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原配后被权臣娇宠了》 第一章 穿成大佬的原配 “这祸害死了也好,娘你别管她。” “珍珍,你别这么说,她再怎么样也是你嫂子……” “嫂子?她嫌贫爱富,可从没把自己当傅家人,若非哥哥现在当了大官,她怕是恨不得与我们傅家断个干净。现在却巴巴地跟来京城,真是不要脸!” …… 颠簸的马车,以及女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钻入苏晚耳中,她霍然从混沌中睁眼醒来。 她茫然地看了看车顶,不明白自己身处何方? 她抿了抿干燥的唇,刚想坐起来,便听到妇人惊喜的声音道:“你总算醒了!” 苏晚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只纤瘦的手臂忽然伸过来,扶了她一把。 “你身体还虚,还是多躺一会儿吧。” 她抬头看去,对上了妇人善意的目光。 “你……” 她刚想问对方是谁,却被一道略微尖利的声音打断。 “娘,我都说了不用理她的,你看,她不是好了吗?亏你还担心了一宿。” 苏晚愣了下,这才发现车厢里还有第三个人。 她顺着声音看去,便对上了少女不善的眼神。 “苏丫丫,你别装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傅珍珍大声斥责。 苏丫丫三个字,钻进耳膜,令苏晚嘴角抽搐了下。 什么鬼? 这是在叫她吗? 她刚要纠正对方的称呼,忽然想起一事,整个人愣在当场。 她想起来了,前几日闺蜜给她推荐了一本男频火文,据说很好看,让她一定要看,她受不了闺蜜接连的炮轰,便点开看了。 不想,这一看便一发不可收拾,彻底迷上了。 书中也有一个叫苏丫丫的炮灰配角。 只不过,苏丫丫很早就死了,死在了去京城的途中…… 想到这里,她瞳孔陡然一缩,看向少女,有些麻木地问道:“你、你是傅珍珍?” 傅珍珍怔了下,旋即骂道:“苏丫丫,不要以为你装病又装失忆,就能将你以前做过的恶事给抹平。到了京城,我一定让我哥休了你!” 王氏也被苏晚的态度给弄得一怔,这时听了女儿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但还是拉了拉女儿,蹙眉低语,“少说两句。” 傅珍珍不满地说:“娘,你不用再怕她了,现在该是她害怕我们才对。” 王氏闻言,眉头皱了皱。 苏晚看着母女二人,突然在自己腿上狠狠掐了一下,希望自己这是在做梦,梦醒了,她便还在自己的家里。 然而她将自己掐疼了,眼前的画面,也还是没有消失。 她依旧在马车里,眼前的傅家母女,也依旧还在。 她闭了闭眼,整个人忽然了无生气地躺了回去。 她……这是穿书了! 穿到了她正在看的那本男频爽文中,还成了文中大佬傅璟琛的早死原配。 傅璟琛虽然不是男主,但在文中,却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角色。 他虽出身寒门,却凭自身的努力和手腕,做到了权臣的位置,连男主也要对其忌惮三分,并且,男主能登上帝位,还是傅璟琛的功劳。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有一个嫌贫爱富且自私恶毒的原配妻子…… 第二章 这厮根本就是有隐疾 对于丈夫能有这般作为,原主自然也是欢天喜地的,早就忘了自己曾经多么唾弃鄙夷对方,甚至还想着要摆脱傅家。 因此在傅璟琛派人来接的时候,便欢欢喜喜地上了马车,打算去京城享福。 只是没想到,福没享到,她竟然死在了去京城的途中…… 原主死后,傅璟琛并未再续娶,倒不是他对原主有多么深情,而是他心里压根装不下男女之情。 苏晚看书的时候,还向闺蜜吐槽过傅璟琛也许并不是清心寡欲,无心男女之情,而是这厮,根本就是有隐疾…… 难道她就是因为吐槽了这句,所以才穿过来,成了他的早死原配的? 正在苏晚万分后悔之时,她突然想起一事,整个人立即惊坐而起,将一旁一直对她虎视眈眈着的傅珍珍给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她恼怒地拍了拍心口。 苏晚并没有理会她,而是撩起车帘,朝外看了看,急声问道:“现在到哪里了?” “禀夫人,已经到鹰嘴山了,鹰嘴山一过,再过小半日就能到京城了。”赶车的车夫,连忙恭敬回道。 苏晚闻言,心里一沉,若她没记错的话,书中说过,原主就是在途经鹰嘴山时,被一群劫匪给杀害的。 可原主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配角,因此对于她突然遇害一事,书中并没有交代太多。 但她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寻常。 因为鹰嘴山距离京城不远,天子脚下,不可能有匪患才是。 若她的死不是意外,那就是有人特地安排的。 可是,原主一直住在三里屯,平日里并没有与人结仇,而且,她初来乍到,不可能得罪什么人。 那唯一的可能,便是与傅璟琛有关。 傅璟琛如今在朝中可谓是炙手可热,加上他深受皇帝倚重,许多人都想与他攀上关系。 而与他攀上关系,最直接有用的办法,自然是姻亲关系。 但傅璟琛在乡下已有妻子,如此一来,只能将这原配给杀了,才有机会…… 想到此,苏晚心头一凛,急声喊道:“快掉头,换一条道走。” 车夫刚要问为什么,只听“咻”的一声,一支利箭突然凌空射来,直接射进了他的心脏。 “扑通”一声,车夫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一头栽下了马车。 这一惊变,吓得王氏母女面色发白,声音哆嗦地问:“怎么、怎么回事?” 苏晚来不及回答,只见一群持刀的匪徒,从两旁的树丛中冲了出来,见人便砍。 随行的护卫,没有防备,被接连砍倒了几个,才匆忙拔刀迎敌。 一时间,双方杀作一团。 王氏母女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尖声大叫,抱作一团。 苏晚虽然出自古武世家,但平日也只是跟人切磋武艺,交流经验,大家点到为止,从未大动干戈,伤人性命。 此时面对这样的场面,她心里也感到害怕。 若她猜想得没错,这些人主要就是冲着自己来的,目的是杀了她,让她到不了京城。 第三章 我一定会阻止我哥休你的 想到此,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没想到,她刚穿过来,便面临这样的险境。 若这一关过不去,她也将步上原主的后尘。 她握着拳头,面色凝重地看着双方的厮杀。 傅府的这些家丁,根本不是对方的敌手,很快就会落败,被屠杀殆尽,然后王氏母女和自己,都难逃毒手。 她不能坐以待毙! 傅珍珍在王氏怀中抬起头的时候,便见原本站在车辕边的苏晚,不知何时,已经跳下了马车,她的脚下已经倒了一名匪徒。 鲜红的血,溅上了她的裙子,她却好似浑然未觉,挥刀又砍倒了一名匪徒。 看到这里,傅珍珍都忘了要害怕了,惊得张大了嘴巴,怔怔地看着苏晚。 苏丫丫那个女人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身手了? 从前在家里的时候,这个女人可是连鸡都不敢杀的,矫情得很。 若非一路走来,大家都坐在一辆马车里,她定要以为,苏晚是不是被人调换了。 正当她惊疑不定的时候,苏晚返身砍断了拴在马身上的绳索,对母女二人道:“你们快上马,顺着这条路直走,应该就能到达京城。” “你……”傅珍珍复杂地看着她,“那你呢?” “噗!” 苏晚回手一刀捅在了身后想要偷袭她的匪徒身上,装作看不到那淌了满地的鲜血,故作镇静地说:“让你们走,便赶紧走,我自有办法。” 在书中,那群匪徒赶尽杀绝,所以王氏母女二人并没能到达京城。 傅珍珍不是婆婆妈妈的人,闻言,便没再多说什么,扶着王氏,快速跳下马车。 但是王氏不肯走,拉住苏丫丫的手道:“我们不能丢下你一走了之……” 苏晚心里微暖,原主纵然千般不好,但是王氏从未嫌弃过这个媳妇,眼下如此危险时刻,她明明很害怕,却也没有只顾着自己逃命。 “不用担心我,你们尽管逃命去,到时候我们京城见。”她说着话的时候,与傅珍珍一起,将王氏给搀上了马背。 傅珍珍紧跟着也上了马。 她拉着缰绳,别扭地说:“苏丫丫,你可不许死,我们会在京城等你。到时候,我、我一定会阻止我哥休你的。” 苏晚冷嗤,不过她并未说什么。 她突然抬手,用刀柄用力杵了一下马屁股。 马儿吃痛,载着母女二人,朝前飞奔而去。 直到看不见二人的身影了,苏晚又杀了两个匪徒后,看着还在厮杀的双方人马,她没有犹豫,转身飞奔进了旁边的密林。 若那些匪徒的目标是她,那她留在这里,王氏母女便能安全。 到时候,那些匪徒必定会进入密林追杀她。 她虽然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但是密林复杂,容易藏身,到时候,她再逐个击破,反杀了他们。 想到此,她提着刀,快步往密林深处跑去。 匪徒很快发现苏晚跑掉了。 解决了傅府剩下的几个护卫后,果然如苏晚猜测的那般,追进了密林。 几个匪徒追了很远,都没有发现苏晚的踪迹,不免暴躁起来。 第四章 似谪仙般俊逸清隽 “这个臭娘们,还挺会跑的。” “怎么办,马上就要天黑了,再找不到,我们不好交差。” “不过是一个娘们,再会跑,还能跑去哪里?我们分开找,若是找到了那娘们的踪迹,便学声狼叫,其余的人立即赶去支援,务必将苏氏杀了。” 几个匪徒商量好后,便分散去寻找苏晚了。 苏晚仗着身量娇小,躲在一旁的草垛里,目光紧紧盯着林子。 在看到一个匪徒出现在视野中时,她暗暗吸了口气。 看来,这些人果然就是冲着她来的。 她心中冷笑。 在看到一个匪徒从旁边走过时,她果断拿起刀,悄无声息地上前,将人抹了脖子,然后拖至草丛里藏好。 没多久,又来了一个倒霉蛋。 苏晚用同样的方法,再次解决了一个。 眼看天色将黑,苏晚想了想,将匪徒身上的衣衫扒下来换上,伪装成匪徒的样子。 待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她便起身大摇大摆地在密林里走动起来。 果然没多久,一个匪徒便走了过来,抱怨道:“这林子里的蚊子实在太多了,找了那么久,也没见那臭娘们的……” 剩余的话,他没能说出来,睁大眼睛死死看着捂住自己嘴巴的女人,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苏晚抽出捅在他心脏上的刀,继续在密林里走动。 很快,又有人上钩了。 这次,这人连话都还没说,便被她结果了性命。 一番折腾,加上原主才病过一场,身体还虚,她此时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但想到林中或许还有匪徒,便没敢放松。 然而这次,她很久都没再遇上匪徒。 正在她以为,追进密林的就只有四个匪徒,且都被杀她了时,身后,一个黑影突然掠至。 她没有防备,左肩上挨了一刀。 好在她反应迅速,就势往地上一滚,避过了对方的第二记杀招。 匪徒赤红着眼睛扑了上来。 “臭娘们,拿命来!” 正在这时,前面忽然火光大炽。 脚步纷沓,有人高声喊道:“傅大人,傅夫人在这里!” 匪徒大惊,转身欲跑,突然,“啪”的一声,一个什么东西,打中了他的膝盖,他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再无法动弹。 匪徒惊骇抬头,便见一众训练有素的侍卫,拥簇着一个青袍男子,出现在林中。 火光将男子映衬得眉目如画,似谪仙般俊逸清隽,只是淡淡瞥来的眼神,却冷漠得教人胆寒。 “来人,将他押走!”男子低沉的嗓音,徐徐响起,有种上位者的威压气势。 匪徒见大势已去,面露灰败之色,嘴唇刚刚一动,电光火石间,一只手斜地里伸来,倏然捏住了他的下颌骨。 “咔嚓”一声,匪徒一阵吃痛,待反应过来的时候,下巴已经耷拉下去,再合不拢。 冷汗,自匪徒额头上滴落。 “大人,这人想咬毒自尽。”黑衣劲装的年轻侍卫,冷酷地收回手,风轻云淡的语气,似乎刚刚卸人下巴的,并不是他。 “嗯。”青袍男子低应了声,算作回应。 第五章 你、你是傅璟琛 苏晚逃过一劫,绷紧的心,终于松懈下来。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她惊讶回头。 “啪”,汗珠从她额头上滑落,流进了她的眼睛里,她的视线倏然变得有些模糊。 她微眯起眼睛。 林中人影绰绰,居中一个青衣男子,单手负于身后,目光似乎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她眨了眨眸,目光与男子的对上。 她愣了下,来不及打量对方,左肩上传来的阵阵疼意,将她的思绪拉回。 她喘了一口气,捂着左肩,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后面的树杆上。 方才凶险,为了躲避匪徒的杀招,她卯足了劲,伤口好像并没那么疼。 这会儿松懈下来后,肩上的痛楚,便越发清晰起来。 她疼得忍不住弯下了腰,双手拄着膝盖,不停地喘气。 她虽然自小习武,但长到这么大,还没有遭受过这样的罪。 太疼了,实在太疼了…… 加上莫名其妙穿到书里的那种茫然无措,让她不自觉地红了眼圈。 她是不是回不去了,再见不到堂兄以及面上对他严厉,实则将她视若己出的伯父? 想着,她吸了下鼻子,想哭。 但下一刻,她便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看着突然走至面前的男子,意图摆出凶悍的模样,让对方害怕。 然而,她所有的伪装,在看清对方的长相时崩塌。 她目光惊愣地看着对方,忘了反应。 男人身量很高,但很清瘦,穿一件浅青色的宽袍,身上有种文人独特的清雅气质,但丝毫不羸弱,反而有种上位者才有的威严气势。 冷白的皮肤,五官俊美,火光下,竟看不出一丝瑕疵。 一头墨发,用一根木簪松松地挽着,年纪在二十几岁左右,很是年轻,但眉眼深沉难测。 而对方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打量和审视。 苏晚眨了下眸,回过神来,好奇问道:“你是谁?” 傅璟琛闻言,黑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惊讶。 随后,他微垂下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在看到她狼狈脏污的脸时,他顿了下,从袖子里取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擦一下。” 苏晚看了看他,犹豫了下,方接过帕子,胡乱地在脸上擦了擦。 见他并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不禁有些狐疑,猜测着他的来历和身份。 不过,不管怎么说,对方的及时出现,救了她。 她中了一刀,加上前面耗尽了体力,如果不是对方出现,她很可能会被那最后一个匪徒杀死。 想到此,她多了几分真诚,“谢谢你。” 傅璟琛看了她一眼,没有接她的话,目光落在她左肩上,问道:“能自己走么?” “嗯,当然。”苏晚点点头,即便她此时已经疼得将那匪徒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一遍,也不想在陌生人面前露出软弱。 傅璟琛想到她刚刚疼得红了眼眶的模样,迟疑了下,终究伸出手,扶住了她的右臂。 苏晚怔了下,最终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人都无法拒绝别人显露的善意,更何况,眼前这个男子还长得那么好看。 跟着对方走了两步,她忽然想到什么,霍然转头盯着他。 第六章 衣裳褪了 “怎么?”傅璟琛察觉到她的异样,不动声色地问道。 苏晚深吸一口气,“你、你是傅璟琛?” 刚刚她隐约听到有人在喊傅大人。 此时能来救她的人,似乎也只有傅璟琛…… 毕竟王氏母女成功逃走了,应该是她们搬来的救兵。 她早该想到的。 傅璟琛怔了下,垂眸看她。 苏晚回望着他,见他沉默,更加笃定了心里的猜测。 他果然就是傅璟琛,原主名义上的丈夫。 “走吧,你伤势不轻,得尽快上药包扎。”傅璟琛突然开口,打破了二人间诡异的气氛。 出了密林,苏晚看到外面的路上停了一辆马车。 候在那里的车夫,看到二人,连忙将一个马凳放下来。 苏晚踩着马凳上了马车。 没多久,傅璟琛也上来了。 “你……”苏晚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你需要上药。”傅璟琛打断了她的话,然后俯身从马车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医药箱。 苏晚见他动作娴熟地摆弄那些药瓶,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想起来,书中有说过,傅璟琛虽然生活在三里屯那样的穷乡僻壤,却在几年前有过奇遇。 不但学得一手精湛的医术,更学得了一身武艺。 所以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文俊逸的男人,并不只是一个书生而已。 他文武双全,且还懂医术。 思绪游离间,突听男人声音清冷地说:“衣裳褪了。” “什么?”苏晚愣住,睁大眼睛看着他。 这个男人刚刚叫她做什么? 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傅璟琛见她一脸防备的样子,顿了顿,晃了晃手里的白布和药瓶,“衣衫不褪掉,怎么上药?你的伤在肩膀上。” 苏晚:“……” 见她呆住,傅璟琛嘴角可疑地弯了下,黑眸微垂,“夫妻三载,夫人不必见外。” 苏晚:“……” “你伤势不轻,若不尽快包扎处理,恐会感染。”傅璟琛见她持续呆愣中,不得不出声提醒。 苏晚回过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夫妻三载,不必见外? 夫人二字喊得这般熟稔,说得二人的关系好像很亲密一样。 心里吐槽着,她终是抬手将外面那件匪徒的衣衫给褪了下来,紧接着是里面的衣衫。 她动作很麻利,眼看着,就要将衣衫全部褪下来的时候,傅璟琛眼睫颤了颤,适时地出声制止,“这样就可以了。” 苏晚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看自己。 她里面有穿肚兜,作为来自现代的人,光着臂膀并不算什么,所以她也没觉得露出胳膊有什么不对。 但对方突然出声制止,让她想起来,这里可是古代。 大晏朝再怎么民风开放,也没有哪个女子会在男子面前裸露肌肤的。 尽管对方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但两人之于陌生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苏晚依言停下了动作,将衣衫拢好,只露出左边的肩膀。 傅璟琛坐近了一些。 他卷起袖子,露出修长白皙的腕骨,低头细致地帮她清理伤口。 第七章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过她的伤有些深、有些长,所以上完药包扎的时候,苏晚只得背过身去,将右边的袖子也褪了下来,以便他替自己包扎。 她肌肤很白、很细腻,一对蝴蝶骨,尤其精致漂亮,但是傅璟琛并无杂念,黑眸微阖,动作谨慎地用白布替她将伤口缠绕了一圈。 可纵然他动作再轻柔,还是会牵扯到伤口,苏晚疼得满脸是汗。 听着女子轻细的痛吟声,傅璟琛眉头轻蹙了下,却加快了动作。 “疼疼疼,你能不能慢一点?”苏晚忍无可忍。 “长痛不如短痛。”傅璟琛不为所动。 苏晚:“……” 这个男人看着斯文得很,没想到心肠那么狠,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上药包扎完,已经是月上中天了,苏晚细瓷般白皙的脸上,已是汗意涔涔了,面色也较刚才更加苍白。 傅璟琛将瓶瓶罐罐收拾完后,放下袖子,声音低沉地说:“你可以躺下休息,一会儿就要起程回京了。” “好。”苏晚点头,见他起身要出去,连忙补充了一句,“今晚谢谢你。” 傅璟琛回头看了她一眼,“一家人,不必客气。” 苏晚一怔,想起一事,连忙道:“我并未与人结仇,今日之事……”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傅璟琛黑眸微微眯起,掩去了眸中的冷意。 苏氏一直住在三里屯,自然不可能与人结仇,惹下这样的杀祸。 所以今日她遭此杀机,皆是因他而起。 而且若非她机智,今日他母亲和妹妹,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今日之事,是我疏忽了。”尽管他语气仍旧疏离,但却带上了歉意。 苏晚嘴角勾起,“不怪你,你也不会想到,我们一介妇孺,还能挡住别人的路,并让人痛下杀手。” 傅璟琛闻言,目光霍然看向她。 昏暗的光线下,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因为受了伤的关系,她的面色显得很苍白,但唇边的笑意,却灼人眼。 他深思地看了她一眼,黑眸微阖。 她究竟是无心之言,还是故意这么说,为的就是提醒他? 她们一介妇孺,初来乍到,确实不可能挡到谁的路。 但今日之事,却并非偶然。 他向来心思敏捷,很快便想到了不久前的一桩事情。 前段时间,沈太尉私下让媒人到他面前说项,有意将女儿嫁予他。 那时,他以已娶妻给拒绝了,但那媒人却说,只要他愿意,太尉能替他解决所有绊脚石。 今日想来,他所谓的绊脚石,指的就是苏氏。 当时他没有当回事,没想到沈太尉并未死心。 而因为他的疏忽,致使苏氏和母亲等人陷入这样的危险当中。 他心里颇有些自责。 他与苏氏虽没有感情,但她一日还在傅家,便算是他的家人,那些人却敢对她出手,委实没将他放在眼里。 傅璟琛心里生出怒意。 苏晚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自己说的话,起了作用,心里吐了口气,“相信夫君会揪出幕后黑手,替我跟娘还有珍珍出气的。” 傅璟琛闻言,敛下思绪,淡淡瞥了她一眼,低低地“嗯”了声,转身出去了。 第八章 那些人当真是你杀的 苏晚撇了下嘴。 她今日遭此祸事,都是因他而起。 她虽然逃过一劫,可吃的苦头,不能这么算了。 她可没那么大度。 若非她会武,今日便会像原主一样,将性命交代在这里了。 那幕后之人,势必得付出代价,才能让她一解心头之恨。 她相信以傅璟琛的聪明和手段,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即便他不看重自己,但他娘和妹妹,也遭受了惊吓,险些丧命。 想到此,她放下心来。 今日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她实在又累又困,没多久,便蜷缩在被褥中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沉。 是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才醒过来的。 此时外面天色早已大亮。 她茫然地看了一会儿车顶,才将昨日发生的一切想起来。 她坐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肩膀上的伤,疼得她“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冷气。 正在这时,窗子被敲了两下。 紧接着,傅璟琛的声音在外面淡淡响起,“醒了?” 苏晚忍着疼,推开窗子,果见傅璟琛骑马跟在马车旁。 一夜未睡,男人的精神却很好,他坐姿笔挺,骑马走过,引得道路两边的女子,害羞打量。 见状,她杏眸中闪过兴味。 傅璟琛确实长了一张顶好的脸,加上气度不凡,是很容易引人倾慕的对象。 “到京城了?”她随口问。 “嗯。”傅璟琛低低地应了声,偏头看了她一眼。 看出来男人眼中的探究意味,苏晚愣了下,问:“怎么了?” 傅璟琛黑眸微阖,眼前的女子,因为受伤的关系,面色发白,嘴唇更是淡得没有颜色,整个人纤细瘦弱,让人丝毫无法联想到,就在昨夜,她杀了四个穷凶极恶的匪徒。 但事实上,昨夜从密林中,确实搜出了四具匪徒的尸体,且都是被一刀毙命的。 据那唯一活着的匪徒所言,当时他们五人是一起进入密林追杀苏氏的,但到夜里的时候,另四个人已经遇害了。 期间,密林中,只有苏氏和他们五人。 所以,那四人确实是死于苏氏之手。 他与苏氏虽成亲三载,但他对她其实不甚了解。 只知她性子似乎不怎么好,嫁给自己,也并非情愿。不过也仅限于此,对她其他的事情,他倒是不甚清楚的。 因为当初娶她的时候,已临近科考,他根本没有闲暇理会旁的事情,所以与苏氏成亲那天,他匆匆揭了苏氏的盖头后,便去了书房温书,翌日便动身去了书院。 期间,他虽有回去过几回,但苏氏避而不见,跑回了娘家,后面赴京赶考的时候,苏氏也没来送他,倒是他的岳父里正大人前来送了他一程。 他高中状元后,便留在了京城。 这几年,他异常忙碌,虽记得自己有一发妻,但两人几乎没有相处过。 可至少,在他看来,苏氏无论如何,也不该是眼前这样的。 一个任性自私惯了的人,如何会助别人逃跑,反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 而且,便是一个健壮的成年男子,也很难将四个人同时击毙,更何况那些还是穷凶极恶之徒,但是苏氏一介妇人却做到了。 苏氏这个人,让他感到很矛盾。 他敛下思绪,淡声道:“昨夜,在密林中搜出了四具尸体。” 第九章 夫人很机智 苏晚闻言,这才想起来这茬,心里“咯噔”一沉,谨慎道:“我不是故意杀人的,那些人要杀我,我是正当防卫,应该、应该不会被判刑吧?” 听得此言,傅璟琛诧异地看着她。 见她脸上明显有慌张,不禁默然,而且她的用词颇为古怪新奇,他想了片刻,确定从未听闻过这些个词,才摇头道:“自然不会。” 顿了顿,他问道,“所以,那些人……当真是你杀的?” 苏晚冷静了些,目光落在他脸上,思索着他话里的真假。 这事若是搁在现代,即便她是正当防卫,也是一桩麻烦事,更何况她还一连杀了四个人。 现在,她身处在这架空的大晏朝,杀了四个人,当真一点事也没有?即便那些人都是匪徒,且要杀她。 万一为此惹上什么麻烦,该怎么办? 想到此,她犹豫了,不知道现在否认,还来不来得及? 傅璟琛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般,声音缓和了几分,“不要多想。”顿了顿,问道,“你是怎么杀的他们?” 苏晚得了他的准话,放下心里。 不过原主不会武功,她不好贸然说出来,便故作高深地说:“其实,我靠的是智取。” 话落,对上男人锐利的眼睛,她顿了顿,返身将昨夜丢在地上的那件匪徒衣衫,拎起来,给他看。 “密林里容易藏身,加上有夜色做掩护,当时我换上了匪徒的衣衫,扮作匪徒的样子。 那些人还以为我是他们的同伴,并没有防备,他们一靠近我身边,我便出其不意地给了他们一刀。” 说到这里,她故意露出得意的神色,“就这样,那些人中计了,我用同样的法子,将他们都给……杀了。” 说到后面,她声音小了下去,脑袋耷拉着,配上苍白无血色的小脸,看起来有些可怜,像是想起了当时危险的处境,而受到了惊吓般。 傅璟琛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片刻后,目光才落在她手里拎着的衣衫上。 其实昨夜在密林中,看到她身上穿着匪徒的衣衫时,他已经猜到了一些,这时听完她说的话后,心中的疑虑终于消散了些。 “夫人很机智。”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女子,他勾着唇角,淡淡地夸了一句。 苏晚闻言,眉梢微挑,这个男人说的是真心话吗? 不过,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她便权当他说的是真心话好了。 她一反颓唐的神色,兴冲冲地说:“那夫君能不能犒劳我一二?” 傅璟琛愣了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摊贩,正在炸糖枣,空气中飘来甜腻的香味。 苏晚对上他惊讶的目光,她抿了下唇,“我饿了。” 昨日经历了那一遭,体力严重消耗,到这会儿,她还没有进食,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 “是我疏忽了。”傅璟琛歉意地看了她一眼,温声问道,“除了糖枣,还要别的么?” 苏晚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在书中,傅璟琛可算不上是个温和的人。 他出身微寒,没有背景,没有根基,却能凭靠自己得到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权势,自然不可能是性情温和之辈。 第十章 苏晚受宠若惊 他如今待她这般温和,应该是看在她昨日救了王氏和傅珍珍的份上。 而且,对方与她说话的语气虽然算是温和,但骨子里,其实透着疏离和冷漠。 想到此,她微微一笑,摇头,“不用了。” 傅璟琛闻言,抬眸瞥了她一眼,总觉得她的笑容别有深意。 压下心里的疑惑,他转头吩咐一旁的随从,“去给夫人买一份糖枣。” “是。” 没多久,随从便买回来了糖枣。 傅璟琛接过,递给了苏晚。 “谢谢。”苏晚道谢,迫不及待地打开,吃了起来。 看着车内女子,毫不讲究的样子,傅璟琛顿了顿,别开了目光。 苏晚一边吃着酥脆香甜的糖枣,一边打量着大晏朝最富庶繁华的京城。 没多久,傅府到了。 马车刚一停稳,一直焦灼等候在府门前的王氏和傅珍珍,便立即冲了过来。 “阿琛,怎么样了,丫丫呢?” “是啊哥,苏丫丫没事吧?” 傅璟琛刚要说话,这时苏晚已经掀帘走了出来,含笑看着二人。 “娘、珍珍。” 王氏和傅珍珍见状,眼圈俱是一红,差点喜极而泣,“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二人悬了一个晚上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来,快下来。”母女二人殷勤地伸出手,扶苏晚下来。 苏晚颇有些受宠若惊。 在地上站稳后,她目光不期然地与傅珍珍对上。 两人俱都愣了下,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苏晚轻咳一声,刚要说点什么,傅珍珍却忽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苏晚:“……” 她没有说什么吧? 怎么对方一副饱受委屈的模样? “你这个孩子,好端端地哭什么?”王氏是知道女儿性子的,伸手抚了抚她的背,有些哭笑不得。 傅珍珍哭得打嗝,“我、我才没有哭……” 苏晚嘴角抽搐了下。 哭得那么大声,还说自己没有哭,是自欺,还是欺人? 傅珍珍大概自己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实在太没有说服力,便抽抽噎噎地说:“我、我是高兴……” 说到这里,意识过来自己实在太没有出息了,她抬袖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瞪着苏晚道:“你没死,我就放心了……” 苏晚闻言,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心酸和好笑。 这姑娘昨日定是吓坏了吧,虽然别别扭扭的,却没了昨日在马车上的针锋相对。 “我当然不能死,否则岂不是如了你的意?”她忍不住嘴欠地说。 闻言,傅珍珍恨恨道:“说得也是,祸害遗千年!像你这种祸害,岂会那么容易就死?”她就不该担心的,亏她跟娘担心了一宿,一眼都没阖过。 苏晚眨了下眼睛,“你这是在说我会很长寿吗?谢谢!” 傅珍珍白了她一眼,小声嘟囔,“脸皮可真厚!” 王氏见二人又斗上了嘴,神情颇为无奈。 转头见苏晚一身狼狈脏污,面色不禁缓和了下来,温声道:“丫丫肯定累坏了吧,赶紧先去梳洗一下,一会儿吃点东西,再好好去睡一觉。” “好。”苏晚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有多糟糕,便点了点头。 第十一章 让人感到很是不适 一群人相携着进了门。 待苏晚跟着下人去沐浴梳洗的时候,王氏终于将目光看向了傅璟琛。 昨日匆匆赶到京城,因为惦记着苏晚的安危,她都没有好好打量儿子。 几年不见,儿子看起来越发稳重成熟了。 她心里既是欣慰,又是骄傲。 看到母亲渐红的眼圈,傅璟琛心生愧疚。 他三年未归家,此次还让母亲和妹妹陷入险境中,若非苏氏…… 昨日他估算着母亲等人差不多要到京城了,便放下政务,去了城外迎接。 当时一骑疯马载着两人,突然飞奔而来。 眼看着要撞到路人了,他让人将疯马制住,才发现马背上的两人,竟是母亲和妹妹。 二人当时面无人色,看到他的时候,却不忘催促他赶紧前往鹰嘴山救苏氏。 刚刚他跟苏氏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二人在府门前翘首以盼,身上还穿着昨日穿的旧裳,显然是因为担心苏氏,一晚没歇。 想到此,他清冷的面容,缓和了几分,温声道:“娘,您和珍珍也累了,赶紧去休息。” 一夜未睡,加上担心苏晚,王氏确实已经疲乏不堪,闻言,便含笑点头,“好,我们一会儿就去……” 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儿子,她想起一事,忍不住握住儿子的手,郑重交代道,“苏丫头虽然性子任性了一点,但是昨日如果不是她的话,我跟珍珍不一定有命到达京城…… 她心地其实是好的,现如今她来了京城,你可要好好待人家,从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儿子跟儿媳虽然成亲三载,但儿子忙于科考,后来又忙着晋升,夫妻俩几乎没有在一起待过一刻。 虽然丫丫平日里总叫嚷着要跟儿子和离,但现在看来,她也只是说说而已,否则这次也不会跟着来京城。 昨日那般凶险的处境,她却不顾自身安危,让她跟珍珍先逃…… 如今看来,那丫头根本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现在,丫丫已来了京城,她倒希望儿子能好好对人家。 傅璟琛静静听着,并未发表意见。 傅珍珍见他不说话,忍不住在一旁着急地说:“哥,虽然、虽然我以前给你写信的时候,向你告过状,还让你赶紧休了她……可我那都是一时的气话。 苏丫丫她、她其实挺好的,并没有那么坏……” 说到后面的时候,她神情很是别扭。 苏丫丫从前是真的坏啊,但昨日救了她跟娘的,也是苏丫丫。 她实在没有想到,自私恶毒的苏丫丫,竟然在面对那样的险境时,会挺身而出,护着她跟娘逃命。 昨日的苏丫丫,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若说她是在做戏,又不可能。 因为昨日那些匪徒,个个凶神恶煞,随行的侍卫接连被杀,像是要赶尽杀绝,苏丫丫便是做戏,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吧。 所以,苏丫丫是真心要救她们的。 可苏丫丫前后的态度和做派,实在是很矛盾,令她想不通。 从前苏丫丫做的那些坏事,就好像是她的错觉一样。 傅珍珍的心情很是复杂。 一个从前那么坏的人,突然之间舍命相救,着实让人感到很是不适。 但这又是事实。 第十二章 不过是多养一个人而已 不过,她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并且救命之恩大过天,以前的那些恩怨,在经历过昨日的事情后,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不该再计较。 想到此,傅珍珍下定了决心,她扯了扯哥哥的袖子,认真道:“哥,我以前给你写信时说的那些气话,你都忘了吧,以后跟嫂子好好过日子。” 傅璟琛垂眸看着妹妹,黑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以前妹妹确实在给他写的信中,说过一些苏氏的不是,他也从中看出来,她是真的很讨厌苏氏,与苏氏不对付。 但现在…… 想到昨日发生的事情,他突然又能理解了。 母亲跟妹妹,都是知恩图报的人,昨日苏氏救了她们,她们便不想再计较从前的事情了。 不管苏氏那么做,是出于真心,还是另有目的,但她确确实实是救了二人,为此,他也很感激。 他虽然不甚了解苏氏这个人,但也知道,从前的苏氏与现在他所见到的,是截然不同的。 一个自私任性惯了的人,突然之间,变得大义无私,属实蹊跷得很。 他心里藏着疑惑,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温声道:“我知道了。”不过是多养一个人而已。 闻言,傅珍珍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 王氏也是一脸欣慰。 苏晚并不知道自己走开后,王氏母子三人说了什么。 她跟着下人进了一间叫兰院的院子。 “夫人,这院子是大人吩咐为您收拾的,您以后便住这里。”下人恭敬道。 “哦,好。”苏晚点点头。 在她打量的间隙,下人很快备好了热水。 正在这时,有一个下人,给她送来了包袱。 “夫人,这是您带来的包袱,是司队长替您找回来的,大人让奴婢给您送来。” 苏晚愣了下,伸手接过,“替我跟大人说声谢谢。” 那下人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说:“夫人可以直接跟大人说的。” 苏晚闻言,怔了片刻,才明白过来。 她是傅璟琛的妻,便是要感谢他,也不用通过下人的嘴。 怪不得下人表情奇怪了。 待下人都退下后,苏晚打量了眼包袱。 这包袱应该是昨日落在那辆马车上的,是原主的。 她想了想,将包袱打开。 里面只有几件衣裙,虽然样式不好看,面料也一般,但都是新的。 想来是原主为了进京而买的。 她翻了翻,发现衣裙下面藏了一个盒子,只有巴掌那么大。 打开之后,她发现里面竟然装了满满一盒子的碎银,以及一块成色上等的玉佩。 碎银便算了,定是苏父为原主攒下的。 原主性子虽然不好,但她有一个极为爱她的父亲,这盒碎银子,怕是苏父毕生的积蓄了,却都给了原主。 可是这块玉佩…… 苏晚拿起玉佩,细细打量。 玉佩色泽很好,触手温润光滑,做工也很精致考究,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只是苏家这样的人家,如何会有这样一块贵重的玉佩? 苏晚很是疑惑。 想不通,她便没再想,将东西收好后,便起身去沐浴。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肩上的伤,泡了个热水澡,然后换了身干净的衣裙。 洗干净身上的脏污和汗水后,她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想到一事,她连忙拿起镜子照了照。 当看到镜中女子那张与自己原来一模一样的脸时,她着实愣了下。 没想到原主与她长得一模一样…… 第十三章 人杰地灵,风水宝地 惊讶过后,她忍不住感到窃喜。 虽然她穿书了,但如果脸还是自己的那张脸,会让她比较踏实一点。 因为她还是她,只不过换了个环境生活。 她怔忪了片刻,也不再纠结此事,因为人总得往前看,能好好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去吃了些东西后,实在是困乏了,她便去了床上躺着。 没想到这一躺,不知什么时候竟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身上有伤,加上昨夜没休息好的关系,她这一觉,便直接睡到了傍晚才醒。 她起身推开窗子,看到漫天的彩霞时,她一时看得有些失神。 太漂亮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彩霞! “夫人。”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清越的声音传来。 苏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对方喊到第三遍的时候,她才慢半拍地转过头,看着院中的年轻男子,不确定地问:“你是在叫我?” 司闲一怔,见她样子不似做假,眸中掠过一丝玩味。 夫人还真是有意思。 他故意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温声笑道:“夫人说笑了,在下自然是在叫你。”否则这里还有第二个被称夫人的人吗? 苏晚闻言,这才想起来。 她差点忘了,她现在的身份,是傅夫人。 对方称呼她夫人,没毛病。 她眨了下眼睛,“初来乍到,有些不习惯,让阁下见笑了。” 司闲谦逊地说:“夫人莫如此说。”顿了顿,自我介绍起来,“在下司闲,是宰相府的管家,夫人日后有什么吩咐,可随时差遣。” 苏晚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管家? 这么年轻? 而且这人的长相气度,一点也不像是管家啊。 傅璟琛从哪里招揽来如此特别的管家? “那多谢了,我初来乍到,有许多不懂的地方,到时还要司管家多多提点。” 司闲闻言,大感惊讶,没想到夫人这般谦逊有礼,且落落大方,丝毫不像刚从乡下来。 不过想到他们的傅大人,他便又不那么惊讶了。 他们的傅大人,也来自乡下,但如果他不说,根本没人相信。 大人学识渊博,谈吐不凡,气质容貌卓绝,很容易便让人忽略他的出身。 而且几年前,自大人在京中崭露头角后,便成了京中贵女们争相仰慕追逐的对象。 再看看同样气质不俗的夫人,他突然发现三里屯那个地方,还真是人杰地灵,是个风水宝地,所以才能养育出这样的大人和夫人。 “应该的。”司闲收住思绪,恭敬道,“大人已吩咐厨房备下了晚膳,还请夫人移步前厅一道用膳。” “好。”苏晚点点头,从屋里走了出来。 司闲引领着她去了前厅。 她过去的时候,王氏和傅珍珍已经先到了,正坐在厅里喝茶,旁边侍立着一个容貌端丽娇俏的年轻姑娘。 也不知那姑娘说了什么,王氏和傅珍珍俱都忍俊不禁,一脸堆笑。 苏晚眉头微挑。 看穿着,那姑娘似是府中的丫鬟,但举手投足间,又不似一般的丫鬟。 看到苏晚进来,屋内的笑声停了下来。 王氏正要招呼她过去坐,那姑娘却先一步迎了过去。 “碧盈见过夫人。” 她举止语气都甚为恭敬,但眼睛却悄悄打量着苏晚。 第十四章 与傅璟琛关系不一般 在看到苏晚那张不俗的脸时,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下,没想到,这来自乡下的村妇,竟有此等颜色。 “不必多礼,起来吧。”苏晚自然察觉了她打量的举动,笑眯眯地看着她。 碧盈愣了下,反应过来,直起身道:“多谢夫人,夫人这边请坐。” “好。”苏晚颔首,然后落落大方地在位置上落座。 傅珍珍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眸中难掩惊讶。 想不到苏丫丫这个女人初来乍到,一点也不露怯。 看那举止和作派,倒像是本就出自大户人家的千金一样。 傅珍珍心里忍不住感到疑惑。 这里虽然是哥哥的府邸,可她毕竟一直生活在三里屯,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只是镇上而已。 因此她初到丞相府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感到拘谨,但是苏丫丫却好像不会。 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自小生活在三里屯,没见过什么世面。 可这次,苏丫丫病过一场后,便变得不一样了。 明明还是那个人,可性子和行事,又分明与从前大相径庭……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打量,苏晚故作不解地问。 “没事。”傅珍珍回过神,摇摇头。 苏晚隐约知道她在想什么,毕竟原主从前与她们一起生活了三年,对彼此的习性,肯定是很了解的。 可她与原主的性子南辕北辙,尽管她已经很小心翼翼了,但熟悉她的人,心里怕是还会觉得哪里不同。 特别是昨日的事情,王氏和傅珍珍虽然没有说什么,可心里肯定在犯嘀咕,更不用说傅璟琛那么精明的人。 此时,傅璟琛心里肯定已经对她起了疑,只不过他与原主没怎么接触过,对原主不是很了解,可是一个在乡下长大的人,不应该是她这样的模样。 这次是因为她救了王氏母女,他们心存感激,所以才没有过多追究,但也不会因此就打消心里对她的疑虑。 想到此,她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看来,日后行事,还是要再谨慎一点才是。 “夫人,大人还要一会儿才会过来,您先喝杯茶,润润嗓。”这时,碧盈端来一杯茶,放到苏晚面前,轻言细语地说。 苏晚瞥了她一眼。 这丫鬟对她貌似恭敬,但她隐约觉得,对方是在暗示她什么。 她称呼傅璟琛的时候,语气明显熟稔,像在告诉别人,她与傅璟琛关系不一般。 这个丫鬟,该不会是在对她这个丞相正妻下马威吧? 苏晚眸内划过一丝玩味,伸手接过,“有劳碧盈姑娘了。” 碧盈含笑摇头,退到一旁。 不多时,傅璟琛过来了。 他一进来,苏晚便注意到一直安静站着的碧盈,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含羞带怯,似是二人真有什么。 但苏晚可是看过剧本的人,知道傅璟琛清心寡欲,对女人没有兴趣,知道那只是碧盈一厢情愿罢了。 她暗暗摇了摇头。 这碧盈注定要错付了。 呈如苏晚想的那般,傅璟琛看都没看碧盈一眼,他先是向王氏问候了一句,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苏晚。 第十五章 思索着和离的可能性 有别于昨日的狼狈,清洗干净后的苏晚,一张白净的瓜子脸,尤为漂亮。 但是受了伤的关系,她面色稍显苍白,给人一种娇弱的感觉。 让人怎么也无法联想到,就在昨日,她手刃了四个匪徒…… 苏晚见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愣了下,想了想,起身朝他行礼,“妾身见过夫君。” 傅璟琛怔了怔,敛下思绪,“夫人不必多礼。” 苏晚闻言,顺势直起身来。 傅珍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苏晚轻咳一声,故意一脸纠结地说:“夫君,你是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的,平日在乡下自在惯了,你看以后这礼可以免了么?” 傅珍珍闻言,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苏丫丫还是苏丫丫,刚刚只是装的。 她就说嘛,苏丫丫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懂礼了。 不过她心里越发觉得,苏丫丫突然的转变,是为了哥哥。 想到此,她心里一阵复杂。 若是没发生昨日的事情,她怕是会一直讨厌苏丫丫。 因为她的做派,真的很势利。 以前他们家穷,苏丫丫嫌弃憎恶他们,现在哥哥有出息了,她便转变了态度,让人心里感到尤为不适。 可是昨日苏丫丫救了她跟娘,便让她无法再讨厌她。 毕竟昨日的情况那般危险,可苏丫丫却能不顾自身安危…… 想到此,傅珍珍心里忍不住有些憋闷。 “嗯。”傅璟琛颔首,顿了顿,补充,“不过只限在家里。” 苏晚连忙道:“我知道的,在外面该如何还是如何……” 傅璟琛未再说什么,转头吩咐下人摆膳。 苏晚暗暗叹气,很是头疼。 她并非原主,她不想做这个什么傅夫人。 她暗暗思索着和离的可能性。 因为有心事,这顿饭,苏晚吃得如同嚼蜡。 饭毕,苏晚想尽快回自己住的院子,因为她担心再与傅璟琛多待一刻,自己便会无所遁形,被他看穿。 然而她刚要起身,身旁坐着的男人,却忽然侧头朝她看来,“刚刚忘了问你,伤可好些了?” 苏晚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已经好多了,劳夫君记挂了。” “你哪里受伤了?”王氏和傅珍珍异口同声问道。 苏晚一怔,忙道:“没事、没事,不过是擦破了一点皮……” 傅璟琛闻言,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昨夜林中,疼得都差点掉泪了,难道她忘了? 王氏想到昨天的险境,自然不信苏晚只擦破了一点皮。 她心里自责又愧疚,竟然都不知道她受了伤。 “受了伤,可别自己生受着,况且你前天还发了烧,这身子可耽误不得……”王氏急声道,又吩咐儿子,“阿琛,你快让人去请个郎中来给丫丫看看吧。” 苏晚见状,连忙制止,“娘,不用了,我真的没事……” 话未说完,坐在她另一侧的傅珍珍,迟疑了下,将手搭在她左肩上,拍了拍,语气有些别扭地问:“可你面色确实不好看,真的没事吗?” 苏晚忍了忍,没忍住,突然惨叫出声。 “啊——” 傅珍珍被吓得僵在那里,“你、你叫什么?” 王氏也被吓到了,一叠连声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第十六章 怎么跟哥圆房 苏晚疼得小脸发白,说不出话来。 她肩上的伤,昨夜傅璟琛虽然替她包扎过了,但伤口毕竟不浅。 没被按压到的时候还好,这时被傅珍珍无意中的一碰,顿时疼得她冷汗涔涔。 “你、你快松手……” 她疼得声音都变了调。 傅珍珍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挪开了她的手。 “哥?”傅珍珍惊讶地看着自家兄长。 “她肩上有伤。”傅璟琛淡淡道。 闻言,傅珍珍这才明白过来,刚刚自己是压到苏晚肩上的伤了。 看着疼得面色发白的苏晚,她心虚极了,小声道:“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苏晚有气无力。 王氏又气又急,“你这孩子,都疼成这样了,还说没事。阿琛,快让人请郎中来。” 傅珍珍插了一句嘴,“娘您忘了,哥就是最好的郎中啊。让哥给丫丫看看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王氏连忙道:“对啊,我怎么给忘了?阿琛,那你快带丫丫回屋去看看,可别落下什么病根才好。” “好。”傅璟琛目光落在苏晚身上。 苏晚对上男人深沉难测的目光,连忙拒绝,“不、不用……” 傅璟琛已经站起身来,黑眸淡淡瞥了她一眼,“夫人不用拘谨,还是让我替你看看为好,万一扯到了伤口,也好及时处理。” “我……” “走吧。”傅璟琛不容置疑地看了她一眼,率先往外走去。 “快去、快去。”王氏想到什么,忍不住笑着催促了一句。 苏晚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突兀,似乎藏着什么。 她蹙着眉,慢吞吞地起身跟了出去。 待二人离开后,傅珍珍看着一脸殷切的王氏,忍不住问:“娘,您是不是想让哥跟嫂嫂圆房啊?” 王氏没有说话,只含笑看了她一眼。 傅珍珍见状,顿时明白自己猜得没错,不由有些无奈。 娘是不是想太多了? 苏丫丫现在还伤着呢,怎么跟哥圆房? 两人就算要圆房,也得等苏丫丫的伤养好以后吧。 一旁的碧盈,眸中极快地掠过惊讶。 大人跟苏氏,竟然还没有……圆房? 她用力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丝欣喜。 苏晚出了前厅后,便跟着傅璟琛去了书房。 在傅璟琛开口前,她先一步道:“我衣衫上没有血,应该没有扯到伤口,所以不用看了。”她可不想再在他面前褪一次衣裳。 傅璟琛闻言,瞥了她一眼,倒是没有勉强她,只道:“那我给你把下脉。” “哦。”苏晚应了声,将手腕递过去。 傅璟琛将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片刻后,收回了手。 “你脉象平稳,但伤口未愈,需要多注意一点,一会儿我让人去给你抓药,你这伤势需内服和外敷。” “好。”苏晚点点头,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多谢夫君。” 傅璟琛抬眸看了她一眼,“夫人不必客气。” 苏晚见他在书桌后坐了下来,一副要处理公务的样子,便识趣地说:“那夫君忙吧,我先回去了。” “好。”傅璟琛淡淡颔首。 第十七章 趁机留他过夜 走出书房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了,苏晚看着偌大一个丞相府,突然有些茫然。 她住的那个院子叫兰院,但是她有些不记得是在哪个方向了。 偏偏这个时候又没下人经过。 她犹豫了下,折身进了书房。 书房里,苏晚一走,傅璟琛便低头开始处理桌上积压的政务。 却在这时,书房里突然响起一道尴尬的声音,“夫君,兰院怎么走?我忘记路线了……” 傅璟琛动作一顿,抬头朝女子看去。 女子低垂着头,略有些局促地站在书桌前。 傅璟琛愣了下,放下手头的事务,起身往外走去。 苏晚以为他要带自己回去,连忙跟了上去。 然而出了书房,傅璟琛却突然停下脚步,并声音微扬,“司野!” 他话音刚落,一个劲装少年,便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大人,有什么吩咐?” 苏晚惊讶地看着他。 她刚才竟没发现屋顶上有人。 她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这个少年。 忽然想起来昨日在鹰嘴山的树林里,她有见过他。 当时少年就跟在傅璟琛身后。 傅璟琛刚要吩咐司野,想起一事,转头看向苏晚,温声道:“我很忙,很多时候,时间并不够用。” 苏晚疑惑地看着他,“嗯,然后呢?” 傅璟琛淡淡看着她,“以后若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司闲。” 苏晚:“……” 这是在说,让她不要打扰他? 说得还真是够委婉的。 不过他该不会以为,她是假装找不到兰院,目的是想让他送自己回去,继而再趁机让他留在兰院过夜? 想到这里,苏晚嘴角抽搐了下。 不过她的举动,确实很难让人不多想。 她揉了揉眉心,她刚刚就不该返回来求助他。 她面色淡了下来,“知道了,是我思虑不周,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拿小事烦你。” 她懒得同他辩解,他爱怎么想是他的事情。 傅璟琛闻言,目光落在她脸上,确定她并没有生气,顿了顿,声音温和了些,“莫要多想,若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还是可以跟我说。” 苏晚闻言,忽然挑眉看了他一眼,“多想的,难道不是你?” 见男人愣住,她嘴角勾了勾,转头看向司野,笑眯眯地说:“走吧,小哥,劳你带我回兰院。” 司野:“……” 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喊自己,他俊秀的脸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红,“哦……” 苏晚稀奇地看着他。 他怎么脸红了? 她刚要说什么,对方却突然上前一步,扯过她的手臂,便要纵身跃起。 苏晚惊怔地看着他,难道傅璟琛让他带自己回去,是让他直接用飞的带她? 她正有些激动的时候,傅璟琛却突然伸手按住了司野的肩膀。 “司野,用走的。” 司野回头,“飞的更快。” 傅璟琛额角青筋跳了跳,加重了语气,“用走的。” 司野这才松开了苏晚的手,“哦。” 苏晚有些遗憾。 看着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去的身影,傅璟琛抬手揉了揉眉心。 第十八章 他怎么脸红了 这时,司闲走了过来,含笑道:“阿野孩子心性,让大人费心了。” 傅璟琛放下手,摇头,“没事,他大多数时候,还是很靠得住的。” 司闲有些无奈。 他这个弟弟,武功奇高,出手重,常常将人卸胳膊、卸腿,但有时候却会犯迷糊,尤其是面对女孩子的时候。 傅璟琛想起一事,转身回了书房。 片刻后,他拿着写好的药方,交给了司闲。 “你亲自走一趟,将上面的药抓回来,给苏氏送过去。” “好。”司闲拿着药方,出了丞相府。 苏晚回到兰院没多久,司闲便亲自将药给她送了过来。 “这些是大人吩咐给您抓的药,有外敷和内服的,内服的,我已让人拿去给您煎了,一会儿夫人记得喝。” “好。”苏晚点点头。 “还有,大人有叮嘱,让您晚上睡觉前,记得要换药。”司闲接着又道。 苏晚闻言愣了下,想到刚才在书房外,男人说的话,她忍不住撇了下嘴。 傅璟琛这样的,算不算善变? 前脚才警告她,让她不要烦他,后脚却让人送药,又递话的。 司闲看出来一点什么,含笑道:“夫人别介意,大人其实很好的,只是涉及到政务的时候,颇有些不近人情。 夫人与大人分开那么久,对大人怕是不了解,以后接触多了,就会知道。” 苏晚见他在为傅璟琛说好话,愣了下,旋即失笑,“司管家想多了,我并没有介意。” 她也没有立场介意啊。 司闲含笑道:“那是我多想了,还望夫人别怪在下多事。” 苏晚摇头,“你也是好意,我都明白。” 司闲又与她说了几句话,走的时候,将一个容貌平常的侍女领到了她面前。 侍女叫小伶,样貌虽然平常,但做事却伶利。 “夫人,天色不早了,奴婢让人给您准备热水沐浴吧?” 苏晚今早到丞相府的时候,已经沐浴过了,加上肩上有伤,不便沐浴,便摇头,“不用,我随便洗漱一下便好。” “是。”小伶应了声,去端了热水来,服侍她洗漱。 之后又去厨房端了煎好的药过来。 苏晚最怕喝中药了。 看着碗里黑浚浚的药汁,她脸都皱成了一团。 小伶见了,连忙道:“夫人稍等一下,奴婢去给您弄点蜜饯过来,含着蜜饯就不苦了。” 苏晚很感激,“谢谢。” 小伶愣了一下。 “怎么了?”苏晚察觉到了,关心地问了一句。 小伶垂下头,有些复杂地说:“从来没有人跟奴婢说过谢谢。”说完她便下去了。 苏晚怔了下。 小伶很快取了蜜饯回来。 苏晚捏着鼻子,将药汁飞快灌了下去。 小伶适时地递上蜜饯。 苏晚接过,扔进嘴里含着。 嘴里那种苦涩的味道,才终于消退了一些。 临睡前,小伶又帮着苏晚换了药。 翌日。 苏晚才起床,王氏母女便过来了,身后跟着碧盈。 “碧盈见过夫人。”碧盈上前给苏晚行礼。 “免礼。”苏晚虚抬了下手,看向王氏和傅珍珍,“娘、珍珍,你们怎么过来了?” 第十九章 羡慕又嫉妒 “我们过来看看你,顺便跟你一起用早膳。怎么样,你的伤好些了吗?”王氏含笑上前,拉了苏晚的手,关切问道。 苏晚顿了下,“我的伤已经好多了,我正准备过去娘那里的。” “不用不用,你身上还有伤,我们过来也是一样的。”王氏忙道。 苏晚哭笑不得。 似王氏这般没有架子的婆婆,可真是太少见了。 她心里感慨着,请王氏在窗边的软榻坐了。 小伶很机灵,立即端来了茶水。 碧盈连忙上前一步,伸手端过来,再递给王氏。 王氏很是不习惯,但还是伸手接了。 苏晚瞥了眼碧盈,没说什么,转头吩咐小伶,“老夫人和小姐要在这里用膳,你去厨房安排一下。” “是。”小伶立即退了下去。 傅珍珍见苏晚适应得很好的样子,又是惊讶又是佩服。 “丫……”她刚说得一个字,便接收到了苏晚瞥来的目光,那个丫字,便莫名其妙地咽了回去。 看到一旁侍立着的碧盈,她终于意识过来不妥,连忙改口,“嫂、嫂嫂。” 