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是病人。


    這是言木父親言萬行最常說的話,也許你身體健康,但你心裏未必健康。


    隻要活著,隻要還和人接觸,隻要你還有思想還有心,你就是一個病人。


    當年言萬行的言論讓還處在年幼時期的顧長青和言木覺得匪夷所思。


    自己那麽健康,怎麽可能是病人呢?


    可是等到他長得越大,懂得越多,接觸的人越多,他也就越來越明白這句話裏的深意。


    嫉妒,憤怒,悲傷,疑慮,恐懼,緊張,焦慮!


    這些看起來都不過是我們的情緒,可它也是我們心裏所有罪惡的起源。


    從小到大,因為跟在言家夫婦身邊,讓顧長青也看明白了太多的事情,有的人因為抑鬱而終,有的人因為悲傷而病,有的人因為易躁怒而不住的自殘。


    當我們的心裏病開始走向一個極端的時候,就是罪惡的起源。


    就像是建成所說,毛皮作坊屠夫被殺案,源自於父親對兒子的深愛,章家殺人案,源自於人對自己的極度放縱和對社會生活的憎恨。


    當這種愛和憎恨達到一個極端的時候,就會變成罪惡!


    而趙維山呢?


    顧長青在同他的所有接觸中,曾密切的注視過這個人,他易怒,隻要一點小事一點不中聽的話就會激怒他,甚至可能會逼的他動手!


    從他仿製宮城這一點來看,他對於金錢和權力的渴求也已經達到了一個極端,在他的心裏,他就是自己生活的主宰皇帝。隻要有人敢悖逆於他時,他甚至可以去殺人。


    可同時,也正是因為他性格裏的極易躁怒和對於權力金錢的渴求達到了一個極端,他並不想要對於自己所有的權力和金錢進行遮掩,無論是在宮城的仿製,還是在同顧長青敘述事情的過程中大大方方的說出他殺了自己的下人來看,他都應該是一個極其自負的人,而這種自負,會讓他厭惡一切遮遮掩掩的事情,所以,他說自己沒有殺害方雅,應該是值得一信!


    但顧長青對他的這個信任,也並不是隻是憑借自己對於他的猜測和想象來判斷的!


    他曾經遇到過一件事情,那還是在苦讀時期,自己的同窗好友已經病態到了極致。


    在一起讀書的時候,他的書本必須整整齊齊的放在桌子上,哪怕隻有一個角落稍微有一點瑕疵,他都會覺得難受的要死,恨不得直接撕掉那些書本!


    他的書本也永遠都是最幹淨的,就連上麵的批注也都都是一行一行整齊排列而下,比南去的燕子還要有規矩!


    不過,當時最讓顧長青覺得心驚注意到這個人,卻是因為一個路過的同學碰倒了他的桌子上的書而大打出手!


    但這個人,後來也走向了一個人生的極端!


    這個人在同顧長青成為同窗之前,已經接連落榜三次。都說事不過三,也許他真的不適合走仕途這一條路!


    可他偏不,偏要進行第四次的嚐試,可最終還是在會試之前,走向了終止!


    但具體是怎麽回事,顧長青也隻是道聽途說,不過就是他之前的同窗與他偶然碰見,這原本就已經傷害到


    了這個人的自尊心,可那三人卻偏要同他一起吃飯,目的卻不在於敘舊而在於詆毀!


    人心叵測,大概如此。


    後來,這個人在劇烈的心裏鬥爭之後,接連幾天裏用同樣的方法殺死三個人。


    逃匿的最終結果還是被逮捕,秋訣!


    當時,在舒睿因為以趙維山殺害那個小廝的方式和凶手殺害方雅的方式是一樣為證據而對趙維山進行凶手的指控之時,顧長青心裏浮現出來的就是從前的那個同窗!


    一個人,是有多固執和苛求自己,才能在殺人中完完全全的使用同一種方式,並且絲毫的不改變!


    但趙維山,他應該沒有如此的變態!按照他的性格,是想殺就殺,凶器也應該是就地取材,沒有計劃,單憑心情,隻有一個目的,出氣就好!


    眼看著前麵就是“與日爭輝”的大院子,當趙維山被控製起來之後,這裏瞬間就暗淡了下來,娛樂之風瞬間就壓抑了下去!


    “建成,如果你是趙維山,你會選擇一直用同一種方法殺人嗎?”顧長青看著前方,有些茫然的問道。


    建成手中還握著韁繩,馬踢踢踏踏超前走的聲音一點點充斥在耳邊,他想了想,才道,“應該不會!趙維山已經殺了一個人了,或許在這之前也殺過很多,這麽說,他其實一點都不害怕自己殺人這件事情被人知道,他甚至在以此立威!可是又說回來,既然他一直在反駁自己殺了方姑娘這件事,就算是他真的是凶手,可既然想要隱瞞,就絕對不會做出一些能讓別人發現自己的事情,又怎麽會用同一種方式去殺人呢?要是我,肯定躲著這種方式都來不及!”


    “對!你說的非常又道理!可是既然已經一樣,那是不是有人在陷害趙維山呢!”顧長青蹙眉說道,“這個人必定清楚趙維山的為人,也知道在這之前他就已經殺害了那個小廝,也知道殺死小廝的方法,但是這個小廝的死,他無法直接利用,所以通過趙維山帶走方雅這件事情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也許方雅不是這個人的目標,趙維山才是!方雅隻是這個人計劃裏的一個棋子,這個棋子不是方姑娘,也會是別的姑娘!”


    顧長青拽了一下韁繩,馬嘶鳴一聲隨之停下腳步,想通了什麽的顧長青,就連眼角都帶著一絲的輕鬆,“建成,以後言木再欺負你,就來找我!我替你報仇!”


    “什麽……”


    建成還未在顧長青這突如其來的話中反應過來,就隻見顧長青已經飛快的打馬而過,留下一個帥氣的背影隨風而動!


    “大人…,你什麽時候能等等我啊!”建成委屈的嘟囔了一句,也用力的拍打了一下馬,立即奔去!


    不多時,兩個人就在院門前下馬!從上午到這傍晚,院子裏已經是截然不同的場景!


    那個耀武揚威的看守已經不在,直接就進到院子裏!那些衙役已經將舒睿帶來的那些人的換了下來,接手了這裏!


    顧長青看了一眼,那天的幾個女子也全都被衙役看守在一起!有的一頓搔首弄姿,有的隻是低著頭默不作聲!


    “今天,我們就在這住下了!”顧長青淡淡說了一句,“好好審一審這裏的人,就不相信撬不開他們的嘴!”


    說罷,顧長青還看了一眼舒睿,露出一個霽月清風的笑!


    (=老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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