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父深深打量了一遍江醉,語重心長道:“既然你有把握,那就考吧。”


    杭父對江醉的定位一直很低,隻要江醉能老老實實和杭淮景在一起,不作妖,不傷害他家淮景,他們杭家的錢足夠他們一生揮霍了。


    沒成想,江醉竟然給了自己這麽大一個驚喜。


    江醉雖成為了秀才,依舊需要上課。


    隻是上課的地點變了。


    苗興懷滿麵春風,眼裏透露著一股滿意,拍了拍江醉的肩膀,誇讚道:“不錯,這次院試的成績很亮眼。”


    頓了頓又道:“你打算參加八月份的鄉試嗎?你聽我說,根據你現在的成績,我覺得你應該去試一試。”


    “正有此願。”


    “好!好!”苗興懷開心大笑道:“我給安排好了課室,乙班,雖比不得甲班,但也算不錯。


    你覺得呢?”


    苗興懷不僅是童生班的夫子,也是秀才班的代課夫子,正巧代的是乙班。


    “多謝夫子。”江醉行禮道。


    苗興懷沒想到江醉連問都不問直接答應了下來。


    “咳咳咳。”苗興懷心裏有些心虛道:“江...江醉,你知道,模樣書院的規矩,如若有人考中案首,便可直接入甲班,甲班的夫子可是張院長。


    張院長學富五車,滿腹經綸,曾經又是朝廷命官,人脈資源皆是上乘,人人都想進甲班,你難道不想?”


    苗興懷很欣賞江醉,甚至對江醉的期待很大,因而,他才想讓江醉留在乙班。


    他在人脈上雖不如張敬,但學識上,不相上下。


    但他卻比張敬多出了一個優勢,那就是,自己比張敬對江醉更上心。


    聞言,江醉臉上沒有一絲想要後悔的意思,淡定道:“不想。”


    “為什麽?!”苗興懷驚詫道。


    “我不需要其他助力,也能靠我自己的本事成功,何況,你是我的老師,我自是要選你,怎麽可能會背信棄義?”


    江醉的回答,讓苗興懷嘴角稍微上揚,眼眸裏全是歡喜和滿意,“好好好,那你準備一下,明日正式授課。”


    不錯!不錯!


    他果然沒看錯人!


    幸好他多了一嘴把江醉要了回來。


    “是,老師。”


    江醉在成親後便不住學舍,因而在江醉成為秀才後,第一次出現在書院裏,引起了眾人的圍觀和探討。


    有認識江醉的人,知曉江醉三年前的事,因而對於江醉考中秀才十分驚訝。


    他們沒想到,有人居然在守孝三年後,依舊能考中秀才,並且還是案首。


    “看,那就是今年臨陽州的案首。”


    “我聽說啊,他在三年前本就能考中秀才的,隻是因為父親去世,守孝三年,竟沒想到三年後,還能考中,可想有多厲害。”


    “哎,浪費了三年,不過,現如今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誰說不是啊。”


    江醉察覺到自己身上有許多目光,直接無視,拿著東西就往外走。


    江醉是在參加完院試後,才和杭淮景成的親,所以,學舍裏的東西還沒有收拾幹淨。


    剛出了學舍,就和同窗鄭誌遠碰上。


    鄭誌遠見江醉抱著被子,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道:“江醉,你這是幹什麽?!”


    “搬東西,我以後就不在學舍住了。”江醉解釋道。


    “為什麽?!”鄭誌遠下意識問道。


    江醉一副坦然的模樣道:“我成親了!”


    僅憑四個字,讓鄭誌遠無言以對。


    靠!


    他忘記了!


    江醉已經成親了!


    鄭誌遠摸了摸頭,不好意思的轉移話題道:“對了,還沒恭喜你呢,秀才老爺。”


    “我說江醉,你腦子怎麽這麽好使啊?”


    江醉默默翻了個白眼,無奈道:“你不也考上了嘛,秀才老爺。”


    聽此,鄭誌遠抿了抿嘴,小聲嘟囔道:他是考中了沒錯,可他是在榜末,而江醉可是案首,這兩者之間的察覺,可想而知。


    “你...江醉,你被分到哪個課室了?”鄭誌遠被分到了丁班。


    他還想和江醉一個班,但按照以往的規矩,每年的案首都會默認去甲班。


    他和江醉在一個班是沒希望了,可現在江醉又要搬走了。


    哎,他和江醉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了。


    倘若等江醉成了大官,還認不認他這個朋友啊?!


