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煬像個烏龜一樣縮成一團,已經預感到今天可能不好過了。希望傅書濯看在他受傷的份上,留點情麵。


    傅書濯拜托車主幫他去奶茶店買冰塊,隻剩下他和裴煬坐在車裏,死亡一般的寂靜。


    傅書濯好整以暇地問:“你用不著?”


    裴煬咽了下喉嚨。


    傅書濯顛了下藥膏:“我需要?”


    裴煬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卻被傅書濯拎著小腿拖回來:“要不是這是別人的車”


    “……”裴煬隻想喊救命。


    還好車主小哥回來得快,解救了他的困境。裴煬感激零涕,這一千塊花得值!


    “兩位老板再休息下,大概二十分鍾就能到。”


    裴煬的心就跟被冰敷的腳踝一樣,透心涼。


    他從未像此刻一樣,希望時間過得慢點,最好這輛車能一直開下去。別等回到小樓裏院門一關,某變態還不知道要怎麽折騰他。


    可惜事不如願,他越想慢點,到家的速度就越快,裴煬瞄了眼時間,從老中醫那到家隻花了十五分鍾,說好二十分鍾的……


    傅書濯拿出他的手機結賬,車主小哥撓撓後腦勺:“兄弟,能給我轉五百,再送我五百的遊戲皮膚嗎?”


    傅書濯:“?”


    車主幹笑:“我跟老婆說報酬五百,但她會查賬,買皮膚就不用上交了。”


    “……”傅書濯爽快同意,車主顯然早想好要哪幾款皮膚,迅速點開。


    錢和皮膚到賬,他樂到傻嗬嗬地一拱手:“祝兩位老板長長久久恭喜發財啊!”


    傅書濯抱起裴煬往院裏走,沒回頭:“謝了。”


    車主大概是覺得一千塊錢太好賺,還把傘和毛毯送給了他們。


    小院裏沒有連廊,同樣雨聲陣陣,傅書濯抱著裴煬,裴煬舉著傘,胳膊都酸了。


    家裏雖然有浴室,但沒浴缸,沒辦法泡澡暖身體。幸好熱水器昨晚就開了沒關,不然他們還得等一會兒才能有熱水。


    傅書濯解著衣扣,裴煬顫顫巍巍地拒絕:“我自己能洗……樓下不也有浴室嗎?”


    傅書濯挑眉:“這怎麽行,人中醫可說了不能你手腳都不能碰水。”


    裴煬烘了一路暖氣,又裹著毯子,衣服已經半幹,但傅書濯的衣服還濕漉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肌肉輪廓。


    裴煬眼神不自在地飄開:“我餓了,就隻能堅持十分鍾”


    他的意思是洗個澡算了,不可以做別的,傅書濯卻故意曲解他意思:“哪裏餓了?”


    裴煬咽了下喉嚨:“你別亂碰……”


    “之前背著你不是挺有感覺?”傅書濯彎腰勾唇,“讓裴總你憋這麽久,倒是我這個做先生的不是了。”


    “……”裴煬覺得傅書濯上輩子可能是個公狐狸。


    每次隻要一靠近,他就被蠱得說不出話來,更無法抵抗。


    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傅書濯每次都是欲撩又止,淺淺一勾,還真在十分鍾內讓他洗完澡,換上了幹淨衣服。


    傅書濯還是那套淋了雨的衣服,他一一脫落,轉身走向浴室,裴煬在後麵盯了半天。


    傅書濯走到門口突然回首:“我瞧著裴總挺失落麽?”


    裴煬立刻別開目光:“你想多了。”


    傅書濯眼神暗了些,剛剛要不是擔心裴煬淋了這麽久的雨,再在浴室待太久真的會生病,他是真不會放過這張傲嬌別扭的嘴總得治一治。


    傅書濯快速衝完澡,然後就去院裏的廚房給裴煬做飯。


    他記憶裏的廚房用的還是土灶台,而因為六七年沒人住,土灶台已經廢棄了,屋裏也沒有柴火。


    蘇之桁很細心,給他們置辦了燃氣灶還有鍋碗,連冰箱都買了,當然,主要還是傅書濯給的錢夠多。


    冰箱裏隻有一些速食,水果蔬菜得他們自己去買。


    傅書濯下了一袋半水餃,剛好夠他跟裴煬吃。


    他把水餃端到裴煬麵前,卻拍開了裴煬想接的手:“我喂你。”


    “……”裴煬弱弱道:“你沒下毒吧?”


    傅書濯似笑非笑道:“我這麽小氣?”


    裴煬立刻表明姿態:“您最大方了。”


    實在不是他慫,主要是《張揚》裏有前例。


    那是大學時候,那時候裴煬和傅書濯的身形都還處於少年感,沒太大差異。


    裴煬玩得好的幾個同學都知道他有男朋友,第一次公開請吃飯的時候,朋友趁傅書濯去衛生間開玩笑地問他誰上誰下。


    裴煬嘴硬說自己在上麵的時候剛好被聽到了,傅書濯也沒駁他麵子,甚至配合他演了戲。


    但晚上回家,卻被傅書濯借機折騰死,還被迫穿了件之前沒用過的q趣衣。


    傅書濯吹了兩下喂過去:“燙不燙?”