说完,她别扭地蹙了蹙眉,两只小手不停地绞着帕子。 苏晚见状,笑了下,温声问:“你想与我说什么?” 傅珍珍闻言,那股别扭的劲散了些,抬头看了看她。 她确实有话想说,但经了苏晚的提醒,便没有立即开口。 想了想,学着苏晚的语气,对碧盈道:“碧盈,我看小伶一个人忙不过来,不如你去帮忙一下?” 碧盈一怔,看了看屋中三人,反应过来她这是想支开自己,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垂首应了下来,“是。” 待她出去后,苏晚赞赏地看了眼傅珍珍,“越来越有官家小姐的派头了。” 得了夸奖,傅珍珍心里忍不住有些得意,但嘴上却道:“我这还不是向你学的?” 苏晚轻咳,“我可没有教你。” 傅珍珍冷哼,“你不就是比别人多看了几回戏,知道得多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苏晚哭笑不得,“什么叫我比别人多看了几回戏?去哪看的?” 傅珍珍瞥了她一眼,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但凡镇上来了戏班子,苏伯伯都会带你去看。 不像我们,长到这么大,还一回戏都没看过呢……” 苏晚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过来。 原来傅珍珍以为自己之所以比她懂得多,是因为以前看了很多戏的缘故? 不过,这真是个好用的借口! 她心情愉悦地顺着她的话道:“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因为多看了几回戏,才比别人懂得多一点的。 像那什么西厢记、贵妃醉酒、白蛇传、女驸马的戏,我可没少看。” 傅珍珍闻言,瞪大眼睛,“你看了这么多戏?这些戏好看吗?” “好看,非常好看。”苏晚眨了眨眸,语气有些夸张地说,“听说这京城的戏园里的戏更好看,若是你想看,改日我伤势好些了,我们三人倒是可以结伴去瞅瞅。” 傅珍珍惊喜地叫出声来,“真的?” 第二十章 轻轻拍了拍,像是安抚 苏晚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还得看娘愿不愿意一起去了。”说着,她目光笑盈盈地看向王氏。 听着二人的对话,王氏眼前有些恍惚。 仿佛回到了从前年轻时候,在戏园看戏的场景…… 而有了两个孩子以后,她事事要为两个孩子打算,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她要独自抚养两个孩子,因此,日子便过得越发清苦起来。 那时,看戏对她来说已经是非常遥远,并且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便是现在日子好过了,她依旧不敢随意浪费银子。 不过这会儿看到儿媳笑意吟吟地瞅着自己的样子,她心里一软,生出欢喜来,忙不迭地便答应了下来。 “你们都去,我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没意思,那就一起去瞧瞧。” 傅珍珍大喜过望,还以为以娘节俭的性子,不会答应呢。 想到什么,她又有些泄气,睨了苏晚一眼,“那嫂嫂的伤势什么时候才能好?” 苏晚好笑地说:“这得看你哥的医术精不精湛了。” 提起傅璟琛,傅珍珍极有信心,立即道:“那你放心吧,我哥医术精湛,他既已给你用了药,你的伤肯定能很快愈合的。” 苏晚闻言,勾了勾唇,不置可否。 对于傅璟琛的医术,她其实也是清楚的。 活死人肉白骨的说法,太夸张,但绝对称得上是妙手回春。 不多时,小伶和碧盈将早膳取来了。 因为傅璟琛还未下朝,三人便坐着先用了早膳。 早膳过后,三人坐在院子里说话,这时,司闲忽然领着两个绣娘并几个小厮进了兰院。 “老夫人和小姐在这里正好,这是绣艺坊的绣娘,她们今日过来给三位量尺寸裁衣。” 司闲温声说着,又给两位绣娘介绍,“这位是我们府上的老夫人、夫人和小姐。” 绣艺坊的绣娘常去给贵人量体裁衣,见惯了场面,这时听了司闲说的话,忙上前给苏晚三人见礼。 “妾身给三位贵人见礼。” 王氏生性淳朴,加上在三里屯生活了那么久,大家往来都是平等的,这乍然见别人给自己行礼,很是不习惯。 且这两位绣娘看起来又挺体面的,因此在二人给自己行礼时,她便有些坐不住,下意识地想站起来。 不过未等她起身,苏晚已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安抚。 王氏感觉到了,心里稍定,终于没再站起身。 苏晚这才将目光投向两位绣娘,含笑道:“两位不用多礼,今日恐怕要辛苦两位了。” 两位绣娘见她这般和颜悦色的,有些受宠若惊,忙道:“夫人言重了,给三位量尺寸裁衣,是我们该做的事情,当不得辛苦的。 若是三位贵人方便的话,那我们现在便开始?” “可以,那就劳烦两位了。”苏晚颔首。 司闲在一旁见苏晚应付两个绣娘,很是得体且游刃有余,心下彻底放了心。 大人忙于政务,当初聘用他的时候,便将府中大小事务全权交给了他处理。 如今老夫人她们刚到京城,各府便使人递了帖子,想上门来拜会。 他以老夫人刚到京城,还没休息好为由,给推拒了。 但是这个借口,维持不了多久…… 第二十一章 忍不住有些吃味 毕竟大人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又深受皇帝倚重,因此,想与丞相府攀关系者众多。 普通的官员家眷,他可以直接推掉,但是那些皇室宗亲、世族大家,却不好推托。 他原本还担心三人到时候怕不能应付,可见了夫人的举止谈吐后,他便放心了。 有夫人在,并不是问题。 司闲放心地去忙别的事情了。 苏晚三人又是量尺寸,又是挑选布料和花色,好一通折腾,临近晌午的时候,才算搞定。 苏晚刚要让小伶去自己的妆盒里取些银子,打赏绣娘。 但不等她开口,小伶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机灵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荷包来,赏给了两位绣娘。 苏晚见状,便没再吭声。 待送走了绣娘后,小伶折返回来,主动解释道:“司管家一早便将银子给了奴婢,吩咐若是夫人要打赏,再由奴婢直接给。” 苏晚看着她伶俐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这丫头还挺机灵的。” 不过司管家也好贴心,他定是知道自己手里头没多少银钱,这才预先给准备了。 小伶被夫人捏了脸,顿时脸红红的,忍不住有些害羞。 傅珍珍见二人那么亲密,心里莫名有些吃味,忍不住上前格开两人,皱着眉瞪小伶,“不是中午了么,你可以下去备膳了。” 小伶闻言,请示地看向苏晚。 待苏晚点了头,这才恭敬地说:“那奴婢去备膳了。” “嗯,去吧。”苏晚含笑点头。 小伶看到她对自己笑,心里暖暖的,那种感觉像是吃了蜜一样甜,因为……她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她笑过。 …… 过了两日,苏晚肩上的伤好了许多,便决定出去逛逛。 前两日,司闲便将月钱给她送来了,不过她没打算动用,而是从妆盒里取了些碎银子。 她虽然顶着原主的身份,成了傅璟琛名义上的夫妻,但她总觉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吃住在这里,已经让她底气不足了,再用他的银子,她会更加不自在。 所以这次出门,她也想看看有没有能挣钱的途径。 不管怎么说,还是用自己挣来的银子更舒心。 想着傅珍珍这几日一直心心念念想去看戏的心情,她便喊上了她和王氏。 婆媳小姑三人,并一个小伶,四人一起出了丞相府。 王氏和傅珍珍以前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小镇,眼下置身大晏朝最热闹繁华的京城,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特别是傅珍珍,别看她平时说话声音挺大的,但这会儿竟有些紧张起来。 她下意识地拉住了苏晚的袖子。 苏晚回头看到了,索性伸手挽住她和王氏的手臂,“没事,别紧张,多来逛几次就好了。” 闻言,傅珍珍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有些讪讪的,却舍不得推开苏晚的手。 看着苏晚漂亮娴静的侧脸,她心里一动,忍不住凑到她耳边,悄声道:“丫丫,你要防一下那个碧盈。” 苏晚惊讶地看着她,“为何?” 傅珍珍神神秘秘地说:“听说她是皇上赐给哥哥的,但到了府上后,哥哥并不让她接近。 她一直没有机会往哥哥跟前凑,这回我们来了,她便主动去了静心斋伺候娘,很是殷勤。 我看她这是想讨好娘,再由娘说服哥哥,让哥哥收了她。 你知道的,娘这个人没什么心计,并不知道碧盈的目的,我看她还挺喜欢碧盈的。” 第二十二章 兴致很是高涨 苏晚讶然,没想到她也看出了碧盈的动机。 想着,她故意道:“你告诉我做什么,就让她也做你嫂子好了。” 傅珍珍皱眉,隐有不屑地说:“就她也配?”顿了顿,别别扭扭地说,“我这辈子,只、只认你是我嫂子。”说完,她似有些难为情,连忙跑去了王氏身边。 苏晚失笑。 她还记得她穿过来那天,在马车里,这姑娘对她满是敌意,没想到如今已经彻底对她放下了成见。 她忍不住感慨,傅家人都很大度。 逛了一会儿后,傅珍珍渐渐放开了,看到有好玩的东西,还会挤过去凑热闹。 不过王氏和傅珍珍都是节俭惯了的人,即使现在手里有钱了,也不舍得花钱。 但二人对苏晚倒是很大方。 “丫丫,若是看到喜欢的东西,跟我说,我给你买。”王氏慈爱地说。 苏晚心里微暖,“多谢娘,不过我暂时没有想买的东西。” “没有吗?可我看你盯着那些摊子,看了半天了。”傅珍珍道,“若是有想买的,便买吧,我也有银子,可以给你买。” 苏晚失笑,这丫头自己都舍不得给自己买,却舍得给她买。 “好啊。”她含笑道。 一日逛下来,三人竟然什么也没买,倒是对这里的地形有了几分熟悉。 正好逛累了,三人便决定去梨园看戏。 她们去的是一家比较普通的梨园。 也就是平民百姓能消费得起的那种,当然,环境也比较差,观看席是露天的,只能坐在条凳上看。 但饶是如此,傅珍珍还是很兴奋。 这是她第一次看戏。 王氏虽然不像傅珍珍那样激动,但从她频频往戏台上看的动作,便能看出来,她也很期待。 没多久,戏便开锣了,唱的是白蛇传里,许仕林高中状元后救母出塔的那段戏。 苏晚听不太懂。 但时下的人没什么娱乐,因此兴致很是高涨。 比较感性的妇人,个个在低头抹泪。 苏晚看到傅珍珍已经哭成了泪人,王氏的眼睛也是湿润的,显然被感动到了。 但即便如此,苏晚还是听到有人在议论,说这白蛇传都看过好几回了,都看腻了,若是下次还是唱白蛇传的,他们便不来了。 听到这里,苏晚心里微微一动。 也是,再好看的戏,若是多看几回,也是会看腻的。 但是时下的戏文,翻来覆去,就那几种。 苏晚思量了一下,便有了主意,见王氏母女已经沉浸在了戏曲中,便对小伶交代了一声,便起身往戏台的后面走去。 问了几个人后,她终于找到了戏班的班主。 班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显然也听到了看客们说的话,此时正一脸忧愁。 在听说了苏晚的来意后,顿时感兴趣地说:“姑娘当真会写戏文?” 苏晚点点头,自信地说:“我不但会写,还能给你写出几十种来,且保证每出戏都精彩,能吸引看客。” 班主闻言,忍不住打量起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姑娘,突然冷静了下来。 “小姑娘,大话谁都会说,但有没有真才实学,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第二十三章 苏晚自然能感觉得到 苏晚听出来他对自己的怀疑,也不气恼,只含笑道:“若是班主信得过我,给我三天时间,我必定给你送一份全新的戏文过来,而且保证,没有人看过的。 且你们戏班若是唱我编的戏文,必定能火遍京城。” 她敢打下这样的包票,自然是因为前两日,她跟司闲聊过几句,因此知道很多在后世很有名的戏曲,这里并没有。 那班主听得她说的话,有些被气笑了,“小姑娘好大的口气。” 苏晚并不恼,反而不骄不躁地说:“自然是因为有那份能力,才敢做出这样的保证,左右班主也不会有什么亏损,不如给我一个机会? 班主到时候若是满意,可以给我一些酬劳,若是不满意,可以将戏文直接退还给我。” 班主闻言,犹豫了起来。 苏晚见了,继续道:“想必刚刚那些看客们说的话,您也听到了。再好的戏目若是一直重复看,也是会腻的。长此以往,看客们定会越来越少。 班主可以给戏班子一个尝试新戏的机会,若是新戏可以,你们戏班也能凭这新戏,稳住原有的看客,同时也能吸引到更多的新客,岂不两全齐美?” 班主原本是犹豫的,毕竟对方太过年轻了,他不太相信她能写出什么精彩的戏文来。 但是她眼下说的话,又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因为他们班子里,来来回回唱的只有那几出戏,那些老看客们,早就看腻了,长此以往,戏园的生意必定会冷清。 眼下戏园里的看客们似乎还挺多,但只有他知道,其实有很多老看客们都不来了。 整个戏园里也没有坐满。 呈如对方所说,尝试一下,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若是万一能行,他就不用为戏目一事发愁了。 想到这里,班主面色缓和了些,问道:“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苏晚,敢问班主贵姓?”苏晚见他主动问起了自己的名字,便知他对自己的提议有所心动。 “原来是苏姑娘,敝姓陈。”班主道,然后道,“那我便给姑娘三天的时间,三天后,苏姑娘拿着戏文到这里来找我。 若是可行,自然是不会少了你的酬劳的,若是不行的话,就没办法了。” “我晓得的,陈班主大可放心。若是不行,我也不会再纠缠。”苏晚正色道。 “那就好。”陈班主叹了口气,其实他心里还是不相信苏晚能写出什么好的戏文来,但对方如此年轻,他也不好说出太打击人的话。 他寻思着,若是对方的戏文不好,他便得尽快去找别人帮忙了。 听说春喜班最近编了个新戏,很是好看,连那一向只对贵人开放的海棠园,都请了春喜班的人去唱。 春喜班已经在海棠园连续唱了半个月了,很是受那些达官显贵的追捧。 如今在京城,是声名大噪。 许多权贵人家,也都想请春喜班去家里唱戏。 陈班主不相信自己,苏晚自然能感觉得到。 不过这也是能理解的,她并不气馁。 告辞了陈班主,回到位置上的时候,戏正好已经到了尾声。 第二十四章 傅璟琛还能惦记着她 王氏和傅珍珍抹了抹脸上的泪,回头看到才回来的苏晚,很是诧异,“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随便逛了下。”苏晚随口道,并没有对二人说起刚才的事情,“戏不是唱完了么,我们回去吧,天已经黑了。” 王氏这才注意到天已经黑透了,惊得站了起来。 “走走走,赶紧回去。” 一行人回到丞相府的时候,竟在府门外遇到才回来的傅璟琛。 他身上还穿着绛紫色的官服,整个人冷峻又威严。 “哥!”傅珍珍高兴地喊了一声。 傅璟琛点了点头,走了过来,先向王氏问候了一声,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苏晚。 “你们出去了?” 苏晚愣了下,他这是在问她吗? 不等她反应过来,傅珍珍已经咋咋呼呼地出声了,“哥,我们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天,刚刚还去梨园看了戏。” 傅璟琛静静听着,旋即问道:“那你们用过晚膳了吗?” 傅珍珍一愣,目光忍不住看向王氏和苏晚。 经傅璟琛这么一说,三人这才感到肚子已经饿了。 她们只顾着逛街、看戏,都忘记吃饭了。 见她们如此反应,傅璟琛就知道她们没吃,便道:“正好,我也还没有用晚饭,一起去吃。” “好好。”傅珍珍连忙点头。 一行人进了府。 司闲得知四人没用晚膳,连忙吩咐厨房准备。 厨房很快便将饭菜端了上来。 用过晚膳后,苏晚急着回院子去写戏文,与王氏匆匆说了一声,便要走。 这时,傅璟琛走过来,问道:“你的伤好了吗?” 苏晚点点头,“好得差不多了。”说完便要走。 走到门外了,她才想起来什么,停下脚步,侧身看了眼厅中的男人,“夫君若没别的事情,我便先回去了。” 傅璟琛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稍等一下。” “嗯?”苏晚眨了下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我给你把下脉,你进来。”傅璟琛抬手卷了下袖子,在椅子上坐下。 苏晚只得重新走回去,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手。”傅璟琛淡淡提醒。 “哦。”苏晚连忙将袖子拉上去一些,将手腕搭在桌上。 傅璟琛没再说话,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看着男人专注的神情,苏晚心里有些不解。 这几日他都很忙,两人几乎没见面,没想到他这么忙,还能记得她的伤。 不一会儿,傅璟琛便收回了手,交代道:“外敷的药可以停了,内服的药,再喝两天。” “知道了。”苏晚拉下袖子,真心道,“谢谢你。” 傅璟琛顿了下,黑眸瞥她一眼,“都说了是一家人,不必见外。” “哦。”苏晚站起身来,“那没别的事,我便先回去了。” “嗯。”傅璟琛淡淡应了声。 待苏晚离开后,一直看着二人的王氏,踌躇了一会儿,将傅珍珍先打发走了,才对傅璟琛道:“阿琛,娘知道你很忙,但是你再忙,也得多关心一下丫丫。 她嫁到我们家来不容易,如今又来了京城,你可得多用点心。” 傅璟琛顿了下,淡淡道:“我知道了。娘若没别的事情,那我去书房了。” 第二十五章 两人都是各睡各的 “去吧。”王氏有些无奈。 一提到这件事情,儿子便不欲多谈。 她其实都知道,丫丫来了京城以后,两人都是各睡各的,根本没在一个屋里睡觉。 阿琛到这会儿,怕是连人家的屋子都没有踏足过。 本来年轻人的事情,她作为长辈,不该多管,儿子又一向是个有主意的。 但是儿子待丫丫的态度,明显不热络,这让她有些着急。 她不想傅家亏待了丫丫,让她受委屈…… 唉! …… 苏晚并不知道王氏的想法,一回到兰院,便开始构思戏文,然后动笔写了起来。 她得感谢前世的时候,被喜欢书法的伯父,押着练习了一段时间的毛笔字。 因此,她毛笔字虽不能说写得很好看,但也能拿得出手。 不过毕竟不常用毛笔写字,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她写得不快。 等适应了一会儿,才找到了感觉,写起来快了一点儿。 她与陈班主说的是三天,所以在这三天,她必须将戏文给写出来。 因此一连三天,她都窝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出去。 白天的时候,王氏和傅珍珍会过来找她说话,顾忌着二人在这里,她只能在晚上写。 熬了三个晚上,她终于将戏文给写出来了,又忙不迭地将戏文给陈班主送了过去。 陈班主对她并没有抱希望。 但他答应过给她机会,所以她将戏文递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抽空看了。 苏晚见他低头看自己写的戏文时,心里忍不住多了一丝紧张。 虽然那日她对人家信誓旦旦地保证,她写的戏文绝对精彩,但三日下来,她心里其实多了一些不确定。 虽然她能保证,她写的这些戏文,这里没人唱过,更没人看过,但不一定就能被人喜欢。 正在苏晚有些不安的时候,陈班主已经看完了戏文。 他攥着那叠纸笺,略有些激动地说:“这些真的是你自己写的?” 苏晚听他这么说,心里的那丝不安,便淡了下去,肯定地说:“是我自己写的。” 陈班主的神情舒展开来,含笑道:“这戏既然是你原创的,那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戏若是由我们延喜班的旦角唱出来,一定能火。” 苏晚感到汗颜。 大名鼎鼎的梁祝,当然不可能是她原创的,她不过是利用在现代时从网络上得来的知识,在原有的基础上,稍加改动了一下而已。 于是她避重就轻地说:“这么说来,我的戏文在陈班主这里,算是通过了?” “自然。”陈班主笑道,想到一事,又慎重问道,“你这戏文,没有给别人看过吧?” “当然没有。我一写完,就直接拿来找您了。”苏晚知道他在顾忌什么,忙给出保证。 “那好,我一会儿就安排人来排这出戏。”陈班主很是振奋地说。 他这戏班一直以来所唱的戏,都是拾人牙惠,并不出彩,他们会唱的,别人也会。 不过是胜在唱功可以,才在这京城的梨园中,占有一席之地。 但是来来回回那几出戏,看客们渐渐都会看腻,到时候他们就会沦为末流,甚至可能没地方可以唱戏。 现在有了这戏本,他们戏班就能唱新戏。 而且他看过了,这戏文很是出彩,是别人没有唱过的,他们延喜班定能凭借这戏文打响名号。 第二十六章 她还需要再观望一下 他们戏班的死对头春喜班,原来也跟他们差不多,没多大出彩,不过是在这京城中,勉强能混口饭吃罢了。 但不知何时起,他们竟然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台本,凭着那新戏,在这京城中,声名鹊起了。 他有去看过他们的新戏,确实不错,短时间内很难有人能够超越。 但是苏姑娘给的这戏文,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只要他们戏班好好排这出戏,定然能超越他们,成为一众戏班中的佼佼者。 陈班主按捺下心中的澎湃,连忙拿出一个钱袋来。 想到什么,他面露愧疚地说:“苏姑娘,你写的这戏文,我很满意。 不过,平时来我们这里看戏的,皆是平头百姓,所以我们赚的银子也不多,这是五十两银子,你且先收着。” 说到这里,他生怕苏晚嫌少,连忙补充,“若是苏姑娘信任我,下次等这戏排好,登了台,赚了银子,定当再另外给你酬劳。” 苏晚微微一笑,接过他递来的钱袋,“我自然是信得过陈班主的,那就这么说好了。” 陈班主见她这么好说话,反倒愣了下。 他手底下养了一大帮人,手头的银子并不多,他真怕对方嫌少。 但是—— “苏姑娘如此有才华,又这般好说话,我不该占你便宜。这样吧,我给你立个契书,这样你也能放心些。”陈班主正色道。 苏晚闻言,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竟然肯给她立契书。 其实他若不给自己立契书,她也不担心。 若是他后面用她的新戏,赚到了银子,不肯再付酬劳给她,那大家的合作,便就此终止,她不会再给他们写戏文。 但是对方却肯站在她的立场,保障她的利益,便说明,对方与她合作,是很有诚心的,并且是个能信之人。 想到此,她含笑道:“陈班主能这般为别人考量,很是让我佩服。这次就这样吧,等下次,若你们还愿意用我的戏文,再立契书不迟。” 陈班主愣住,“你不怕这新戏会火,到时候我不认账?” “不会的,陈班主不是这样的人。我相信陈班主是个有长远眼光的人。”苏晚笃定地说。 陈班主听出来她的言下之意,目光不禁深了些,对方这是对自己写的戏文很有信心啊。 同时也在说,若他是个鼠目寸光之人,那大家的合作,便可到此为止了。 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胸怀,还不骄不躁,着实让他有些吃惊。 片刻后,陈班主感慨道:“苏姑娘是个聪明人。” “陈班主亦是。”苏晚含笑道。 “那就预祝我们的合作能够长久?”陈班主道。 “这得看陈班主和贵班的一众旦角了。”苏晚并没有立即应下。 她对自己写的戏文虽然有信心,但对方的班子若是太糟糕,撑不起新戏的话,即便这陈班主再如何有诚信,也是没有用的,她得另找别的戏班子。 这也是为什么自己的戏文被认可后,她没有要求对方立下契书的原因。 她也还需要再观望一下。 第二十七章 傅璟琛莫名感到不悦 “不会让苏姑娘失望的。”陈班主正色道。 “我很期待。”苏晚点了点头。 陈班主因为忙着要将新戏排出来,便匆匆走了。 苏晚也没有多留,离开了梨园。 出了梨园,她摸着袖中的钱袋,唇角勾起笑意。 这可是她在古代赚到的第一桶金。 她心里略有些激动。 若是新戏能顺利排好并登台,陈班主将还会再给她酬劳。 其实酬劳倒还在其次,而是她写的戏文能够被认可,那就表示,她目前选的这条挣钱路径,能够行得通。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让她开心之余,又更加慎重对待起来。 希望陈班主能够带领他的延喜班,将新戏排好。 熬了几个晚上,她困乏得很。 现在松懈下来后,不禁呵欠连连。 回到丞相府,她本想直接回兰院补觉,没想到走到前院的时候,竟遇上了傅璟琛。 她打呵欠的动作一僵。 回过神来,她连忙侧过身,拿帕子擦了擦打呵欠时流出的眼泪。 傅璟琛负手站着,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 不明白她怎么累成这样? 刚要说话,这时跟在他后面的顾枭,突然上前来,将手搭在他肩上,戏谑地说:“老傅,这就是嫂夫人吗?你该不会是虐待嫂夫人了吧?她怎么看起来如此憔悴疲乏?” 傅璟琛淡淡瞥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挪开。 苏晚听到声音,动作一顿,回身惊讶地看了眼顾枭,这才发现,现场还有第三人。 顾枭见她朝自己看来,刚要自我介绍,却在看到她不俗的容貌时,愣了愣,目光中闪过惊艳。 没想到老傅乡下的妻子,竟有如此姿容…… 可旋即,他便皱起了眉,上前一步,打量着苏晚,有些不确定地说:“嫂夫人看起来很面善,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苏晚见他穿着不俗,气质矜贵,很肯定地说:“并没有。” 这人定不是傅璟琛的同窗。 因为这人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应该是自小便生活在京城中的权贵公子。 原主自小生活在三里屯,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当地的小镇上,怎么可能跟这生活在京城中的公子哥见过? 这该不会是对方搭讪的手段吧? 想到此,她嘴角抽搐了下。 真是不管在哪个时代,男人搭讪的方式,都如此雷同、如此拙劣。 顾枭见她如此干脆地否定了,反而愣了下。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用这个借口跟你搭讪的吧?”他有些怀疑地看着她。 苏晚不置可否,目光看向傅璟琛。 想到之前说的,有外人在的时候,她得守礼一事,便朝他屈膝行了一礼,“夫君,若没别的事情,那我便先回去了。” 傅璟琛没有立即点头,而是问道:“刚刚出去了?” 苏晚没想到他会过问,愣了下,点头,“是。” 傅璟琛目光落在她泪水涟涟的眼睛上,最终,温声道:“没事了,你先回去。” “好。”苏晚应了声,抬脚朝后院走去。 顾枭见状,连忙大声喊道:“嫂夫人,我没有故意要搭讪你的意思,你可别误会。” 第二十八章 这苏氏……太随便了 苏晚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回头笑了下,“知道。”说完,便回过身,进了后院。 顾枭一愣,抬手摸了摸下巴,很欠揍地说:“老傅,刚刚嫂夫人对我笑了一下,你看到了吗?” 傅璟琛自然看到了,心里莫名感到不悦。 这苏氏……实在太随便了。 她不知道身为人妇,是不能随意对外男笑的么? 傅璟琛瞥了眼顾枭那故意挑衅的神情,不紧不慢地说:“你眼花,看错了,她没有笑。” 顾枭:“……” 回过神来,他惊愕地说:“老傅,我从不知道,你竟然也会睁眼说瞎话。” 傅璟琛不欲与他多说,下起了逐客令,“顾世子若是没别的事了,便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我……”顾枭噎了下,想到一事,突然又正色道,“老傅,我想起来了,我真的见过嫂夫人,我刚刚不是乱说的。” 傅璟琛转头看了他一眼,旋即皱眉,“苏氏一直生活在三里屯,从未来过京城,你在哪里见过她?” 顾枭迟疑了下,才道:“是在皇宫的藏书阁。” 傅璟琛神情微怔。 顾枭继续道:“前几年,我跟瑞王进过一次宫中的藏书阁,无意中看到过一幅画像,我很确定,嫂夫人跟那画中之人……” 傅璟琛回过神来,淡淡道:“顾枭,这世上,长得相像之人,并不是没有,只是巧合罢了。” 顾枭皱眉,“行,画像的事情可以不提,但是难道你没发现宫贵妃其实也……” 傅璟琛沉声打断了他的话,“顾枭!” 顾枭悻悻地住了嘴,“好了好了,就当我没说。不过你真的不去海棠园听戏么?那几个伶人长得……” 傅璟琛直接转身走了。 顾枭有些没劲。 若不是知道他娶妻了,他当真要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就是他家那个老爷子,也是美妾成群,老傅年纪轻轻的,却如此清心寡欲。 顾枭叹了口气。 …… 苏晚一直睡到傍晚才醒,然后依例去了王氏的静心斋。 傅璟琛不想让王氏折腾,这几日的晚饭,便改到了在静心斋用,以后也会如此。 她过去的时候,傅璟琛和傅珍珍已经到了,碧盈在一旁伺候。 看到她进来,碧盈连忙上前行礼。 “夫人。” 苏晚虚抬了下手,“免礼。” “嫂嫂……”傅珍珍朝她招手,“快过来坐。” 苏晚点了点头,先上前向王氏问候。 王氏打量了一下她的气色,见她气色好一点了,心里放下心来,但还是关切问了一句:“前两日见你气色不甚好,可是晚上没睡好?还是你肩上的伤,又痛了?” 苏晚见她竟然注意到了,怪不得今日都没过去找她说话,原来是怕打扰她休息。 她心里微暖,摇头,“我肩上的伤已经好了。”虽然还有疤,但伤口愈合得很好,不得不说,傅璟琛的医术真的很厉害。 “那你怎么……”王氏不解地看着她,生怕她心里有什么委屈,不肯说出来,忍不住又道,“有什么事情,千万别藏在心里,一定要跟我说,跟阿琛说。” 第二十九章 哥,嫂嫂好看吗 “娘放心吧,我没事。”苏晚见她眸中盛着忧色,只好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就是突然离开家,来到这么远的京城,我、我有些想我爹。” 不得已将苏父扯出来当借口,她心里忍不住有些愧疚。 果然,王氏听她这么说,脸上的忧虑淡了些,柔声安慰道:“若是想你爹了,便给他去封信吧,你爹怕是也在惦念你。” 苏晚闻言,愣了下。 来到京城已经有好多天了,她竟没想到要给苏父写信报平安。 想到此,她心里更加愧疚了。 她虽非原主,但她顶着的却是原主的身份。 想想苏父对原主的疼爱,那么久没收到她的去信,怕是会担心。 “好,我明日便给他写封信寄去。”苏晚道。 “快坐吧。”王氏慈爱地说。 “好。”苏晚应了声,转身在傅珍珍身旁落座。 傅珍珍很是殷勤地从下人手里,给苏晚端来了茶水。 “谢谢。”苏晚含笑接过。 傅珍珍见她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新衣裳,忍不住有些失望,声音大了些,“你怎么没穿新衣裳?” 苏晚愣了下,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竟然穿着一件簇新的衣裙,是浅粉色的,款式很新颖,做工也很精致。 傅珍珍本就生得好看,虽然性子急了些,但这么一打扮,还真的很有官家小姐的气派。 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衣裙料子,软软的,滑滑的,很是舒服。 “嗯,很漂亮。”她由衷称赞。 傅珍珍得了她的夸赞,心里有些甜,但面上却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而是道:“我是说,你怎么没有换上?中午的时候,绣艺坊的人将做好的衣裳送来了。” 苏晚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当时绣艺坊的人,还让她试看看,若是不合适,也能拿回去改好再送来。 不过她当时急着去送戏文,便将这事搁下了。 她身上穿的这件虽然说不怎么好看,却也是新的,是原主带来的。 想着,她眨了下眼睛,“我这件也是新的。” 傅珍珍有些嫌弃地看了看她身上略微老气的衣裙,“不好看。” “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苏晚有些不要脸地说。 傅珍珍愕然。 傅璟琛喝茶的动作顿了下,目光幽深地瞥了眼苏晚。 苏晚一无所觉,淡定自若地坐着。 半晌,傅珍珍啐了一口,“你脸皮可真厚啊。” “我说的是事实。”苏晚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因为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自信的。 她确实长得漂亮啊,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而且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这句也没毛病。 傅珍珍瞪大眼睛看着她,似是没见过她这样直言不讳,一点都不谦虚的人。 想到什么,她目光闪了闪,忽然转头去看傅璟琛,笑嘻嘻地说:“哥,你觉得嫂嫂好看吗?” 傅璟琛顿了下,目光在苏晚若白瓷般细腻白皙的脸上划过,岔开话题道:“要开饭了。” 傅珍珍蹙眉,刚要再追问,却见下人端着饭菜,鱼贯走了进来。 她只好闭了嘴。 苏晚看着桌上的几道凉菜,拿着筷子的动作顿了下。 第三十章 怎么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王氏见了,关切问道:“丫丫,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合你胃口?” 苏晚回神,摇摇头,“不是。”顿了顿,忍不住问一旁伺候的下人,“我们府上,可备有松花蛋?” 下人愣住,不明白她所指,谨慎问道:“夫人说的松花蛋是什么?” “对啊,那是什么?”傅珍珍听到了,也好奇追问道。 “松花蛋,也叫皮蛋。”苏晚忍不住换了个说法,兴许这里的说法也是叫皮蛋。 “皮蛋?”傅珍珍很是惊讶,“有这样的东西吗,怎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或者也可以叫做变蛋、灰包蛋。”苏晚又道。 众人一脸茫然,“那是什么东西?” 苏晚见他们都是这样的反应,便知这个时代,应该是没有皮蛋的。 据说皮蛋起源于明朝,既然这个朝代没有,那很有可能这个朝代在明朝之前。 她颇有些遗憾。 她很喜欢吃皮蛋。 尤其是皮蛋瘦肉粥和凉拌皮蛋。 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凉拌皮蛋。 每次出去外面吃,必点这道菜。 可惜这里没有,并且以后都吃不到了。 “是一种呈墨绿色的鸭蛋,但吃起来鲜滑爽口,很是开胃。”苏晚解释了一句。 “那样的鸭蛋还能吃吗?”傅珍珍很是吃惊。 “若是坏掉的自然不能吃,但是做成松花蛋就可以吃。”苏晚道。 傅珍珍疑惑地看着她,“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蛋?你在哪里吃的?” 苏晚愣了下,撒了个小谎,“有次跟我爹去走亲戚,吃过一回。”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傅珍珍想到她刚刚的说法,忍不住道。 “确实很好吃。”苏晚笑道。 傅璟琛瞥了她一眼,开口道:“你们若是想吃,明日我让司闲去酒楼问问看有没有。” “好啊好啊。”傅珍珍很是开心。 苏晚却古怪地看了眼傅璟琛。 他们听都没有听说过皮蛋,在这个朝代应该是没有这种食物的。 明日司闲估计得白跑一趟了。 想着,她道:“算了,不用麻烦司管家了,我试着做一下,兴许能做出来。” “你能做?”傅珍珍很是吃惊。 王氏也是一脸惊讶。 因为从前在家里,丫丫是从不做饭的,连碗都难得洗几回,所以在她们看来,她应该不会做菜才对。 “应该能吧,我看亲戚做过。”苏晚不是很确定地说。 前世的时候,她因为喜欢吃皮蛋,便上网找过皮蛋的相关资料和做法,但是并没有动手去做过。 “那明天就做吧。”傅珍珍兴冲冲地说,她倒要看看,颜色变成那样,还能吃的鸭蛋,是什么样的? “好。”苏晚答应了下来。 若是能成功的话,兴许还能换成银子。 想到又有一项能赚钱的法子,她眼睛晶亮发光。 用完膳,苏晚本想留下,陪王氏说说话的,但是傅璟琛却突然道:“来一趟书房,我有事情跟你说。” 不等苏晚询问,他便已经走了出去。 苏晚皱眉。 不明白傅璟琛能有什么事情要与自己说? 王氏在一旁含笑催促,“丫丫,阿琛在等着你呢,赶紧去吧。” 苏晚:“……” “怎么还不好意思起来了?”傅珍珍笑嘻嘻地说。 苏晚睨了她一眼,这丫头哪里看出来她不好意思了? 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母女俩的心思? 她叹了口气,朝外走去。 第三十一章 这样的苏氏有些可爱 出了静心斋,没看到傅璟琛,苏晚只好往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果见傅璟琛已经在了。 她直接问道:“你找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傅璟琛见她这次不再称呼他为夫君,而是随意的一个你字,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不知为何,他竟从她神情中看出来了一丝不耐。 他沉默了下,忽然从书架上拿了本书递给她,“我记得你识字,这本书你拿去看看,兴许能让你有所助益。” 苏晚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 然而在看清书封上的书名时,她杏眸微微眯起。 女德? 傅璟琛竟然让她看女德? 她心头的怒火,蹭蹭蹭地到了咽喉,差点喷出火来。 不过她很快压制住了。 她缓缓吐了口气,然后抬眸,语气柔和地问:“不知妾身做了什么,竟让夫君觉得我需要看女德这样的书?” 傅璟琛瞥了眼她唇角的笑意,莫名的,他觉得她应该是在生气,但是她的笑容无懈可击,丝毫看不出生气的迹象。 他顿了下,温声道:“莫要多想,多读书,没有坏处。你有空的时候,可以翻一下。” 苏晚依旧笑着。 多读书自然没有坏处,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让她看女德? 她虽然没有翻开看,但大抵也能猜到里面是什么样的内容。 无非就是女性该怎么做,才是对的,才具有贤良的品德。 不过,她差点忘了,她穿的这本书,本就是以男性视角为主的书。 在这本书里,男人们左拥右抱是正常的,是应该的,也是常态。 而男主更是拥有一整个后宫,并没有绝对的女主,她们整天围着男主转,并甘愿被收入后宫。 里面的男人们也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女人就该依附男人,女人就该是他们的附属品。 傅璟琛虽然不是禾中马,也无心男女情事,但大男子思想,必不可少。 当初看书的时候,她没怎么在意,毕竟只是书,但是如今身在这书里,还被一个男人,劝着看女德,她心里便生出恼意来。 “夫君日理万机,还要分出时间来,劝我看女德,真是辛苦了。”她言不由衷地说。 傅璟琛被她漂亮的杏眸盯着,心里莫名有些不踏实。 他手指蜷了蜷,忍不住道:“若是你没空看,便算了,可以不看。” 苏晚唇角勾着笑意,“夫君如此好意,我岂能辜负? 我会看的,并且,我一定会仿照这本女德,为夫君写出一本男德来,届时,还望夫君一定要好好看。” “男德?”傅璟琛总算听出来她语气中的不对劲,黑眸微眯。 “夜色已深,妾身就不打扰夫君了,这便告退。”苏晚没有接他的话,朝他行了一礼,便拿着那本女德,转身走了。 看着女人的裙角,快速从门口消失,傅璟琛回过神来,想到苏氏刚刚说的话,他顿了顿,嘴角忽然勾了下。 苏氏生气了…… 她竟然说要仿照女德,给他写一本男德。 他本该不悦的,可想起苏氏说那话时的模样,莫名的,他竟然并不生气,反而发现……这样的苏氏有些可爱。 第三十二章 明摆着是不怀好意 没想到,她生起气来,那样不动声色…… 可是这样的苏氏,与从前在三里屯的苏氏,越来越不像了。 若是从前的苏氏,并不会有这样的涵养。 可如果她是装的,也未免装的太好了。 从鹰嘴山冷静对抗匪徒,到来到京城后,她的言行举止和做事风格,都与从前不同。 一个人再怎么伪装,也还是能从平日的言行举止中,看出端倪。 但是,苏氏的种种表现,根本看不出来,她有伪装的痕迹。 倒像是,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难道,以前的苏氏,才是装的? 想到此,傅璟琛好看的眉头皱紧,心里更加疑惑了。 回到兰院,苏晚随手便将女德扔给了小伶,“烧了。” 小伶接过看了下,不明白好好一本书,夫人为什么要烧了?但她并没有多问,而是尽职地将书拿去烧了。 苏晚这会儿气也消了,想到王氏说的话,忍不住坐到书桌前,开始给苏父写信。 原主已经不在了,她于情于理也该替原主尽孝,最起码,不要让苏父担心。 苏父是三里屯的里正,自然是识文断字的,所以原主小的时候,便被教会了认字。 可苏晚不清楚原主的字迹,所以写完信后,还在末尾处说明,这信是请人代写的。 将信装好后,她又将那盒子的碎银子倒了一半出来,打算一起寄回去给苏父。 她本是想将所有碎银子寄回给苏父的,但她若这么做,怕是会让苏父心里难安,索性便只先寄一半回去。 剩下的等以后有机会,再还回去好了。 翌日,她将信和碎银子交给了司闲,让他帮忙寄回去三里屯给苏父。 办妥了这件事情,苏晚心里轻松了一些。 她刚回兰院,傅珍珍便过来了。 一进门,她便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做?” 苏晚一愣,“做什么?” “皮蛋啊。”傅珍珍惊讶地看着她,“你该不会忘了吧?” 苏晚这才想起来这茬,“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这便让小伶去准备材料。” 她将所需的材料都写到纸上后,交给了小伶。 下午的时候,小伶便将所需材料给准备齐全了。 傅珍珍迫不及待想看到所谓的皮蛋是什么样的,忍不住跃跃欲试起来。 因为是第一次做,苏晚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好,便只打算先做五十个。 她按步骤,将材料分配拌匀好后,便开始制作皮蛋了。 傅珍珍刚开始只在一旁看,看了几次后,便也学着苏晚的样子,帮忙制作。 因为有她帮忙,五十个皮蛋很快便制作完成。 看着已经被裹上了一层泥浆的鸭蛋,傅珍珍雀跃地说:“这皮蛋什么时候才能吃?” 苏晚道:“最少也要二十天左右。” “二十天?”傅珍珍惊愕。 “二十天算少的。”苏晚道,“而且这是我们第一次做,能不能做好,还说不准呢。” 傅珍珍闻言,有些泄气。 苏晚见了,安抚道:“没关系,步骤和材料我都记得,不会有错,若是还做不好,那肯定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对,到时候再改进就好了,总能做成功的。” 傅珍珍见她这么有自信,不禁也打起了精神,“嗯。” 翌日。 司闲拿了个帖子进来。 “夫人,顾国公府的顾小姐办了一个诗会,邀您前去参加,您看,要过去么?” 苏晚有些讶异,“顾小姐?” “是。”司闲点头。 苏晚沉默。 怕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丞相夫人来自乡下,这国公府千金办了个诗会,突然邀她前去,这不明摆着是不怀好意么? 第三十三章 这么努力,很是令我动容 司闲见他沉默,又道:“顾小姐还邀请了珍珍小姐。” 苏晚闻言,接过帖子看了起来。 片刻后,她合起帖子,淡淡道:“那去吧。” “夫人确定?”司闲有些迟疑。 “嗯,没事,就是个诗会而已。”苏晚安抚。 人家不怀好意,她这是不去也不行,去也不行,那索性便去。 眼下她顶着丞相夫人的名头,今日不是国公千金,也会是其他千金,而且这种事日后不会少。 她总不可能一直龟缩在丞相府,哪里也不去。 既然避免不了,那便迎头直上。 司闲见她一点也不露怯,心下放了心。 “对了,还要麻烦司管家为我找几本诗集来。”苏晚道。 司闲一愣,旋即心领神会,夫人这是想临时抱佛脚? 想着,他有些欲言又止。 “司管家想说什么?”苏晚问道。 司闲迟疑了下,才提醒道:“既然是诗会,便是要即兴作诗,若是从书上照搬,怕是……” 还是会遭到别人的嘲笑。 苏晚一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不要紧,到时候我不会从这些书里照搬的,我只是想看看,从中找找灵感,兴许到时候能作出几首来。” 司闲见她胸有成竹,便没再说什么,下去替她找了几本诗集来。 傅珍珍过来的时候,见她竟然在看诗集,不由咋舌。 “你看得懂?” “还行吧,勉强能背几首。”苏晚道。 傅珍珍过来,本是要与她说明日去参加诗会的事情,这时见她看得认真,便没再说话。 她坐着无聊,便忍不住也从桌上拿了本诗集翻了翻。 她虽然也识字,以前哥哥在家中的时候,有教她认过字,但是太复杂的,她看不懂。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这本诗集很简单,她竟然也能看得懂。 不知不觉,她便看进去了。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苏晚已经不在屋里了,桌上却多了许多纸笺。 她拿起一看,发现苏晚在上面写了字。 看着上面清秀漂亮的字体,她一脸惊愕。 正好苏晚进来,她脱口问道:“这些字都是你写的?” 苏晚点头,“是啊,这段时间,我都有在练字。怎么样,我这字写得好看吗?”她故意问道。 傅珍珍连忙点头,“好看,太好看了。”她说的是真心话,但心里却忍不住生出复杂来。 没想到丫丫进京后,变得这么勤勉。 又是练字,又是看诗集的…… 难道,她是为了哥哥而改变的? 想着,她忍不住道:“我哥若是知道你为他做的这些,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晚愣住,怎么好端端地,又提到傅璟琛了? “什么?” 傅珍珍一副理解的表情,“我哥确实很优秀,听说这京城里的贵女们,无不仰慕心仪我哥。 虽说你已经是我嫂子,以后肯定也不会改变,但想必你心里的压力一定很大。 不过你能为了我哥,这么努力,很是令我动容。 放心吧,我跟娘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会支持你。” 苏晚:“……”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突然变成了浆糊。 第三十四章 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外人欺凌 那些练字的纸笺,她确实是故意放在傅珍珍面前,为的是让她知道自己一直都有在练字。 这样一来,日后被发现她跟原主的字不一样,他们就不会太惊讶了。 可是为什么会被傅珍珍曲解成这样? 好半晌,她憋出一句话来,“珍珍你误会了,我不是为了你哥……” “我明白的,我不会跟我哥说。”傅珍珍一副了然的模样,打断了她的话。 苏晚:“……” 然而傅珍珍走的时候,趁她没注意,还是偷偷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笺,塞进了袖子里。 丫丫对她哥哥如此用心,她既然知道了,总得帮她一把。 傅珍珍从兰院出来后,估摸着哥哥应该回来了,便去了书房。 书房里。 傅璟琛也才刚回来,正在处理公事。 看到妹妹进来,他有些意外。 “珍珍?” 傅珍珍知道他很忙,也不想耽搁他太多时间,直接将纸笺拿了出来,铺在他面前的桌上。 然后期待地看着他,“哥哥看看这字写得怎么样?” 傅璟琛低头看了眼,赞赏道:“字写得很漂亮,是你写的?” 傅珍珍摇头,“不是啊,是嫂嫂写的。” 傅璟琛顿了下,低头重新看了一遍,俊脸上掠过一丝诧异,“她写的?” “是。”傅珍珍点点头,“我刚从她屋里拿过来的。” 看着兄长那张谪仙般俊逸清隽的脸,她心里更加理解丫丫的用心了。 她哥长得本就好看,但是以前家里穷,丫丫看不上,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哥在朝中位高权重,又有一张顶好看的脸,丫丫现在肯定是动心了。 想着,她忍不住补充道:“这段时间,嫂嫂一直有在练字,她是为你练的。” 傅璟琛闻言,愣了下,有些惊讶。 “是真的。”傅珍珍生怕他不信,又道,“她在屋里又是练字,又是看书的,这么努力,自然是为了哥哥你,她肯定是想让自己离哥哥近一点。 而且明日那什么国公府的小姐,邀请了我和嫂嫂去参加诗会,嫂嫂为了不给你丢脸,今日一整天都在屋里背诗呢。” 远在兰院的苏晚,莫名打了几个喷嚏。 傅璟琛听完妹妹的话,面无波澜,但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愉悦。 半晌后,他淡淡道:“她倒也不用这么费心,便是作不出诗来,也不打紧。”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已经决定,明日下朝后,便去一趟顾国公府。 苏氏是他的妻,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外人欺凌。 翌日一早,司闲送了一套首饰过来给苏晚。 看着红布垫着的托盘里,摆放着一整套流光溢彩的首饰,她愣了愣,“这是给我的?” 司闲含笑点头,“大人得知您今日要去国公府赴会,特地吩咐我准备的,珍珍小姐那边,也另外准备了一套。” 苏晚闻言,便让小伶收下了首饰。 反正这些戴在她身上,也是为傅璟琛挣面子。 之后,苏晚挑了一件绣艺坊送来的浅绿色衣裙换上。 小伶给她梳了个堕马髻,再簪上司闲送来的头饰。 霎时,整个人便变得不一样起来。 苏晚本就容貌不俗,这时稍微一打扮,整个人变得更加漂亮夺目。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苏晚险些都认不出自己来了。 第三十五章 真应该让哥哥看看此时的你 她皮肤一向白净细腻,加上时常要跟着堂兄弟们练功,所以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她都是素面朝天的,最多只抹个口红。 像现在这般郑重其事地打扮,还是头一次。 但不得不说,穿上古装,梳着古代发髻的自己,确实很不一样。 她忍不住抬手碰了碰发髻,称赞道:“真好看。” “夫人确实长得好看。”小伶笑着附和。 苏晚有些窘,连忙解释,“不是,我是说你的手很巧,给我梳的发髻很好看。” 小伶愣了下,心里很是开心,“夫人喜欢就好。” 说着,她取过一旁的玉镯,给苏晚戴上。 碧绿的手镯,戴在她白皙纤细的皓腕上,衬得她肤白如玉,十分好看。 小伶忍不住夸赞道:“夫人的皮肤好像越来越好了。” 闻言,苏晚打量了一下自己。 确实,她现在的皮肤比她穿过来那会儿,更加白皙细腻了。 其实她以前在现代的时候,皮肤就非常好,但是原主不一样。 她以前在三里屯的时候,虽然不干活,但毕竟生活在乡下,皮肤相对会粗糙一点。 但是她底子是好的。 所以养了一段时间后,皮肤也越来越好了。 “大概是丞相府的伙食好吧。”她对着镜子笑了下。 她刚走到门外,想去梅院找傅珍珍,没想到她已经过来了。 傅珍珍似乎尤爱粉色的衣裙。 今日,她身上穿着的依旧是浅粉色的衣裙,只不过式样不同。 她梳着单螺髻,再配上这身粉色衣裙,颇有少女的可爱娇俏。 她打量着傅珍珍的穿着打扮的时候,傅珍珍看她,已经看呆了。 “怎么了?”苏晚含笑上前。 傅珍珍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她,“丫丫……不,嫂嫂,你真好看。” 苏晚轻笑,“你也很好看啊。” “不不,我不及嫂嫂的千分之一。”傅珍珍连忙摇头。 苏晚好笑地说:“今日嘴巴怎么那么甜?” “我说的是实话。”傅珍珍正色道。 前几日丫丫都是穿着以前的老气衣裳,打扮得也很随意,今日突然这般郑重地打扮,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尽管她以前不愿意承认,但是丫丫长得真的很漂亮。 “不愧是三里屯出了名的大美人。”她忍不住道。 苏晚脚步顿了下。 傅珍珍没有察觉,自顾自地说:“听说你娘很漂亮,你肯定是遗传了你娘的容貌。” “我娘?”苏晚惊讶。 “对呀。”傅珍珍点头,“我听村里那些年长的婶子说起过,说你娘在世的时候,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呢。 许多人为了看你娘一眼,故意在集市那一天,蹲守在村口呢。” 苏晚越听越疑惑。 原主因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配角,所以原书中并没有什么笔墨。 至于原主的亲娘,更是没有讲到过。 现在听了傅珍珍的话,她忽然对原主的娘亲产生了好奇。 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为了看她一眼,还故意蹲在村口,那得是多美的美人? “你也很美,真应该让哥哥看看此时的你。”傅珍珍突然道。 第三十六章 恐怕是专门为她设的鸿门宴 苏晚顿了下,游离的思绪回拢,没有接她的话茬,只道:“走吧。” “哦。”傅珍珍应了声,对一旁的侍女道,“小金,你回去吧,不用跟着了。” “是。”小金恭敬应了声。 想到要去那什么国公府了,傅珍珍心里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出门参加那些高门贵女组织的诗会,她担心一会儿去了人家府上,做得不妥当,惹人笑话,丢了哥哥的脸。 想着,她忍不住跟紧了苏晚。 苏晚察觉到了,伸手握住她的手,宽慰道:“没事的,不用紧张。” “难道你不会紧张吗?”看着她镇定的样子,傅珍珍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好紧张的呀。”苏晚回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勾着唇角道,“你哥如今在朝中地位不一般,又深得皇上的器重,那些人奉承我们还来不及呢。 否则也不会请我们参加,你只管做好自己就好了,拿出丞相妹妹的气势来。” 傅珍珍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底气不由足了些,也没那么紧张了。 “嗯。” 苏晚说得是事实。 傅珍珍是傅璟琛的妹妹,那些人自然是巴结奉承她还来不及,不会为难她。 但她就不一样了。 今日这场诗会,恐怕是专门为她设的鸿门宴。 据说京城的贵女都仰慕心仪傅璟琛,那她这个丞相发妻,自然便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钉。 鹰嘴山的刺杀,到这会儿的鸿门宴,皆是因为她冠上了傅璟琛妻子的名头。 苏晚心中冷笑。 司闲不太放心,亲自驾了马车,送苏晚和傅珍珍前往顾国公府。 顾国公是朝中元老,年轻时候为朝廷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因此深得皇上倚重,整个国公府也享受着朝廷极高的礼遇。 京中各世家贵族,都不敢掠其锋芒。 不过顾国公虽然是朝廷重臣,却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他为人风流,有好多妻妾和子女。 其中正妻所生的顾枭顾世子,还与傅璟琛私交甚笃。 而那顾小姐顾明珠,因为是整个国公府唯一的女孩子,一生下来,便格外受宠。 尤其是顾国公,更是将顾明珠捧在掌心宠着。 也因此,顾明珠被养成了任性跋扈的性子。 怕苏晚和傅珍珍不了解顾国公府,司闲特地为二人讲解了一番。 “其他人都还好,就那顾小姐,不太好相处,夫人和小姐尽量不要与她起冲突。”到了顾国公府门前,司闲对二人叮嘱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司管家放心吧。”苏晚感激地点了点头,牵着傅珍珍的手,下了马车,朝顾国公府大门走去。 司闲不好再跟着,朝小伶吩咐道,“好好照顾夫人和小姐。” “我知道了。”小伶点点头,拿着帖子上前给门房看。 门房看过后,便让人领着三人进了国公府。 “傅夫人、傅小姐,诗会设在花园里,二位请跟奴婢走。”领路的是个相貌清秀的丫鬟,与二人说话,还算客气。 “有劳了。”苏晚含笑点头。 国公府很是气派,迎面便有一种高门世族的显赫气势。 第三十七章 苏氏凭什么能长成那般模样 虽然丞相府也不错,但到底是比不上底蕴深厚的国公府的。 据说丞相府原来是前朝一个权势倾天的王爷的府邸,占地宽阔不说,里面的造景也十分气派。 傅璟琛当上丞相后,皇帝便将那府邸赐给了他。 但傅璟琛才搬进去一年多而已,根基尚浅。 苏晚尚能淡定自若,但傅珍珍却下意识地抓紧了苏晚的手,紧张之情,不言而喻。 苏晚碰了碰她的手,无声给予安慰。 到得花园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很是热闹。 看到苏晚和傅珍珍两张生面孔,交谈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她们是谁?” 国公府下人直接将苏晚和傅珍珍领到了顾明珠面前,“小姐,这两位是丞相的家人,这是傅夫人,这是傅小姐。” 顾明珠坐在椅子上,手里摇着团扇,闻言,动作一顿,抬眸朝苏晚和傅珍珍看去。 其余人听见了,也将目光投到二人身上。 这一看之下,俱都吃了一惊。 她们当真便是那苏氏和傅珍珍? 怎么不是她们想象的穷酸和老土的样子? 相反的,她们身上非但没有一丝乡野的气息,那不俗的容貌和通身的气质,说是哪家的贵女,也没人会怀疑。 傅珍珍便罢了,可那苏氏,凭什么也能长成那般模样? 她们想象中的寒酸和母夜叉形象呢? 没一会儿,落在苏晚身上的挑剔目光,便变得多了起来。 “顾小姐。”苏晚仿佛没有察觉到众人的打量,含笑看向顾明珠,语气不卑不亢。 顾明珠愣了下,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不是说傅相的原配夫人,是乡下来的么,怎么眼前这个女人,看到了自己,一点也不害怕? 片刻,她抬了抬下巴,倨傲地说:“坐吧。” “好。”苏晚点点头,带着傅珍珍在一旁的空位坐了。 才坐下,便有不少贵女上前来找傅珍珍。 她们态度很是热络。 “你就是傅小姐吧?坐到我们那边去吧,我们可以说说话,大家认识一下。” 面对热情的贵女们,傅珍珍有些拘谨,但又不好意思拒绝,便下意识地看向苏晚。 苏晚点点头,“去吧。” 傅珍珍这才起身,跟着她们到旁边去说话了。 没片刻,除顾明珠外,整个花园里的贵女们,都凑了过去,将傅珍珍围在中间。 一个人坐着的苏晚,便显得孤寂冷清。 顾明珠支头打量了她一眼,突然不怀好意地说:“苏氏,她们是故意的哦?” 苏晚瞥了她一眼,不甚在意地“哦”了声。 顾明珠见状,蹙着眉,加重了语气,“她们在孤立你。” 苏晚好笑,说得她好像是瞎子,看不到一样。 顾明珠看着她淡然的表情,有些不悦,“你不难过吗?