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裏有銀子了,花起來沒個顧忌。


    掰掰手指,算著到月底也就十來天了,到時能收入一筆潤筆費,雲程才平複心情。


    今晚回去還是繼續寫稿,趁著贅婿文才發行時沒多少人寫,多賺一些。


    等人開始跟風了,他就換題材。


    這頓飯葉存山跟葉延沒來,兩個人還在上學,時間衝突了。


    存銀還煮了米酒,燒開以後很清甜。


    聽葉存山說過他酒量不好,雲程隻要了一小碗,喝得極慢。


    飯間,葉根宣布了兩個消息。


    “明天我們就沒東西賣啦。”


    這事兒就雲程他們三個下午出去溜達了,不知道。


    但聽葉根語氣,就知道是好事。


    存銀猜:“今天都賣完了?”


    葉根點頭,說來了個很闊氣的公子,“進來就買了雙羊毛手套,戴著在店裏走走看看,我們都忙呢,就小飛去招待,那公子戴了一會兒手套,覺著手暖了,戴著也舒服,把鋪子裏那些毛衣毛褲和手套都包圓了。”


    他還問這手藝賣不賣,他叫個小丫頭過來學。


    說家裏遠,鋪子裏沒小孩老人的尺碼,來回折騰都開春了。


    葉根是要問雲程意思的,這手藝是雲程教給村裏人的。


    雲程對此大方,“教了也沒事,這本來就純手工,織起來慢,多些人織,咱們鋪子也能賣出去東西。”


    更別提那位公子不在本地織了開店。


    葉根就說讓存銀教人,“他明日會派人過來,能學就留下學,不能學就走。”


    存銀答應了。


    鋪子裏沒來其他哥兒女人,隻有他會。


    吃過飯,葉虎他們準備回家。


    聽雲程又囑咐了一遍各個小木桶的藕粉都是給誰的,聽著怪不好意思的,“你還給我爹娘買了啊?”


    顯得他們這兄弟多不孝順啊,出來一趟,還是雲程給捎帶東西回去。


    上回葉虎過來,也隻給媳婦孩子買了東西。


    倒不是他不想買,隻是都分家了,回去獻殷勤也沒用,給爹娘買些東西,最後都進了他三弟肚子裏。


    雲程說:“這東西不貴,存銀跟慶陽都知道,就買回去嚐個鮮。”


    哥倆再買東西也來不及,誇雲程實誠,就趕著牛車,趁著天沒黑,往村裏趕。


    雲程也要回家,把糖炒栗子還給存銀,叫他自己拿著吃。


    存銀不要,“我給你了就是你的,怎的還還回來?”


    雲程就收下了,“若明天沒下雪,我給你帶奶茶喝。”


    葉存山放學後,把書包裏的紙張轉交給杜知春,也說明日請他喝奶茶。


    杜知春不稀得要,“我是沒有媳婦嗎?我叫我家柔娘給我煮。”


    走兩步,回頭說:“有消息通知你。”


    葉存山回家時,雲程正趴桌上拿著木尺在紙上畫線。


    雲程準備再做一個小本本給葉存山。


    沒有打卡式樣,而是記他今日都學了什麽,溫習了什麽,背了幾篇古文,作了幾篇文章,今日學習心得。


    這玩意兒就是簡版的手賬本,他想著,若是記起來費事,他跟葉存山聊天時,就幫著記著,反正他寫字如飛,快得很。


    見人回來了,他還讓葉存山給本子題字。


    這個使喚,讓葉存山人都飄了。


    自他表現出對贅婿小說的不滿不喜,還代入自己跟雲程鬧了個小脾氣後,雲程就不樂意跟他說這個。


    葉存山後來都知錯了,也被帶著心癢癢,想提前知道後麵的劇情,都委婉的說:“你不是有些字不會寫嗎?我可以幫你寫啊。”


    雲程都不同意。


    雲程告訴他,“我找了個書生,便宜還好用,誇我小說寫得好,也不笑話我,算我半個老師。”


    葉存山酸得要命,“他是看你給錢了!”


    雲程哼哼,“我還給你暖被呢,也不見你誇我。”


    葉存山差點脫口而出:究竟是誰給誰暖被?


    還好他有理智。


    現在研著墨,說話瑟,“你不是有個窮書生當老師嗎?怎的還叫我來寫?我字比他好看?”


    雲程努力做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實際是繃不住的幸災樂禍笑,“給我在封皮上寫‘做人不要太攀比’。”


    葉存山:???


