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說這幫人往樓上一闖,孫國明、王東來、程建,再加上他們帶來的兄弟,浩浩蕩蕩就奔著四零五病房去了。


    大夥都知道,醫院病房的門跟家裏的門不一樣——家裏的門是實心的,病房門頂上得留塊玻璃,就為了方便瞅屋裏的動靜。


    幾個人往門旁邊一側身,屋裏的情況看得明明白白。


    這時候屋裏啥樣呢?老五正跟個叫劉小軍在那兒喝酒呢,倆人“哐哐”地碰杯,老五還在那兒喊:“還能不能整了?還能不能喝了?”


    劉小軍皺著眉頭擺手:“五哥,我真喝不了了,渾身都疼!”


    “疼啥疼?酒精勁兒還沒上來呢!”


    老五滿不在乎地說,“我跟你說,一般刀傷都這樣——剛砍的時候不疼,等過了七八個小時,那才叫真疼!咱把剩下這點酒給幹了!”


    “真整不動了,五哥!”劉小軍還在推辭。


    倆人正說著呢,“哐”的一聲——病房門直接讓人給踹開了!


    孫國明他們一群人“呼啦”就闖了進來,王東來一進門就罵:“我去你媽的!老五,你這回腦瓜子還敢硬不?”


    老五一回頭,看清來人,心裏立馬明白了——這是奔自己來的,專門到醫院堵他來了!他剛想伸手往床底下摸,那兒藏著把五連子,旁邊立馬有人竄過來,一把把槍頂在他腦門上:“別動!敢動一下,他媽打死你!聽沒聽見?別動!”


    老五的手僵在半空中,這時候王東來手插著兜,慢悠悠往前挪了兩步,盯著老五冷笑:“你媽的,咋的?不認識我了?我問你話呢!”。


    老五一瞅是他:“不是你小子嗎?跑這兒來跟我裝牛逼來了?


    咱說,五哥不慣這病!你再多帶人來也不好使!


    “你他媽牛逼嗎?跑個雞毛!當時就我倆去找你,你撩個屁啊!狗懶子,還牛逼?”


    王東來眼睛一瞪,你嘴挺他媽硬呐!!


    “我嘴硬咋的?”老五梗著脖子不服軟。


    “嘴硬是吧?跪下!”王東來突然拔高嗓門,“你媽沒教過你,見了我得跪下?給我跪下!我告訴你,你現在跪下,我還能不打死你,聽沒聽見?”


    老五一歪腦袋,眼睛瞪得溜圓:“啥玩意兒?我給你跪下?你他媽做春秋大夢去吧!我老五就算跪你媽的褲衩子,也不跪你!”


    這話一說完,王東來立馬炸了——他最煩別人罵他媽!


    隻見他抄起手裏的東風三槍把子,照著老五的腦袋“操你媽”“哐哐”就砸了兩下!


    老五疼得齜牙咧嘴,卻還在那兒硬撐:“行!你媽的,有種你就整死我!你今天不整死我,我他媽讓你出不去榆樹!你記住,我要是不叫老五,我要是不叫鬼見愁,我就跟你姓!”


    “都這時候了,還他媽跟我倆拉硬?還敢跟我倆裝牛逼?”


    王東來氣得眼睛都紅了,“哐”的一下把東風三擼上膛,直接把槍口頂在了老五的胳膊上。


    老五一瞅這架勢,反而樂了,撇著嘴說:“你也就這點能耐!要是五哥我出來辦事,早就拿槍頂你腦袋了,還往胳膊上頂?啥也不是!”


    老五一瞅王東來那慫樣,直接笑了:“逼樣的,就這點能耐?頂胳膊算啥本事?你要是真牛逼,往我腦袋上幹啊!不敢了吧?”


    這話徹底給王東來惹毛了,他眼睛一瞪,罵道:“操!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崩你?”


    說著“啪”的一聲,直接扣動了扳機——東風三雖然是小口徑手槍,但穿透力賊強,這一槍下去,老五的胳膊直接被打了個貫穿,血“噗嗤”一下就噴了出來。


    王東來上前一步,用槍指著老五的腦袋,惡狠狠地問:“跪不跪?我再問你最後一遍,跪不跪?”