傅珍珍就很受她们欢迎,她们肯跟傅珍珍说话,却不跟你说话,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愿闻其详。”苏晚故作不解地说。 顾明珠立即有些得意地说:“因为她们都心慕傅相啊,而你是傅相的夫人,她们自然讨厌你。” 苏晚看了她一眼,突然笑问:“那么顾小姐也喜欢傅璟琛吗?” 顾明珠一愣,撇嘴,“怎么可能?我才不喜欢他。” “怪不得顾小姐愿意与我说话。”苏晚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顾明珠噎了下,旋即皱眉,“我才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跟你说话的。”这人怎么听不出来她是在看她笑话啊? 真是没心没肺! “不管是什么原因,顾小姐都与我说了话,陪我解了闷。”苏晚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 第三十八章 顾小姐可称我为傅夫人 闻言,顾明珠有些气闷。 “谁要陪你解闷了?”想了想,她忽然又笑起来,“苏氏,一会儿你可别哭鼻子哦。” 苏晚嘴角抽搐了下,“小孩子才会哭鼻子。” 顾明珠冷哼一声,“装老成!”说着,她吩咐下人,请大家归座,诗会要开始了。 吩咐完下人,顾明珠又看向苏晚,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满京城,乃至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傅相才华横溢,满腹经纶,你身为傅相的夫人,想必才华不输他。” 面对对方刻意的刁难,苏晚也不恼,而是不紧不慢地说:“照顾小姐这么说,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顾国公武艺超群,领兵有方,是一名沙场悍将,那么令堂身为国公夫人,想必本事也不输他。” 顾明珠噎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苏晚轻轻摇了摇头。 “你做什么学我说话?”顾明珠回过神来,恼怒地说。 “我没有学你说话,只是依据你的理论,实话实说而已。”苏晚道。 顾明珠闻言,气得涨红了脸,“苏氏!” 苏晚含笑望着她,不紧不慢地说:“我年长顾小姐几岁,顾小姐可称我为傅夫人。” 顾明珠:“……” 其他人已经归座,见一向跋扈的顾明珠,竟然被苏晚噎得说不出话来,顿时有些吃惊。 难不成这乡下来的苏氏,还有什么大本事不成? 想着,立即有人坐不住了,出声道:“傅夫人,今日顾小姐这诗会,可是特地为你举办的,我等都极其仰慕傅相的才华,可惜傅相忙于国事,我等见一面都难。 今日有荣幸见到傅夫人,不知傅夫人能否作首诗给我等开开眼?” 这话说得客气,还抬高了苏晚,让人捉不到错处,若是苏晚拒绝,那就是不识好歹了,并且也间接地堕了丞相府的名声。 傅珍珍一来便被那些贵女们捧着,所以乍听闻这话,也以为那人是真心的,但很快,又觉得不对。 因为她跟丫丫都是来自乡下,那人怎么就断定丫丫一定是饱读诗书,懂得作诗呢? 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 她抿了下唇,有些担忧地看向苏晚。 苏晚却笑了下,丝毫不见难堪,反而不急不徐地说:“想必诸位都知道我来自乡下,不管是见识,还是学识,都不能与诸位比。 作诗,我不好说,但是写写字,我还是可以的。 一会儿写的段子,若是不好,大家可千万别见笑。” 那人见自己说的话,没有令她感到难堪,不禁有些悻悻的。 因为对方都大大方方地说了,她来自乡下,学识见识,比不上她们。 可她们却仗着在京城长大,学识见识高于她,却故意刁难,反倒落了下乘。 但她不愿意就这么放过苏晚,便道:“好不好,总要让大家品鉴过才知道,苏夫人也不必太过妄自菲薄!” 苏晚没有搭理她,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下人,“麻烦取纸笔。” 今日举办的是诗会,早就准备好了纸笔的,因此下人很快便取来,铺在苏晚面前的桌上。 苏晚拿起笔蘸墨,然后在纸上落下了笔墨。 第三十九章 你们夫妻二人倒是默契得很 众人见她有板有眼的,不由好奇凑上前观看。 便见纸上洋洋洒洒地写下了几句话。 众人忍不住一字一字念出声来。 尤其那个提议让苏晚作诗的姑娘,声音最大。 暗梅幽闻花 卧枝伤恨底 遥闻卧似水 易透达春绿 岸似绿 岸似透绿 岸似透黛绿 …… 念完后,整个花园里静了静。 众贵女们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诗? 念着好像是那么一回事,但细细一品,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正在这时,一声突兀的笑声,打破了花园里静默的气氛。 “好诗,真是好诗!” 苏晚眼角抽搐了下,朝声源处看去。 便见花园的入口,走来三个气场不一的男人。 当先一个,竟是上次在丞相府,与傅璟琛在一起的男子。 而刚刚说好诗的,正是此人。 看到苏晚目光看过去,他竟朝她挑了下眉,嘴角的笑意,很是耐人寻味。 苏晚顿了下,暗暗思忖,此人该不会已经听出来了诗中隐藏的意思吧? 正狐疑间,便见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自男子身后缓步走了出来。 看到他,苏晚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下。 他怎么来了? 他不是很忙的么? 怎么有空来这里? 后面这人却正是身上还穿着官服的傅璟琛,他显然是才下朝便过来了。 两人视线相撞,又各自不动声色地移开。 苏晚目光看到一旁姿色各有千秋的贵女们,忍不住恶意揣测,傅璟琛总不会是冲着这些美女来的吧? 他不是不行么? 这时,傅璟琛身后又走出来一个男子。 男子年纪看起来跟傅璟琛差不多,也是容颜俊美,但看起来很温和,只是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却转来转去的,让人觉得他很风流。 看到三人,众贵女们如梦初醒般,个个摸摸头发,抚抚裙角,似乎生怕仪容不够美观漂亮。 紧接着,便争先恐后地上前给三人行礼。 “瑞王殿下、丞相大人、顾世子……” “免礼。”瑞王赵拓虚抬了下手,嗓音温和动听。 苏晚听到瑞王殿下四个字,目光霍然看了过去,锁定在说话的男子身上。 他就是男主赵拓? 果然跟书中描绘的一样,有双多情的桃花眼,而看样子,本人也确实很多情。 傅璟琛瞥了眼苏晚,见她停留在瑞王身上的目光有些久,眉头蹙了下。 这个苏氏…… 苏晚回过神来,连忙拉起傅珍珍,朝赵拓走过去。 “臣妇见过瑞王殿下。” 可能是第一次见到皇族中人,傅珍珍懵了下,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赵拓。 “珍珍,快给殿下行礼。”苏晚拉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 “珍珍见过瑞王殿下。”回神来的傅珍珍有些紧张地行礼。 赵拓的目光,先是落在苏晚身上,顿了顿,然后才看向傅珍珍。 在看到她一脸呆呆的样子时,觉得她有些特别,与平日所见的贵女们皆不一样,不禁生了几分兴趣。 “你是傅相的妹妹?” 说着,他举止轻佻地想伸手去挑傅珍珍的下巴。 然而正在这时,两只手同时伸了过来。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挡在了傅珍珍面前。 赵拓愣了愣,旋即玩味地说:“你们夫妻二人倒是默契得很。” 傅璟琛看了眼护着傅珍珍的苏晚,顿了顿,收回了手。 “臣逾越了,还望殿下莫怪。” …… ps:文中提到的这首诗来源于百度,作者是谁,好像有些争议,大家感兴趣的可以百度搜索哦。 第四十章 老傅这个闷骚! 赵拓并未放在心上,整了整袖子,漫不经心地说:“是本王失态了,傅相莫怪本王才是。” “臣不敢。”傅璟琛淡淡道。 赵拓顿了下,目光突然看向苏晚,似笑非笑,“傅夫人很是令本王意外。” 苏晚已经放下了挡在傅珍珍面前的手,闻言,低眉顺目地说:“臣妇和小姑初入京城,不懂礼数,还望殿下莫怪。” 赵拓摆了摆手,“傅夫人谦虚了,依本王看,傅夫人可比在场所有贵女们懂礼数多了,当然,也更聪明。” 苏晚闻言,眼角跳了跳。 果然,一众贵女们听了赵拓的话后,个个一脸不服气,目光更是不客气地剜了苏晚一眼。 “瑞王殿下是说,我们大家都比不上傅夫人喽?”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唯恐不乱地说。 赵拓看了过去,便见国公府的娇气包,正懒散地坐在椅子上,一脸气鼓鼓地看着他。 赵拓顿了下,抬步走了过去。 “除了明珠以外。”他含笑道,刚要在她身旁落座,顾枭一个箭步走过来,将顾明珠拉了起来。 “你这个死丫头,看到瑞王殿下,也不行礼。” 赵拓顿了顿,瞥了他一眼。 “我要告诉爹,你骂我。”顾明珠气恼地踩了顾枭一脚。 顾枭疼得呲牙咧嘴,抬头便给了她一个脑崩子。 顾明珠气得嘴都要歪了,不管不顾地便扑上去打他。 看着揪打在一起的兄妹,众人:“……” 一时间,花园里都是兄妹二人打闹的声音。 傅璟琛看了苏晚一眼,突然举步朝她原先坐的位子走去。 苏晚见状,急忙拉着傅珍珍跟上去。 她刚要将桌上的纸笺收起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已经先一步,拿走了纸笺。 苏晚:“……” 傅璟琛低头看着纸笺上的诗句。 字迹娟秀飘逸,果然跟昨日珍珍给他看的字一样。 只是这诗…… 他俊脸上掠过一丝古怪。 看了看身旁的女子,他刚要说什么,却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截走了他手里的纸。 他眉头蹙了下,转头看去,便见赵拓手指点了点纸上的诗,感兴趣地问苏晚,“傅夫人,这首诗的诗名题好了么?叫什么?”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而是将他手里的纸拿了回来,然后提笔在纸上落下两字。 “卧春?”与妹妹停止了打闹的顾枭走了过来,看着上面的字,念了出来,“怎么念起来有些奇怪?卧春、卧春,我……” 苏晚含笑看着他。 傅璟琛亦是莞尔。 而赵拓则不客气地笑出声来,“哈哈!” 顾枭回过味来,急忙刹了口,转头吃惊地看着苏晚,半晌,一字一顿地说:“嫂夫人,你、你……真是好才华!” “过奖了。”苏晚谦逊地说。 顾枭:“……” 回头看了看满园子还未反应过来被骂了一顿的贵女们,他心情突然变好。 可不都是蠢驴么? 还是一大群的蠢驴。 自以为是的想刁难人家,到头来却被人狠狠地骂了一顿,还浑然不知。 “老傅,嫂夫人的才华,真是令我甘拜下风。”他转头看向傅璟琛,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傅璟琛含笑不语。 顾枭突然有些牙酸。 老傅这个闷骚! 第四十一章 喊傅大人有种别样的轻柔 先前那个提议让苏晚作诗的贵女,见几个大人物,都围着苏晚,看她写的诗,不禁很是不服气。 “傅夫人的诗,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就是。”另有贵女附和道。 顾枭突然从桌上拿起纸笺,递给她们,“这你们就不懂了,傅夫人的诗是要重复去念,方能体会其中的意境,不信,你们读看看。” 说话的两个贵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却又不想显示出自己不懂的样子,便伸手接了过来,并大声念了出来。 暗梅幽闻花 卧枝伤恨底 遥闻卧似水 易透达春绿 岸似绿 岸似透绿 岸似透黛绿 待二人念完,顾枭忍着笑意,问道:“两位都是富有学识之人,怎么样?可有悟出这诗的精髓所在?” 两位贵女面面相觑,想说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诗,但又怕这诗确实是好诗,她们冒然说出来,被人笑话没学识。 一时间,二人竟是谁也不吭声。 顾明珠见二人如此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蠢驴!” 赵拓闻言,手抬起来,想摸摸她的脑袋,“还是明珠有学识。” 然而他手还没碰到人家的头发,顾枭却突然一巴掌拍在顾明珠脑后。 顾明珠没有防备,被拍了个趔趄。 反应过来,顾明珠怒吼,“顾枭!” 顾枭掏了掏耳朵,“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小心嫁不出去!” 顾明珠涨红着一张俏脸,抬脚踢了过去,“去死!” 看着兄妹二人又闹上了,苏晚和傅珍珍面面相觑。 傅璟琛淡淡道:“既然主人没空招待,便走吧。” “好。”苏晚也不想再多待,欣然应允。 正在这时,一道天籁般动听的声音传来。 “诸位恕罪,晴芳来迟了。” 苏晚等人转头看去。 便见花园的入口处,走来两位妙龄女子。 当先一个容貌中上,但嘴角噙笑,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落后的一个则容貌艳丽,但因为面带愁绪的关系,使得她的美貌大打折扣。 苏晚注意到,后面这个女人一入花园,目光便在四处搜寻着什么。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她跟傅珍珍身上。 目光在她二人身上扫来扫去,变得有些迟疑。 苏晚虽然觉得她可疑,但注意力还是放回了前头那个姑娘身上。 那人自称晴芳,看来便是书中的女主之一,赵拓后来的皇后。 果然如书上描绘的那般,朱晴芳有着如天籁一般的嗓音,但容貌却在一众美人当中,稍显逊色,但她颇有才华,唱起歌来,更是如天籁般动听,因此深得赵拓的喜欢。 想到此,苏晚忍不住看向赵拓,想看看他此时见到朱晴芳是什么反应。 殊不知,她的举动,都落在了傅璟琛眼里,被他再次看到,她投向赵拓的目光。 这个苏氏…… 他黑眸微微眯起,眉间隐有不悦。 “晴芳见过瑞王殿下,见过傅大人。”朱晴芳上前给二人行礼。 苏晚打量了她一眼,不知为何,她刚刚竟听出来她喊傅大人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种别样的轻柔。 她惊讶地看了眼傅璟琛,又看了看朱晴芳。 难道二人…… 朱晴芳喜欢的人是傅璟琛? 第四十二章 傅璟琛突然俯首靠过来 不对呀,原书中没有说过朱晴芳心悦傅璟琛,只说过,她有一个爱而不得的人。 难道那个人就是傅璟琛? 想到此,苏晚忍不住又看了看傅璟琛。 那他究竟知不知道朱晴芳对他的心意? 傅璟琛见她目光频频落在自己身上,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下。 见她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他顿了顿,低头在她耳边,问道:“看什么?” 男人突然俯首靠近,她的鼻息间,一下子盈满了男人身上的清雅气息,她整个人愣了愣,杏眸微微瞪大。 反问:“什么?” 傅璟琛见她受惊般,突然瞪大的杏眸,顿了下,薄唇微勾,“你看我做什么?” 苏晚回过神来,杏眸眨了眨,“你若没看我,焉知我在看你?既然你也在看我,何必在意我看不看你?” 傅璟琛:“……” 看着呆愣住的男人,苏晚轻笑出声。 傅珍珍看了看兄嫂,疑惑道:“你们在说什么哑谜?”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多问。”苏晚心情愉悦地摸了摸她的头。 傅珍珍:“……” 什么嘛,也才大她一岁而已,真当自己是长辈了? 朱晴芳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含笑问道:“这位就是傅夫人吧?” 苏晚点点头,想到她将来是要当皇后的,下意识伸出手,想友好地与对方来个握手礼。 “初次见面,晴芳姑娘日后多多关照。” 朱晴芳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有些迟疑,什么意思? 苏晚见她目光落在自己手上,这才反应过来,信口胡诌道:“我们乡下那边的习俗。与人见面的时候,会握手,以示友好。” 朱晴芳闻言,惊讶地看了看傅璟琛,“傅相那边还有这样的礼俗?” 苏晚:“……” 明明是她与她在说话,她看傅璟琛做什么? 她心里冷嗤了声,将手收回。 傅珍珍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们三里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习俗了?” 苏晚随口胡诌:“我与我爹去别的乡的时候见过。” “哦。”傅珍珍应了声,这是相信了她的话。 傅璟琛听完二人的窃窃私语,这才抽空看了眼朱晴芳,“本相没有内子有见识,朱姑娘若是想知道,大可问她。” 苏晚愕然地看了他一眼。 他这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不知道众目睽睽下,他这么说,会让对方下不来台? 果然,朱晴芳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红,尴尬得无地自容,目光看了眼苏晚,咬唇不语。 虽然对方并不是什么大美人,但是这般样子,还是让人有些怜惜的。 苏晚刚要说什么,旁边看了一会儿戏的赵拓,突然动了。 他走上前,趁机握住了美人的手,“依本王看,这握手礼倒是挺好的,见了面,握握手,以示友好,真是太有智慧了。” 苏晚听得嘴角抽搐。 好好一个握手礼,竟被他学以致用成这样? 什么握手礼挺好,他八成是想吃姑娘的豆腐。 不愧是禾中马男主,见一个爱一个。 朱晴芳回过神来,急忙抽回了手。 赵拓有些悻悻然,手指摩挲了下,温声笑道:“晴芳姑娘来了有一会儿了,快落座吧,就坐到本王身边来。” “多谢殿下好意,我还是跟沈燕一起坐吧,我们是一起来的。”朱晴芳连忙拒绝。 第四十三章 傅璟琛将她护在了怀里 听她这么一说,果然,赵拓的目光立即又落到了沈燕身上。 看着沈燕那张艳丽无双的脸,他眼睛眯起,懒洋洋地说:“沈姑娘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燕身上。 昔日沈家势大,连带这太尉千金,也是眼高于顶,冷眼看人,这会儿沈家倒下了,沈燕这只高傲的孔雀,也没了倚仗。 听说这段时间,她到处求人,想让沈家复起。 可谁会愿意去趟这浑水? 如今竟跑到这国公府来了,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沈燕察觉到众人投来的目光,面色一白,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突然朝傅璟琛走近了两步,然后当场跪了下去。 “傅大人,我父亲绝没有与北疆私通,还望傅大人明察秋毫,能为我父亲在皇上面前平反。” 傅璟琛声音清冷,“沈姑娘起来吧,令尊的事情,本相无能为力。”说完,便转头看向苏晚和傅珍珍,“走吧。” “好。”苏晚应了声,牵着傅珍珍的手,跟在男人身后。 傅璟琛与赵拓和顾枭说了声,便领着二人朝花园出口走去。 途经荷塘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尖叫声。 苏晚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回头看去,便见沈燕手里拿着匕首,朝她狠辣地刺来。 “苏氏,都是因为你,我家才会遭此大难……” 苏晚连忙推开傅珍珍,打算徒手夺她刺来的匕首。 却在这时,她腰间一紧,男人有力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将她护在了怀里。 而她的脸被迫贴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男人身上的气息和陌生的触感令她懵了下。 她尚未回过神来,便见沈燕已经直直倒飞了出去。 “砰!” 沈燕砸进荷塘,溅起一阵阵水花。 这一变故,令满园陷入死寂。 看着年轻宰相那张冷怒慑人的俊脸,一时间,众人大气不敢喘。 苏晚抬头,也只看到男人变得冷硬的侧廓线条。 明明那般年轻,却无端让人心生畏惧之意…… 她头一次感受到了大宴朝这位年轻宰相的慑人威严。 她几乎没有看到他怎么出手,原本要行刺她的沈燕,便已经砸进了荷花池。 沈燕在池里扑通了许久,刚挣扎着浮出水面,便听到男人冰冷到令人绝望的声音。 “沈燕,你父亲私通北疆一事,罪证确凿,但皇上仁慈,并未连坐,只令你们沈家女眷离开京城。 但你却意欲行刺本相夫人,此事,本相即刻便会上奏皇上,请皇上圣裁。” 沈燕一脸崩溃绝望。 看着荷塘边容颜俊美,似谪仙般斯文俊逸,可行事却冷酷狠辣的男子,她突然嘶声喊道:“我不过是心慕你啊,我有什么错?傅璟琛,你不能对我这么冷漠!” 傅璟琛眉间覆着寒霜,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沉声吩咐,“来人,沈燕图谋不轨,行刺本相夫人,暂行收押,待本相禀明皇上后,再行发落。” 立即有侍卫跳下荷塘,将沈燕拖了上来。 沈燕已是面无人色,目光寻到朱晴芳,想说什么,对方却往后退了几步,疏离之意,不言而喻。 沈燕心里一沉,彻底绝望了。 正在这时,她目光看到一双绣云纹的缎靴,唇一咬,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紧紧抱住对方的腿,“瑞王殿下,还请救救臣女……” 赵拓惊了下,却在看到她落水后,显现出的姣好身段时,突然摸了摸鼻子。 想了想,将外袍褪下,俯身盖在她身上,并温言安抚了几句。 沈燕这才松开手。 赵拓轻咳一声,忽然走向傅璟琛。 “傅相,沈燕虽然刚刚行刺了傅夫人,但念在傅夫人并无大碍,且沈燕只是一个弱女子的份上,不如将她交给本王处置?” 第四十四章 这厮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傅璟琛面色清淡地瞥了他一眼,“此事,恐怕不能。” 赵拓顿时有些为难了起来,“我知傅相的心情,但是美人都求到了本王面前,本王若是置之不理,就太伤美人的心了。 傅相只要将人交给本王,本王是绝不会让傅夫人白白受此惊吓的,沈燕……本王定会好好处置了她。” 听到这里,苏晚一脸黑线。 果然是个色胚啊,看到美人就耳根发软。 什么叫会好好处置沈燕? 他想怎么处置? 这厮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傅璟琛唇边噙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却有些冰凉。 “瑞王担心伤了美人的心,却不怕寒了臣的心?” 赵拓一听,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一般,被美人勾起的兴趣,立即蔫了。 在江山和美人之间,他自然选择江山。 故而,他一脸正色地说:“刚刚本王只是跟傅相开个玩笑,沈燕行刺傅夫人,实乃罪大恶极,来人,即刻将沈燕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是。” 沈燕很快便被拖了下去,甚至连叫唤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善变的赵拓,苏晚十分无语。 “你没事吧?” 这时,男人低声问询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晚这才回过神来,刚想推开他的手,但对方已经先一步松开了她。 苏晚暗松了口气,抬头看他,“多谢夫君。” 傅璟琛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也许,刚刚便是没有他,她也不会有事。 想到她作的那首诗,他突然觉得,今日他这一趟不来,她也不会被人欺负。 他刚要抬步走,忽然瞥到一个贵女手中握着的纸笺,顿了顿,他折身走了过去。 那贵女见他突然朝自己走来,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傅、傅相……这是终于注意到她了吗? 想着,她的心“咚咚咚”地跳了起来,面色泛红,目光仰慕地看着他。 然而下一刻,她手上一空。 原本被她握在的手里的纸笺,已经到了傅璟琛手里。 “这是内子作的诗。”傅璟琛看了一眼,便收起来,放进了袖子里。 苏晚站在后面,从她的方向,没看到傅璟琛做了什么。 这时见他重新折返回来,也没多想。 “你们这就走了?”这时,顾枭领着顾明珠走了过来。 “嗯,今日叨扰了。”傅璟琛颔首。 顾枭叹气,目光看向苏晚,拱手道:“嫂夫人,今日招待不周,下次再登门谢罪。” “世子言重了。”苏晚摇头,也回了一礼。 “喂,你下次再来我家玩呀。”顾明珠拿着团扇,走了过来,语气依旧倨傲。 苏晚顿了顿,没理他,对傅璟琛道:“夫君,我们回家吧。” “嗯。”傅璟琛率先走在前面。 苏晚拉着傅珍珍的手跟在后面。 赵拓见状,也没有多留,随后也离开了。 眼见他们就这么走掉了,顾明珠有些气愤,“那个苏氏好不懂礼数,我好心邀请她,她竟然都不理睬我,真是不识抬举。” 顾枭抬手捏了捏眉心,极是不客气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下。 “没礼数的是你,有你那么称呼人的吗?而且人家可是丞相夫人,用得着你一个丫头片子抬举?你以为你是谁?” 第四十五章 傅璟琛顿了顿,挪开了视线 顾明珠张了张嘴,竟然反驳不了,兀自生着闷气。 顾枭看了眼她被自己弹红的额头,有些心虚,目光故意往旁边看了看,见贵女们还在,便问:“你这诗会还办不办?” “办什么办?”顾明珠没好气地说,“她们一点都不好玩,唯一好玩的苏氏都走了。” 顾枭嘴角抽搐了下,所以她大费周章地办这场诗会,敢情就是想拿苏氏当乐子的? 这丫头可真是被老头子给宠坏了。 “你最好别惹苏氏,她可不是你想的那样,更不是那些无知妇孺,不是你这种小屁孩能招惹得起的。”顾枭警告道。 顾明珠闻言,气恼地说:“你可真是我亲哥,不向着自己妹妹,尽帮着外人。” “我就是看在你是我妹的份上,才提醒你的,若是别人,我还懒得费这唇舌。”顾枭没好气地说。 “我要告诉爹爹,你欺负我。”顾明珠生气地叫嚷。 顾枭闻言,赶紧脚底抹油。 临走之前,却还不忘叮嘱,“记住哥哥的话,刚刚那沈燕,你也看到了是什么下场。老傅可是十分护短的。” 顾明珠闻言,若有所思着。 回到丞相府,苏晚想起一事,快走两步,追上了傅璟琛。 “有事?”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傅璟琛垂眸看着她。 “刚刚在国公府,那沈燕为何说,沈家会遭难,都是因为我?”苏晚疑惑地看着他,“她还想杀我。” 傅璟琛闻言,目光在她白皙细腻的脸上顿了顿,方道:“我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 苏晚愣了下,旋即吃惊地看着他,“你是说,那日鹰嘴山的匪徒,跟沈家有关?” 傅璟琛见她一下子便想到了,嘴角弯了下,有些赞赏,“嗯。” 苏晚抬眸看着他俊雅斯文的脸,又联想到刚刚在国公府时,他酷厉冷漠的样子,忍不住问:“沈家真的与北疆有勾连,还是,那只是你寻的一个名目?” 傅璟琛单手负于身后,闻言,垂眸看着她。 眼前的女子,身量娇小,身高只到他的下巴处,所以与他说话的时候,需要微仰起脸。 顿了下,他目光忍不住落在她仰起的脸上。 她有一双漂亮的杏眸,弯弯的柳叶眉,加上这段时间的调养,她气色好了很多,脸上也终于有了血色,唇色鲜妍,整个人看起来漂亮非凡…… 问他话的时候,她双眼里透着认真,还有审视。 傅璟琛顿了顿,挪开了视线。 “不,沈家确实与北疆有关系,没有人构陷他。” 他手头早就收集了沈太尉的罪证,但若不是他自己自寻死路,在鹰嘴山欲杀害苏氏和他的母亲、妹妹,他还没打算那么快动沈家。 苏晚听他如此笃定,莫名相信他的话,点点头,“那也算是他们咎由自取。” “嗯。”傅璟琛低应了声。 “那没别的事,我先回院子了。”苏晚指了指兰院的方向。 “好。”傅璟琛颔首。 苏晚走后,傅珍珍走到兄长面前,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哥哥今日去国公府,是为了我跟嫂嫂吗?你是不是担心我们被欺负?” 第四十六章 一如苏氏那个人一样 傅璟琛脚步顿了下,“只是顺便。” “哦。”闻言,傅珍珍耸了耸肩,哥哥那么忙,怎么可能特地抽空去理这样的琐事? 看来是她想多了。 傅璟琛进了书房后,想起一事,从袖子里拿出那张写了诗的纸笺,铺开,放在面前的桌上。 娟秀的字体,一如苏氏那个人一样。 漂亮却不张扬。 聪明却不骄躁。 看着纸上的诗句,傅璟琛嘴角弯了下,将纸笺重新收起来,放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 顾明珠这几日在府里待得无聊,想到好玩的苏氏,她顿时有了主意。 “走,去丞相府!” 贴身侍女白芍,连忙劝阻,“小姐,上次世子上说,让您别招惹傅夫人,您不记得了?” “我记得啊。”顾明珠撇了下嘴,不以为然,“他让我不要招惹,我还偏就要去招惹她。 而且苏氏很特别,还有趣,我要跟她玩。” 白芍见状,立即有些害怕起来,“可是……” “怕什么?”顾明珠不耐烦了,“你若是害怕的话,就别跟着。”说着,她冲到了屋外。 想到什么,又折进屋里,换了套男装,然后不顾白芍的劝阻,硬是溜了出去。 …… 这几日,苏晚并没有闲着,她晚上在屋里写戏文。 虽然给延喜班的戏文,还不知道能不能行,但她不想就吊在这棵树上,所以她并没有停止写戏文赚钱这条路。 若是延喜班不行,她也能给别的戏班投戏文。 白天的时候,她则陪着王氏和傅珍珍说话,逛花园。 操劳了大半辈子的王氏,闲了一段时间后,便坐不住了,与傅璟琛说了声后,将后园的一块空地收拾了出来,打算种上疏菜。 她还打算在旁边的角落里垒一个鸡窝,养上几只鸡。 苏晚没种过地,觉得特别新鲜,因此白天有空,她便跟着王氏在后园的空地里忙活。 这日,她帮着王氏将地块给整出来后,打算在上面撒上菜籽。 却在这时,墙头上冒出一颗脑袋。 “喂,苏氏!” 傅珍珍最先看到的她,拉了拉苏晚的袖子,小声道:“是那个顾明珠。” 苏晚回头瞧见了,并不理会,继续手里的活。 顾明珠见她不理自己,顿时皱起了眉,不高兴地问:“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在种菜。”傅珍珍见苏晚不肯搭理她,只好回了顾明珠一句。 顾明珠很是稀奇,“你们府里买不到菜吗?做什么自己种菜?” 听着她孩子气的问话,王氏有些哭笑不得。 苏晚的嘴角也抽搐了下。 果然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娇娇女! 顾明珠见三人忙得开心的样子,也有些心痒了,便从墙头处一跃,翻身落到了菜地里。 “唉,你踩到菜地了。”傅珍珍忍不住叫了起来,那里刚刚才撒了菜籽的。 “踩到就踩到了,你做什么大惊小怪的?”顾明珠白了她一眼,不以为然地又在菜地上走了两步。 正在这时,一把锄头挥了过来。 顾明珠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一跳,然后叉着腰,瞪向苏晚,“你做什么?” 苏晚见她身手不错,眉头挑了下。 想不到这个丫头有点武功底子。 “你踩的地方,刚刚才撒了菜籽,被你糟蹋了。”苏晚解释了一句,将被踩坏的地方,归整好,又重新撒上了菜籽。 第四十七章 没什么坏心眼 顾明珠好奇地看着泥里细小的颗粒,很是怀疑,“这么小的种子,能长出菜来?” 苏晚刚要回答,就在这时,傅珍珍担忧的声音响起,“娘,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脸怎么那么苍白?” 苏晚一听,转身看去,果见王氏的面色有些不对劲。 “娘怎么了?”她放下农具,伸手去扶她。 王氏的目光从顾明珠的脸上匆匆掠过,听到二人担忧的声音,蓦然回过神来,低着头道:“没事,可能是累了,我去休息一会儿。” 说罢,她便匆匆地离开了后园。 “娘这是怎么了?”傅珍珍很是诧异,“不行,我得去看看。”说完,追了上去。 苏晚本来也想去看看的,但顾忌着顾明珠还在这里,担心她将菜地都给弄坏了,只好留了下来。 “顾小姐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顾明珠蹲在地上,观察了一会儿那些菜籽,闻言,这才想起来正事,连忙起身去拉苏晚的手,“陪我去一个地方。” “我不去。”苏晚一看她的神情,便知没好事,果断拒绝。 “那可由不得你。”顾明珠眼睛狡黠一闪。 苏晚意识到不对劲,刚要后撤,对方却突然搂住她的腰,纵身一跃,便跃过围墙,将她带出了后园。 直到降落到地面了,苏晚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刚刚,对方带着她直接从后园那里飞了出来? 顾明珠以为她被自己吓到了,拍了拍手掌道:“你胆子没这么小吧?” 苏晚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姑娘,心里五味杂陈。 看不出来这个娇娇女,竟然会轻功。 “走啦走啦,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顾明珠拉了苏晚的手,风风火火地往前跑去。 苏晚想着对方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没什么坏心眼,便由她去了。 直到—— 苏晚看着身上的男装,以及面前的场所:“……” “听说这胭脂楼,后天有个花魁比赛,我们先来踩踩点,后日再来观赛。”顾明珠凑到她耳边,颇有些激动地说。 苏晚回过神来,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敢情这丫头说的好玩的地方就是这花楼?! 早在她给自己买男装,要她换上的时候,她就该想到的。 “你爹知道你来这里吗?”苏晚淡淡道。 “不知道,也不会知道。”顾明珠自信满满地说,然后不由纷说便拖着苏晚往胭脂楼的后门处走去。 “为什么不走正门?”苏晚看着僻静的巷子,不解地问。 “走正门有什么意思?当然是得走后门啊,才能看到正门进去看不到的东西。”顾明珠一副老道的样子说道。 苏晚瞥了她一眼,不明白这姑娘的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你想看到什么?”苏晚问。 顾明珠刚要说话,这时,后门传来嘎吱一声响,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顾明珠做贼心虚地拉过苏晚,藏在旁边的墙后面。 这堵墙很窄,原本只能容一个人藏身,这时二人躲在这里,只能紧紧贴在一起。 苏晚刚想一掌将她拍飞走,突听一道女声着急地说:“姑娘,这可怎么办?后天就是大赛了,可是陈先生答应给您的词曲,一直没有送来,到时候……” 第四十八章 眼前的燃眉之急 这时,响起了另一道女声,“这件事情,容我再想想……” 苏晚想了想,突然拍了拍顾明珠的肩头。 顾明珠不明究理,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 苏晚瞥了她一眼,只得使了点力,将她推开,然后走了出去。 看到墙后面突然走出来一个公子,说话的那两姑娘惊吓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什么人?怎么躲在那里?”做丫鬟打扮的姑娘,将另一个戴着面纱的姑娘护在身后,然后大声斥责道。 “我无意听二位姑娘说话,实属巧合,实在对不住。”苏晚揖了一礼。 她彬彬有礼的举动,令二人心里的警惕消散了些。 两位姑娘没再说什么,刚要走,却又听她道:“刚刚听到二位姑娘似乎在为后天的赛事烦恼,若姑娘信得过在下,在下倒是有办法为二位解眼前的燃眉之急。” 戴面纱的姑娘闻言,停下脚步,转头朝她看来。 苏晚自信从容地迎视着她的目光。 面纱姑娘顿了下,这才启唇问道:“那不知公子有什么法子能助我?” “刚刚从二位姑娘的口中得知,姑娘后日花魁大赛上,定的是唱歌,但是为你作词曲的人,却一直没消息是么?”苏晚问道。 面纱姑娘沉默了下,忽而幽幽叹了口气,“正是。” “姑娘其实不必忧愁,今日大家能遇见,也算是一种缘份,在下愿意为姑娘作一首词曲。”苏晚趁机道。 “你?”面纱姑娘有些犹豫地看着她。 对方太年轻了,看起来阅历并不高的样子,当真能作出令她满意的歌儿? 苏晚明白她的顾虑,含笑道:“若是姑娘不满意,我分文不取。” 面纱姑娘闻言,心里的犹豫淡了些,又想到时间紧迫,她也没别的法子了,若是对方作的词曲不堪大用,那她也只能自己重新编一首了。 想着,她道:“若你明早能将词曲给我,我便信你。” “不用等明日,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苏晚道。 “这……”面纱姑娘又有些迟疑了。 “姑娘若是方便的话,可找个地方,听我给你唱一段。”苏晚不紧不慢地说。 面纱姑娘见她如此自信,想来应该是有些才华的,想了想,便同意了,“那你跟我来吧。”说着,便折身往后门处走。 “好。”苏晚刚要跟上,这时,躲在一旁的顾明珠连忙跑了出去,紧紧挽住她的手臂,“我也要去。” 面纱姑娘听到身后的动静,扭头看来。 顾明珠连忙站直了身体,展开手里的折扇,风流地扇了起来。 苏晚拿她没办法,只好解释,“这位是我弟弟。” “那你们一起来吧。”面纱姑娘没有多想,带着丫鬟进了门。 苏晚带着顾明珠跟了进去。 进了面纱姑娘的屋里,顾明珠便四处打量了起来。 这就是花楼姑娘的香闺啊,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苏晚由她去了,看向面纱姑娘,问道:“你会弹琴吧?” 面纱姑娘点头,“会。”说着,便转身进了珠帘挡住的内室,抱出一把琴来。 第四十九章 让人忍不住揪紧了一颗心 苏晚见状,便知她应该是极懂音律的,放下心来,如实相告道:“我不会弹琴,我只能把词写出来给你看,再唱给你听,不知这样你能不能学会?” “我试看看。”面纱姑娘谨慎地说。 “那麻烦取纸笔给我。”苏晚道。 面纱姑娘亲自取了纸笔递给她。 苏晚接过,坐下写了起来。 没多久,便将一首爱江山更爱美人的歌词写了出来,然后递给面纱姑娘。 “你先看看。” 面纱姑娘接过,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屋内便响起了动听的歌声。 道不尽红尘奢恋 诉不完人间恩怨 …… 声音清亮,却又有一种沧桑忧郁之感,让人忍不住揪紧了一颗心。 面纱姑娘听得入了神。 原本在屋内走来走去的顾明珠,也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一首歌唱完,苏晚发现屋内安静得过分。 “怎么样?”她看向面纱姑娘,询问道。 面妙姑娘回过神来,激动地说:“太好听了。”说着,迫不及待地去拨弄琴弦。 霎时,屋里便回响起动听的曲声。 苏晚认真听着,发现这姑娘在音律方面的造诣很高,竟然只听一遍,便能将曲子给弹奏出来。 第一遍的时候,虽然不是很顺畅,但到第二遍的时候,已经很好了。 到第三遍的时候,这姑娘已能自弹自唱。 而且她的声音很好听,虽然比较柔婉,但由她唱出来,又有一种不同的韵味。 苏晚都听得入了神。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苏晚这才恍然回神,站起身道:“我得回去了。” 面纱姑娘也跟着站了起来,有些歉然地说:“不知不觉,时间竟然已经这么晚了,今日真是谢谢你了。 不知公子贵姓?” 苏晚道:“不碍事的。我姓苏,姑娘怎么称呼?” “我姓容,公子叫我容蓉即可。”面纱姑娘声音温婉地说。 “容蓉?好名字。”苏晚忍不住夸了一句。 “让公子见笑了。”容蓉有些赧然,想起一事,她正色道,“公子的这首曲子,我很喜欢,打算后日便用这首曲子登台。”说着,看了眼丫鬟。 丫鬟会意,立即去取了一个钱袋出来。 容蓉接过,递给苏晚,“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公子莫嫌少。” 苏晚也没推辞,伸手接了过来,“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容蓉摇了摇头,问:“明日公子还会过来么?” “明日恐怕没空。”苏晚道。 “那后日呢?”容蓉追问,生怕她会拒绝,忙道,“后日是胭脂楼三年一选的花魁大赛,我将作为参选者登台比赛,若是公子得空,可前来观看,我会跟鸨妈说,免了你的入场费用。” 苏晚还在迟疑,一旁的顾明珠却迫不及待地应了下来,“我们一定来。” 苏晚睨了她一眼。 容蓉笑道:“那后日你们前来的时候,跟前面守门之人说一声,是我的朋友,他们会放你们进来的。” 苏晚答应了下来,“那后日我们再来。” 容蓉点点头,“那容蓉便静候大驾了。容蓉还要练歌,便不远送了。” “没关系,不用送。”苏晚说着,便拉了顾明珠的手往门外走。 顾明珠看着她手里的钱袋,忍不住出声,“你又不差这几个钱,怎么……” 第五十章 夫人,肉好吃么 苏晚淡淡瞥了她一眼。 顾明珠的声音戛然而止。 容蓉目送二人出了屋,余下的话,便没再听到。 她其实看得出来二人身份不凡,从穿着和气质,便可看出来。 但那苏公子却丝毫没有推拒她给的酬劳,这反倒让她放心很多。 银货两讫,就不用担心了。 出了胭脂楼,顾明珠追问道:“傅相不给你月钱花用么?这点银子,你也能看上?” 苏晚掂了掂钱袋后,收进怀里,心道:这可不是一点银子,里面最起码有五十两。 不过,五十两银子对于顾明珠这样的世家小姐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她自然是看不上的。 顿了顿,她解释道:“他有给。” 虽然她没用傅璟琛给的银子,但这是她的事情,却是不能因为她,让别人误会傅璟琛小气到连银子都不给她用。 他确实是有给的。 顾明珠纳闷地看着她,“既然有给你,那便说明你不缺银子,可你为什么还要收这点银子?” “这是我凭自己的能力赚来的,人家给,我为什么不要?”苏晚反问。 顾明珠噎了下,半晌,才道:“你很爱银子么?” “谁不爱?” 顾明珠又被噎住,然后她想到了个词,突然理直气壮地数落,“钱财是身外之物,你怎么那么俗气?” 苏晚失笑,“钱财是身外之物,但这只是你们有钱人的想法。你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要银子?” 大小姐真是不知人间疾苦! “而且,若没有银子堆砌,你又怎么高雅得起来?” 顾明珠被问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了,天色已晚,咱们各走各的吧。”苏晚拍了拍她的肩,便径自朝丞相府的方向走。 顾明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到什么,又急吼吼地追了上去。 “苏氏……” 苏晚回头看她,“有事?” 顾明珠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好奇道:“你不是乡下长大的么?怎么会唱那么动听的歌?” “我听别人唱过。”苏晚眼也不眨地说。 “不是你自创的啊?”顾明珠歪着脑袋,不无失望地问了一句。 苏晚失笑,“你都说了,我是乡下来的,我哪有那种才华啊?” “说得也是。”顾明珠撇了下嘴,“是我高看你了。” 苏晚:“……” 她转过身,不再理她。 “小姐、小姐……” 这时,远处传来叫嚷声。 顾明珠叫了一句糟了,便脚底抹油跑了。 苏晚顿了顿,也朝丞相府走去。 从长街走过的时候,一阵阵香味飘来,苏晚的肚子忍不住叫了起来。 看着旁边的美食摊子,她没忍住,走了过去。 丞相府门前。 傅璟琛刚从马车里出来,便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肉串在吃。 原本以为是经过的路人,他刚要收回目光,却见那男子在这时抬起了头。 二人四目相对。 傅璟琛一怔,旋即眯起了眼睛。 苏晚咬着肉串的动作一僵,嘴里的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一时间有些尴尬地看着他。 傅璟琛见状,黑眸微阖,嘴角可疑地弯了下。 片刻后,他手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低声问:“夫人,肉串好吃么?” 第五十一章 心血来潮一试,让夫君见笑了 男人近乎低柔的语气,令苏晚回过神来。 她索性嚼巴嚼巴将嘴里的肉给咽了下去,然后无事人般地走上前打招呼。 “夫君,好巧。”顿了顿,将手里剩余的肉串往他面前递了递,“味道不错,要不要尝一下?” 傅璟琛目光瞥了眼她递来的肉串,声音淡淡道:“外面的吃食,不甚干净。” 苏晚点头,“确实不甚干净。”说着,转手便将手里的肉串,分了两串给司野。 司野愣愣接过,看着手里的肉串,悄悄地咽了咽口水。 苏晚觉察到了,忍着笑意道:“快吃吧,虽然少了孜然,味道差一点,但还是能入口的。” “孜然是什么?”司小哥哥没能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然后便举起肉串,咬了一口。 “孜然是一种调味料,烤肉的时候若是撒上一点,会很好吃。”苏晚解释了一句,也举着肉串,吃了起来。 司野想了想,忽然看向傅璟琛,“大人,孜然是不是西域才有的东西?”说着,低头咬了一口肉串。 傅璟琛目光淡淡地看了眼苏晚,他又没说不吃,她竟然…… 他抿紧的薄唇,隐约透着不悦。 偏偏某个女人没有察觉到,还与司野讨论了起来。 这时,冷不防地听到男人声音低沉地说:“夫人为何作如此打扮?” 苏晚愣了下,见他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她低头一看,这才想起来男装这茬。 “穿男装,比穿女装方便,今日心血来潮一试,让夫君见笑了。” 傅璟琛淡淡瞥了她一眼,声音略沉,“不成体统,还不去换下来?” 苏晚蹙眉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她从他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悦? 就因为她穿了男装? 想到此,她眉头皱了皱。 傅璟琛管得也太宽了。 不过她心里不服气,却也没跟他分辩,只淡淡道:“好,一会儿就换。” 傅璟琛见她这般顺从,还是比较满意的。 “进去吧。” “哦。” 刚进府门,便碰上匆匆忙忙走过来的傅珍珍。 看到二人,她快速走上前,刚要询问苏晚去了哪里,却在看到她身上穿的男装时,有些惊讶,“你怎么穿成这样……” 不过她很快想到了什么,皱着眉道,“是顾明珠让你穿成这样的是不是?她带你去了哪里?” 傅璟琛闻言,蹙眉问:“顾明珠来过?” “是呀,她下午来的,我不过转了个身回来,她跟嫂嫂便不见了。”傅珍珍有些耿耿于怀,更有些懊恼当时丢下苏晚一个人。 傅璟琛听到这里,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苏氏身上的男装,是顾明珠的杰作。 他抿了下唇,看了看苏氏,欲言又止。 她刚刚为什么不解释? 苏晚倒是不怪顾明珠的,毕竟她今日因为她可是小赚了一笔,而且若是顺利的话,她以后又多了一条财路。 想到此,她心情很好,将手里剩余的烤肉串,递给了傅珍珍。 “这烤肉串味道还行,你拿去吃吧。” 傅珍珍早就注意到她手里的肉串了,闻言,欣然接过。 她正张了嘴要吃,忽听自家兄长声音低沉地说:“马上就要用膳了,外面的东西并不干净,别吃了闹肚子。” 第五十二章 她做何一副委屈的样子 傅珍珍动作一僵,目光怨念地看着自家哥哥。 哥哥确定不是故意的吗? 弄得她瞬间没了食欲。 傅璟琛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坏了人家的食欲,声音缓和了几分,“去用膳吧。” “哦。”傅珍珍打起精神来,将肉串一股脑地塞给了司野,“还是你吃吧。” 司野:“……” 苏晚有些无语,忍不住腹诽:傅璟琛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这是自己不吃,也不让别人吃是吗? 想着,她忍不住朝男人看去,却冷不防撞入男人深邃的眼眸中。 她愣了下,连忙收回了视线。 “大人、夫人。” 正在这时,女子柔媚的行礼声响起。 苏晚转头看去,果见是碧盈。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屈膝半蹲的时候,头颅完美地弯着,恰好露出她白皙的脖颈。 苏晚眉头挑了下,眼角余光瞥到身旁的男人,微抬了下手,“起来吧。” 碧盈这才直起身来,依旧垂着头,声音婉约动听,“晚膳已经备好了,老夫人久不见大人和夫人回来,特地让奴婢过来看看。” “知道了。”傅璟琛淡淡地应了声,目光瞥向苏晚。 苏晚一愣,“怎么?” “去换了罢。”傅璟琛声音温和了些。 “哦。”苏晚点点头,快步朝兰院走去。 等她到静心斋的时候,大家都到了,看样子像是在等她。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她有些歉意。 “没事没事,快入座吧。”王氏声音温柔。 苏晚顿了顿,关切问道:“下午的时候,娘面色不太好,现在没事了吧?” 王氏怔了下,旋即无事人般地摇头,“休息了一会儿,已经没事了。” 傅璟琛蹙了蹙眉,“娘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上了年纪,身体有些小毛病。”王氏不甚在意地说。 苏晚闻言,忍不住打量了王氏一眼。 其实王氏四十岁不到,并不老,只是常年操劳的关系,肤色有些黯沉和粗糙,但轮廓却依稀能看出来年轻时候必定也是个相貌不俗的美人。 也正是因为她相貌不俗,生出来的一对子女才会那般俊秀。 “吃完饭,我给娘诊断一下。”傅璟琛温声道。 “好吧。”王氏有些无奈,却不敢违逆儿子。 用完了膳后,因为傅璟琛要给王氏诊脉,苏晚便没急着走,和傅珍珍一起留了下来。 碧盈给几人沏了茶端上来。 苏晚伸手端了起来,刚要喝,见茶水过浓了些,便放下了没饮。 碧盈见了,轻声问道:“夫人可是嫌弃碧盈沏的茶不好喝?”顿了顿,又道,“老夫人跟大人却是极喜欢喝的。” 苏晚闻言,抬眸瞥了她一眼,嘴角蕴着浅淡的笑意,“碧盈姑娘误会了,我没嫌弃茶不好喝,而是现在已经那么晚了,再喝这么浓的茶,一会儿恐会睡不着觉。” 顿了顿,她瞥了眼正在给王氏诊脉的男人,忽而道,“既然大人喜欢喝你泡的茶,那碧盈姑娘只给大人沏就好。 至于老夫人,大晚上的也不适合喝茶,以后入夜了,就不要再泡茶给老夫人了。” 碧盈闻言,咬紧了唇,声音小了下去,“是,奴婢下次不敢了……” 苏晚挑眉。 什么叫不敢了? 她做何一副委屈的样子? 第五十三章 像个跳梁小丑 若是在宠妾灭妻文里,她怕不是会被认为是恶毒的正妻。 但她从未将自己当成是傅璟琛的妻,因此面对对方的挑衅,丝毫不生气,也不想与之战斗,那简直浪费她的时间。 因此在碧盈说了那句话后,她便不吭声了。 但她不想惹事,不代表别人会装聋作哑。 傅珍珍就坐不住了。 去外头的时候,她因为初来乍到,会紧张、会茫然,但在家里,她一向是泼辣的。 这时,便听她讽刺地说:“碧盈,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大家不说,不过是顾着你的脸面罢了。 你还真就蹬鼻子上脸了? 我嫂嫂不想喝茶便不喝,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她让你入夜不要泡茶给我娘喝,也是为我娘的身体着想,怎么到了你嘴里,却像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了?” 她突然一连声的质问,令碧盈措手不及,她惊愣地瞪大了眼睛,面色一阵阵发白。 好半晌,她才嗫嚅着道:“小姐误会了,奴、奴婢没有别的意思……” 傅珍珍不客气地说:“有没有别的意思,你心知肚明,别将大家都当成傻子。” 碧盈心里生出恼怒,用力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忽然转身朝座上给王氏诊脉的男人跪了下去。 “还请大人为碧盈做主,碧盈什么也没有做,却被小姐说成那样……” 说罢,她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珠,看着好不可怜。 傅珍珍见她这样,气得心口起伏,却被苏晚按住了手。 对方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生气的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或许你以后嫁了人,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就当提前学习一下。” 傅珍珍愣了愣,但莫名的,她心里的火气,却淡了下去。 “人家要唱戏,也得有人陪唱,她才唱得下去,你若不奉陪,她就唱不下去。”苏晚又道。 果然,傅珍珍突然偃旗息鼓了,跪在那里的碧盈,没了人理会她,便显得她很是滑稽可笑。 碧盈低垂着眼睛,心里着急了起来。 傅珍珍怎么不跟她吵了? 她若是吵,才能衬得她弱势可怜和无辜,但她突然不说话了,她跪在这里,便显得狼狈又滑稽。 碧盈袖里的手指用力抠着掌心。 整个屋内静悄悄的,越发显得她可笑。 傅珍珍见状,心里舒了口气。 嫂嫂说得果然没错。 这碧盈现在看去真像是个跳梁小丑。 她心情倏然好转。 片刻后,给王氏诊完脉的傅璟琛站起身来,内敛深沉的眸,缓缓扫过屋中几人。 碧盈心里一喜,忙膝行着上前两步,“大人……” “夫人说得没错,入夜以后,便不要给老夫人沏茶了,晚上饮茶对身体没好处,你且记住了。” 傅璟琛声音一如往昔的清冷,但却让碧盈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若是连夫人的话都听不懂,那便没必要再留在丞相府了。”傅璟琛紧接着又淡淡道。 “奴婢……知道了。”碧盈深深拜了下去,心里恨得要命,却无可奈何。 傅珍珍偷偷朝苏晚竖了竖大拇指。 苏晚笑了下,看了眼傅璟琛。 没想到傅璟琛也正好看过来。 第五十四章 苏晚错愕地看着傅璟琛 苏晚总觉得他的目光含着某种深意。 她正要探究的时候,男人已经微垂了眼睛,声音淡淡的,还透着明显的不悦。 “夫人误会了,我并不喜欢喝碧盈泡的茶,也没让她给我泡茶。” 苏晚错愕地看着他。 没想到他会突然解释这么一句。 她抿了抿唇,眸中闪过茫然和不解。 可被男人定定的眼睛看着,她不好不出声表态,“那……是我误会了。” 傅璟琛闻言,这才收回视线。 这时,傅珍珍突然笑嘻嘻地说:“嫂嫂,你给哥哥泡茶吧,哥哥肯定喜欢喝。” 苏晚:“……” 察觉到男人再次看来的目光,她有些头皮发紧,恨不得暴打傅珍珍一顿。 这丫头可真会给她找事。 她讪讪地说:“我茶艺拙劣,泡出来的茶水难以入口,还是不要祸害你哥的胃了。” 傅珍珍插了句嘴,“喝过才知道好不好喝。” 苏晚:“……” 傅璟琛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下,“珍珍言之有理。” 苏晚:“……” 傅璟琛顿了顿,又道:“夫人的茶艺到底有多拙劣,明日我品尝过后,便能见分晓。” 苏晚:“……” 傅珍珍在一旁捂嘴偷笑。 苏晚一脸黑线。 她真是被傅珍珍坑了个彻底。 傅璟琛言下之意是让她明日给他泡茶,她泡的茶好不好喝,明日他喝过,就知道了。 想到此,她嘴角抽搐了下,想拒绝,但话都嘴边,改而道:“对了,娘的身子如何?” 傅璟琛温声道:“娘没什么事情,不用担心。” 王氏无奈笑道:“我都说了我没事的,你们一个个的小题大作。” “虽然没什么问题,但娘有些气血不足,还是要好好调养一下。”傅璟琛又道。 王氏:“……” 苏晚见她一副被噎住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玩,便道:“夫君懂医术,娘还是听听夫君的话,将身子调养好吧。” 王氏回过神来,眼神闪躲,“我身子其实好着呢……” “娘这是怕吃药呢。”傅珍珍一下子就戳穿了她。 王氏:“……” 苏晚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听到傅璟琛说要调养的时候,一脸纠结。 原来跟她一样,都怕喝药。 苏晚忍不住笑出声来。 …… 翌日。 皇帝宣布退朝后,百官便鱼贯从大殿中退出来。 顾国公像往常一样,刚要出宫,这时,身后有人喊住了他。 “顾国公。” 顾国公转身看去,在看到喊他的人是傅璟琛时,他愣了下,神情有些恍惚起来。 三年了,他几乎每日上朝的时候,都能看到傅璟琛,但每次看到他,他心里便会生出一丝波澜。 对方眉宇间,总让他觉得有丝故人的影子…… “顾国公?” 傅璟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儒雅的脸上,露出一抹堪称为温和的笑意,“傅相可是有事?” 傅璟琛见状,顿了下。 顾国公一生戎马,是从尸山血海里走来的,身上有着浓重的戾气,为人并不温和,行事可以说是霸道野蛮的。 他也不止一次听到底下官员抱怨过,顾国公太过野蛮不讲理。 然而他每次与顾国公对上的时候,他都显得很温和,丝毫不像传言中那样。 这让他心生困惑。 第五十五章 不知不觉,思绪跑偏 难道是因为顾枭的关系,他对自己的态度才不同的? 可顾枭也说过,顾国公脾气臭得很,难以相处。 他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下,淡淡道:“其实也无甚要紧的事情,只不过,昨日贵府的明珠小姐,爬墙进了敝府,将内子带了出去。” 顾国公闻言,脸上温和的笑意一僵,吃惊地说:“还有这样的事情?” 傅璟琛淡淡颔首,“本来这事也没什么,但是内子刚从乡下来,对京城的人和事不太熟悉,我有些担心。 是以将事情与国公说一下,望国公能约束一下顾小姐,免得她冲突了内子。” 顾国公闻言,正色道:“傅相放心,回去后,我定当好好教导那逆女,不会让她再到丞相府去捣乱。” “让顾国公费心了。”傅璟琛点了点头,“那璟琛便先走一步了。” “好。”顾国公温和地摆手。 目送着傅璟琛修长挺秀的身影走远,顾国公心里又涌起了一种古怪的感觉。 一直以来,傅璟琛都给他一种分外熟悉的感觉…… 若是今日向他说女儿又捣乱事情的是其他官员,他根本不会理睬,但对方是傅璟琛,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对他摆出冷脸。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可看着傅璟琛那张年轻俊美,似有几分熟悉的脸,他便下意识地收敛了脾气。 而且傅璟琛可是大晏有史以来,最年轻有为的宰相。 他才华横溢、满腹经纶,颇有治国之才,虽然年纪尚浅,却沉稳内敛,行事稳妥,丝毫没有骄矜之气,令人叹服。 连一向看人挑剔苛刻的皇上,都极为赞赏他,并委以重任。 他其实也是很赞赏的。 若非对方已经娶妻,他还想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他呢。 不知不觉,他的思绪跑偏了。 …… 苏晚今日去了一趟梨园。 她想去看看春喜班新戏排得怎么样了。 