    裴煬:“剛好。”


    屋外雨聲陣陣,陽台剛好能看見後麵的河流,河麵這邊漣漪未散,這邊波紋又起。秀氣的柳葉也被風雨打得不斷搖擺,偶爾有撐著傘的路人經過。


    屋內,裴煬靠床上,傅書濯坐床邊,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所有水餃,氣氛溫馨而融洽,裴煬漸漸放鬆了警惕。


    傅書濯:“吃飽了嗎?”


    裴煬摸摸肚子:“嗯……”


    傅書濯意有所指:“我還餓呢。”


    裴煬轉身就想爬走,他就知道傅書濯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他!


    傅書濯握著他腿彎拖回,徑直壓了上來。


    呼吸交錯間,傅書濯輕捏著裴煬後頸,慢悠悠地說:“要求不高,上次在俱樂部衣帽間我幫你做的事,你也給我做一遍。”


    裴煬攥住床單,吸了吸鼻子:“人中醫說手臂也不能太活動……”


    傅書濯笑:“你傷的是左手,又不影響右手。”


    第44章 撓癢


    “剛吃過飯不宜運動……”


    傅書濯撫過裴煬泛紅的耳朵:“動動手就好, 嗯?”


    裴煬頓時心跟著耳朵一起麻痹,指尖也蜷縮成一團。他聽不清傅書濯又說了什麽,但很清楚自己回了一句“好”。


    下雨的初夏很特別, 空氣清新, 晚風清涼。


    裴煬閉著眼睛,耳根與脖子都是通紅一片, 就好像他第一次做這種事,青澀又害臊。


    耳邊是充滿節奏的嘩啦雨聲,還伴隨著傅書濯克製難耐的喘xi。裴煬都不敢去看:“好了沒……”


    傅書濯吻了吻他耳側:“這麽沒耐心?”


    要是可以,裴煬都想呼傅書濯一大嘴巴子。他惱得很:“我手都要斷了!”


    傅書濯輕笑:“快了。”


    所謂快了, 依然過去了十分鍾。


    裴煬臊得都不想理傅書濯,趁著傅書濯去浴室衝澡的空檔, 他直接拿被子往自己腦袋上一罩,全然躲進龜殼。


    傅書濯出來時就隻看到床上鼓起來的一團, 他挑了下眉:“小貓?”


    裴煬蒙在被子裏, 裝沒聽見。


    傅書濯走到床邊,手輕輕壓在被褥兩側:“出來, 腿不能這麽蜷著。”


    鼓起來的一團被褥毫無動靜,傅書濯眯了眯眼,隻能直接掀開。


    裴煬對上傅書濯饒有興致的眼神, 頓時不知道哪根大腦短路了:“喵。”


    “……”傅書濯不可抑製地悶笑起來,“我們裴總是真把自己當貓了?”


    裴煬直接傻住,他剛剛滿腦子都是傅書濯那聲“小貓”,不知道怎麽就喵出了聲。


    自從傅書濯說過喜歡貓是因為愛屋及烏,他好像就沒那麽抗拒這個稱呼, 甚至還想回應。


    可明明這份愛也是給原主, 而不是給他的。


    裴煬這次是真惱羞成怒了, 一巴掌呼在傅書濯下巴上:“洗碗去!”


    “遵命。”


    被打了傅書濯也不生氣,他揉揉下巴,小貓爪子撓人還挺疼。


    床頭就一個大碗,裏麵的水餃已經空了,隻剩下些許麵湯,各個層麵都算吃飽了的傅書濯心情相當愉快,下樓的時候還哼著歌兒。


    裴煬耳朵一動,他聽出來了,傅書濯哼的是邊也的《兩葉孤舟》。


    房間裏瞬間清淨,隻剩下他一個人。


    熱鬧過後突然獨身總會覺得孤獨,裴煬就是這樣,他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依賴傅書濯了。


    是因為傅書濯是他在這個世界接觸的第一個人……還是因為他和先生真的很像?


    裴煬分不清,似乎也不想分清。


    雨越下越大,他盯著窗台迸濺的雨花,不知道下一站在哪,也不知道自己和傅書濯將會麵臨怎樣的結局。


    樓下小院裏傳來一點動靜,裴煬單著腿跳到陽台往下看,發現傅書濯剪了幾支鮮豔的月季。


    不然等雨停,花瓣也就被雨打得七零八碎,所有美好都不見了。


    裴煬悄悄看著,正以為剪完花就結束了的時候,傅書濯突然又撐著傘折返院中。


    他彎下腰,襯衫拉起了些,窄而有力的腰就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褲腰也被雨淋濕了些。


    裴煬不知道不知道傅書濯要做什麽,他在院中挑挑揀揀,好久才拾起一根滿意的長木棍,然後走進拐角的柴房搗騰了好一會兒。


    響聲一停,裴煬就知道傅書濯要上樓了,他連忙單腿跳到床上蓋好被子,裝作什麽都沒看到的樣子。


    傅書濯走上樓:“送裴總一個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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