    “我說沒說?我跪你媽的褲衩子,也不跪你!”老五疼得臉色發白,嘴卻依舊賊硬。


    “好!好一個嘴硬的!”王東來徹底瘋了,抬手又是一槍,“砰”的一下,老五另一隻胳膊也被打穿了。


    旁邊的人見狀,立馬衝上來,拿著槍把子“哐哐”往老五身上砸,沒幾下就給老五撂倒在地上。


    王東來還不解氣,撿起老五藏在床底下的五連子,照著他的腦袋“操操”地砸,老五躺在地上,連還手的力氣都沒了。


    這時候老五的兩隻胳膊都被打廢了,抬一下手都費勁,他伸手摸了摸滿臉的血,咬著牙罵:“你媽的,有種別讓我活著出去!要是落在我手裏,我指定讓你死!


    操!我以前還不信徐大偉說的,說你倆跟虎逼臊子,現在我他媽信了!傻逼?跟你一起的那個傻逼?他擱哪兒呢?”


    “誰他媽知道在哪兒!有能耐你就整死我,別在這兒他媽磨牙!”


    “我就喜歡嘴硬的!”王東來蹲下來,盯著老五冷笑,“我告訴你,從小到大,沒人敢在我身上動一手指頭,你他媽拿五連子把我屁股打花了,你是第一個!這仇我指定得報,不光報在你身上,還得報在你那兄弟身上!”


    他頓了頓,衝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他嘴不是硬嗎?給我掰開,我看看他的嘴到底有多硬!”


    旁邊幾個人立馬衝上來,拿著大卡簧抵在老五的嘴邊,使勁兒掰他的嘴:“張開!給我張開!”硬生生把老五的牙給撬開了。


    有人伸手進去,一把把老五的舌頭扥了出來,王東來叼著根煙走過來,把煙頭湊到老五的舌頭上,惡狠狠地說:“我他媽看看你嘴裏到底多硬!”


    煙頭燙在舌頭上,“刺啦”一聲響,老五疼得渾身抽搐,卻還是咬著牙沒喊出聲。


    王東來見狀,更生氣了:“還挺有剛?有能耐別喊疼!我再問你一遍,你強哥在哪兒?說不說?不說我他媽再燙!”


    老五依舊不吭聲,王東來氣得把煙頭碾滅在老五的舌頭上,又重新點了一根,猛吸兩口,等煙頭燒得通紅,再次湊了上去——“刺啦”一聲,這一回,老五的舌頭直接被燙得冒了煙,他終於忍不住疼,發出了一聲悶哼,但還是沒求饒。


    “還挺能撐?”王東來陰笑著,衝旁邊的兄弟喊,“你們把煙都點上!給我拿七八根過來!”


    兄弟們立馬“哐哐”點上煙,王東來一把搶過,全摁在了老五的舌頭上——“刺啦刺啦”的聲音不絕於耳,老五疼得渾身冒汗,汗珠子掉在地上都能砸出坑,腦袋頂上的血順著臉往下流,可他依舊沒鬆口,硬是咬著牙扛著。


    要知道,舌頭是身上最嫩的地方,這麽多煙頭燙上去,那疼簡直鑽心,換個人早就求饒了,可老五硬是沒吭一聲——這小子,雖說混得不算頂尖,但是硬骨頭,絕對的滾刀肉。


    這時候,離老遠就聽見“嗚啦嗚啦”的警笛聲—警察的車來了!雖說還得幾分鍾才能到,但有人會問:咋能聽得這麽遠?那你可別忘了,榆樹那地方本來就沒啥高樓大廈,警車那動靜,穿個三五公裏都能聽見!


    旁邊一個老弟趕緊湊到王東來跟前,慌慌張張地說:“大哥,不行!咱趕緊走吧,警察要來了!這動靜鬧太大了,咱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被抓了,那可就攤大事啦!”


    王東來狠狠瞪了地上的老五一眼,咬牙罵道:“你他媽記住!以後再敢跟我倆裝逼,我他媽直接整死你!還有那個跟你一起的傻逼,算他撿著條命!別讓我再碰著他,碰著了,他跟你一個下場!聽沒聽懂?”說完,他手一揮,“走!”


    這幫人仇也報了——給老五兩槍、用煙頭燙爛舌頭,該出的氣都出了,也沒多耽誤,轉身就往樓下跑,開車直奔盤錦撤了。


    咱再說說李強這邊,他還在家呼呼大睡呢,就聽見有人“砰砰”敲門。


    來的是胡同口小賣店的徐大媽——咋回事呢?


    原來是劉小軍想給李強打電話報信,可打了好幾遍都沒人接,沒招了,才打到徐大媽的小賣店。


    那時候都大半夜了,徐大媽都睡下了,趕緊爬起來穿衣服,往李強家跑。


    徐大媽一邊敲門一邊喊:“強子!強子!開門啊!”


