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孩掛了悟東的電話,第一時間就想給陳耀東打——畢竟陳永森跟陳耀東認識,或許陳耀東出麵,一句話就能把事兒平了。


    可偏偏就這麽巧,他撥了陳耀東的大哥大,聽筒裏就隻有“嘟嘟嘟”的忙音,一直打不通。


    那時候的大哥大哪有現在這麽方便,打不通就隻有忙音,既沒有“正在通話中”的提示,也沒有未接來電短信,壓根不知道對方在跟誰打電話。


    三孩皺著眉琢磨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他和寶玉在深圳還有個特別靠譜的硬茬兄弟——王小溪。


    這王小溪在深圳的名頭,一點都不比陳耀東差,那也是嘎嘎牛逼的狠角色,屬於年輕一代裏的頂尖人物,平時做事就一個風格:橫豎就是放倒,倆字兒概括,就是“不服就幹”,在道上的威望一點不低。


    他立馬撥了王小溪的號碼,電話剛通,那邊就傳來王小溪爽朗的聲音:“哎呀,三哥!今兒咋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三孩沒廢話,直接說:“小溪,你現在趕緊把身邊的兄弟劃拉劃拉,往大富豪酒吧趕一趟!”


    王小溪一聽就樂了:“大富豪?那不是劉京南的場子嘛,他是我老鄉!三哥,你讓我去幹他啊?”


    三孩趕緊說:“不是幹他!我有兩個哥們兒,還有悟東,現在都在他場子裏呢,陳永森帶了一幫人把那兒圍了,你過去給解個圍,記住了,先別動手,能和平解決就和平解決!等會兒我再給陳耀東打個電話,我這陣兒給他打,他電話一直占線。你趕緊過去,我怕我那幾個兄弟吃虧!”


    王小溪拍著胸脯保證:“三哥你放心!我現在就招呼兄弟,立馬往大富豪趕!陳永森要是識相,咱就好好嘮;他要是敢在那兒裝逼,我指定幹他,專挑他一個人來!你就等我信兒吧!”


    說完“哐”地掛了電話,轉身就喊身邊的兄弟,趕緊往大富豪酒吧趕。


    王小溪還真沒吹牛逼,他喊上兄弟,加上加代那邊湊過來的七八十號人,浩浩蕩蕩就往大富豪酒吧趕。


    等他們的車隊“哐哐”幹到酒吧門口時,陳永森正跟劉京南較著勁呢。


    陳永森皺著眉,語氣裏滿是不耐煩:“京南,你說這事兒整的,我就讓你交三個人,咋就這麽費勁?我再給你兩分鍾,要是這三個人還不自己下來,那對不住了,你這酒吧今兒可能就得跟著遭點罪!你也趕緊告訴你手底下兄弟,別瞎攔著擋著,真要是擦槍走火,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劉京南被他擠兌得臉色鐵青,正沒轍呢,就見一排大麵包車“嘎”地停在門口,車上的人“呼啦”一下全下來了,個個舉著五連子,陣仗一點不比陳永森這邊小。


    陳永森眯眼一瞅,心裏咯噔一下:“操,這誰啊?”


    等為首的人走過來,劉京南臉上瞬間露出笑來——不是別人,正是王小溪!他倆不光是黑龍江老鄉,平時關係還特別鐵,劉京南一瞅這陣仗就知道,指定是三孩或寶玉打電話搬來的救兵。他趕緊迎上去:“小溪,你來了!”


    王小溪衝他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陳永森,似笑非笑地問:“永森,整這麽大陣仗幹啥啊?”


    陳永森瞅著王小溪身後那七八十號紋龍畫鳳的兄弟,個個手裏都掐著家夥事兒,心裏犯了嘀咕,但嘴上還硬:“你這陣仗也不小啊,奔誰來的?”


    “奔樓上的人來的!”


    王小溪直截了當,“樓上那幾位是我三哥和玉哥的兄弟,今天你想把人帶走,門兒都沒有!我不管你替誰出頭,隻要我王小溪在這兒,人你就別想領走!”


    這邊郎銀海和鄒慶在旁邊瞅著,心裏頭直犯嘀咕:“操,這小東、李長柱倆小子,居然還有這人脈?在深圳能叫出這麽多人護著,看這架勢就知道不是善茬,不然陳永森早動手了!”


    王小溪這邊七八十號人往門口一站,跟陳永森的人正好對上,兩邊人都舉著家夥,就差有人喊一嗓子,當場就得幹起來。


    陳永森也來了火,盯著王小溪放話:“小溪,我今兒把話撂這兒,這三個人我必須帶走!你要是想跟我磕,咱今兒就分一分,到底誰是大小王!”