没想到她一踏进梨园,便碰到了陈班主。 看到她,陈班主一脸欣喜,快步迎了上去,“苏姑娘,我正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呢,你来了正好。” 苏晚不解地说:“陈班主找我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看新戏排得差不多了,想让你帮忙掌掌眼。”陈班主一脸笑意地说,看得出来,他对新戏是很满意,并且期望很高。 苏晚明白,他其实不是想让她掌掌眼,就是想找个人分享一下劳动成果而已。 她欣然应允,“班主不嫌弃我看不懂就好。” 陈班主正色道:“苏姑娘谦虚了,你年纪轻轻便能编出如此精彩的戏文,已是极具才华,如何会看不懂?” 苏晚但笑不语。 她其实是真的看不懂。 会写戏文,不过是仗着现代来的,多了一些见识罢了。 但凡看过那些经典戏曲的人,都能编出来。 这个时代是没有女子唱戏的,因此陈班主底下带的伶人,清一色都是男子。 苏晚看着台上涂脂抹粉,扮着女人,拿腔作调的伶人们,感到有些不适。 但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唱戏的只能是男人。 若是女人登台,必将被人唾弃。 她忍下不适,朝台上张望,这时,身后传来一句小声的嘀咕,“若是那女角由我来唱,肯定比他们唱得好。” 第五十六章 让苏姑娘见笑了 苏晚回头。 便见旁边蹲着一个年轻的姑娘。 对方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梳着双丫髻,脸上稚气未脱,却一脸不甘心,又无可奈何。 看着她愤懑的样子,苏晚一下子便想到了刀马旦里的白妞。 白妞一心想登台唱戏,却因为是女子,而不被允许登台…… 眼前这个姑娘,跟那白妞何其相似。 苏晚收回思绪,专心看着戏台上的表演。 刚开始她有些看不惯,可随着锣鼓齐鸣,伶人在台上开腔唱起来,她便一下子看进去了。 大概是因为他们唱的是自己亲手写出来的戏文的缘故。 等戏唱完后,陈班主走过来问道:“苏姑娘觉得这戏唱得如何?” 苏晚中肯地说:“比我预想得要好。” 陈班主闻言,一脸喜色,因为他也觉得好,现在听对方也这么说,就更高兴了。 然而下一刻,便听对方语气有些遗憾地说:“若是祝英台能由女子来唱,效果会更佳。” 陈班主脸上的笑容僵住,皱着眉,不认同地说:“女子如何能登台唱戏?而且真让女子来唱,这戏就不好看了。” 苏晚闻言,也不与他争辩。 对方对女子登台唱戏,有很大的偏见,她便是与他争论,也无济于事,又何必浪费口舌? “女子唱戏又怎么了?那个角若是由我来唱,肯定能唱得更好。” 正在这时,旁边响起一道不服的女声。 苏晚转头看去,果见是刚刚蹲在地上的姑娘。 她站在那里,握紧双拳,脸上满是倔强。 陈班主先是愣了下,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骂了起来,“你这个死丫头,胡说什么呢,活都干完了吗?再想些有的没的,便给我滚!” 那姑娘脸上的倔强化,霎时为了委屈和沮丧,闷闷不乐地瞪了陈班主一眼,便走开了。 陈班主叹了口气,对苏晚道:“那是我闺女,让苏姑娘见笑了。” 苏晚摇头,“不会,我觉得陈姑娘是个很有想法的姑娘,若非时下对女子太过苛刻,她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陈班主一怔。 半晌,他有些不是滋味地说:“这丫头自小跟着我走南闯北,在戏班里长大,耳濡目染之下,便也想唱戏。 可女人唱戏哪有那么简单?若真的登台,她这一辈子就完了,我也是为了她好。” 苏晚闻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女人登台唱戏,很容易招人眼,若是被权贵看上,不但无法再唱戏,恐还会被迫去服侍人家。 所以在古代,戏子是一种很低贱、很让人瞧不起的职业。 陈班主未再与她说女儿的事情,跟她说起了新戏的登台时间。 苏晚建议,在新戏开锣的前一天,可以在城内做宣传,发些宣传单什么的。 时人没什么娱乐,有新鲜的东西可看,肯定会感兴趣的。 陈班主听了她的建议,深受启发,连忙去与梨园的园主商议了。 苏晚出了梨园,便径直回了丞相府。 刚迈进府门,便遇到了司闲。 “夫人回来了。”他含笑迎上前。 “司管家。”苏晚点点头,问道,“司管家是特地在这里等我的?” 第五十七章 烦请夫人为我泡杯茶 司闲含笑点头,“听说夫人今日起要为大人泡茶,恰好前几日皇上赐下了两盒毛峰,我已为夫人备好,放在前厅了。” 苏晚张了张嘴。 她原本以为泡茶这事,已经揭过了,万万没想到司闲竟然会等在这里,并且连要用的茶叶都备好了。 而且若是她没有失聪,昨日分明说的是今日给傅璟琛泡茶,怎么就成今日起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从今天开始,她每日都要为傅璟琛泡茶? 不过,司闲的消息怎会如此灵通? 她暗暗磨了磨牙。 傅珍珍还真是会给她找事! 她缓了缓起伏的心绪,声音温和道:“看来司管家也有消息有误的时候。” 司闲愣了下,“还请夫人明示。” “昨日在静心斋,珍珍替我应下了今日给大人泡茶一事,但我茶艺上不得台面,往后肯定还是要司管家另外安排巧手之人给大人泡茶的。” 所以今日起给傅璟琛泡茶,那完全是不存在的。 便是今日,她其实也是赶鸭子上架。 昨日她可没有应下,可今日司闲竟然等在了这里提醒她。 司闲闻言,欲言又止。 苏晚察觉了,正想问,却听他道:“可是大人一早便吩咐了,从今日起,他每日所饮的茶水,皆由夫人来张罗。” 苏晚:“……” 所以司闲等在这里,是因为受了傅璟琛的吩咐? 她一脸黑线。 丞相府中下人不少,何苦让她来泡茶? 她正要想个什么借口来拒绝的时候,傅璟琛这时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官服,显然刚刚才下朝回来。 他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往里走。 看到苏晚时,他脚步略微顿了下,想到什么,温声吩咐道:“烦请夫人为我泡一杯茶送来书房。” 说完,他便往书房的方向走去了。 苏晚:“……” 看着远去的男人,她心里憋了一口气。 这个男人还真是理所当然啊。 她险些爆粗口。 但是想到她人在屋檐下,吃住都是人家的,似乎为人家泡杯茶,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她做了下心理建设后,面上已恢复如常。 “夫人,茶叶已放在前厅,需要我帮忙么?”司闲在一旁适时地询问。 苏晚摇了摇头,“不用,你去忙吧。” 不就是泡杯茶吗,谁不会似的。 她去前厅拿了茶叶后,便直接去了傅璟琛的书房。 书房旁边有一个耳房,是专门用来放置茶具和泡茶的。 不过她不喜欢喝茶,对于茶道也不甚了解,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只看过伯父沏茶。 她回想了下伯父沏茶的过程,隐约掌握了一些技巧。 不过想到司闲的那句,从今日起为傅璟琛泡茶的话,她又改变了想法。 她直接抓了把茶叶放进杯子里,再将沸水冲入杯中。 搞定好后,她便用托盘端着茶杯,去了隔壁的书房。 她进去的时候,傅璟琛正埋首于书案上,神情专注地书写着什么。 苏晚直接将茶杯放到了他的手边,然后拿着托盘往后退了两步,低眉顺眼地说:“夫君,茶已经给你泡好了,我先回去了。” 第五十八章 傅璟琛的后招 傅璟琛很忙,头也未抬地“嗯”了声。 苏晚见状,便拿着托盘离开了书房。 她泡的茶根本不能入口,这下,傅璟琛应该不会再让她泡茶了。 想到此,她心里轻松了很多。 明日便是胭脂楼花魁大选的日子,她既然答应了容蓉会前去,那便不好爽约。 她心里盘算着,将托盘放回耳房后,便回了兰院。 她走没多久,傅璟琛有些渴了,看到手边的茶杯,动作顿了下,端起刚要饮,却在揭开杯盖,看到里面的景象时,额角青筋跳了跳。 苏氏果然没有说谎,她的茶艺……委实是拙劣不堪。 杯子没多大,里面却全是茶叶,茶水几乎都被茶叶吸走了,这让他还怎么喝? 傅璟琛放下杯子,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 翌日早上,苏晚起床后,正打算去后园给王氏的菜地浇水,可她还没走出屋子,司闲的声音便在外面响了起来。 “夫人起了么?” 苏晚走了出来,“司管家有事?” 司闲道:“这位林嬷嬷曾是宫中司茶的嬷嬷,前两年便从宫里退出来了,昨日大人交代我,让我请林嬷嬷来教您茶艺。” 苏晚闻言,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没想到,事情竟然偏离了她的设想。 傅璟琛今天确实没有再要求她过去给他泡茶了,但是他竟然来了这一手,请什么嬷嬷教她泡茶? “见过夫人。”这时,站在司闲身后的林嬷嬷上前行礼。 苏晚再不情愿学什么茶艺,但对方也没什么错,便道:“林嬷嬷请起。” 想了想,对司闲道,“这两日我没空,请林嬷嬷先下去休息吧,等我得空了,再请林嬷嬷过来教我学茶艺一事。” 司闲不疑有它,应了下来,“是。” 等司闲带着林嬷嬷离开后,苏晚很是郁闷。 傅璟琛是不是以为她很闲?所以故意给她找事做? 不过他们都不知道她在写戏文的事情,会那样想,也无可厚非。 她捏了捏眉心。 到了晚上,她刚换上男装,准备外出去胭脂楼,这时窗子处忽然跳进来一道身影。 她还以为是刺客,脚尖勾起一旁的绣墩,踢了过去,对方像是没想到她会攻击她,手忙脚乱地将绣凳接住。 “苏氏,是我!” 苏晚刚要一拳挥过去,听得这个声音,紧急刹住了动作。 “怎么是你?” 顾明珠放下绣凳,没好气地说:“当然是我。”说着,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她,“你竟然会武功?” 苏晚顿了下,“不会。” “别否认,我都看到了,刚刚若不是我反应还算快,此时必定被你给砸晕了。”顾明珠叫了起来。 苏晚有些头疼,岔开话题道:“你怎么来了?” 说起这个,顾明珠便没好气地说:“听你这语气,好像很不欢迎我。我为了来见你,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吗? 我爹都把我禁足了,还派了很多人看管我。 不过幸好我机灵,还是让我给偷溜出来了。” 说到后面,她竟然还有些得意。 苏晚嘴角抽搐了下,“我没让你来见我,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干嘛要回去?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去胭脂楼的吗?”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 第五十九章 竟然有那种癖好 “你答应了容蓉的呀。我不管,反正你得陪我去。”顾明珠蛮不讲理地说。 苏晚:“……” 顾明珠看到她身上的男装时,倏而又兴奋地说:“你衣衫都换好了呀,那我们赶紧去吧。” 最后,苏晚还是与顾明珠一起出了丞相府。 当然,两人还是爬墙出去的。 毕竟苏晚是要去胭脂楼,若让傅璟琛知道了,总归不太好。 二人顺利地出了丞相府,到达胭脂楼的时候,门前已经挤满了等着要进去的客人。 “这么火爆啊,今晚有热闹可瞧了。”顾明珠异常兴奋地说,拖着苏晚,左挤右挤,挤到了最前面。 守门人刚要斥责二人,让她们去排队,顾明珠却一步搬出了容蓉,言明她们俩是容蓉的客人。 容蓉大概是提前跟守门的人打过招呼,因此在得知二人是容蓉的客人后,将二人打量了一下,然后态度便转变了,“那你们进去吧。” 于是二人在一众还在等着进胭脂楼的客人的羡慕目光中,进了胭脂楼。 进到胭脂楼后,顾明珠松了口气,“幸好容蓉提前跟守门的人打过招呼,否则今日我们有银子,也不一定能进来。” 苏晚见里面已经坐满了客人,忍不住有些惊叹。 想不到胭脂楼的花魁大赛,能吸引到这么多人。 而里面的客人,全是非富极贵,看来胭脂楼为了今日的花魁大赛,也没少做功夫。 “我们是去找容蓉,还是先找个座位坐下来?”顾明珠问道。 “容蓉这会儿要准备登台了,没有空,我们先找个座位坐下吧。”苏晚道。 “都听你的。”顾明珠难得听话。 二人费了一番功夫,才找了个靠近舞台的座位。 才坐下,立即便有姑娘殷勤地上前来。 看着周围个个左拥右抱的客人,苏晚伸指抵在想要偎进她怀里来的姑娘肩上,故意邪气一笑,“姑娘的温柔,本公子可消受不起,不如,姑娘替我找两个漂亮的小公子过来作陪?” 此言一出,那原本要贴上来的姑娘,立即刹住了动作,有些惊愕地看着她。 像是没想到对方长得相貌堂堂的,竟然有那种癖好。 她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可惜,甩着帕子道:“公子怕是走错地了,我们胭脂楼可不做那种营生。”说罢,便扭着腰臀走了。 苏晚不以为意,一转头,却看到顾明珠一脸吃惊地望着自己。 她挑了下眉。 顾明珠一把推开要往她怀里钻的姑娘,起身坐到苏晚这边,很是佩服地说:“苏氏,没想到你一个乡下来的,竟然这么懂?你是不是背着傅璟琛去了隔壁的月华轩?” 月华轩? 苏晚涨见识了。 没想到这京城还真有那什么男倌馆。 “不明白你说什么?”苏晚淡淡道。 顾明珠盯着她的眼睛,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挑两个漂亮的公子这样的话,你张口就来,若没去过,谁信?” “真没去过。”苏晚有些无奈,“要不顾小姐下次请我去看看?” 顾明珠噎住,小声嘀咕,“月华轩贵得要死,进去一趟,就要五百两银子呢。” “你还挺了解的,没少去吧?”苏晚了然地看着她。 顾明珠:“……” 二人在这里咬耳朵,殊不知,早就被人盯上了。 第六十章 深受震憾 顾枭在二楼凭栏站着,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他怎么看到了小妹和苏氏? 他一定是眼花了。 他扯过身后的侍卫,“崇夜,你有看到小姐跟苏氏吗?” 崇夜伸手一指,“看到了,就在那里。” 顾枭松开他的衣襟:“……” 连崇夜都看到了,看来可不是他眼花。 顾明珠那丫头便罢了,可苏氏竟然也来了…… 想到老傅那副清心寡欲、刻板严正的样子,他突然觉得好玩。 若是教老傅那老古板知道,他的夫人前来逛青楼,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很是期待。 不过,当他准备带着崇夜下去会会自家小妹和苏氏的时候,楼内突然响起一阵鸣锣声。 紧接着,楼中热闹的声音安静了下来,之后,楼中的老鸨便上台宣布今晚的十二位美人马上要登台表演了。 而比赛采取的是投牌的方式。 他们会将各位美人的名字写在木牌上,进行出售。 哪位美人的木牌卖得最多,说明她的支持者也最多,便能凭此摘得此次花魁的头衔,成为胭脂楼新一任的花魁。 老鸨宣布完规则后,便让人抱着装有十二位美人木牌的竹篓,在席间穿梭。 以方便客人在一会儿美人登台表演后,为自己喜欢的美人购买木牌投出去。 苏晚听后,深深觉得这老鸨实在太会做生意了。 今晚胭脂楼的入场费本身就不低,每个进来的客人,都是花费了不少银子的,现在老鸨又推出了木牌这一项。 那些客人们为了自己喜欢的美人,自然会心甘情愿地掏银子购买木牌,以支持美人。 可以预见,到时候,胭脂楼凭着木牌,又能狠赚一笔。 很快,花魁大赛便开始了。 顾枭饶有兴致地看着。 但看来看去,却并没有什么新鲜的。 他差点就要抬脚走人了,却在这时,一串流水般的琴声响起,紧接着,女子略微有些沙哑的歌声,在楼中响起。 “道不尽红尘奢恋,……” 糅杂着有些忧伤的腔调,一下子便揪扯住了人的心。 原本起哄的客人们,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顾枭目光看向底下的舞台。 只见台上的琴案后,坐着一个蒙着面纱的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梳着单螺髻,发间没有任何饰物,虽然看不见她的面容,却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神秘,又沧桑的气息。 她低垂着臻首,白皙的手指拨弄着琴弦,略带沙哑和忧伤的歌声,自面纱下流泄而出。 特别的腔调和特别的打扮,一下子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曲完毕,所有人还有些没回过神。 直到黑衣美人起身,摘下了脸上的面纱,走到台边,朝所有人鞠躬,所有人才回过神来。 “我是第五位参与竞选本届花魁的容蓉,大家若是喜欢我唱的歌,还望多多支持,谢谢大家!” 她话音刚落,如雷的掌声,霎时响起,像是要将胭脂楼的屋顶掀翻一般。 很快,所有人便争先恐后地购买她的木牌,投入到她专属的木箱里。 一时间,所有侍者手里写有容蓉名字的木牌,都一售而空。 在后台看到这一幕的老鸨,笑得合不拢嘴。 真没想到,她最不看好的容蓉,这次表现竟这般不俗。 后面的那些美人,怕是再难比得过她了。 苏晚和顾明珠本还想为容蓉买些木牌支持她的,然而等她们买的时候,容蓉的木牌,一个都不剩了。 二人深受震憾,想不到有这么多客人为容蓉疯狂! 第六十一章 显得特别飒 “再唱一首,容蓉再唱一首……” 这时,忽然有人大声吆喝了一句。 紧接着,所有的客人都吆喝了起来。 “容蓉再唱一首……” 老鸨没料到容蓉竟这么受客人的追捧和欢迎,便是她见惯了大场面,此时都不禁有些反应不及。 直到有人跳上舞台,对容蓉动手动脚时,老鸨才回过神来。 连忙令人将那捣乱的客人赶下去,又让人赶紧护送容蓉离开。 “诸位稍安勿躁,后面还有七位候选的美人,还请大家将注意力放在后面七位美人身上。”老鸨站在台上安抚。 “花魁已经诞生,还比什么?”客人起哄。 老鸨也知道,按刚刚的场面,后面的七位美人已经不用再比了,此届的花魁非容蓉莫属。 但这是之前就安排好的,况且美人们为了此次比赛,付出了许多努力,若是不让她们上台,恐会让她们心生怨怼,对她们也确实不公平。 她以等七位美人上台表演完后,再让容蓉为大家唱一首为条件,总算让客人们闭了嘴。 顾枭看着楼下闹哄哄的场面,忽然想起来一事,立即朝顾明珠和苏氏的座位看去,却哪里还有那两人的身影? “崇夜,小姐和苏氏呢?” 崇夜茫然摇头,“属下没注意……” 顾枭怒道:“要你何用?连人都看不住!” 崇夜腹诽,主子还不是一样,还好意思说他! 苏晚和顾明珠已经在容蓉的屋里了。 二人刚到,容蓉便回来了。 看到二人,容蓉很是欢喜,“你们来了。” 苏晚打量了她一眼,刚才她在台上摘下面纱的一幕,很是令人惊艳。 这时近看之下,发现容蓉确实生得极美。 但她的美,并不是那种婉约的美,而是带着英气的,略显中性的那种美。 所以穿着一身黑衣的时候,显得特别飒。 她收回打量的目光,含笑道:“刚刚我们在台下看了你唱的歌,很动听。” “谢谢你们能来为我捧场。”容蓉真心道。 “应该的。”苏晚道,“先恭喜你了。” 容蓉闻言,谦虚地说:“还早着呢,后面还有七位姐妹要表演,花魁不一定能落到我头上的。” “依我看,胜负已分,剩下的那几位是白费力气。”顾明珠不以为然地说。 容蓉心里虽然也笃定自己能成为此次竞选的魁首,但是却不敢将话说得那么满。 “不管怎么说,这次还是要谢谢苏公子的帮助。若不是你,我也不能顺利登台。”她由衷地说。 “不用谢我,你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完全在于你自己的努力。”苏晚说着,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衣饰上,称赞道,“你这身打扮,倒是很特别。” 其他的参赛者都是彩衣飘飘,而容蓉却反其道而行,穿着一身黑衣,还覆着面纱,本身就充满了神秘感,在一众参赛者中显得独特,才能脱颖而出。 容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打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让你见笑了。” “不,你很有想法。”苏晚由衷道,“不过你的声音怎么有些哑?” “这两天练你给我的歌,声音给练哑了。”容蓉有些懊恼地说。 她为了今晚的毕赛,生怕哪里不够好,不眠不休地练习,然后今早醒来,发现嗓子哑了。 “但你这一哑,却哑得恰到好处。”苏晚道。容蓉的声音虽然清亮,但是唱爱江山更爱美人这首歌的时候,还是欠一点韵味。 但刚刚在台上,听到她略微沙哑的唱腔时,却让她感到很惊艳。 原本她以为,是别人顶替容蓉唱的,却在看到她摘下面纱的时候,才知道就是容蓉自己本人。 容蓉笑道:“我当时其实很忐忑来着,原以为这次会被自己搞砸,但没想到,客人们那么买账。” 第六十二章 傅璟琛为何会在她屋里 苏晚跟顾明珠又坐了一会儿,便准备告辞了。 这时,容蓉的丫鬟一脸欣喜地走了进来。 “姑娘,比赛已结束,结果也出来了。您得了此次的魁首,鸨妈刚刚已经宣布了,今天起,您便是胭脂楼的花魁了。” “容蓉,恭喜你。” 闻言,苏晚跟顾明珠同时向她道喜。 容蓉开心过后,脸上却突然多了一丝忧郁,叹息道:“花魁又如何,其实都逃不过被玩弄的下场。” 听她这么一说,苏晚跟顾明珠都怔了下,这才想起来她的处境,不禁沉默下来,不知该说什么。 一时间,屋里变得有些安静。 片刻后,苏晚打破了沉默,“可你成了花魁,就能多一些选择。” 闻言,容蓉重新打起精神来,“你说得对,只要我成了花魁,我就能有选择的权力,在楼中也能说得上话。” 丫鬟在一旁道:“姑娘,鸨妈让奴婢来通知您,一会儿还得再登台给客人们唱一首。” “我知道了。”容蓉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苏晚。 “苏公子,按我们楼里的规矩,得了花魁的头衔后,鸨妈会在后日安排新任花魁登台表演,并在那日选一个入幕之宾。 我想在那日大放异彩,选一个顺眼之人成为我的第一个恩客,你能不能再为我编一首曲子?” 说着,她连忙又补充,“我会重重酬谢你的。” 苏晚想了想,点头,“可以,我现在便可以给你写一首。” 容蓉一喜,“那你等着我,我很快回来。” “好。”苏晚答应了下来。 …… 给容蓉写完歌后,苏晚和顾明珠从胭脂楼出来时,已经很晚了。 二人匆匆告别后,各自往家里走。 苏晚不敢走正门,直接绕到了后门。 她敲了敲,候在那里的小伶,立即将门打开了。 “夫人,您怎么现在才回来?”她有些着急地说。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苏晚有些歉意。 与顾明珠翻墙出来的时候,她跟小伶说好了,让她到后门等自己,没想到自己耽搁了那么久才回来。 “不是的,奴婢不怕等,只是担心您……”小伶小声解释了一句。 苏晚握了握她的手,“让你担心了,我们快回去吧。” “好。” 主仆二人快步回了兰院。 “夫人先回屋吧,奴婢去给您打热水过来。”小伶说完,便下去了。 苏晚进了屋,刚要褪下身上的外袍,却在看到窗边软榻上坐着的男人时,吓了一大跳。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声音难得的结巴起来。 傅璟琛放下手里的书本,揉了揉眉心,抬眸朝她看来。 在看到她身上的男装时,好看的眉头皱了下,声音听不出喜怒,“夫人这是去了何处?怎么现在才回来?” 苏晚这会儿已经镇定了下来,缓声道:“晚间用完膳后,我有些腹胀,便与小伶去外面走了走。” “是么?”傅璟琛声音没有起伏,漆黑深沉的眸锁定在她脸上,“那为何要换上男装?” “大晚上的,女子外出多有不便,为了安全着想,故而换上了男装。”苏晚有条不紊地说,然后迅速道,“夫君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就去换了。” 说着,她便作势要进内室。 傅璟琛顿了顿,起身站了起来,“不早了,你先歇着。” 第六十三章 你且安心当这个丞相夫人便是 苏晚暗松了口气,温顺地说:“夫君慢走。” 傅璟琛脚步顿了下,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晚力持镇定地迎视他的目光。 正在这时,傅璟琛突然折返,朝她走来。 苏晚一愣,抬眸吃惊地看着忽然俯首凑近过来的男人。 她刚想伸手将他推开,没想到对方却在间隔一个手掌的距离时,便停止了动作。 她尚未反应过来,便见他守礼地退开了。 她不明究理地看着他。 “怎、怎么了?” 傅璟琛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开口道:“之前没在夫人身上闻到过这么浓郁的脂粉香,夫人今日穿着男装,怎么反而有脂粉的味道? 你刚刚真的只是去散步么,嗯?” 苏晚怔了下,脂粉香? 难道是在胭脂楼容蓉的屋里沾染到的? 傅璟琛见她久不说话,声音略沉了些,“想好了要怎么回答我了么?” 苏晚抬头对上男人深沉难测的眸,握了握手指,忽然用咄咄逼人的口吻道:“夫君似乎对脂粉颇有研究,怎么,在我来京城之前,夫君与很多脂粉打过交道么?” 傅璟琛神情一滞,错愕地看着她。 苏晚见他愣住,不禁迈前一步,一副泼辣的样子道:“夫君怎么不说话了?可是被我说中了?家里有一个碧盈,总想着爬你的床,那不知外面,还有多少个碧盈? 听说在京城,夫君有众多追求者,夫君是不是都打算将她们收下?” 看着突然逼近过来,并咄咄逼人的女子,傅璟琛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漆黑眸内掠过惊诧。 好半晌,他抿了抿唇,“没有的事情,你别乱说!” “真的没有吗?”苏晚一脸不信的样子。 灯火下,女子微仰起脸,清澈漂亮的眸中,糅着细碎的光芒,让人忍不住被吸引,欲一探其境。 傅璟琛怔了下,声音缓和了些,“自然是没有。” 苏晚未曾察觉他的异样,故意叹了口气,“其实以夫君今时今日的地位,不必为我委曲求全,我自知配不上你,是很愿意与你和离,将位置腾出来的。” 说到这里,苏晚心里生出期盼,若是能与他和离…… “苏氏!”男人突然沉声打断了她的话,黑眸眯起,“你所有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我也不会与你和离,你且安心当这个丞相夫人便是。” 苏晚:“……” 傅璟琛声音淡了下来,“很晚了,我先回去了。”说罢,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苏晚想到他刚刚说的话,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男人该不会以为她是在以退为进,为的是得到他一句承诺吧? 想到这个可能,她抚了抚额。 事情怎么总是朝着她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 小伶端着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夫人,热水打来了。” 苏晚见她如此,收住思绪,知她刚刚应该在外面听到了她跟傅璟琛说的话了。 不过,傅璟琛今晚怎么会来她屋里? 她深感困惑。 …… 傅璟琛从兰院出来后,便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想到一事,立即让司野去喊了司闲过来。 “大人找我?”司闲有些纳闷。 第六十四章 苏氏吃醋? 傅璟琛想起在兰院,苏晚说的话,唇角抿了下,沉声道:“明日起,我不想再看到碧盈还在府中。” 司闲一愣,问道:“碧盈可是做了什么触怒大人的事情?” “夫人很在意她的存在。”半晌,傅璟琛淡淡道。 司闲一听,立即明白了过来,含笑道:“夫人吃醋了?” 傅璟琛一愣。 苏氏吃醋? 想到刚刚在她屋里,她那副咄咄逼人的泼辣样子,他忽然觉得,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下。 原来苏氏是吃醋了…… “但是碧盈是宫里赐下来的,这贸然送走,会不会不太合适?”司闲有些顾忌。 “寻个名目便是。”傅璟琛不甚在意。 不过是一个奴婢而已,他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既然苏氏在意,那便不要留在府里碍她的眼了。 本来他对碧盈也没有想法。 “我明白了。”司闲会意。 司闲退下后,傅璟琛褪了外袍,坐在床上。 今日他会过去苏氏的屋里,是因为母亲一直在他跟前游说。 他不想将时间一直浪费在这样的小事上,便想着去她屋里坐一会儿也好安母亲的心。 只是没想到,他去了她的屋里,却不见她人影。 不过他没坐多久,她便回来了,身上还穿着男装。 一个从不搽脂粉的人,突然身上多了浓郁的脂粉香,这令他深感疑惑,因此问了她。 可没想到,她却突然用咄咄逼人的口吻质问起了他。 想到她前后的反应,傅璟琛面色忽然淡了下来。 苏氏刚刚根本就不是因为吃醋发难,她……是在转移话题。 想到此,傅璟琛黑眸微眯。 苏氏到底去了哪里,为何要瞒他? …… 翌日。 苏晚刚起床,傅珍珍便突然跑了过来。 “丫丫……” 在没人的情况下,傅珍珍还是喜欢叫苏晚名字。 “怎么了?”苏晚见她形色匆匆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昨晚上,你跟我哥……发生了什么?”傅珍珍打量了她一眼,好奇问道。 苏晚挑眉反问:“为什么这样问?” “刚刚,碧盈被司管家打发走了。”傅珍珍想到一向体面的碧盈,离开时那狼狈不堪的样子,不禁有些唏嘘,“她哭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样子挺可怜的。” 苏晚一愣,诧异地说:“被打发走了?她做了什么?” 傅珍珍古怪地看着她,“是你跟我哥说了什么才对吧?” 苏晚一愣,“我能跟你哥说……”忽然想到昨夜她跟傅璟琛说的话,声音戛然而止,蓦然有些心虚起来。 难不成,碧盈忽然被打发走,真的是因为昨夜她在傅璟琛面前“闹”的那一出? 傅珍珍见她话说一半便不说了,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真的是因为你跟哥哥说了什么,哥哥才让司管家将人打发走的?” “我……不知道。”苏晚迟疑地说。 虽然昨夜她确实故意在傅璟琛面前提到过碧盈,可她不认为仅仅因为她的一句话,傅璟琛便让司闲将人给打发走了。 “看来我哥很在乎你呢。”傅珍珍打趣地说。 第六十五章 你们俩为什么还不圆房 苏晚一怔,旋即摇头失笑,“你想太多了。”傅璟琛心中只装得下家国大事,怎么会在乎她这个原配? 她感到好笑。 “你笑什么?”傅珍珍蹙眉,坚持己见地说,“若不是在乎你,我哥好端端地为何要将人打发走?老实说,碧盈虽然对哥哥心思不纯,但她服侍我娘还是很尽心的。 若不是在乎你,我实在想不通我哥有什么理由,要将人打发走。” 苏晚道:“难道就不能是因为他自己看碧盈不顺眼?” 傅珍珍白了她一眼,“这个理由只有你自己信吧。” 苏晚抚额,“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舍不得碧盈?” 傅珍珍瞪大眼睛,“你怎么会这么想?” 苏晚见她如此,不由失笑,“我还以为你跑来是为碧盈打抱不平的。” “才没有。”傅珍珍郁闷,“我只是想知道你昨晚上与我哥之间发生了什么嘛。” 苏晚见她说来说去,又将话题给绕了回来,不禁有些无奈,“我跟你哥能发生什么事?” 傅珍珍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脱口道:“你们俩为什么还不圆房?” 苏晚正端了小伶递来的杯子喝水,闻言,一口水喷了出来,正中对面傅珍珍的脸。 傅珍珍:“……” 苏晚也是愣住了,直到看见水珠顺着她的脸滑落,这才反应过来,忙将杯子递给小伶,然后抓了帕子,给她擦脸,“抱歉、抱歉……” 傅珍珍一脸幽怨地看着她,“你不用反应这么大吧?” 苏晚心道,你突然说圆房,把我惊到了。 但她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昨夜我哥好不容易被我娘劝过来你屋里,结果你们竟然什么都没有做吗?”傅珍珍一脸失望。 苏晚给她擦脸的动作一顿,所以昨晚傅璟琛突然来她屋里,是因为王氏的缘故? “不对,如果什么也没有做,我哥不可能无端端地要将人打发走。”傅珍珍笃定地说。 苏晚:“……” “还是将司管家叫过来问问什么情况吧。”半晌,她无奈地说。 不多时,司闲便被小伶请了过来。 “夫人找我?” “嗯。”苏晚点点头,斟酌了下,才道,“碧盈是犯了什么事,要被赶出丞相府?” 司闲看了她一眼,含笑道:“她打碎了大人最喜欢的砚台。” 苏晚闻言,有些狐疑。 碧盈连傅璟琛的书房都进不了,怎么打碎他的砚台的? 这个借口编得可真牵强。 “真的?” “确实如此。”司闲叹了口气,“她不经大人允许,擅自进入书房,还打碎了大人的砚台,大人这才让我将她打发了。” 苏晚审视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脸上始终挂着滴水不漏的笑意,也只能信了他的话。 她转头看向傅珍珍,用眼神道:这下总算能还我清白了吧?碧盈的离开,真的跟我没关系。 傅珍珍皱眉,明显不满意这个结果。 “真的只是这个原因?” 司闲失笑,“是的。那方砚台不是一般的砚台,很是贵重,碧盈打碎了,自然要受到惩处。” 第六十六章 他竟不知她还有这等嗜好 傅珍珍无话可说了。 司闲退下之前,补充了一句,“不过大人宽厚,虽然将碧盈打发了,却有给她一笔银子,当作遣散费。” 待司闲退下后,傅珍珍依旧耿耿于怀。 “只是打破了一方砚台,也不至于就将人打发吧?我娘还挺满意碧盈服侍的,帮她求了情,也没有用。” “司管家说了,那砚台贵重。”苏晚提醒。 傅珍珍吐了口气,“我还是觉得这事情不简单。” 苏晚有些疲惫,“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大户人家要打发一个下人,往往不需要理由。” 傅珍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走吧,去看看娘的菜长出来没有。”苏晚拍了拍她的肩头,朝外走去。 傅珍珍见状,便也不纠结此事了,快步跟了上去。 皇宫。 下朝后,傅璟琛刚从议事殿出来,顾枭便从后面跟了上来,一脸凝重地说:“老傅,有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傅璟琛丝毫没有兴趣。 顾枭噎了下,看着他不近人情的样子,有些牙疼。 他就不明白了,当初他怎么就跟他好上了。 而且人家对他总是一副冷脸,他竟然还能腆着一张笑脸凑上去,真够犯贱的。 他好歹是国公府世子! 想到此,他有些赌气地想,算了,人家不想听,他又何必多事? 但等了又等,没等到对方询问自己,他自己先憋不住了。 “那个……其实我不太想告诉你,但谁让我善良呢?” 傅璟琛见他说话阴阳怪气的,眉头蹙了下,“你们刑部很闲吗?”好歹是刑部侍郎,整天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顾枭无语极了,“我当你是兄弟,才告诉你的。昨日我在胭脂楼遇到了……嫂夫人!” 嫂夫人三个字说完,他立即看向傅璟琛的脸。 想看到假清高的这家伙,会是什么反应。 结果,他盯了半天,对方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似乎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一样。 他只好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昨天我在胭脂楼看到了嫂夫人。没想到嫂夫人竟然也有那般雅兴,跑去看花魁大选。”说罢,他自以为幽默地笑了声。 傅璟琛没说话,径直出了宫门。 顾枭顿了下,连忙追上去,故意气他,“我看嫂夫人比你有趣多了,至少是个会玩的,明日那新任花魁,要在胭脂楼登台献舞,肯定热闹,我看我还是找嫂夫人一起去看好了。” 说罢,他吹了声口哨,上马离去。 傅璟琛脚步顿了下,幽深黑眸,晦暗难明。 所以,昨晚苏氏撒谎,是在隐瞒她去逛青楼一事? 他竟不知道,她还有这等嗜好。 这段时间她的低眉顺目,原来真的是装的? 傅璟琛眉间染上薄怒。 翌日晚上,顾明珠又来了丞相府,约苏晚一起去胭脂楼。 苏晚想到前日晚上差点被傅璟琛撞破去青楼一事,果断拒绝了。 这次,她说什么也不会去了。 她其实也不是害怕傅璟琛。 而是担心傅璟琛知道她去逛青楼后,会以她不守妇道为名,将她休了。 那样就太狼狈了。 她便是要离开丞相府,也不该是被休,而是体面地和离。 第六十七章 我现在也是男人 顾明珠见她这次是铁了心的,只得失望离开。 前院。 傅璟琛处理完公事,忽然想起昨日顾枭说的话,想了想,叫来下人,“去看看夫人在做什么。” 没多久,下人回来禀报,“夫人已经歇下了。” 傅璟琛闻言,黑眸微眯。 时间如此之早,苏氏便歇下了? 这是她的障眼法吧,目的是为了去胭脂楼? 想到此,他眉间划过一丝恼意。 坐了片刻,他忽然起身,带着司野出了府门。 再说顾明珠从丞相府离开后,并没有回家。 她素来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既然出了府,自然是要去胭脂楼凑一回热闹的。 可没想到这回不凑巧,她刚踏入胭脂楼,便被她的哥哥顾枭抓了个正着。 “不是说肚子不舒服,要早早去睡觉的么?”顾枭扯着她的后衣领,将她拖到面前。 顾明珠暗暗叫糟,却不得不端着一张笑脸,讨好地说:“哥,真是好巧啊。” 顾枭冷笑,“是啊,很巧。” 顾明珠听得他从齿缝中迸出的声音,显然是气得不轻,不禁一阵心虚。 “你的闺房,什么时候搬到胭脂楼来了?”顾枭冷嘲热讽。 顾明珠闻言,恼道:“你好意思说我,你还不是三天两头往这里跑,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顾枭被她的言论给气笑了,“我是男人,你是姑娘家,这里不是姑娘家能来的地儿。” “我现在也是男人。”顾明珠挺了挺心口,理直气壮地说。 顾枭一个爆栗敲在她脑门上,训斥:“胡说八道!” 顾明珠揉了揉自己被敲疼的脑门,恼道:“你老是打我,我回去一定要告诉爹爹……” “有本事,你将你来胭脂楼一事,也告诉他啊。”顾枭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果然,顾明珠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她爹虽然疼她,但如果知道她来逛胭脂楼,恐怕她以后都别想再出门了。 “还不走?”顾枭见她蔫了,有些满意,语气凶恶地催促了声。 顾明珠连忙扒住他的手臂,撒起娇来,“哥,我保证看完容蓉唱歌,就回去,好不好?” “容蓉?”顾枭皱眉看着她,“叫得这么熟稔,你跟她很熟?” “还行吧。”顾明珠可怜兮兮地摇着他的手臂,“哥,好哥哥,你就让我看完再走嘛。” 顾枭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头疼地说:“好吧、好吧。”说着,朝她身后看了一圈,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顾明珠奇怪地看着她,“不然还有谁?” 顾枭摸了下鼻子,“没事,走吧。” 兄妹二人进了事先预订好的雅间,才坐下,候在门外的崇夜突然走了进来,表情十足震惊,“世、世子……” “怎么吞吞吐吐的?”顾枭皱眉。 崇夜刚要说什么,便被后面的人推开了,司野那张年轻俊酷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司野?”顾枭惊讶地看着他。 司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而是往旁边挪了一步。 然后他们便看到,一个本不该会出现在这里的人,竟从门外走了进来。 第六十八章 还真是闷骚啊 看到来人,顾枭和顾明珠俱都失态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顾枭失声喊了出来。 在顾枭的认知里,傅璟琛刻板、严正,对待朝政之事,一丝不苟,平时不是在朝堂上、御书房,便是在丞相府,他几乎没有自己的私生活。 因此看到傅璟琛此时出现在这里,他才会如此吃惊,甚至是失态。 看着他惊愕的样子,傅璟琛顿了下,想说什么,却在看到顾明珠也在此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他忽然想到那日苏氏被顾明珠带出去一事…… 看来苏氏会来胭脂楼,定也是因为顾明珠的缘故。 既然顾明珠都在这里了,那苏氏应该就在附近。 想着,他目光在屋里扫视了一圈,然后抬步迈进屋子。 相比于哥哥的吃惊,顾明珠同样感到震憾。 “傅相怎么……也来逛青楼了?” 回过神来的顾枭,突然想到什么,目光闪了下。 他想,他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所以昨日听了他的话后,老傅并不像他外表所表现得那般无动于衷,否则从不踏足这种地方的他,今日也不会突然前来。 啧啧,这老傅还真是闷骚啊。 顾枭自以为看透了傅璟琛,笑得一脸耐人寻味。 他殷勤地上前搭在他肩上。 “老傅这是第一次来这地方吧?我跟你说,这胭脂楼不但姑娘娇美,酒也是极好喝的,要不要我去给你叫两个美娇娘过来作陪……” 傅璟琛淡淡瞥了他一眼,拂开他的手,然后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伸手在肩上弹了弹。 顾枭备受打击,摊着双手道:“我手很干净。” “你的嘴巴不干净。”傅璟琛语气虽淡淡的,但却让人听出来,他浓浓的嫌弃之意。 顾枭:“……” 见哥哥吃瘪,顾明珠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哼,这个臭哥哥,也有这一天。 这时,崇夜结结巴巴的声音再次响起。 “世、世子……” 顾枭吃了一枚软钉子,正有些不耐烦,“又怎么了?” 话落,便看到门外走进来一人。 霎时,他脸上的表情,像是打翻了颜料一样,精彩万分。 他吐槽,“今日是什么好日子?怎么傅相和瑞王殿下俱都如此有雅兴,相继来了这胭脂楼?” 刚从门外走进来的赵拓,闻言,神情一怔,旋即便看到了屋里的傅璟琛,顿时,他脸上的神情,也相当精彩。 傅璟琛倒是面色如常,淡淡颔首,“瑞王殿下。” 赵拓回过神来,自以为了解了什么,突然低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没想到今日这么凑巧,竟然在此遇到了傅相。 听说那新任花魁,不但歌舞一绝,容貌更是国色天香。 以往傅相对各路美人的主动示好,从来无动于衷、不假辞色,看来是那些美人不够美,不够有特色,勾不起傅相的兴趣。 傅相今日前来此,定也是为了那新任花魁来的吧。” 说罢,哈哈大笑起来,一副找到了同道中人的模样,手指点着傅璟琛,“傅相藏得够深啊,将世人都骗了过去。” 顾枭闻言,双手抱臂,戏谑地看向傅璟琛,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第六十九章 忍痛割爱 然而傅璟琛仅是淡淡瞥了赵拓一眼,俊脸上丝毫未见恼意,只道:“这么说来,殿下此番是冲那花魁前来?” 赵拓并不隐瞒,折扇在掌心里敲了敲,风流倜傥地说:“本王听说前日胭脂楼选出了一名新任花魁,凭着一首爱江山更爱美人的曲子,艳压十几位美人,一举夺魁……” 顾枭斜倪了他一眼,看来这首曲子是唱进了他心里了? 果然,下一刻,赵拓继续道:“……本王心里好奇,故而前来看看,倒是没想到,傅相也对那美人感兴趣,听说那新任花魁,会在今晚,选一名入幕之宾……” 说到此处,他神情有些玩味,意有所指地说,“不过傅相放心,既然傅相对那美人感兴趣,本王定不与你争。” 傅璟琛面色依旧沉静,神情波澜不惊,不紧不慢道:“瑞王多虑了,瑞王想如何便如何,不用顾忌臣。” 赵拓一愣,“傅相此话当真?” “嗯。”傅璟琛淡淡地应了声,旋即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赵拓见他如此,倒有些看不透他了。 傅璟琛此人虽出身寒门,却满腹经纶,颇有治国之才,深得父皇倚重。 但他明明年纪不大,却老成持重,比那一大把年纪的太傅,处事还要沉稳,做事又一向不骄不躁,滴水不漏。 他跟那几个兄弟,都想将傅璟琛拉拢过来,但一直不得其门而入。 他这个人好像没有任何弱点,美人、财帛,都不能令其动心。 刚刚踏进屋子,看到他的一刻,他还以为,傅璟琛终于动了凡心,因此他刚刚才故意说那番话的,为的就是试探。 区区一个美人,若是对方喜欢,他不但愿意退让,还会替他将美人极力争取过来。 然而,竟是他想错了…… 赵拓心下疑惑,同时又有些遗憾。 既然不是为了花魁来的,那傅璟琛又是因何而来? 他目光看向顾枭,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然而他在看到一旁的顾明珠时,他忽然恍然大悟。 难道傅璟琛是为了顾明珠来的这里? 自以为了解了什么的赵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顾家的这个小娇包,他也是极喜欢的。 但如果傅璟琛也喜欢,那他…… 便忍痛割爱吧。 屋中几人自然不知道短短的功夫里,他心里都想了些什么。 不过见他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都有些无奈。 顾枭让崇夜叫了些酒菜过来,刚要招呼几人喝酒,却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紧接着,女子独特的歌声响起。 我自关山点酒 千秋皆入喉 …… 雅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众人的目光一致望向楼下的台子。 一身黑衣的女子,脸上戴了一面银色的面具,在徐徐唱着动听的歌。 顾明珠整个人都趴在了窗上。 听到后面,忍不住咋呼道:“这歌可真好听啊,苏氏太厉害了……” 其他几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中唱歌的女子身上,并未听到她在说什么,但傅璟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氏两个字。 幽深黑眸,淡淡瞥了她一眼。 第七十章 将苏晚给卖了 一首歌毕,顾明珠意犹未尽地坐回座位,这时,旁边传来淡淡的询问声,“这首歌,是苏氏写的?” “对呀。”顾明珠脱口道。 说完,在看到问她话的人是傅璟琛时,她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动,似在想着补救的法子。 傅璟琛黑眸微阖,令人窥不透他此时的想法。 顾明珠放下手,故作没听懂的样子道:“傅相刚刚是在跟我说话吗?我没听清楚,傅相能不能再说一遍?” 傅璟琛抬眸瞥了她一眼,声音清淡,“不必。” 顾明珠闻言,心里着急了起来。 她刚刚一不小心将苏氏给卖了,她答应过她,要替她保密的。 若是教她知道了,下次会不会不跟她玩了? “没关系,你再说一遍啊。”顾明珠压下心里的着急,神情诚恳地说。 傅璟琛却是没再理她。 他来了有一会儿了,并未见苏氏出现,兴许她今晚确实没来,既如此,那他也没再留着的必要。 想着,他站起身来,“殿下,臣要先回去了,失陪。” “这就回去了?”赵拓诧异地看着他。 “是。”傅璟琛应了声,便要往外走。 顾枭连忙道:“来都来了,总得喝两杯再走啊。” “不必。”傅璟琛淡淡拒绝。 顾枭刚要再挽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哗然,以及女子的尖叫,“放开我!” 几人朝窗外看去,便见台上此时多了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不顾花魁的挣扎,强行将她搂在了怀里,并大言不惭地说:“容蓉姑娘选了本公子做她的入幕之宾,尔等可以散了。” 顾明珠惊呆了,反应过来,撸了撸袖子,怒声道:“这人是谁啊,怎么那么横,是将大家都当傻子吗?不行,我要去揍他!” 说着,她一脚踩在窗子上,想直接跳下去揍人。 然而不等她做出下一步动作,便被人拉住了手臂。 顾明珠回头一看,见是顾枭,顿时不满地叫嚷起来,“你拉我做什么?我要去揍那猪头!” 顾枭揪住她的手臂,将她扯了下来,训斥道:“还轮不到你去出头!” 顾明珠怒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顾枭闻言,失笑,下巴朝楼下点了点,“你不会看?” 顾明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朝楼下看去,下一刻,她面色一松,就见那个原本搂着容蓉的油腻男子,已被人踹飞了出去。 顾明珠刚要拍手叫好,却在看清出手的人时,惊讶地叫出声来,“咦,那不是云家的冷面银枪吗?” 赵拓在一旁轻笑,“没想到今晚的胭脂楼,还真是热闹,云家那小子也来凑热闹了。” 傅璟琛看到这里,便收回了视线,带着司野离开了胭脂楼。 回到丞相府的时候,他看了眼兰院的方向,脚步顿了下,忽然径直朝兰院走去。 小伶还未入睡,听到敲门声传来,连忙跑去开了门。 见是傅璟琛,顿时一脸惊讶地愣在那里,“大人……” “夫人呢?”傅璟琛瞥了眼主屋的方向,见里面漆黑一片,眉头顿时拢紧,淡淡问道。 第七十一章 以为傅璟琛要在她屋里留宿 “夫人已经歇下了。”小伶回过神来,连忙回道。 “是么?”傅璟琛瞥了她一眼,吩咐道,“我有事情要跟她说,你去将她叫起来。” 小伶闻言,面露为难,“可是夫人已经歇下了,大人能不能明天……” 她这般为难的模样,落在傅璟琛眼中,倒像是在隐瞒什么。 他俊脸沉了几分,突然不发一语地朝主屋走去。 苏氏果然还是去了胭脂楼吗? 他薄唇抿紧,眉间覆着寒霜。 苏晚在屋里正睡得香甜,忽然听到屋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整个人蓦然惊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唤了声,“小伶?” 没有得到回应,她心里生出狐疑,只好抓过外衣披上,下床穿鞋往外间走去。 刚走到外间,便看到光线昏暗的门边,站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她吓了一跳,刚要叫出声来,却突然福至心灵,张口结舌地说:“夫、夫君?” 正在这时,小伶匆忙走了进来,将屋里的灯点亮。 “夫人,大人过来了。” 光线骤亮,照亮了门边男人的轮廓。 见果然是傅璟琛,苏晚心生疑惑,蹙眉问:“夫君深夜过来,可是有事?” 傅璟琛目光落在她稍显凌乱的长发和衣着上,神情顿了下。 苏氏的样子,显然是才睡醒,这么说来,今晚她确实早早歇下了,并没有去胭脂楼? 想到此,他俊脸上划过一丝尴尬。 对上女子乌黑透亮的眼眸,他黑眸微垂,想掩饰尴尬,“没什么事,你……去歇着吧。” 苏晚闻言,很是狐疑,但想到什么,心里倏地一松。 “好,夫君也早些安置。” “嗯。”傅璟琛应了声,然后转身朝外走去。 看着男人的身影,很快没进夜色中,苏晚疑惑更甚。 刚开始,她还以为傅璟琛突然过来,是想在她屋里留宿,可他半天都没有踏进屋门一步,这让她松口气之余,又觉得他的行为,透着古怪。 所以,傅璟琛今夜过来,是干什么来的? 猜不透,苏晚便没再想,跟小伶说了声,便回屋继续睡觉去了。 翌日一早,司闲来跟苏晚说,顾明珠来访。 苏晚闻言,有些稀奇。 那丫头今日怎么不爬墙了? 竟然这么煞有其事地让人通传。 到了前厅,果见顾明珠穿着衣裙,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原本就是这么端庄的。 但只有苏晚知道,这丫头就是装的。 穿男装,爬围墙,逛青楼,就没有她不敢干的事情。 “傅夫人。”顾明珠装模作样地起身,向她见礼。 苏晚回了一礼。 顾明珠看了看厅中的下人,然后露出一脸好奇的神色道:“傅夫人,听说丞相府的花园甚美,可否带我去逛逛?” 苏晚嘴角可疑地抽搐了下,但还是点头答应了,“顾小姐不嫌弃的话,便随我来吧。” “当然不嫌弃。”顾明珠提着裙子,便上前挽住了她的手臂,“走吧。” 到了花园,没了别人在场,顾明珠诉苦,“淑女可真不好装,我来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 第七十二章 苏丫丫哪里有苏氏好听 苏晚奇道:“你来见我做什么?而且你怎么不爬墙了?” 顾明珠撇嘴,“我这不是为了保险起见嘛,万一又被傅璟琛知道我爬墙来找你,他又跑到我爹面前告状的话,我可就又出不来了。 为了安全起见,我只好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来,这样傅璟琛知道了,应该不会再到我爹面前告状了,而且就算是我爹知道了,我爹也不会罚我。 我可是正正经经地登门来拜访你的。” 苏晚愣了下,“他跟你爹告状了?” 提起这事,顾明珠便有些郁闷,“对啊,拜他所赐,近日我爹管得我极严。” “哦,但还是能让你有机会溜出来。”苏晚接了一句。 顾明珠神情滞了下,但很快又笑道:“那是因为我聪明。” 苏晚:“……” 顾明珠看了她一眼,突然神秘兮兮地说:“我今日过来,主要是受人所托,给你带样东西。”说罢,便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盒子来,交到她手里。 “什么?”苏晚疑惑。 “你打开看看。”顾明珠催促。 苏晚依言打开。 看着盒子里的东西,顾明珠一脸扼腕,“怎么是银子?早知道我应该先拿一些起来的。” 苏晚失笑,“你不是说钱财是身外之物么?身为顾家小姐,应该不愁银子吧?” 顾明珠噎住。 “是容蓉让你带给我的?”苏晚将盒子盖好,随手便塞进了袖子里。 顾明珠眼睁睁地看着,闻言,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首先,你昨晚去了胭脂楼,其次,近日能给我送银子的人,只有容蓉。毕竟我连续给她写了两首歌,她也因此夺得了花魁。”苏晚分析道。 顾明珠对她越来越好奇了,“苏氏,你不是乡下来的么?为什么你一点也不像?” “烦请顾小姐喊我的名字,谢谢。”苏晚有些郁闷。她是没有名字吗? 顾明珠闻言,不客气地说:“你的名字又不好听,苏丫丫哪里有苏氏好听啊?” 苏晚滞了下,银牙暗咬,“你可以叫我苏晚。” “咦,你不是叫苏丫丫吗?我还以为苏晚这个名字,是你胡乱取的。”顾明珠奇道。 苏晚睨了她一眼,“没事,你就叫我苏晚吧。” 顾明珠见她坚持,只好答应了下来,“那好吧。” 两人在花园里走了一会儿后,便到凉亭里坐了下来。 “昨晚你没去胭脂楼,真是太可惜了。容蓉唱的歌,可好听了,而且你一定不知道,傅璟琛昨晚上也去了胭脂楼。”顾明珠咋咋呼呼地说。 苏晚闻言,有些惊讶,“他也去了?” “对呀。”顾明珠眼珠转了转,故意一脸叹息地说,“想不到一向对女人不假辞色的傅相,竟然也会去逛青楼。 当时我看到他的时候,真的很意外,很吃惊。 看来容蓉在京中的名气非常大啊,连傅相都跑去给她捧场了。” 然而苏晚听后,却一脸平静,丝毫没有恼怒之色。 顾明珠见了,暗自嘀咕,她怎么不生气? 苏晚自然不会生气。 傅璟琛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他去胭脂楼,当然不可能是冲着容蓉去的。 第七十三章 像极了等丈夫归来的贤惠妻子 况且,傅璟琛便是真的要去逛青楼,她也没什么立场可生气。 但这件事情,却让她有些不解。 既然傅璟琛不是冲着容蓉去的,那他忽然跑去胭脂楼,是所为何事? “只有他一个人吗?”半晌,她转而问道。 “不是啊,我哥也去了,后面瑞王殿下也来了。”顾明珠回道。 苏晚心里一动,“怎么,你哥经常去胭脂楼么?” 顾明珠撇嘴,有些不高兴地说:“对啊,他三天两头地去,却不准我去。” 苏晚听到这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也许花魁大选那日,她跟顾明珠去胭脂楼的时候,被顾枭看到了。 然后顾枭告诉了傅璟琛。 傅璟琛以为她昨夜会去胭脂楼,因而破天荒地也前去了。 为的就是当场逮她…… 怪不得昨晚上他突然来了兰院,是因为他在胭脂楼没有看到她,所以昨晚上他其实是过来确认,她到底有没有在家的吧? 想到这层,苏晚抿紧了唇。 看来她昨晚没有去胭脂楼,是正确的决定。 否则傅璟琛怕是会因此而责难她。 她若有所思着。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顾明珠有些踌躇地说。 苏晚看了她一眼,“何事?” 顾明珠很是纠结要不要说。 若是说了,对方不再找自己玩了,可怎么办? “怎么不说了?”苏晚催促道。 顾明珠摇了摇头,突然起身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苏晚不疑有它,起身送她出去。 送走了顾明珠后,苏晚并没有立即回兰院,而是站在府门外等傅璟琛回来。 没多久,傅璟琛便回来了。 下了马车,看到候在门外的苏晚时,他眸中掠过惊讶。 她怎么在这里? 可是在等什么人?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上次在书房,珍珍对他说的话。 难道苏氏是在等他? 想到这层,他顿了下。 苏晚早就看到了他,这时见他过来,立即迎了上去,“你回来了。” 傅璟琛停下脚步,幽深黑眸落在她身上。 她的模样有几分殷切,像极了等丈夫归来的贤惠妻子模样。 他的面色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嗯。” “我有事想跟你谈谈,你有时间么?”苏晚绞着手里的帕子,抬眸问道。 “有。”傅璟琛瞥了她一眼,然后率先走了进去。 苏晚顿了顿,抬步跟了上去。 见他直接去了膳厅,她愣了下。 进去后,傅璟琛已在桌前坐了下来,见她进来,抬眸看了她一眼,“我尚未用膳。” 苏晚闻言,这才明白了过来,好脾气地说:“你稍等,我让人张罗。” “好。”傅璟琛黑眸微阖。 不多时,下人便将早膳端了进来。 等早膳摆好后,苏晚道:“那你先吃吧,我一会儿再过来找你。” 傅璟琛顿了下,抬眸看她,“你吃过了?” “嗯。”苏晚点点头。 “我吃饭用不了多久。”傅璟琛拿起筷子,垂眸淡淡说了一句。 苏晚明白了过来,“不要紧的,你慢慢吃,吃完我一会儿……” 话未说完,便见男人将碗递到了她面前,“劳烦夫人盛下粥。” 第七十四章 除你,不会有别的女人 苏晚未说完的话,硬生生咽回了喉咙。 对上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睛,她抿了抿唇,接过碗,替他盛了一碗小米粥。 对方摆明了要她伺候的意思,她心里纵然不情愿,也只能忍着。 否则一会儿的谈话,怕是不能顺利。 想到她一会儿要与他谈的事情,她捏了捏手指,忍不住拿起筷子,替他布起菜来。 “夫君,这几道小菜挺爽口的,你尝一尝。” “还有这道芙蓉虾饺,味道也不错……” 看着不断夹到面前碟子里的菜,傅璟琛愣了下,抬眸。 女子一手扶着袖子,一手夹着盘中的菜,殷勤地往他面前的碟子里夹菜,白净漂亮的脸上,透着几分娴静。 他顿了顿,没说什么,低头吃饭。 片刻后,见她还在给自己夹菜,他终于出声,“够了,我已经吃好了。” 苏晚闻言,只好停下了动作,心里悄悄吐了口气。 “走吧。”傅璟琛放下碗筷,淡淡说了句,便起身出了膳厅。 苏晚连忙跟了上去。 到了书房。 傅璟琛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听说前两天你没空,故而没向林嬷嬷学茶艺,今天准备学了么?” 