    喊了半天沒動靜,一推房門——操,門沒關!她直接推開門進去,屋裏黢黑一片,趕緊掏出手電筒照了照,嘴裏還念叨:“這孩子,大半夜不關門,人擱哪兒呢?”


    剛走兩步,就聽見屋裏傳來呼嚕聲。


    徐大媽順著聲音一照,看見李強躺在床上,趕緊走過去,先摸了摸燈繩,“啪”地一下把燈拽開——屋裏一下子亮了。


    這一亮,徐大媽可有點懵了:李強睡覺有個毛病,必須得“一級睡眠”——說白了就是裸睡,一絲不掛!他還翻了個身,睡得正香。


    徐大媽趕緊伸手捅了捅他:“強子!別睡了!快起來!出事了!”


    李強迷迷糊糊醒過來,一看是徐大媽,嚇了一跳,趕緊裹被子:“哎呀我操!徐大媽?你咋來了?這麽大歲數了,你這是幹啥呀?”


    “你別跟我扯犢子!”徐大媽沒好氣地說,“我覺都沒睡好,跑過來給你報信!老五出事了!”


    “啥?老五出事了?”李強一下子就清醒了,也顧不上穿衣服,光著腚就往出跑。


    徐大媽在後麵急得直喊:“等會兒!強子!別光腚跑啊!把衣服穿上!”


    一邊喊一邊把他的褲子、衣服往他手裏塞。李強胡亂把衣服往身上一套,也沒穿鞋,就往醫院奔。


    等李強跑到醫院,一打聽,心都揪起來了——老五已經被送進急救室搶救了。


    他在急救室門口來回轉悠,越想越著急,掏出電話就給小賢打了過去。


    電話一接通,就聽見小賢的聲音:“哎,強子?這麽晚打電話,咋了?啥事?”


    李強帶著哭腔說:“哥!出事了!要不我不能這麽晚給你打電話!老五讓人拿槍崩了,現在還在急救室搶救呢!”


    “搶救?傷哪兒了?嚴不嚴重?”小賢的聲音一下子就沉了。


    “哥,你別著急,打胳膊上了,流了不少血。”李強趕緊說,“剛才我聽護士說,他嘴好像也出問題了,現在說不了話……”


    “行,我知道了。”小賢打斷他,“強子,你在那兒等著,我現在就往你那邊去!”說完,“哐”地掛了電話。


    賢哥這邊也沒耽誤,領著春明、二弟、海波、天龍、喜子、老六這幫兄弟,開著車直接奔榆樹趕。


    等他們到醫院的時候,老五剛好從急救室被推出來,送回了病房。


    李強一看見賢哥,趕緊迎上去:“哥,你們來了!那啥,我下樓去把醫藥費啥的交了,別耽誤事兒。”


    賢哥擺擺手,衝海波說:“海波,你跟強子一起去,別讓他掏錢,咱這邊交。”


    “行,哥。”海波應了一聲,跟著李強往樓下走。


    倆人一走,賢哥就湊到病床邊,瞅著老五——老五嘴裏嘟嘟囔囔的,根本聽不清說啥,舌頭明顯是被燙壞了。


    賢哥皺著眉問旁邊的劉小軍:“小軍,這老五咋回事?舌頭咋這樣了?”


    劉小軍趕緊說:“賢哥,這是讓王東來那幫逼給燙的!大夫說,最少得三五個月才能好利索,現在根本說不了整話。”


    賢哥剛要再問,老五突然睜著眼睛,使勁瞅著他,嘴裏發出“嗯哪……!……”的聲音,聽得賢哥一臉懵逼:“老五,你說啥?哥沒聽明白啊!”


    老五急得想抬手,可胳膊剛一動,就疼得直咧嘴——倆胳膊都被槍打穿了,根本動不了。


    劉小軍趕緊按住他:“五哥,大夫說了,你這胳膊不能動!有話咱慢慢說!”


    賢哥琢磨了一下,衝春明喊:“春明,去拿個本、拿支筆來,讓老五寫下來,看他想說啥。”


    春明剛要去,李強和海波就從樓下上來了。李強一看這陣仗,趕緊問:“哥,咋了?老五這是想說啥啊?”


    “他嘴裏嘟嘟囔囔的,誰也聽不清,我讓春明拿紙筆,讓他寫。”賢哥說。


    李強一聽就樂了,擺著手說:“哥,你別費勁了!他跟我一樣,一共就念了兩天半書,倆字兒加起來認不全十個,寫啥啊?我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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