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瑛跟身側,問雲程考慮得怎麽樣。


    雲程表情一言難盡,“你能說服人家爹娘嗎?槐城真的太遠了,一般人不會遠嫁的。”


    陸瑛:“不試試怎麽知道?”


    雲程就發出了靈魂拷問:“那你還要回槐城嗎?”


    陸瑛沒吭聲,雲程不可置信道:“你想信件說服?靠一年三次信件,叫人不遠千裏來嫁你?”


    陸瑛:“……別說這些,你幫不幫?”


    雲程:“你的事,我們肯定願意幫,但你要做好效果不好的準備,這話說出去,三姨肯定不信。”


    有人幫著勸就行了。


    陸瑛幫忙抱圓圓去馬車上,雲程留了一步,跟三姨說這個。


    程玉蝶果然不信,“你們商量好了騙我呢?”


    雲程說沒有,“我們打聽半天才問出來的,表哥說他之前沒講,是因為離得太遠了,他想再試試。”


    程玉蝶:“那就是你們被他騙了。”


    雲程試圖再努力一下,程玉蝶不想聽了,“我就說他心眼兒多,你們先回去,今兒散場了我就要他好看。”


    任務失敗,他到馬車邊上滿臉羞愧。


    陸瑛說沒事,“以後你見我娘一次,就跟她說一回,說個兩三次她就信了。”


    雲程:“……”


    他上馬車,等走遠了,跟葉存山原樣說,“我看他們母子倆都不好惹,還說三次,我以後躲著走。”


    葉存山笑他,“你現在不感恩不報恩了?”


    雲程擺手,“兄弟之間,客氣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到這裏就差不多了,小存銀長高了也長大了,嫁妝鋪子跟嫁衣都在籌備了,隻等嫁了=w=


    各位讀者老爺晚安!


    明天見!


    第223章


    兩位表哥家走動完,該是能歇下過日子的時候了。


    結果有人頻繁登門拜訪,要邀葉存山去詩會,婉拒以後,還有人當場就要跟他文比。


    考試前期的文比,還有書生們的找人能力,雲程他們多有耳聞,正經被找到家裏,還是頭一回。


    葉存山開始還給麵子,等兩天後,在他明說了家裏有小孩,不要太吵的時候,還來門口大喊大叫的,他就不客氣了。


    趕客也有技巧,學渣人設重新撿起來用。


    他因身高體型與膚色的原因,在一眾書生裏很顯眼,大家看著他的樣子就不信。


    葉存山說山裏漢子都這樣,“我滿村的兄弟,全都是我這個樣子。”


    人是一茬茬的來,都在“衝量”,上回來的人跟這回來的人不同,葉存山連著裝兩天學渣後,杜知春那頭放出去的假消息也終於擴散開,表示人家早早就搬進了太師府,不可能等他們上門找。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這麽巧妙。


    太師府裏,今年就程文浩要下場考,去找葉存山的人不可能空手而歸,那麽大一座府邸立在那裏跑不了,程文浩不堪其擾,找到了罪惡之源杜知春。愚吸堆。


    程文浩性格也是比較外向,善於交友的類型,跟杜知春會麵後,各類文比都旗鼓相當,短短幾天裏,結下了“不打不相識”的交情。


    到元宵節這天,葉存山出門應約時,他倆已經酒過三巡,眼看著就要醉了。


    杜知春近來張揚,邀到元宵詩會的人,都是各地才子。


    要麽科舉排名高,要麽詩才出名,總有一個出挑的。


    這些人,都是坐等別人上門,不需要自己滿城撈人的。


    偶爾技癢,會去一些“名人”的詩會轉轉,以文會友。


    杜知春是近日裏最張揚的人之一。


    他愛上門找人,還愛各處蹭詩會,自己也愛開詩會。


    一般人這樣,屬於又菜又愛玩,拚個數量,回家鄉後能吹噓一番,說他在京都連戰多少才子雲雲畢竟有真才實學的人,多少都會端著點兒。


    杜知春是這波才子裏最不端著的人,恰好圓了其他薄臉皮書生的小願望,又能出門熱鬧,又能有高質量詩會,所以隨著名氣漸長,每回邀約,來的人都要更多一些,到元宵詩會,簡直到了巔峰。


    葉存山還是擠著來的。


    他問杜知春:“你不是說你三天一小比,五天一大比嗎?我這一路聽來,你這風頭可不像。”


    杜知春搖頭晃腦,唉聲歎氣,“家裏沒人管,他們又實在熱情,葉兄,你能懂的吧。”


    葉存山懂個屁。


    程文浩說他最近名氣也不小,“到處都在找你,各地解元都露麵了,就差你一個,熱鬧著呢。”


    才說著,就有人過來詢問。


    還是衝著葉存山臉黑來的,緊跟時事,“這位兄台是居安府的解元,還是不知名山村的屠戶?”


