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快要進入深秋,可是這個男人卻好像是不怕冷一般光著個膀子,從腹部到脖子的皮膚紋著一條飛龍,而兩條臂膀也全是花臂。


    他叼著一根煙,左邊的眉頭到眼尾有一道疤,讓原本就粗獷的五官更顯得凶狠。


    齊程平日裏麵打交道的哪個不是商場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像這種看起來就不好惹的人他還是第一次碰見,要不是條件不允許他都想要叫保鏢把這個人給製住了。


    反觀霍澤衍對於這個男人的五官跟滿身的紋身似乎直接眼盲,麵色不變,甚至連一點兒波動都沒有,隻是平靜地出聲問道:“你是這家的店主?”


    “不然你是?”男人挑眉看著霍澤衍,上下打量了下他,說道:“紋身直接那邊看畫冊,要是自己帶圖樣來可以直接給我看,不紋身的話大門在那邊直接滾,我這裏不歡迎來閑聊的。”


    對於男人不客氣的話霍澤衍並沒有什麽反應,隻是道:“閑聊倒不至於,就是跟你打聽點事。”


    “找我打聽更沒可能,門在那邊趕緊滾!”


    男人說完便轉過身去左側的工作台收拾東西,不再看他。


    霍澤衍也不惱,衝齊程點了下頭,後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頂著對男人的恐懼邁著如灌了鉛一般的雙腳走到他的旁邊,從口袋裏麵掏出一張銀行卡遞了過去。


    “這裏麵有十萬塊錢,如果你能回答得了我老板的問題,這張卡就是你的了。”


    男人收拾東西的手頓了下,目光落在那張淡金色的卡上麵,隨後又抬起臉,快速掃了眼齊程的樣子,嗤笑了一聲,不屑地開口說道:“你老板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齊程臉色微微變了下,“不過是打聽點東西,十萬塊不少了,你若是不願意我們大可以出去問別人,這裏人這麽多,我還不信找不到一個能打聽的人。”


    “那你大可以出去打聽試試看,能找到一個說給你聽的算是老子輸了。”男人像是聽見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樣,吊兒郎當地看著齊程,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麽店開在街口嗎?因為這條街是老子我罩著的,隻要老子不樂意,你看誰敢跟你們說三道四。”


    他的語氣並沒有很認真,可是齊程看著他身上的這些紋身卻不自覺地深以為然,他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轉過頭看向霍澤衍,用眼神詢問他這下該怎麽辦。


    十萬塊對於一個小鎮子上的人來說絕對是不少了,可是沒想到這個紋身男的胃口這麽大,這簡直就是待著一條大魚想要使勁的宰了,齊程這個時候是真覺得霍澤衍出現在這裏實在是太耽誤事情的進度了,畢竟他這個人一看就很矜貴,再看還特別的有錢。


    這種窮鄉僻壤裏的人看見他還不就是掉進了錢眼子裏。


    齊程在心裏麵微微歎了口氣,而這個時候霍澤衍也走了過來,問男人:“你想要多少?”


    男人知道霍澤衍才是話事人,直接不廢話的舉起一個巴掌,說道:“五萬塊一個問題。”


    一旁的齊程見男人這麽獅子大開口簡直是目瞪口呆,這哪裏是在問問題,這他媽簡直就是在搶錢啊,不,一個問題五萬塊,搶錢都沒這麽容易的。


    齊程剛想要勸霍澤衍不要答應,就聽見他平靜無波的聲音傳來。


    隻不過是一個“好”字,卻像是有千金中一般,砸得齊程頭昏眼花。


    男人原本還想著給他們一個還價的空間,可卻想到霍澤衍會這麽幹脆,有些詫異地挑了下眉,接著開口說道:“行,你想要問什麽直說吧,我從小就待在這條街,就沒我不知道的。”


    霍澤衍也沒興趣跟男人說太多的廢話,直接單刀直入地問道:“季聽是在這條街長大的?”


