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善公主聞言愣了一下,等到回過神來才轉過頭道,“顧大人先坐吧,澤慧,去給顧大人倒茶!”


    顧長青坐下之後,澤慧也給上了茶,公主才繼續道,“你可聽說了,外麵都在傳這五個死者是被宮廷夜宴圖給吃了!”


    顧長青回答道,“臣聽說了,況且自古以來就有這妖怪吸人精血之事,不算什麽新鮮事?!”


    “新鮮事?你這個說辭到是有趣?別人聽了此事都隻覺得恐懼!”公主打趣道。


    “既然已經知道事情並非如此,又何來的恐懼!”顧長青頓了頓,“古人傳,妖怪有上天入地,幻化人形的能力!能將這死人入畫也容易!可相比妖怪,人做起這樣的事情豈不是更加的簡單!


    “如何說來?”


    顧長青道,“妖怪吸人精血使人入畫,人卻可以直接用筆畫出來,輕輕的動一動手,便是一個人,就連力氣都省下了!”


    “有意思!”長善公主忍不住讚歎道,“看來顧大人是認定了這事是人在作怪了!”


    “那是自然,公主殿下何時見過殺人如此繁瑣異常的妖怪?!”


    “不錯,那些傳言本公主也不相信。隻是這個事情,我也曾查證過一些,可最終都無疾而終!”


    長善公主有些無奈的說道,“當時第三個案子出現的時候,我就在已經覺得不對勁了,可當時皇兄也皇嫂也沒有在意,畢竟宮裏的事情本就不那麽幹淨,死一個兩個下人也不是要緊的事情!但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所以就派人去查了查這三個下人的底細!”


    “如何?”顧長青道。


    “這三個人確實都做過一些不幹淨的事情,但是這些事情做的極為隱秘,所以一直平安無事,我開始在想是不是他們的這些事情被人知道了,所以要報複。可調查了過後,這三個人之間並無任何的交叉,也就是說,他們三個人曾經所得罪的陷害過的人並不是同一個人。我想,若不是凶手非一人所為的話,那就是出發點錯了,或許殺人的凶手動機並不在於報仇之類的,而是另有其他!”長善公主說道。


    顧長青讚賞的點點頭,作為一個養尊處優的公主對於案子能有如此的見地,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


    “公主所言不錯,這凶手的動機確實是整個案子的關鍵,不過臣以為,我們當前最主要的目的還是要把所有的疑點理清,找到其中的共同點和特殊點。”


    長善公主眯著眼睛,一副認真聽的模樣,顧長青繼續說道,“簡單的說來,五個死者全都入畫了,這就是共同點,而那個徐美人是自殺的,其他人都是他殺,這個徐美人就是特殊點,所以要把特殊點找出來,但同時,也要從共同點著手!”


    長善公主木訥的點點頭,“聽起來確實不錯!不過,我怎麽聽來你這話是說給我聽的?”


    顧長青一笑,“臣聽聞,那宮廷夜宴圖在公主手上?”


    長善公主點點頭,“確實在我這,這畫做完後皇兄就獻給了母後,母後去了以後,一直在我這保存著。”


    “那公主可否允準臣看一看?”


    “這就是你今日來找我的第二件事情?”


    顧長青點頭,道,“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長善公主看著神色平靜的顧長青,喃喃的說道,“雖然這畫都被傳是會吃人的,可我一直保存著這畫,也沒見有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更沒見它吃過人。”


    “公主可是將這畫給過別人?”


    長善公主搖搖頭,“母後的東西我豈會隨便給他人?自從我保管開始,絕對沒有人碰過它!”


    “那畫中有五個死者可是真事?”


    長善點頭,“確實有,傳言出來之後,我細細的看過那畫!”


    “在出事之前公主可見過這畫中有這五個人?”


    長善公主控製不住的一笑,“你當這宮廷夜宴圖是那吳孟良老先生的畫呢,一整幅下來都見不到一個人!”


    見顧長青眉眼一種帶著猶疑,長善繼續道,“這宮廷夜宴圖是皇兄特意找來畫師做的,為的就是展現宮廷夜宴之景,而這宮廷夜宴最不缺的就是人,那麽多人在一幅畫裏,誰會注意哪個人情況不對勁啊?!”


