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城直接跟烈火小隊說了女孩的事情,大家隻是感覺一陣唏噓,覺得命運無常,對女孩也蠻殘忍的,於是,也沒有對付女孩,平時都直接忽略掉她。


    有的隊員可憐女孩,給女孩食物,女孩也不接,她隻是憤恨地看著宋城,始終無法排解心中的痛苦。


    時間久了,大家也習慣了。


    可誰也不沒想到,女孩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覺醒了異能。


    就在昨天下午,她像往常一樣待在門口,然後叫住了宋城,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向他發起了異能攻擊她的異能是腐蝕。


    宋城一時不備,竟然真被她偷襲成功了。不過幸好他當時也反應迅速,用腿擋了一下,不然兩隻手都會受傷。


    “我最恨你了,宋城,你知道嗎?你的轉變,讓我逐漸腐爛,變成了一灘爛泥。我寧願你去當個惡人,為什麽要在不救我們家後的第二天選擇變成好人?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我跟我的家人沒有他們那樣好的運氣?為什麽?!他們越喜歡你的溫柔,我就越恨你!你一直不殺我留著我,這是你的報應,是你變好的報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副隊長說:“她覺醒的異能很詭異,治愈異能治好了,又會重新開始腐蝕,周而複始,所以……老大的傷,其實還是蠻重的,我們也是因此,才想讓年紀最小的陳鋒能借這個機會長大一些。”


    頓了下,副隊長看著江西糖說:“陳鋒是後麵被宋城所救,所以他非常不能接受女孩竟然因為沒救她們一家去傷害老大的事實,估計也是因此想到了你……才會喝酒壯膽去找你,給你們造成的困擾,實在是對不起了。”


    事情說到了尾聲,為什麽副隊長開頭說人心複雜?


    因為這個女孩獲得腐蝕異能後,她甚至都沒有對真正殺害自己家人的惡人出手,而是選擇瞞著,默默升級,第一個重創宋城。


    說起這個,副隊長的語氣也帶上了怒火,覺得女孩已經被仇恨折磨成了瘋子,連自己真正的仇人都不記得了。


    元歸雲走的時候留下了一句話:“或許她不是不記得,她隻是不能接受,自己死在了黎明的前一夜,跟宋城本身,並無關係。”


    這才是讓女孩痛苦的根本原因。


    她恨的不是宋城,也可以是李城,王城。


    她恨的本質,是自己跟家人,死在了黎明之前。


    就差一點點,隻差一點點。


    *


    回去的路上,作為宋城從良之後被救的江西糖,深陷宋城受傷的原因不可自拔。


    “daddy,宋城以前算是好人還是壞人?現在又是好人是壞人?他救了我,我覺得他是好人,可如果他當時也不救我的話,我會不會也有那個女孩的心態啊?”


    江西糖很迷茫,他之前聽宋城說起自己跟女孩的往事,還哭了來著。但是現在,他回想起來,突然覺得毛骨悚然起來。


    宋城跟那個十四的女孩的故事好悲哀,是真的,也是感人的。


    可宋城跟這個死了全家瘋魔的女孩的故事也很悲哀,也是真的,卻是令人驚悚的。


    那麽自己跟宋城相遇的故事呢?


    是屬於哪一種?!


    江西糖想的太多,頭都痛了起來。他現在無法用簡單的語言來形容自己的感受。


    “公主,如果你的家長們搶的不是我,而是另外一個主角,你也會叫他daddy嗎?”


    黑暗中,江西糖看不見元歸雲的臉,隻能聽見他優雅磁性的聲音。


    對於這個突然的問題,江西糖怎麽想,都想不出答案。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到這個考場後遇見的人,是你,是daddy,不是其他人。”江西糖艱難地說出了這句話,大概表達了自己想表達出的意思。


    “嗯,公主說的對。那對宋城的疑問,公主是不是已經有了答案了?”


    公主說的對這五個字,都快成為元歸雲的口頭禪了。


    江西糖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藍眸逐漸變亮:“我知道了daddy!!!是不是不說如果啊?他救了我,是已經發生的確認事實,在我這裏他就是個好人!”