苏晚正在斟酌与他谈和离一事,冷不丁听得这句,她愣了下,才想起来这一茬。 “我没打算学。”她抬眸迎视向男人的眼睛,“我不喜欢茶艺。” 傅璟琛怔了下,对上她认真中透着倔强的眸,眉头蹙了下,想说什么,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出身乡下,让她学习茶艺这样高雅的事情,是否会太为难了? 可她却能写得一手好字,面对贵女们的刁难,也能轻松化解,现在……还会给花魁写歌。 桩桩件件,都说明苏氏并非愚笨之人。 相反,她还很聪明。 可她如此聪慧,为何却排斥学茶艺? 他沉吟着,走到书桌后坐了下来。 正在这时,女子清脆的声音在屋中响起,“傅璟琛,我们和离吧。” 傅璟琛动作一顿,抬眸愕然地看向她,“你……说什么?” 苏晚不躲不避地看着他,“我想跟你和离,还望你能应允。” 傅璟琛好看的眉头皱起,片刻,想到什么,他声音缓了缓,“别胡思乱想,我不会跟你和离,你且放心。” 苏晚一愣,这男人是不是觉得她刚刚说的话,只是试探他的? 她眉头蹙起,“傅璟琛,我是认真的,你……” “苏丫丫!”傅璟琛声音略微沉了几分,“这次你直呼我名讳便算了,但下不为例。” 苏晚一脸黑线,可既然今日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便不打算放弃。 于是她继续游说,“我是真心想跟你和离的,不是在试探你,你也不用顾忌我爹,我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与你提的……” “够了苏氏,我没有时间再陪你玩这样无聊的游戏!” 傅璟琛突然沉声打断了她的话,神色已有不耐,“我以为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没想到,还是不能安你的心。 那你且听着,你所有担心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丞相夫人的头衔,永远只会是你一个人的,除你外,不会有别的女人!这样可够?” 第七十五章 想不到苏氏竟然会使小性子 苏晚抿紧了唇。 她算是听明白了,傅璟琛这是以为她是在以退为进,目的是想要他一个承诺,就跟上次一样。 看着男人眉间的愠怒,她张了张唇,忽然无从辩驳。 因为从她救了王氏和傅珍珍的那刻起,人家便已然认定她是为了丞相夫人的头衔。 确实,否则以往自私恶毒的苏丫丫,不可能突然转性,并善心大发舍命相救。 她刚刚这一出,俨然成了女人为了稳固自己地位而耍的小把戏。 “别闹了,嗯?”傅璟琛见她呆怔在那里,良久不说话,语气不禁缓和了几分。 苏晚回过神来,蹙眉辩解,“我真没闹!” 傅璟琛额角青筋跳了跳,偏耐着性子道:“好了,我都明白,你不用解释。今日这一出,我就当没有发生过,你回去吧,我要处理公务了。” 她想要台阶下,他给她便是。 闻言,苏晚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但也深知,他这般误解,和离一事根本无法再谈。 想着,她一言不发地拂袖而去。 看着女子走出去的背影,傅璟琛眉头蹙紧,但很快,又松开了。 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低头轻笑。 想不到苏氏竟然会使小性子。 不自觉的,他眸中多了一丝纵容。 …… 和离一事没有谈拢,苏晚一整天心情都不好。 在静心斋用完晚膳后,她早早便回了兰院。 可没多久,司闲便提了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夫人,大人说,您晚饭没用多少,特地让我给您送了些水果和易克化的点心过来,您用一点。” 说着,他从食盒中,将水果和点心端出来,放到了桌上。 苏晚见了,头更痛了。 很显然,傅璟琛认定她白日说那番话,就是在使小性子。 “好,替我谢谢大人的好意。”她客气地说。 司闲顿了下,点头,“我会将您的话带到的。对了,大人说,既然夫人不喜欢茶艺一事,便让您不用再学了,我已将林嬷嬷送走了。” 苏晚一愣,心里生出一丝复杂来,“哦。” 待司闲退下后,苏晚看了眼盘子里红艳艳的樱桃,依旧没什么食欲。 小伶见了,在一旁含笑道:“大人对夫人很用心呢。” 苏晚兴致缺缺地问:“怎么说?” “夫人有所不知,这樱桃在市面上,便是用钱也是买不到的,可大人却弄来了一整盘,怕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小伶回道。 苏晚愣了下,看着盘中的樱桃,这才想起来,便是在现代,樱桃也是极贵的,更何况在物资相对匮乏的古代。 像是樱桃这种水果,怕是只有皇家才能吃到。 所以这盘樱桃,是傅璟琛去求了皇上? 为了一盘樱桃,他至于吗? 心里吐槽着,但她却不能不打起精神对待。 不管怎么说,这樱桃都是极金贵的东西,浪费了实在可惜。 于是,她邀请小伶坐下一起食用。 小伶受宠若惊,忙摆手推辞,“奴婢哪能吃那么贵重的东西,夫人自己食用便……” 话未说完,嘴里便被塞进了一颗樱桃。 小伶:“……” 她可怜兮兮地望着苏晚,嘴里的樱桃,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见状,苏晚终于笑出声来,“没事,吃吧。” 第七十六章 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最后,一盘樱桃,大多还是进了苏晚肚子。 小伶只吃了几颗,便找借口跑了。 翌日傍晚。 苏晚坐在窗边发呆,这时,王氏和傅珍珍相携着走了进来。 “娘、珍珍,你们怎么过来了?”苏晚起身问道。 王氏摸了摸她的头发,慈爱地说:“是不是在府里闷坏了?” 苏晚心里一暖,含笑摇头,“没有。” “你们先别寒暄了,一会儿时间要来不及了。”傅珍珍在一旁着急道。 闻言,苏晚这才注意到二人一副要外出的打扮,诧异道:“你们要出门吗?” 王氏含笑着推了推她的手臂,“你赶紧去换身衣裳,一会儿我们一起出门。” “出门?”苏晚惊讶,“做什么?” 傅珍珍一脸笑意地说:“去梨园看戏啊。” 苏晚闻言,蓦然想起来今晚是梨园唱新戏梁祝的日子,她上次还答应了陈班主前去观看的。 她因为心情不佳,给忘了。 “我这就去换,你们等我一下。”苏晚忙道。 看着一下子溜进了内室的苏晚,傅珍珍凑到母亲耳边,笑眯眯地说:“丫丫果然爱看戏,还是哥哥有主意。” 王氏很是欣慰,“这两天看她没甚心情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了,现在见她恢复了活力,我总算放心了。” 苏晚很快换好出来了,然后三人一起往前院走去。 然而刚到前院,却碰到了要外出的傅璟琛。 想到他昨晚使人送来的樱桃,苏晚抿了下嘴,淡淡问道:“你要外出啊?” 傅璟琛见她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眉头蹙了下,但还是点头应了声,“嗯。” 苏晚闻言,便没去管他了,挽着王氏和傅珍珍的手一起往外走。 府门外停着两辆马车,苏晚认出来停在前面的那辆是傅璟琛的,便理所当然地往后面走去。 谁知这时,王氏却轻轻推了推她,“丫丫去跟阿琛坐吧。” 苏晚不明究理,“为什么?不是要去看戏吗?” 傅珍珍在一旁捂嘴偷笑,“我哥也要去啊,我哥那辆马车比较宽敞,你快去跟他一起坐。”说着,她便拉了王氏上了后面那辆马车。 然后生怕苏晚会上来般,赶紧催促车夫离开。 苏晚看着从旁边驶过去的马车:“……” 傅璟琛刚走出府门,便看到苏晚孤伶伶地站在马车旁。 他顿了下,走上前,温声道:“上车吧。” 苏晚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想着眼下已无别的选择,便“哦”了声,然后踩着车夫放下的马凳,登上马车。 她刚在车厢里坐好,男人便进来了。 其实马车挺宽敞的,但苏晚莫名觉得别扭,下意识地往边上挪了挪。 注意到她的举动,傅璟琛唇角抿了下,不发一语,在旁边落座。 马车随后便行驶了起来。 听着车轮压在地面上的声音,苏晚心里很是诧异。 傅璟琛这样的大忙人,竟然原意陪她们几个妇孺去看戏? 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傅璟琛捕捉到她偷偷瞥来的视线,搁在膝上的修长手指,微微蜷紧。 第七十七章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车厢里安静得过分,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正在苏晚伸手去撩窗帘,打算看看外面的风景的时候,车厢里响起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苏晚没反应过来,脱口便道:“你今日怎么有此空闲,陪我们去看戏?” 问完,她才意识过来,懊恼地闭上了嘴巴。 傅璟琛漆黑的眸内,划过一丝笑意。 旋即他微敛了眸,声音温和,“你们来京城也有一段时日了,我一直没有空陪你们,娘说想去看戏,正好我今日有空,便陪你们一道去。” 听着男人类似解释的话,苏晚不好沉默,轻轻点了下头,“原来如此。” 傅璟琛听着她淡然的语气,好看的眉头蹙起,忍不住问:“你究竟怎么了?” 苏晚一愣,抬眸看他,“什么?” 傅璟琛顿了下,转而道:“在府里若是有什么紧缺或需求,可让司闲去置办,不用委屈自己。” 苏晚闻言,心内掠过一丝复杂。 傅璟琛这个便宜丈夫,确实很不错了,但她并非苏丫丫,不过是顶着她的身份罢了。 “知道了,谢谢。”她淡淡应了句,便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傅璟琛听着她疏离的语气,抬眸看了她一眼。 这一看,却愣了下。 天色将黑,马车里的光线并不好,但他依旧看得清晰。 苏氏倚靠在车壁上的脸,小巧莹润,闭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有种别样的乖巧和娴静。 他知道苏氏容貌漂亮,以前在三里屯,也是出了名的,因此慕名前去苏家提亲的人不少,但是苏父一个没看上。 后面,苏父打算将苏氏许配给他,刚开始,他是拒绝的,因为他不喜欢苏氏,而苏氏也不喜欢他。 村里总有些风言风语,说苏氏与一个途经三里屯的富家公子私定了终身…… 可他母亲却坚持要结这门亲,加上苏父没少照拂他们家,他想着,早晚也要娶一房妻子,娶谁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便答应了。 当时科考在即,他娶了苏氏后,便去了书院,后来便进京赴考了…… 三年的时间,苏氏的模样,在他脑海中早已模糊,苏氏漂不漂亮,他其实已经不甚记得了。 直到那日在鹰嘴山的林子里,他看到了负伤的苏氏…… 苏氏来京城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几番接触下来,他其实无法将眼前这个苏氏,跟从前三里屯的那个,结合在一起。 他莫名觉得,她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可明明苏氏还是原来的苏氏…… 想到此,他眉头蹙紧,心里深深地疑惑。 苏晚察觉到男人落在自己脸上过于久的视线,睫毛颤了颤。 他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正在这时,马车停稳了下来,梨园到了。 苏晚暗松了口气,连忙起身要出去,却不小心崴了一下脚,眼看要摔倒之际,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腰。 “仔细脚下,别摔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好像就落在她耳边。 苏晚愣了下,反应过来,头也没回,只匆匆道了声谢,便掀帘出去了。 出得马车,便看到王氏和傅珍珍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稳了稳心绪,慢慢下了马车。 “咦,丫丫,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傅珍珍惊呼一声。 第七十八章 娇气一点好,才能招人疼 苏晚一愣,忙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有些心虚地说:“可能是马车里太热了。” 听得她的回答,傅珍珍忽然噗哧笑出声来,“我骗你的,你的脸根本不红。” 苏晚:“……”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是被套路了。 不等她说什么,傅珍珍突然凑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跟我哥共乘一辆马车,是什么感受啊?” 苏晚瞥了她一眼,忽然便镇定了下来,“想知道啊?” “当然想啊,快说嘛。”傅珍珍摇着她的手,央求道。 苏晚凑近她耳朵,一字一字道:“回去的时候,你去与你哥共乘,不就知道了?” 这下轮到傅珍珍傻眼了:“……” 看着随后下来的男人,苏晚转过身去,挽了王氏的手,便朝梨园走去。 看着门前排起的长长队伍,王氏有些惊讶,“怎么人那么多?” 苏晚也看到了,知道定是陈班主提前到街上去发了传单的缘故。 这些人知道梨园要唱新戏了,都很好奇,所以人才会那么多。 看着仿佛看不到尽头的队伍,王氏有些后悔,“本来阿琛是想带我们去那什么海棠园看的,但我说这里就挺好,他便依了我,早知道人那么多,便让阿琛安排了。” 苏晚其实可以跟陈班主打声招呼,从后门进去,免了排队,但是那么一来,就会被傅璟琛知道她给戏班写戏文的事情。 她不想惹麻烦。 “没关系,应该很快排到我们了。”她安抚道。 王氏道:“我主要是怕你累着。” 苏晚失笑,“不会啦,娘都不会累着,我怎么就能那么娇气?” 王氏看着她这段时日养得越发白嫩的脸,很是稀罕地说:“我们丫丫娇气一点,也是应该的。” 苏晚忍俊不禁,“娘您这样说,真会让我变娇气的。” “没关系,就是要娇气一点。”王氏笑呵呵地说,然后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女人若是太强了,男人不会待见的,娇气一点好,才能招人疼。” 苏晚:“……” 对上王氏那双含着笑意的目光,她的脸莫名热了下,下意识转头看了看,见傅璟琛没在后面,这才放下心来。 “害羞什么?”王氏将她的神态看在眼里,不以为意地说。 苏晚看了看她,本想问问她跟傅璟琛父亲的事情的,但话到嘴边,却没有问出来。 听说傅璟琛的生父,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便过世了。 她贸然提及,恐触到王氏的伤心。 “娘、嫂嫂,可以进去了。”这时,傅珍珍走了过来,小声道。 苏晚刚要问是什么情况,便看到了站在戏园入口的傅璟琛。 她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当下什么也没问,拉着王氏和傅珍珍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傅璟琛看了她一眼,领着三人进了梨园。 顺利进去后,王氏纳闷问道:“怎么不用排队了?” “哥哥使了些银子,买了前面那几个人的位置。”傅珍珍解释道。 王氏本来有些心疼银子的,但想到苏晚,便又不心疼了。 她还很欣慰地说:“还是阿琛懂得疼媳妇。” 第七十九章 呈一种拥抱的姿态 她这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听得苏晚脸一臊,不甚服气地说:“娘这话说得,好像你跟珍珍不用排队似的。” 她话音一落,便觉得男人的视线看了过来。 她蓦地咬紧了唇,不吭声了。 傅珍珍一无所觉,笑嘻嘻地说:“我跟娘都皮糙肉厚的,多站一会儿,也没什么紧要的,所以哥哥那么做,主要还是为了你。” 苏晚:“……” 今晚来看戏的又不是只有她跟傅璟琛,明明她们也享受了不要排队的福利,却非要说是为了她。 好气哦! 她刚要再说什么,这时,男人淡淡的声音响起,“娘和珍珍莫要多想,我那么做,自然是为了大家。” 王氏闻言,好气又好笑,这傻小子,不知道她们是故意那么说的么,竟然拆她们的台。 小心讨不了媳妇欢心! 苏晚没想到傅璟琛会为她解围,她心里一松。 今晚的梨园可以说是座无虚席,观看席自然还是设在露天,一张条凳,挤一挤,能坐四人。 王氏母子三人都是出身乡下,即便如今日子改善了,三人也并不是很讲究。 因此环境如此简陋,也丝毫不嫌弃。 可王氏和傅珍珍便罢了,但傅璟琛往那条凳上一坐的时候,苏晚还是感到强烈的不适。 因为她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朝宰相了,是百官之首,她看过他威严慑人的一面,却没看过他如此不讲究的一面。 苏晚心里感叹着,这时,她后背突然被人推了一下,她没有防备之下,整个人便一头往前栽去。 想到她前方坐着的傅璟琛,她整个人欲哭无泪,心想,一会儿她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咚!” 她脑袋毫无偏差地磕在傅璟琛后背。 因为动作的反射,她还将双手扶在了对方的肩上。 整个动作,呈一种拥抱的姿态。 才刚坐下来的傅璟琛:“……” 后背突然被人撞了下,他眉头拧起。 正在想究竟是哪个冒失鬼,便见他的肩膀上探过来一张女子哭丧的小脸。 两两对视,突然沉默。 半晌,他听到女人沮丧又着急的声音,“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推了我……” 傅璟琛顿了下,瞥了眼她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薄唇抿了下,淡声道:“不要紧。” 苏晚闻言,眉头蹙起,“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向你撞过来的,是真的有人……” “都说了不要紧,不必解释。”傅璟琛看了她一眼,忽然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然后微一使力,她便跌坐在了他身旁的位置。 因为重心不稳,苏晚的脑袋还往他手臂上撞了一下。 苏晚:“……” 反应过来后,她连忙坐好。 可看着月色下,男人略显清冷的脸,她心里觉得,他嘴里说不要紧,但其实怕是认定她就是故意朝他撞过去的。 因为在他眼里,她为了他,已经做了许多的事情了,不差这一件。 想到此,她吐了口气,回头想去找罪魁祸首,却见傅珍珍笑眯眯地在她身旁坐了下来,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道:“这个位置好,距离戏台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 第八十章 好像她是什么色胚一样 苏晚目光在她笑得灿烂的脸上顿了顿。 终于明白过来刚刚推她的罪魁祸首是谁了。 这丫头的伎俩未免太拙劣,不过却成功地让傅璟琛将她误会了。 想着,她有些咽不下气地在她腰间掐了一下。 “啊!”傅珍珍惊呼,见哥哥目光看过来,故意语气夸张地说,“嫂嫂在摸我……” 苏晚:“……” 半晌,她反应过来,咬着牙冷笑,“你又不是男人,我摸你做什么?” 话音一落,她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头顶。 四周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 苏晚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那话说得太有歧义,好像说傅珍珍若是男人,她便会摸,同时,又透露她喜欢摸男人…… 想到这里,苏晚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 什么叫越描越黑? 她现在就是。 偏偏傅珍珍还唯恐不乱地说:“哥哥就是男人啊,你转个身,就能摸到。” 苏晚一脸黑线。 这话说得,她好像有多喜欢摸男人似的。 男人的目光,有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她顿时如芒在背,不敢转身看。 正在这时,王氏走了回来,手里拿了几个纸包,分别递给三人。 “丫丫,这是你喜欢吃的瓜子。”王氏慈爱地说。 “谢谢娘。”苏晚接了过来。 “谢啥?都是一家人。”王氏笑眯眯地说完,见儿子往边上挪了挪,像是要给她让位,她连忙伸手拦了他一下,“我喜欢坐边上,中间还是你跟丫丫坐吧。” 傅璟琛动作顿了下,目光看向苏晚。 苏晚看到了,心里沉了沉。 这厮是什么眼神? 该不会是担心她会趁机摸他吧? 她嘴角抽搐了下。 本来还觉得两人坐得太近了,会不自在,这时见他这般反应,她反骨一生,怒道:“夫君大可放心,我绝对不会那啥你。” “噗哧!”傅珍珍笑出声来,“嫂嫂,什么叫那啥你?” 王氏不知道前面的事情,此时听到了,也是一脸莫名地看着她。 傅璟琛黑浚浚的双眸,盯着苏晚看了一会儿,才淡淡地应了声,“哦。”然后不紧不慢地坐了回来。 苏晚:“……” 她觉得自己能吐血三升。 对方那个反应,好像她是什么色胚一样! 关键她长到这么大,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呢,却被冤枉成了这样。 她觉得今天这戏,应该唱窦娥冤才合适。 “咦,好巧呀。”正在这时,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一家四口齐齐转头。 便见顾明珠正站在他们身后,笑得一脸灿烂。 然后傅珍珍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顾明珠忽然扯住她的手臂,往外一推,然后她自个儿坐到了位置上。 傅珍珍:“……” 反应过来,她叉着腰,怒声道:“顾那什么小姐,你这样太没礼貌了,这是我的位置!” 顾明珠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就让我坐坐嘛。” 傅珍珍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偏偏顾明珠还要多一句嘴,“我跟傅夫人好上了,所以我们俩要坐在一起。” 第八十一章 傅璟琛看起来好可怕 这下,不止是傅珍珍,就连傅璟琛都眯起了眼睛。 “胡说八道,我嫂嫂才不会跟你好。”傅珍珍像是自己喜欢的东西,被人偷去了般,整个人都要炸毛了。 她揪着顾明珠的手臂,怒气腾腾地吼,“你给我起来!” “我不要。”顾明珠像是赖定了苏晚,一只手紧紧搂在她的腰上,就是不肯起来。 苏晚眼皮跳了跳,刚要掰开她的手,便听顾明珠突然痛呼一声,松了手。 她愣了下,转头看去,只看到傅璟琛放下的袖子。 他刚刚做了什么? 趁顾明珠松了手,傅珍珍一下便将顾明珠拉了起来,然后迅速落座,并紧紧搂住苏晚的腰,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然而下一刻,她的手臂便被打了一下。 她吃痛回头,对上自家兄长没有笑意的俊脸时,她心头怵了下,然后便听兄长声音冰凉地说:“好好坐着。” “咻”的一下,傅珍珍立即缩回了手,拍着心口,暗忖:哥哥看起来好可怕! 顾明珠本来不甘心的,这时见傅珍珍吃瘪,顿时又乐了起来。 她也不跟她争了,从旁边拖过来一张条凳,紧靠着苏晚而坐。 “早知道你也会来,刚刚我应该去丞相府找你的。” 在这里碰到她,苏晚也有些好奇,便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听说这里唱新戏呀,是以前从没看过的。”顾明珠解释了一句。 苏晚明白了过来,以这个丫头爱凑热闹的性子,她早该想到的。 “新戏确实挺让人期待。”她忍不住说了一句。 “是呀,听说讲的是一个叫祝英台的官家小姐,女扮男装进入学院求学的故事。”顾明珠附和道,“我本来想叫我娘一起来的,但她觉得梨园环境太差,不愿意前来。” 说到后面,她嘟着嘴,有些失望。 苏晚道:“这里的环境确实差,你母亲那样的身份,实在不适合来这里看戏。” 顾明珠撇了下嘴,“她整日里端着国公夫人的架子,不累么?还不如你婆母呢。你婆母可是丞相大人的母亲,她不也不嫌弃这里?” 苏晚顿了下,看了眼王氏,“那不一样的。” 王氏从乡下来,什么样的苦没吃过? 顾夫人则相反。 况且这里本就不是高门显贵前来的地方,顾夫人不愿意屈就,也能理解。 “我就是有些心疼我母亲。”顾明珠突然嘀咕了一句。 苏晚怔了下。 听说顾国公为人风流,妻妾众多,顾夫人虽身为一家之母,外表风光,但私底下怕是苦涩居多。 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不便置喙,便没有说话。 好在没多久,戏便开锣了。 因为是新戏,大家都是抱着好奇的心理前来的,但没想到戏开始没多久,大家便都聚精汇神地看了起来。 苏晚回头一看,见整个戏园都坐满了人,没地方坐的,竟然坐在墙头,或是席地而坐,顿时有些惊讶。 没想到新戏开唱的第一天,便吸引了这么多人。 足以见得,古代的娱乐,真是太匮乏了。 就连身后闹腾的顾明珠也看得全神贯注,津津有味。 第八十二章 苏晚和傅璟琛不见了 这场戏,足足唱了半个时辰之久。 结束后,前来观看的百姓们,还恋恋不舍地坐着。 “什么时候才能再唱啊?” “就是啊,那梁山伯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祝英台是个女子?” 众人高声谈论着,气氛很是热烈。 傅珍珍和顾明珠也是看得意犹味尽,十分期待地说:“真想继续看下去。” 说完,二人一抬头,这才发现苏晚不见了,连傅璟琛也不在。 “我哥哥、嫂嫂呢?”傅珍珍奇道。 王氏目光看向已经落幕的戏台上,闻言,回道:“他们应该是去解手了。” “哦。” 此时的苏晚,正在后台与陈班主商量戏的事情。 “……你是说,将这戏改成连续的形式,继续唱下去?”陈班主明白,又不甚明白地看着苏晚。 刚刚外面的情形,他在后台其实已经看到了,没想到这新戏的反响,比他预想中更顺利、更受欢迎。 而看客们想接着看下去的请求,他也看在眼里。 新戏能如此受追捧,他心里自然是兴奋激动的。 他正筹划着与园主商量,明天再让底下的伶人们唱一场,没想到苏晚这时候突然过来,与他说起了什么以连续的形式接着唱。 “正是。”苏晚点点头,知道他不是很明白,便捡简单地说,“这场戏原本也只是整个故事中的一个片段而已。 故事中能唱的片段太多了,加上看客们强烈想知道后续故事会如何,说明他们有想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所以我的建议是,明日不要重复再唱今日的戏了,应该延续今日的剧情,唱下去,相信效果会更好。” 听到这里,陈班主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被说得心动起来。 因为这样的唱法,可是独一份,而且每天都有不同的剧情可看,如此新鲜,相信看客们一定会非常追捧,每天前来戏园的。 这等于是将看客们的心思都拴在了这戏园啊。 他们为了知道后续的故事,定会每日前来的。 而除了原本的看客外,定会吸引别的新看客前来。 这么一想,陈班主激动坏了。 若非还记着苏晚是女子,他都要握住了人家的手,好好夸赞一番了。 “这个想法太妙了,苏姑娘真是聪慧过人,让陈某佩服。”陈班主激动地说。 苏晚见他愿意采纳自己的建议,心里很是高兴,“我想法再多,也要陈班主能认同才行。” “苏姑娘实在是太谦虚了。”陈班主感慨着,想到一事,冷静了些,问道,“苏姑娘这想法虽好,但是戏文来得及写么?加上还要预先排练……” “戏文的事情,陈班主可以放心,我早就写好了。 不过为了伶人上台的状态能更好,我建议明日休整一天,不要安排登台,得先让伶人们好好排练一下,可在后日再安排登台唱戏的事情。” 陈班主沉思了片刻后,点点头,“我听苏姑娘的,就这么办。不过戏文的事情,真的写好了?” “写好了,明日我便给你送过来。”苏晚笃定地说。上次给陈班主送了戏文后,她虽然不确定还要不要再与他合作,但闲着也是闲着,便将后续的剧情,给写了。 没想到今日他们甫一登台,将新戏唱出来,反响便如此热烈。 她也算是歪打正着,那些写好的戏文,能派上用场了。 第八十三章 名节便要毁了 得了她的准话,陈班主便匆匆道:“既然如此,趁看客们还没走,我便去台上宣布一下,后日继续唱戏的事情。” 苏晚含笑点头,“好。” 陈班主没有多耽搁,连忙去了前台。 苏晚刚要离开,却看到了一旁眼神渴慕地看着戏台的陈妞。 看着面貌清秀的陈妞,她心里一动。 其实祝英台这个角,若是能由女子来唱,真的会更好。 但是陈班主势必不会答应。 她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祝英台那个角,若是由我唱,一定会更出彩的。”突然,少女站到了她面前,语气铿锵有力地说。 苏晚怔了下,旋即点点头,“我相信!” 陈妞见她不像其他人那般嘲讽自己,痴人说梦,想唱戏想疯了,竟然说相信自己,不禁愣住。 但很快,她的眼神便黯然了下来。 对方相信又有什么用? 她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陈班主一脸红光地走了回来。 “苏姑娘,那就这么定了,明日请务必早些将戏文送过来。” 苏晚点点头,“戏文的事情没问题。”顿了顿,她看了眼一旁的陈妞,忍不住道,“其实祝英台一角,若是由女子来唱,会更出彩的。 陈班主,我看陈妞资质不错,能否由她来唱?” 陈班主闻言,面色变了变,可看到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时,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家这丫头有唱戏的天赋,若是可以,我也不会拦着她。 但这个年头,女子一旦登台,这辈子便得毁了……” “爹,求您让我唱吧,我不怕的,有什么后果,我愿意自己承担。”陈妞情急地打断了陈班主的话,并当场跪了下来。 见她如此,苏晚也有些动容。 在这对女子诸多限制的古代,陈妞能为了自己的梦想,坚持到这份上,属实是让人动容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若没有去尝试,便被扼杀,是一件很令人遗憾的事情。 想着,她忍不住开口,“陈班主,后日的那场戏,让她试试吧,若是不行,后面的戏,便不让她唱了。” 陈班主只有陈妞这么一个女儿,妻子又早年病逝,可以说是父女相依为命地过了这么多年,他又如何会不心疼女儿? 只是这个年头,女子唱戏,名节便要毁了。 可是女儿每日看着戏台的渴慕眼神,却让他想忽略都难。 他也难受。 “爹,不管有什么后果,我都会自行承担的。”陈妞见这次爹爹没有责骂自己,便大着胆子拉住了他的袖子。 看着女儿一脸渴盼的眼神,陈班主有些不忍心再向往常那般拒绝了。 正为难之际,又听苏晚忽然道:“陈班主担心陈妞因为唱戏,而坏了名节,无非是怕她以后找不到婆家。 但是陈班主有没有想过,即便陈妞以后顺利嫁人生子,但你就能保证,她所嫁的婆家,会待她好,能让她倚靠一辈子?她能就此没有忧虑,一辈子幸福了吗? 人心难测,一辈子充满了变数。 与其将你女儿的幸福,寄托在别人的身上,还不如让她有一技之长,让她充实强大自己。 女人有一技之长是好事,起码不用依靠别人,也能养活自己。” 第八十四章 夫人好雅兴 陈班主听得动容,心里一贯坚持的东西,忽然便松动了。 苏姑娘说得对,但是—— “女子唱戏,不是长久之计。”他感慨道。 “虽不是长久之计,但只要能登台的时候登台,就好了。而且她唱过戏后,这辈子便无遗憾了,总好过,试都没试过,便被扼杀了。 那样一来,陈妞心里怕是一辈子会怨怪您了。” 陈班主听得心头大震。 被女儿怨怪…… 陈妞的思绪,还沉浸在苏晚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里,久久无法平静。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话。 苏姑娘好有见识。 陈妞眼睛发亮,眼中有钦佩,心中更加坚定了。 这时听得她说得最后一句话,她蓦然回神,看向已经不再年轻的父亲。 她抿了抿唇。 若是她心愿未能得尝,会怨恨父亲吗? 她不晓得。 但一定是会有遗憾的。 “唱吧,想唱,便去唱吧。”良久后,陈班主突然松口道。 陈妞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父亲,“爹……” “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若是不开心,我看着也难受。”陈班主叹着气道,“既然唱戏是你的梦想,那便大胆地去唱,有什么后果,我们父女俩一同承担。” 陈妞欣喜地跳了起来,忘形之下,竟然一把抱住了陈班主。 “爹,我好爱您!” 陈班主怔了下,反应过来,红着老脸,将她拽开,斥骂道:“像什么样子!” 陈妞眼里闪烁着泪光,笑着道:“谢谢爹的成全。” 看着父女二人,苏晚笑了下。 见时间不早了,她便告辞离开。 刚走出后台,便看到阴影中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虽然光线昏暗,但她还是一眼便看出来那是傅璟琛。 她心里一紧,他怎么会在这里,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刚想趁他不注意溜走,男人却忽然侧首朝她看来。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内,好似洞悉了什么。 苏晚心里沉了沉。 打消溜走的主意,若无其事上前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戏看完了?” 傅璟琛垂眸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苏晚握紧了手指。 正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他却忽然挪开了视线,夜色中,他的声音显得特别沉冷,“戏已经唱完了,只是你跑到这后台来做什么?里面可是有相熟的人?” 苏晚听得此言,心里一松。 看来他应该是才来没多久,并没看到她跟陈班主他们说话。 没了顾虑担忧,她语气轻松了几分,“你不觉得那两个旦角唱得很好么?我特地跑到这里来,就是想见见他们,但没想到,人家不愿意见我。” 说着,她叹了口气,颇有惋惜之意,却没发现男人的面色冷了几分。 “原来夫人巴巴跑到这后台来,竟是为了见两个旦角,夫人好雅兴。” 苏晚脚步顿了下,转头看他。 她怎么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古怪? “夫君也是为了来见他们的么?”她问道。 傅璟琛薄唇抿紧,脑海里闪过戏台上那两个旦角唱戏时的模样,突然道:“浓妆艳抹的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第八十五章 傅璟琛:我狭隘了 苏晚愣了下,他的语气怎么有种恶意之感? 她审视地看了他一眼,旋即耸了耸肩,“我不在乎他们长得好不好看啊,只是他们的唱功不错,便值得欣赏。” 傅璟琛脚步一顿,想着她说的话,忽然道:“是我狭隘了。” 苏晚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要转头看他,却听他催促了一句,“走吧,娘她们该等急了。” “哦。”苏晚回过神来,急忙跟上了他的脚步。 回到戏台前的时候,看客们已陆续走光了,王氏和傅珍珍还在位置上等着,连顾明珠也还没有走。 “苏晚,你去哪里了?”顾明珠迎上前,狐疑地看了看二人,想到什么,她凑到苏晚耳边,“你们刚刚该不会是去幽会了吧?” 苏晚嘴角抽搐了下,刚要反驳,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晚?是夜晚的晚?” 苏晚愣了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你知道的,我的名字不好听,我不喜欢,所以我给自己另外取了一个,之前忘记跟你说了。” 傅璟琛深思地看了她一眼,旋即黑眸微敛,漫不经心问道:“可为什么要取晚这个字?是有什么寓意么?” 苏晚被问住了。 其实是因为,她是父母盼了很久,才生下来的孩子。 她父母生她的时候,已经不年轻了,所以她生下来后,父母便给她取名晚字。 “我喜欢这个字。”半晌,她笃定地说。 傅璟琛顿了下,倒是未多作评判,只道:“名字是小事,你自己喜欢便好。” “嗯。”苏晚点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幸好他没有怀疑什么。 一行人走出梨园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看着独自一个人的顾明珠,苏晚对傅璟琛道:“我们送她一程吧。” “好。”傅璟琛没有意见。 傅珍珍看着一直巴着苏晚不放的顾明珠,心里很是不舒坦。 “你来跟我们坐一辆马车,不要打扰我哥和嫂嫂。” 顾明珠闻言,朝她扮了个鬼脸,然后一溜烟跳上了傅璟琛的那辆马车。 “喂,你这个人怎么那么不懂礼数啊?”傅珍珍气急败坏地追了过去,大有要上去将对方揪下来的架势。 苏晚不得不打圆场,“珍珍,算了,左右只是送她一程。” 傅珍珍有些郁闷。 偏偏这时,顾明珠还从窗子处探出头来,“做人太小气了可不好,瞧瞧我们的苏晚,气量多大啊。” 傅珍珍气得炸毛,“才不是你们家的,是我们家的,你脸皮可别那么厚!” 眼见着二人又要掐上了,苏晚忙道:“已经不早了,再吵下去,可就要天亮了。” 傅珍珍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王氏上了另一辆马车。 苏晚上了马车后,便后悔了。 因为顾明珠就是个不能安生的主。 “你们不是夫妻吗?怎么坐得那么远?”顾明珠坐在一旁,看着这头的苏晚,又看看那头的傅璟琛,一脸的好奇。 苏晚神情滞了下,下意识地看了眼一旁垂眸在看书的男人。 马车里虽然点了灯,但光线并不是那么好,可男人手里却稳稳地拿着书在看,像是没有听到顾明珠说的话般。 第八十六章 他这个妻,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顿了顿,才道:“马车里不是还有第三个人吗?” 顾明珠愣了下,“第三个人?你是说我吗?” 苏晚嘴角抽搐了下,这话还用说吗? 顾明珠撇了下嘴,“原来你们是顾忌着我在啊。不过没关系,我家很快就到了,到时候就没有人打扰你们恩爱了。” 苏晚:“……” 这下,傅璟琛也看不下去书了,抬眸淡淡瞥了眼顾明珠。 顾明珠莫名打了个寒颤,“奇怪,这时节不冷啊,我怎么突然有点冷?” 好在顾府很快到了,马车一停稳,她便跳了下去。 “苏晚,我回去了,下次再找你玩。” 王氏听到声音,掀帘朝外看了眼。 当看到夜色中,顾国公府几个大字时,她愣了下,但旋即,心里多日来笼罩的阴霾,却淡了。 看来是她想岔了。 虽然那人也是姓顾,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罢了,跟这显赫的世族大家,相去甚远。 王氏长长地松了口气。 傅珍珍察觉到了,疑惑地说:“娘怎么了?” “没事。”王氏含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傅珍珍闻言,并未多想,亲昵地靠在娘亲的肩头。 回到丞相府的时候,时间有些晚了,司闲却还贴心地让人给大家准备了宵夜。 “谢谢司管家。”傅珍珍看到有吃的,高兴地说。 司闲摇了摇头,“小姐客气了。怎么样,戏好看吗?” “非常好看。”说到戏,傅珍珍便滔滔不绝了起来。 司闲丝毫没有不耐烦,安静听着,间或答上一两句。 “……下次,司管家也跟我们一起去看吧,真的很好看。”傅珍珍热情地邀请。 司管家含笑点头,“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去看看。那你们吃吧,我先下去了。” 待他出去了,傅珍珍转头看苏晚,“后日他们还会唱,我们再一起去看吧?” “到时候再看吧。”苏晚道。 用完宵夜,苏晚正准备回兰院,却被傅璟琛叫住了。 “夫君有事?”苏晚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傅璟琛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她。 “这是祛疤膏,前段时间我没空,是近几日抽空做的,你兴许能用得上。”顿了顿,他又叮嘱了一句,“早晚各抹一次。” 苏晚杏眸中闪过惊讶。 想不到傅璟琛这么贴心,竟然还记得她肩上的伤。 虽然她的伤早就好了,但确实落了疤。 她接了过来,压下心间的复杂,真诚地说:“让夫君费心了。” 傅璟琛唇角勾了下,温声道:“这没什么。” 苏晚听着他云淡风轻的口吻,想起什么,忽然玩笑道:“以夫君的医术,若是以后不当官了,开个医馆,想必也能挣很多钱。” 傅璟琛一愣,旋即嘴角微弯,“我会考虑的。” 听着男人煞有介事的口吻,苏晚有些愕然。 见她呆住,傅璟琛黑眸中划过笑意,温声道:“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 “哦。”苏晚回神,轻轻应了声,拿着他送的药膏回了兰院。 傅璟琛站在原地,一直目送她走远,才若有所思地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给花魁写歌,现在又给戏班写戏…… 他这个妻,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究竟还会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还有苏晚这个名字…… 第八十七章 傅璟琛心里忽然不那么高兴了 真如她自己所说,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原本的名字不好听,故而才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吗? 只是为什么会是晚这个字? 想到她说的理由,他陷入沉思。 快要走到院子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事,脚步微顿。 在后台,她与戏班班主说的那番话…… 是因为觉得他不能倚靠,所以她才四处抛头露面,给别人写歌,又写戏? 想到这一点,傅璟琛眉头蹙紧,心里忽然不那么高兴了。 兰院。 苏晚并不知道自己走后,傅璟琛的想法。 沐浴过后,她取出傅璟琛送的祛疤膏,仔细地涂抹在左肩上。 膏体清清凉凉的,很是舒服,还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味。 苏晚有些享受地闭了下眼睛。 不得不说,傅璟琛做的这膏药,真的很不错。 不过效果的话,现在还看不出来。 将药膏收好后,她便上了榻就寝。 翌日,她将写好的戏文,整理了一下,送去给了陈班主。 她到梨园的时候,陈妞正在跟一帮师兄弟们排练。 被父亲允许上台的陈妞,脸上充满了朝气。 看到苏晚到来,陈妞连忙迎了上去。 “苏姑娘您来了。” 苏晚含笑道:“我们年纪差不了多少,不要用敬称,直接唤我苏晚即可。” 陈妞也不扭捏,笑着点点头,“知道了。你是来找我爹的吧,他在里面,我带你过去。” “好。”苏晚点点头。 陈班主正在里面归整道具,见苏晚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苏姑娘来了。” “陈班主。”苏晚打了声招呼,“我将戏文给你送来了。” 闻言,陈班主忙道:“我们到里面坐下来慢慢说。” “也好。”苏晚点头。 陈妞停下脚步,语气轻快地说:“爹,那你招呼苏晚,我去练戏了。” “去吧。”陈班主面色和缓了下来。 目送她出去了,才引着苏晚往里走。 苏晚问:“陈妞戏练得怎么样?” “这丫头对唱戏十分热衷,以前我不允许她上台,她私下里还是会偷偷练,这么多年来,她的基本功已经很扎实了。 现在能上台了,昨晚半夜还在练戏呢。”陈班主很是无奈地说。 苏晚笑道:“人一旦有了努力的方向,好像就有用不完的力气一样,陈妞能这么努力,是好事。” 陈班主叹了口气,“随她去吧,只要她开心就好。苏姑娘快坐!” 苏晚点点头,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陈班主给她沏了杯茶,“茶水粗糙,苏姑娘别嫌弃。” 苏晚含笑摇头,“陈班主客气了。” 他虽然这么说,但杯盖揭开,立即有一股香气冲了出来。 便是苏晚这种不懂茶的人,都觉得这茶不错。 她低头浅尝了一口,发现味道有些回甘,很不一样,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陈班主见了,笑道:“这茶叶是园主送的,我这里还有几盒,若是苏姑娘喜欢喝,一会儿走的时候,拿两盒回去喝吧。” 苏晚放下茶杯,有些不好意思,“那苏晚先谢过陈班主了。” 陈班主摆手,“苏姑娘别客气。”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苏晚便将带来的戏文,递给了他。 “整个故事都在这了,陈班主过目一下。” 第八十八章 尊重她的意见 陈班主闻言,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并在衣衫上擦了擦手,这才双手接过。 他翻了翻,见她将每场戏都分好了,而且每场戏都很精彩,不禁很是欣喜,“苏姑娘真是太周到了,那到时候我们只管按戏文排戏即可。” “是。”苏晚点点头,“到时候排戏若是遇到了不合理的地方,也可以跟我说,我会及时改正。” 陈班主抱着一摞戏文,恨不得马上去将戏给排出来,便有些坐不住了。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和一份契书,推到苏晚手边。 “盒子里是给你的酬劳,本该多给你的,但戏园眼下生意才起色,拿不出更多,不过我已跟园主商量好了,后面生意若是一直能这么好,会另外再算酬劳给你。 另有一份契书,你看一下,若是没什么问题,我们便正式将这契书给签订下来,往后苏姑娘的戏文,便都卖给我们延喜班,不要再卖给别人了。” 苏晚闻言,拿起契书来看。 契书是一式两份的,一份留给陈班主,一份则是留给她的。 契书中除了提到要给她的酬劳外,主要言明,以后她写的戏文,都卖给延喜班,不能再卖给别的戏班,若是有违契约,便要付出相应的赔偿。 这等于是将她这个人都签给了延喜班,换言之就是卖身契,其实对她极为不利。 眼下延喜班靠着新戏,在京中有了些名气,但是以后的路还长,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数。 万一到时候延喜班易主,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因了这份契书,她岂不是都脱不了身,也不能与别的戏班合作? 这样太被动了。 想到这里,她顿了下,问道:“不知这契书是何人拟写的?” 陈班主一愣,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么?” 苏晚摇头,“有问题,也可以说没问题。” “怎么说?”陈班主诧异。 苏晚瞥了他一眼,“因为这份契书,主要保障的是贵班的利益,反观我个人却有些被动。” 陈班主闻言,拿过去重新看了起来。 这么一看,他也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他顿时尴尬地说:“这份契书,是我请园主帮忙拟的。苏姑娘既然觉得有问题,那我让人重新拟过一份。” 苏晚看出来他是真心想与自己合作的,而且陈班主这个人也不是利益熏心的人,便道:“倒也不用,只要稍微改动一下就好。” “怎么改,苏姑娘请说。”陈班主忙道。 “还请陈班主取纸笔来。”苏晚道。 “好。”陈班主连忙去取了。 苏晚接过,很快低头写了起来。 不多时,新的契书,便写好了。 陈班主接过一看,愣了下,有些迟疑,“苏姑娘只愿意将这两年内所写的戏文,卖给我们延喜班?” “是。”苏晚点头,“不过陈班主不用担心,两年后,若是没什么突发状况,你又还愿意与我买戏文,我们再续签不迟。 而这两年内,我保证,我所写的戏文,不会卖给别的戏班。 当然,若是有别的特殊情况,我也会先与你商量,定不会私自将戏文卖给别人。” 陈班主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他是真心看好苏姑娘写的戏文的,并且,从昨晚新戏的受欢迎程度来看,苏姑娘的戏文,以后定然会很抢手。 他心里其实有些担心,别的戏班会来挖墙角。 所以跟园主商量后,才制订了前面那份契书。 不过苏姑娘是个有才华的人,他很尊重她的意见。 而且她也说了,这两年内都不会将所写的戏文卖给别人,若是有特殊情况,也会先跟他商量。 想到这里,陈班主心里的担忧淡了,痛痛快地在契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 第八十九章 受宠若惊 苏晚见他不再纠结了,也签了名字,按了手印,然后一人拿了一份。 办好了这件事情,陈班主整个人松快了起来,让苏晚将银子点收一下。 苏晚也没客气,直接打开盒子点收。 盒子里装了一叠银票,以及一些散碎的银子。 当数清楚里面的数目,比契书上所写的数目还多出五十两时,她有些惊讶地看向陈班主,“是不是多算了?” 陈班主含笑摇头,“没有没有,这五十两是另外给你的酬谢。 昨晚梨园爆满,园主高兴,给我们戏班分了赏银,如今苏姑娘为我们戏班写文,这赏银,理应有你的一份。” “那多谢陈班主了。”苏晚也不扭怩,直接收下了。 陈班主想到一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牌子递给她。 “这是我私人的牌子,日后苏姑娘进戏园看戏,凭这个可以免费,并且不用排队,可直接进来。” 苏晚接过,想了想,问道:“可以带亲属吗?” “可以,带多少人都免费。”陈班主大方地说。 “好,那感激的话,我便不说了,时候不早,我得回去了。”苏晚含笑道。 “我还要督促他们排戏,那便不送苏姑娘了。”陈班主说着,又拿了两盒茶叶塞到她手里,“拿回去喝看看,若是好喝,跟我说,我去向园主多要一些。” “好。”苏晚点了点头,将东西都收好后,便离开了梨园。 揣着巨款,苏晚寻思着等钱攒多一点的时候,便给自己买一处宅子。 以后若是和离了,也能有个安身立命之处。 不过这京城寸土寸金,她手里所有银钱加起来,也才两千多两,所以要买处地段好,又舒服宽敞的宅子,目标还很遥远。 “苏公子?”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苏晚听着有些熟悉,便转头看了眼。 在看清楚喊她的人,正是容蓉身边的丫鬟小翠时,她愣了下。 小翠一脸欣喜地跑了过来。 “苏公子,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说着,将苏晚好一阵打量,欢喜地说,“苏公子,不不,是苏姑娘才对,穿着衣裙的你,好漂亮啊。” 苏晚失笑,不过并不意外,她知道自己是女子后,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 毕竟是在青楼混饭吃的,眼睛肯定毒辣。 怕是容蓉也早就看出来,她是女儿身了吧。 “你一个人吗,容蓉姑娘没有一起出来?” 小翠摇头,“姑娘在楼里练歌呢,她想吃徐记的糕点,让我出来给她买。对了苏姑娘,我家姑娘很惦念您,您什么时候能去找我们姑娘啊。” 苏晚想了想,便道:“明日下午吧,明日下午我会去胭脂楼找你家姑娘。” “那可说定了,我回去就告诉我家姑娘,明日下午在楼里等您。”小翠欢喜地说。 “好。”苏晚含笑点头。 送走了小翠,苏晚这才慢慢往丞相府走。 走了几步,看到小翠说的那家徐记糕点,想到家中的王氏和傅珍珍,她忍不住过去买了两份。 提着糕点回到丞相府,碰到司闲,她想起来陈班主送的茶叶,便拿了一盒给他。 “可能不是什么名贵的茶叶,但我尝过了,味道不错,司管家有空了,可以泡来喝看看。” 司闲有些受宠若惊,“多谢夫人。” 苏晚摆手,“不用客气。” 她刚往静心斋去,后脚,傅璟琛便回来了。 “大人。”司管家迎上前去。 傅璟琛随口问了一句,“刚刚好像看到夫人走过去了。” “正是夫人。”司闲含笑点头,想到什么,他举了举手里的盒子,“夫人还送了一盒茶叶给我。” 第九十章 这个男人好像生气了 本来都要走了的傅璟琛,闻言,脚步一顿,侧头看向他手里拿的盒子。 苏氏竟然送茶叶给司闲?! 那…… “我看夫人手里还拿了一盒,应当是要送给大人的。”这时,司闲忽然道。 闻言,傅璟琛黑眸中隐隐闪过一丝期待。 司闲都有,没道理他没有。 想到此,他淡淡地“嗯”了声,抬脚走了。 傍晚。 他处理完公务后,去了静心斋。 王氏和傅珍珍正在喝茶吃点心。 见他过来了,王氏忙招呼道:“丫丫买的糕点,味道很不错,你也来尝一下。”说完,想起来一事,“不对,我记得你特别讨厌吃这种糕点的,还是算了。” 傅璟琛刚要走过去的脚步一顿。 傅珍珍补刀,“幸好哥哥不喜欢吃,否则这糕点就不够吃了。” 傅璟琛:“……” 没多久,到了饭点时间,苏晚过来了。 看到傅璟琛在,她并没有多少惊讶。 这个男人只要在府中,必定都会准时来静心斋,陪王氏用晚膳。 傅璟琛目光落在她空空的手上,好看的眉头轻蹙了下。 “丫丫,这糕点,你打哪里买的?”这时,王氏问道。 “徐记糕点铺,我们府出去后,再过去一条街就能看到。”苏晚回道。 晚上用完膳后,苏晚跟傅璟琛一前一后出了静心斋。 要分别的时候,傅璟琛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转向她。 苏晚察觉了,问道:“怎么了,你可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傅璟琛想到司闲说的话,再看看她现在的反应,眉头不禁蹙了下。 她是忘了,还是压根就没想过要送他? “夫君?”苏晚见他半天不吭声,不禁有些狐疑。 傅璟琛黑眸微阖,嗓音沁了一丝凉意,“没事。”说完,他便直接走了。 看着男人快速没进夜色中的身影,苏晚困惑极了。 这个男人好像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呢? 她没有得罪他吧? 苏晚想不通,她便没再想,径直回了兰院。 …… 翌日下午,苏晚如约去了胭脂楼。 为出入方便,她还是换上了男装。 守门的人,听说她是来找容蓉的,便恭恭敬敬地将她放进去了。 胭脂楼,她已经来过几回了,还算熟悉,很快便找到了容蓉的屋子。 哪知到了原先那间屋子,里面住的已经换成了别人。 好在小翠知道她差不多要到了,过来接了她。 “姑娘成了新一任的花魁后,鸨妈便安排了一间更大的屋子给她住。现在,我们姑娘住在三楼,一整层楼,都她一个人住。” 说话间,二人便到了三楼。 果然花魁住的屋子,跟普通姑娘住的屋子,是天差地别的待遇。 三楼布置得很奢华、很宽敞,处处彰显着金钱的气息。 “虽然如今我们姑娘在楼里的待遇提高了,但相对的,也更累了,每天有数不完要见的客人。”小翠有些心疼自家主子。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容蓉成了花魁,楼里自然要捧着宠着,但相应的,她也要付出代价。 “小翠,就你话多。”这时,里面传来一声娇叱,紧接着,一道曼妙的身影,自珠帘后走了出来。 第九十一章 苏晚不想与他多做纠缠 小翠缩了缩肩,有些调皮地说:“苏姑娘是自己人嘛,奴婢就是跟她发发牢骚。”说完,她便下去了。 容蓉上前来,执了苏晚的手,细细打量。 “我其实早就看出,你是位女娇娥了,昨日小翠跟我说,在街上遇到了你,说穿回女装的你,让她惊为天人,什么时候也让我看看你穿女装的样子啊。” 苏晚忍俊不禁,“小翠夸张的话,你也信?你自己便是大美人。” 容蓉刚要说什么,这时身后的珠帘轻动,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 苏晚霍然回头,便见珠帘后,出现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紧接着,男子修长白皙的手指,撩起了珠帘。 四目相对,苏晚惊了下。 对方的眼睛好像冒着寒气一样,望一眼,仿佛坠入了冰窟。 容蓉回过神来,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苏姑娘,这位是云公子。云公子,这位就是苏姑娘。” 苏晚闻言一愣,目光审视地看了她一眼。 容蓉察觉到了,歉疚地解释,“苏姑娘,对不起。 上次我登台唱了你教我的那首歌,云公子被深深吸引了,一再追问我,是谁给我写的歌,我不得已,便吐露了实情。 昨日小翠回来跟我说,在路上遇见了你,云公子正好在,得知你今日会来,故而便事先在此等你了……” 说到后面,大概因为愧疚,容蓉的声音小了下去。 苏晚目光看向云公子。 她或许知道他是谁了。 他应该就是有冷面银枪之称的云家独子云深吧? 云深缓步走了过来。 “苏晚?” 苏晚点头,“正是。” 云深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掀唇而笑,“我请苏姑娘喝酒。” 苏晚:“……” 云深目光瞥向容蓉,径自吩咐,“取酒来。” 容蓉看了眼苏晚,有些犹豫,“云公子,苏姑娘可能不会酒,不如奴家陪您饮几杯吧?” “能写出那样的句子的人,你跟我说,她不会酒?”云深似笑非笑。 容蓉语塞。 苏晚算是明白了,这云深是冲着那首歌来的。 也是,自小在漠北军营里长大的人,会被那首歌词中的意境吸引,不奇怪。 但是—— “云公子,我不想骗你,这首歌其实是别人写的,我也……不会酒,要让云公子失望了。” 云深愣了下,继而追问:“不是你写的,那是谁写的?” 苏晚眨了下眸,“这个不能告诉你。” 云深皱眉,“莫不是你为了搪塞我,故意找的借口吧?” “真的不是。”苏晚语气笃定,不想与他多作纠缠,索性道,“云公子,我还有事,恕我不能奉陪了,这便告辞。” 说完,她便要往外走。 正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阵风声,以及容蓉的叫声。 苏晚一惊,侧身避过的同时,还抬起一脚,将对方射来的“暗器”,踢了回去。 看着被踢回来的枕头,云深惊讶,“你竟会武?” 苏晚收回脚,这才看清楚那“暗器”竟是一只枕头。 她淡淡道:“会一点拳脚功夫而已。只是不知云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第九十二章 难道她遇到的是假的反派 云深好奇地看着她,“你究竟是什么人?会写歌,还会武,满京城的贵女中,似乎并没有你这样的。” “云公子很了解京城中的贵女吗?”苏晚语气有些讥诮。 云深并不恼,而是自信地说:“还行,京中有些门第的人家,我都清楚。” “那云公子要失望了,在下只是一介平民,不是什么高门贵族中人。”苏晚说罢,看了眼容蓉,便拂袖而去。 容蓉看了看一脸兴味的云深,忍不住追了出去。 “苏姑娘……” 苏晚停下脚步。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将你透露给他的,他上次救了我,又一再追问,我……”容蓉满脸愧疚。 