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要委屈死了:“副隊, 不是你跟我說, 來了個治愈異能者也治不好老大,老大躺在床上動不了了……我才以為老大是不行了……”


    副隊長想起這個更氣了:“我是這樣說,但我有說老大不行了?他不動, 不能是躺床上休息嗎?還有你這愣小子,我以為讓你知道老大受傷嚴重,你能真正長大,改改你的急脾氣, 誰讓你去偷喝我酒,大半夜遇見一個人就說老大要死了?!!”


    “你一個人一個人倒是說爽了, 結果人家跑過來大半夜敲我們小隊的大門,詢問老大咋死的, 什麽時候死的,甚至都有人過來送花圈了!!!”


    副隊長平常帶陳鋒跟帶怨種兒子似的,他現在也是被氣的太狠了, 臉紅脖子粗。


    烈火小隊的其他人看見元歸雲跟江西糖在這個點跟在陳鋒身後出現在這裏,哪裏還不明白?


    是陳鋒以為隊長宋城不行了,於是不僅偷喝了副隊長的啤酒,出去說宋城要死了,還跑去把隊長喜歡的人找了過來, 估計是讓宋城見最後一麵吧?


    “噗……”


    烈火小隊笑點最低的後勤女孩,實在沒忍住, 笑出了聲。見大家都在看自己,她一邊捂著嘴笑,一邊雙手合攏道歉。


    “副隊別罵了,我知道錯了嗚嗚嗚……”


    陳鋒心態徹底崩了,為了老大能見小少爺最後一麵,自己一通操作把自己在小少爺心裏的形象降到了冰點,結果一切隻是他的誤會。


    “我都失戀了嗚嗚嗚,腿還斷了,別罵我了嗚嗚嗚。”


    “你還有臉說?我不僅要罵你,我接下來還要狠狠地打你!”


    副隊長左右瞧了瞧,拿起門旁邊的掃把就對著陳鋒身上揍。


    陳鋒一邊哭一邊拖著傷腿躲,實在受不了,哇哇哇地叫老大。


    “老大救救我,我知道錯了,我不應該去外麵到處說你要死了,救救我……嗚嗚嗚……我錯了……老大……”


    副隊長見陳鋒還敢跟宋城求救,氣的更狠了:“我就跟老父親一樣,天天給你擦屁/股,我為了誰好啊?想讓你穩重點,少惹點事,結果你倒好,才沉默一天,就直接害得我的寶貝啤酒全被充公了,我告訴你陳鋒,你別跟老大求救,他要不是手傷沒好,打你打的比我還狠!”


    陳鋒:“……”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這次副隊長要拿著掃把打他了,原來因為他,副隊的酒被充公了,沒了。


    “哇……我錯了……我也不是故意的……誰讓副隊你不跟我說真實情況……嗚嗚嗚嗚我真的以為老大要死了……嗚嗚嗚……”


    “臭小子,你還敢頂嘴?”


    “副隊。”宋城指了指二樓,聲音溫柔地說:“我覺得一樓的場所人太多了,不夠你發揮,去二樓吧,地方大,讓陳鋒長長腦子。”


    副隊長因為自作聰明,沒教育好陳鋒,反而讓“宋城死了”,他這會心虛著呢,連忙點頭說好。


    “你們不上麵鍛煉鍛煉?”宋城又掃了一眼其他成員。


    因為欺騙陳鋒的事情,所有成員都參與了,才會在大廳罰站。


    他們也不想在這裏繼續被隊長冰冷的眼神凍著,連忙上前控製住陳鋒,把他拽上樓。


    “小鋒啊,哥哥姐姐們排著隊都等著跟你談心,結果你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直接跑出去發泄,真是令哥哥姐姐們大開眼界啊。”


    “哎,把花圈拿著,隊長用不上,沒準小鋒能用上了。”


    陳峰被隊員們抬上了樓,哇哇叫的時候,透過人群的縫隙撇到了江西糖一眼。


    “對不起……小少爺嗚嗚嗚……對不起……唔唔唔……”


