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為了奪取改造技術,我們在這裏埋伏了不少人手。(..info)”柳絲絲最後坦然的說,“但現在,除了我們幾個,其他人都被我安排著分頭回去報信了。如果丟掉了根基,那就算我們奪到了所有的技術也沒用。而我們留下,也是為了盡可能拖延時間。”


    雲微點點頭。


    她其實也一直在考慮“自由軍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組織?”這樣的問題。這個問題雖然還沒得到確切的解答,但能知道來曆,差不多就可以說得到了一半答案。


    而且這樣的來曆,也著實是讓人驚奇。至少雲微從沒想過這種可能。


    “想讓我幫忙?”雲微直接問。


    柳絲絲微笑,“如果說不希望,那定然是騙人的。雲微你若是不樂意也沒有關係。顧惜相信你,我們就能相信你。告訴你這些,沒有問題。隻是不希望你和我們最近的計劃起衝突,這是最基本的、希望達成的目的。”


    “計劃?”雲微再問。


    這次開口的就是藍度了。


    他的表情卻是比柳絲絲要凝重得多,“響葉鎮是守不住的。我們之前還抱有萬一的期望,但現在還這麽指望就成了愚蠢了。東大陸除了需要一條暢通的東西走廊之外,也不會希望走廊周圍有變數出現的。所以現在最大的問題,其實是如何在棄守響葉鎮後保持足夠的戰鬥力。而平民的撤退路線更需要精心安排。”


    說著說著,少年人的神采飛揚到底還是出現在了他的臉上。他滔滔不絕的分析戰局,大有指點江山的意思。


    “比起進攻,撤退更考驗指揮官的指揮藝術――要困難得多。”


    藍度鄭重強調了一句。


    雲微好歹也是受過這方麵正規教育的,如何不懂?流暢的撤退比華麗的進攻難千百倍。隻要稍有不慎,“撤退”就會變成“敗亡”甚至“崩盤”――民心士氣,太難維持了!


    “宮琳雖然是個人才,但隻要葉朗尚在,他就處處受製,沒有發揮餘地。”藍度冷靜中稍顯狂熱的說,“葉家統治響葉鎮已有十餘代,積威太重。所以我們計劃的第一步,就是襲殺葉朗。沒有這個前提,響葉鎮隻能是待宰的羔羊――搞不好我們也是。”


    雲微聽完這串話,立刻點頭,“這個忙,我幫。”


    哪怕是聽顧惜的,離開響葉鎮,也可以先做完這個再走嘛!


    老實說,雲微看那個侯爵不爽很久了。不說別的,之前在戰場的廢墟上,她還聽見他在抱怨宮琳是酒囊飯袋、完全不會領兵呢。也不想想,是誰把那些軍士訓練成炮灰的……


    不過,她之前都沒想到可以直接殺掉。隻能說自由軍這些家夥,不愧是“反軍”啊!


    雲微的幹脆,讓藍度也愣了。反而是柳絲絲莞爾一笑。


    至於黎悠……看她的樣子,她似乎沒有完全聽懂藍度所說的那些話。


    雲微正準備問問具體步驟,微藍傳來的信息卻讓她頓時興致全無。


    ――又有人來了。


    這一次的來客,多半不懷好意。


    寒光一閃,一柄連鞘長劍已經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幻影蛛損傷不小,正在房頂恢複。雲微指望著它能再進化一點呢,所以決定先用劍試試。


    唯一讓她滿意的是,即使她忽然取劍,先來的這三個客人的態度也依然坦然,沒有驚慌戒備的意思。


    “你們先走。”雲微囑咐了一聲,便往宿舍的另一邊走去。


    在她的身後,柳絲絲幹脆的點了點頭,藍度苦笑一聲。黎悠沉默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們不能幫忙嗎?”


    和顧惜的關係不能暴露,實力也不濟,幫什麽忙?


    雲微聽見了黎悠的低呼,但沒有回話。


    此時她已經想起來了,黎悠就是之前項羽救下的那個女孩。想她逃亡萬裏,也確實是不容易。但雲微覺得,她還要進一步認清自己的實力才好。


    要和自由軍短暫結盟的話,她希望自己的盟友是理智冷靜,有自知之明的家夥。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分。


    雲微抱著劍,靜靜的站在她的宿舍前。


    這連續幾天的事件,雖然她精力足可支撐,但精神卻難免疲憊――這種戰鬥在她看來毫無意義。


    三個人走到了她的麵前。都是低階修者――雲微這段時間學會辨認的。大部分的修者身上,都有介於靈氣和能量之間的一種波動。


    他們沒有飛行,大概也是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如今的學院人少了許多,但也不是沒人。


    看到雲微,那三人也並不驚奇。一個看來有五六十歲的老人立刻就露出了一個貌似真誠的笑容,“這位姑娘,我們是來找顧惜大人的。他沒有回去,很讓人擔心呢。在這裏養傷,效果可是遠遠不如山上的。”


    “他在療傷,不能輕動。”雲微不為所動。


    顧惜貌似陷入了深沉的入定,這是信任她的表現。況且,她欠的人情也夠多的,又怎能讓人驚擾?


