第264章 駱賓


    天光大亮。蘇景悠悠轉醒。看見顧良還在睡。就輕手輕腳的起身,知道他昨夜忙沒有睡好。也不想打擾他。


    “陪我再睡會好不好呢。”顧良帶著睡意。沒有睜眼睛。伸手攬住蘇景的腰,將他重新壓進自己懷裏。將腦袋貼到蘇景的肩膀上。在蘇景的頸窩蹭了蹭。蘇景伸手固定住顧良的腦袋。不讓他作亂。這麽大了還帶著些孩子氣。難得蘇景沒有嫌棄的將人推開。而是低聲回答一句。


    “好呢。”


    “嗯?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顧良一瞬間清醒過來。抬頭看向蘇景漂亮的臉蛋兒。


    “我哪天不好說話。”


    “昨天那個捕快說,今天要開堂審案。作為苦主,讓我們去作證。你去嗎?”顧良又將腦袋埋進蘇景的頸窩。深深吸著氣。他家阿景的味道真好聞。


    “別鬧,怪癢癢的。”蘇景推著他的頭。這個人得寸就進尺。“去啊。我第一次當苦主。第一次進府衙大堂。去看看沒準很有意思的。”


    蘇景有些躍躍欲試。他這具身體雖然經常闖禍,都被蘇老爹擺平了。沒有一次上過大堂。當然蘇景說的是正式的拘傳那種。他爹身為禦史。他的禦史台府衙他還是經常逛的。穿越過來的蘇景去的少了。可是原身幾乎就是長在禦史台府衙的。就是禦史台多是文書卷宗一類的,是不審理案件的,所以沒有什麽正式的大堂。說是會議廳更為合適。今天作為原告苦主去府衙開堂。還是頭一次。很是新奇。


    “那行我們吃完早飯就去。”


    “嗯。”


    兩人膩膩歪歪的洗漱完畢。吃完早餐。肩並著肩,慢悠悠的晃蕩著去平樂縣府衙。大街上不少人都往府衙的方向走。蘇景也不擔心迷路找不到位置。


    平樂鎮就那麽大。有點你風吹草動,很快百姓就會知道。都聽說了。鎮上最大的客棧和黃鸝客棧,都是黑店。專門賣人肉的。昨天被一群華山派的少俠發現,整窩端了。今天大人開庭審理。


    蘇景拉住一個看熱鬧的年輕人問道。


    “小哥,你們縣令怎麽樣?是清官還是贓官啊?”


    “你這人有意思。敢這麽問的你是頭一個。”小哥笑嘻嘻的看著蘇景,這個人長得挺普通。膽子倒是不小。


    “我就是這直脾氣。”


    “嗬嗬。有趣真有趣。我們縣令是兩榜進士出身。為官雖算不上明鏡如水。也是明辨是非的。”


    “你不擔心這話傳到縣令嘴裏,他給你穿小鞋?”蘇景也樂了。這小哥還真有趣。


    “哦。當他麵我也這麽說。縣令就這點好謙虛。聽的進去善意的規勸。和指正批評。”


    “那算是個好官了。”


    “算吧。”


    兩人邊走邊聊。從為官之道。到風土人情,從風土人情,到美味小吃。顧良在一邊看的直吃醋。怎麽他家阿景到哪裏都能遇上這種狂風浪蝶。轟都轟不過來。而且這個小哥的說話方式,怎麽和蘇景那個綠茶表哥那麽像。顧良覺得手有些癢癢。好像教訓教訓這個還在叭叭叭的小哥。


    小哥察覺到有人盯著他的目光。抬頭正對上顧良帶著些殺意的眼神。眼裏閃過一驚,然後淡定的衝顧良笑笑。繼續和蘇景聊天。


    顧良現在覺得後槽牙都癢癢了。這個人一點眼色都沒有。他都在瞪他了。還不識趣的閉嘴。還在故意吸引蘇景的注意。


    蘇景早就察覺顧良在吃醋。不過就是喜歡看他生氣又拚命忍著的樣子。怎麽看都心裏愉悅。不過看顧良這脾氣越來越大了。已經氣成河豚了。在不哄一哄,估計就動手了。悄悄的伸出一個食指。勾了勾顧良的手指。被顧良趁機一把握住。不讓他抽回去。蘇景也沒有打算抽回去。兩人就這樣雙手緊握的慢慢走著。蘇景時不時和小哥聊天。顧良因為有蘇景的安撫也不生氣了,開心的在一邊聽他們聊天。


    看來到了府衙的門口。小哥才問道。“我叫駱賓。不知道公子尊姓大名。”


    “哦。我叫蘇景。這是顧良。”


    “哦。”顧可是皇族姓氏。隻是知道的人少罷了。駱賓顯然知道。拱手施禮,“見到兩位是我的榮幸。走進去吧。我是官府中人,想必兩位就是此次的苦主吧。”駱賓說完調皮的眨了眨眼睛。


    “原來你是官府的人,怪不得像是故意在等我們。我們算是苦主吧。”


    蘇景笑笑說到。


    “走進去吧。顧苦主”


    “是蘇苦主。”


    “兩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你們是夫夫嗎?感情真好。”駱賓羨慕的說到。三人一起往台階上走。


    “是,你不覺得奇怪?”


