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馬加鞭回到客棧裏的顧長青,沒有絲毫耽擱的把藏起來的宮廷夜宴圖拿出來,細細的觀摩起來。


    言木知道這種時候顧長青一般不會聽到自己的言語,索性就自己躲在一邊,拿著前幾日買回來的頗為有趣的江湖趣書來看。


    燭光明滅可見,時不時出現的一聲裂響,讓整個房間顯得更加安靜。


    言木看著顧長青從畫中抬起頭,才走過去,問道,“發現什麽了?”


    顧長青好像是有無數的話需要訴說一樣,就連看著言木的雙眼也比以往要明亮許多,手分別指了指那五個死者所在的地方,“你看這裏,這裏,這裏……還有這裏,枯井,鍾離宮,甬道,佘香院,這四個分明是構成一副完整的形狀,而你再看這,這宮廷畫館所在的地方,正是四個點圍成的圖形的中心?!”


    言木的目光跟著顧長青手指所指的地方走著,心中也不斷的在思考和笑話顧長青言語之中的意思,而顧長青因為心裏的那團迷霧的消散,整個人都顯得頗為激動,“我開始一直想不明白的就是,凶手為什麽要選擇他們五個人,為什麽既有宮女太監又有皇上的寵妾,他殺掉這五個人到底是別有用心還是隨意而為。所以我把目光放在了破綻比較大的徐美人的身上!因為她的死最為不同尋常,也最為有可能找到凶手留下來的破綻。


    但直到剛剛你看那些姑娘的時候我才突然明白過來,其實死的人對於凶手來說並不重要,選擇徐美人隻是因為她在某些方麵比較合適而已,而重要的是這五個人死時所在的地點,也就是佘香院,鍾離宮五個地點。”


    言木覺得有些難以消化,隻能愣愣的等待下文,但顧長青頓了頓,托腮認真的看著畫卷半晌才繼續道,“所以,按照凶手在地點上的排布來看,這五個地點裏最重要的就是宮廷畫館!”


    “那這有什麽用?就算是這宮廷畫館是其他四個地點的中心,可這也不能證明凶手是誰啊?”言木疑惑的問道。


    “你可還記得我們看的案卷裏關於五個死者的描述嗎?”


    言木點點頭,“記得,第一個小太監是倒掛在井邊,但他是被毒殺的。第二個是吊死在鍾離宮的小宮女,但她身上被冰淩鋪蓋著!第三個……”


    言木還要說下去,卻被顧長青果斷的打斷,“你仔細的想一下,第一個死者是毒殺,卻被吊在井邊,而第二個死者卻正好的被吊在樹上,雖然是頭發被吊住,但脖子明顯有勒痕。第三個死者是被凍死在路邊的,而第二個死者恰好全身都被冰淩包裹!”


    “我明白了!”言木也跟著激動起來,“凶手是在作局,通過前一個死者身邊的異像來預示下一個死者的死亡方式。”


    “不錯,凶手確實是在一環扣一環。不過他扣的並不單單是這一點!”顧長青指著畫麵上五個死者死亡的地點,繼續道,“首先,第一個死掉的人是禦膳房的小太監,身份低下,而枯井是五個點裏距離皇上所在的第一流最遠。第二個是鍾離宮的大宮女,貴妃的貼身侍女,而鍾離宮距離第一流在五個地點中是第二遠。第三個是第一流柴房的人,平時距離皇上近卻並未有直接接觸的機會,所以身份排中,而當時他所在的甬道距離第一流在五點鍾也適中。第四個是徐美人,皇上的寵妾,同皇上的關係很近,而這佘香院雖然在實際的宮廷的裏看起來距離皇上的第一流很遠,但是在這畫作上看起來卻是五點之中直線距離第一流最近的一個。所以,綜合起來看,這前四個死者無論是身份還是同皇上的關係都是距離皇上越來越近的,而他們所在的地方也是距離第一流越來越近!”


    言木歪頭想了半天,才搖頭說,“不對啊,這第五個死的是總管太監,也是待在皇上身邊最久的人,可他死在了畫館,這畫館也不是距離第一流最近的啊?你的猜測是不是有問題。”


    “畫館雖然不是距離第一流最近的那個,但卻是前四個點構成圖形的中心!”顧長青看著言木,定睛問道,“你還記得這第五個人是如何死的嗎?”


    言木皺了皺眉,道,“第五個沒有確定的死亡原因,他身上有毒殺,窒息,等四種死亡原因!當時的驗屍官並沒有確定哪一種是最先致死的!”


    “第五個死者的身上包含了前四個死者的所有死因,而他死在的畫館,恰好就是前四個死者所在地方圍成圖形的中點!”顧長青輕輕歎了一聲,“終點對中點?如何不完美!”


    “那他為什麽要這樣做?殺人如此繁複,豈不是更加的容易暴露自己?”


    顧長青淡淡一笑,“那日我說這凶手的目的並非在殺人,當時的隻是有這樣一個感覺,現在可以確定了,這個人的目的確實不是為了殺人,我覺得他的真實目的應該在這……”


    顧長青指了皇著畫卷中畫館所在的位置,“你不覺得嘛,這五個案件就像是凶手同我們玩的遊戲一樣,他在每個案件中都留下線索,一步步指引我們,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發現最後的這個畫館。”


    “畫館?”言木搖頭,“什麽意思?”


    “凶手不僅與畫館有關,他這一係列的事情針對的還是皇上!”


    言木嚇的一驚,“你是說他要弑君?”


    顧長青搖搖頭,“也許他的想法並不是要殺了皇上,因為有的時候恐懼本身比死亡更讓人恐懼!”


    “你是說他在嚇唬皇上?”言木忍不住一笑,“你這不是開玩笑嘛,一個殺了五個人的凶手,你懷疑人家的目的就是為了嚇唬皇上,那他為何不直接殺了……”


    說道這,言木禁了聲,“那怎麽辦,要真是這樣的話,要不要和皇上直接說啊!”言木打了一個哈哈。


    “自然要和皇上稟告,有些事情皇上不放口。咱們也沒有辦法去做!”


    “你想要做什麽?”言木警惕起來。


    但顧長青隻是笑笑,“凶手要和我們玩遊戲,我們隻好奉陪到底,哪有上了龍舟不劃槳的道理。”


    言木打了一個哈欠,“那你具體要怎麽知道?”


    “你提前知道了戲的結局如何,豈不是無趣!”顧長青搖搖頭,“越是好看的有趣的東西,越是要道最後才會揭曉。”


    言木又打了一個哈欠,雖然他也很想對顧長青軟磨硬泡的提前知道戲劇的結局,可此時困倦如潮水襲來,也就顧不得了,回到床上不時就呼呼的睡了過去。


    顧長青靠牆坐著,看著那攤開的慢慢長卷,竟也忍不住緩緩的睡了過去,夢裏恍惚之中,自己仿佛身在萬裏燈火的宮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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