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兒的事情知曉的人不多,一是因為對當年的事情頗為忌諱,二則是為了更好的保護她。


    可就是這麽一件被捂得嚴嚴實實的事情,她居然像是一早就知曉,而且還是一副極為熟稔的姿態?


    這到底為何?


    “早些時候和樓主書信互通,對京城中的事情也知曉一些。”


    “你這個丫鬟,倒是有些眼熟。”


    “冬時一直在為樓主辦事,也是近些時候才回的東洛,或許陛下曾經見過。”


    洛宓雖然可以掩蓋自己的行蹤,可卻沒有將冬時的蹤跡徹底抹除,所以這個時候也隻得半真半假地說。


    秦蕤聽聞後將眸光從冬時身上收回來,然後極為認真地看著洛宓。


    “你對淳兒似乎很感興趣?”


    她剛才的聲音裏麵夾雜著的擔憂,哪怕他這個外人都聽得真真切切,可這是為什麽呢?


    是什麽原因,讓她對一個陌生人這般關心?


    “聽樓主說,她長得和我有些相似。”


    “有些相似卻並不相像。”


    淳兒的性子有些嬌,這和濃濃的溫婉不同,和她的冷靜也不同。


    “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到她?倒是頗有幾分期待。”


    許承桓的事情她也打聽了一個明明白白,隻是出逃在外的許承桓終將是一個心腹大患。


    畢竟,他可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主。


    “她被許承桓藏得嚴實,至今沒有一點線索。”


    事發之前,秦蕤便命令蛛網的人盯著淳兒,可許承桓對這件事情也格外的重視。


    雙方進行了一段時間的貓抓老鼠,最終被逃得沒了影蹤。


    洛宓心底微微歎息,當初她便暗中‘慫恿’,希望淳兒能走出許承桓的保護圈,然後由自己的人接手。


    奈何,天不遂人願。


    “你在秦宮已經多日,對於宮內的事情也已熟悉,可有事情想問朕?”


    “尚無。”


    “……見到甄凝霜了?”


    “是。”


    “她可同你說了什麽?”


    “囑咐妾身好吃好喝,別餓著。”


    整個瓊宮的女人都是秦蕤名義上的女人,所以洛宓自打被送進瓊宮的那一刻,已經換了稱謂。


    隻是,若不是礙著規矩,她其實並不希望這樣的自稱。


    “她倒是好心。”


    秦蕤半眯著眼眸斜了洛宓一眼,徑直朝著裏屋走去,而後者則打發了冬時亦步亦趨地跟上去。


    “你既然是江陵侯的胞妹,那麽自然不能一直沒名沒分地待在瓊宮之內。”


    瓊宮是秦蕤收納美人的地方,隻是這裏的女人統統沒有名分,隻是被養著的家雀。


    “一切聽陛下安排。”


    洛宓並不是一個迂腐的人,她知道什麽時候做什麽事情,就如同現在她必須得藏起一身傲骨。


    “你倒是愈發聽話了。”


    比起她麵上無波無瀾的模樣,他倒是更喜歡看她那睥睨天下的眼眸。


    隻是,這深宮內院似乎束縛了她的眉眼。


    “如今妾身身家性命都在陛下手中,又豈敢肆意妄為?”


    洛宓不喜歡這樣的生活,若不是身後還有洛虞和洛麟,她寧願拚一個魚死網破,也不願在這裏同他低眉順眼。


    秦蕤看了她兩眼甩袖離去,直至過了兩日一道冊封的聖旨震驚了整個北秦。


    洛宓被冊封貴妃,可以說是一步登天。


    原本北秦後宮有身份的人隻有一個甄凝霜,可洛宓的出現顯然打破了這一定律。


    一時間,眾人對洛宓充滿了好奇,就連素來不喜宮廷之事的秦年也聽聞了此事,去探望魏太後的時候還說了一嘴。


    “母後總是擔心皇兄最終會孤苦一生,如今不是動了心思?”


    整個北秦朝堂的人都知曉他們的帝後不過是逢場作戲,相互成全而已,否則這麽多年過去怎麽未生下一兒半女?


    魏太後雖然被禁足,可秦蕤終歸是顧念著母子之情,所以並未阻止秦年來看她。


    故而,她這日子也算過得愜意。


    “你可見過那女子?”


    “倒是沒有見過,不過冊封之前在瓊宮待過,應該和那位長得極為相似。”


    瓊宮在北秦的後宮並不是什麽秘密,那個地方住著的女人身份或許不顯,卻沒有幾個人敢過去故意找茬。


    因為,那裏麵的女人都是按照甄宓的模樣找的。


    “哀家總共生了你們三個,偏他是一個癡情種。”


    魏太後對於甄宓也是極為好奇,所以當初才會興衝衝地跑過去去看淳兒。


    “皇兄這些年也苦,當初的事情誰也不想發生。”


    “甄凝霜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主,可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能穩居高位,那個女人若是活著她能安安穩穩地坐到那個位置?”


    魏太後是過來人,她從甄凝霜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的愛慕,隻是看到了她對權利的渴望。


    這樣的一個女人,不是容不下秦蕤有別的女人,而是容不下秦蕤有一個叫甄宓的女人罷了。


    “然而,他就算知曉是甄凝霜一手策劃的又如何?不管是陸家還是杜家,甚至甄家,都滑不溜秋,他想要一並鏟除也是千難萬難。”


    此次的事情按理說除了甄家之外,應該會清算杜家和陸家才是,可偏偏這兩家居然沒有摻和其中。


    不得不說,這件事情有些奇怪。


    “你如何看待杜陸兩家?”


    “都是實權人家,隻是瞧著並不是公正清明之輩。”


    秦年對陸家和杜家的感官並不是很好,特別是杜家,總覺得那就是一群披著羊皮的豺狼。


    此次鄂州水患的事情雖然和杜家沒有多大的關係,可是當年修葺河道時卻也貪墨了不少。


    “可這樣的人家,居然躲過了阿蕤的清算。”


    他們就像是一早就清楚一般,總是避免和自己沾染上關係,可若是如此,到底是誰事先知曉此事呢?


    “你皇兄定計的時候,可有旁人?”


    “隻有我們兄弟三人,再者便有一個顧宸。”


    因為這件事情茲事體大,就算是固國將軍,也是他抵達淮郡在會後被臨時啟用的。


    故而,沒有幾個人知曉。


    “四個人,為何消息好像被泄露了一般?”


    “不會吧!”


    魏太後瞧著他那詫異不止的模樣,唇角帶著冷嗤:“人心隔著肚皮,聽說顧宸和甄凝霜曾經有過不清不楚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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