    杜知春跟程文浩都是笑,叫葉存山自己說。


    葉存山:都是我,驚喜嗎。


    他們這處詩會熱鬧,雲程他們看元宵燈會也熱鬧。


    在雲程看過的電視小說裏,元宵燈會是小孩走丟被拐的高峰期,特別是京都的小孩。


    今天葉存山應邀出門,家裏沒個男人看著,他不敢帶圓圓出去。


    外麵的熱鬧擋不住,哄小孩兒的話輪番說,圓圓都要委屈哭了。


    還好陸瑛來接他們,今晚才得以出門。


    說是看燈會,是因為他們沒在街上走,而是坐馬車到了南溪河,看船上的表演。


    陸瑛說京都的元宵燈會,最熱鬧的去處就是河邊,除卻南溪河,還有其他河道,年年都會有雜耍的班子劃船巡演,一樣樣的,不需要自己走動擠著看,挑個好位置坐著,一晚上能看百八十個節目。


    再晚一些,還會放煙花。


    “今年做出了帶字的煙花,前幾天試放時我看過,是‘山河無恙,國泰民安’。”


    現在技術不太成熟,八個字,八個大煙花,還有備選項。


    因為是一個字一個的往外蹦,要是放出一個不顯字的,後頭還能繼續放前一個字補救。


    雲程已經會為這些東西感到驚喜了,現代的煙花多種多樣,早前會嫌太單調,現在在這裏生活數年,覺出了另一種浪漫。


    他跟存銀說:“不知你大哥看不看得見。”


    存銀說肯定看得見,“元宵詩會不出來看熱鬧算什麽?”


    今晚他們都沒四處走動,老老實實坐在搭好的台子裏,為了保證視野,省去了防風的屏障。


    圓圓把披風帽子戴著,看得目不轉睛,看得開心還會鼓掌。


    附近有很多小吃,陸瑛叫人一樣買了些,擺桌子上。


    圓圓看表演入迷,沒吃幾樣,雲程跟存銀還沒把京都美食嚐遍,挑了沒吃過的拿,看熱鬧之餘,會聊聊口味。


    看過大煙花,他們就能回家。


    所謂吃人嘴短。


    等存銀抱圓圓回屋後,陸瑛叫住雲程,“你改天去我家坐坐啊,我娘還等你呢。”


    雲程:“……三姨都不信我說的話,她說你騙我。”


    陸瑛:“你說個兩三次她就信了,這才第一回 ,早呢。”


    雲程抓抓臉,硬著頭皮把這差事接下了。


    回屋後,看圓圓洗臉時還在咯咯笑,會跟存銀模仿她聽的曲調哼,還會無師自通的扭兩下,隻有一個感覺:我為女兒付出了太多。


    葉存山回來得晚,一身酒氣。


    雲程盯著他眼睛看,跟他聊天,聽幾句發現葉存山腦子不直愣,就知道他沒醉。


    “表現不錯。”


    葉存山照常喝了醒酒湯,問他們晚上出去玩沒有。


    雲程沒跟他說怕圓圓走丟所以不敢出門的事,告訴他晚上是陸瑛表哥帶他們出去玩的。


    “在南溪河那邊看了很多表演,圓圓可開心了。”


    葉存山問他開不開心,雲程當然也說開心。


    “你們晚上看煙花了嗎?”


    葉存山點頭,“特地去的望月樓,本來我們這些外地學子是去不了的,主要都是貴人貴客早早租下了地方。元宵節不賞月,許多位置空著,也不給外人去,文浩找他爹拿了程家的牌子,我們今天就在望月樓上看的煙花。”


    說起這個就煩,“看個煙花還要作詩,那地方實在小,躲都沒法躲,好好丟了一回人。”


    雲程知道作詩難,他從前還跟著學過,硬凹字詞讀起來還算不錯,但拆解意思,就狗屁不通,屬於不能細看細品的類型。


    他就不懂葉存山怎麽也這樣,“你底子好,不應該啊。”


    葉存山說是文章作多了,沒有抽空特地鍛煉過詩才,他就會想長句子,短句子也是破題用的,要對對子,他都能對上,作詩的話,才思不敏,又在才子堆裏,硬撐著麵子不如老實坦誠,同樣是被人笑,至少後者不會是恥笑。


    身上有酒氣,他跟雲程聊會兒緩緩,就去提熱水擦身子換衣服。


    京都的冬天狠狠治了他喜歡洗冷水澡的臭毛病,再不敢胡來了。


    上炕後他抱著雲程,長長舒口氣,精神到現在才徹底放鬆。


    雲程拍拍他手背,“快閉眼睡覺。”


    明天就要去程家學習了。


    葉存山問他:“存銀的鋪子是不是快開了?”


    雲程點頭,“兩位表哥回來,各處事宜來人看,別說存銀的鋪子了,我的話本鋪子都在看地方了,會比預期早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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