    齊程聽見霍澤衍這第一個問題直接就瞪大了眼睛,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是問蘇洛的嗎?問季聽又是怎麽一回事?這五萬塊錢扔水裏都有水花跟聲響啊,糟蹋在這種問題上真不值得。


    大約是齊程的內心被男人給聽見了,他忽而反問道:“這就是你的第一個問題?”


    見霍澤衍點頭,男人回道:“是,季聽是從小在這條街長大。”


    霍澤衍又問:“他以前是什麽樣的人?”


    這都第二個問題了,霍總你能不能問點有用的啊?!


    齊程在心裏麵咆哮著,而男人的回答還在繼續。


    “你說季聽啊,那家夥可不得了。”男人嘴角微微勾起,明明是帶著笑卻讓人看著就有些發怵,他說:“他爸媽死得早,在他上小學的時候就沒了,那之後他便東一家西一家的吃百家飯長大,招貓逗狗、打架鬥毆的事情他可沒少幹,那家夥從前可是這條街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可誰曾想到這幾年他搖身一變就成了大明星了,這不現在連這整條街都是他的了。”


    霍澤衍沒見過季聽,但是從他的個人資料上來看是絕對看不出這個男人從前有這麽一段過去,不過倒也不奇怪,長在“黑街”這樣的地方,耳濡目染之下也會有幾條劣根。


    男人見霍澤衍在思考,有些好奇地問道:“你來打聽季聽的事情是做什麽?他得罪你了?”


    霍澤衍瞥了他一眼,冷聲道:“這跟你有什麽關係,如果我沒記錯,是我花錢問你問題,不是讓你來問我問題。”


    “嘖,脾氣這麽壞啊。”男人咂舌。


    霍澤衍又道:“第三個問題,季聽在這條街的時候有沒有玩得好的女性朋友。”


    齊程聽霍澤衍說完總算是放心了,霍總總算是進入了正題,不過他為什麽不直接去問蘇小姐的事情呢?齊程有些不解,可隨後腦海裏忽然靈光一閃明白了過來。


    季聽一隻叫季聽沒錯,可蘇小姐在回到蘇家以前就不一定是叫做蘇洛了,與其直接開口問她,倒不如從季聽那邊入手,這樣別人也會以為霍總想要問的是季聽而不是蘇小姐。


    果然老板還是老板,他自愧不如。


    齊程有些慚愧。


    “你說跟季聽玩得好的女人啊?”男人皺眉思考了下,旋即說道:“你應該也知道季聽這個人臉長得好看,從小到大圍在他身邊的女人確實不少,可若是說玩得好的女人好像還真沒有。”


    霍澤衍蹙了蹙眉,問:“你確定?”


    “這有什麽不好確定的。”男人說道:“季聽那個狗脾氣誰受得了啊,反正在這條街我就沒見過他跟哪個女人玩得好,倒是男的有不少,就以前他在拳館裏麵打拳的時候認識了一個豆芽菜,那段時間他天天黏著人家,簡直是恨不得跟人家傳同一條褲子。”


    “你說季聽也打拳?”霍澤衍想起之前在江城地下拳擊俱樂部見到的蘇洛,眉頭皺得更深了,“他跟你說的那個人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這是第四個問題了。”男人說道。


    “你回答就是,錢我會給你。”


    一旁的齊程又聽不明白了,剛才不還說到正題了嗎?怎麽現在轉個彎又說起別的了。


    他迷迷糊糊的,男人又開始說話。


    “大概是季聽十六七歲的時候吧,那個豆芽菜年紀估計也不大,我估摸著應該差不多跟季聽是個同齡。”男人摸了下下巴,一邊回憶一邊說道:“他那時候全身髒兮兮的,臉也看不太清楚,不過身材很單薄,風一吹就要倒了似的。”


    “我第一次見他就是在拳館裏,他連一個回合都沒撐過直接就被人給k.o了,那段時間季聽也在拳館裏打黑拳,大概就是這麽跟那個豆芽菜認識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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