    他的聲音還沒有來得及多說幾遍對不起,嘴巴就被人捂住了。


    吵,鬧,無厘頭。


    江西糖微微瞪圓眼睛看著陳鋒直接被烈火小隊的其他成員抬上二樓了。


    下一秒,隻聽一陣巨響的關門聲,剛才還吵鬧的環境突然安靜了下來,一樓大廳隻剩下宋城一人。


    “糖糖。”宋城柔聲叫了江西糖一聲,道歉道:“對不起,手下的隊員腦子不太好使,大晚上的過去打擾你了。”


    江西糖見宋城真受傷了,覺得陳鋒也不算是瞎打擾:“沒關係,雖然有點打擾到了,但也不是太打擾,正好我們還沒休息,正在放風箏。”


    “風箏飛起來了嗎?”宋城溫柔地問。


    宋城的情商明顯比陳鋒高的不是一點半點,兩個人根本不在一個層麵上。


    “飛起來了,飛的很高,最後飛遠了。”


    江西糖對宋城的好感一直挺高,不然不會堅持來第三基地。


    他把放風箏的畫麵粗略描述了下,就問起他受傷的事情:“不過,因為著急來看你,並沒有放很久。你的手跟腿怎麽受傷了?”


    宋城的右手跟左腿都綁著白色的繃帶,臉色有些蒼白,眉眼間帶著了一絲病氣。


    “糖糖不用擔心,是我大意沒有防備,才會被人傷到,養養就好了。”


    宋城對自己的傷好像並沒有太在意,隻是說了兩句,就轉而問起江西糖的事情:“我聽說季無風又來找你,還帶著方月夜一起,他有沒有犯渾?糖糖如果討厭他,我就給他找點事情做。”


    這個問題,有點不好回答。


    江西糖想了想,才說:“嗯,現在我跟辮辮醬是朋友了,他鬧也影響不到我了,相處的算和平,下午他還給我賠禮道歉,送了小字典跟本子。”


    宋城問:“辮辮醬是?”


    江西糖解釋說:“是方月夜。”


    “糖糖那麽快在第三基地交到朋友了?恭喜啊。”宋城彎了彎眼眸,溫柔的笑意卻隻是浮於表麵:“不過,我想糖糖也把我當做好朋友了吧?不然不會在放風箏後,還會來見我。”


    江西糖遲疑著點了點頭。他對宋城跟對辮辮醬的感覺不太一樣,但都可以交朋友。


    宋城眼眸裏的笑意這才真切了些:“雖然是一場烏龍,還是要謝謝糖糖願意來看我。如果我真的命喪今晚,臨死前能跟糖糖見一麵,也能心情愉快的走。”


    宋城這樣一說,江西糖又看向他的傷口,再次詢問道:“你的傷真的沒事嗎?”


    宋城說沒有大礙。


    江西糖問不出什麽,也隻好跟著點了點頭。


    氣氛尷尬地了幾秒,江西糖想到陳鋒的腿,說起了這件事。


    “因為他喝酒了,說話的語氣有點點凶,我被嚇到了,daddy才會出手打了他……並不是因為我們不願意過來。”


    “糖糖沒事,陳鋒經常性被被人打斷腿,我們都習慣了,你們打他,按照他的性格,肯定是他說錯了話,做錯了事,我能理解。”


    宋城笑了笑,目光落到元歸雲臉上:“能留他一命,已經很好了。”


    元歸雲跟宋城對視一眼,兩個人又同時移開視線,看著江西糖。


    “時間很晚了,糖糖你回去休息吧,等過兩天,我再帶著陳鋒給你上門賠罪。”宋城柔聲說。


    “不用了,你先把傷養好,我們已經打了他的腿,他剛才道歉我也聽見了。”


    江西糖擺了擺手,他態度堅決,宋城隻好作罷。


    後麵江西糖也沒讓受傷的宋城送客,說了告別的話,自己跟元歸雲離開了。


    剛出了烈火小隊住的房子沒多遠,江西糖忽然沉默下來。


    他飛快地眨了眨眼睛,好像再思考一件事,馬上就要有眉目,要摸到那個邊了。


    “daddy。”突然間,江西糖在夜色寂靜的反差下,似乎終於想通了:“……他們急急忙忙地把陳鋒帶走,是不是為了保住他的另一條腿啊?”


    元歸雲挑了下眉,抬手整理了一下公主的圍巾:“公主怎麽說?”