    “有什麽好奇怪的。愛一個本來就沒有錯。隻要是心之所向。不違背人倫,不觸犯法律。那你愛誰就大膽的愛就好了。誰也不是你。怎麽知道高不高興。喜不喜歡。愛不愛。”


    “你這話倒值得浮一大白。”蘇景沒想到能遇上如此有趣的人。“你有你的心之所向嗎?”


    “還沒有。不過我覺得我快有了。”駱賓高興的說到。


    “他有對象了。”顧良攬住蘇景的肩膀宣誓所有權。


    “我不喜歡他。他長得太普通了。我的愛人一定要傾國傾城的。或者超凡脫俗的。”


    “說那麽多,你還不是個顏狗。”顧良無情的嘲諷到。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想要個漂亮的寶寶,就要個他找個漂亮的娘親。”


    這麽說還真是沒毛病。蘇景覺得這小哥的邏輯一點毛病挑不出來。還是個有趣的人。


    差役見駱賓等人過來。忙招呼著分開人群。


    “公子。老爺已經等多時了。都催了三四次了。您快一點吧。”


    “有什麽著急的。這不就是來了。”駱賓完全不在乎的說。然後帶著兩人來到了大堂上。拱手行禮。“老爺苦主帶來了。”


    “堂前來。見到本老爺為何不跪?”駱知縣忽略自己兒子。問道站著的兩人。


    蘇景倒是沒想到這麽有趣的人竟然是知縣的兒子。看著堂上一臉胡須的縣令,再看看眉清目秀。皮膚白皙的駱賓。


    “你確定你不是撿來的。是他親兒子。”


    “如假包換。你要相信,你不是第一個問這個問題的。我相信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我爹拖累我啊。”


    “嗬嗬嗬嗬嗬。”蘇景低笑出聲。


    “大堂之上不得喧嘩。你二人為何不跪。”


    蘇景低聲笑著,完全沒有被打擾。顧良冷著臉,將一塊令牌遞過去。差役接了。看了一眼嚇了一跳。急忙跑過去遞給駱知縣。像是捧著什麽燙手的山芋。


    駱知縣看著牌子也是一驚。急忙就要起身行禮。顧良揮手製止他的行動。


    “繼續吧。大堂之上,縣令最大。”


    “是,是,賜座。賜座。”


    衙役趕緊給搬座位。蘇景毫不客氣的坐上去。在一邊準備看戲。顧良倒是不想坐在。就站在蘇景旁邊。他站在左邊。駱賓跑過去站在右麵。低聲問蘇景。


    “你們真是啊。”


    “你竟然猜到了?”


    “我外祖家是京城的。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東西。”


    “哪家?”蘇景沒想到是這個原因。問道是哪家的。


    “兵部尚書羅傑是我舅舅。”駱賓小聲的嘀咕出來。


    “哦。”蘇景沒想到這個縣令竟然是羅傑的妹夫。“不對啊。我記得他妹妹不是嫁給了,武侯將軍府嗎?”


    “那是嫡親的小姐。我娘是庶出的。我家和外家走動較少的。”駱賓竹筒倒豆子將上一輩的事情解釋給蘇景。


    “哦,那你爹也是有本事的。”


    “還行吧。就是學不會偷奸耍滑。才一直是個縣令。不過,我爹胸無大誌,他挺知足的。”駱賓雖然覺得自己爹有時候真是冒傻氣。但是不得不說,他爹真的算是一個好官。但是誰都知道。好官不見的能混的好。不過以他爹耿直的性格。估計位居高位性命分分鍾沒有。他不適合官場的爾虞我詐的。


    “你倒是看的通透。你沒有去考個狀元什麽的?”


