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段衡的語氣嚴厲的就像是教導主任一般,他目光涼涼地盯著冬歉,一字一句道:“說話。”


    這下,平常對陌生人愛答不理的他也不敢不給出回應,老老實實道:“有人讓我待在那....”


    “誰?”


    “蕭...我上司。”


    聽到這個稱呼,段衡蹙了蹙眉。


    雖然少年沒有明說,但自己是把他從蕭何公司的門口撿來的,也就是說,讓少年待在那裏的除他之外,應該沒有別人。


    知道這件事情跟蕭何有關,他的語氣瞬間變得像是料峭的冬天,緩緩道:“你是被他忘在那了。”


    冬歉懵懵地看著他,好像並不能理解他的意思一般:“忘在那了?”


    段衡垂眸看他,目光都染上了點嚴厲:“你是他的情人嗎?”


    不知道為什麽,認識蕭何的人好像都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


    冬歉搖了搖頭。


    段衡似乎是覺得他在撒謊,認真地對他說:“你知不知道,他這個人從來不會動心,情人就算一天一換也不是什麽稀罕事,我勸你最好還是離他遠點。”


    冬歉:“我知道。”


    段衡怔了怔,將眉凝得更深:“知道你還願意待在他身邊。”


    冬歉點了點頭。


    段衡看著他的目光愈發荒唐,就像是在看一個無藥可救的病人。


    他站起身來,拿起手機撥了一串數字。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對麵聽起來有些吵,貌似在一個酒局,時不時地還能聽到酒杯磕碰之類的聲音。


    對方聽到是段衡的聲音,連忙讓周圍的聲音安靜下來,連一向輕浮的口氣都帶上了點端正:“段衡,你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聽起來,語氣好像還挺驚喜的。


    冬歉知道段衡這是在跟蕭何打電話,存了點看八卦的心思,好整以暇地坐在那裏看戲,目光都隱隱約約帶了點興致。


    蕭何可能是太久沒有聽到段衡的聲音了,還在開心地猜測他為什麽會突然打電話找自己,沒想到段衡卻冷冰冰道:“你忘了有人在公司門口等你嗎?”


    蕭何皺了皺眉,好像才突然想起來有這麽一個人的存在。


    他出去談生意之前好像是答應了冬歉要回來陪他吃一頓晚飯,但是後來,他就將這件事情給忘得一幹二淨。


    畢竟冬歉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在他這裏的存在感實在是太低,而且無論讓他做什麽事情都毫無怨言的,事情一忙就把他給忘了。


    不過他也並不覺得有多麽愧疚。


    他身邊的人那麽多,要是每一個都顧得過來,那他也不用工作和生活了。


    蕭何無所謂地說:“這麽晚了,他應該早就回去了吧?”


    段衡眸光微冷,一字一句道:“他一直在那裏等著。”


    “就算下雨了,他也不知道躲,就在雨裏等著。”


    段衡扶了扶額頭:“既然他腦子不太好使,你就不要留他在身邊,就算非要留,也要好好教他,而不是將他一個人丟在那裏。”


    他這話說的,冬歉忽然就不能好好看戲了。


    說歸說,怎麽還帶人身攻擊呢?


    誰腦子不好使了?


    係統輕咳一聲道:【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下雨了還不懂變通地待在那裏等,看起來腦子確實是不太好使。】


    冬歉感覺自己很冤。


    這就是原主的人設啊。


    雖然冬歉其他各方麵的能力有所欠缺,但是在把握人設這個科目,一直都是滿分。


    雖然跟前輩那些六邊形戰士比起來還差點意思,但他好歹也算個單科戰神。


    段衡絲毫沒有注意到少年對於他對自己的評價感到不滿。


    段衡對著蕭何認真道:“以前你找的都隻是跟你玩一玩的,我管不著,但這個,好像是真喜歡你。”


    “你最好還是要考慮清楚,別拿你對付其他情人的那一套來對付他。”


    蕭何算是聽明白了,段衡根本不是來找自己敘舊的,而是來拿冬歉的事情質問他的。


    他不禁氣笑了,說話的語氣也差了很多:“段衡,這件事情可怪不得我,是他自己上趕著來找我的,我甩都甩不掉。”


    “甩都甩不掉”這個字眼被他故意加重了,不知道是說給誰聽到。


    段衡沉默了一會,默了默,轉眸看向冬歉:“是你先追的他?”


    冬歉點頭。


    “你喜歡他?”


    冬歉繼續點頭。


    “他怎麽趕你都趕不走?”