    倆人正劍拔弩張呢,又有兩台車“唰”地停在了門口,陳耀東從車上下來了,一瞅門口這陣仗,笑著喊:“哎,這幹啥呢?都圍在這兒堵門呐?”


    王小溪一看見陳耀東,趕緊走過去,一把摟住他的肩膀拽到一邊,壓低聲音說:“耀東,你可來了!剛才三哥給我打電話了,說樓上是他兄弟,讓我過來解圍。永森也是給朋友辦事,一會兒咱做個扣,你咋也得給永森個麵子,別讓他太掉價,咱把事兒平了就行。”接著就湊在陳耀東耳邊,“嘩嘩嘩”說了一遍。


    聽完小溪的主意,點頭應道:“行,就按你說的辦!”說完就跟著陳耀東往回走。


    咱這兒得說清楚,陳耀東是陳希波(也就是肥仔波)的親侄兒,他跟陳永森不光是從小玩到大的發小,還是師出同門的兄弟,倆人都跟著陳西波混,當年他們一起成立的門派,叫“沙井新安派”,在深圳道上那是有頭有臉的。


    陳耀東拽著陳永森走到一邊,壓低聲音說:“永森,這事兒見好就收得了,別太較真,聽著沒?”


    陳永森急了:“不是,耀東!鄒慶大老遠找我幫忙,我把兄弟都喊過來了,現在事兒辦一半卡殼了,這不是明著打我臉嗎?”


    陳耀東瞪了他一眼:“你咋聽不懂人話呢?這裏頭有硬茬!悟東你知道不?那是三孩和寶玉的鐵杆兄弟,他倆在道上啥分量你不清楚?你跟他倆對著幹,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倆人正掰扯呢,那邊的鄒慶有點按捺不住了,之前還一個勁兒吹“在廣州多牛逼”,這會兒見陳永森左右為難,又瞅著深圳這邊來了不少硬茬,語氣軟了下來,衝陳永森喊:“永森,別為難了!這麽多好哥們兒都過來了,咱都看在眼裏,別因為我這點事兒,讓你們兄弟撕破臉皮,犯不上!這事兒在深圳咱不辦了!”


    他又衝劉京南說:“剛才在樓上的那幾位,你讓他們下來,咱嘮兩句就行!”


    話還沒說完,就見悟東領著小東、李長柱從樓上下來了——他倆早瞅著王小溪和陳耀東都來了,知道這事兒穩了。


    幾人湊到一塊兒握了握手,嘮了兩句,陳耀東瞅著悟東笑:“兄弟,挺牛逼啊,在深圳能把這麽多人喊來!”


    悟東磕磕巴巴地懟回去:“還還雞巴行吧!在廣東這一畝三分地兒,你指定是不行!別在這兒裝牛逼,咱上四九城,,照樣磕你!”


    陳耀東樂了:“行,這話我愛聽!你是哪兒的?廣州來的?”悟東點頭:“對,崗頂的!新夜色的,三孩和寶玉的兄弟!”


    陳耀東笑了笑:“這麽多兄弟在這兒,別因為這點事兒撕破臉皮,犯不上!”


    鄒慶話裏帶刺:“你是廣州來的是吧?兄弟,我把話撂這兒,今兒咱就哪兒說哪兒了——深圳我不動你,但你不是在廣州挺牛逼嗎?哪天我到廣州,咱再好好嘮嘮,看看誰能收拾誰!”


    他又指著小東和李長柱:“還有你倆,記住了!我鄒慶要是不把你倆打成植物人,我就白混了!”


    悟東當場就炸了:“吹你媽牛逼!現在就打!是不是瞅著仗幹不起來了,在這兒裝逼呢?等著!!


    別著急,這事兒沒完!”


    陳耀東、劉京南還有王小溪一聽鄒慶這話,心裏頭全犯嘀咕:這逼是有病吧?腦瓜子指定有大病!啥意思?真要上廣州崗頂,去打三孩和寶玉?


    陳耀東當場就壞笑起來,順著鄒慶的話茬接:“行啊,我覺得這哥們兒說得在理!去你媽的,不就廣州嗎?幹就完事兒了!咱在深圳就不動手了,成不?小溪,咱該撤就撤!”


    王小溪也跟著點頭,陳永森本來還想湊過去跟鄒慶、郎銀海說說三孩和寶玉的厲害,沒等張嘴,陳耀東就拽住他:“別嘮那些沒用的!”


    轉頭又衝鄒慶笑:“兄弟,在深圳你要是有事兒,給咱打電話,隨叫隨到!不過上廣州收拾那幫玩意兒,我覺得以你的實力,指定手拿把掐,小菜一碟!”


