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青的嘴角緩慢的揚起一個微微的弧度,那是一種無比輕盈舒展的笑容,這個打更人,是任由他去猜都不會放在心上的一個人。


    可事實卻是,這個人真的很有問題。


    這是不是就叫做,柳暗花明。


    那麽,自己一直以來的判案方法是不是也需要改進,總是把嫌疑犯禁錮在一個看似合情合理的圈子之中,其實很多案件的發生,根本就是毫無理由的。


    也許就是一時的激憤,就導致了這樣的結果呢。


    就像是這個世界上,大多數的愛情,都是毫無理由的。也許隻是因為月光下一摸明豔的笑,也許隻是因為她吃了一個饅頭或者是跳了一段不怎麽傾城的舞蹈。


    就像是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心動的呢?大概就是她說要捉鬼,卻害怕的拉住自己手的那一瞬間吧。


    柔軟的,溫和的,甚至讓人有些麻木的感覺一直傳遍全身,而這種感覺,竟讓他再也揮之不去。


    自從母親也離開自己之後,他有多久沒有被人拉過手。言家夫婦對自己很好,但凡是言木有的,絕不會少了他。


    每當兩個人闖了禍,也都是隻打罵言木。可是言木的母親,那個算作自己養母的女人,卻從未拉過自己的手。


    他曾經無比的渴求那種溫暖,渴求母親的愛意和溫柔。可是漸漸的,他不再對此而有奢望。


    因為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融入那一家。雖然自己和言木,和言氏夫妻都曾經為此而努力過。


    那種由心而產生的梳理,他說不明白,但隨時都在。


    “喂,顧大人,我說你怎麽和謝靈一樣啊。總是和別人說說話,就發呆?”三娘感歎道,雙手抱著肩膀,好像很無奈的模樣。


    顧長青扭過頭,尷尬的笑了笑,兩個人在一起久了,自然是像的。不過這話他沒有說,有些東西,自己明白就好。免得謝靈為此又是高興的不知所措。


    “對了。你說你聽到那個打更人的聲音,那你能夠感受到他距離那個章家的貨店有多遠嗎?大概時辰還記得嗎?”


    三娘皺著眉頭,她向來睡得都比較早,但是睡眠比較淺,當時聽見他聲音的時候也是狗剛剛開始叫,“大概是辰時過半的時候。”


    “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


    “因為我家裏有計時的東西啊?我喜歡這個東西,所以就研究著弄了一下,不過當時他喊著那聲什麽關好門窗之類的話之後,就沒有了聲音。可是後來……”


    三娘用力的回想了一下,繼續道,,“後來,也就是我在看到那個男子之後,打更人的聲音再一次的傳了過來。不知道當時他是怎麽了,明明時間上根本不到第四更,他卻打了四更天的鑼。當時我還覺得奇怪呢,後來我的狗就跑出去了?再後來,被那場景一嚇,哪裏還會記得這種事情?”


    顧長青再次邪惡的一笑,記得當時自己問他看見黑衣男子的時辰的時候,他說是辰時過半的時候,而這個時候,卻是三娘第一次在睡夢中醒來聽到的他的聲音那次。


    而這個時候,三娘還並未看見黑衣人。況且,三娘所說,他當時打鑼的時候,就在自己身邊。


    這又成了一個漏洞。明明就在附近,卻看見的時間根本就不一致。


    &


    nbsp;如果兩個人都說的是真話,除非是那個黑衣人,在打更人看到之後就去作案,之後跑掉的時候被三娘看見。


    而他當時在握住章銘手的時候,發現他一點內力都沒有,根本就不會武功。那三娘看到黑衣人是在房頂上跑過的,所以,不管那個黑衣人是不是凶手,黑衣人都不可能是章銘。


    但要是三娘和打更人之間有個人說謊的話,或者是兩個人都有可能說謊的話。


    那就難辦了。但是從三娘和打更人的種種跡象來看,打更人更加的可疑?


    “顧大人。這就結束了?”三娘對著顧長青的背影喊道。其實她是還有話想要說。


    想要讓這個顧大人告訴雲王爺,就說自己已經不在縣衙了。現在的她,不想見到那個男人。


    ————————


    顧長青從三娘那裏走出來,先是找到言木,他向來都喜歡在夜裏不睡覺。


    “什麽意思?打更嗎?”


    在顧長青說明自己的來意之後,言木撇撇嘴,疑惑的問道。


    “這樣問你吧。你能不能確定時間,也就是說打更人的打更時辰,你自己能否判斷是否是準確的?”


    言木無辜的搖頭。


    顧長青接次的又去找了建成,黃伍以及衙門裏的很多人,最終唯有那個經曆了不少生活苦痛的花嬸告訴她,昨夜的四更天確實是早了。


    原本這個時節裏,四更天的月亮應該是在自己房間外那個樹梢的後端。然而,昨夜,花嬸聽到四更天的鑼響的時候,她就起身去茅房,卻發現月亮的位置不對勁。


    這是花嬸獨有的一個喜歡。人一旦上了歲數,這身體的功能就會有點問題。所以,每天,花嬸都是聽著四更天的鑼起身去茅房的。


    這樣的習慣,已經持續了好多年,但花嬸昨夜,卻是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顧長青凝目盯著花嬸半晌,才有些激動的狠狠地握住她的手,麵露喜色的道,“花嬸,你真是我的救星?!”


    “救星?什麽救星?我看你是不拿我當救星?這幾日,我做的東西,你怎麽都不吃?”花嬸假裝生氣的嗔道。


    她知道,顧長青一有案子忙起來就顧不得吃飯,可是這樣下去哪裏能行啊?這永安城幾十萬的人口。這不是天天的得有事,那還能天天吃飯。所以才借此機會,說說他。


    “知道了。花嬸。以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顧長青掩麵笑了笑,神色無比的溫和。


    花嬸看著他,就像是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樣,記得小時候,自家兒子突然弄會了什麽東西,就會笑成這樣。


    “行了,你去忙吧?不過到了飯點,就來找我。我給你開小灶。”花嬸笑道,雖然話說的硬氣,可是眼睛卻彎彎的如同天邊的月亮。


    顧長青跑出去,打更人無論如何,這次也一定要將他給拿下?他這種種的謊言織就場景,那就用謊言給他破了。


    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以惡治惡必然不對。但是要用正確的惡的方式,去讓犯人認罪,顧長青不介意用。


    況且這個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惡的東西,用到善的事情之上,你還能說它是惡?


    (=老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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