    不行,就算是為了和江醉多見麵,他也必須要努力上進。


    其實若是按照鄭誌遠的正常水平,還不足以能考中秀才,多虧了江醉,江醉將一些自己記的筆記,知識點通通告訴了鄭誌遠。


    也幸虧鄭誌遠臨時抱佛腳,擦著線通過。


    江醉淡淡道:“乙班。”


    “啊?!”鄭誌遠驚訝道:“什麽?!居然是乙班?不應該是甲班嗎?”


    “乙班挺好。”


    “好什麽?!再好也比不過甲班,你可知道甲班的夫子是誰?”


    “張院長。”


    “你既知曉,應當明白其中重要性。張院長的學識可是咱們整個墨陽書院最好的夫子,你難道就不想跟著他?”


    鄭誌遠不知道江醉和張敬以前的舊事,因此,江醉一臉平靜道:“乙班的代課夫子是苗夫子。


    我覺得苗夫子挺適合我的。”


    鄭誌遠見江醉一臉誠懇,道:“行吧,既然這是自己的決定,到時候可別後悔。”


    “放心。”江醉安撫道:“不會後悔。”


    緊接著又道:“沒事的話,我先去搬行李了。”


    “我幫你吧,”鄭誌遠說完,快速進門,走到江醉床前,將打包好的東西拿起,迅速和江醉會合。


    兩人搬完行禮後,江醉見鄭誌遠滿頭大汗,“時辰也不早了,到了該吃飯的點,走吧,你幫我搬行李,我請你吃飯。”


    “那感情好啊。”鄭誌遠欣然答應了下來。


    若是放到以前,鄭誌遠絕不會花江醉的錢,現在不同。


    誰人不知,江醉入的是杭家,杭家可是富商。


    這一次,江醉帶著鄭誌遠之際去了上等食堂,讓廚娘炒了菜。


    兩人吃過飯後,鄭誌遠才將將想起來自己要去新課室報道,迅速和江醉告了別,便離開了。


    江醉看著鄭誌遠風風火火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第342章 科舉文裏的入贅秀才(20)


    就在鄭誌遠離開後,江醉本打算去課室看看,結果在半路上遇到了張敬。


    張敬臉上帶著笑意,朝著江醉問道:“恭喜。”


    “多謝夫子。”江醉麵無表情的行禮道。


    他重回書院差不多快要三個月了,可在這三個月內,他隻見過張敬一次,並且還是因為他回書院這事。


    對於三年前,張敬的決定,江醉無法評說對或是錯。


    畢竟,張敬是個父親,為了自己的孩子考慮也很正常。


    後來,重回書院後,雖和自己疏遠了,但卻將找他推薦給了苗興懷。


    總而言之,江醉對張敬的感觀一般。


    江醉接著又道:“若無事,學生先行一步。”


    “慢著。”就在江醉抬腳剛走出一步時,忽的被張敬叫停,“江醉,我有事跟你說。”


    “夫子請講。”


    “江醉,按照書院的規矩,考中案首後,可無需參加選拔直接進入甲班,你可願意?”


    “夫子,我已經答應了老師,入乙班。”


    “老師?!”張敬皺了皺眉,下意識問道。


    江醉點了點頭,應道:“苗夫子。”


    此話一出,張敬才慢慢反應過來。


    是了,是他自己親手將科考的苗子推薦給了苗興懷。


    其實對於江醉能考中案首,張敬很是詫異。


    他沒想到,江醉竟如此有毅力。


    他原本以為經過三年的時間,江醉或許會頹廢,畢竟,貧困和生計光這兩大座山就壓得江醉快要撐不住了。


    放在普通學子上恐怕早早放棄科考一路,然而誰能料到,眼前之人竟然堅韌不拔,百折不撓,並且遠超三年前的成績。


    三年前,他是江醉的老師,自然對江醉的水平知曉,那時的他還不是絕不會考中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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