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宮廷,春花開的鬱鬱蔥蔥,來來往往的人卻絲毫沒有想要賞玩的心情。


    皇後娘娘拿著蒲扇用力的扇著,帶起的風吹散了額前的碎發,讓她更加的心煩氣躁,忍不住把蒲扇扔出去,打翻了一隻白瓷大罐。


    跟了她十幾年的婢女聽到聲音走進來,看了滿地的狼藉,勸解道,“娘娘,這才春日,小心著了風!”


    說著,婢女便把皇後娘娘手中的扇子拿了過來,輕輕的放在遠處的桌子上,又遞過一碗銀耳蓮子湯,道,“奴婢知道娘娘是心煩意亂覺得燥熱,特意燉了這湯來,您多少還是吃一些吧!”


    皇後娘娘看了一眼那銀耳蓮子湯,不悅的皺了皺眉頭,“我吃不下,拿下去吧!”


    婢女一揮手,便有年輕的小宮女快速的端著走了出去,皇後娘娘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也坐端正了身子,道,“你去看了,那顧長青當真是去了宮刑司?”


    婢女點點頭,“確實去了。不過聽說隻是看了看卷宗而已!”


    “也不知這皇上怎麽想的。把這皇宮裏的事情交給一個連官職都沒有的年輕人。”皇後歎了一句,繼續道,“罷了,左不過這幾年來宮刑司明裏暗裏做了不少糊塗事。”


    “可是娘娘,若是這顧長青是一個不知禮的愣頭小子,將長善公主那事給查了出來,咱們豈不是又要……”


    皇後娘娘冷眼撇過去,那婢女便禁了聲。


    “他能查出來什麽?”皇後冷哼一聲,“再說,那個東西本就不是咱們宮裏的,本宮不過就是順水推舟罷了!”


    “可這總歸是同案子有關啊!若是這案子真相明了,隻怕是對娘娘不利!”婢女小聲的道。


    “怕什麽,咱們又不是凶手,就算是案子清了,大不了也就是個禁足!不過,那長善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做什麽,她看案卷是為何?”


    “奴婢想,那長善公主會不會是想抓到凶手,在皇上那裏邀功?”婢女沉聲道。


    皇後眼裏閃過一絲不安,“我讓你們私下裏調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已經在查了,不過還沒有眉目,這五個案子詭異的很,根本就是一點線索都沒有。不過到是從中找到那幾個死了的太監和宮女私底下見不得人的醜事!”那奴婢道。


    “沒用!”皇後氣惱的白了一眼,“這宮裏接連出了這麽多事,已經讓皇上很生氣了,若是那長善再先行查出真相來,豈不是沒有咱們立足之地!”


    “可她隻是一個公主而已,就算她是皇上的親妹妹,娘娘也不必太過在意!”


    “不在意?”皇後冷笑一聲,“我如何能夠不在意!長善對那五皇子那麽好,隻不定會同皇上說什麽呢?”


    “可那貴妃臨死之前不是說過嘛,不讓五皇後參與這太子之位的爭鬥!”


    “死人說的話有用?隻要這長善還在宮裏一日,隻要她還撫養著五皇子,本宮就斷斷不能放心!”皇後手中的絹子被抓的更狠了。


    “那會吃人的宮廷夜宴圖是在長善公主的宮裏,咱們把它吃人的消息放出去之後,已經是引起了軒然大波,這樣的天時地利,娘娘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呢?”婢女勸解道。


    “就是因為這樣才不放心。”皇後收斂起剛剛的戾氣,神色平淡的道,“那宮廷夜宴圖會吃人這說法確實是咱們引導長善宮裏的人傳出來的,可是這畫中為什麽會出現那五個死者,咱們誰也不知道,怕隻怕這件事情會是那長善的陰謀!”


    “娘娘是懷疑那封信是長善公主放在咱們宮裏的?不過長善公主素來行事也算是光明,這樣的事情隻怕是做不來!”


    皇後一個白眼扔過去,那婢女便嚇得一身冷汗的跪倒在地,“娘娘饒命,是奴婢說錯話了!”


    “好了,起來吧!”皇後冷冷的道,“這事若不是長善做的還好,若真是她做的,隻怕我們更加被動了!”


    婢女小心翼翼的起身,眼睛裏帶著恐懼,沒有回話,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正在那月庭台賞景的長善公主接連的打了兩個噴嚏,嚇得身邊的婢女珞蓉趕緊上前,“公主,這春日的風最容易侵體,這月庭台又這麽高,咱們還是回宮吧!”


