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程摸摸鼻子。


    還別說,這東西聽起來就是話本裏常有的。


    但要他說是哪本書,是誰寫的,他就不知道,他又不是每本都看。


    沉默裏,葉存山給他說,“謝晏清沒同意,說胡亂編造一個人出來,往後真要說親了,還解釋不清楚。你知道存銀說什麽嗎?”


    存銀臉色木木的。


    葉存山揭老底:“他說遇見喜歡的,就說那些東西是親戚送的,有不合適的人上門說親,那就是情郎送的。”


    雲程發現盲點,“情郎一般說的是男人吧?哥兒姐兒才有情郎,謝晏清說什麽情郎。”


    存銀自有他的解釋,“夫郎也是郎。”


    問他在哪裏聽的,他說是茶樓。


    茶樓的話本很雜,有些為了吸引顧客,會放些狗血多角戀,腳踩多條船的豔.情本。


    真溯源,那就難找。


    葉存山就這麽一問,確定存銀真是聽書消遣學的小心思,叫他不許去了,“你在我這裏,今年十七歲,要十八了,你跑未婚男人麵前說這個,像話嗎?”


    存銀果斷認錯,“不像話。”


    把葉存山後麵的話都堵回去了。


    這事兒不大,謝家聽不聽還另說。


    做個假象出來確實能夠繼續糊弄,不算餿主意,就是由存銀說出來不合適。


    本以為這就完了,結果晚飯吃完睡覺前,葉存山又找他,“你晚上早點睡,明天咱們一家去寺廟,你去聽聽經文清清心,我看你心裏都髒了。”


    存銀:“……”


    雲程把葉存山揪回屋,看他這重新燃起的老大哥護崽心就覺得好笑,“你現在怕他開竅你就少說幾句,越說他越想,想著想著就明白了,少男思春,你還攔得住啊?”


    還要翻舊賬,“我之前說要把存銀多留幾年的時候,你怎麽講的?說他年歲夠了,大家都那個年紀說親的。按照你的說法,存銀今年都該是跟夫婿一起回門拜年,你不得氣死。”


    不說還好,說起來葉存山就真生氣了。


    雲程叫他別氣,“話本裏常寫的東西,他看多了聽多了自然懂了,別的不說,真有心思,咱們哪裏能不知道?”


    存銀身邊就謝晏清一個合適的,真要有想法,還給人出什麽主意?直接跟家裏說了,這事他跟葉存山能答應。


    葉存山一想也是,但睡前還是說要存銀明天去聽聽經文,“未婚小哥兒,怎麽什麽話都在外男麵前說?”


    雲程掐他腰,“行了行了,是我沒教好,我明天說說他,比聽經書有用。”


    葉存山不想讓雲程背鍋,雲程不想跟他車軲轆,“快睡吧,起晚了擠不進去,沒法聽經書。”


    葉存山:“……你直接說你不想跟我講話算了。”


    雲程:“哪有?我可喜歡跟你講話,你說的每個字我都愛聽。”


    葉存山不說了。


    次日一早,一家早起。


    葉存山洗漱完,就去陸家小院那邊把騾子車趕過來。


    溫故知新往車上放經書,六十六本比較占地,車廂還要再坐三個人,擠不下更多。


    平枝姑姑不讚成他們一家誰也不帶的出去,說要去租個馬車驢車,怎麽都要帶個人在身邊伺候。


    主要是寺廟人多又擠,葉存山一個人,哪裏能照顧得過來三個?


    存銀說就讓溫故跟著,“我騎馬去。”


    騾子車走得不快,存銀學了幾個月,城區不好跑馬,隻能慢跑,剛好跟上。


    他好久沒帶威風出去遛彎了,今天就想騎馬。


    基本功練數月,葉存山還是放心的,就說多帶溫故一個。


    平枝姑姑滿意了。


    葉存山個子大,坐車廂裏怎麽都不適應。


    多帶個人,也是跟溫故一塊兒坐在外頭,不過不用趕車,能解放雙手。


    裏頭圓圓看坐外麵能吹風,好像很瀟灑的樣子,一直鬧著要出來。


    她每長大一些,力氣就會隨著增大,雲程拘不住,葉存山就把她抱出來坐。


    外頭風大,並不是圓圓以為的微風拂麵,才出來,她就凍得一哆嗦。


    葉存山誇她:“真是貼心,知道你爹冷,出來給我擋風。”