    如果這,如果那,所有的一切都要用如果來假設走向另一條路,最後就會陷入無盡的如果論當中,成為另一個“女孩”。


    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傷害造成了也是造成了,談什麽“如果”,隻是一種自我心理安慰跟自我心理欺騙。


    “隻是……嗯,關於上一個問題,我還有別的話想說我隻要現在的daddy,也隻有一個daddy。”


    江西糖對這個問題心有餘悸,他揮了揮隻能對空氣造成傷害的小拳頭,語氣故作凶巴巴地說:“要是誰上來跟我說如果daddy不是我的daddy,說什麽如果daddy沒遇見我這類的話,我就打他一拳!”


    元歸雲低低地笑了一聲,說:“嗯,一拳太少,我支持公主打兩拳。”


    “因為我也隻有一個公主,誰說這種話也惹怒了我,所以公主幫我也補一拳好不好?”


    江西糖認真點頭,真把這件事情記在了心上,連細節都想好了。


    “好,不過daddy手大,替daddy打的那一拳,我會加大力氣的!”


    第038章 第 38 章


    關於“如果宋城沒救公主”的話題結束後, 到了暫住的小洋房門口,江西糖突然想起了之前壓在心底沒問的疑惑。


    為什麽daddy一定要先放完風箏再去看宋城?


    元歸雲一邊單手打開門,一邊問:“公主覺得,陳鋒在烈火小隊的地位如何?他是在頂層, 高層, 中層, 還是在底層?”


    江西糖回想剛才在烈火小隊基地發生的一切:副隊長把陳鋒當兒子,犯了錯會拿掃把抽他;其他隊員也自稱是陳鋒的哥哥姐姐們,抓住陳鋒四肢往樓上抬的時候, 動作麻利絲毫不遲疑;最後陳鋒本人,就算被daddy打斷了腿也隻是默默流淚,可一回到烈火小隊,剛被說兩句, 就發出嗚嗚嗚嗚的聲音,就跟在家長麵前受不了一點委屈的小孩那樣, 哭的特別慘。


    “他在底層。”分析完,江西糖給出了答案。


    因為是新手上路, 江西糖思考問題的時間,幾乎是元歸雲的四五倍。


    “對,宋城身為烈火小隊的隊長, 是頂層。副隊長呢?在宋城之下,算高層。其他隊員是中層,用副隊長剛才說過的話,年紀小性子急,說話總是不過腦子, 習慣性被打斷腿的陳鋒,屬於最底層。”


    元歸雲簡單地用分層的描述, 好生動形象地讓公主能理解烈火小隊的權力構建體係。


    “如果頂層的宋城命懸一線,隨時可能死亡,就算他沒有提出要見公主的遺願,其他成員為了能讓他安心離開,最應該派誰來請公主呢?會是陳鋒嗎?”


    江西糖跟著元歸雲的思緒走,腦海裏漸漸浮現出了一個人,語氣有些遲疑:“最應該派來的人是……副隊長”


    元歸雲說:“副隊長是首選,次等選擇是派一位能說會道的女性隊員,但派陳鋒來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所以,陳鋒過來,他一定是誤解了什麽,或者沒得到全部的消息。”


    陳鋒過來說宋城死了,聽到元歸雲耳中,就是他得到了錯誤的消息,一個人瞞著其他成員偷跑了過來。


    宋城有可能是受傷了,但絕對不會是即將要死的狀態。因為陳鋒一開始本身的出現,就已經能說明很多事情了。


    元歸雲推開了臥室的門,彎腰將公主放在了床上。


    江西糖先是恍然大悟,隨後又有點小小的懊惱:“……原來是這樣啊。我當時聽到他說宋城不行了,腦袋就懵掉了,一片空白,什麽也想不到。”


    後來陳鋒又忽然吼他,就更加雪上加霜了。


    “公主今天已經很棒了。”


    元歸雲開了床前的燈,低沉的聲音糅合進了溫柔的光暈中:“就留個可以更棒的機會,給明天,嗯?”


