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林世恒即便進了派出所依舊囂張,一副誰都不放在眼裏的樣子,罵罵咧咧地嚷著,“知道我是誰嗎,就敢抓我!你們領導呢,把人叫過來我要見他!”


    警察同誌強忍著翻他白眼的衝動,訓斥了他兩句。


    林世恒還有不服,還想站起來在警局鬧事,趕忙被一旁的狐朋狗友勸住。


    “算了算了算了!林少咱們算了!”


    “就是,咱們不跟人民警察一般見識哈!”


    “是啊是啊,有什麽事等林總來了再說。”


    那邊長椅上,他們五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襯得另一條長椅上沉默的陸景融愛格外孤獨。


    很快,調查結果出來了,監控顯示最先挑釁和動手的都是林世恒,然後便是傷情鑒定了,幾個人都是一些皮外傷。


    林世恒他們雖然人多,卻是個個都掛了彩,反觀陸景融以一敵五,卻隻是破了個嘴角。


    “他奶奶的,這姓陸的下手可真狠啊!”其中一個人終於忍不住疼,嘶嘶兩聲,小聲咒罵道。


    旁邊的人立馬附和,“我腰窩子這兒也疼,上學那會兒就聽說他練武的,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陸景融之所以一打五還能不落下風,便是因為他從小就開始練武。


    又或許說,是因為在他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沒有救下他想救的人,所以才開始練武。


    剛上一年級的陸景融也個子小小的,去的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班上那個坐輪椅的小朋友,長得像陶瓷娃娃一樣好看,陸景融看得出神,甚至沒聽到陶瓷娃娃自我介紹的名字。


    體育課上,陶瓷娃娃被其他調皮搗蛋的小朋友欺負,他有心幫助,卻無能為力,隻能看著人被欺負得摔倒在地,乃至於最後退了學。


    陶瓷娃娃剛退學的那幾天,陸景融鬱鬱寡歡,陸母發現了,便問他怎麽回事,他便把這件事情告訴了陸母。


    陸母一邊開導他,一邊幫他報了武術課。


    母親說:難過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他需要的是改變,這樣下一次,他再遇到想要保護的人便不會再手足無措了……


    後來,見到同樣坐著輪椅的溫自傾的時候,陸景融心中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那個吃著糖果對自己甜甜笑的人,會不會就是溫自傾?


    隻是他從秦管家口中得知,溫自傾沒去過學校,一直請的是私人家教。


    陸景融這才打消了念頭,也對,溫家那麽緊張傾傾,平時門都很少讓他出,又怎麽會讓他一個人去上學呢?


    隻是陸景融略微疑惑溫致仕說的話,他為了自己才去的學校又是什麽意思?


    ……


    林世恒那幾個人安生了一會兒,開始反應過來勁兒,覺得身上疼了,又是罵陸景融下手重,又是罵自己人菜,五個都打不過一個。


    林世恒的怒罵聲,陸景融充耳不聞。


    當初麵對那些討債的人,他不會動手,是因為自身理虧,他明白那些被欠債的人內心的苦澀,但是眼前這些人渣不一樣。


    林世恒越罵越憤怒,他咬牙切齒地等著陸景融,“媽的,下手這麽重,等死吧。”


    “我不等死,我等我們一起被拘留。”陸景融麵無表情地冷漠道。


    十分鍾後,林世恒狐朋狗友嘴裏的林總,也就是林世恒的大哥林世豪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


    林世豪大了林世恒十二歲,氣質上成熟穩重也內斂,他一來就給警察同誌們道歉,說自己的弟弟給他們添麻煩了。


    林世恒卻像是不長眼一樣,還同他哥語氣囂張地嚷嚷著,“哥,就是這混賬玩意兒打得我,快讓他給我道歉,不然出了這個門就搞死他!”


    不等警察的訓斥,林世豪先是一個大耳刮子給到他弟,剛才的氣質一掃而光,“還敢搞死別人,我先搞死你這個小兔崽子!”


    “嗚嗚嗚,哥。”林世恒捂著臉,委屈巴巴地喊道。


    林世豪卻是不為所動,他反而態度強硬地摁著林世恒的頭給陸景融鞠躬道歉。


    有林世豪和林世恒倆兄弟帶頭,其他人也不敢坐著了,紛紛起身跟陸景融鞠躬道歉。


    林世恒原以為事情要這樣憋屈的解決了,然後卻見陸景融搖了搖頭,三分鍾後他才明白剛才陸景融口中的一起被拘留是什麽意思。


    麵對警察的調解,陸景融神色淡淡地堅持道:“我不接受道歉,也不接受調解,按照治安管理法走,該拘留幾天就拘留幾天。”


    聽到是真的拘留這下林世恒是真的慌了,不等他哥摁頭,又是三鞠躬加對不起,其他人毫不例外地跟上。


    然而陸景融依舊堅持。


    林世恒怒吼道:“你他媽的有病吧,歉也道了,受傷的錢也願意賠給你,你他媽的還想幹嘛?”


    “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陸景融冷冷地盯著他道。


    “他媽的,要給誰道歉,你把人喊過來啊!”林世恒低聲下氣那麽會,終於忍不住了,他怒吼一聲,言語中絲毫沒有道歉的態度。


    林世豪一把摁住暴走的弟弟,一雙眼睛犀利地看向陸景融口吻理性道:“不同意調解的話,你也免不了被拘留,畢竟你也是動了手的。”


    有他哥說話,林世恒瞬間底氣足了起來,“沒錯!拘留的話你也跑不掉!你他媽的也動手了,老子這臉上還有傷呢!”


