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宓的眉頭肉眼可見地蹙了起來,聲音夾雜了幾許冷嗤,原本清冷絕豔的容顏給人一種生人勿進的逼迫感。


    “秦蕤,本座若是想要離去,這會兒早已經沒有了影蹤,還輪得到你在這裏指手畫腳?”


    洛宓經曆過這世間種種坎坷,原以為生氣動怒已經距離她極為遙遠,可此時硬生生被秦蕤憋出幾分悶氣來。


    聽著她不善的言辭,秦蕤不慌不忙地抬眸看了她一眼,他來雪蓮鎮之前她確實有機會走得杳無蹤影。


    然而,這世上沒有那麽多的假如。


    “朕原以為你是一個沉得住氣的人,不料霖哥兒倒是勾起了你的心火。”


    秦蕤雙眸一動不動地望著洛宓,言語之間更是多了試探的意思,她對許霖的重視程度明顯引起了他的懷疑。


    “本座可沒有陛下的石心鐵膽,不管大人之間的恩怨幾何,他也僅僅隻是一個少年郎罷了。”


    “在朕的印象之中,樓主可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


    洛宓是什麽性子他或許不知道,可是織夢樓樓主和雪主的性子他可是一清二楚,最是那睚眥必報,心狠手辣之輩。


    所以,她這個理由聽著極為牽強。


    “是人都會變,陛下難道從未發生過改變?本座可聽說,你當初可是一個木訥老實的好徒弟”


    因著周遭隻有他們兩個,所以洛宓倒也不甚避諱,說話的時候毫無謙卑之意。


    洛宓慣會插秦蕤的心窩子,一句看似輕飄飄的話語引得秦蕤臉色劇變,最後更是揮袖而去。


    見他跨步遠離,洛宓喚來了冬時將人帶進自己的屋舍囑咐了幾句,話裏話外不外乎要保護許霖的周全。


    “奴婢這就帶人去尋,隻是外麵……”


    她擔心外麵的人不會放行,許霖跑出去那是因為他們忌憚他的身份,不敢真正傷了他,可對織夢樓的人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若是動手,也不知道會不會引起更大的禍端來。


    “你放心,隻要我不離去他們不會太為難。”她負在背後的手微微蜷縮,“找機會和秦問天見一麵,將這裏的情況一一告知便好。”


    就在這這個時候,門口忽然被動了一下,洛宓定睛望去正好是一封書信,她眯著眼眸朝冬時點了點頭。


    冬時彎下腰將那書信撿起來反複查看,卻見上麵沒有一點標識,內容倒是被蜜蠟封了起來。


    “將它一並交給秦問天。”


    秦問天和藏塵一起折返,然而兩人顯然也是留了後手,隻有藏塵一人赴約而來,秦問天明顯是營救的主力。


    隻是這些擺在明麵上的心思,秦蕤又豈能不知?


    正如洛宓所料,秦蕤鐵青的臉色這會兒並未消散,甚至比剛才還陰沉了幾分。


    “命人去尋霖哥兒,一定要保證他的安全。”


    “諾。”


    蛛網的人已經秘密跟了上去,隻是霖公子這次的情緒瞧上去有些失常,像是瘋了一般。


    他們也不敢靠得太近。


    “讓人注意織夢樓的人,看這次的事情是不是和他們有關。”


    藏塵和洛宓談笑的場景時不時在他腦海中縈繞,他深知那不是簡單的談話,怕是涉及到了脫身之法。


    霖哥兒的失常,指不定和他們有著本質的關係,畢竟洛宓是一個用毒高手。


    而且,她剛才的態度太奇怪。


    “屬下一定將霖公子平安帶回來。”


    “去吧!”


    等那跪著的暗衛離去,秦蕤才將目光瞥向了洛宓屋舍所在的方向,眸中露出幾分不確定的狐疑。


    他本可以直接絕了織夢樓外出的心,可想到這背後隱藏的層層迷霧,終究還是想要通過引蛇出洞的方法來探清。


    洛宓平時是一個極為內斂的人,今日這番舉動要麽是真情流露要麽就是入戲頗深。


    就是不知道,她是哪一種?


    “洛宓,希望你別踩踏朕的底線,否則死亡便是你的終結。”


    秦蕤坐在一次緊緊閉上了眼眸,沒有得到許霖安然回歸之前,他怕是無法安睡了。


    不管是自己身邊的人還是陌生人,都覺得自己對霖哥兒的感情越來越淡,其實他心中又何嚐不是複雜的?


    對於這個自打五歲便一直養在自己身邊的孩子,他心中其實也極為疼寵。


    所以,當初就算懷疑他不是甄宓的兒子也沒有動殺手,如今明知道他是大元皇室的遺脈卻也要苦心隱瞞。


    許霖像是瘋了一般再雪地奔跑著,那裸著的腳丫子早已經紅腫一片,而他卻像是毫無所覺似的,仍舊漫無目的地向前。


    後麵跟著的暗衛想要將人拉回來,可他卻一雙目冷冷地盯著那暗衛的手,稚嫩的眼眸中居然裹挾著滔天殺意,伸出手狠狠打開了暗衛的手。


    “這……”


    那暗衛本事心疼他雪地奔波,可此時更不敢做出過激的舉動,他這會兒和瘋子無異,若是失了心神又當如何是好?


    他們作為帝王的親信,自然知曉這位主子在帝王心目中的地位,或許比不得親生的兒子,可也絕對不遑多讓。


    瞧著暗衛別開的手,許霖雙眸無聲朝著許承桓被殺的地方跑去,期間不知道摔了多少跤,可最後還是自己慢慢爬起來,整個人遠遠瞧上去像是雪人一般。


    “跟上去。”


    他們擔心因為觸碰他而導致他徹底精神崩潰,隻能亦步亦趨地跟著,免得發生別的不可控的事情,據說上次險些被野獸所食。


    遠遠瞅著這一幕的盛一旻此時一身江湖裝扮,手中折扇輕搖的模樣倒是和當初竹君子的裝扮一模一樣。


    許霖默默地坐在雪地中,不遠處的暗衛也默默守在一側,唯有盛一旻身邊的人越聚越多。


    “一定要將那個孩子帶走。”


    “諾。”


    “不留其他活口。”


    “是。”


    盛一旻自從被長孫清風帶回去後擺弄悉心調教,可以說對他的要求比藏塵還要高出很多。


    然而,兩個人雖然有師徒之實卻並無師徒之名。


    他當初也暗中詢問過長孫清風,為何不讓自己拜他為師?雖然一口一個師父叫著,終歸是名不正言不順。


    他當初是如何回答的?


    “君竹,你我相遇便是一飲一啄、互相舍取的事情,你想要求一個安身立命之地,而我則想要給藏塵留一條後路。”


    自打那之後他便熄了拜他為師的心思,隻是他學得更加刻苦,因為他知道這不是是一場利益的交換,他沒有權利說別的。


    後來,他就像是藏塵的影子一般跟在他的身側,任勞任怨地當他的打手,權當是報了當初的援手之恩。


    盛一旻的手下也都是狠辣的角色,十餘人麵對那三三倆倆的暗衛極為輕鬆,想要靠近許霖卻發現他像是瘋了一般朝著雪山深處跑去。


    “惑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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