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掌櫃也可惜呢,他還教訓他兒子。


    書店裏每日沒幾個客人,來站著看書什麽都不買的更是少見。


    這人不多,那翻看幾本書就紮眼,稍稍注意一下不就能看見是誰放的畫稿了?


    他們也不宣揚,私下約稿合作嘛。


    餘夥計還有理:“你看他畫的,就是畫冊售賣那陣子的‘黃牛’炒價,那些天哪裏人少?鋪子裏都擠不下!我還怕有人趁亂拿了別的書呢!”


    這話說了,杜知秋也要為明日《贅婿》後幾冊內容的售賣,請幾個壯實的護衛。


    餘掌櫃跟靜河紙鋪合作多,他們家現在又加了低價紙訂單,用來印科舉用書。


    杜先生心係學生,想從成本上把價格降下來。


    低價紙就是顏色暗一些,盯著看久了眼睛不舒服。


    但平時寫字都能用用,看書也不打緊。


    哪有十全十美的事。


    來往裏,他見過葉勇葉虎兄弟倆,別的不說,往那一站,就是人牆,誰也撞不動。


    他舉薦了下,杜知秋沒意見,“你聯係吧。”


    按照年前那次賣空鋪子的熱鬧,年後他們不關門,時間要更長,請人來,最低七天。


    傳了話回村後,葉虎跟葉勇倆兄弟得了不少人的羨慕。


    “長得壯實還有這好處呢。”


    “我家兒子也長得壯啊,怎麽沒見選我家呢?”


    還有人要去找葉根、葉旺祖父子倆說道說道,他們也想去縣裏送貨,露露臉。


    葉虎還因為去薑氏紙鋪灑紙錢,成功震住了薑老爺的事,得了紙鋪一貫賞錢。


    跟這事一起提起來,大家都酸溜溜的。


    兄弟倆家裏可不酸。


    兩人媳婦都給他們做了幾樣葷菜,豬肉燉粉條裏,豬肉多。小炒肉裏也是肉多,還特地捏了清湯丸子。


    純瘦肉捏的丸子一個個下鍋煮,全肉也不膩味兒,吃得人心滿意足。


    外頭有人說話帶著刺,“高興什麽呀?上一個因為長得壯實被選去當長工的人還在家裏躺著呢。”


    這是雲廣識。


    說這個,就被村裏人噴了一臉唾沫。


    一來,提到王家和雲家都晦氣。


    二來,這跟長工可不一樣,人家說得明明白白,借人。


    連短工都不是,這就是不是給人打工,這是給相熟的鋪麵幫忙。


    幫忙還有銀子拿!


    他倆才送過一次貨,現在又要出發,得了兩家囑咐捎帶東西。


    一個是慶陽家。他婚事快到了,爺爺跟爹娘又給了銀子讓葉虎送去,要他去醫館摸摸脈。


    哥兒孕痣太淺,總歸不好。


    一個葉大家。


    葉大得了兩包劣質茶葉,看起來好大一包,顯得縣裏兩個兒子一個兒媳多麽孝順,拎著輕飄飄的,沒半分重量。


    他心裏也憋著氣,才跟村裏造出了闔家歡,小輩孝順的假象,現在自己打臉,前功盡棄。


    但要他忍,不可能。


    所以他也做麵子工程,就用劣質茶葉的油紙,包了兩包禮還了回去。


    接禮的人還是葉虎,“好輕啊。”


    葉大拿葉存山的話陰陽怪氣道:“情義重啊。”


    葉虎今兒有喜事,他性格又耿直,才不搭理葉大的小肚雞腸,收了禮放蓑衣下,跟他二弟一塊兒去縣裏。


    兄弟倆體格壯實,冬天睡炕都要上火,這麽個天氣裏趕路,裏頭多穿點,走走路熱乎起來不覺得有啥。


    路上還閑聊,說得早點讓家裏娃娃念書去。


    “你聽說沒?三弟也拿到了潤筆費,就咱倆這次要去幹活的書齋裏都賣他的書呢。”


    “先前柳屠戶家那小輩,不也得了一百兩?你知道我家三月打聽出來的,三弟是多少嗎?”


    葉勇比葉虎還要憨厚些,這些他就不會打聽,問:“多少?”


    葉虎比了數。


    葉勇猜:“十兩?”