    “我誌向不在此。我就想做個富家翁。娶一房漂亮媳婦。生一大堆漂亮的孩子。讓別人羨慕。”


    蘇景哭笑不得的看著駱賓,說自己爹胸無大誌。自己的誌向又有多遠大。不過到很是實際。


    駱知縣在上麵審理案件,時不時的向蘇景的方向瞟一眼。他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在大堂上先聊天,還聊的熱火朝天的。其中一個還是自己不爭氣的兒子,另一個惹不起。要不是有人看著,他真想上去揪駱賓的耳朵。這個不爭氣的就會氣他。就會搗亂。可是這裏人多眼雜。來人又惹不起。隻能憋著。按照流程審理案件。聽所有人將事情說了一遍。在場百姓的議論聲變大起來。駱知縣也忍不住倒吸涼氣。這群人在平樂鎮殺人劫財,還販賣人肉。因為辦事老到。做法隱秘。一直成功。已經做這營生四年了。這得害了多少人,簡直是罪大惡極啊。


    駱知縣讓師爺將供詞寫好。讓罪犯簽字畫押。人證也都簽字。蘇景正聊天沒有空,沒辦法顧良簽字畫結。這個案子就上報回去。給刑部。等待審批完畢,秋後問斬。


    第265章 一撥未平一波又起


    蘇景已經對審案沒有了興趣。尤其是發現這些人惡心的拿人肉做菜以後。更是失去了探查的興趣。隻是無比慶幸自己沒有第一時間入住在隔壁客棧,而是入住在黃鸝客棧。當肥羊比當傻子強。估計很多人聽到消息都在反胃。哎。人心呀。有時候還不如野獸。蘇景搖搖頭。悲天憫人的看著已經吐出來的圍觀百姓。吃瓜吃到自己頭上的感覺一點也不爽。那句話說的真對。事情不落在自己頭上,永遠不知道有多難過。蘇景覺得心裏堵得慌。是那種無來由的煩躁。很難平複那種,要不是在堂上。他有想將地上人再打一頓的衝動。他都如此了。何況外麵的百姓。差役已經橫起殺威棒,阻攔群情激奮的百姓。


    “趕緊將人犯帶下去。”駱知縣趕緊囑咐人將涉事人員都帶下去。自己大聲安撫百姓。


    “事情已經查清,一定會嚴懲,給各位一個交代。都先回家。”


    差役聽從命令開始驅逐百姓。百姓在驅逐下,才心有不甘的離開。有的情緒激動的。已經跑去客棧丟垃圾。


    “您二位裏麵請。”駱知縣客氣的引兩人去後堂商議。


    蘇景和顧良站起來起身去後堂。駱知縣笑著跟在後麵。駱賓也跟著。駱知縣偷偷擰了兒子胳膊一下。低聲說到。


    “晚上回去我再收拾你。”


    “我有沒做錯什麽。”駱賓捂著胳膊,低聲嘀咕不敢大聲說話。


    來到後堂,顧良坐在了首位,蘇景坐在下首位置,這件事是他不想管,也就體貼的讓出了位置。


    “平樂縣知縣羅德鑫,參見靖王殿下。”駱知縣跪地上行禮,還拉上一邊站著的兒子給兩人行禮。“想必這位就是禦史府二公子,蘇景蘇公子。您好。”


    “起來吧。”顧良揮手免禮。


    駱賓倒是不驚訝,早就猜到兩人的身份。依然大大咧咧的站起來。還將爹扶起來。


    “下令宵禁時間提前,禁止晚上上街,你派人最近加強城裏的巡邏。防止有人趁機作亂。”顧良直接下令,他擔心的是有人趁機搗亂,既然他們的目的是自己。沒有成功還是會有其他動作的。多加提防總是正確的。


    “是。我這就去安排。”駱縣令連連點頭應和著。靖王這一路的事跡早就傳過來了。楚縣令可是前車之鑒。雖然駱知縣不作奸犯科。自己平時也謹慎,但是懼怕之心人人有之。駱知縣被顧良盯的腿肚子直打哆嗦。


    “你派人領我的人去大牢。我要提審客棧賬房。”顧良側頭看向顧全。“交給你了問清楚,幕後的人是誰。”


    “……”顧全行禮直接跟房宮下去,去監牢了。


    “王爺不如住到縣衙來,縣衙守備森嚴。會安全一些。”駱知縣,現在最擔心的的就是蘇景他們的安全,既然有人要刺殺他們。那麽久不得不防備。要是靖王爺在他的地盤出了事情。那麽他身家性命恐怕難保。


    “對啊,住到縣衙來吧。地方大。我讓人打掃了。咱們還有伴。”駱賓也勸著蘇景。顧良則有些擔心府衙很多外人,更不安全,不如自己人來的有保障。


    “此事再議,儀仗隊估計快到了。等他們到了,再說。我們先回客棧吧。”顧良站起身來打算離開。


    “恭送王爺。”


    “嗯。”


    蘇景和顧良離開衙門。隻有耿直跟在後麵了。兩人慢慢的走向客棧。蘇景一邊走一邊吃路邊買的甜糕。當然除了甜一點。沒有其他毛病。吃了半塊就不膩了不想吃了。直接將糕點遞到顧良嘴邊。“你吃吧。太甜了。”


    顧良直接點心,也不接過來。一邊吃,一邊盯著蘇景的嘴巴看。伸手將他嘴角的糖霜擦掉。拿帕子擦幹淨手指。


    “吃的哪裏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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