    江西糖順著元歸雲的話,一想還有明天的明天的明天,立即不惆悵了。


    他在床上翻滾了半圈,雙腿微微晃動,伸出嫩白的手在床上摸了一圈,沒摸到想要的東西,便扭頭問道:“daddy,你有沒有看見我的學習機啊?我記得我放在床上了,可是床上沒有。”


    “公主忘記了?下午找我要放煙花技巧的時候,順手把學習機放客廳的沙發上了。等一下,我去拿。”


    也許人都會真香,一開始江西糖還覺得這個學習機是小朋友玩的,結果現在自己徹底玩上癮了。


    他通過了找水果動物,找動物的階段,已經開始玩連連看的炸彈版本。


    看似普通的水果蔬菜,其實藏著一對炸彈。如果能把炸彈留在最後一個對配對,就能通關。


    元歸雲去了客廳,回來將學習機遞給了公主。


    他聽著公主微微彎著天真的藍眸,一邊說謝謝一邊對自己笑,也微微勾了唇。


    今天公主不會難以入睡了。


    他想,真正不立即去看宋城的原因,沒必要現在告訴公主。因為除了驚擾公主外,暫時也不會有其他意義了。


    *


    因為已經快一點了,江西糖隻是玩了幾局連連看,失敗後就閉上眼睛睡覺了。


    隻不過沒想到的是,他入睡的特別快,結果卻做了一個噩夢。


    宋城的事情還是影響到了江西糖,於是,他做夢夢到了剛進考場的那天。


    他因為恐懼拚命地拍打車窗,車窗外的宋城,卻隻是用冰冷的眼神看著他,神色沒有半分溫柔的轉身離開,對他的求助視若無睹。


    再然後,又來了陳鋒,他先是羞澀的紅著臉表示要幫他開門,卻在手即將要觸碰到車門的一瞬間,變了臉,用充滿惡意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後,五指飛舞地指著他的臉說話。


    他聽不清他具體說了一些什麽話,但能從他臉上的表情看出來,不會是什麽好話。


    經過這兩人後,夢中的江西糖哭的眼睛都紅了。當窗外再也不經過人,當他的眼淚就要流幹的時候,隱隱約約間,他似乎聽見了daddy的聲音,這讓他停止了哭泣,開始去觀察周圍的環境。最終他環視了車內一圈,用副駕駛前方的小錘子,砸爛了車窗,爬了出來。


    隨後噩夢的高潮來了,他剛爬到一半,累得氣喘籲籲,正低著頭,忽然看見一雙大長腿出現在自己眼前。


    夢中的江西糖以為是daddy來了,驚喜地叫了一聲,剛抬起頭的瞬間,一張冰涼的手帕卻貼在了他的臉頰上,拿著手帕的主人細心的擦掉了他臉上的汙漬。


    “寶寶。”


    那人用江西糖熟悉又陌生的清冷如雪的聲音問:“怎麽不敢看我?”


    江西糖顫抖著眼睫抬眸望去,看到的卻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噩夢沒有再繼續,因為江西糖已經被嚇醒,漂亮的臉蛋煞白,胸口在急促的呼吸。


    醒來後,江西糖越是回想那個沒有五官卻有著霍從聲音的存在,呼吸急促、顫抖的也就更厲害,莫名的惶恐將他死死的罩住了。


    直到江西糖聽見了daddy的聲音,他才從噩夢的世界緩過來。


    “公主,怎麽醒了?”


    元歸雲第一時間就發現情況,他灰眸垂著望著公主蒼白的臉,伸手剝開了公主額頭被汗水打濕了的發絲,低聲問:“是做噩夢了嗎?”


    “……”


    江西糖暫時說不出話來,隻能用肢體語言回答,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


    元歸雲沒問公主做了什麽噩夢,而是語氣平靜地開啟了另一個話題,像是再講科普故事:“嗯……公主知道人為什麽會做噩夢嗎?”


    江西糖哪裏去了解過這個?他搖了搖頭。


    “公主做噩夢的原因,是因為你的大腦在欺負你。”元歸雲說。


    這個解釋把江西糖聽懵了:“……我的大腦……欺負我?”


    元歸雲緩緩道來:“我曾經遇見一個被自己大腦欺負慘了的人,公主想聽聽他的故事嗎?他跟公主不一樣,他經常性的做噩夢。”


    江西糖已經被吊起了好奇心,就像他想聽副隊長講下去一樣,他現在也想聽元歸雲把故事講完。


    “想知道……”


    “那我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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