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年瞧著她將狐疑的目光放在顧宸身上,立刻搖頭反駁,神情也說不出的肅穆。


    “顧宸和皇兄乃過命的交情,他斷然不會如此行事。”


    “你還是太年輕了,對於那些蠅營狗苟的事情涉獵不足,否則就不會這般幼稚。”


    父子兄弟之間尚有齷齪,更別說顧宸終歸是淮郡顧家的人,他也是世家出身。


    “母後,兒臣雖然和顧宸沒有多少交情,卻也聽聞他是一個愛妻如命的人。”


    秦年雖然沒有明說,可他的話卻也讓魏太後眉頭皺得更深了一些。


    柳氏的死亡普通人或許不甚清楚,可她作為九闕城的太後娘娘,自然也聽了一耳朵。


    ——如花的年紀被甄凝霜硬生生虐殺。


    “母後,就算是為了柳氏,顧宸也絕對不會和甄凝霜站在一邊。”


    “那麽,誰透露了消息?”


    甄家能躲過這次清洗算是意外之中的事情,可是陸家和杜家太奇怪了,其中絕對有不小的貓膩。


    “若不是顧宸,你們三個……”


    “母後,不管多麽周密的計劃總會有漏洞,有些事情不一定就是我們幾人泄露。”


    對於魏太後的執拗秦年也深感無奈,隻得將自己所知所想一股腦說了出去。


    魏太後雖然覺得此事頗為蹊蹺,可也不是聽不見人言隻輩,略微思索後也覺得有別的可能。


    隻是,她並未放棄對此事的懷疑。


    “你平素也注意一些,免得被人當槍使了。”


    “……兒臣明白。”


    麵對魏太後的諄諄教導,秦年雖然麵上應著聲,可心裏麵也深感無奈。


    這世上敢他他拿槍使喚的人也就那麽幾個,就算是注意怕是也無濟於事。


    洛宓被冊封為貴妃可以說是一步登天,引起不少人的豔羨和狐疑,甄凝霜聽聞此事之後半宿沒有說話。


    隻是命人給洛宓送去了賞賜,那賞賜是一幅畫,一幅專屬於甄宓的畫像。


    冬時看到那畫像的時候眉目間充滿驚愕,不自主地望向洛宓,而洛宓隻是微微挑了一下眉頭便將卷軸卷了起來。


    “壓在箱子底下。”


    聽著洛宓的囑咐,冬時忙著點頭應諾,隻是將那卷軸握在手中後卻也沒有利索地退去。


    “可是想問畫中人的身份?”


    “奴婢隻是覺得很奇怪,你和她……”


    冬時並不是第一次聽說主子和別人長得相似,可還是第一次見這麽相像的畫軸。


    若不是對主子太過知根知底,她怕是要懷疑這二人是不是同一個人了。


    “她叫甄宓,是我的表姐。”


    兩個人可以說一表三千裏,可奈何長相卻像是親姐妹一般,陌生人根本無法分清。


    冬時瞧著洛宓麵色頗異,也不便繼續打破砂鍋問到底,俯身離去將畫像壓在了箱子底下。


    “甄凝霜,這就是你的警告嗎?”


    洛宓笑著搖了搖頭,原以為此次冊封她應該坐不住了,卻不想她倒是比以前更能沉得住氣了。


    “你我之間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雖然這場戰爭看上去沒有多大的硝煙,可是沒有硝煙的戰爭有時候更讓人痛苦。


    她與甄凝霜二人,隻能活著一個。


    雪蓮山,群山環繞,落葉紛飛。


    許承桓站在懸崖峭壁之間,那偌大的雪蓮山好似被他踩在了腳下一般,頗有幾分羽化登仙的卓然氣質。


    “這些年順風順水,你已經忘記了秦蕤的狼性子。”


    許承桓的身後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輕嘲聲,從他那言語中可知,對於北秦的事情應當了若指掌。


    “你現如今是以什麽身份來見我的?青雲寨的四當家,還是西盛的九五至尊?”


    黑衣人扯下自己覆麵的黑巾,那張臉赫然便是竹君子的樣貌,卻見他緊抿著唇角。


    “那麽你希望見到青雲寨的四當家還是西盛的掌權者?”


    盛一旻淡淡地望著許承桓,當初兩個人決定聯手的時候,也都是評估過對方的實力。


    可是,誰能想到他會被秦蕤算計的四處逃避。


    “已經在北秦卑躬屈膝了這麽多年,我希望能為自己活一段時日。”


    “好,雪蓮山的暗子便由你負責。”


    盛一旻扔過一塊令牌來,從他那不聲不響卻委以重任的態度來看,他對許承桓還是相當的看好。


    “終有一天,我會讓北秦分崩離析。”


    許承桓接過令牌之後給出了鄭重的允諾,而麵對他的允諾,盛一旻臉上倒是沒有多少的驚喜。


    “秦蕤雖然並不好對付,可統一山河的必然會是西盛。”他的手指摩挲著腰間的佩劍,“朕已經想好了,準備同南陳聯姻。”


    “南陳並沒有適齡的公主。”


    “南陳雖然沒有,可是西盛卻有,朕的胞妹花容月貌,配得上陳逍遙。”


    盛一旻隻有一個同母胞妹,平時也是捧在手心上的人物。


    若是放在往日斷然不會讓她和親,可東洛的消散令盛一旻心中警鈴大作。


    北秦氣候已成,想要抵抗就必須放棄以前的恩怨。


    “據聞,陳逍遙隻有一個摯愛之人,對於其他女子不假辭色。”


    許承桓覺得這聯姻的事情完全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還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事端來。


    “他應當比朕更著急才是。”


    南陳的武力終究是比不得西盛,極有可能會成為秦蕤下一個攻克對象。


    如今沒有了東洛的支持,他第一時間便要尋求盟友。


    “雖然他親自行刺過朕,可朕也不是那小肚雞腸的人。”


    當年他易容前往東洛求娶洛宓,不料被洛宓狠狠擺了一道,險些死在陳逍遙的手中。


    這仇,他原本一直記著。


    可是東洛的兵敗如山倒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麵對大勢之時,這些小恩小怨引不起任何的變化。


    “秦蕤冊封洛宓的事情,你可知道?”


    “東洛那個公主?”


    “對,你可曾見過她?”


    盛一旻詭異地望了許承桓一眼,當初他的父皇之所以迫切地想要將洛宓娶到手中,是因為知曉她的麵容和甄宓相似。


    要知道,當初在京城的時候他見過甄宓,後來在東洛的時候也偷偷見過洛宓。


    本來是想要給秦蕤一致命打擊來著,沒有想到兜兜轉轉居然進入了他的後宮。


    “不曾謀麵。”


    “那麽,朕或許可以告訴你一則消息——東洛的宓公主便是織夢樓的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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