    圓圓哪裏理他。


    覺得冷就要回車廂裏待著。


    葉存山也怕她凍病,假模假樣攔了下,要她知道不能再輕易想往外跑,就放回車廂裏了。


    感受到了車廂的溫暖,圓圓抱著雲程不鬆手。


    雲程還擔心存銀,時不時要掀開窗簾看一眼。


    圓圓瞧見了,又蠢蠢欲動。


    雲程瞧她表情就知道,抱她到窗口被冷風吹吹臉,她就再也不敢往外冒頭,實在是太冷了。


    到寺廟用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溫故找地方放騾子車,拿了銅板請人看著。


    回來時葉存山都買好裏薑茶,除了圓圓跟雲程不喝,他們三個冷風吹的人都要喝一杯。


    存銀還牽著威風,他不想在外麵找地方放馬,怕威風被別人牽走。


    寺廟裏有小沙彌會接待,放廟裏馬廄,要交銀子,比外麵貴幾倍。


    存銀老實給了。


    到了初五,商鋪都開市了,來寺廟祈福的人相對來說不算多,但也處處要排隊。


    一家四口穿著新衣服出來,得到過雲程的肯定,存銀也怕不符合大眾審美,排隊時,他就一直注意著周圍人的眼神,還叫溫故在旁邊轉轉聽聽,帶回來的都是好評。


    有人大膽,過來問這衣服是誰家做的,他們瞧著好看,也想做一身,存銀就直接報了府學附近那家安氏裁縫鋪的名字。


    他明天就上門找活兒幹!


    衣服的事定下心,就專心排隊。


    雲程來這裏,還以為會遇見高僧跟他說“緣”,說穿越的原因,實際都很平常,跟普通香客一樣,排隊上香拜佛,再排隊出去。


    有其他需求,就再去別的殿。


    難得來一趟,文曲星是要拜的,這也是香火非常旺盛的地方,隊排得很長。


    雲程跟葉存山都要寫作,一起排隊。


    存銀不靠這個,說要去找找財神爺的廟。


    溫故本來說跟著他,存銀沒讓,“你帶圓圓吧,我哥嫂都排隊,孩子要人盯著點。”


    存銀就能隨便走走。


    他最近心亂,看他大哥昨天的反應,他都沒怎麽呢,就明顯生氣了,這點心事就不好跟家裏說。


    他決定去抽個簽,問問菩薩。


    這簽嘛,抽的姻緣。


    簽文“千裏姻緣一線牽”。


    -


    雲程跟葉存山拜完文曲星出來,存銀也回來了。


    他倆怪驚訝的,“財神爺那裏不用排隊嗎?”


    存銀都沒找財神爺的廟,更不知道這間寺廟有沒有財神殿,隻搖頭說沒找到,“溜達了一圈兒,看到處都人多,所以我就回來了。”


    不是大香客,中午沒人留他們吃飯,要吃要喝都要自己買。


    雲程看時辰不早,就說吃完飯再回家,這期間讓溫故跑了一趟,帶回消息說這廟裏沒財神殿,要求財,就要去天王殿,拜多聞天王。


    來都來了,就先讓溫故去排隊。


    存銀吃完就去換下溫故,一家人都來時,沒排一會兒就到了。


    存銀今天在寺廟撒謊,撒的還是來找財神爺的謊,很怕這位天王生氣,要收了他的財運,跪拜時嘴裏念念叨叨的。


    雲程跟葉存山說小話,“存銀事業心還挺強的。”


    葉存山瞅一眼,覺著不像。


    自己弟弟,自己了解,存銀看著像是心虛。


    但看存銀拜了一次又一次的樣子,又覺得他沒膽子對菩薩大不敬,就點頭,“嗯,應該是鑽錢眼兒裏去了。”


    哪裏有他這麽說話的?


    雲程瞪他一眼,不跟他說了。


    趕巧,這頭結束,一家結伴回去時,家裏有驛站小哥來過,是平枝姑姑接待,按照家裏以往給賞銀的份額,見是年間大雪天裏跑,比平時給的多加三兩,留人吃了碗餃子,上了茶點。


    這次回信略厚,大箱子是沒有。


    問陸家父子回京都沒,什麽時候回,給的口信是送信出來時還在槐城,什麽時候回京都不知道。


    這一路都數月過去,指不定人家已經準備回了。


    圓圓一路顛簸,又去了吵鬧的環境,路上都在車廂裏憋著,回來就打瞌睡。


    雲程先叫奶娘把孩子抱房裏去睡覺,才跟存銀一塊兒去拆油紙包。


    包裹小,裏頭信件兩封,活頁本一個。


    信件一封給存銀,一封給雲程。


    雲程當是陸瑛報平安的信,拆開看了是說已經從密林裏出來,準備不足很容易陷進雪裏,暫時沒找到好的方式往深處探索。


    結合驛站小哥的話,陸瑛寄信時,人好好的,四舍五入也算安全的。


    另外就是給存銀跟圓圓的生辰禮。


    年間的禮物不好捎帶,存銀的生辰已經過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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