    陸景融提了提唇角,愉悅道,“好啊,那就一起拘留啊。”


    最後的結果便是六個人一起被拘留,陸景融時間短點七天,而林世恒他們則是十五天。


    收到拘留通知書的那一刻,林家兄弟二人臉色都異常地難堪,林世豪麵色深沉,犀利的目光死死盯著陸景融,林世恒則是藏不住的罵罵咧咧。


    他那些狐朋狗友也是一臉菜色,鬼知道出來吃個飯能把自己吃進去啊!


    唯獨陸景融神色淡淡。


    因為他已經達成了他的目的。


    拘留林世恒他們是為了確保傾傾在出國前不會再遇到他,出現任何意外,至於拘留自己,隻是順帶,他害怕,害怕自己再一次瘋癲起來,追逐著傾傾不肯放手,給他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困擾。


    這麽些天,足夠了。


    看守所裏


    陸景融看著日月更替,在心中數著傾傾出國的日子。


    這天晚上,他躺在通鋪上,微微側著頭,從唯一且狹小的窗戶裏看向那輪明月。


    今天的月亮彎彎的,掛在在高高的黑夜中。


    依舊是那種遙不可及的距離。


    世人愛月亮,卻沒有誰擁有月亮,而是遠遠地看著它在天空上,皎潔明亮,即便自己永遠觸摸不到也是好。


    我愛月亮未必要強求擁有,即便不被他知道,也可以繼續愛。


    第32章


    重活一次, 溫自傾有了學習自衛能力的打算。


    從前他被家裏看顧的太好了,可經曆了上一世的那些事,溫自傾改變了想法。


    上一世, 無論是麵對林世恒還是突如其來的意外,他都沒有絲毫自保的能力, 像是一支溫室裏的花朵般,脆弱不堪,任意的風雨都能將他的生命摧殘。


    他從前也認命, 覺得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哪怕最後是喪生火海。


    可現實卻像是同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大火沒有燒死他,他反而是重生了,而且重生到了三年前,甚至還改變了之前的人生軌跡過。


    如果最不可能的生命都能重來一次, 哪還有什麽事情是不可能的呢?


    他的身體雖然不好,是不是同樣可以學習一些防身的本領?甚至他是不是也可以靠自己, 去解決掉那些曾經霸.淩過他的人?


    溫自傾動了這樣的念頭,他一番資料查了下來,有了中意的學校。


    隻不過,學校的地方卻是在遠在南半球的a國。


    溫自傾一時躊躇,不知道怎麽跟哥哥溫致仕開口。


    當初返回高中,溫自傾便是跟哥哥磨破了嘴皮子, 他才勉強同意, 結果在學校裏卻又遭到了林世恒的霸.淩,如今要去遠在大洋彼岸的a國, 隻怕是不知道還要遭到哥哥怎麽樣的阻攔。


    可溫自傾向來是個有主意的人,就像輪椅困住了他的行走, 卻困不住他跳躍的靈魂。


    溫自傾還是找時間,跟哥哥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溫致仕聽到後,沉默了很久。


    溫自傾翦密的睫毛輕顫,他緊張地滾了滾喉結,有些拿不準哥哥的想法。


    溫致仕許久未說話,他隻是仔細看著眼前的弟弟,眉眼中帶著溫和與柔軟。


    終於,過了很久,他輕聲問他:“很想去嗎?”


    溫自傾聞言點了點頭,聲音很輕,但卻語氣堅定,“很想。”


    溫自傾言畢,又是一室的寂靜。


    溫致仕整個人背著日光,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仿佛突然蒙了一層灰色的霧,薄薄的,卻寫滿了憂傷。


    溫致仕一直以為,他能護他弟弟一輩子,可世事無常,總有這樣那樣的意外發生,他縱然小心算計,卻還是看著弟弟日漸消沉,傷心不已,最終……


    溫致仕幾不可聞地深吸一口氣,然後看向眼前臉龐尚且稚嫩的弟弟。


    他又想起母親教給溫自傾的那些生存的小技巧,當時他想法簡單,認為母親是大題小作,做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如今看來,卻是母親深謀遠慮,畢竟誰的陪伴都不能長久。


    “想去那便去吧。”溫致仕輕聲應下。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會盡力支持,隻要你幸福安康,就好。


    ……


    出國的事情,就這樣說定了,有沈牧航和溫致仕辦理相關事宜,溫自傾少操了很多心。


    “怎麽好好的,突然就要出國留學了,還是自己一個人,也不讓人陪著你!”秦正知道後,皺著眉念叨著。


    溫自傾笑了笑,也不反駁,安心地聽著父親的嘮叨。


    秦正念叨他尤嫌不夠,還要朝著溫致仕輸出,“你也是,他才剛滿十八,一時頭腦發熱的想出國就算了,你都二十五六的人了,隨隨便便就同意了,是也跟著頭腦發熱嗎!”


    溫致仕斜乜他一眼,眼中不耐明顯,“怎麽,您老人家沒幹過什麽頭腦發熱事?”


    秦正瞬間便想起來將那個酷似宋昊的人帶回溫家的場景。


    他張了張嘴,不再同溫致仕爭執,轉過頭去又開始勸溫自傾,“傾傾,你從小就沒出過門,自己一個人去外麵怎麽能行呢?”


    溫致仕眼皮子懶懶的抬了抬,“不然您陪他過去,簽證也好辦,就是不知道您舍不舍得離開您的新歡和舊愛。”


    後麵幾個新歡和舊愛,溫致仕說的含糊,明白的人自然明白,不明白的人自然糊塗。


    果然,溫自傾皺著眉,正疑惑他哥說了什麽沒聽清的時候,卻見秦正變了臉色。


    他一張臉青紅一片,語氣含糊道:“什麽舍不舍得,你又在胡扯什麽。”


    “是我在胡扯嗎?”溫致仕嗤笑一聲,又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這兩天怎麽沒見秦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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