    就算這些人真無惡意,她也不能放行。


    那老者似乎是愣了一下,“那……我們帶了上好的傷藥來,便拜托你交給顧惜大人。”


    說完,他還真從懷中掏出了一個丹瓶,用右手托著朝雲微遞了過來。


    如果不是裏麵的能量波動有點躁動不安,雲微倒是願意相信,這裏麵是丹藥的。


    但現在麽……


    原本抱在懷中的長劍突兀的出現在了右手,劍鞘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往那瓷瓶拍去!


    那老者的反應如何和雲微比?隻是他果然不懷好意。所以雲微一動,他就順勢把瓶子拋了出來,然後和他的同伴飛身後退。


    他們是修者,用的卻也是極為高明的武技。如行雲流水般舉止流暢。


    可惜雲微也不是吃素的。眼看著劍鞘就要拍中那瓶子了,她卻就勢往左邊邁了一步,劍鞘尖端微微顫動,已是改劈為挑,刺中了那瓷瓶的頸處,將之打回了它主人的方向。


    小瓶在半空中爆炸了。爆炸聲十分沉悶,威力卻不容小覷。


    雲微不懼,修者們也及時放出了防身法器――一座小塔放出的光輝籠罩了三個人――那些花花草草們卻再次遭殃了。那些細嫩的枝杆帶著無數泥石碎屑被掀得老遠。


    “該死的,這真是二級武者麽?”法器的防護中,那老者使計不成,原形畢露。五官扭曲,表情猙獰。


    “肯定是顧惜給了她什麽防身的東西。你看她白天的表現就知道了。你看看那張臉,不是鼎爐也舍不得啊!”另外兩個中年人中的一個猥瑣的說。


    雲微真是為他們悲哀――一個個都白長了那麽大歲數!


    至於那些話,雖然聽了讓人惡心,但雲微還不至於因為這種低級的挑釁亂了分寸。


    她隻是垂著眼簾拔劍出鞘,劍尖斜指地麵,等著他們出招。現在的情況,肯定他們比她急。


    這些人的胡亂揣測至少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她稍稍動用所謂二級武者以上的實力,應該也沒有關係了。


    也許是雲微的神情太平靜,姿態太瀟灑,三個來犯的修者反而猶豫起來。


    他們隻是又開口想要刺激雲微,可惜毫無效果。


    正僵持之時,宿舍中忽然傳出了一陣能量波動。一直朝宿舍湧去的靈氣流停止了。


    顧惜醒了?


    雲微對此反而是一陣驚疑。


    在小塔的護罩中,三個修者卻都是一臉驚喜。那老者幾乎是扯著嗓子喊起來,“九針刺穴,他用的果然是九針刺穴之法!”


    雲微一愣。


    宿舍中已經傳出了顧惜的聲音,“看來你們已經拖了一陣子時間了。就是為了確認我之前用的密術?害怕又偏偏要早來,看來你們也是奉命行事了。”


    “那,那又怎麽樣?顧惜,你用了九針刺穴,二十七天不能動武。你自己、鎮子,還有女人,通通都保不住啦!把你的法器、丹藥通通交出來,讓我們廢了你的修為,還可以饒你一命!”


    第二個說話的中年人壯著膽氣喊,但說到後麵倒是越說越順溜,透出一股小人得誌的的得意和猖狂來。


    雲微聽了更是吃驚。確實,她是親眼看著顧惜功力暴漲,看著他吐血的。但怎麽也沒想到,他居然傷到了這樣的地步。


    ――二十七天不能動武?


    “誰說不能動武?”顧惜搖著頭從宿舍中緩步踱出。他衣衫上的血跡已然變成了暗紅色,看著有點觸目驚心。但他卻是意態悠然,娃娃臉上笑容燦爛,“難道一直以來,我給人的印象就這麽愚蠢?被廢了修為就能逃得一命麽?這二十七天內,隻要我出手少於三次,倒還有一線生機。你們或者願意讓我動手一次?”


    “顧惜。”雲微有點不滿的提醒他――我還在這呢,輪得到你出手嘛?


    顧惜這才把視線轉向了雲微。他的表情頓時由戲謔變成了鄭重,“雲微,他們趕來,至少是得到了江欣默許的。響葉鎮像這三人一樣,壽命將至卻不能突破瓶頸的修者,從低階到高階都總有一些。對他們來說,我擁有的東西就是一個契機。你就算是駕駛幻影蛛也……總之多虧了你,我現在已經恢複了一戰之力。”


    他的未竟之意雲微聽出來了。駕駛幻影蛛是不夠的。敵人可能很多。除非她拿出全力來……可是那也不見得保險。而且那樣做的話,還可能暴露她真正的情況……


    為何響葉鎮未倒之前,倒要先麵對這種內亂?


    質疑已是無用。事已至此,總得做出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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