苏晚面色缓了缓,“算了,这事不怪你。” 容蓉期期艾艾地看着她,“那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苏晚见状,脸上终于浮起笑意,“当然呀。只要你还想唱我的歌,我没道理将生意拒之门外的。” 容蓉一听,高兴坏了,“你真的不生我的气吗?” “生你的气做什么?”苏晚反问。 容蓉这下终于松了口气,与她约好,“一位贵客包了场,点名要我唱歌,还要新歌,别人没听过的,你再给我写一首吧。” “可以。”苏晚点头应允,她今日来胭脂楼,主要也是来看看她要不要新歌的,没想到会遇到云深。 她略微思索了下,“新歌的事情,明日应该就能成,你看我们约哪里见?” 容蓉一听,便知道她不想再来胭脂楼了,心里有些失落,但想到云深,便又能理解了,便道:“那你明日下午到春华楼等我。” “好。”苏晚答应了下来。 “酬劳的事情……” “明日再说。”苏晚道。 “那好。”容蓉点头,“我送你。” “不必了。”苏晚拒绝,“你屋中还有客人。” 容蓉只好止步。 苏晚与她道别后,便离开了胭脂楼。 可没想到,她才走出门,一道身影,忽然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阻住了她的去路。 苏晚眼睛微眯,“云公子这是何意?” 云深嘴角勾了下,“苏姑娘不必惊慌,既然你不喜欢胭脂楼,那不如,我们找过一个地方喝酒?” 苏晚:“……” 看着对方似乎没有男女大防观念的样子,她甚为无语,提醒道:“男女有别,云公子盛情,在下不敢领受。”说罢,未再多言,绕过他,大步朝前走去。 她没有想到,书中的大反派,竟这般缠人。 可这样的人,她惹不起啊。 云深后期可是要谋反的。 但她显然是低估了对方的缠人程度。 她走没几步,云深便跟了上来,与她并肩而走。 “苏姑娘走得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事么?” “云公子,我们并不熟,我想我没有必要向你交代吧?”苏晚一脸黑线。 说好的邪魅狂狷,冷酷霸气呢? 难道她遇到的这个是假的反派云深? “喝几杯酒,就熟了。”云深不以为意,甚至还伸出手,搭在她肩上。 苏晚一惊,连忙推开他,皱眉道:“云公子还请自重。” 第九十三章 扑入傅璟琛怀里的举动是故意的 云深见状,俊脸沉了沉,没趣地说:“我以为,能写出那样的句子的人,应该是不拘小节,豪放不羁的。” 苏晚深吸一口气,“我说过,那首歌,不是我写的。” 云深冷嗤,“那你将那个人带到我面前来,我便信你。” 苏晚噎住。 云深见她说不出话来,认定她是骗自己的,好整以暇地说:“怎么样,说不出来了吧?” 苏晚见他不依不饶的,顿时有些头疼,“你到底想怎么样?” “陪我去喝两杯。”云深道。 苏晚一副没辙的样子,“行吧,要去哪里喝,云公子还请带路。” 云深勾了勾唇,“我知道有个喝酒的好去处,你跟我来。” “嗯。”苏晚点点头。 没多久,云深说的好去处到了。 看着面前的酒楼,苏晚道:“我喝酒,必须要有好的下酒菜,否则我不喝。” 云深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我让他们拿出最好的下酒菜来。” “好,那你快去点菜。”苏晚点点头,故意落后一步。 待他进去了,她连忙撒腿就跑。 正好旁边一辆熟悉的马车驶过,她想也不想便跳了上去。 “唉……咦!”车夫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姑娘!” 这时,云深呼唤的声音传来,苏晚吓得一下子钻进了车厢里。 傅璟琛正在看书,突然一个什么滚了进来,他下意识地抬脚想踢,却被紧紧抱住了腿。 四目相对,二人俱都愣了下。 “是你!” “怎么是你?”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云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傅相,得罪了,在下想找个人。”说着,紧闭的车帘,忽然被撩了起来。 当看到马车内的画面时,他愣了下,连忙放下车帘,并歉声道:“云深失礼了,打扰了傅相,还望傅相勿怪。” 心里却嘀咕,不是说傅璟琛不近女色的么?怎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却在马车里干起了那样旖旎的事情? 他冷嗤一声,转去别处寻找苏晚了。 马车重新行驶了起来。 车厢里,傅璟琛僵硬地坐在那里,黑眸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刚刚突然扑入他怀中的女子。 女子半跪在车厢的地上,一头乌黑漂亮似绸缎般的长发,披散在肩背处,因为她的脸是埋在他怀里的,所以他看不到她脸上此时的神情。 发现马车已经重新行驶起来了,苏晚终于松了口气,可算甩掉那个牛皮怪了。 她刚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此时双臂还圈着傅璟琛的腰。 反应过来,她惊了一跳,忙收回手,并往后退了退,望着男人漆黑深沉的眸,她唇动了动,“我、我……” 她想说,她不是故意的,但是刚刚自己情急之下,为了躲避云深的纠缠,而扑入傅璟琛怀中的举动,确实是故意的…… 想到此,她有些无力地闭上了嘴巴。 才躲开一个云深,没想到自己又陷入了另一场尴尬。 苏晚深深觉得无地自容了。 傅璟琛回过神来,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沉默片刻,漆黑深邃的眸,静静凝视着她,声音有些低哑,“不要紧……” 第九十四章 傅璟琛在给她扎头发 苏晚见他不追究,也没往别处想,心里很是松了口气。 “你要跪到什么时候?”傅璟琛见她还跪在那里,淡淡提醒了一句。 苏晚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坐到一旁。 因为刚刚干了蠢事,虽然对方不计较,但她还是觉得难为情,遂垂着脑袋,不吭声。 可男人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却令她忽略不了。 她刚想开口打破尴尬,却听他沉声问:“云深为什么要追你,你是怎么招惹他的?” 苏晚顿时头疼起来。 这让她怎么解释? 实话实说的话,岂不是会让他知道,她给容蓉写歌一事? “我也不知道,他应该是认错人了吧。”半晌,她蹙眉道。 傅璟琛的目光,在她身上的衣着上淡淡掠过。 忽然联想到什么,他眼睛微眯,“你去了胭脂楼见那花魁。” 笃定的语气,令得苏晚一惊,霍然抬眸看他。 他是怎么知道的? 可很快想起自己身上的男装,以及上次他突然去了胭脂楼一事。 事已至此,她并未隐瞒,索性大方承认了,“是。” 傅璟琛见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反倒愣了下,但旋即他唇角微抿,声音略沉,“你身为妇道人家,可知去逛青楼,于礼不合?” 苏晚看着男人眉间的愠怒,忽然平静了下来,点着头道:“我知道,可我逛也逛了,夫君想怎么处置我?” 傅璟琛俊脸一沉,“你想我怎么处置你?” 苏晚握了握手指,心里生出一丝期盼来,“念在我们三年夫妻的情分上,夫君能将休妻,改成与我和离吗?” 傅璟琛额角青筋跳了跳,黑眸掠过危险,“和离?” “嗯,还望夫君成全。”苏晚诚恳地说。 傅璟琛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笑了声,然后沉下脸来,“别胡闹!” 苏晚:“……” 她明明是很认真地在与他商议,怎么就成胡闹了? “我那么做,其实也是为了夫君的名声着想,万一传出去,丞相的妻上青楼,不是往你的脸上抹黑么? 所以你尽快与我和离,事情传出去,才不会连累你的名声……” “苏氏!”傅璟琛忽然沉声打断了她的话,“你既知会连累我的名声,便该收敛一点。” “我怕是收敛不了……” “你说什么?” 苏晚:“……” 傅璟琛面色缓和了一些,“乖一点,别再闹了,嗯?” 苏晚:“……” “说话!”傅璟琛加重了语气。 “我没闹。”苏晚忍无可忍,皱眉瞪了他一眼。 傅璟琛一愣,旋即眸内划过一丝笑意。 这个女人,还说没闹。 他从不知道,女人耍起性子来,也可以这么可爱。 似嗔非嗔,似恼非恼的样子,确实……让人有些不忍苛责。 他想起来顾枭常在他耳边念叨的话,女人使小性子的时候,理该纵容。 苏晚觉得他在笑,但又不像,不禁觉得他怪怪的。 到了丞相府门前,苏晚刚要出去,却忽然被男人拉住了手腕。 苏晚挣了挣,没挣脱,不禁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想干嘛?” 傅璟琛闻言,挑眉看了她一眼。 自来了京城后,这个女人一向很冷静,平日里也是不骄不躁的,但现在……她的脾气好像要克制不住了。 他抿唇没有说话,突然俯身,从她袖子内,抽出手帕,然后将她散开的长发,拢成一束,再用手帕绑了起来。 察觉到他的举动,苏晚震惊地看着他。 傅璟琛在给她扎头发? 第九十五章 夫君能将休妻,改成与我和离吗 对女人一向不假辞色的傅璟琛在给她扎头发? 苏晚感到不可思议。 她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女子只可以在自己丈夫面前散发,在外面,切记要将头发挽好。”傅璟琛含着警告的声音,响在头顶,苏晚这才回过神来。 她撇了下嘴,腹诽:老迂腐! “没听见?”见她不吭声,傅璟琛语气微重。 “知道了。”苏晚不是很情愿地应了声,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车厢。 看着跑掉的女人,傅璟琛顿了下,才抬脚走了出去。 回到兰院,苏晚坐到梳妆镜前,看到镜子里,自己被胡乱扎起的长发,她嘴角抽搐了下。 傅璟琛这手艺,真是……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乌黑柔亮的长发,被用一块帕子,随意绑着的模样,真是够糟糕的。 “咦,夫人的头发怎么这样扎?”这时,小伶走了进来,看到她的头发,惊讶道。 “我胡乱扎的。”苏晚连忙道,然后抬手将帕子扯掉,霎时,她的长发便披散而下。 看着被长发掩映的小脸,苏晚突然扮了个鬼脸。 什么只能在丈夫面前散发? 傅璟琛不愧是个老古董! 想着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她忍不住撇了下嘴,他当他是霸道总裁吗?那么专制! 小伶看呆了。 披散着一头长发,又做着小表情的夫人,好可爱啊。 小伶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见她的头发有些乱了,忙拿过一旁的梳子,仔细给她梳理。 …… 翌日下午,苏晚拿着写好的歌,去了春华楼。 这次,她没再穿男装,而是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衣裙。 出门前,小伶给她梳了一个单螺髻,又在发间给她簪了一朵小巧别致的珠花,耳朵上则戴了一对珍珠耳铛。 她走一步,那耳铛便晃一下,说不出的俏皮可爱。 苏晚本来不想穿得这么招摇的,但是又不忍心破坏小伶的劳动成果,只好按捺着出了门。 她到春华楼的时候,容蓉已经到了。 推开门走进去,容蓉和小翠看得呆住了。 半晌,容蓉才回过神来,“晚晚,你好美啊。” 苏晚愣了下。 许久没听到别人喊晚晚这个名字了,她眼前恍忽了下。 但很快,她便收拾好了情绪,含笑走了过去。 “容蓉你别埋汰我,在你这样的大美人面前,我哪敢称美?” 容蓉叹息,“你太谦虚了。”她自己很清楚,她虽有艳冠京城之美,但却有夸大的成分,而且她纵然再美,也已堕入了风尘…… 苏晚却不一样,她的美,不染尘埃,是一种没有任何杂质,独具一格的美,她的美,也是浸透骨质的,令人叹服之余,看了很舒服。 “对了,你不介意我喊你晚晚吧?”容蓉想到一事,询问道。 “当然不介意。”苏晚摇头。 容蓉放下心来。 想到昨日的事情,容蓉握住她的手,郑重道歉。 “晚晚,昨日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老实说,对于昨日的事情,苏晚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毕竟对方未经她允许,便私自将她的信息透露给了别人。 但想到云深那缠人的劲,她又能理解了。 容蓉也是不得已。 但话虽如此,苏晚还是多了一个心眼。 再看吧,反正眼下她跟蓉蓉只谈生意。 “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容蓉笃定地说。 她挺喜欢她性子的,也很欣赏她的才华,不想因为昨日的失误而让她对自己生出嫌隙。 苏晚拍了拍她的手,“算了,已经过去,就不提了。” 容蓉叹了口气。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苏晚这才将写好的歌词拿出来给她过目。 容蓉打起精神,接过看了起来。 第九十六章 但该拿的,她也不会客气 片刻,她一脸欣喜地说:“虽还不知道旋律如何,但单看这歌词,便让人眼前一亮,若是唱出来,定然十分动听。” 苏晚嘴角微勾,很是认同。 接下来,她哼唱了一遍,容蓉又试着弹奏了一遍。 等容蓉差不多上手的时候,已经日暮西垂了。 看着窗外的残阳,苏晚道:“我看你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回去再练几次,应当便能上手。” 容蓉见她看着窗外,忍不住也看了眼,这才发现时间已经晚了,不禁有些恋恋不舍,“没想到都这么晚了,那今日便到此为止。” 说着,她看向一旁的小翠。 小翠会意,连忙从布包里,取了一个盒子递给苏晚。 “晚晚,里面这些是这首歌的酬劳,你看一下。”容蓉含笑道。 苏晚接过盒子,本想说不用看,但见她笑意吟吟地望着自己,心里一动,只好打开了盒子。 不同于上次她让顾明珠转交的银子,这次里面装的竟然也是一叠银票。 她随意扫了一眼,发现都是两百两一张面额的银票,而她预估,应该有十张左右…… 那不就是两千两? 苏晚惊了下,“怎么给我这么多?” “你应得的呀。”容蓉不以为意,接过小伶端来的茶水,饮了一口,“多亏你给我写的那两首歌,不但让我夺得了花魁的头衔,还让我在胭脂楼站稳了脚跟。 现在每天都有权贵巨贾,慕名前来,一掷千金,就为求见我一面。” 苏晚闻言,默然。 她同样是给延喜班写戏文,但人家唱一场戏下来,恐怕都挣不到容蓉接见一位客人所挣得的钱。 她前日给陈班主送去戏文,人家也只给了她一千两,包括陈班主另外给她的,也就是一千零五十两。 “拿着吧,我还想你继续给我写歌的。”容蓉拍了拍她的手,真心道。 “好。”苏晚闻言,便没有推辞。 本来她给容蓉写歌,也是为了挣钱,虽然现在两人熟悉了一些,但该拿的,她也不会客气,况且两千两对于现在的容蓉来说,并不放在眼里。 “那我便预祝容老板的生意越来越兴隆、财源滚滚。”她拿起杯子,含笑道,“我以茶代酒,敬容老板一杯。” 容蓉先是愣了下,旋即大笑,端起杯子与她碰了一下。 饮下茶后,她握住苏晚的手,突生感慨地说:“想当初刚入这行的时候,我无比迷茫和排斥,可当我站在高处,每日有数不完的银子进账的时候,我便又释然了。 我不偷不抢,凭本事赚钱,何必顾忌世人的眼光? 这个世上,唯有银子,是不会背叛自己的。” 说到后面,容蓉眼睛微眯,语气有些萧瑟。 苏晚知道,容蓉曾经定然吃过很多苦头。 “好好爱惜自己。”末了,她轻声说道。 容蓉闻言,眼睫微湿,重重点头,“嗯,我会的。” 想到什么,她突然道,“这春华楼的烤鸭很好吃,我已让小翠给你订了一份,一会儿你走的时候,记得带走。” “好。”苏晚点点头。 告别了容蓉,她刚下楼,掌柜的便将打包好的烤鸭递给了她。 苏晚道了声谢,提着烤鸭,从春华楼出去。 没走几步,一辆马车突然驶过来,在她身旁停了下来。 第九十七章 傅璟琛紧迫盯人的眼神 看着熟悉的马车,苏晚一愣。 刚转头看去,便见马车的帘子被一只修长洁净的手撩起,露出傅璟琛那张俊美绝伦的脸来。 看着马车旁,今日着了浅绿衣裙的女子,傅璟琛怔了下,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掠过,“上车。”他声音略微有些温和。 苏晚顿了下,心道,今日怎么这么凑巧,又碰到他了? “夫人,请上马车。”这时,车夫将马凳放了下来,在旁边恭敬道。 “好。”苏晚应了声,走过去,踩着马凳,登上了马车。 她刚在马车里坐好,马车便重新行驶了起来。 “去春华楼?”这时,男人低沉动听的声音,在车厢里缓缓响起。 “嗯。”苏晚点了下头,想到什么,举了举手里的包裹,“听说春华楼的烤鸭好吃,我特地来买的。夫君有吃过吗?” 傅璟琛摇头,“我不爱吃外面的东西。”顿了顿,又道,“以后想吃什么,可以让司闲去安排,不必自己亲自走这一趟。” 苏晚随口道:“没事啊,我左右没事情,整日闷在府里很无聊的,反正又没多少路。” “很无聊?”傅璟琛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字眼,抬眸瞥了她一眼。 苏晚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他会在意,不禁愣了下,可对上男人紧迫盯人的眼神,她只好点点头,“是有一点。” 傅璟琛沉吟了下,忽而道:“听说梨园今日又要开唱了,一会儿回去用过膳后,我带你去。” 苏晚语塞。 她没想看戏啊。 不过想到今日可是陈妞头一次登台表演,她又有些想去看看。 正迟疑间,男人的声音又缓缓响起,“就这么说定了。” “好吧。”苏晚答应了下来。 傅璟琛瞥了她一眼。 怎么听起来,有些勉强? 他蹙了蹙眉。 因为还要赶着去看戏,回到丞相府后,傅璟琛便让司闲将晚膳安排在了前厅,并让人去请了王氏跟傅珍珍过来一道用膳。 王氏和傅珍珍得知要去看戏后,俱都很是积极,很快便过来了。 苏晚将烤鸭交给下人去装盘后,便揣着容蓉给的盒子,回了一趟兰院。 将银票都收好后,她才折返回了前厅。 看着自门外走进来的苏晚,王氏和傅珍珍俱都一脸惊艳。 “嫂嫂,你今日好漂亮……”傅珍珍直接看呆了。 苏晚刚要说话,却察觉到傅璟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忽然有些不自在,她上前捏了下傅珍珍的脸,“一会儿还要去看戏,赶紧吃饭。” 傅珍珍注意力马上被转移,附和道:“对对对,我们赶紧吃,不然要赶不上了。咦,这是鸭子吗?” “嗯。”苏晚点点头,“这是烤鸭。” 见掌柜还给配了面饼,便用筷子夹了一张,摊在掌心,又夹了块鸭肉,再放入一些大葱段包好后,先递给了王氏。 “他们说这家的烤鸭很好吃,娘尝尝看。” 王氏年轻的时候,其实是吃过的。 那时,那人为了哄她开心,什么都为她做过…… 她收住思绪,接过儿媳递来的烤鸭,脸上浮现笑意,低头咬了一口,然后眼睛一亮,夸赞道:“确实不错,你们也快吃。” 第九十八章 傅璟琛这样清冷的人竟然笑了 傅珍珍见状,也学着苏晚的样子,将烤鸭卷入面饼,然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哇,好好吃,没想到鸭子还有这样的吃法。”她稀奇不已,忍不住又吃了一口,“太好吃了!” 苏晚笑了下,因为心情好,便也给傅璟琛卷了一块。 傅璟琛并不重口腹之欲,三餐能温饱即可。 再好吃的食物,在他看来,也只是为了裹腹而已。 因此听到妹妹说烤鸭如何如何好吃,他心里也毫无波澜。 可却在这时,苏晚突然将用面饼卷好的烤鸭放到了他碗里。 “夫君也尝尝看。” 傅璟琛愣了下,抬眸看她,但她已转过身去。 看着她娴静的侧脸,他顿了下,垂眸看向碗里用面饼卷着的烤鸭。 片刻,他拿筷子夹起来尝了一口。 浓郁的大葱味道,让他霎时蹙紧了眉。 苏晚也拿了面饼给自己卷了一份烤鸭肉,又放入许多的大葱段,然后张嘴吃了口。 大葱的浓郁香味混合着烤鸭的味道,让她霎时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这春华楼的烤鸭,味道果然地道。 这让她想起了在现代时吃的北京烤鸭的味道。 她很喜欢吃烤鸭,每次去吃烤鸭,都喜欢用面饼包裹着大葱一起吃,那味道真的一绝,让她难以忘怀。 回头看到傅璟琛低头将面饼里面的大葱挑出来时,她神情滞了下,“你不吃大葱?” 傅璟琛动作一段,刚要说话,旁边的王氏先一步解释道:“阿琛不喜欢吃味道太重的菜。” 苏晚闻言,有些惊讶,在她看来,吃烤鸭如果不加大葱,便少了灵魂。 想了想,她道:“我不知道。那你那份别吃了,我重新帮你卷一个。” 说着,她三两下将手里剩下的烤鸭面饼,一起塞入了嘴中,拿过面饼,帮他重新卷了一份,递给他,“给你。” 她嘴里还有食物,因此声音有些含糊。 傅璟琛听到了,抬眸看她,便见她的嘴巴鼓鼓囊囊的,像极了仓鼠的模样。 不自觉的,他俊脸上浮现笑意。 苏晚看到了,愣住,“你笑什么?” 傅璟琛接过她递来的面饼,闻言,神情滞了下,倏而收敛了笑意,低声道:“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见过仓鼠吃东西的模样。” 苏晚还在想,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好笑的事情,以至于傅璟琛这样清冷的人,竟然笑了。 这时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她起初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傅璟琛嘴角勾了下,低头不语。 盯着他唇角的笑意,苏晚终于意识过来他是在说她像仓鼠呢。 这个男人…… 她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忽然伸手从他手里将裹好的烤鸭肉,抢了过来,一口塞进了嘴里。 说她像仓鼠,她才不要给他吃。 傅璟琛本来都要张嘴吃了,万万没想到,苏晚会突然伸手来抢。 他保持着抬手的动作,怔在那里,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苏晚嘴巴里塞得太满,一鼓一鼓,嚼得好辛苦。 她不知道她此时的样子,更加像极了仓鼠。 傅璟琛回过神,忍俊不禁,低声笑了出来。 第九十九章 突然这么温柔,让她不适应 听着男人低沉好听的笑声,苏晚懵了下,旋即一脸恼意地说:“你笑什么?” 傅璟琛勾了勾唇,没有答话,而是另拿了一张面饼,仔细地将烤鸭肉和大葱段包裹好,然后递到她面前,眼睛里有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夫人多吃点。” 苏晚愣愣接过,回过神来,全身起了一层鸡皮。 傅璟琛突然这么温柔,让她好不适应。 她浑然没发觉,屋中过于静了。 全程旁观了夫妻二人之间互动的王氏和傅珍珍,俱是一脸的姨母笑,愣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很自觉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用完膳,天色已经擦黑了。 一行人前往梨园看戏。 因为有了前天的成功在前,所以今晚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看戏。 整个戏园几乎没有能站得下的地方了。 陈妞虽然是第一次登台,但她基本功扎实,加上这两日的勤加练习,将祝英台这一角扮得十分成功,台下看客们,连连抚掌称赞。 只觉得这个祝英台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更加贴合本就是女子的祝英台。 大家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扮祝英台的旦角,就是一个女子。 毕竟时下没有女子会去唱戏。 大家是在看了好几场戏下来后,才发现的。 不过因为陈妞将祝英台这一角扮得很成功,深得大家喜爱,倒是没有人对她发难。 不过梨园里有一个女旦角的事情,还是不胫而走了,一时间在整个京城广为流传。 有人好奇,有人惊叹,也有不屑者。 但毫不意外,延喜班的知名度因此又上升了,隐隐有盖过春喜班的势头。 而在这时,也将迎来皇太后的寿辰。 据说这位皇太后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当年先帝在位期间,朝局动荡不安,内忧外患,外邦时常侵扰边境。 不得已,这位出身将门的皇太后,便披上战甲,亲自领兵出征,叩击外族。 先帝也因此才能腾出手,治里朝政,平定内乱。 皇太后如今已经老了,但她当年领兵对抗外邦的事迹,却广为流传。 她虽是女子,却颇为果敢,有勇有谋,领兵有方,当年外邦被她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只得求和。 此次她六十岁大寿,外邦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竟派了使臣前来为她贺寿。 因此这段时间,京城里涌入了许多的外邦人士,城内变得更加热闹非凡。 苏晚这段时间都没再去戏园,倒是傅珍珍一场戏都没落下,回来都会跟她和王氏讲戏的内容。 这日,苏晚算算日子,觉得皮蛋应该成熟了,便拿了一个来查验。 当敲开蛋壳,看到里面成形的松花蛋时,她又惊又喜。 本来第一次做,她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想着若是不成功,下次再做。 倒没想到,一次竟成功了。 她又查看了两个,发现都成形得很好,她终于放下心来,心里已经盘算着,可以着手做第二批了。 晚饭的时候,傅璟琛回来了。 因为马上就是皇太后的寿辰了,加上诸邦都派了使臣前来,所以他这段时间变得更加忙碌了。 白天几乎见不到人,只有晚上才能看到他。 第一百章 莫名教人心动 王氏虽然嘴上没说,但还是很心疼儿子的,因此每次都会亲自做些汤,给他补身子。 但今晚,王氏并没有下厨。 傅璟琛进来静心斋的时候,只看到母亲和妹妹在,却不见苏晚的身影。 他已习惯了,每次晚饭的时候,都能看到她,今日没看到她,反而有些不习惯。 刚要问,便见门外走进来一个女子。 在家里的时候,她一向穿着随意。 身上还穿着原来的旧裳,发间也没有一个饰物,素淡得可以。 此时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光洁漂亮的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显然刚刚才忙完…… 傅璟琛怔了怔,只觉这样的苏氏,身上浸染了一种烟火的气息。 没有华丽的衣饰,靡丽的胭脂妆点,但这样的苏氏,却莫名地教人……心动。 “回来啦?”苏晚没有察觉到他的打量,见他站在那里,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傅璟琛回过神,黑眸微阖,低沉地“嗯”了声。 “那快坐吧。”苏晚招呼完,手上倏地一空,手里端着的托盘,已教男人端了过去。 她愣了下,对方已将托盘放到了桌上。 “这是什么?”看着盘中颜色古怪的食物,傅璟琛顿了下,有些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给人吃的。 “松花蛋呀。”苏晚回过神,含笑上前,“这道是凉拌的,味道我尝过了,还行。” 傅珍珍闻言,迫不及待地拿了筷子,夹了一片。 不过看着那古怪的颜色,在放入口中之前,她还是慎重地问了一句,“吃了真的没事吧?” “你看我,不是还好好地站在这里?”苏晚好笑地说,不过也能理解,没见过皮蛋的人,乍然看到它的样子,确实会有疑问的。 “那我吃了。”傅珍珍咽了咽口水,将皮蛋放入口中。 傅璟琛见她吃了也不说话,却继续夹了第二筷子,不由蹙了蹙眉。 所以,这皮蛋的味道很好? 想着,他也拿了筷子,夹了一片尝了尝。 入口的味道,有些古怪,但过了一会儿,适应了后,反倒觉得很爽口。 “我另外煮了皮蛋瘦肉粥。”苏晚刚说完,小伶便端了一个陶瓷锅走了进来。 苏晚接过来,放到桌上。 依旧是先给王氏盛了一碗,然后给傅璟琛和傅珍珍各盛了一碗,最后,她才给自己盛。 看着空掉的盘子,傅珍珍意犹味尽地咬着筷子看苏晚,“凉拌皮蛋还有吗?” 苏晚看了眼空掉的盘子,顿了下,摇头,“没了。” 傅珍珍有些遗憾,“那我们的皮蛋还有多少?” “今天煮了十个,还剩四十个。”苏晚道。 傅珍珍算了算,发现四十个没几天就能吃完,顿时着急了,“那我们吃完饭,就着手做吧,不然后面又要等很久才能吃。” “明天做。”苏晚含笑道。 之前怕做不好,只做了五十个,这次倒是可以多做一些了。 因为心里惦记着事情,她很快便将粥吃完了,正要起身回兰院,这时傅璟琛忽然道:“取颗完好的松花蛋给我看一下。” 苏晚一怔,但还是点了点头,“好。”说着,便吩咐小伶回兰院去取了两颗过来。 第一百零一章 被苏晚看着,傅璟琛有些不自在 傅璟琛拿起一颗看了起来。 苏晚见状,为他解惑,“其实皮蛋的外壳,比起新鲜的鸭蛋壳来要黯淡一些,粗糙一些,上面还多了些斑点。 但皮蛋之所以又叫松花蛋,是因为剥掉壳后,能看到里面有松花一样的花纹。” 说着,她拿过另一颗,在桌上敲了敲,然后将壳剥掉,拿给傅璟琛看。 傅璟琛接过,果见上面有松花一样的花纹。 傅珍珍也凑了过来,见状,惊奇地说:“真的有松花,好神奇啊。” 傅璟琛目光自皮蛋上转向苏晚,问:“这皮蛋人吃了以后,有什么益处?” “皮蛋爽口开胃,清凉降火,做成皮蛋瘦肉粥,还能养胃。”苏晚道。 傅璟琛闻言,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温声道:“过两日便是皇太后的寿辰,你的松花蛋留几个给我。” 苏晚顿了下,惊讶地看着他。 她想,她知道他要拿去做什么了,心里微微一动。 被女子漂亮的眼眸看着,傅璟琛有些不自在,手指微微蜷紧,“我会付你银子。” 苏晚眨了眨眸,“你准备付我多少银子?” “你想要多少?”傅璟琛反问。 苏晚很想狮子大开口,但忍住了,矜持道:“其实一家人,不用算得那么清楚。不过你想给的话,也可以,不用太多,你看着给就行。” 傅璟琛黑眸中划过一丝笑意,“一颗十两银子够不够?” 苏晚惊愕地看着他,“你、你要几颗?” “八颗吧。”傅璟琛道。 八颗的话岂不是就是八十两银子? 这钱未免太好赚。 苏晚心里有些雀跃,但总算没有昏头,她想了想,道:“其实不用给那么多,鸭蛋的成本并不贵的。 算你一两银子一颗吧,而且这皮蛋珍珍也有帮忙做,这钱就给她好了。” 傅珍珍没想到自己还能落到这样的好事。 虽然现在哥哥给她的月钱也不少,但是能额外再赚钱,实在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 不过高兴归高兴,她还是懂事地说:“嫂嫂不用给我,你自己留着吧。不过,这皮蛋这么稀罕,嫂嫂有没有想过拿去外面卖?” 苏晚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丫头的脑子转得挺快的。 她点点头,“我确实有这个打算。不过现在这一批不多,留着自己吃吧,以后做的,倒是可以拿去外面卖。” 她其实早就有了规划。 像是胭脂楼、春华楼这样的高档场所,最不缺的就是富人,若是能将皮蛋卖到那里,以后销路就不愁了。 傅璟琛有些诧异地看着二人,“你们……想卖松花蛋?” “夫君觉得怎么样?”苏晚一副征询的口吻问道。 傅璟琛本来想说女子抛头露面,实在不合时宜,但对上她晶亮,闪着光的眼睛,到嘴的话,便变成了,“若是你们觉得闲着无聊,倒是可以寻些事情做做。 但不要让自己太辛苦,权当打发时间便是。” 苏晚闻言,脸上浮现笑意,“夫君说得是。我跟娘,还有珍珍,整天待在府里,确实感到无聊。 既然夫君同意了,那明日开始,我跟娘,还有珍珍,便尝试着做些皮蛋来卖。” “好。”傅璟琛点头。 第一百零二章 他是想留下过夜吗 王氏欣喜地说:“我也能参与做皮蛋吗?” “只要娘愿意,当然可以。”苏晚含笑道。 王氏有些激动,“那敢情好,明日开始终于有事可以做了。” 整日闷在府里,她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 傅璟琛见状,颇有些自责。 将母亲接来京城后,他都没怎么陪她。 以为将人接来了京城,便算是尽了孝道,但母亲一直以来生活在乡下,这乍然来了京城,恐怕很不习惯吧,但她却什么都没说。 想着,他目光落在苏晚身上。 幸好有苏氏,能陪陪她,帮她找事做。 见她起身要回去了,他也跟着起了身,“我送你。” 苏晚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送你回去,走吧。”傅璟琛说完,与王氏说了声,便率先走了出去。 苏晚拧眉。 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这么殷勤? 关键是兰院距离静心斋并不远,她认得路啊,他真的只是想送她吗?不会想留宿吧? “丫丫,快去呀,别让阿琛等久了。”王氏乐得差点合不拢嘴,却是忍住了,还故意催促了一句。 “春宵一刻值千金,嫂嫂赶紧去啊。”傅珍珍就比较不含蓄了,直接捂嘴笑了起来。 苏晚:“……” 走到门外,见傅璟琛站在那里,她愣了下,想说不用送了,但人家已经接过下人递来的灯笼,走到院子里去了。 见她还杵在那里,他还催促了一声,“走吧。” 苏晚踌躇了下,才跟了上去。 二人一路无言,只有头上的星星,分外明亮耀眼。 到了兰院门外,傅璟琛刚要说什么,苏晚这时忽然转身,捂嘴打了个哈欠,“不早了,夫君早些回去歇着吧,我也要去睡了。” 傅璟琛黑眸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这是欲迎还拒,还是真的不想让他进去? 回应他的是,门阖上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看着紧闭的院门,傅璟琛抿唇站了一会儿,最终发现自己确实想岔了。 苏氏确实不想他留宿。 可这个发现,却让人不那么愉悦。 他最后看了眼紧闭的院门,这才转身走了。 苏晚站在门内,听着脚步声已远去,这才松了口气。 幸亏她机智! 若傅璟琛今晚执意要留夜,她该如何? 虽然她可以直接拒绝,但所导致的结果,定是尴尬的。 看来,她还是得尽快搬走才行。 沐浴过后,苏晚拿出这段时间以来所挣到的银子,放在桌上清点了起来。 她卖戏文总共挣了一千零五十两,虽然她手里还有写好的戏文,但因为答应了跟延喜班合作,这戏文肯定是只能卖给延喜班的。 而现在延喜欢班还在唱梁祝,等梁祝唱完,还有一段时间。 她主要的收入,还是给容蓉写歌挣来的。 她前后已给容蓉写过四首歌了,从她那里,便已经挣到了五千两,加上延喜班卖戏文挣来的银子,总共有六千多两了。 而苏父给原主的那些散碎银子,她没打算用。 所以她手里目前有六千多两能用。 六千多两,应该足够她买一座宅院了吧? 第一百零三章 顺势扶上他的手 苏晚盘算着,过两日得空了,她便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宅院。 将银钱清点收好后,她便上床睡觉了。 翌日。 苏晚等人便着手准备做皮蛋了。 因为已经做过一次,并且做成功了,所以这次苏晚打算做多一点。 她并不担心皮蛋做多了,卖不掉。 这里是京城,最不缺的便是富贵人家,而富贵人家最不缺的便是银子,但凡有新奇稀罕的物什,总能吸引他们,让他们掏腰包来买。 这点,苏晚很有信心。 其实她的目标主要还是胭脂楼。 作为京城最大的烟花之地,里面美女如云,往来的也都是达官显赫和有钱人,到时候,她想办法跟老鸨谈一谈,应该可以将皮蛋卖去胭脂楼。 搭上了胭脂楼那样的销金窟,她的皮蛋必定也能身价大涨,卖出好价钱。 这个年头,还没有人会做皮蛋,所以皮蛋在他们眼中,算是稀罕东西。 那些人吃过后,定然会想买去送人或买回去自家吃,这又将是一笔不小的生意,且还是源源不断的。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先将皮蛋做出来。 因为是计划要拿去卖的,所以这次苏晚亲自去挑选了各种所需要的材料。 尤其是鸭蛋,一定要新鲜的,所以她每个都亲自甄别选取。 足足花了一天的时间,她才将材料弄齐。 不过这次多了王氏帮忙,加上苏晚和傅珍珍已经做过一回了,有了经验,因此动作便更快了。 一天下来,三人做了两百个皮蛋。 不过第二天,三人的动作更快了些,足足做了三百个出来。 这几日,三人都没有外出,留在府中专注做皮蛋。 有事做,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便到了皇太后寿辰的日子,因为三人都要随傅璟琛进宫赴宴,这日便没有做皮蛋。 第一次入宫,王氏和傅珍珍都感到很紧张。 “一会儿就能见到皇帝,还有皇太后吗?”紧张之余,傅珍珍又有些好奇。 那是只能在戏文中看到的人物啊,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们竟然能亲眼去目睹,还能去那天底下最富丽堂皇的宫殿里。 傅珍珍突然觉得这一切像是在做梦一样,很是不真实。 “入了宫,自然能见到。”苏晚含笑道。 “戏文里说,皇帝动不动就要砍人脑袋呢,那我们进了宫,会不会有危险?”想到什么,傅珍珍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地说。 “你什么都没做,皇上是不会砍你脑袋的。”苏晚见了,有些好笑,“而且不是还有你哥吗?” 傅珍珍闻言,这才稍微放下心来,“说得也是。” 傅璟琛下完朝后,便回来接了三人一起入宫。 到了府门外,他想起来一事,看向苏晚,“松花蛋备好了么?” 苏晚闻言,转身从小伶手里将食盒拎了过来,“在这里。” “好。”傅璟琛点点头,扶了王氏和傅珍珍先上马车,然后才走回来,伸手扶她。 苏晚今日盛装打扮,身上的衣裙比较繁冗,不方便,因此他伸手扶过来的时候,她便也没矫情,顺势扶了上去,然后在他的帮助下,顺利登上了马车。 第一百零四章 傅璟琛:夫人要怎么报答我 进了车厢,苏晚轻轻吐了口气。 进宫赴宴,因为要面见皇帝、太后,所以着装方面,比较严谨。 里三层外三层的,她觉得自己要被裹得透不过气来了。 趁着傅璟琛还没有进来,她侧过身,忍不住将襟口扯开了一些,想趁机松快一下。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动静,她一惊,连忙放下手,正襟危坐。 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傅璟琛的目光,却在她襟口淡淡扫了一眼。 他顿了下,倒是没说什么,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马车行驶起来的时候,苏晚悄悄松了口气。 男人却忽然温声道:“不必紧张。” 苏晚一愣,立即矢口否认,“我没紧张。” 傅璟琛顿了顿,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是么?” 对上他含着深意的目光,苏晚抿了下唇,“当然。” 傅璟琛嘴角勾了下,没再说话。 苏晚想起一事,问:“对了,你是打算将松花蛋作为寿礼,献给太后吗?” 若真是如此,傅璟琛可真够小气的,竟然用区区几枚鸭蛋来唬弄皇太后。 毕竟在现代的话,皮蛋随处能买到。 而且一枚皮蛋的成本,五文钱都不到,可傅璟琛却想用皮蛋做寿礼,献给皇太后。 “有何不可?”傅璟琛勾唇反问。 苏晚噎了下,想说这个礼会不会太薄了,但傅璟琛紧接着又道:“这松花蛋,在整个大晏朝,乃至全天下都独一无二,都说物以稀为贵,那目前还很稀有的皮蛋作为寿礼,我以为很合适。” 他之所以这么肯定,其实是他事先有让司野去调查过,整个大晏境内,并没有人会做皮蛋,而市面上也没见有人卖。 所以他断定,这松花蛋,其实是苏氏独创的。 她上次说跟苏父走亲戚的时候,吃过一回,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她寻的借口。 只是,苏氏身上的秘密,又多了一项…… 傅璟琛黑眸微阖,掩去了其中的疑惑。 苏晚并不知道他的想法,闻言,竟无言以对。 虽然她还想利用皮蛋来赚钱,但让它作为皇太后的寿礼,她总有些底气不足。 因为鸭蛋太普遍了…… “前几日你说以后想卖皮蛋,这几日,你跟娘还有珍珍,应该做了不少了吧?”傅璟琛突然道。 “是啊。”苏晚点头,看着他的神情,心里一动,目光晶亮,“所以你想借着皇太后这次的寿宴,给皮蛋做造势?” 毕竟是能够作为寿礼进献给皇太后的。 到时候,皮蛋必定出名。 几乎不用她刻意去宣传,到时候必定有人主动找上门向她买。 想到这层,苏晚内心雀跃。 傅璟琛赞赏地看着她,“嗯。” 忽然发现,跟她说话,很轻松。 因为她总是能一点就透,明白他所想。 想到此,他眉间多了一丝愉悦。 苏晚得了他的准话,心里霎时有些激动,忍不住道:“那今日这些皮蛋,便权当送给你了,不用再另外给我银子。” 傅璟琛惊讶看着她,片刻后,眉梢微挑,“为了报答我?” “算是吧。”苏晚道。 傅璟琛垂眸,语气有些戏谑,“区区八十两银子,我想我还是付得起的。” 闻言,苏晚愣了下,旋即侧过脸去,不以为然地哼一声,“事情还没成功呢,提报答,是不是言之过早?” 第一百零五章 夫人所谓的无理要求,是指哪方面 傅璟琛抬眸,目光落在她白净柔婉的侧脸上,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那为了夫人的报答,今日寿宴上,我是不是该全力以赴?” 苏晚差点就要点头了,但想到无功不受禄,她白白受他人情,到时候他真要向自己索要报答,她该如何? 想着,她转过脸来,谨慎地说:“报答可以,但是不能提无理的要求,更不能是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事情……” 闻言,傅璟琛目光在她脸上划过,唇角微勾,“夫人所谓的无理要求,是指哪方面的?” 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眸,苏晚神情微滞。 傅璟琛见她答不出来,垂眸低笑了下,“夫人莫要多想。” 苏晚:“……” 她多想什么了? 她不服气地反驳,“我什么也没想。” 傅璟琛定定看着她,性感的薄唇轻启,“那就好。” 苏晚一滞。 明明是这家伙说话令人想入非非,可现在怎么变成像是她在胡思乱想了? 她忍不住有些郁闷。 但有时候多说多错,她索性闭上嘴巴,不再吭声了。 见她如此,傅璟琛漆黑深眸中划过一丝笑意。 到了宫门口,所有人下车步行。 今晚设宴的地方,是鹿鸣殿。 四人到的时候,殿中已坐满了大臣和女眷。 看到四人进来,大家的交谈声,不禁停了下来,纷纷用好奇的目光,望向王氏、苏晚、傅珍珍三人。 他们就是傅相的家眷? 对于苏晚和傅珍珍,女眷们多有耳闻。 上次顾国公府千金办了个诗会,听说苏氏在诗会上,大出风头,连瑞王殿下都围着她转,写的诗,更是难倒了一干贵女。 对此,众人自然是不信的。 在她们看来,一个乡下来的女人,能有什么本事? 大家夸大,定然是因为丞相的缘故。 在大家刻板的印象中,乡下女子都是长得五大三粗,粗鄙不堪的,想必这苏氏也是如此。 可三个女人中,不管是王氏,还是苏晚,抑或是傅珍珍,都不是她们想的那般。 王氏虽然年近四十了,但身段纤瘦苗条,轮廓姣好,隐约能看出年轻时的美丽,否则也不会生出傅璟琛那样的儿子。 而苏晚和傅珍珍就更不用说了。 两人本就容貌不俗,再作盛装打扮,更是将满殿的贵女都要比下去了。 一时间,众女眷心里滋味复杂。 区区乡下来的女子,竟有如此好颜色,倒是出人意料。 “傅相!” 傅璟琛身为百官之首,又深受皇帝倚重,见他进来,立即有官员起身向他问候。 傅璟琛点头致意,又寒暄了几句,便领着苏晚三人到座位坐了。 几人才落座,这时便听有人喊道:“顾国公、顾夫人!” 苏晚抬头看去,便见殿门处,走进来一对夫妇。 男的高大健硕,女的端庄大气,正朝那些打招呼的人,颔首示意。 她正猜测着二人的身份,却在看到跟在二人身后走进来的顾枭和顾明珠时,霍然明白了过来。 顾明珠与那顾夫人的眉目极为相似。 所以他们应该就是…… “苏晚!” 顾明珠这时也看到了她,欣喜地喊了一声,便小跑着过来了。 苏晚含笑点头,“明珠。” 顾明珠拉着她的手,刚要说什么,顾国公和顾夫人却在这时也走了过来。 “傅相,这便是令堂和傅夫人……” 顾国公原本带笑的声音,在目光落到王氏身上时,戛然而止。 第一百零六章 再见故人 他双目死死地盯着王氏,似是不敢置信,但紧接着便是激动和狂喜,“你、你竟还活着?” 而同样看到王氏的顾夫人,却白了脸,目光惊恐地看着王氏,好像看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人一样。 二人的异样,自然引起了傅璟琛和苏晚等人的注意。 他们忍不住看向王氏,却见王氏的脸,此时比纸还白,整个人缩着肩,瑟瑟发抖,根本不敢看顾国公和顾夫人。 “娘!”见此,苏晚心里一沉,伸手拢在她肩头上,将她抱紧。 王氏回过神来,唇张了张,似想说什么,但未语,却泪先流。 她突然哽咽了一声,看着苏晚好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般,突然紧紧抓住了她的手,用很小的声音,急切而害怕地说:“丫丫,我们得赶紧走……” 她的异样,让傅珍珍吓坏了,“娘、娘,您怎么了?” 傅璟琛看到母亲如此,心里也是一紧,但他素来冷静自持,此时也未露声色,只对苏晚道:“母亲可能累了,夫人先扶母亲出去休息一下。” “好。”苏晚应了声,将王氏扶起来,揽着她往外走。 傅珍珍见状,也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却在这时,处在狂喜之中的顾国公,回过神来,一个箭步跨过去,拦下了三人。 他黑黢的眸子,紧紧锁住王氏,眸中极快地掠过痛色,面色复杂地说:“凝秀,你既然没有死,当年为什么不回来找我?璟琛他是不是我们的……” 王氏闻言,突然抬头,像是想说什么,却在看到不知何时,跟上来,站在他后面的顾夫人时,目露惊惧之色,“不,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苏晚见状,心里已然有了个猜测。 见顾国公矗立在那里的架式,想了想,她侧身将王氏挡在身后,压低声音道:“顾国公,满殿的人都在看着,还请慎言。” 顾国公闻言,蓦然清醒了些,深深地看了眼王氏后,这才往后退了一步。 “顾某认错了人,唐突了,还望勿怪。” 一句话,说得特别沉重。 苏晚见他退开了,这才扶着王氏往殿外走去。 顾国公目光追随着王氏的身影,思绪已然飘远,再见故人,心里的狂喜险些要将他湮灭。 顾夫人一张脸,雪白如纸,但还是力持镇定地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轻声道:“孩子们都在看着,先坐下吧。” 这句话,提醒了顾国公什么。 他目光霍然看向傅璟琛。 此时殿中,明明一片亮堂,可傅璟琛却好像立在黑暗的深渊之中,给人晦暗难明之感! 明明他看起来还像平时的样子。 但顾国公却莫名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意和疏离之感。 他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以往,他可以坦然地面对此子,可如今,他却忽然底气不足了起来。 堂堂顾国公,突然感到无尽的狼狈。 傅璟琛眼眸微垂,没人知道他心底此时在想什么。 便连与他交好的顾枭,此时也没敢多问。 “失陪。”片刻后,傅璟琛忽然淡淡说了一句,便往殿外走去了。 顾国公心里一沉,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但最终停了下来。 他很想跟上去,与他的凝秀一诉多年来的相思之苦,但满殿的耳目,终是让他有所顾忌。 他自己其实没什么,也不在乎名声,但是傅璟琛不一样,他是百官之首,正是如日中天之时,他不想让他被人诟病,堕了名声。 顾枭和顾明珠兄妹俩,看着顾国公和顾夫人的异样,心里也是陡然一沉,相互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忧虑。 第一百零七章 傅璟琛的身世 殿外。 傅璟琛出去的时候,苏晚三人坐在廊下。 苏晚挨坐在王氏身边,正低声在与她说什么。 傅璟琛脚步顿了下,并没有立即上前。 他在原地停伫着,静静打量着自己这位朴实善良的母亲。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就只是一个乡下妇人而已,没想到…… 他目光有些晦涩。 王氏最先看到了他。 看着不远处长身玉立着的儿子,她面色一黯,心里突然感到慌乱。 小时候,儿子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有父亲,总是拉着她追问,他的父亲在哪里。 那时她随意一句在逃荒途中死了,而搪塞过去。 渐渐地,儿子不再问了,等长大后,更是只字未再提父亲二字。 这么多年来,她也只当顾二已经死了…… 可没想到,再见,竟然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当中。 他一跃,成了身份尊贵的顾国公。 王氏只觉得讽刺,同时,也觉得当年的自己蠢得无可救药。 刚刚在殿中,乍然见到他时,她震惊又难过。 但现在看到儿子,她心里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她只怕儿子难过,对她失望。 “阿琛……”她张了张唇,苦涩地唤了一句。 苏晚和傅珍珍听到了,相继回头看去。 傅璟琛回过神来,抬脚走上前,面上神情似往昔,“娘。” 看着儿子无事人般的样子,王氏的情绪舒缓了些,但眉目间仍旧有丝黯然。 她伸手整理了下儿子的衣襟。 想起刚刚在殿里,自己的失态,她动作顿了下,忍不住想解释什么,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傅璟琛垂眸看了她一眼,倒是并没有问什么,而是忽然喊了一声旁边的妹妹,“珍珍。” 傅珍珍目光看向他,踌躇地说:“哥,怎么了?” “皇上和皇太后马上就要过来了,一会儿,你不用进去,你陪娘到偏殿休息,出宫的时候,我再来喊你们。”傅璟琛温声吩咐。 傅珍珍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哥哥却还能这般冷静。 她抿了下唇,似想说什么。 但看到一旁面色黯然的母亲时,她懂事地闭上了嘴巴,将所有的疑惑,都压进了肚子里。 她这会儿也没心思去参加什么寿宴了,连忙答应了下来,“知道了,哥,你跟嫂嫂放心去赴宴吧,娘我会照顾的。” 傅璟琛很快叫来了一个太监,与他说了几句,对方便带着王氏和傅珍珍去了不远处的偏殿。 目送母亲和妹妹走远了,傅璟琛负手站了一会儿,才偏头看向苏晚,“进去吧。” “好。”苏晚见他神色一如往昔,似没有被影响到,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她都察觉到了王氏与顾国公之间的不同寻常,敏锐如傅璟琛,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但他却不露声色,让人猜不透他心里所想。 二人正要进殿,一道倩影,突然款款从台阶下走了上来。 苏晚随意一瞥,见是朱大美人,刚要礼节性地打声招呼,对方却先一步上前来,并朝二人福了一礼,“傅相、傅夫人。” 傅璟琛仅是点了下头,并未说多什么,领着苏晚进了大殿。 看着二人的背影,朱晴芳眼神黯然,幽幽地叹了口气,随后进了殿。 殿内,傅璟琛和苏晚才落座,殿外便传来太监的传唱声。 “皇上驾到、皇太后驾到——” 第一百零八章 家有如花美眷 紧接着,一道明黄的身影携着众人走了进来。 众臣和女眷们见状,神情一凛,纷纷起身行礼。 “见过皇上、皇太后、宫贵妃……” “众卿免礼。”皇帝虚抬了下手,声音温和。 众人这才站起身来。 皇帝目光威严地扫过满殿众人,突然落在苏晚身上。 见她站在傅璟琛身侧,心里一动,饶有兴致问道:“傅爱卿,这便是傅夫人?” 听到声音,苏晚愣了下,这才察觉到皇帝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正是微臣内子。”傅璟琛不卑不亢,语速从容地应道。 皇帝看了看夫妻二人,忽然调侃了一句,“怪不得你谁也看不上,原来是家有如花美眷。” 傅璟琛愣了下,旋即目光看了眼身侧安静站着的苏晚,眸内掠过一丝笑意,温声道:“让皇上见笑了。” “哟,傅相这是在偷着乐吗?哀家没有看错吧?”这时,皇帝身旁的皇太后,忽然笑吟吟地出声打趣了一句。 傅璟琛有些汗颜,忙拱手道:“皇太后就别打趣微臣了。” 皇太后哼了声,却是道:“前两日,你跟哀家说,今日有好东西,要送给哀家,一会儿若是拿不出来,哀家便将你这如花似玉的夫人,扣在皇宫,陪着哀家,让你独守空房。” 此言一出,皇帝率先笑出声来。 爽朗的笑声,在大殿中回响,众臣也连忙跟着笑了起来,但心里却滋味复杂。 傅璟琛年纪轻轻,便坐到了现在的位置,不但深受皇帝倚重,便连皇太后,也是对其青眼有加。 众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一旁的苏晚:“……” 怎么皇帝跟太后,与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时,傅璟琛忽然瞥了她一眼,然后语气无奈地说:“皇太后莫再打趣臣了,内子没见过世面,一会儿怕是要被吓得以泪洗面了。” 要以泪洗面的苏晚:“……” 她抬了抬眼皮,看着瞎话信手拈来的某个男人。 她怎么不知道这个男人竟还有现编瞎话的本事? 哪知,听了傅璟琛的话,皇太后更加愉悦了,“哀家看你这夫人,长得聪慧端静,不像是会为男人流泪的模样,傅相可别诓哀家。” 说着,她朝苏晚招了招手,“来,到哀家面前来。” 苏晚顿了下,看向傅璟琛。 傅璟琛伸手在她背上轻抚了下,温声道:“皇太后是位慈祥的长辈,过去吧。” 他突然的碰触,令苏晚愣了下,但很快便回了神,朝皇太后走过去。 大概是那句慈祥的长辈,说进了皇太后的心坎里,她笑得越发和蔼了。 等苏晚到近前了,她便拉住了她的手,将她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稀罕地说:“傅相这夫人,果然是位美人胚子,近看,更教人心喜。” 苏晚刚要配合傅璟琛前头说的,没见过世面的人设,这时,皇帝突然道:“听说上次在顾家的诗会上,傅夫人还写了一首惊艳全场的诗。 可见,傅夫人还是位才女,与傅相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苏晚:“……” 谣言果然厉害。 若是皇帝知道她写的那是一首什么诗后,必定不会说她是才女这样的话。 傅璟琛不愿众人过多的将目光关注在苏晚身上,适时地说:“皇上、太后,时辰已不早,一会儿诸邦使臣,还要进殿谒见,还请先入座。” 皇帝和皇太后这才收了打趣的心思,朝座位走去。 苏晚刚要跟着傅璟琛回座位,这时,她察觉到一道视线锁住了她。 她愣了下,抬头看去。 第一百零九章 夫妻二人的恩爱 只见一个身着华丽宫装的艳美女子,站在那里看她。 见苏晚看过去,那女子还掀唇朝她笑了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朝座位走去。 苏晚心生疑惑。 这人刚刚看她的目光,很是奇怪,好像认得她一样。 “她是宫贵妃。”这时,傅璟琛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苏晚一怔,转头看他,本是想问问这宫贵妃的来头的,却没想到傅璟琛挨得那样近,她一转头,二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呼吸相闻。 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二人俱是一愣。 从远处看来,二人动作亲昵,像在喁喁私语。 众人见了,心里无不吃惊。 这还是清心寡欲,对女子不假辞色的傅相吗? 这时,皇帝忽然轻咳了声,带着笑意打趣道:“傅相,收敛一点,大家还在呢。”说着,再一次忍不住开怀大笑。 众臣连忙跟着笑。 一时间,殿内都是笑声。 苏晚很是无语。 这皇帝怎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没一点架子似的。 傅璟琛倒是并没有被打趣的窘迫,反而从容镇定地握过苏晚的手,带着她朝座位走去。 苏晚身体僵了下,但碍于众目睽睽,她并没有表现得太过。 只是这样一来,便坐实了所有人的猜想,夫妻二人很恩爱…… 想到此,苏晚抿紧了唇。 到了座位,等众人看不到了,她轻轻挣了挣男人的手。 傅璟琛动作顿了下,抬眸瞥了她一眼,然后顺势收回了手。 不多时,诸帮使臣便在礼部官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向高座上的皇帝、太后见礼。 先进来的是沧澜国使臣。 听到传报时,苏晚一怔。 竟然是沧澜女国? 在原书中,这个沧澜女国在海外,跟大晏并无交集,太后寿辰这天,也并没有派使臣前来贺寿。 怎么现在却来了,而且还在诸国中,第一批进殿晋见。 苏晚很是困惑。 此次领着沧澜使臣前来的,是沧澜国的皇太女宫樱。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言行举止,却颇有些狂妄倨傲。 苏晚看到她的脸时,不由一怔。 为什么这皇太女看起来那么眼熟? 她才这么想着,便见殿中许多人突然朝她看了过来。 连顾明珠也是惊愕地看看她,又看看那皇太女。 众人异常的目光,令皇太女有所察觉。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霍然朝苏晚看来。 在看到她的样貌时,皇太女眼中掠过吃惊。 但仅仅一瞬,便恢复如常。 她冷冷看了眼苏晚,便挪开了视线,领着一帮使臣向皇帝和太后行过礼后,便被安排到了位置坐下。 苏晚蹙眉。 她能察觉到皇太女那一瞬间所流露出的敌意。 可这是何故? 未等她理清思绪,北疆国王子带着一帮使臣,随后进了殿中。 如今天下,是四足鼎立的局面,分别是大晏国、沧澜国、北疆,还有羌芜。 表面上,四国和平共处,但实际上,暗流涌动,谁都想着吞并对方。 尤其是北疆。 这么多来,依旧野心勃勃,蠢蠢欲动,不时地骚扰大晏边境。 此次前来给太后贺寿,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对此,大家心知肚明,但是面上依旧维持着和气,并没有直接撕破脸。 北疆使臣晋见完后,便轮到羌芜国王子和他带领的使臣进殿晋见。 诸邦使臣的到来,为这寿宴,更添热闹。 第一百一十章 苏晚笑自己沉不住气 既是寿宴,首先的便是献礼环节。 使臣们带来的寿礼,代表着他们君主和国家的脸面,虽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十分贵重稀有。 使臣们献完礼后,便轮到皇子们献礼。 皇帝成年的儿子有四个,今日进殿献礼的,也只安排了这四个。 赵拓赫然在其中,不过他是四位皇子中年龄最小的,等上面的几位兄长们献完礼后,才轮到他。 苏晚注意到他献的礼,竟然是一串佛珠。 据他自己所说,那串佛珠大有来头,是什么玄智大师开过光的,太后听后,很是欢喜,接过后,便直接戴在了手腕上。 苏晚见状,心道,果然跟书里一样。 其实佛珠是其次,最主要的,那么多孙儿中,皇太后最喜欢的是赵拓,就算他今日送别的,皇太后也一样会高兴。 皇子们献礼完后,便轮宗室的人献礼,然后才轮到百官。 傅璟琛是百官之首,所以百官献礼的时候,他也排在众官之前。 