    江西糖想了想,說出了違和感:“他們好像太鬧了,那個副隊長雖然看起來在打他,但是卻好像把他越打越遠?最後徹底遠離我們了。”


    推門而入的時候,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可大家都很安靜。


    直到daddy說要再補一條腿,他們才忽然都熱鬧了起來。


    元歸雲低聲誇讚道:“公主越來越聰明了,這種小手段,已經玩不過公主了。他們吵的那麽凶,是在做樣子給我們看,自己打自家小孩,總比他人下手輕,不會打斷他的另一條腿。”


    這麽說,自己說的是對的?


    果然,他就說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江西糖正要繼續跟元歸雲討論下去,突然身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等一下……請留步……!!!”


    他們回頭,來人是臉蛋氣的通紅的副隊長。


    “我算是陳鋒的監護人,他父母臨死前,把他托孤給我。對於他今晚腦子犯渾做的事情,我給二位說聲對不起。”


    副隊長說:“怪我們欺騙了他,他年齡小性子又急好心辦了壞事,又怪傷了隊長人的身份不一般,這幾條累加在一起,他又喝了點酒,腦子一熱,才去找了你們。”


    接下來,從副隊長口中,說出了陳鋒為什麽非要執著於去請江西糖過來,並不是單單因為宋城喜歡江西糖。


    這裏麵的原因很複雜,關乎到宋城是怎麽在基地裏受傷的。


    “如果你們不想聽,覺得浪費時間,我就說到這就夠了。如果想聽,我就長話短說把事情說了,算是徹底解開我們今晚的隔閡,畢竟,冤家宜解不宜結。”


    副隊長看著老實無害,說話陳懇,樂嗬樂嗬的老好人一個,但肚子裏的腸子彎彎繞繞的,聽起來還真不少。


    他這話都說了一半,還剩下一半就能揭秘的時候,詢問他們的意見?不就是相當於沒問嗎?


    公主被吊起來的好新奇,不得到滿足,估計今晚又睡不好覺了。


    元歸雲看著公主亮晶晶的眼眸,低聲對副隊長說:“聽,直接說。”


    副隊長:“那我就說了?其實吧,事情也不複雜,複雜的是人心。”


    副隊長:“你們也聽過吧?我們隊長宋城曾經有一段不好過去,現在是從良的人。”


    江西糖:“……”


    從良這個詞能隨便用嗎?怎麽感覺怪怪的。


    副隊長開始說這人心啊,是如何複雜的。


    眾所周知,宋城以前亦正亦邪,因為那個十四歲的女孩,才變成了一個溫柔的隊長,想給這個壞掉的世界一點顏色瞧瞧。


    但在這個算是宋城人生前後節點的時間上,存在著另一家人。大概是宋城在去找女孩的路上,還未殺了那些吃人肉的惡人,遇見了被逼進絕境的一家人。


    這家人麵對的威脅是,前有喪屍,後有惡人。他們看見了宋城,哭喊著跟宋城求救,希望宋城能幫一幫他們,救他們一命。


    若是平常,宋城可能救,也可能不救。但那時候他剛得知女孩的死訊,心情特別不好,所以選擇了絕對的不救,繼續趕路,將這一家人拋在了腦後。


    結果這家人中,最後活下來了一個女孩。她將仇恨隱埋於心,出賣自己的肉/體,踩著家人的屍骨,在凶手手下下賤又頑強的活了下來。


    再然後,活在屈辱跟仇恨中的女孩,跟溫柔版的宋城在同一個基地相遇了。


    她眼看著宋城變得天差地別,眼看著宋城當上了烈火小隊的隊長,眼看著他救了越來越多的人……最後,這個女孩甚至恨宋城超過了真正殺害她家人的凶手們。


    她完全不能接受,在她們家之後,宋城可以對任何人表達善意,他可以救任何人,卻唯獨不救她的家人。


    她寧願宋城一直跟那天一樣,一直冷酷無情下去,那樣她就不會反複回想那天,想著時間如果能往後推一推就好了,如果往後推一推,自己跟家人們就會得救了。


    她不知道如何想,又怎麽想,隻是越來越恨宋城。經常有時間就來烈火小隊的大門口一坐就是一天,眼神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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