    長善搖搖頭,毫不在乎的道,“你放心吧,我這身子很不容易邪風入體,這兩個噴嚏我看更像是誰在背後罵我呢!再說了,這月庭台的景色才是最好的,你看那邊禦花園的桃花,你在看那邊,大片大片的青山微露,多好啊!”


    珞蓉隨著長善的目光看過去,實在是體會不到公主所說的美在哪裏,隻得搖頭道,“奴婢眼光短淺,看不到公主所說的美景在哪裏!”


    “你傻啊,美景當然用心來體會了。”


    長善隨意的拿著一塊糕點吃起來,她從小就生活在這皇宮內院裏,早已經學會了自己臆想那些自己看不到的美景。


    “公主,那查案的顧大人來了!”同是公主的貼身婢女澤慧走上月庭台,輕道,“公主若是不想見,我去讓他離開就是!”


    “你們可聽過三哥的形容他的話?”公主放下糕點,饒有興趣的問道。


    澤慧和珞蓉紛紛搖頭。


    “三哥曾用“長身而立遠山青,玉樹臨風皎月明”來形容這個顧長青,我早就想要見一見能讓三哥如此形容的人到底如何?”公主幹淨利落的落座,“你們去請把!”


    “那雲王爺是個風流瀟灑的人,能讓他如此誇讚的人,必定不簡單!”澤慧走出去後,珞蓉道。


    正說著,那澤慧已經把人帶了來,而珞蓉的話顧長青也是真真切切的聽在心裏,一見麵,對著公主行了禮,就道,“是雲王爺是個妙人,而在下不過就是一個正在努力向上爬的俗人,怎值得一提!”


    長善公主饒有興致的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黑色衣衫卻仍舊讓人眼前一亮的男子,不可思議的道,“你就是顧長青?”


    “正是在下!”顧長青不卑不亢的道。


    “看來三哥那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不過這世間皮囊好的人很多,就像那祭祀官欒川,可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能力查清這個案子!”


    顧長青微微一笑,“查案子並不是用嘴說出來的,而是從線索的細枝末節裏找到的頭緒推理出來的!”


    “那看來你這線索中的細枝末節也就是本公主我了?”長善娥眉低斂,笑意正濃。


    “在下今日來主要是為兩件事。第一件事就是想知道,公主那日可是去過宮刑司?看過五個案子的卷宗?”


    長善公主沒有猶豫的點頭,“本公主確實去過。”


    “那公主可是見過徐美人墜落佘香院的案件場景圖?”


    長善有些意外,“你什麽意思?”


    “五個案子,五個案發現場的場景圖,卻偏偏的少了那佘香院的,所以在下隻是好奇!畢竟公主去過宮刑司!”


    “你是好奇那東西是我偷的?”長善有些溫怒。“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這件事情本公主不知,我那日去查看卷宗的時候並沒有見到你說的那個場景圖!”


    “既然公主說了不是,那就不是了!”顧長青沒有繼續問下去。


    隻是他越是這樣沉穩,長善公主就更加的好奇,忍不住用她那雙標誌的桃花眼若有興致的細細的打量著他。


    雖然說她沒見過多少男人,但也知,有些男人長得粗狂,像那山頂的大石曆經風雨,有些男人長得比女人還要漂亮,臉蛋精致皮膚也好,有些男人很帥氣,眉星劍目,身型修長。


    但顧長青全然不屬於這些,他是幹淨的,讓人說不出來他長得如何,隻是看到他就會覺得就連心裏都是幹淨的,如同那萬裏的晴空一樣。


    長善在心裏再次感歎了一下雲王爺的那句話後,忍不住問了一句,“顧大人既然是三哥推薦,又是皇兄欽點來查這個案子的,想來本事自然是不會小了去,就是不知道這案子,你想怎麽查?”


    “怎麽查?”顧長青疑惑了一下,繼續道,“第一次有人這樣問,不過查案子當然是人一點點的來查了!”


    “那你可聽說了,這案子很有可能是鬼怪作案?”


    “鬼分兩種,一種活人之鬼,一種死人之鬼,不知道公主所說的鬼怪所指的是哪一種?”顧長青幽幽的問道。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永安城記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光年九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光年九並收藏永安城記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