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娘娘有些焦灼,不自覺的屈起中指在書案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她這個一焦慮就敲東西的毛病總是改不了。


    趙棠棣一聽這動靜就知道他母後上套了,嘴角扯了扯:“母後一大早上的連早膳都來不及用便怒氣衝衝的來到兒臣院子裏,相必也不止是聽說了兒臣打發了侍妾的事吧?是不是有人告訴你說昭昭昨夜在我房裏下榻?”


    太後娘娘一下子又繞了回來,立刻臉上表情一變,嚴厲地怒斥:“對,是這麽個事。謝家這個丫頭實在是沒有一點禮數,一個沒出閣的姑娘,就大剌剌的住在男人房裏,傳出去像什麽樣子?哪裏來的臉覬覦你的正妻之位?”


    趙棠棣早就猜到他母後的這番話了,不緊不慢地道:“昭昭是我硬留下來幫我出謀劃策的。她有辦法幫我渡過這次危機。”


    太後娘娘更是難以至信:“你後宅的女人還沒進門呢就想幹政了?她好大的胃口!”


    趙棠棣雙手一攤:“兒臣可以不讓她參與此事,她還懶得管這破事兒呢。那還是母後給拿個主意吧?要不然,母後將所有門客和官員們都召集起來仔細問一問,誰有好的對策提出來,幫助咱們母子過了這關?當然,兒臣的原則是一次性解決問題,而且兒臣是一點虧不能吃的。不論是誰出的主意,若是讓兒臣虧了半分銀子,兒臣便要他的腦袋。”


    太後娘娘斜眼打量自己兒子,不屑道:“聽靖王爺的意思,你那個未來的正妃出的主意非但不會讓你損失半錢銀子,還能讓你大攥一筆呢?她一個尚未及笄的毛丫頭能有什麽見識?她究竟是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你怕不是對她著了魔吧?年少英明的靖王爺!”


    趙棠棣道:“母後要不要與兒臣打個賭?”


    太後娘娘道:“打什麽賭?有彩頭麽?”


    趙棠棣一本正經道:“就賭這次昭昭的對策是否比那些官員和門客們提出的更好更有利。若是昭昭的對策好,那麽兒臣就贏了,若是旁人的對策比昭昭的好,那麽母後就贏了。賭注的彩頭麽,也好說,兒臣若是贏了,母後就免了昭昭的晨昏定省,不用各種宮中的規矩約束昭昭。當然,必要的明麵上的禮儀兒臣會選個老嬤嬤好好教導昭昭的,母後不用擔心日後昭昭在大節處失禮被群臣看了笑話去。也不能以婆婆的身份給昭昭立規矩。”


    話沒說完,太後娘娘就炸了,怒道:“反了天了她還,怎麽著,就是你娶了媳婦,哀家連說都不能說一句唄?你讓她來當太後給哀家立規矩成不?我看你是腦子糊塗了,竟敢跟哀家如此討價還價!”


    趙棠棣道:“兒臣話還沒有說完呢,若是昭昭的對策不夠好,兒臣輸了呢?兒臣若是輸了,兒臣以後凡事都聽母後的。”


    太後娘娘沉思了片刻,這筆買賣倒也是劃算,到時候多找些謀士出謀劃策,這世上能人智者多了,還敵不過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麽?這麽多年了,自己這個兒子脾氣有多倔,她是深受其苦,他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尤其近幾年,母子關係幾達冰點。她也努力想改善母子關係。有這麽個機會,能讓兒子聽話孝順,她還真是心動了。


    總而言之,太後娘娘就是不相信一個毛丫頭能有什麽法子解了這個困局。


    母子倆個像模像樣的立了個字據,雙手簽了字按了手印,各執一份,賭約就立好了。


    趙棠棣心情豁然開朗起來。因為他篤定再沒有比昭昭的對策更好更行之有效的了。


    太後娘娘傳了早膳,要與兒子共進早餐。


    趙棠棣本來不想跟自己老娘一起吃,他想跟心上人一起吃,奈何也不太敢過份駁了老娘的麵子,隻好坐下來陪著。


    太後娘娘端了碗才想起來,內室裏還有一個呢,垂眸忍耐道:“怎麽,你屋子裏那個都這個時辰了還沒起麽?哀家這個長輩在這裏用早膳,她都不過來侍候麽?”


    趙棠棣心下不悅,就是討厭她這個娘沒事找事,吃個飯也要折騰人。


    正想替昭昭打掩護,外麵有宮人稟道:“殿下,王采兒姑娘在外求見。”


    太後娘娘一下子就忘記了謝昭昭,皺眉道:“她怎麽來了?真是晦氣。她不是嫁給那個逆賊安國公世子餘載馳了麽?聽說兩人逃到月且古國去了,今兒怎麽跑你這兒來了?她還想幹嘛?替那個餘載馳刺殺你來了?”


    趙棠棣很是無語的看了自己老娘一眼,他這個母後不會是有昭昭說的那種被害妄想症吧?怎麽總覺得有人要殺她兒子?


    宮人得了允許,帶進王采兒。


    王采兒一身男子打扮,頭發束起,帶了束冠,身上穿了一身黑色短打的衣褲,看上去倒有些英姿颯爽的感覺。


    太後娘娘一看她這打扮,立刻不悅:“你這是一身什麽打扮?好好的女兒家,穿成什麽樣子?”


    王采兒不以為意,一直就知道這位太後娘娘十分挑剔難侍候,隻是按規矩下跪請了安便轉頭對趙棠棣道:“殿下,前日您在那個小村子裏殺死的人您調查他的來曆了麽?這個人與大宗朝有權臣有勾結,意圖刺殺月且古國的國王劄不勒,擁立劄不勒的庶子上位。刺殺未遂被我夫君發現,又差一點刺死我夫君,我一路追了他上千裏,就想知道他逃到大宗朝與誰聯絡,哪知路過殿下屬地,死在這兒了。現在線索斷了,我留下來也沒有意義,今天便辭別太後娘娘和殿下返回月且古國去了。”


    趙棠棣語氣平淡地道:“也好!隻是不知表姐可知餘載馳是否真心願意與我合作共贏?倉溟山上的礦藏豐富,可不隻是有那一座鐵礦,本王得了消息,幾個月前又探測出一座無名礦石吧?世子此次沒囑你通知本王一聲嗎?”


    王采兒明顯有些詫異,倉溟山上的確又挖到了一種不知名的東西,是真的不知名,世子問遍了各種各樣的匠人,也沒能搞明白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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