    長善公主正說著話,幾個小太監便抬著一個諾大的紫檀木的匣子走了上來,那紫檀木盒上雕著花枝紋,看起來極為精巧雅致,不過這木盒非常大,以一人之力怕是不可動。


    看到這,顧長青也明白了長善公主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這麽大一幅畫,在知道裏麵會有殺人之景之前,是不會有人注意到這裏奇怪的地方的。


    “這裏就是宮廷夜宴圖!”公主伸著手撫摸著那個盒子,“當年母後是如何的喜愛它,卻不想它會牽扯如此之多的事情!”


    長善公主一邊說著一邊做勢要打開盒子,顧長青迅速的伸手給攔下來,“公主先不要著急,此處風大,傷了這畫的不好!”


    公主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喝了一口涼茶,之後便一直看著那盯著紫檀木盒的顧長青。


    良久,顧長青才把視線從紫檀木盒移到長善公主的身上,他覺得事情有些奇怪,不得不問,“公主有沒有懷疑的人?關於凶手?”


    長善放下杯子,搖了搖頭,“皇宮裏這麽多人,太監,宮女,侍衛,主子,我哪裏能有懷疑的對象!”


    “作畫的畫師,公主可是懷疑過?”


    長善拿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你是懷疑畫師丹生是凶手?”


    顧長青點點頭,“我剛才突然有個疑惑,這幅畫在公主保存之後並未有人動過,而死者也都是公主拿到畫之後才死的,這樣推理下來,我隻能說,這畫裏的人,很久之前就在了,也就是說,這五個死者出現之前,這畫中就已經有了死者!”


    顧長青看了長善一眼,後者一直認真的聽著,索性繼續道,“這幅宮廷夜宴圖在下從未看到真容。但是以目前它的分量來看,無論是公主還是太後,甚至是皇上都是極其珍貴的,所以這畫在完成之後皇上便獻給了太後,那麽如此珍貴保存之下,能夠在畫中將五個死者畫入絕非容易之事,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畫師在作畫的時候就已經把這五個人畫進去了!”


    長善公主蹙眉想了想,點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出事之後,這畫我看了很多遍,可以確定的是,這五個人和整幅畫絕不是出自一個人之手,它們是完全不同的筆跡!”


    此時輪到顧長青愣住了,長善則試探性的問,“有沒有一種可能是畫師在作畫的時候被凶手動了手腳!”


    “也不是沒有可能!”顧長青喃喃的說了一句!


    “對了,在下突然想起一事,那個丹生可是消失了?”


    長善公主點點頭,“是消失了,無影無蹤!”


    “什麽意思?”


    “在我開始查這個案子的時候,也派人查了他的蹤跡,不過什麽都沒有查出來,我想,他是不是畫完畫之後就偷偷的溜走了,畢竟這宮城裏的生活都是提著腦袋過的。可顧大人如今這麽一說,他也有可能是殺了人才跑的,可是,可這又說不通啊,他若是跑了不在宮城裏了,又如何殺人呢!”


    長善的話並非沒有道理,一個已經失蹤的人,一個或許已經離開了宮城的人,又如何殺人呢?


    可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有什麽東西也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就消失了。


    顧長青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卻隻見一個白影在遠處忽悠閃過……


    “也有可能是我多想了!”


    說罷,顧長青轉身再次看了那紫檀木盒一眼,隨即對著長善公主道,“在下還有個不情之請!”


    公主點點頭,“你說!”


    “不知這“宮廷夜宴圖”可否讓臣帶回去細細觀摩!”


    長善公主似有些為難的說道,“這畫是母後最喜歡的一幅畫,但為了早日查清案子,你拿回去也未嚐不可,我也可以讓你帶走,不過在這之前,我想你答應我一件事?”


    顧長青沒想到長善公主會突然提要求,不過她也想知道這公主到底想做什麽,於是道,“公主請講!”


    “我想知道你查案子的所有進度!”長善公主淡淡的道,但那微微顫抖的手還是出賣了她的鎮定。


    “公主是好奇凶手是誰?”


    “這樣大的案子誰不想知道凶手是誰!”長善公主反問道,“你若是答應我,我自然也答應你一個請求,畢竟我的身份,可以幫助你許多!”


    顧長青沉默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要是想去永安城,或許還真的需要這個公主幫忙,於是道,“我答應公主,也希望公主能夠記住今日的約定!”


    “那是自然!”長善點頭示意。


    “不過公主殿下去宮刑司看案宗查案子,當真隻是好奇而已?”


    長善公主看著遠方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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