    鄒慶趕緊點頭哈腰:“謝了哥們兒!”倆人“啪”地握了握手,這事兒表麵上算過去了,可誰都知道,陳耀東這是明著捧、暗著坑——壓根沒把鄒慶吹的“廣州牛逼”當回事。


    可鄒慶沒聽出味兒來,轉頭就跟郎銀海琢磨上了,他想起自己在貴州還有夥北京幫的關係,帶頭的叫陳立夫,當場就把電話撥了過去:“立夫!”


    那邊陳立夫應道:“哎,慶哥!”


    鄒慶直截了當地說:“你是不是在貴州呢?來一趟深圳,完了咱一起上廣州辦點事兒。”


    陳立夫問:“咋的了?具體啥事兒啊?”


    鄒慶擺了擺手:“具體的別嘮,就說能不能給慶哥這個麵子!”


    陳立夫立馬道:“必須的必!慶哥你發話,指定到!”


    鄒慶又問:“你那兒能湊多少人?家夥事兒夠不夠?”


    陳立夫說:“五六十號人沒問題,家夥事兒有個七八把,絕對夠用!我這就往深圳趕,到了給你打電話!”


    鄒慶道了聲“妥了”,就掛了電話。


    轉頭鄒慶和郎銀海又給北京四九城的自家兄弟打了一圈電話,又湊了七八十號人,這幫人接到電話就往深圳趕,等全都到齊了,裏外裏一共一百來號人,把鄒慶和郎銀海得瑟壞了。


    有人可能會問,他們要去廣州辦事,為啥非得在深圳集合?


    你記著,混社會的,無時無刻不在秀肌肉、亮拳頭——他就是要讓深圳這邊的人看看,自己不是沒實力,隻是在深圳給陳耀東他們麵子,等去了廣州,照樣能掀起風浪。更別說他還想在陳永森麵前撐撐場麵,畢竟之前在大富豪門口,他可是有點下不來台。


    鄒慶站在那兒,下巴一揚,語氣裏滿是狂傲:“就說我鄒慶,在四九城到底多牛逼,你可能不知道!剛才陳永森那是故意秀肌肉,讓他們瞅瞅他在深圳的能耐;現在我也讓你們開開眼——別覺得你有個七八十號人就挺牛逼,咱在外地照樣能搖來一百多兄弟,你說這排麵牛不牛逼!”


    他這話說完,故意掏出手機,翻出號碼撥給了陳永森。


    電話一接通,鄒慶先笑著說:“哎,老鐵,上次那事兒,我還挺不好意思的!”


    陳永森在那頭大大咧咧地回:“沒事兒沒事兒,都是自家兄弟,啥不好意思的!”


    “兄弟,我這邊有急事兒,從貴州調了六七十號人過來,再加上四九城劃拉的哥們兒——也沒多叫,來人多了我覺得沒必要,就七八十號,加起來一共一百四五十號人。”


    鄒慶頓了頓,話鋒一轉,“人是來了不少,但缺點家夥事兒,你看你那邊能不能給我勻點?”


    電話那頭的陳永森還沒接話,旁邊的耀東就湊過來喊:“給他拿!給他拿!讓他盡管去整!”陳永森立馬應道:“你看你要用多少?”


    鄒慶一聽,眼睛一亮:“那肯定是越多越好唄!”


    “行,我給你拿個七八把五連子,你看夠用不?”


    “夠了夠了,絕對夠了!”鄒慶笑得眉開眼笑,“妥了老鐵,啥也不說了,以後事上見!”說完“哐當”一下就掛了電話。


    沒多大一會兒,陳永森就派兄弟把那七八把五連子送了過來。


    再看鄒慶這邊,一百來號北京來的社會閑散人員,在那兒站得黑壓壓一片,有的叼著煙卷吹牛逼,有的晃著膀子耍橫,一個個都透著股混不吝的勁兒。


    鄒慶掃了一眼人,喊了聲:“行了,人也差不多齊了,都上車!”一幫人呼呼啦啦往車上擠,直奔著新月色就殺了過去。


    等鄒慶這幫人到了新月色門口,一瞅——高迪、陳立夫帶著人早就在那兒等著了,光他倆帶來的人就有七八十號,再加上鄒慶自己的一百四五十號,烏泱泱一大片。


    鄒慶這邊剛到,還特意給三孩和寶玉打了個電話。


    三孩和寶玉那頭早聽說了消息,手下兄弟跟他倆說:“三哥,北京來了不少社會人,準備來新月色找你呢!”


    三孩一聽,不光沒慌,還咧嘴一笑,攥了攥拳頭說:“來就來唄!他媽多長時間沒鬆鬆筋骨了,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掀起啥浪來!等他們來,我好好會會這幫北京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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