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簡。


    他心裏默念了一下這個名字,這是前身的哥哥,也是廖遠口中那隻差點殺死前身的雌蟲……其實不是差點而是已經殺死,不過這件事情除了自己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


    席淵心情複雜的看向門口,廖遠也該帶著醫生回來了。


    廖遠是來和自己溝通對席簡的處理,真是諷刺啊,施暴者要決定怎麽處理受害者。


    不但如此,廖遠說傷害雄蟲在帝國是重罪,可想而知獲罪的席簡下場一定十分淒慘。


    嗬,詢問‘前身’的處理意見?這除了讓席簡受更多的懲罰來解‘席淵’的氣外,他實在想不出其他意思。


    因為不管怎麽看,‘席淵’都不是那種會寬宏大量原諒對方的蟲,更有可能的是睚眥必報讓對方嚐更多的苦頭。


    第3章


    廖遠帶著醫生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席淵淡定從容的坐在輪椅上。


    “你沒事了?”廖遠看著他有些疑惑。


    “剛才是有些不舒服,現在已經好了。”他一句話帶過。


    廖遠壓抑著怒氣,覺得席淵是故意的。


    都是雄蟲,誰比誰高貴。


    席家是很厲害不錯,可席淵就是個不受重視的,這裝模作樣的給誰看。


    廖遠皺著眉頭說:“我不管你好沒好,現在醫生在這裏。”


    “醫生,你給他檢查一下。”


    廖遠帶回來的醫生就是先前給席淵做檢查的,被廖遠拉回來的時候剛走到保管處,聽說是自己負責的雄蟲出事了差點嚇死。


    “席淵閣下……”發現氣氛有些緊張,醫生開口想要緩和一下氣氛,然而他話還沒說話就被拒絕了。


    席淵:“不用。”


    “還是檢查一下吧,”對待雄蟲,醫生不敢大意,不死心的還想說些什麽。


    席淵態度堅決,“有什麽問題,我自己全權負責。”


    也不等醫生回答,他看著醫生手上的東西道:“你手上拿著的是我的光腦吧,可以給我麽。”


    醫生愣了一下,下意識將手中的光腦遞了過去。


    “謝謝。”席淵接過光腦。


    他在‘席淵’的記憶中見過這個東西,機身拿在手裏很輕薄,黑色的曲麵屏大小和手機差不多,折疊後扣在手腕上剛剛好。


    折疊的做法是他結合廖遠和醫生手腕上的光腦推斷出來的,他們手腕上戴著兩指寬的黑色曲屏,和他手裏的很相似。


    他略過醫生看向廖遠:“我想我們現在可以談談。”


    廖遠額頭青筋暴跳,在心中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確定不檢查對吧?”廖遠說完看向醫生,勉強維持著自己良好的修養,道:“不好意思,麻煩你和我過來一趟了。”


    “他不做檢查的話,我想繼續和剛才和他的單獨談話。”


    醫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廖遠,遲疑的點了下頭,“那我就不打擾兩位了。”


    又隻剩下他和廖遠,隻是這一次先開口的是席淵。


    席淵微微側著身子,靠在椅背上慵懶閑適的模樣,道:“席簡現在怎麽樣了。”


    “他現在被羈押在監/禁室。”廖遠見他沒有再說什麽過分的話,也就進入了工作狀態。


    監/禁室,這聽上去就不太好。


    席淵故意皺了皺眉頭,道:“還有呢?不要告訴我這樣的‘重罪’隻是被關押在監/禁室。”


    這在廖遠看來就是不滿的表現。


    事實上如果席簡不是席家的雌蟲、席淵的兄長,隻憑差點殺死一隻雄蟲就該在抓捕的第一時間被執行判決結果,沒有執行隻是因為席淵一直沒有醒來。


    如果席淵死了,那麽席簡的判決結果就會更改,改為死刑。但是現在席淵醒了,對席簡的判決自然要以他的意見為主。


    帝國對雄蟲一向都是偏心的,席簡作為雌蟲襲擊雄蟲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判處了死刑。所謂的‘輕重’區別隻在於是痛快的由官方執行,還是落在席淵手裏比死更難受的活著。


    廖遠麵不改色,“他觸犯了雄蟲保護法,目前執法機構做出的判決一剝奪其自然蟲身份降為奴隸,二廢去精神核心或者流放荒星。”


    席淵心中大為震驚,一個星際文明竟然還有奴隸這種落後的產物存在。


    他暗自歎氣,心想自己這接手的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爛攤子。


    他倒是想要撒手不管,但又實在過不去自己心裏那一關。畢竟不管怎麽看,席簡都不應該受那麽重的處罰。


    他麵上不顯,語氣卻無比冰冷,吐出的話更是惡毒。


    “他差點殺死我,這樣的處罰對他來說也太輕了。”


    席淵已經給自己定位好了,現在自己要扮演的是一隻又蠢又壞又惡毒的雄蟲。至於該怎麽救下席簡,他也已經有主意了。


    “那你想怎麽做?”廖遠不奇怪他的話,一臉平靜的說:“你可以決定他的結局。”