    冬歉依然點頭。


    段衡看他的眼神都變得震驚了。


    想必自己此刻在他的眼中應該是一個絕世大舔狗。


    冬歉對自己這個嶄新的人設接受良好,段衡卻從沒想過這個世界上居然能有傻到這個地步的人。


    段衡想對冬歉進行一些思想教育課,把他這個戀愛腦給掰正回來,但仔細想了想又覺得自己好像沒這個立場。


    段衡看著冬歉欲言又止,蕭何此刻心中卻浮起了一絲慍怒:“段衡,你這麽久沒聯係我,今天是你畢業後頭一次找我,結果居然是為了這麽一個人?”


    蕭何解釋不清楚自己當時的心情,但不得不承認,他對冬歉確確實實是生出了些許嫉妒的。


    在他的印象中,段衡從來不會維護別人,上學那會就是這樣,就算是他本人的朋友犯錯了,他也不會留一點情麵。


    他本以為段衡會一直這麽冷漠下去的。


    好啊,既然段衡想要維護他,那他就偏偏不順他的心意。


    蕭何的語氣冰冷異常:“段衡,你就為了他這麽質問我?”


    段衡麵色緊繃:“這不是為了誰的問題。”


    蕭何嗤笑一聲:“你把手機拿給他,問問他願不願意離開我。”


    段衡頓了頓,將手機放到冬歉的麵前:“你自己說。”


    冬歉有任務在,當然不可能離開他,簡單直白道:“我不走。”


    段衡看向冬歉的目光無比複雜,顯然把他當成了一個無可救藥的戀愛腦。


    但實際上,原主這個人設,可能連愛是什麽都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想待在誰的身邊,不想離開誰,如果那個人離開這個世界了,那他就找一個替代品。


    段衡抿了抿唇,似是覺得疲憊,歎了口氣道:“我明白了,這件事是我多事了。”


    他將電話掛斷,周身散發著一股壓抑的低氣壓。


    冬歉的肩膀下意識縮了縮。


    他以為段衡一定會生氣。


    畢竟,他是好心管了自己的事,沒想到自己不光不領情,甚至還想要繼續賴在蕭何的身邊。


    冬歉抿了抿唇,有些愧疚道:“對...對不起,我好像讓你難過了。”


    段衡看向他,語氣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麽變化,既沒有任何怨恨,也沒有任何瞧不起他的意味。


    更多的大概是一種恨鐵不成鋼。


    他歎了一口氣,從廚房給冬歉端來一碗退燒藥。


    見冬歉捧著碗遲遲不喝,還耐心地問他:“會喝嗎?”


    冬歉:“.......”


    得,段衡的確是沒生氣。


    但他大概率是把自己當成傻子了。


    熱氣在冬歉的眸子上氤氳起一層薄霧。


    他拿起勺子,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


    藥有些苦,冬歉下意識吐了吐舌頭,但依然乖乖地將藥往肚裏咽。


    經過上個世界的鍛煉,他已經習慣吃藥了。


    段衡敏銳地發現少年怕苦,但他平時不嗜甜,家裏一塊糖都沒有,想了想,也隻能喂給冬歉一點水果。


    冬歉喝完藥後,抱著一個剝完皮的大橘子啃啃啃,細白的手指沾了點黏黏的果汁。


    段衡還想再問問他為什麽非蕭何不可的事,但是看冬歉這副該吃吃,該喝喝啥事不往心裏擱的模樣,無奈一笑,心想就算問了大抵也問不出來什麽名堂。


    算了。


    可能知道疼了可能就好了。


    他不知道,在這個房間裏,還有一隻鬼在無聲無息地看著這一幕。


    原本在雨中的時候,他是想將冬歉帶回去的,沒想到才剛把人扶起來,就碰見一個多管閑事的。


    原來冬歉之所以待在雨裏,是因為蕭何那個混蛋他在那裏等著啊。


    最可氣的是,冬歉居然就真的雷打不動地在那裏等著了。


    好像一旦在乎什麽人,少年就格外單純


    冬歉將東西吃完後,段衡問他:“你家裏有人嗎?我打個電話給他們,跟你家人說一下你的情況。”


    冬歉一個人出來住,家裏自然是沒有什麽親人。


    有隻鬼不知道算不算。


    見他搖頭,段衡似是歎了一口氣,站起身來道:“你退燒之後,我送你回去。”


    冬歉想起來段衡是一個直男,對於gay天生反感,應該是沒有辦法接受一個會對男人死纏爛打的人待在家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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