    葉虎:“你太沒誌氣了,十兩夠幹啥啊,紙都不夠買的!”


    葉勇咂咂嘴,“不會也是一百兩吧?”


    葉虎點頭,“對,說是賣得好才有這麽多。”


    柳大誌孩子要到夏天才出生,現在也惦記上了送孩子去讀書,他家是不能落後的。


    “咱們這次多掙點回來,到時也好商量著送孩子去書院啟蒙。”


    到縣裏,兩人才知道那些看起來十多歲的小娃娃,馬上就要開始科舉的第一場考試了。


    也才恍然,難怪他們家三弟這次休沐沒回家,怕是院試也不遠了。


    琢磨著要麽趁這次機會,也給人送點東西過去。


    他們到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先去紙鋪修整過夜,把慶陽家給的銀子交到慶陽手裏,叫他記得去醫館。


    到了談親事時,慶陽也有了害羞姿態,應下後,當晚就跟存銀打聽雲程是喝了哪些藥,現在有沒有什麽反應。


    存銀說:“我大嫂才過孝期呢,要反應也要等幾個月了。”


    慶陽便也驚訝,“他們當真這麽守規矩?”


    存銀:“嗯呢,我哥都是打地鋪的。”


    一個謊話,多說幾次,就成了真。


    “打地鋪”的葉存山次日一早是從夫郎被窩裏起來的,雲程悶了一宿的汗,又再喝了治風寒的藥,早上時人就清醒了,聲音也不泛啞。


    聽葉存山說請了幾天假期以後,他就迅速在被窩脫了個精光,使喚人給他打水擦身子,“我難受死了。”


    葉存山手癢,很想收拾他。


    這人怎麽這麽不省心,才將將好,指定會複發呢?就這麽脫了。


    雲程催他,“你快點,我待會兒凍著了。”


    還說:“衣服都是潮的,不換不行。”


    擦身子的水也弄得燙一點,帕子過了水再上身,溫度就剛剛好。


    雲程想自己擦,葉存山嫌棄他磨嘰,“你哪兒我沒看過?躲什麽躲,大白天的我還能怎麽你?”


    就他這脆弱樣,葉存山也不敢動他了。


    萬一再染風寒就不好了。


    雲程說不通理,“你什麽都看過了,我就不能害羞了?”


    葉存山就是不懂這個。


    雲程再一想,問他進考場的時候是不是要脫光光給人檢查。


    “嗯,也不止這個,我們夏天的時候去摸魚洗澡,就河裏下水,一堆人呢。”


    就穿個短褲衩,身體誰稀罕看。


    雲程就懟他,“那你見過誰家哥兒姐兒脫光了去河裏摸魚洗澡的?”


    葉存山動作加快了,給他擦洗完身子,還摁著他親了會兒。


    外頭有人敲門,葉虎的大嗓門傳進來。


    “雲程,我是葉虎,我來給你送禮!”


    這個時辰,他當葉存山在上學。


    葉存山把雲程塞回被窩,“先暖著,等會兒我換被套。”


    然後出去問是誰送的。


    一聽是葉大的禮,他都不想接。


    葉虎也不知道裏頭是什麽,隻說很輕,“你爹說情義重,你們父子倆怪肉麻的。”


    於是葉存山知道了,這裏頭不是好東西。


    問葉虎裏頭是什麽,葉虎說沒看沒問,“知道消息的時候都下午了,天氣不好,我們趕路呢。”


    他催葉存山趕緊接下,“收了你自己看,我還得去紙鋪,他家今天賣書,我跟二弟要去幫忙維持那什麽……看著點客人!”


    作者有話要說:


    撓頭,因為覺得六千字好簡單,所以拖延症發作,我對不起你們,我更完去寫二更,預計會轉點,大家不用等了,各位讀者老爺晚安,麽麽~


    明天見。


    第49章 你再罵


    葉存山接下後,拎著重量,看紙麵被撐出的一個個疙瘩形狀,心裏有了猜測。


    得知葉虎是去杜家書齋幫忙照看,猜測是雲程那幾冊小說該開始發售了。


    他跟葉虎道謝,讓他先去忙,“下回請你喝酒。”


    葉虎擺擺手跑了。


    他走了,葉存山還想著怎麽處理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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