    “想好以後我會把你的意見上報,等上麵同意後會發通知到你的光腦上,到時候你隻要同意就好了。”


    席淵挑眉,意味深長的道:“你說他在□□室,那麽我應該可以探視吧。”


    “畢竟,怎麽說都是我哥哥不是麽。”


    廖遠擰眉看著他,“當然可以,不過我覺得沒有必要。”


    “當然有必要。”他直接駁回廖遠的話,笑得有些殘忍,“我不見見他,怎麽知道該怎麽處理他呢。”


    “既然這樣,那就等你見過他以後,我們再談吧。”廖遠嫌惡,說完起身就要走。


    席淵抬高了些聲音:“不用那麽麻煩。”


    “那監/禁室在哪,你肯定知道。”


    “既然這樣,我們一起去不是省的你跑兩趟。”


    廖遠回身狐疑的看著他:“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要出院。”席淵回他四個字。


    “你在開玩笑?”廖遠懷疑席淵瘋了,他覺得自己今天真不應該接手這件事。


    席淵有沒有開玩笑,廖遠很快就知道了。


    十五分鍾後。


    在席淵執意要出院,檢查又沒有問題的情況下,他被批準出院了。


    出院的席淵換上一身簡單的衣物,套頭衫加休閑褲的他看起來像是個大學沒畢業的學生。他坐在副駕駛上,神色淡定的看著前方的景色,心裏感歎著自己這張臉現在是真的嫩。


    在席淵身邊充當司機的廖遠憋屈無比,他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帶著席淵出來。


    廖遠在心裏默念著忍耐忍耐,自己不能跟年齡比自己小的雄蟲計較,對方還是個病蟲,要是計較的話會顯得自己太沒有風度了。


    他選擇性忘記先前被席淵氣跳腳的事實。


    席淵把玩著手上的光腦,指紋解鎖這一點幫了他大忙。


    在醫院裏的時候不方便,現在他才有時間逐條看過去。又因為路上閑著沒事,席淵將裏麵能看的信息都看了遍,不過前身似乎有清理消息的習慣,最早能看到的信息止於七天前。


    這三天沒有收到什麽有用的新消息,三天以前的內容能提供的幫助有限,但是總比沒有好。


    忽然,光腦響了起來。


    是有通訊進來了,備注是艾拉席。


    席淵很快將這個名字,和自己在聊天記錄裏看到的內容聯係在一起,他接起來喂了一聲。


    在聽到他的聲音後,那邊有柔和的男聲傳來,聲音裏帶著些緊張和擔憂。


    “阿淵,是雌父,你現在在哪裏啊?”


    “雌父正要去醫院看你,就接到醫院電話說你已經出院了。”


    沒被那麽稱呼過的席淵有些起雞皮疙瘩,他揣摩著聊天記錄裏的語氣回答:“我現在在去雄蟲保護協會的路上。”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看見廖遠打了方向盤轉彎,拐入了地下停車場。


    他改口,道:“哦,已經到了。”


    “我的傷沒事,醫生都已經檢查過了。”他敷衍的說:“我就是來看看席簡……他傷不了我的,我又不單獨去看他。”


    艾拉不高興的說:“阿淵你去見席簡做什麽,他差點害死你。”


    和聊天記錄一樣,艾拉也很不待見席簡,席淵心裏想著,說:“我要下車了,回頭再和你說。”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懶得和對方虛與委蛇。


    ‘席淵’本來就是個任性的雄蟲,突然掛斷疼愛他縱容他的小雌父電話,席淵覺得自己一點問題都沒有。


    席淵雙手插在口袋裏走在廖遠身後,他從聊天記錄裏得知艾拉不是‘席淵’的親生雌父,可對席淵的寵溺縱容卻是一點都不少。


    以他的角度來看,這種做法等於變相的捧殺養廢。


    前身那麽混賬,這個負責給前身兜底的“雌父”也許要負上一大部分的責任。


    ……


    監/禁室既然被稱為監/禁室,那麽就和小黑屋是一個性質。


    嗯,也許比小黑屋還惡劣也不一定?席淵站在欄杆外,看著靠牆卷縮成一團的模糊身影。


    這裏太黑了。


    席淵眯著眼睛借著著執法者手中提著的光源,才勉強看清楚那團東西是人形。


    “你們用過私刑?”他問。


    站在他旁邊的除了廖遠外,還有一個陪同蟲,據說是執法者。


    “沒有,隻是封禁了他的精神核心以及上了一些必要措施。”回答他的是執法者,在席淵感知下應該是隻雌蟲。


    對同類都那麽狠,這讓他對這個文明的感官又差了一些。


    他雖然不知道“封禁”、“必要措施”是什麽,又會對席簡有什麽影響。


    可就這麽看來,席簡的狀態不是很好,更不要說這裏在他們進來前還無比黑暗……沒有任何聲音和光源存在的黑暗,對智慧生物來說本身也是一種折磨。


    席淵的聲音,驚動了卷縮著的席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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