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裴煬控製不住地去瞄他身後。


    就當他以為會有一束月季的時候,傅書濯突然從身後抽出一根長木棍:“為夫親自為你製作的拐杖,喜歡嗎?”


    “……”裴煬麵無表情,“你好油膩。”


    該死的浪漫被狗吃了嗎!


    他就扭了個腳,明天就好了,要什麽拐杖?


    傅書濯嘖了聲:“不喜歡嗎?我弄了好久呢。”


    裴煬心不甘情不願地接過,發現這根木棍整體都被仔仔細細打磨過,很光滑,不會傷到手。


    也勉強算是個禮物吧,他踩進拖鞋,下床試了試,跟他身高竟然完美契合。


    正當裴煬低頭把玩拐杖的時候,傅書濯又突然說:“不喜歡拐杖,那這個呢?”


    裴煬抬頭,一束滿當當的月季突然擋在他麵前,鼻尖瞬間溢滿花香。


    花束太大,傅書濯看不清裴煬的表情,隻是等了半晌才聽到小貓低聲說:“喜歡。”


    難得嘴軟,不別扭了。


    傅書濯將花插入床頭櫃的舊花瓶:“喜歡花,還是喜歡我送的花?”


    裴煬答非所問的嘟囔:“怎麽算你送的,明明是院裏長的。”


    傅書濯:“種子和苗都是我花錢買的。”


    裴煬皺起鼻子:“那勉強算你送的吧……畢竟你花的錢都是我們共同財產,也可以說是我自己送自己。”


    “……我們裴總真是人間清醒呐。”


    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實感情,某別別扭扭的貓兒歪理真多。


    裴煬將拐杖小心擺到床邊,再回到溫暖的被窩裏:“我們什麽時候走?”


    傅書濯:“不想待了?”


    裴煬搖頭:“沒有不想,就是問問。”


    他對未來一點底都沒有,或者說,他對每一個明天一點底都沒有。


    心裏總有種莫名的惶惶不安,不知道每一次睜眼會迎來什麽樣的清晨。


    “本來明天想帶你到周邊玩玩,但沒想到會下雨,還讓你腳扭了。”傅書濯挨著裴煬躺下,“明天休息一天,後麵玩兩天再走,怎麽樣?”


    裴煬:“好。”


    這樣就很好,至少讓他知道未來幾天會是既定的時光。


    “你是不是得趕緊買個手機?”裴煬悶悶地說,“萬一公司有事找你。”


    傅書濯:“沒關係,他們找不到我肯定會聯係你,沒聯係的事說明都不打緊。”


    裴煬哦了聲:“那你手機還買嗎?”


    傅書濯:“不買了,浪費錢。”


    裴煬:“這不能叫浪費,手機時必需品,沒有怎麽行,你別省這個”


    傅書濯直接打斷施法:“省錢給你買個新的,你的舊手機給我用,成不成?”


    兩個身價上億的人,擱這討論省錢買手機的問題。


    裴煬眨眨眼:“真的?”


    傅書濯覺得好笑得緊:“真的,我都聯係秦楠衫讓她把新手機寄過來了。”


    傅書濯惦記裴煬的手機好久了,裏麵裝了不少他們的回憶。


    如今傻貓記憶錯亂,手機裏的照片、備忘錄,甚至是朋友圈都對他來說意義不大,倒不如拿到自己身邊放著。


    盡管裴煬現在狀態不錯,可如果…如果真的治不好呢?


    傅書濯現在就像一個孤獨的守財奴,財寶是他們過去的一切經曆。


    總要有個人記得才行。回憶不正是因為有人念念不忘才顯珍貴嗎。


    傅書濯手機裏大多是照片和聊天記錄,照片不用擔心,手機壞了還有賬號在,可以同步,但聊天記錄就沒辦法了。


    剛好裴煬手機裏有,說不定除備忘錄以外的角落,也藏了他不知道的碎碎念。


    腳踝被固定,理論上來說最好不要側身睡覺。但裴煬想看著床頭月季,就別扭地側過上身,腿還伸得筆直。


    傅書濯無奈,踢了踢他小腿:“難受就架我腿上,別扭著就行。”


    老中醫也說了,腿能抬高就盡量抬高,不過裴煬扭傷不重,不影響。


    傅書濯提醒道:“維生素片吃了嗎?”