    雲程背過身,躲著他笑彎了腰。


    葉存山給他寫完以後,就悶悶不樂。


    雲程吃過飯,晚上也再吃不下去,葉存山自己一個人,懶得折騰,隨便下了碗麵條就應付。


    這模樣瞧著可憐,雲程給他剝栗子,不忘替存銀邀功:“你弟弟給你買的。”


    葉存山早已看透,“他給你買的吧。”


    雲程:“給我了,我再給你了,中間過程省略,那不就是他給你買的?”


    歪理。


    葉存山說:“你還不如告訴我,這是你給我買的。”


    雲程哪敢說。


    他以前沒發現葉存山這個攀比性子,猶然記得他第一次被葉存山帶到縣衙遇見杜知春那天。


    那時葉存山就準備去找杜知春幫忙的,還給他吐槽杜知春愛炫耀。


    三人一起吃飯時,雲程看葉存山還配合得挺好。


    現在才發現,能配合好,是因為他自己也喜歡炫耀,所以才能找到合適的時機當捧哏。


    孩子不能攀比,要比就比學習。


    雲程不把人壓著,也給甜棗吃:“你有五朵雲的時候,我給你做奶凍吃。”


    恰好要下雪了,凍起來方便。


    葉存山這才有了個笑臉。


    晚上洗漱過後,外麵風聲就大了起來。


    說是十二月初就要下來的雪,也終於落下。


    夫夫倆繼續窩炕上,麵對麵坐著。


    葉存山寫功課,雲程寫稿子。


    已經到了中旬,下次休沐就是月考,葉存山休學一個月,到現在還分心做別的,也怕這次月考落榜,叫雲程沒在榜上瞧見他的名字,認為他早前說的才識高是吹牛,在夫郎麵前丟大臉,夜裏學得可認真。


    等到雲程手寫酸了,躺著歇會兒時,葉存山還在奮筆疾書。


    雲程便沒跟他搭話,不打擾他。


    晚上寫字實在傷眼睛,這煤油燈也不夠亮,他做了個眼保健操,完事兒就檢查手稿。


    這種遇見了不會寫的字詞就空著,回頭想學什麽字,就認什麽字的學字方式要比照著啟蒙書來學要快很多。


    雲程還做了個生字本,這些都是贅婿小說裏的高頻字詞,他自己能查漏補缺的就寫上去,剩下不多的幾個就近問葉存山,實在空缺很多,就會出去找元墨。


    能花錢解決,就不耽誤自家夫君的讀書時間了。


    等到他都迷迷糊糊睡了一覺醒來,葉存山才謄抄完今天的功課,在床下伸懶腰。


    見雲程醒了望著他笑了下,“我吵醒你了?”


    雲程搖頭。


    夜裏光線暗,葉存山披著棉衣,頭發隻束個發帶,鬆鬆係著,人看著沒白天那麽鋒利,叫雲程覺得溫柔。


    他伸出手,“過來睡覺。”


    葉存山在下麵待了好一會兒,身子冷著。


    鑽進被窩後不靠近雲程,怕冰著他,雲程還自己往他懷裏滾,愣是給這寒氣冰走了瞌睡,“你們書院怎麽就不能交炭筆文章呢?”


    這樣就不用下去寫了,冷得慌!


    雲程嗓音偏軟,沒睡醒時帶著鼻音,聽起來跟揉了蜜一樣,聽著甜滋滋的。


    葉存山還認真說了:“因為科舉是用毛筆字。”


    醒都醒了,再閉眼沒那麽濃重的睡意。


    小夫夫倆就窩被子裏說小話。


    雲程給葉存山算著他今日花了多少銀子,說給家裏買了什麽,給村裏送去了什麽。


    還說:“那煤炭我今日煮奶茶時用過,確實沒味道。你記得我們之前吃的吊鍋嗎?那桌子的設計我覺得挺好的,回頭我去問問是哪家木匠做的,我給你也弄個桌子,包個鐵皮放蜂窩煤,外麵隔層薄被,你寫字就不冷了。”


    腿在下麵暖著,桌上熱度也有。


    葉存山身體底子好,這些熱氣暖著,他便不怕了。


    葉存山就喜歡聽雲程細細念叨這些家長裏短,替他打算。


    說不清心裏什麽滋味什麽心情,反正很舒暢,叫人很想親他吻他,恨不能把人揉進骨子裏。


    他也給雲程說請人的事,“是個休學的同窗,他家夫郎在給人漿洗縫補,我還沒去找人問,你若不介意,我明天就跑一趟。”


    雲程不介意。


    這就跟現代的勤工儉學一樣,靠雙手賺錢,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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