    裴煬一拍腦袋:“哦,忘了。”


    這一晚他睡得挺安心,背後是傅書濯炙熱的體溫,身前是絢爛的月季與清風。


    他在花香中入眠,亦在花香中醒來。


    清晨的雨小了很多,淅淅瀝瀝的,帶著點點涼意。


    裴煬不自覺地往後麵縮了縮,撞進了熟悉的懷抱中。今天傅書濯沒有早起,沒讓他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被窩。


    傅書濯蹭了蹭他的後脖頸,聲音透著撩人的微啞:“早,小貓。”


    裴煬癢得直縮,想起第一天來到這具身體醒來的那個早晨,傅書濯也是這麽稱呼他說早安。


    “……早。”


    傅書濯最近床上摟腰都不申請了,裴煬感到腰間越漸收緊的手臂,愣是沒說出拒絕的話。


    “餓不餓?”


    裴煬搖頭。


    傅書濯閉著眼睛都知道他的回答:“那再睡會兒。”


    下雨是真的好睡,雖然空氣很涼,但都與裴煬無關,被窩是暖的,傅書濯也是暖的。


    到了九點多他們才再次悠悠轉醒,傅書濯睡衣扣子因睡覺被蹭開了,他也不係,直接坦著腹肌下床,來到床尾拎出裴煬小腿。


    他輕碰了碰:“腳踝還疼嗎?”


    裴煬:“不疼了。”


    傅書濯把老中醫綁的木棍拆開,給裴煬揉了半天:“真不疼了?”


    “不……”傅書濯掌心很熱,於是裴煬猶豫了會兒說:“有一點兒。”


    傅書濯眼裏落了些笑意:“那再用木棍固定半天?”


    “不了。”裴煬拒絕得毫不猶豫,“一點都不疼了。”


    他頓時就要抽回腳,卻被傅書濯拖著拉回來:“想被我揉就好好說,嗯?”


    裴煬別開臉:“才沒有……”


    傅書濯作勢起身:“那我走了。”


    那隻手是撤走了,但腳踝仍有餘溫。裴煬抿了下唇,有點失落。


    結果沒到三秒,他就被傅書濯擒住雙手摁在頭頂:“嘴怎麽這麽硬呢?”


    裴煬瑟縮了下:“你幹什麽……”


    傅書濯伸出空餘的另一隻手,及其罪惡的伸向裴煬的腋窩。


    裴煬還不知道這具身體跟自己一樣都那麽怕癢癢,他不可抑製地笑出聲來,恨不能在床上打滾:“傅書濯!你、你撒開我……別撓了”


    傅書濯摁住他不給動:“還嘴硬嗎?”


    裴煬:“不,不了……”


    傅書濯:“剛剛有沒有想讓我給你揉腳踝?”


    “沒……”那隻手撓癢的手更過分了,裴煬連忙改口,“有、想的哈哈哈哈你別撓了”


    傅書濯:“求我。”


    裴煬眼淚都笑出來了:“求你,求求你……”


    傅書濯勉為其難放過他:“再嘴硬我有的是辦法治你。”


    治完貓,他就任勞任怨地撈過裴煬小腿,給他輕揉腳踝。


    裴煬還在擦生理性的眼淚,在床頭縮成一團,敢怒不敢言地盯著傅書濯。


    這混蛋比原書裏寫的還要壞!


    第45章 鴨子


    “今天他突然來學校找我, 我正跟郭凡勾肩搭背去打籃球呢,看到嚇得我手一縮,直接把郭凡推了出去。”


    “我怕他吃醋不高興, 可他好像沒有這個意思。他甚至跟郭凡笑著打了招呼,一起去吃了飯。”


    “郭凡這個傻缺兒子, 一點眼力見沒有, 說什麽鋼鐵情好兄弟,還要給他介紹對象,那可是老子男朋友!!”


    “他倒是沒生氣,把我氣得夠嗆。”


    “混蛋。”


    “他為什麽從來不吃醋。”


    ……


    新手機還沒寄到, 傅書濯用裴煬的手機登錄自己的賬號, 一邊做飯一邊聽著許久沒打開的《張揚》。


    聽到這段他才反應過來,裴煬之所以裝作很喜歡歌手邊也都想要他吃醋的結症在這裏。


    在傻貓眼裏,他從來沒吃過醋。


    但事實並非這樣,大概受原生家庭的影響, 傅書濯向來情緒內斂。


    說出來不怕被取笑, 剛在一起的某些時候, 裴煬以為傅書濯裝出來的可憐其實並不完全是裝, 有時是真有些脆弱,他隻是更擅長偽裝而已。


    二十歲左右的傅書濯孤身一人,前路是迷霧, 身後是萬丈懸崖, 他無依無靠,萬家燈火也沒有一盞屬於他。


    跟裴煬在一起是順其本心,但其實他自己完全不知道他們能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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