轮到傅璟琛献礼了,苏晚不禁屏住了呼吸。 她的皮蛋能不能扬名天下,就看这次了。 想着,她忍不住低声对男人叮嘱道:“我准备了两份,一份是没剥壳的,一份是剥了壳的,你都呈上去吧。” 傅璟琛见她这么妥贴周到,当下含笑点头,“好。” 见傅璟琛要献礼,皇太后表现得很是感兴趣,颇有些迫不及待地说:“傅相给哀家准备了什么贺礼?” 顿了顿,又道,“字画什么的,便不用了,虽然你的字画同样珍贵,但平时,哀家也能向你要。” 皇太后这是摆明了要看稀罕玩意,幸亏傅璟琛了解她脾气,没有准备字画作寿礼。 “好。”他从善如流地应了声,从苏晚手里接过食盒,然后动作审慎地将皮蛋取了出来。 作为百官之首,他为太后献礼的时候,也是万众瞩目。 他首先端出来的是还没有剥壳的皮蛋,因此众人看到后,俱都愣了下。 确定自己没看花眼后,不禁十分惊诧。 那不就是鸭蛋吗? 而且看样子,好像还是不新鲜的鸭蛋。 傅相竟然以这鸭蛋作为寿礼,献给皇太后? 众人莫不感到吃惊和不解。 他们还以为傅相准备的寿礼,定是别具一格,与众不同的。 没想到,竟是区区几枚鸭蛋。 不过确实是与众不同的,毕竟,没人敢拿鸭蛋来唬弄太后。 没想到处事谨慎稳妥的傅相,竟然也有这么欠缺考虑的时候。 兴许经过今日,一向受皇帝和太后看重的傅相,会遭到贬谪,也不一定。 想到此,殿中众人,有幸灾乐祸者,也有看好戏者,当然,也有替傅璟琛担忧的。 顾枭便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好友。 便连在见过王氏后,神思恍惚的顾国公,也打起了精神,心里不无替傅璟琛担忧。 这个孩子,今日怎么这般有失稳妥? 皇帝和皇太后看到傅璟琛端着的东西时,也十分诧异。 连那些使臣们,也都好奇地打量着大晏这位最年轻的宰相。 苏晚看到众人的反应,心里不禁沉了沉。 这皮蛋在这个时代虽然稀有,可这样隆重的场合,作为太后寿礼,似乎确实显得有些单薄了。 傅璟琛此举,很可能无法令太后满意,反而还会令太后对他大失所望。 到时…… 不过她的这些担忧,在看到傅璟琛从容镇定,成竹在胸的模样时,便散了。 她忍不住笑自己太沉不住气。 人家傅璟琛对她的皮蛋尚且如此有信心,反而她这个做的人,却没有信心。 实在不该! 正在这时,三皇子端王赵世,突然哈哈大笑,打破了殿中的安静。 “傅相,你这鸭蛋该不会是从你老家乡下带来的吧? 虽然鸭蛋还算好吃,但今日可是我皇祖母的寿宴,你送几枚鸭蛋,是不是太小气了点?” 听到赵世说的话,底下有臣子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这赵世虽是个混不吝,但所说的话,却说进了大家的心里。 这傅相可不就是小气么? 区区几枚鸭蛋,也亏他拿得出手,果然是乡下出身的。 皇帝不悦地瞥了眼三儿子。 这个蠢货,自以为嘲笑了别人,却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这番作态,落进别人眼里,才是笑话。 赵世察觉到父皇的目光,脖子缩了下,终是闭了嘴。 在众人或诧异,或不解,或嘲讽的目光中,傅璟琛嘴角蕴着笑意,从容解释道:“此物并不是普通的鸭蛋,而是叫松花蛋。” 皇帝心里极是担心这位所倚重的重臣,在众目睽睽下丢了脸面,正思索着法子要替他遮掩过去,这时乍然听得他说的话,不禁愣了下,“松花蛋?” 看着爱臣从容镇定、不慌不忙的样子,他心里的担忧忽然散了。 傅爱卿如此聪敏稳重,怎么可能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下丢脸? 他既拿出这蛋作为寿礼,那定是此蛋有特别之处。 想着,他定了定心神,故意疑惑问道:“看着不就是鸭蛋么,为什么又叫松花蛋?” “自然是因为这蛋上有松花的纹路。” 傅璟琛说着,将另一盘去了壳的皮蛋也端了出来,指着皮蛋上的花纹道,“皇上且看,这花纹,是不是像极了松花的样子?” 皇帝闻言,凝目看去。 殿中众人也看了过去。 但他们离得远,只看见那盘中放了几枚颜色发绿的东西,惊愕的同时,有人不屑。 那是什么鬼东西? 皇太后是见惯风浪的,加上对傅璟琛的信任,知他不会无的放矢,便含笑道:“快呈上来,哀家倒要看看,这是什么稀奇的鸭蛋,怎么还会有松花?” 立即有宫人上前,从傅璟琛手里,将两盘皮蛋,呈到了皇太后面前。 太后先拿起未去壳的鸭蛋观赏了起来,然后才去拿去了壳的皮蛋。 当看到那蛋上果然有松花的纹路时,顿时惊奇不已,“还真的有松花……” “母后,快给朕看看。”皇帝被勾起了好奇心,连忙开口道。 太后只好让宫人将皮蛋端给了皇帝。 皇帝一看,果见上面有松花,心道,傅爱卿果然没令他失望,心里终于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一脸惊奇地说:“傅爱卿,这蛋上怎么会有松花? 且这蛋颜色都变成这样了,应当是不能吃了吧?而且闻着,怎么还有一股怪味?”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事情越来越玄乎了 虽然是询问,但皇帝笃定这蛋是绝不能吃的。 众人莫不作如此想。 然而傅璟琛的说法却又刷新了大家的认知。 “回皇上,这蛋其实是可以吃的。 您别看它颜色奇怪,实际上它不但能吃,味道还很好,并且有开胃养胃的作用。 臣钻研过,这松花蛋人吃了以后,对人体极是有益。” “此话当真?”皇帝看着盘中那绿到发黑的蛋,有些惊疑。 “千真万确!”傅璟琛语气笃定,“臣不敢欺瞒皇上,这松花蛋其实是内子所做,臣已经吃过了,确确实实是能吃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好奇地将目光转向苏晚。 那什么松花蛋竟然是她做的? 即便不能吃,但能在鸭蛋上弄出松花来,也十分灵巧了。 果然,太后立即感兴趣地看向苏晚,“没想到傅夫人有如此玲珑巧思,着实令人欣喜。” 见太后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苏晚只好站起身来,谦逊地说:“回太后娘娘,臣妇愚昧得很,当不得太后的夸赞,但愿这松花蛋能博太后一笑。” 太后闻言,愉悦地笑出声来,“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说着,吩咐一旁的宫人,“既然这松花蛋能吃,便拿去御膳房煮了,哀家一会儿便尝尝这松花蛋的味道。” 苏晚见状,将宫人拦下嘱咐了几句。 宫人频频点头,之后便端着没去壳的皮蛋走了。 皇太后笑道:“傅相和傅夫人这份礼,属实是一件稀罕物,哀家很是喜欢。不过既是稀罕物,理当与大家同享!来人,把这松花蛋拿下去,给大家开开眼!” 皇帝闻言,目光瞥了眼诸邦使臣,见他们伸着脖子,等着看松花蛋,一副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暗暗发笑,同时心里也多了份优越感。 也就只有他们大晏朝,才有人能将普通的鸭蛋,变出花来。 想必这几个番邦是做不到的。 想到此,皇帝的心情更加愉悦了,看傅璟琛和苏氏的目光,也越加和颜悦色。 不愧是他们大晏朝的宰相和宰相夫人,能有别人所没有的巧思。 “是。”宫人恭敬应了声,端着去了壳的皮蛋,走下去,给大家轮流观赏。 众人早就好奇鸭蛋上有松花纹是什么模样了。 这时太后发了话,众人按捺不住,纷纷起身等着看。 一时间,大殿中,全是惊奇和称赞的声音。 苏晚和傅璟琛已经坐回了席位。 看到这副景象,心里颇有些好笑。 也就是在古代,若是在现代,这皮蛋实在是屡见不鲜。 没多久,宫人将做好的凉拌皮蛋端上来,分别呈到了皇帝和太后面前。 苏晚见状,起身道:“皇上、太后娘娘,这松花蛋刚入口的时候,会有一股气味,请不用担心,放心吃便是。” 皇帝和太后点点头,待宫人先尝了一口,确定没问题后,才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皮蛋。 入口的时候,确实有一股气味。 刚开始二人都有些不习惯,若非有苏晚前面的提醒,以及宫人试过没问题,他们差点就要吐出来了。 他们忍着那味道,勉强嚼了两下。 但没想到,越吃越好吃,爽口开胃,令人禁不住胃口大开。 二人忍不住又吃了第二口。 苏晚见状,放下心来。 第一次吃皮蛋的人,会觉得那气味古怪,但吃过之后,却会觉得很爽口。 皇帝一下子吃了半盘,赞不绝口地说:“这松花蛋果然好吃,吃过后,朕感觉胃口都变好了。” 说着,让宫人将剩余的皮蛋,端给了宫贵妃。 宫贵妃看着盘中古怪的颜色,并不想吃,但皇上赐下来的食物,她不吃,便是大不敬,而且旁边还有别的妃嫔,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她只好拿起筷子,勉强吃了一片。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看着古怪的鸭蛋,吃进嘴里后,竟让人有些欲罢不能。 一不小心,宫贵妃竟然将剩余的皮蛋全给吃了。 其他等着品尝的妃嫔:“……” 这宫贱人定是故意的吧? 她们都还没有品尝呢! 皇帝爽朗一笑,“平日见你饭量小,顿顿只吃一点,这次倒是把松花蛋都吃了,看来这松花蛋果然有开胃增食的好处。” 宫贵妃闻言,讪讪地放下了筷子,拿帕子拭了拭嘴角后,才道:“让皇上见笑了,不过松花蛋确实好吃。” 说罢,她目光看向苏晚的方向,“傅夫人真是玲珑心思,能做出这样美味的鸭蛋来。” “贵妃娘娘缪赞了。”苏晚回了一句。 宫贵妃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不经意般说道:“本宫见傅夫人面善得很,我们从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苏晚眉心不易察觉地蹙了下,刚要说话,傅璟琛却先一步道:“内子久居乡下,此次也是第一次来京城,如何能有机会得见贵妃娘娘玉颜?贵妃娘娘说笑了。” 宫贵妃怔了下,旋即扭头朝皇帝道:“皇上,看来傅相很是着紧傅夫人呢,臣妾不过是开个玩笑,傅相竟这般紧张,倒显得臣妾是什么恶人一样。” 皇帝不甚在意地说:“傅夫人这是第一次入宫赴宴,傅爱卿护着点,也无可厚非,倒是你,别乱说,免得将傅夫人吓住。” 宫贵妃见他话里话外,都护着傅璟琛,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阴霾,但面上却顺从地说:“是臣妾有失稳妥了,不该开傅夫人的玩笑的。” 皇帝笑了下,此事便算揭过了。 苏晚坐下后,瞥了眼宫贵妃,心里始终存着疑惑。 前面宫贵妃进入殿中的时候,便用古怪的眼神盯着她,这会儿又说出那样引人深思的话。 她肯定不是开玩笑,而是有着某种深意。 但这么一来,苏晚却更加困惑了。 原主自小到大都生活在三里屯,不曾接触过什么人,但宫贵妃却说她面善。 而且,原书里面,并没有提到过有宫贵妃这个人。 可现在,不但多了宫贵妃,连沧澜国和皇太女也出现了。 尤其前面皇太女对她的敌意,更是让她百思不解。 这种种的迹象,让苏晚心里多了一丝不安。 总感觉事情越来越玄乎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这男人果真是祸水 献礼的环节结束后,寿宴便正式开始了。 宫人端着美味佳肴,鱼贯而入,期间还有歌舞助兴。 大殿中,表面上歌舞升平,但实则暗流涌动。 不管是皇子们,还是诸国使臣,都在暗中较量着。 苏晚以为按书里的情节,一会儿北疆使臣便会借着与大晏朝武将切磋武艺为名,进行挑衅,然后赵拓会被几个兄弟借机推出来。 赵拓凭着自身的才能和武艺,重创北疆使臣锐气,让皇帝大为嘉奖。 但是令苏晚没想到的是,剧情又变了。 北疆尚未挑衅,倒是一直安静坐着的沧澜国皇太女,突然出声,“久闻贵国女子个个擅长诗词歌赋,不知本皇太女,有没有荣幸向你们讨教一二?” 她这话一出,殿中静了静。 对方说的讨教,其实就是比试的意思。 一时间,众贵女们皆有些紧张起来,谁也不敢贸然出声。 “怎么,诸位是看不起本太女?”皇太女目光掠过殿中众女,看似玩笑,但面上却并无开玩笑的成分,反而有种咄咄相逼的气势。 大晏国这边的众人,见状,都有些不舒坦和不服气。 这皇太女未免太狂妄了。 她当这里还是她们沧澜女国不成? 想着,众人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安静坐着的朱晴芳。 朱晴芳是大晏京城有名的才女,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由她去与皇太女比试,定能重挫皇太女的锐气。 不由的,众人对朱晴芳寄予了厚望,巴不得她立即教训皇太女。 皇帝和皇太后自然也将目光转向了朱晴芳。 然而未等二人开口点名,朱晴芳却突然将目光投向了苏晚,嘴角噙笑,“说到诗词歌赋,那得看我们傅相夫人。 上回,傅相夫人仅凭一首卧春,便压倒满京城贵女,既然皇太女对诗词歌赋感兴趣,倒是可以向我们傅相夫人请教,相信她会对皇太女不吝赐教的。” 她声音动听美妙,尤如黄莺般婉转。 因此,她说的话,众人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反倒觉得,她以京城第一才女之名,却这般夸赞别人,实在是自谦了。 苏晚没有想到朱晴芳竟然会把自己推出去。 但很快便明白过来,这朱晴芳话说得好听,但其实是肯定她并没有什么墨水。 这般将自己推出去,无非是想看她出丑。 她瞥了眼身旁坐着的男人,心道:这男人真是祸水。 傅璟琛在听到朱晴芳将苏晚推出去的话后,漆黑眸中,掠过冷意,刚要开口教训她,这时身旁女子突然若有若无地看了自己一眼,他察觉到了,不禁一怔。 正想问她何意,便听身旁女子不疾不徐地说:“朱姑娘才华冠绝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样的场合,理当由朱姑娘为大家一展才艺才是,怎么反倒谦虚起来,朱姑娘莫不是怯场了?” 听得此言,傅璟琛俊眸中划过笑意。 他早该料到的,这个女人聪慧得很,可不是会被欺负的性子,根本不需要他出面帮衬。 傅璟琛放下心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让苏晚出丑 朱晴芳以为自己给苏晚戴了高帽,她便会分不清楚东南西北,然后不自量力地应下与皇太女的比试。 沧澜国这个皇太女她听说过,自小便被当成储君来培养,因此文韬武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不是苏氏这个出身乡下之人能够比得上的。 所以她保证,苏氏若是与皇太女对上,必定会输得很惨,到了那时候,她再来救场。 这么一来,既打击了苏氏,又体现了她的优秀。 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他们大晏朝最年轻有为的宰相,到底娶了一个怎样无知的女人。 苏氏很快会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然而她没有想到,苏氏会这么冷静,丝毫没有因为她的抬高,而冲昏头的样子,反而说出这么一番别有深意的话来。 看来,是她小瞧了苏氏。 她手指悄然攥紧了帕子,心里冷笑,刚要说话,却又听苏氏淡然的口吻道:“罢了,朱姑娘既然有意让本夫人出这风头,那本夫人便出这一回丑好了。” 朱晴芳神情一滞,差点坐不住。 果然,随着苏晚话落,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带了审视的意味。 原来,她突然推苏氏出来,竟是想让她出丑? 一时间,所有人都感到吃惊。 也是,苏氏在上次的诗会上虽然出了风头,但她到底是乡下出身,便是有几分才华,又怎能敌得过大家出身的朱晴芳。 朱晴芳明明知道,还推她出来,可不就是想看对方出丑的? 可这比试又不是平常的比试,若苏氏输了,丢的可是他们大晏朝的颜面。 这朱晴芳的格局属实有些窄了,竟不会为大局考量。 察觉到大家带着审判意味的打量,朱晴芳又急又气。 偏偏苏晚表现得磊落大方,一副并不与她计较的作派,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沧澜国皇太女,“皇太女若是不弃,便由本夫人向你讨教一二!” 看着对面的皇太女,苏晚终于明白过来,为何她前面看到她的时候,会觉得眼熟。 因为……这皇太女的五官,长得与她极像。 不同的是,对方眉目间多了一抹英气,气质也是高傲的。 看到这里,苏晚愣了下。 这皇太女的容貌,为何与她如此相似? 这天底下,容貌长得相似之人,并不是没有。 只是对方的敌意,有些没来由,让她不得不多想。 所以,刚刚对方说什么向大晏国女子讨教诗词,其实她真正的目标,应该是她。 想必,不管朱晴芳有没有推她出来,对方都会与她对上。 宫樱嘴角勾了下,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傅夫人,听说你出身乡下,整日与泥土打交道,吟诗作赋这样高雅的事情,确定不会太为难?” 她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轻视意味明显。 殿中众人听后,俱都替苏晚感到尴尬。 确实,这苏氏出身乡下,上次诗会的事情,可能只是大家夸大了,真要让她代表大晏国女子,去与仓澜国皇太女比试,实在有些上不得台面。 她个人输了事小,但这却关乎大晏朝的脸面。 苏氏她应该知难而退才是。 第一百一十四章 傅璟琛公然在说他惧内 正当大家都皱着眉,不看好苏晚的时候,她却笑了下,不疾不徐地说:“没错,我确实出身乡下,但谁规定说,乡下女子便不能吟诗作赋了? 皇太女可是沧澜国储君,我以为皇太女眼界广阔,却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她没有说,但脸上的笑意,落在宫樱眼中,像极了嘲讽。 宫樱面色变了变,终于放下抱着的双臂,眸底阴霾甚重。 没想到,苏氏如此能言善辩。 她冷冷哼一声,“本太女原本是想给傅夫人一个台阶下的,既然傅夫人并不领情,那便罢了。” “哦,原来皇太女是这样的想法,那是我狭隘了。不过皇太女不用如此,尽管出题便是,看我能不能答得上来。”苏晚不为以然地说。 她本也不想出这个风头,但人家摆明了是冲着她来,且毫不客气,那她藏着掖着,也没意义了,况且,她也想知道,这皇太女究竟与原主有什么渊源。 宫樱见她到了这个时候,还如此淡定,眉头轻蹙了下。 这个苏氏,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有真才实学? 正当她有些不确定的时候,目光忽然瞥到苏晚一旁坐着的傅璟琛,忽然便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苏氏如此有恃无恐,这傅璟,便是她仗恃的本钱吧! 想着,她讥诮地说:“听闻傅相满腹经纶、才华横溢,一会儿若是令夫人作不出诗来,可不能插手哦。” 傅璟琛闻言,瞥了眼桌子底下,在刚刚他想说话时,便被拉住的袖子,他嘴角勾了下。 他倒是有心想替苏氏解围,然而人家根本不需要。 “好了,我不帮你便是,你可以松开了。”他没有理会宫樱的挑衅,而是低首在苏晚耳边,声音低润地说。 苏晚顿了下,这才松了手。 前面宫樱说她成日与泥土打交道的时候,这个男人便坐不住,要为她解围了,幸好她率先扯住了他的袖子,他这才作罢。 可没想到,宫樱又将炮口对准了傅璟琛。 两人方才低头私语的样子,殿中众人都看到了。 有人吃惊,有人羡慕,也有人嫉妒,更有人大为光火。 而这人,就是宫樱。 她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这傅璟琛,胆敢无视她? 她刚要发作,却见男人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然后语声愉悦地说:“皇太女多虑了,内子虽不才,却也是个倔强之人。 若是输了,是她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皇太女大可放心。”顿了顿,他又道,“其实本相确实有心助她,但奈何夫人不同意,本相不能违备夫人的意思。” 说罢,他叹了口气,颇有些遗憾的意思。 殿中静了静。 旋即众人在心中炸开了锅。 傅相这是公然在说,他惧内么? 惧内就惧内,为何表现得那么愉悦快活的样子,这是在告诉大家,他乐在其中吗? 苏晚一脸黑线。 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会突然说出这番引人误会的话。 什么惧内? 骗鬼吧! 她不动声色地往外面挪了挪,决心与他保持距离。 傅璟琛见了,眉梢微挑,却是未再说什么。 此时宫樱的面色则很是难看。 傅璟琛说的话,她解读的是另一层意思,那就是傅璟琛在说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沉下脸,决定不打嘴炮了,看向苏晚直接道:“今日是贵国皇太后的寿辰,不妨便以祝寿为题,我俩各作诗词一首,为皇太后祝寿,如何?” 苏晚颔首,“可以,皇太女是外来宾客,那便由皇太女先来。” 宫樱瞥了她一眼,像是洞悉了她要作弊的意图般,讥诮地说:“不必客气,我们俩一起来即可。”说着,径自对一旁的宫人道,“为我们准备笔墨纸砚。” 宫人请示地看向皇帝和皇太后。 两人倒是没什么意见,点头应允了。 宫人这才下去准备了。 不多时,殿中便备好了两张桌子,以及笔墨纸砚若干。 “傅夫人请。”宫樱站起身来,目光看向苏晚,毫不掩饰她的轻视之意,好像苏晚已经输了一样。 苏晚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比了个手势,“皇太女请。”说罢,她便从席位后走出,从容地向殿中央的桌子走去。 皇太后见状,目露赞赏之意。 先不说这苏氏有没有真才实学,单论她这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便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殿中其他人的心思,便要复杂多了。 有人同情苏晚,觉得她出身乡下,不可能会诗词,却被赶鸭子上架,与沧澜国皇太女比试,一会儿怕是会输得很难看 而剩下的大多是幸灾乐祸之人。 特别是上次参加了诗会的贵女们。 她们早就看不惯苏晚了,巴不得看她倒霉,看她出丑。 这会儿就等着看她笑话。 她们倒要看看,一会儿颜面尽失的苏氏,以后还要怎么站在傅相身边?! 宫樱在这时,也离席走向了大殿中央。 她神情自若,却又带着一丝讥诮和不屑。 一个出身乡下的女子,是断不可能会吟诗作赋的。 眼下苏氏这般从容镇定,不过是装的。 一会儿,她便让她装不下去。 想着,她脚步加快了些,迫不及待想看苏氏丢尽颜面的样子。 苏晚自然能猜到殿中众人是怎么想她,怎么看她的,但她并不在意。 在桌前站定后,她慢条斯理地扶住一边袖子,然后提笔蘸墨。 几乎没怎么思考,她便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众人见状,不由一脸惊诧。 这个苏氏,好像真的有几分本事…… 单看她起笔运笔的姿势,便不是没有墨水的。 便连成竹在胸的宫樱,余光瞥到她的动作,都怔了下。 这么快? 她心里突然生出几许烦躁。 赵拓不知何时走到苏晚身侧,看着她行云流水地写下一句又一句,眸中掠过惊诧。 看着纸笺上一行行飘逸娟秀的字体,他忍不住将纸笺上的句子给念了出来。 薄露初零,长宵共、永昼分停。绕水楼台,高耸万丈蓬瀛。芝兰为寿,相辉映、簪笏盈庭。花柔玉净,捧觞别有娉婷。 鹤瘦松青,精神与、秋月争明。德行文章,素驰日下声名。东山高蹈,虽卿相、不足为荣。安石须起,要苏天下苍生。 随着他的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殿中静了静。 不止是赵拓,殿中原本对苏晚不好看的众人,此时俱都一脸吃惊地看向苏晚。 这么优秀的词句,真是出自她手?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他这个妻,总是出奇不意地给他惊喜 众人心中忍不住怀疑。 但众目睽睽下,苏氏不可能作假。 而那些原本等着看苏晚倒霉出丑的贵女们,见大家看向苏晚的目光,已然带了赞赏和惊叹,嫉妒的同时,又大为不服气。 纷纷苦思冥想,希望能找到苏晚抄袭的证据。 然而她们便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找到有关这首词的书籍。 难道这首词,真的是……苏氏所写? 众贵女们皆感到不敢置信。 上次诗会便罢了,她们都认为苏氏是侥幸的,但这回…… 一众贵女们垂低了头。 朱晴芳眼睛一黯,冷冷瞥了眼苏晚。 傅璟琛此时还沉浸在那些令人惊艳的词句里。 他这个妻,总是出其不意地给他惊喜…… 回过神来,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苏晚。 他对这个妻,是越来越好奇了。 到底,她身上还有着怎样的秘密? 他黑眸微垂,修长的指节,摩挲着面前的酒杯。 对于众人各异的打量和猜测,苏晚并不知道。 她像是完成了一项作业一样,一脸轻松地搁了笔,然后低头吹了吹纸上的墨迹。 抬头看到还杵在旁边的赵拓时,她愣了下,旋即淡淡道:“瑞王殿下。” 赵拓回过神来,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感慨地说:“傅夫人的才华,实在是令本王佩服。” 苏晚很是汗颜,“让殿下见笑了。” 赵拓摇了摇头,“傅夫人实在谦虚了,如此佳作,称得上是当世独一无二。”说着,他含笑问道,“不介意我将你的词作,呈给皇太后吧?” “当然不介意,有劳殿下了。”苏晚微福了下身。 得了她的允许,赵拓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桌上的词作捧了起来,然后神情略有些激动地走向皇太后。 “皇祖母,傅夫人这首词,实在是堪称惊世之作,您老人家快过目一下。” 宫樱本就烦躁,一个字还没有写出来的她,此时听得赵拓对苏晚夸张褒奖的话,只觉脑子里乱成一团,越加无法静下心来思索诗句了。 一时间,她手里握着笔,却迟迟没有落笔。 而且她便是勉强作出诗来,也落了下乘,输给了苏晚。 除非她能作出比苏晚更加惊艳的诗来。 但苏晚作的诗,刚刚经由赵拓的口,传到了她耳中。 尽管她不愿意承认,但苏晚那首诗,确实令人惊艳,更重要的是,词句中,有对皇太后的称颂。 想到此,她丢了手里的笔,不情不愿地说:“傅夫人,这一局,你胜了。” 苏晚闻言,眉头挑了下,什么叫这一局,她胜了?难道…… 其他人大感意外,没想到这看起来高傲无比的皇太女,竟就这么认输,索性连诗都不作了。 另几国使臣,暗自摇摇头。 他们还以为沧澜国这皇太女多有本事呢,没想到区区一首诗,便难倒了她,且对方还是被她嘲笑为泥腿子的女人。 北疆使臣对这女子之间的比试,可不感兴趣,早就按捺不住想找大晏国的麻烦了。 这时见皇太女输了场,以为她终于要退下了,刚要开口说话,下一刻,却听宫樱道:“本太女已领教了贵国女子的诗作才华, 接下来,本太女还想领略一下贵国女子的骑射和武艺,不知在座的夫人小姐们,有哪个肯与本太女比试一下?” 皇太后还捧着苏晚的词作在看,并被词作中的句子以及意境所惊艳,这时突然听到皇太女说的这些话,不禁有些不耐烦了。 这皇太女还没完没了了? 怎么就跟他们大晏朝的女子给硬磕上了? 一下比诗词,一下又要比武的。 皇帝还等着阅览她手里的词作呢,这时见她被皇太女打断了思绪,不禁也有些恼意。 “不用比了,诗词上,我大晏既然略胜沧澜国一筹,那接下来的武艺,便算皇太女你赢,不必浪费时间了。” 宫樱闻言,气得心口起伏。 什么叫算她赢? 如此明显的敷衍,让宫樱面色十分难看。 在沧澜国,她是众星捧月的储君,何曾被人这般驳过面子?当即便要发作。 这时,一旁静坐着的宫贵妃,突然含笑道:“陛下,皇太女远来是客,既然她有此雅兴,想与我们大晏朝女子切磋武艺,我们作为主人,自然要满足她的要求。 不妨便挑几个人与她比试一场,反正图的就是热闹嘛。 臣妾看顾家的明珠小姐,学过些拳脚功夫,不若便让她与皇太女练练手?” 皇帝闻言,目光瞥了她一眼。 宫贵妃心里沉了下,但面上却不露分毫,笑吟吟地迎视他带有审视的目光。 片刻,皇帝收了视线,或许,是他多虑了。 宫贵妃在他身边已侍奉多年,早已脱离了沧澜国,此番言语,应该没有别的意图。 今日宴席,一反常态安静坐着的顾明珠,突然被人点到名字,不由愣了下,抬头看到殿中站着的宫樱时,她皱了皱眉。 她今日没心情与别人切磋什么武艺。 这什么狗屁皇太女,凭什么她要切磋,她就要陪着? 想着,她稳稳地坐着未动,像是没听到宫贵妃说的话般。 皇太女见满殿中的女眷,没一个敢应战的,不禁更加不屑了。 大晏国的女子,真是不像话,只会龟缩在男人身后,遇事,一点用都没有。 还是她们沧澜国好,当家作主的都是她们女人,男人只是她们的附属品罢了。 “看来,贵国女子没一个能顶事的。”她轻蔑地说了一句。 这下,可把皇太后给惹到了。 皇太后年轻时纵横捭阖,领兵征战沙场,丝毫不输男儿,现在却被说,贵国女子,没一个能顶事。 若非她已经上了年纪,还真想亲自下场,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皇太女。 但毕竟她辈份摆在那里,若真去欺负一个晚辈,传出去必将被人诟病。 然而目光扫过满殿,发现本国女子,还真没一个懂武艺的。 这让她的面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 皇帝深知自己母亲的脾气,年轻时候,行事果敢凌厉,能与先帝并驾齐驱,强悍了一辈子,乍然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说,大晏朝没一个女子能顶事,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当然,他听了也甚为不舒坦。 可纵观满殿女眷,除了顾明珠尚能一战外,其他女眷是没一个会武艺的。 几乎没有犹豫,他手指向顾明珠,“明珠丫头,既然沧澜国皇太女想与我们大晏女子切磋武艺,你便代表大晏女子,下场去与她讨教一二。” 第一百一十六章 傅璟琛将苏晚揽入怀里 顾明珠虽然自小跟着父亲兄长学了些拳脚功夫,但要她真的去与人比试武艺,她是不愿意的。 因为她怕疼。 而且看沧澜国皇太女的架式,恐怕不好对付。 到时候被打,她颜面何存? 可是皇帝都指名道姓了,她再装聋作哑,是行不通的。 想着,她眼珠转了转,突然将视线投向苏晚。 “禀皇上,臣女就只会花拳绣腿,肯定不会是长得人高马大的皇太女的对手。不过我想举荐一人……” 皇帝还没说话,宫樱听得人高马大四个字,顿时不悦地皱起了眉。 她们沧澜女国虽然以女子为尊,但也是很注重体态形象的。 被形容为人高马大,等于是在说她们粗装。 这让她容忍不了,张口便道:“她根本不配做本太女的对手,若是由她来跟本太女比试的话,她可是会输得很难看的。” 这话,令顾明珠很是不服气。 她承认自己可能打不过对方,但被当众如此贬低,是个人都忍不了。 大不了,一会儿打不过,她用女人打架的法子好了。 抓、扯、挠、撕,就不信干不过这个狗屁皇太女。 想着,她站了起来,“皇太女纵然看不上本姑娘,也没办法了,你没看到满殿女眷,没一个愿意同你比试的? 本姑娘见你一个人跳上跳下的,怪可怜的,便大发慈悲,同你比一场好了。” 这话说得…… 苏晚忍俊不禁,明珠这丫头,还真是能把人气死。 果然,宫樱的面色变得很是难看,她倨傲地看了眼顾明珠,冷冷道:“既然你想送死,那本太女便成全你!”说罢,便纵身冲向顾明珠,招招凌厉。 皇帝见状,眼皮一跳,忍不住看了眼顾国公。 却见顾国公闷着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丝毫不关心他的爱女。 皇帝怔了下,顾国公有些反常啊。 若在以往,早就跳出来阻止了。 此时殿中,顾明珠和宫樱已经打了起来。 你来我往,令人看得心惊肉跳。 苏晚蹙了下眉,心里有些担忧起来。 宫樱不是善茬,而且看武功路数,都在顾明珠之上,她恐怕会吃亏。 而且她总觉得,宫樱的最终目的,是冲着她。 想着事情,她无意识地端起桌上的杯子,将酒一饮而尽。 傅璟琛看到了,有些惊讶。 她酒量很好? 这宫中的酒劲甚烈,一不小心就能喝醉。 他蹙着眉,刚要提醒她,眼前余光忽然瞥到朝这边晃动过来的人影,他心里一沉,飞快伸手,将苏晚揽入了怀中。 苏晚没料到,众目睽睽下,他会有此举动,没有防备之下,整个人被揽入怀里,鼻间尽是他身上好闻的清冽气息。 她愣了下,旋即皱着眉,刚要推开他,便听耳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原本打斗的二人,不知何时,竟然打到了他们这边。 顾明珠不知何故,整个人砸落到了他们面前的矮几上。 杯盘碗碟哗啦落了一地。 苏晚:“……” 偏偏毁了一桌好菜的顾明珠,这时突然伸手用力扯了她一下。 “晚晚,救我!” 苏晚还没说什么,便见宫樱一脚踢了过来,来势汹汹,满布杀机。 见状,苏晚不好再无动于衷,飞快拨开面前的顾明珠,迅捷地抬起一脚,挡住了宫樱踢来的腿。 这下突变,令殿中众人气息一滞。 刚刚看到顾明珠砸落矮几上,又见皇太女紧追不舍,还以为顾明珠会被皇太女打得很惨,没想到关键时候,竟然是苏晚接住了皇太女的攻击。 看到这一幕的皇帝和皇太后,心里齐齐松了口气。 虽然说是切磋,但那皇太女气势逼人,顾明珠并非敌手,怕是要受伤。 而这是皇帝和皇太后都不愿意看到的。 可两个女子切磋武艺,他们任何人都不好插手。 幸好关键时候,苏氏挡住了皇太女的攻击。 皇帝和皇太后这一刻,对苏晚的印象更加好了。 想不到,这傅夫人不声不响,竟有如此实力。 真真是不错!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原本气势汹汹的皇太女,整个人突然往后翻了出去,落地的时候,还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站稳。 苏晚已扶着顾明珠站起身来,目光看向宫樱,“既然是切磋,皇太女便该点到为止,免得伤了两国的和气。” 宫樱心里还在惊骇,苏晚竟然能挡住她的攻势,并给了她用力的一击。 这时听到她说的话,眸底布满了阴霾。 这苏氏,真的是乡下出身的吗? 若只是乡下出身,如何能挡住她的攻势? 刚刚苏氏那一击,靠的不只是蛮力而已。 她能感觉得到。 她压下心头的惊骇,面上却不屑地说:“是顾小姐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而且你们以多敌少,胜之不武。既然傅夫人也懂武艺,那便由傅夫人重新来跟我正式切磋一下好了。” 说罢,她已经摆开了阵势。 顾明珠在旁边撺掇,“晚晚,快上去揍她!” 苏晚瞥了她一眼。 顾明珠立即心虚地垂下了脑袋。 好吧,她刚刚就是故意摔到她面前的,为的就是让她出手揍宫樱。 苏晚收回目光,想了想,扭头看向傅璟琛,“夫君,我去与皇太女切磋一下,你没意见吧?” 傅璟琛皱眉看着她,半晌不语。 顾明珠忍不住道:“傅相,你就让晚晚去教训一下那个狂妄的女人嘛……” 傅璟琛淡淡瞥了她一眼。 顾明珠立即住了口,还下意识地躲到苏晚身后,小手拍着心口。 傅相的眼神莫名让她感到害怕。 那冷冷瞥来的目光,比之她爹动怒时,更加可怕。 平时苏晚是怎么跟他相处的?竟然还能好好的,真是勇气可嘉! 傅璟琛没有理会她,目光看向苏晚,“你想去跟人家打架?” “不是打架,是切磋。”苏晚蹙眉纠正,“其实我也不想的,可是皇太女都摆好了阵势等我,我若不应战,好像有些没礼貌呢。” “那你觉得,你会是人家的对手?”傅璟琛深邃眼眸,沉静地看着她。 “夫君你忘了,我出身乡下,整日与泥土打交道,蛮力……应当还是有几分的。”苏晚信口胡沁。 傅璟琛轻嗤。 她还好意思说整日与泥土打交道?田地都没下过几回。 她这脸皮是怎么长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夫君放心,我一定不会打输的 “大不了我打输的时候,夫君来给我救场啊。”苏晚突然道。 傅璟琛怔了下,刚要说什么,却见她突然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炙鹿肉,神情似有几分惋惜。 想到刚刚她确实只吃了几块炙鹿肉,别的菜却没动,想来是喜欢这道菜的。 忍不住的,他竟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府中的厨子也会做炙鹿肉,回去后,我让他们给你做一份。” 苏晚闻言,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吃炙鹿肉? 想到什么,她突然保证道:“夫君放心,我一定不会打输的。” 不等傅璟琛反应过来,她已经走向了宫樱。 然后他听得女子声音清亮,却不失沉静地说:“皇太女想与我切磋,不介意我去先换件衣衫吧?” 傅璟琛闻言,突然莞尔失笑。 这个女人,该不会以为,他说回去让人给她做炙鹿肉,是为了鼓励她赢得比试吧? 想到这个可能,他抬手揉捏了下眉心。 罢了,随她去了。 宫樱到处找她的茬,他自然看得分明。 她便是龟缩在他身边,人家也会不断地找她麻烦。 既然如此,那便让她去活动一下筋骨好了,也让那个视她为敌的皇太女看看,她并不是好惹的。 能够靠一己之力,杀死四个凶悍匪徒的人,本事还是有的。 他并不担心苏晚会吃亏。 宫樱见苏晚终于肯应战了,嘴角勾起冷魅的笑意,放下手,直起身来,倨傲地说:“自然不介意,不过你换不换衣衫,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输给本太女。” 苏晚并不恼,而是不紧不慢地说:“皇太女话别说得那么满,任何时候,给自己留点余地,才是明智之举。” 宫樱不善地盯着她,“你这是何意?” 苏晚没打算给她解惑,为避免她想一出是一出,她正色道:“除了比试拳脚功夫,皇太女还想比试什么,不妨一次说清楚。” 观看了许久的皇帝,这时出声道:“傅夫人说得没错,皇太女不防一次性说个清楚。” 宫樱瞥了眼苏晚,心里琢磨了下。 虽然刚刚对方那一脚踢来的时候,她没有防备,才会被借力踢翻出去,但看得出来,这苏氏是有些功夫的。 但她不信,对方乡野出身的粗鄙之妇,还懂骑射。 想到这层,她果断道:“既是比试,又怎么能少得了骑射?那就来三场,武艺、骑术和射箭,也让本太女领略一下贵国女子的精湛骑射。” 皇帝闻言,迟疑地看了眼苏晚。 苏氏出身乡下,懂得骑射吗? 他在这边担忧着,对方却好像并未领悟骑射是什么,竟然一口便答应了下来,“皇太女既是客,那主随客便吧,我一定奉陪。” 宫樱闻言,目光闪了下。 这个苏氏,她一会儿定要给她颜色瞧憔,看她到那时,还能不能如此镇定? 想到苏氏输给她的惨烈场面,宫樱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意,好像她已经胜劵在握了一样。 皇帝见苏晚已经答应了下来,也不好说什么。 而事情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好什么都不表示。 沉吟了下,他方道:“这样吧,接下来的比试,若是你们当中谁赢了,在不妨碍损害国家利益的前提下,朕可以答允她一个请求。” 苏晚闻言,表情有些微妙。 皇帝是对她太有信心了,还是想彰显大晏国的风度? 果然,北疆和羌芜国使臣,俱都蠢蠢谷欠动起来,个个坐不住了。 毕竟一国之君许出的条件,能索求的范围可就多了。 北疆使臣率先道:“既然沧澜国皇太女都上场比试了,我们若是这么干坐着,实在太失礼了。 大晏陛下,我北疆和羌芜国也恳请与贵国的男儿们来场比试。” 闻言,皇帝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下,有些不悦他们瞎掺合。 但确实也不好厚此薄彼。 因此他看了眼傅璟琛,征询道:“傅相意下如何?” 傅璟琛没料到皇帝竟然会许下那样诱人的条件,心里是有些无奈的,但皇帝问话了,他也不好沉默,只好附和道:“既然诸位使臣想下场活动筋骨,我们大晏作为东道主,理该主随客便,奉陪到底。” 皇帝点点头,“傅相所言极是,那不知各位爱卿,你们谁愿意同诸位使臣切磋?” 赵拓见父皇的目光看了过来,刚想出列请缨,大皇子殷王赵磊便率先迫不及待地开了口,“父皇,儿臣看四弟跃跃欲试,想来是极想与诸位使臣切磋的,不如就让四弟出场吧。” 赵拓暗嗤,用得着他来说吗? 他懒洋洋瞥了他一眼,“这样活动筋骨的差事,想来文质彬彬的大哥也不喜欢,那王弟便当仁不让了。” 赵磊心里一堵。 什么文质彬彬,这是在说他文弱书生吧? 这个该死的家伙! 虽然心里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但他面上却关切地说:“四弟虽是皇子,但到了场上,人家恐不会让你,你得当心拳脚无眼,伤了自己。” “多谢大哥关心,王弟定会小心。”赵拓心下不耻,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皇帝见自己儿子之后,再没人自愿上场了,只得点名。 “顾枭、云深,便由你们跟瑞王一起,好好招呼诸位使臣。” 顾枭无奈,只得起身,“臣遵旨。” “臣遵旨。”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苏晚眼皮跳了跳,转头看去,果见云深那厮,坐在角落的席位上。 见她看过去,还向她举了下杯子。 苏晚:“……” 大意了,她竟然忘了今日的寿宴,这厮也是会参加的。 北疆和羌芜国分别派了两人出来。 沧澜国那边见状,只好也再派了一人出场。 这么一来,大晏这边,便还差一男一女。 皇帝正有些为难的时候,这时傅璟琛站了起来,“还差一个人,便由臣来替吧。” 皇帝点点头,男方这边人数解决了,女方却还缺一人。 放眼整个大殿,会武的只有苏氏跟顾明珠。 顾明珠才退场,这…… 顾明珠先一步开了口,“沧澜国这边的使臣,便由臣女跟傅夫人一同招呼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皇帝松了口气,“如此甚好。” 他其实并不看好苏晚跟顾明珠,毕竟沧澜国以女子为尊,那边的女人打出生起,便被当作男子来教养,同他们这边的男子无异,而他们大晏朝的女子却正好相反。 所以现在两方对上,己方这边肯定吃亏。 但是大晏这边的女子,除了苏氏跟顾明珠外,已无别的人可用。 不过好在大晏朝这边派出的男子,个个优秀,女方若是败了,还有他们可以找回场子。 想到这里,皇帝又不那么担心了。 皇太后这时突然出声道:“金嬷嬷,将哀家年轻时候穿的那套骑装取来给傅夫人换上。” 一下子,傅相夫妇都参与到了比试中,众人正期待着一会儿的比试,肯定精彩的时候,这时突听皇太后的吩咐声,顿时个个一脸震惊。 皇太后出身将门,年轻时候,也是能文能武,并且还领兵出征,打败过北疆,深受百姓爱戴,是一个传奇女子。 可眼下,她竟然要将骑装给苏氏穿。 这份厚爱…… 一时间,众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而那些贵女们,不服气也不行了,因为人家会拳脚功夫,看样子,还懂骑射,是她们拍马也追不上的。 想到那气势汹汹的皇太女,众人脖子一缩,这下连嫉妒也不敢了。 若是换她们上场去与人家比试,怕没两下,就会被对方给砸成肉饼。 那个下场,可不是她们能承受的。 这么一想,苏氏能被太后偏爱,也没什么好羡慕的了。 因为苏氏可是代表她们大晏女子去参加比试的,她们也希望她能赢,为她们大晏女子争光。 突然,有人小声地喊了一句,“傅夫人,我们会为你助威的!” 苏晚并不知道众贵女们的心路历程。 这时听到皇太后说的话,怔了下,不过未等她说话,一旁的顾明珠却一脸委屈地说:“太后娘娘厚此薄彼,为什么傅夫人有,明珠却没有?” 若是别人,并不敢这般与太后说话,但顾明珠偏偏敢。 皇太后闻言,倒是不以为意,只笑着道:“你看看自己身上穿的,再看看傅夫人身上的衣衫,你觉得,你们哪个更需要换装?” 顾明珠果然便低头看了看自己,再看看苏晚。 她为求方便,今日穿的衣衫,并不累赘,但苏晚不一样,她是以傅夫人的身份出席这个寿宴的,所以她身上穿的衣衫复杂累赘多了。 穿着这样一身衣裳去与人家比试,怕是还没上台,就得输了。 顾明珠不吭声了。 金嬷嬷已经走了过来,看着苏晚含笑道:“傅夫人直接跟老奴走一趟吧,到时候直接换,省得来回折腾,浪费时间。” “也好。”苏晚点点头,然后朝皇太后深深一揖,“多谢太后娘娘。” 皇太后爽朗笑道:“区区一件骑装而已,希望你能喜欢,穿上后,能克敌制胜。” 苏晚闻言,也不好不表态,便道:“臣妇定当全力以赴。” 因为接下来要比试骑射,所以待她换好骑装后,便直接由宫人引领着去了校场。 她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到了,并已在席位上坐好。 顾明珠远远看到了她,正要招呼她过去,却突然呼吸一滞,惊艳地叫出声来,“晚晚,你穿上骑装的样子,太好看了!” 众人并不知道晚晚是谁,但听得她咋呼的声音,忍不住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当看到远远走来的苏晚时,也忍不住呼吸一滞,惊艳万分地看着她。 苏晚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顿时有些窘。 顾明珠这个大喇叭! 她叹了口气,朝她走了过去。 太后年轻时的骑装是大红色的,鲜艳靡红的颜色,张扬、热烈,穿在她身上,竟意外的合身,而且,干练的骑装,使得她的气质多了几分飒爽的味道。 看惯了她素净着装的傅璟琛,看着此时的苏晚,漆黑深邃的眸内,也掠过一道惊艳的色彩。 她皮肤本就白,这时穿着一身正红的颜色,更加衬得她肤白如雪,唇红如樱…… 顾枭捅了下他的胳膊,一副洞悉了什么的样子,戏谑道:“嫂夫人可真是美啊,怪不得嫂夫人没来京城的这几年,你如此洁身自好,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傅璟琛瞥了他一眼,虽然不认同他的话,但也没有否认。 以前苏氏如何,他真的没在意。 但是近来…… 他总忍不住被苏氏吸引住目光。 她身上仿佛有什么魔力般,总能轻易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正想着事情,忽然女子软媚的声音在身前响起。 “夫君,我有一事请教,你跟我来一下。” 傅璟琛一怔,抬眸望去。 这才看到,苏晚不知何时站到了他面前。 他愣了下,点头,“好。” 然后在顾枭戏谑的目光中,他跟着苏晚走了。 到了僻静无人的地方,苏晚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副紧张的模样,“我没骑过马,也没有射过箭,一会儿,我要怎么做?” 傅璟琛闻言,垂眸审视地看着她,“既然什么都不会,如何敢应下比试?” 苏晚讪讪地说:“人家都欺到头上来了,我气不过嘛。” 傅璟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是这般不冷静的人吗?” 恰恰相反,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他发现她性子很冷静,并不是容易冲动的人。 现在她却跟他说,她气不过? 看着身前的女子,他忽然走近一步。 苏晚见状,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眨眸不解地看着他,见他还在靠近,只好再次往后退,可身后便是墙壁了,她没法再退。 傅璟琛突然抬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微倾下身,“你身上发生的任何事情,我都不吃惊了,所以,你不必对我有所隐瞒。” 苏晚愣了下,“夫君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傅璟琛嘴角勾了下,“夫人若是没有把握,是不会冲上去的。” 苏晚叹气,“可我真的不会骑射。”她当然会,只是原主出身乡下,懂拳脚功夫,她还能找到理由搪塞过去,可骑射,就没那容易唬弄了。 所以她想找傅璟琛请教一下,也是为了后面露出骑射的技能时,不至于让傅璟琛那么吃惊,继而怀疑她的身份。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他突然贴过来,令苏晚很不自在 只是没想到,这个男人那么不好唬弄。 “你觉得我在三里屯能学到骑射的功夫吗?除非我有什么奇遇。”她突然无奈地说。 傅璟琛顿了下,黑眸审视地看着她。 确定她真的只是无意间说出的奇遇二字,他才恢复如常。 “说得也是。”他淡淡道。 苏晚暗松了口气。 她刚刚其实是故意说出奇遇二字的。 因为傅璟琛身上就发生过奇遇。 他的一身武功和谋略,都是偶然间学得的。 她这么说,不过是故意引得傅璟琛将她身上的一切反常,往奇遇上面想,那么一来,他也就不会那么奇怪了。 “所以夫君快跟我说一下骑射的诀窍吧,一会儿我也不至于输得那么难看。” 傅璟琛顿了下,温声道:“上场的顺序,刚才已经排好了,我将你排在了后面,到时候,别人比试的时候,你先在旁边观摩学习一下。” “好。”苏晚点头。 “骑马的时候,你不用太紧张,你若紧张,马是能感受到的,所以尽量放松,到时骑上马背后,切记双腿不要夹得太紧,缰绳也不要拉扯得太用力……” 苏晚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不时地点点头。 讲完了骑马的要术,傅璟琛突然喊了声“司野”! 少年立即从屋顶上跃了下来。 “去寻副弓箭过来。”傅璟琛吩咐。 “是。” 看着飞走的少年,苏晚已不惊讶了。 司野没多久便回来了,并带了一副弓箭回来。 傅璟琛接过,为苏晚讲解起了射箭的要术。 苏晚虽然都会,但听得很认真。 “……射箭主要是靠眼力和臂力。”傅璟琛说着,又演示了一番,然后递给苏晚,“你试一下。” 苏晚表现得很生疏,故意将弓给拿反了。 傅璟琛在旁边见了,只好出声给她纠正。 见她还是没上手的样子,只得站到她身后,托住她的手,手把手教她。 他突然贴过来,让苏晚好不自在。 尤其他高出她许多的关系,教她的时候,还要俯下身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因此一下子拉得很近。 她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清雅的气息,拂在她耳侧,带起麻痒的不适感。 她没忍住,抬起肩头,蹭了蹭右边的耳朵。 傅璟琛这时也才意识过来,自己靠得确实有些近了。 他本想退开的,可看到女子粉粉红红的耳朵时,他嘴角抿了下,黑眸内划过一丝笑意。 苏晚好不容易才掌握了射箭的要术。 跟着傅璟琛回到校场的时候,比试马上要开始了。 第一场比试武艺。 而第一个上场的是顾明珠和仓澜国的使臣。 看到苏晚回来,顾明珠挥了挥手臂,一脸振奋,“晚晚,一会儿你可要为我呐喊助威啊,我能不能赢,就看你的声音大不大了。” 苏晚轻咳一声,“你自己给自己打气就好。” 让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声呐喊,真是太为难她了,反正她是不敢的,总觉得那样太傻气,除非大家一起喊,那她才不至于尴尬。 顾明珠不满地说:“一会儿你比赛的时候,我也会呐喊,为你助威的,所以你也要呐喊为我助威。” “大可不必。”苏晚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顾明珠一脸哀怨地看着她,“我们可是一组的,我赢了,你面上也有光啊。” 苏晚道:“没事,你输了也不打紧。” 顾明珠:“……” “明珠妹妹,本王一会儿叫一群宫人来给你助威。”这时,赵拓负着手,晃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顾明珠。 苏晚见了,嘴角抽搐了下。 顾明珠头一扭,学着苏晚的语气,“大可不必!” 赵拓摸了摸鼻子,只好凑到苏晚面前,“傅夫人,本王让人给你助威。” 苏晚刚要拒绝,一道身影已挡在她面前,替她拒绝了,“多谢殿下对内子的关照,但她是个喜静的人,太过吵杂,反而会影响她发挥。” 赵拓讪讪地说:“傅相所言甚是,是本王欠考虑了。” “殿下,让人给臣和云深助威吧,我觉得我们需要。”这时,顾枭吊儿啷当地说。 赵拓瞥了他一眼,“行啊,本王一会儿便叫一帮太监过来给你们助威。” 顾枭闻言,连忙摆手,“那还是算了。”他无法想象一群尖细着嗓子的太监给他助威的场面,若是那样的话,他觉得自己会发挥失常。 这时,擂鼓声响起,比赛开始了。 顾明珠利落地纵身跃上了擂台,仓澜国使臣紧随其后。 “明珠这丫头的轻功不错。”赵拓在旁边称赞了一句。 顾枭双手抱臂,得意地说:“我教的。” 赵拓闭嘴不说话了。 擂台上,顾明珠和沧澜国使臣已经交上了手。 顾明珠的轻功较好,但是使臣的拳脚功夫更厉害一点。 一时间,二人打得难舍难分,不相伯仲。 这时,沧澜国使臣忽然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把刀来,招招狠辣,直逼顾明珠要害。 好在顾明珠轻功好,每次都能避开。 可饶是如此,观看台上的众人,还是忍不住为她捏了一把汗。 沧澜国使臣招招猛烈,这时已将顾明珠逼到了擂台的边缘。 顾明珠为了躲避对方横挥过来的刀,下腰时,脚下不慎踩空,从擂台上掉了下去。 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沧澜国使臣已经收了刀,立在擂台上,得意地看着她,“顾小姐承让了!” 顾明珠喘着气,很是郁闷。 她就这么输了。 接下来上场的是云深和羌芜国的使臣。 羌芜国使臣是个非常壮硕的将军,他跳上擂台的时候,擂台都震颤了下。 见状,苏晚忍不住看了眼旁边还未上擂台的云深。 云深脱了外袍,露出里面黑色的劲装。 似有所觉,他眸子凌厉地望来,却在看到是苏晚时,一下子变得懒洋洋的,似笑非笑地说:“苏姑娘看什么?” 苏晚抬头看了看天空,“在下看什么,不必向云世子禀报吧?” 云深笑了下,走近一步,倏而道:“踏破铁鞋无觅处,云深竟不知姑娘,已嫁为人妇。” 苏晚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上了擂台。 这厮该不会是说,自那次后,一直在寻她吧? 第一百二十章 身为女子,她难道不懂避嫌 想着,她皱了下眉。 云深是个很执着的人,一旦对某件事情感兴趣,便会不依不饶,而且他认死理,性子倔得跟牛一样。 否则后来也不会起兵谋反。 傅璟琛与旁边几个朝臣说完话,转头便看到她盯着云深背影的一幕。 他顿了下,眉头蹙起。 云深不愧被称为冷面银枪,银枪在他手里,迅若奔雷,力大撼岳。 羌芜国的使臣武艺也不低。 两人这一战,十分精彩,看得众人目不暇接。 不过,最终还是以云深胜出,结束了这场比赛。 羌芜国使臣是个气量宏大的人。 即便输了,也没有沮丧,而是抱拳朝云深道:“久闻云世子枪法过人,今日尉迟靳算是领教了,佩服!” “承让了!”云深淡淡道,随手一抛,那把重若千斤的枪,便插回了兵器架。 这一下,引得一直矜持坐着的贵女们,忍不住发出一阵阵花痴的尖叫声。 顾明珠撇了下嘴,“这群花痴。” 苏晚中肯地说:“云世子的武艺,确实出类拔萃,刚刚打得很精彩。” 她话音刚落,旁边突然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很精彩么?” “嗯。”苏晚点点头,转头看去,便对上男人漆黑深沉的眼睛。 苏晚愣了下,反问:“夫君不觉得吗?” 傅璟琛叹了口气,言不由衷地说:“确实精彩。” 苏晚看着阳光下,他清隽的轮廓、挺拔的身形,忍不住道:“一会儿夫君上场,定然更精彩,我一定会好好看的。” 傅璟琛垂眸瞥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上扬起一个弧度,“既然夫人这般看好为夫,为夫一会儿定当竭力表现。” 苏晚:“……” 其实也不用太竭力。 她刚刚说的只是客套话,不必太认真。 这些话,苏晚没说出来。 接下来,是赵拓与北疆王子的比试。 看着一脸阴沉的北疆王子,苏晚想了想,走到赵拓身边,状若无意般说道:“这北疆王子看起来好阴沉、好可怕,他不会使诈吧?比如放暗器什么的……” 赵拓闻言,顿了下,扭头看了看她,忽而笑道:“多谢傅夫人关心,本王会小心的。” “瑞王殿下金尊玉贵,满朝臣属都很关心。”苏晚含糊其辞地说。 书里,赵拓对上北疆王子,虽然胜了,但也中了北疆王子的毒镖,幸得傅璟琛医术了得,才救回了他一命。 也因此,休战了几年的两国,因为这件事情,触发了战事。 北疆本就对当年战败给大晏而怀恨于心,这时听说他们的王子因为暗算赵拓不成,被扣押下了,他们索性便不理会北疆王子的死活,抢先发动了战争。 于是与北疆接壤的边境百姓,首当其冲地被他们斩在了刀下,死伤无数。 虽然后面大晏出兵,将北疆驱逐回了北疆,但大晏为此也元气大伤。 兵强马壮的羌芜见此,蠢蠢欲动,欲发动战争。 但这时候的大晏,已没有力气再战。 于是朝廷决定派人与他们讲和。 可没想到羌芜狮子大开口,不但要大晏朝的贵女嫁过去,还要大晏补偿无数金银。 皇帝气急攻心,身体每况愈下。 虽然最终与羌芜谈和了,但大晏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后来赵拓登基后,为一血前耻,厉兵秣马,出兵征讨羌芜。 虽然羌芜最终惨败,并以从羌芜王庭退到更为恶劣的山脉为代价,但大晏也元气损伤…… 鼓声再次擂响,赵拓和北疆王子都上了擂台。 这场比试,看似平常,但其实暗流涌动,涉及两国的和平,以及边境百姓的生命。 但愿赵拓有将她的话听进去,提防北疆王子扔暗器。 为防万无一失,苏晚故意走到傅璟琛身边,小声道:“刚刚北疆王子上擂台的时候,我看到他腰间鼓鼓的,也不知道藏了什么。” 傅璟琛闻言,目光看向她,“你确定?” “确定啊,而且我还看到他阴恻恻地盯了瑞王殿下一眼,感觉怪怪的。”苏晚说着,仰头看他,“你觉得他会不会是想对殿下不利呀?” 傅璟琛目光审视地看着她,旋即凑近她,低声笑道:“夫人的眼睛,真是锋利,在场那么多人都没注意到,倒是教夫人注意到了。” 苏晚听出来他揶揄的口吻,知他并不相信自己的说辞,刚要再说什么,男人已经退开,并用她能听到的声音道:“不过夫人放心,我会注意的。” 苏晚闻言,暗松了口气,故意道:“反正跟我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无意中看到了,想告诉你一声。” 傅璟琛点头,“多谢夫人告知。” 苏晚不吭声了,专心看擂台。 赵拓虽然是皇子,但作为原书中的男主,自然也是文武双全,所以面对北疆王子的步步紧逼,尚能应付自如。 但北疆王子的招数阴狠,见久攻不下,招数更见阴毒下流,俱都往赵拓的下盘攻去。 场中观看的女子,见到此情此景,个个红了脸,不敢再看。 傅璟琛见别的女子都躲开了视线,苏晚却还一直盯着擂台,并且看得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面色霎时有些阴郁。 身为妇人,她难道都不懂得避嫌? 这可冤枉苏晚了,她的注意力并没在赵拓身上,而是一直盯着北疆王子。 正在这时,她眼前投下一片阴影,霎时便看不到擂台了。 看着挡在面前的背影,她愣了下,才看清楚是傅璟琛挡了她的视线。 她尚不明白他此举是何意,忽听旁边顾枭愤怒的声音道:“北疆王子好生卑鄙,竟然使暗器。” 苏晚心里一沉,难道赵拓还是中招了? 连忙推开傅璟琛,朝擂台上看去。 只见北疆王子一击不成,又接连投出两枚暗器。 前一枚,赵拓躲过了,后一枚眼看来不及躲,所有人都面色大变,以为赵拓还是会被打中,却在这时,一道气劲凌空击打向那枚暗器。 “叮”的一声,那暗器,便掉落到了地上。 没人看到是谁出的手,但苏晚却清楚看到,关键时候,是傅璟琛出的手。 第一百二十一章 男色惑人 看到北疆王子随后被赵拓给制住了,苏晚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北疆和大晏关系剑拔弩张,但眼下至少不会开战,边境的那些百姓也不会丧生。 皇帝和皇太后,俱都松了口气,但另几个皇子却很是遗憾。 差一点,差一点赵拓就死了,若真是那样,他们也能少一个争夺皇位的对手。 “北疆王子,本王敬你是宾,处处对你礼让,没想到,你却这般卑鄙,投掷暗器,欲害本王。”赵拓一反平日散漫风流的样子,冷冷质问北疆王子。 “兵不厌诈!我这可是从你们大晏国学来的。”北疆王子丝毫没有羞耻感,还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而且你们也没说不能使用暗器。” 他的汉话说得不是很标准,但该表达的意思,大家都听清楚了。 一时间,大晏这边的臣子们,无不激愤。 “蛮夷,果然是蛮夷,如此不讲道理!” 北疆那边的使臣连忙予以反击,“擂台上刀剑无眼,伤到了也无可厚非,更何况瑞王不是毫发无损么?” 这场比试,虽然惊险,但还是以赵拓胜出结束了。 接下来,是由顾枭对战羌芜的勇士。 这一战,顾枭险险胜出。 紧接着,是傅璟琛和北疆勇士的比试。 苏晚知道他武艺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但却没能见识过,不禁有些激动起来。 “夫人。”傅璟琛突然喊了她一声。 她回过头,对方便将褪下的外袍,交到了她手里,“拿着。” “哦。”苏晚愣了下,伸手接了过来。 傅璟琛并没有立即就走,而是在原地站着。 苏晚见鼓声都擂响了,他还站在这里,不禁提醒道:“比试要开始了。” 傅璟琛看了她一眼,突然道:“夫人就没有要对我说的话?” 苏晚一愣,旋即会意过来,想着他要对上阴险狡诈的北疆勇士了,只好勉为其难地说:“瑞王的前车之鉴在前,夫君要自己小心一点,提防北疆勇士暗算。” 傅璟琛低低地嗯了声,这才朝擂台走去。 看着男人的背影,苏晚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男人稳重得很,哪里需要她叮嘱他什么? 她那番话,简直多余。 她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观看台上传来一阵阵助威的声音,声势十分浩大。 “傅相、傅相!” 苏晚扭头看了眼,见助威声,是从那些看起来娇气无比的贵女嘴中发出的,不禁有些无语。 果然,男色惑人啊。 再看傅璟琛,明明是去打擂的,但他却不慌不忙的,好像闲庭散步般。 苏晚不得不承认,傅璟琛确实很好看,尤其此时气定神闲的样子,就很吸引人,也难怪那些贵女们,连矜持都顾不上了。 前面云深、赵拓、顾枭他们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北疆勇士见傅璟琛身形清瘦,毫不掩饰他的轻视和傲慢。 “傅相,拳脚无眼,一会儿可要躲着点,我怕我这一拳砸下来,你得去掉半条命。” 傅璟琛还没有怎么样,观看台上的贵女们便忍不住了,纷纷声讨,“蛮子,你说什么呢?” 顾明珠撞了撞苏晚的手臂,“看到这么多人护着傅相,你不吃醋吗?” 苏晚哂笑,“这有什么好吃醋的?能得那么多人拥护,是他自己的本事。” 顾明珠愕然地看着她,“你这境界……真是让我佩服!” 苏晚但笑不语。 “不过你就不担心傅相吗?他看起来文弱得很,北疆勇士却高壮得像铁塔一样,我看他的拳头,都有沙包那么大呢,傅相真的能打得过他吗?”顾明珠一副深思的模样。 “要不然,我们来打赌?”苏晚忽然道。 顾明珠一愣,“赌什么?” “我赌傅璟琛赢,你可以赌北疆勇士胜,赌输的人,给赢的人一百两银子。”苏晚笑眯眯地看着她。 顾明珠闻言,惊讶地说:“一百两?” “怎么了,嫌多啊?” “太少了吧,这有可什么赌的?”顾明珠有些看不上,“要赌就赌大的。” “你想怎么赌?”苏晚挑眉。 “将赌注提高到一千两,我就跟你赌。” 苏晚眼睛闪了闪,“就赌这一局?” “嗯,就这一局。若是傅相赢了,我立即给你一千两银子,若是北疆勇士胜了,你得给我一千两。”顾明珠笃定地说。 苏晚故意犹豫了下,才道:“那……行吧。” 顾明珠见状,心里暗喜。 她听哥哥说,傅璟琛会些武功,但她不觉得傅璟琛那样的文人,武功会有多厉害,或许他做的文章,以及治理朝政方面,很出色,可武功一定不怎么样。 加上北疆武士看起来非常强悍的样子,一会儿傅璟琛怕是会输得很惨,从神坛上掉落下来。 生怕苏晚会反悔,顾明珠连忙道:“就这么说定了。” “好。”苏晚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一千两银子落进了她的口袋里。 擂台上的比试,已经开始了。 云深扭头看到苏晚眼睛里浮现的笑意,冷嗤一声,神色不以为然,“对傅相就那么有信心?” 苏晚闻言,瞥了他一眼,“傅相是我夫君,我对他有信心,有什么不对?” 云深顿了下,忽而低声道:“傅相知道你在胭脂楼干的事情么?” 苏晚眼睛微眯,“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若是不知道,我倒是可以代为告知。”云深好整以暇地说。 “你威胁我?”苏晚转头看他。 “你要这样想也可以。”云深并不否认。 苏晚勾了下唇,“那请便吧。” 云深一顿,“你不怕?” “请问云世子,我该怕什么?”苏晚反问。 “据我所知,傅相是个极为刻板守礼的人,若教他知道自己的夫人去逛青楼,他会不会责罚于你?”云深淡淡道。 “你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苏晚不甚在意地说。 云深见她根本不担心,眼睛微眯,旋即点点头,“好,改日我去请教他。”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擂台上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二人转头看去,便见北疆勇士已经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承让!”傅璟琛抖了下袍角,抬脚跨过北疆勇士,下了擂台。 北疆勇士:“……”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这个苏氏,很不好惹的样子 场中一片寂静。 片刻后,众人才回过神来,热烈地鼓起掌来。 “好!”皇帝都忍不住称赞了一句。 “傅相威武!” 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立即有无数人附和。 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云深收回视线,有些不屑,“绣花枕头而已。” 苏晚没空理她,转头双目晶亮地瞅着顾明珠,朝她伸出白皙的手掌,笑眯眯地说:“承惠一千两。” 顾明珠郁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叫嚷道:“那个北疆勇士,真是白长那么大的块头了,竟然三招都没有顶住,便倒下了,真是气死我了。” “你气归气,记得把输的银子给我。”苏晚不为所动地说。 顾明珠垮下小脸,“不就是一千两银子么,你急什么?等出了宫,我立即让人给你送到丞相府去,这样总可以吧?” “可以是可以,但你可别忘了。”苏晚收回手。 “你是不是掉到钱眼里面去了?”顾明珠没好气。 “你不是说只是区区一千里么,那你这么舍不得做什么?”苏晚睨了她一眼。 顾明珠:“……” 好半晌,她才肉疼地说,“行了,到时会给你送去的。” “嗯。”苏晚点头。 顾明珠想到什么,眼珠转了转,狡黠地说:“下一场轮到你跟皇太女打了,给我好好打,若是输了,一千两银子,我便不给你了。” 苏晚:“……” “去吧去吧。”顾明珠推了她一把。 鼓声再次擂响,宫樱已经站在了擂台上,朝这边看了过来。 苏晚见了,突然伸手拍了拍顾明珠,“若是我打赢了,记得再加五百两银子。” 顾明珠一愣,反应过来,连忙叫嚷,“我可没答应……” 然而苏晚已经走远了。 苏晚见傅璟琛迎面走来,便停住了脚步,将手里的外袍还给他。 傅璟琛接过,看着女子淡静的样子,忍不住温声叮嘱了一句,“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躲,万不可逞强。” 苏晚愣了下,点头,“知道了。” 等她站在擂台上的时候,宫樱手指向兵器架,“这么多兵器,挑你称手的。” 苏晚瞥了她一眼。 对方大概以为她只会蛮力,根本不会武功,更别提使用兵器了。 看起来大方,实则是在奚落她。 苏晚没理她,径自走到兵器架前,挑来挑去,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宫樱冷嗤,直接从兵器架上,挑了一把剑。 见她还在挑,不耐烦了,“不用犹豫了,挑哪一把都一样,今日,你只会输!” “锵啷!” 苏晚突然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把大刀来,回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那可不一定!” 宫樱极为讨厌她笑起来的模样。 尤其她此时这个样子,让她想到了母皇…… 想到此,她眸底掠过杀意。 这个苏氏,必须死! 想罢,她举起剑,直指苏晚。 “开始吧。” 苏晚眼睛眨了下,道:“你是客人,我让你两招吧。” 这话极大地刺激了宫樱,她怒喝一声,“找死!”便举剑冲上前。 苏晚横刀挡住她劈来的招式,并飞快踢出一脚。 宫樱一心想杀了苏晚,没有料到她反应那么迅捷,肚子上重重挨了一脚,整个人往后倒退两步。 不等她站稳,苏晚的攻击已至。 宫樱吃了一惊,仓惶举剑格挡。 “锵锵、锵锵……” 刀剑交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看着擂台上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顾明珠看得目瞪口呆。 “晚晚也太厉害了吧!”半晌,她回过神来,惊叹出声。 其余人也是看得目不转睛。 这时,顾枭突然道:“老傅,那个皇太女不对劲,我看他想杀嫂夫人呢。” 傅璟琛自然也注意到了,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下。 从大殿中,宫樱处处针对苏丫丫来看,此事便透着蹊跷,而如今,宫樱竟然还想杀苏丫丫…… 苏晚自己也察觉了对方对自己的杀意。 虽然想不到理由,但是她没有掉以轻心。 不过宫樱身为皇太女,武功确实不弱。 胶着良久,谁也没有占上风。 苏晚不想浪费时间了,故意退到擂台边缘,还露出个破绽,引宫樱来攻击自己,却在她一剑刺来的时候,她忽然侧身躲过。 一心想杀她的宫樱,没有注意到已经在擂台边缘了,苏晚突然闪开,她的冲势,收势不及,整个人竟然扑通一声,栽下了擂台。 好半晌,四周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只有傅璟琛悄然地松了口气。 苏晚提着刀,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脸朝地趴在地上的宫樱。 “皇太女,承让了!” 宫樱半晌没有动弹。 这时,沧澜国使臣回过神来,纷纷抢上前,“皇太女,您怎么样了?” 宫樱被扶了起来,嘴唇都摔肿了,转头看着台上的苏晚,颤抖着声音道:“苏氏,我不会放过你的!” 苏晚挑了下眉,“若非本夫人机智,刚刚在台上,已成皇太女的剑下亡魂了,皇太女只是摔了一跤而已,便就恼羞成怒了? 你若不服气,我恭候便是!”说罢,她反手一掷。 “锵!” 她手里的大刀,精准地插回了兵器架。 看到这一幕的贵女们,个个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 这苏氏好厉害,很不好惹的样子! 作得了诗文,还打得了架…… 一时间,原本瞧不起苏晚的贵女们,个个五味杂陈,再不敢有那轻视之心了。 “傅夫人,好样的!” 不知谁喊了一声,立即便有人跟着喝起彩来。 “傅夫人好样的!” 苏晚充耳不闻,快步下了擂台,直接走到顾明珠面前。 顾明珠见状,赶紧回身从顾枭怀里搜刮了一通,拽出一叠银票来。 顾枭见状,额角青筋跳了跳,刚要斥责,便见她将手里的银票,一股脑地塞到了苏晚的手里。 “愿赌服输,我说话算话,一千两外加五百两,全都给你。”顾明珠壕气地说。 苏晚低头数了数,数出一千五百两的银票,剩余的塞回到她手里。 顾明珠刚要说话,这时头顶传来顾枭愠怒的声音。 “臭丫头,你自己输了,为什么拿我的银票去还债?” 第一百二十三章 苏晚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明珠缩了缩肩,将手里剩余的两张银票,塞回他怀里。 “兄妹之间,不用算那么清楚吧?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顾枭被气笑了,伸手掐住她颊上的肉肉,往两边扯。 顾明珠疼得尖叫,赶紧踩他一脚,然后趁机跑到苏晚背后。 顾枭刚要将她揪出来,便见苏晚往他面前站了一步。 顾枭顿了下,由衷称赞,“嫂夫人刚刚打得很漂亮!” “谢谢!”苏晚道了声谢,然后拉住顾明珠的手,往旁边走去。 顾明珠回头朝自家兄长扮了个鬼脸。 顾枭:“……” 半晌才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瞪了她一眼,打算回去收拾她。 臭丫头! 看着走远的苏晚,傅璟琛若有所思。 所以她刚刚那么卖力地打赢了皇太女,是因为有银子加持的效果? 她很爱银子? 他抿了下唇,回去后,得跟司闲说一下,将她的月钱再提一提。 第一场的武艺比试就此结束。 接下来的骑术比试,另三国都表现得很积极。 他们在武艺比试上输了,便想在骑射上找补回来。 依旧是顾明珠先打头阵。 不过这次,她竟然在骑术上赢了沧澜国使臣。 这丫头高兴得在原地蹦了起来。 “晚晚,我赢了!” “看到了,改天请你去春华楼吃烤鸭!”苏晚含笑道。 顾明珠吸溜了下口水,“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自然。”苏晚点头。 她都从这个丫头手里赚了一千五百两了,区区一顿饭而已,她自然舍得。 接下来,轮到云深等人上场比试骑术。 不过这次,顾枭和苏晚相继输给了羌芜国和沧澜国。 挽回了一局的宫樱,心里好受了些。 坐在马上,冷冷看了苏晚一眼。 纵然前面对方在武艺上赢了自己又如何,接下来的箭艺,她定能再扳回一局。 苏晚不以为意。 刚刚的骑术比试,她是故意输给对方的。 她在武艺上赢过了她,已经让人很惊讶了,若是次次都赢,怕是会引来别人的猜疑。 顾明珠在一旁趾高气昂地数落顾枭。 “看吧,你的骑术还不如我,你真是太没用了,竟然输给了蛮夷!” 顾枭翻了个白眼,这臭丫头大概忘了前头是怎么掉下擂台,输掉比赛的了。 他一把扯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提到一旁,“得意什么?有本事,一会儿的箭术也别输!” “你等着瞧好了!”顾明珠这回充满了信心。 然而在比试箭术的时候,却还是输给了沧澜国使臣。 顾枭当场不厚道地笑出声来。 “有些人真是一点也不能骄傲!” 顾明珠本就郁闷,闻言,气得直接擂了他一拳,冷笑,“好意思说我,一会儿可别输!” 没想到,这次箭术比试,输的只有顾明珠一人。 看到苏晚再次赢了宫樱,顾明珠都顾不得生闷气了。 她光是看着宫樱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便欢喜得手舞足蹈,真是比她自己赢了还开心。 皇太女处处针对苏氏的举动,沧澜国使臣也看出了一点端倪。 这时见她又要放狠话,连忙岔开话题,“皇太女,摄政王有交代,此番前来大晏朝,为的是让您历练,而不是来闹事的。” 皇太女本来阴沉的面色,在听到摄政王三个字时,霎时安静了下来,什么也没说。 比试结束,众人重新回了鹿鸣殿。 虽然大晏这边以几乎碾压的形式,赢了比赛,皇帝和皇太后俱都十分高兴,但也不好表现得太过。 为了彰显宽厚仁德,除了奖赏苏晚和傅璟琛等人外,皇帝另外也给参与了此次比赛的几位使臣一些赏赐。 输了比赛,还得了布匹金银,几位使臣虽不甘心,但也没再说什么。 等寿宴结束,礼部官员将使臣送出宫后,皇帝和皇太后还特别将苏晚几人叫到了御书房。 “前面,朕说过,但凡你们赢了比赛,朕便许你们一个要求。说吧,有什么想要的?”皇帝心情愉悦,故而很是大方。 此次己方胜了比赛,重重挫伤了别国使臣的锐气,皇帝打心里高兴。 见几人都没说话,皇帝只好看向云深,“云深,你先说。” 云深抬起头,突然瞥了苏晚一眼。 苏晚眼皮跳了跳,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便听云深道:“臣并不要什么赏赐。不过,傅夫人劝臣一顿酒,还请皇上下旨,让她改日将酒给请了。” 此言一出,苏晚张口结舌。 察觉到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她立即反驳,“云世子说笑了,我不记得有欠你一顿酒。” 皇帝回过神来,看了眼不动如山的傅璟琛,为难地说:“云深,傅夫人说没有欠你酒,你是不是记错了?” 云深并不意外苏晚会当众反驳,这时听了皇帝的话,他便道:“那兴许是臣记错了,傅夫人,抱歉。” 苏晚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他这道歉还不如不说。 他这分明是故意的,故意让人猜疑二人之间有什么。 她只觉得有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头顶上,让她霎时压力山大。 傅璟琛该不会真以为她与云深有什么吧? 真是搞不明白,云深这么一个未婚的大好男儿,何必跟她这已婚妇女搅和在一起,就不怕毁了清誉吗? 才这般想着,旁边顾明珠抬肘悄悄撞了撞她,然后用一种兴奋的眼神看着她。 好像在说,真是看不出来啊,你一个已婚女子,竟然还与云深勾搭上了。 会意过来她眼神里表达的意思,苏晚险些吐血。 “云世子,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下次可别再随意开这种玩笑了。”她肃容说道。 也不知道众人信了,还是没信,总之皇帝已经直接绕过云深,问了顾枭。 顾枭倒是直爽,“皇上,臣没别的要求,只望皇上准臣三天假,让臣痛痛快快地休息几日。” 皇帝被气笑了,“敢情你这是公然想偷懒啊?算了,就给你三天假。” 顾枭一喜,“谢皇上!” “傅爱卿有什么想要的么?”轮到傅璟琛的时候,皇帝明显更加和颜悦色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开口,声音里竟有丝哽咽 傅璟琛想了想,道:“现已入秋,听说郊外的皇庄种植了大片枫树,正是赏枫的好时节,臣希望皇上能允许臣带家人前去小住两日。” 皇帝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要求,感慨道:“你与家人聚少离多,此次你家人既已来了京城,你确实该好好陪陪她们,一会儿出了宫,你便带她们前去吧。” “多谢皇上!”傅璟琛温声道。 “傅夫人呢,你有什么想要的?”皇帝转而看向苏晚。 苏晚看了看座上一脸温和笑意的皇帝和皇太后,顿了下,忍下肉疼的滋味,摇头道:“夫君已向皇上讨了赏赐,我们是一家人,臣妇就不用另外再讨赏了。” 闻言,皇帝和皇太后俱都点了点头,觉得这苏氏虽然出身乡下,却是进退有度,一点也不贪心。 皇太后开口道:“金嬷嬷,傅夫人颇得哀家眼缘,她既然不要皇上的赏赐,便将哀家的那对翡翠玉镯,送给傅夫人吧。” “是。”金嬷嬷立即领命下去了。 苏晚跨前一步,受宠若惊地说:“臣妇不敢当太后的赏赐……” 皇太后慈祥地说:“你当得这份赏,本来应该由皇上赏赐于你的,但你不要,那便由哀家赏你,你权当是哀家送你的见面礼吧。” 话说到这份上,苏晚不好再拒绝,只好道:“臣妇谢太后赏!” “拓儿,你呢,你有什么想要的?”皇帝看向赵拓。 今日这个儿子表现不俗,很令他欣慰。 “为父皇分忧解难,是儿臣应尽的本分,儿臣不要赏。”赵拓朗声道。 皇帝很是欣慰,“吾儿懂事了!” 不多时,金嬷嬷将玉镯取来了。 皇太后亲手交给了苏晚。 苏晚谢过后,想到身上的骑装,连忙道:“今日谢谢太后的骑装,臣妇回去洗净后,再让夫君送回来给太后。” 皇太后摆手,“这件骑装是哀家年轻时候穿的,现在年纪大了,再穿也不合适,正好你穿着也合身,就送给你了。” “这怎么行……”苏晚有些迟疑。 “一件衣裳而已,你归还给哀家,也是放在那里蒙尘,难得你穿得也好看,你收下便是。”皇太后含笑说着,打量她一眼,真是越看越欢喜,便转头对傅璟琛道,“得空了,便多带她进宫来陪陪哀家。” “多谢太后对内子的厚爱。”傅璟琛道。 “对了,上次不是说让你带你母亲和妹妹也进宫来的么,怎么没见到她们?”皇太后想起来,忍不住问道。 “家母和舍妹身体有些不适,臣让她们在偏殿休息了。”傅璟琛回道。 皇太后有些可惜地叹气,“那下次记得再带她们进宫来看哀家。” “是。”傅璟琛温声应了。 虽然此次顾明珠没有得胜,但皇帝还是赏了她一些金银。 苏晚看得很馋。 偏偏从御书房出来后,顾明珠还在她耳边小声抱怨,“皇上怎么赏我这些玩意儿啊?我又不喜欢。” 苏晚听得心口一痛。 “你不喜欢,那给我吧。”她朝她伸出手。 顾明珠眼珠转了转,“我想起来,金银能买好多吃的呢……”顿了顿,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够去月华轩了。” 苏晚:“……” “下次我一定请你去。”顾明珠大方地说。 “大可不必。”苏晚果断拒绝,她可没那个癖好。 “太后对你真好,竟然送给你那么贵重的玉镯。”顾明珠盯着她手里的匣子,一脸羡慕地说。 苏晚睨她一眼,“皇上对你也不错啊,赏了你一盒子的金银。” “我这个哪能比你得上你的玉蜀贵重?”顾明珠不认同地说。 看着走在前面嘀嘀咕咕的两人,顾枭想到一事,凑近傅璟琛,意味深长地说:“你说云深那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云深跟嫂夫人交情很好吗?” 傅璟琛想起来上次在街上被云深拦住马车找人一事。 黑眸中掠过一丝不悦。 如此说来,那回苏氏突然钻进马车来,就是为了躲避云深? 他们俩,果真认识? 苏晚到底还背着他,结交了多少人? “你们先走吧。”他忽然对顾枭道。 顾枭一愣,想到寿宴开始前的插曲,心里头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他踌躇地说:“老傅,那是长辈们的恩怨,你不会为此疏远我吧?”他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隐约猜到了一些什么。 傅璟琛顿了下,摇头,“不会。” 顾枭这才松了口气,一拳捶在他肩上,“我没白交你这个朋友。那我们先走了。” “嗯。”傅璟琛点头。 顾枭拉过顾明珠,很快走远了。 苏晚跟着傅璟琛去了偏殿接王氏和傅珍珍。 二人过去的时候,傅珍珍正在跟王氏说话。 休息了一阵,王氏的精神好了很多。 看到两人进来,连忙起身,“宴会结束了吗?” “结束了。”傅璟琛温声应了句,“娘若是休息好了,我们这便出宫。” “好。”王氏点点头,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一家人从偏殿出来,直接出了宫。 可没想到,出了宫门,竟然看到顾国公等在那里。 他显然醉得不轻,也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了,顾枭和顾明珠正满脸着急地扶着他,低声在劝着什么。 看到王氏出来,顾国公身形一震,随后便立即推开二人,脚步踉跄着朝王氏走来。 “凝秀……”一开口,他声音里竟然有丝哽咽。 王氏看到他,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却是没像在大殿里时那般慌乱了。 她低低地叹了口气,只道:“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了,都过去了。” 顾国公俊朗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我一直以为,你跟孩子都已经……” 苏晚听到这里,心里吃了一惊。 难道,傅璟琛真是…… 原书中,王氏和傅珍珍也死在了鹰嘴山,对于傅璟琛的身世,并没有过多的描述。 可眼下的情形,王氏跟顾国公竟然是旧相识。 若她猜得没错,王氏还跟他有过一段情,只是不知何故,分开了那么多年,顾国公好像也以为她早已经死了…… 苏晚总觉得事情越发复杂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傅璟琛对苏晚的体贴 想起当年的事情,王氏面色有些发白,声音也失了冷静,“我们确实是死过了一次,若你还有良心,便当作不认识我们,以后见了,也不必打招呼,就算是帮我们了。” 苏晚从未见过善良温和的王氏,发这么大火的样子,抿了抿唇,扶上她的手臂,“娘,我们回去吧。” 王氏回过神来,想缓和面色,却怎么也做不到,最终只点了点头,“……好。” 苏晚跟傅珍珍一起将王氏扶上了马车。 傅璟琛见状,也抬脚跟了上去。 顾国公立在原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原本高大的身形,突然佝偻了下来,变得有些颓败。 顾枭和顾明珠面色复杂地上前,轻声道:“爹,我们也回去吧。” 大概是被王氏临走前说的那句话给伤到了,顾国公没再上前纠缠,沉默着坐上了马车。 回到丞相府,苏晚见王氏心情不好,与傅珍珍将她一起送回了静心斋后,便出来了。 这个时候,王氏可能更想独处。 从静心斋出来,傅珍珍扯着帕子,一脸纠结地说:“那个什么顾国公,娘年轻时候,跟他认识?” 苏晚叹了口气,“应该是。” 傅珍珍苦恼地说:“在偏殿里,我想问清楚情况,可娘只是流泪,什么也不肯与我说。” “给她一点时间吧,她想说了,自然会说。”苏晚道。 傅珍珍叹了口气,“那人……该不会是哥哥的生父吧?我一直以为,哥哥跟我是同父同母的,现在却……”说到后面,她一脸落寞。 苏晚见状,有些好笑地说:“你怎么会这么想,现在也还是啊。” “你是说那个人,也有可能是我的生父?”傅珍珍瞪大了眼睛。 苏晚刚要说什么,却看到傅璟琛站在廊下,只好住了口。 “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儿出发去皇庄。”傅璟琛温声道。 “好。”苏晚点点头,王氏心情不好,或许出去散散心,能解开她的心结。 “那我先去帮娘收拾。”傅珍珍打起精神道。 不多时,大家再一次坐上马车,出门了。 这次,小伶和小金几个下人也一同随行。 皇庄并不远,出了城,没多久便到了。 果然如傅璟琛说的那般,皇庄里遍植枫树,这个季节,枫叶已经红了。 大片大片的红色枫叶,如梦似幻,人走进去,像是置身在童话世界里一样。 苏晚站在枫树下,抬头看着树上的枫叶,有些被惊艳住了。 此时已经傍晚了,夕阳的余晖将枫叶映衬得更加美丽了。 她在观赏枫叶的时候,殊不知,她已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傅璟琛刚走过来,便看到枫树下,女子仰着头观看枫叶的画面。 他脚步微顿。 “哥!” 这时,傅珍珍走了过来。 傅璟琛回过神,若无其事地侧头看向妹妹,“娘安置好了么?” 傅珍珍点点头,“安置好了,不过娘说没胃口,晚饭让我们先吃,不用等她。” 苏晚听到声音,走了过来,“那晚点再给她把饭菜送过去吧。” 傅珍珍面露担忧,“娘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苏晚笃定地说。 王氏性子虽然柔婉,但是这么多年,她能靠自己一个人将两个孩子拉扯大,说明她骨子里是个坚强的人。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可能因为见了顾国公一面,便会想不开。 她现在心情不好,定是因为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傅珍珍听她这么一说,稍微放下心来。 傅璟琛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抬头看了看二人,“时间不早了,皇庄的下人已备好了饭菜,先去吃吧。” 苏晚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沉静,一时有些窥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傅璟琛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淡淡望来,“怎么?” 苏晚摇头,“没事,去吃饭吧。” 三人到得膳厅的时候,看到王氏竟然已经坐在那里了,不禁有些意外。 片刻,傅珍珍惊喜地喊了一句,“娘!” 王氏含笑道:“你们跑去哪里了?再不过来,饭菜可就要凉了。” 见她如此,傅珍珍惊讶地看着她。 刚刚娘还说没胃口的,怎么这会儿…… “我们去看枫叶了。”苏晚回道,然后率先走过去,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看着桌上的菜色,她笑道,“闻起来好香啊,肯定很好吃。” 说着,她拿起筷子,见兄妹二人还站在那里,不禁笑着催促了一下,“怎么还不坐?没听到娘说菜要凉了吗?” “哦,来了。”傅珍珍回过神来,高声应了句,在王氏的另一边坐了。 傅璟琛看了眼苏晚,这才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了。 苏晚看着桌上的一道菜,动作突然顿住,“炙鹿肉?”她忍不住看向身旁的男人。 傅璟琛见她看来,顿了下,温声解释了一句,“我将府中擅做这道菜的厨子带过来了。”说罢,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你尝尝看,味道喜不喜欢。” 对上男人温润的眸子,苏晚愣了愣,依言用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 入口的味道,让她眼睛一亮,愉悦地说:“味道很不错,不输宫里御厨做的。” “你喜欢就好。”傅璟琛含笑看了她一眼,又给她夹了一块,“既然喜欢,便多吃一点。” “嗯。”苏晚点点头。 傅璟琛瞥到妹妹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顿了下,也给她夹了一块,又给王氏夹了些菜,“娘多吃一点。” 苏晚闻言,也拿过干净的筷子,给王氏另夹了些菜,“这道萝卜炖牛腩,味道也很不错,娘多吃一点。” 王氏确实没有胃口,本来不打算出来吃饭的,但是又怕孩子们会多想,思来想去,便还是决定出来与他们一道用膳。 坐到桌前了,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她也提不起胃口来。 她原本只想随便吃几口,对付过去的,可面对儿子、儿媳关切的样子,她拒绝不了,只得勉强吃了。 “你也吃,大家都吃。”她提起精神,招呼道,说着,还拿筷子给三人各夹了一块肉。 吃到一半的时候,苏晚提议道:“现在还早,一会儿吃完了,我们可以在庄内走走。”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这个男人,果然还是来找她了 “好呀。”傅珍珍立即点头,然后挽着王氏的手臂道,“这皇庄好美呢,到处都是枫树,一会儿娘跟我们一起去。” 王氏不想扫她们的兴,便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傅珍珍一喜,趁机给她夹了好些菜,“娘,您多吃一点。” 饭毕,天色还早,几人结伴去了庄内游玩。 看着陪在身边的几个孩子,王氏内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过去的事情,又何必再耿耿于怀呢? 她儿子如此出类拔萃,凭着自己的能力,坐到了百官之首,女儿也乖巧懂事,她还有一个聪明贤惠的儿媳。 上天待她不薄,过去的苦难,已经过去了,她应该欣慰知足,往前看才是。 这么一想,她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苏晚等人明显感觉到王氏的心情变好了。 见她不再愁眉不展,几人悄然松了口气。 看到母亲又变得同往常一样了,傅璟琛放下心来。 他人虽然来了皇庄,但还有许多政务需要他处理,因此陪三人走了一会儿后,对她们交代了几句后,便回屋去了。 见此,王氏心里不禁有些愧疚。 为了她的事情,儿子那么忙,却还抽空陪她们来这里玩。 她不该那般消沉的,害得几个孩子都跟着担心。 接下来,三人有说有笑的在枫林中游荡,待天色黑下来了,这才回了各自的屋里休息。 而此时的顾国公府,却没有那么温馨。 顾国公下午回到府中,便直接去找了顾夫人。 一进门,便掐住对方的脖子,一脸杀意,“郭宛宁,当年的那场火,是不是你放的?” 顾夫人今日在宫里见到王氏的时候,便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没想到,这个男人果然还是来找她了。 她白着脸,一脸寒心地看着他,“我说过,当年那场火,不是我放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可只有你知道那个地方,也只有你知道秀凝住在那里!”顾国公怨恨地瞪着她,恨不得就此结果了她。 顾夫人忍无可忍地说:“为什么出了事情,就都要怪到我头上?你可知自己惹下了多少风流债?为什么就不能是别人? 顾岳山,这么多年,我早受够了你!” 顾国公讽刺地看着她,“受够了我,可以赶紧滚,何必霸着顾夫人的位置? 当年,是谁处心积虑要坐上这个位置的?” 顾夫人面色惨白如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她当年为了嫁给他,确实使了不光彩的手段,但是王氏母子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不是她做的。 “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是王秀凝的,是你霸占了本该属于她的位置!”顾国公说完这句话,痛苦地闭了闭眼,最终甩开她,大步走了出去。 顾夫人颓然地跌坐在地上,一脸泪水。 深夜,皇庄。 傅璟琛处理完政事后,才有时间梳理今日发生的事情。 想了想,他叫来司野,让他去调查当年的事情。 无论如何,他都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母亲跟顾国公之间,又有什么纠葛? 若是她母亲受了冤屈,他必须替她讨回公道。 司野领命下去了。 …… 清晨。 苏晚一夜无梦,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看着窗外还灰蒙蒙的天色,她赖着床,有些不想动。 直到小伶进来告知,顾枭和顾明珠来了。 “他们来做什么?”苏晚皱眉。 “顾小姐说,她来找您的,说您还欠她一顿烤鸭。”小伶道。 苏晚闻言,嘴角抽搐了下。 顾明珠为了一顿烤鸭,至于追她追到皇庄来吗? 想到顾国公跟王氏之间的事情,她也躺不下去了,只好下床穿衣。 她才收拾好,顾明珠便自外冲了进来。 “你怎么慢吞吞的,现在才起来?”顾明珠吱吱喳喳的。 苏晚盯了她一眼。 “你盯我做什么?”顾明珠一愣。 苏晚突然笑道:“听到窗外的鸟叫声了吗?” 顾明珠听了一下,点头,“听到了啊,不过鸟叫声有什么好听的,吵死了。” 苏晚嘴角勾了下,“那比之你,谁更吵?” 顾明珠一怔,旋即会意过来对方将自己比作鸟了,顿时气呼呼的,“好你个苏丫丫,你竟然说我是鸟?我看你才是鸭子呢!” 苏晚一脸黑线,“你一大清早跑来皇庄做什么?” “自然是让你把欠着的烤鸭,赶紧给我补上。”顾明珠道。 苏晚审视地看了她一眼,“真的如此?” 顾明珠眼睛游移了下,随后叹了口气,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她托着腮,一脸苦恼。 “昨日回去,我爹娘大吵了一架,现在家里乱糟糟的,我跟哥都有些心烦意乱,不想待在家里,想到你们在皇庄,便过来了。” 苏晚闻言,便没再多说什么。 顾明珠见她不说话,反而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能问什么?”苏晚道。 顾明珠一脸踌躇地说:“我感觉我爹跟你婆母的关系非同一般呢。” 苏晚心道:经过昨日的事情,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吧? 想着,她心里一动,问道:“就因为这个,你娘才跟你爹吵的?” “不是我娘跟爹吵,是我爹找娘吵。”顾明珠叹了口气,“我爹好像在怪我娘,说当年的事情,我娘瞒了他什么……” 苏晚拍了拍她的肩头,“大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顾明珠点点头,“我知道的,但是我心里难受嘛。”说着,她抬起头,别别扭扭地说,“傅相、傅相……他会不会也是我哥?” 苏晚怔住。 这个问题,她不好回答。 顾明珠好像也并不是要她的回答,她自顾自道:“我爹生性风流,后院的姨娘多不胜数,除了我哥外,其实我还几位庶兄、庶弟……” 苏晚叹气,“所以,你没必要自寻烦恼。你爹做下的事情,该由他自己去承担和解决。” 顾明珠难受地说:“可是我不想看到爹娘吵架。虽然我爹女人众多,但十几年来,爹娘相敬如宾,关系从没这么僵过……” 顾夫人这个人,苏晚不好评判。 说她大度吧,可是昨日王氏看到她的那一刹,明显是惊惧的。 王氏还说她死过一次。 两者或许有关联。 若是王氏当年差年死了,可能跟顾夫人有关。 可是王氏能容忍顾国公身边那么多女人,为何却不能容忍王氏? “好了,别再胡思乱想了,既然来了皇庄,那就好好玩吧。”苏晚道。 顾明珠摇了摇头,“枫树有什么好看的。” “那你跑皇庄来做什么?”苏晚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傅璟琛吃醋 “自然是为了烤鸭!”顾明珠振振有辞。 苏晚:“……” 她这是跟烤鸭杠上了是吧? “对了,你昨日献给太后娘娘的松花蛋还有吗?”顾明珠突然问道。 “怎么了?”苏晚没有马上回答。 “我看太后和皇上都吃得很开心的样子,一定很好吃,你送我几个吧。”顾明珠眨着眼睛,期盼地看着她。 苏晚不紧不慢地说:“松花蛋制作过程复杂,材料又费钱,而且成熟又慢。” 顾明珠听出来了,瞪着眼睛道:“我们俩这么熟了,你不会还想要收我的银子吧?” “你都说这么熟了,你好意思让我亏本啊?”苏晚抬眸看她。 顾明珠噎住。 好半晌,才憋着气,瓮声瓮气道:“多少钱一个?” “若是卖给外人,需得二两银子一颗,但是卖给你,我勉强算你一两银子吧。”苏晚眨着眼睛道。 顾明珠气嘟嘟地说:“你当我不清楚物价啊?一两银子都够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的花用了。你的那是什么蛋?金蛋吗?” “我那蛋不是金蛋,却是连太后跟皇上都称赞好吃的。”苏晚道。 顾明珠好气,“亏我把你当朋友。” “既然是朋友,到时候,我多送你一颗便是。”苏晚道。 顾明珠说不出话来了。 想到什么,问道:“你那蛋,现在还有多少?” “没有多少了。”苏晚道,“昨日过来的时候,我正好带了一些过来,既然你想买,那今早我免费煮一顿给你吃。” 顾明珠闻言,气顺了不少,“那你赶紧去做。” 苏晚好脾气地应了下来,“好。” 不多时,她便煮了一锅皮蛋瘦肉粥,并一盘凉拌皮蛋,以及两个小菜。 她刚要让小伶去请王氏和傅璟琛他们过来吃,没想到他们自己过来了。 “什么味道?”一进门,顾枭便嗅了嗅,好奇问道。 顾明珠立即得意回道:“皮蛋瘦肉粥。” “什么蛋?”顾枭以为自己听错了。 “皮蛋啊。”顾明珠白他一眼,一副他没见识的鄙视模样,丝毫忘了,她刚刚听苏晚说起这个名称时,也是一样的反应。 “皮蛋就是松花蛋。”傅珍珍在一旁解释了一句。 看了看兄妹二人,她心里有些复杂。 但是二人对她跟娘没有恶意,且这个顾世子还跟哥哥交好。 顾枭顿了顿,声音安静了些,“原来是松花蛋瘦肉粥啊。” “坐下吧。”苏晚招呼了一句,拿碗给每人盛了一碗。 顾明珠迫不及待便要吃,苏晚拦了她一下,“才起锅的,很烫,先吹一下再吃。” 顾明珠闻言,只好按捺下来,勺起来吹了吹,才慢慢吃进嘴里。 随后,她眼睛一亮,“好好吃哦,我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粥。” 苏晚想到白花花的银子,笑眯眯地说道:“你喜欢吃便好。” 顾明珠立即觉得心里暖暖的,觉得苏晚虽然将银钱看得太重,皮蛋还卖她那么贵,但对她还是挺好的。 但是傅珍珍心里却有些不舒坦起来。 总觉得苏晚对这个顾明珠比对自己还好。 正郁闷着,苏晚突然给她夹了一些菜,“珍珍,别光顾着吃粥,菜也吃点。” 傅珍珍立即不郁闷了,点点头,“知道了。” 王氏看着这几个孩子,有些无奈。 其实看到顾明珠,她心里也有些复杂,但她也看得出来这个孩子看起来任性了一点,但并没有什么坏心眼,所以也没往心里去了。 “嫂夫人的厨艺可真好。”顾枭一口气将一碗粥吃完了,才有空说话,“难怪皇上跟太后娘娘都说好吃。” “顾世子尝尝这凉拌皮蛋,味道也不错。”苏晚拿干净筷子,给他夹了一片。 顾枭受宠若惊,“多谢嫂夫人。”刚要将皮蛋夹进嘴里,突然感觉旁边冷飕飕的。 他转头看去,便见傅璟琛面色晦暗地低头吃粥的样子。 难道他刚才出现错觉了? 他将皮蛋喂进嘴里。 随即被那爽口弹滑的触感给惊艳到了,迫不及待地又夹了一片。 不多时,一盘皮蛋,便被他跟顾明珠给吃光了。 顾枭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失礼了,便道:“嫂夫人,这皮蛋实在太好吃了,不知你肯不肯出售?” 苏晚等得就是他这一句,面上却道:“若是有人要买的话,自然是好的,左右我也没什么事做。 只是这皮蛋制作周期长,材料又贵,制作的过程也挺麻烦的,若是要出售的话,价格方面,恐怕一般人承担不起。” 顾枭闻言,忍不住笑了,语气笃定,“若是嫂夫人信得过我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介绍几家酒楼,且价格方面,定不会教嫂夫人失望。” 苏晚没有马上应下来,现在有外人在,她只能象征性地询问一下傅璟琛。 “夫君觉得呢?若是你不想让我售卖皮蛋,那我便不做了。” 顾枭一听,率先叫了起来,“这么好吃的皮蛋,若是不做,真是太可惜了,美食就应该让大家都能品尝到。 老傅,这事,你必须同意!” 傅璟琛瞥了眼苏晚。 见她一副低眉顺眼,万事以他为主的样子,心里忍不住轻嗤了声。 再看看顾枭被利用了还不自知的模样,他暗暗摇头。 刚刚苏晚殷勤给他夹菜的举动,他也不在意了。 “你自己觉得没问题就行。”他温声道。 “这就对了嘛。”顾枭松了口气,他可真担心老傅会不允许嫂夫人做皮蛋。 想到以后都有美味的皮蛋吃,他立即拍着胸膛保证道,“嫂夫人尽管将皮蛋做出来,越多越好,否则到时候,我怕你不够卖。” 苏晚心里早就计划好了,只是因为王氏心情不好的缘故,她便将这事搁置了。 闻言,她含笑点头,“好,那我便多做一点,到时候还得劳烦顾世子多帮我介绍生意。” “没问题。”顾枭满口应承了下来。 说话间,皇庄里的管事,突然面色匆匆地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傅相,瑞王殿下来了。” 众人闻言一愣,转头看去,果见赵拓眉目风流地走了进来,身后竟还跟着宫樱及北疆和羌芜的两位王子。 第一百二十八章 原主的身份不简单 “真是热闹,看来,本王及诸位王子和皇太女,来得正是时候。”赵拓笑吟吟地看着在场诸人。 众人起身,给他见礼。 “瑞王殿下。” 赵拓摆了摆手,“不必多礼。”然后凤眸扫过桌上的食物,一屁股坐了下来,“你们在吃什么?正好本王赶得急,没有用早膳,还有没有?” 管事立即道:“奴才这便吩咐厨房做……” “不必。”赵拓毫不讲究地看向锅里剩下的皮蛋瘦肉粥,“这是什么,给本王盛一碗。” “殿下,这是我们吃剩的……”傅珍珍忍不住道。 赵拓闻言,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说:“原来是傅姑娘啊,本王不介意吃你吃剩的……” 这话,让傅珍珍闹了个大红脸,下意识地躲到苏晚身后。 苏晚一脸黑线。 赵拓就不怕傅璟琛日后不扶持他? “殿下,这皮蛋瘦肉粥所剩不多了,若您等得了,我重新去煮一锅出来。”苏晚道。 赵拓对她很有好感,闻言,立即点头,“那便辛苦傅夫人了。” 苏晚摇了摇头,带着王氏和傅珍珍先下去了。 宫樱阴沉的目光,如影随形地盯着她。 见她要走了,抬脚想跟上去,却被傅璟琛虚拦了一下。 “皇太女突然造访,想必也对这皇庄的景致感兴趣,不如,让顾世子陪你和两位王子去走一走?” 宫樱被阻拦,心里不痛快,闻言,似笑非笑,“傅相怎么不亲自作陪?” 赵拓哼笑了声,“没想到有本王亲自作陪,皇太女还嫌不够啊。 不过要令你失望了,我们傅相作为百官之首,每天要处理的是国家大事,接待使臣这样的小事,不在他的职责之内。” 宫樱面色有些难看,“瑞王殿下是觉得本皇太女不够格让傅相作陪?” 赵拓瞥了她一眼,哈哈笑道:“没想到皇太女对自己竟这般了解,那便不用本王多说什么了。” “你!”宫樱气得面色铁青。 赵拓不以为意,径自朝顾枭道:“顾世子,本王从早上累到现在,脚都走累了,先歇息一下,皇太女和两位王子,便劳烦你招呼了。” 顾枭心里将他骂了他一顿,不情不愿地起身,上前对三人比了个请的手势。 “皇庄景致优美,三位请随在下来。” 宫樱很是生气,并不想就这么离开,但是两位王子显然对这皇庄感兴趣,立即便跟着顾枭走了。 再看看明显不待见自己的赵拓,以及站在苏氏那边的傅璟琛,她最终也悻悻地跟着走了。 顾明珠嗤了声,这狗屁皇太女,真是阴魂不散,不过她当她是谁?还是这里是她的沧澜女国,谁都要捧着她? 赵拓听到她的冷嗤声,忍不住凑近了些,“明珠很讨厌皇太女吗?其实本王也很讨厌她!” 顾明珠瞥了他一眼,想说,她也讨厌他来着。 但到底对方是皇子,这话,她没敢说,只抿了唇,一声不吭。 厨房里。 王氏眉头紧蹙,有些神色不宁。 “娘,您怎么了?”傅珍珍察觉了,忍不住问道。 王氏想了想,看着正在忙碌的苏晚,不经意般问道:“丫丫,刚刚那位姑娘看你的眼神很凶,是怎么回事?” 苏晚正在煮粥,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道:“您说的是那位沧澜国的皇太女吗?她好像很讨厌我,昨日在太后娘娘的寿宴上,她便一直在找我的麻烦……” 顿了下,她玩笑般的语气道:“她跟我长得实在很像,该不会是我爹娘另外的女儿吧?” 王氏坐在灶前添柴,闻言,手里的木柴,“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娘,您怎么那么不小心,没有砸到脚吧?”傅珍珍连忙凑过去检查。 回过神来,王氏摇头,“没、我没事。”然后看着苏晚道,“你这个孩子,净会瞎说,你爹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哪来别的女儿?” 苏晚掩去了眸中的若有所思,笑道:“我就是开个玩笑。对了,听说我娘年轻时候,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这是真的吗?” 提到她娘,王氏的神色明显柔和了很多,“是的,你娘真的很美,她就像仙女一样。” “那我娘后来怎么去世的……”苏晚问道。 “你娘啊……”王氏陷入回忆当中,“你娘当年生你的时候难产,然后就没了……” 说罢,她眼圈微红,“可怜你爹现在还在念着她,这么多年来,也未再续娶,现在你来了京城,他便是孤伶伶一个人了……” 听到这里,苏晚心里有些难过。 苏父对苏母太痴情了。 想了想,她道:“过段时间,我想回去接我爹来京城。” 王氏将柴禾丢进灶膛里,摇了摇头,“他是不会跟你来京城的。” “为何?”苏晚惊讶。 “因为你爹担心你娘……”王氏突然刹住了口,低头不语。 苏晚愣了下,担心她娘什么?她娘不是早就去世了么? 想到宫樱的针对,以及原主包袱里那块非比寻常的玉佩,她突然想,也许苏母并没有死,苏父之所以不肯离开三里屯,是担心苏母回来找不到他吗? 想到此,她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也许,原主的身份并不简单。 当然,若不是宫樱的出现,以及她的处处针对,还有二人过于相似的长相,她也不会有这样的猜测。 可是种种事情串连起来,她隐约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难道原主并非只是一个村姑? 那她会是什么身份? 她突然对原主的身世感到好奇起来。 …… 赵拓并没有等多久,苏晚便端着一锅皮蛋瘦肉粥回来了。 看着这锅热气腾腾的粥,顾明珠觉得自己又饿了。 她咽了咽口水,眼睁睁地看着苏晚给赵拓盛完一碗,便停下了。 “怎么不给我盛?”她忍不住道。 苏晚一愣,“你不是才刚吃过?” “你们那么久不回来,我等得饿了。”顾明珠振振有词。 苏晚:“……” 赵拓一边吃一边笑,“娇气包,看不出来你那么瘦,胃口竟是奇好。不过这叫什么粥来着?味道真是太好了,御膳房煮的海鲜粥都及不上。”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为了金屋藏娇 顾明珠真想将锅扣到他脑袋上。 但忍住了。 这时,王氏给她盛了一碗,“还很多,想吃,就多吃点。” 顾明珠受宠若惊,“多谢伯母。” 王氏含笑摇头,“不必客气。” 赵拓见没人回答自己,只好抬头看苏晚,“傅夫人?” “这粥,只是寻常的瘦肉粥,只不过我在里面加入了松花蛋。”苏晚解释道。 “松花蛋?可是傅相昨日献给皇祖母的那个松花蛋?”赵拓问道。 “正是。”苏晚点头。 赵拓闻言,十分愉悦,喜滋滋地说:“多谢傅夫人的盛情款待。” 苏晚一怔,“何出此言?”不过就是一锅粥而已,她都没有煮别的菜。 赵拓道:“这松花蛋可是稀罕物,连我父皇跟皇祖母都赞不绝口,以往本王也不曾听说过有这种食物,想必珍贵得很。” 昨日寿宴上,他眼巴巴地看着父皇跟祖母吃,却没有机会吃上一口,没想到傅夫人竟然直接拿来煮粥给他吃。 他深深觉得傅夫人对他真是不错。 苏晚闻言,脸上浮现笑意。 她本是觉得这现代随处能买到的皮蛋,到了这大晏朝,立即变成了稀罕物,感到忍俊不禁的。 可没想到却被正从屋里出来的傅璟琛看到了这一幕。 他眉宇间笼罩了一层阴霾。 好像每次苏氏见到瑞王,都笑得很开怀? 为什么? 难道因为瑞王长得好? 想到此,他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般,滋味复杂。 偏偏他自己并没有察觉到这异样的情绪。 苏晚没有看到他走过来,还殷勤地帮赵拓添了一碗。 再怎么说,赵拓未来都是要当皇帝的,现在关系搞好一点,总归是有好处的。 可没想到,她才将添好粥的碗端回给赵拓,一道阴影笼罩过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落在她头顶。 “我也饿了,烦请夫人为我盛一碗。” 苏晚愣了下,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了。 她忍不住吐槽。 难道她的厨艺又进步了? 所以今日煮的皮蛋瘦肉粥,才会如此受欢迎。 一个两个的,刚刚才吃完,这马上又饿了。 她拿过干净的碗,给傅璟琛盛了满满的一碗。 “夫君慢用。” 看着快要溢出碗沿的粥,傅璟琛突然觉得肚子好饱。 “勺子。”苏晚好似没看到男人蹙起的眉头,周到地给他递了一把勺子。 傅璟琛沉默接过。 “傅相,傅夫人这厨艺真是不错。”吃人嘴短的赵拓,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傅璟琛“嗯”了声,低头默默吃粥。 苏晚见他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夫君,我有点事情,得回家一趟。” “何事?”傅璟琛沉声问。 苏晚顾忌着赵拓在旁边,只好凑近些,低声道:“我想回去腌制皮蛋。” 她突然凑过来,身上的幽香,霎时盈满傅璟琛的嗅觉。 他怔了怔,转头看到她白净漂亮的脸,离自己极近。 他霍然觉得嘴唇有些干燥,喉咙更是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下。 “夫君?”苏晚见他不说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傅璟琛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淡淡道:“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苏晚刚要拒绝,一旁的王氏却道,“那我们也一起回去吧。” 她猜到了丫丫要回去做什么,反正景也赏了,皇庄也住过了,就那样,还不如回去帮丫丫做皮蛋。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还不如找些事做。 “可是夫君难得才有空陪您出来玩,您可以多留两天的。”苏晚劝阻道。 王氏摇摇头,笑着道:“外面再好,也不及家里,我还是想回家。” 傅珍珍也道:“你们都要回去,那我也和你们一起回去。” 见三人都想回去,傅璟琛只好道:“那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就出发。” 等顾枭陪着宫樱几人回来的时候,傅璟琛一行人已经走了,就连顾明珠也是跟着一起走的。 看着瞬间空荡的院落,他愣了愣,问赵拓,“殿下,傅相他们人呢?” “他们回去了,明珠跟着一起走的。”赵拓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 反正他吃也吃饱了,美人也赏了。 “对了,你们若是还想在皇庄里逛,便让顾世子给你们领路,本王还有事,便先走一步了。”他毫无压力地丢包袱。 顾枭陪着三人,脾气都快磨没了,闻言,立即要拒绝,“殿下,刑部还有事……” “你不是向我父皇要了三天假么?这三天,刑部再多事情,也轮不到你出面。”赵拓拍了拍他的肩膀,扬长而去。 顾枭:“……” 宫樱冷冷道:“本皇太女也要回驿馆。” 另两位王子倒是还想再逛逛,刚要说话,顾枭却先一步道:“既如此,在下先送你们回去。”然后殷勤地领着三人往外走。 他才不想继续陪着这三个蛮夷,还不如去看美人唱歌跳舞呢。 两位王子根本来不及说话,加上宫樱已经跟着往外走了,两人只得作罢。 …… 驿馆。 宫贵妃派了人等在这里,见宫樱回来,立即迎上前。 “皇太女,贵妃娘娘请您入宫一叙。” 宫樱闻言,意外又不意外,嘴角勾起嘲弄,却并未拒绝,跟着宫人进了皇宫。 宫贵妃居住在华清宫。 据说当年为了建这座华清宫,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整座宫殿,还是仁宗皇帝亲自设计的。 对此,天下人还戏称这华清宫就是金宫,是仁宗皇帝为了金屋藏娇而建。 不用说,那位娇,自然是指宫贵妃。 宫樱虽然远在沧澜国,却也有所耳闻。 如今亲临华清宫,发现里面富丽堂皇,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无一处不充斥着奢迷的气息。 看来,她这位姑姑,离开沧澜国,来到大晏朝后,深得帝王的宠爱呢。 宫樱对此,却隐有不屑。 她们沧澜国,以女为尊,从来只有将男人玩弄于股掌,而没有成为别人玩物的。 在她看来,她这位姑姑现在再风光,也不过是别人的玩物。 不多时,宫人引领着她到了一处水榭。 白纱飞扬,里面一美人,侧躺在美人榻上,暖和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光。 宫人在台阶上驻足,轻声禀报,似乎怕惊扰了里面之人。 “贵妃娘娘,皇太女到了。” 第一百三十章 沧澜国有立长不立幼的规矩 宫贵妃闻声,抬起眼睛,朝外看了看,慵懒地说:“进来。” 宫人这才撩起纱幔,请宫樱进去。 “宫贵妃真是好大的架子。”宫樱不屑地说了一句,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宫贵妃不以为意,只道:“本宫身体欠佳,没起身相迎,皇太女可别介意。”说着话的同时,她摆摆手,令宫人退下。 宫樱哼了声,往里面走了几步,打量了眼此处的环境,然后在一旁坐下。 宫贵妃缓缓坐起身来,含笑打量她一眼,然后亲自执壶,倒了杯茶,递给她,“来,喝杯姑姑泡的茶。” 宫樱没有接,而是不耐道:“你找我进宫,到底所为何事?” 宫贵妃见状,也不勉强,直接自己喝了一口,不疾不徐地问:“你母皇近来还好吧?” “托你的福,我母皇好得很。”宫樱语气讥诮地说。 宫贵妃动作一顿,含笑看着她,“樱樱对我好像颇有成见?” “姑姑会在意么?”宫樱反问。 宫贵妃一愣,旋即若有深意地说:“不出意外,你将会是沧澜国的女帝,我自然是在意你的看法的。” 宫樱闻言,悄然握紧了拳头。 不出意外…… 她脑海里霍然闪过苏氏那张脸,眸底翻涌起杀意。 宫贵妃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目光闪了下,却是不动声色。 宫樱压下浮动的心绪,沉声道:“别忘了,你早已叛离沧澜国。” 宫贵妃面色淡了下,但很快便面色如常了,叹了口气,“是沧澜国容不下我。” “还不是你觊觎帝位,并陷害我母皇。”宫樱嗤笑。 宫贵妃意味深长地说:“小外甥女,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未来你也会走我走过的路?” 宫樱闻言,面色一变,旋即冷笑,“我是沧澜国的皇太女,是母皇属意的未来女帝,我永远不可能会走上你走过的路。” “话别说得那么满。”宫贵妃不以为然,“若是你母皇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那你自然会是沧澜国的未来女帝,但就怕,事情生变,你知道的,我们沧澜国有立长不立幼的规矩。 而且,我们皇室中人,生的孩子,一向都是一胎双生……” 宫樱眼睛微眯,眸底翻涌起骇人的杀意。 片刻,她故作冷静地说:“我母皇只生了我一个女儿,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是啊,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宫贵妃漫不经心地说,“可就怕,突然冒出来一个……” 宫樱目光凌厉地看向她,“姑姑到底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宫贵妃把玩着手里的杯子,轻声笑了起来,“皇太女是个聪明之人,应该不用我提醒吧,那苏氏……与我那姐姐,仿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 你说,这天底下,真的有相貌像极,却又没关系的人吗?” 宫樱拳头紧紧攥紧。 果然,连她的姑姑宫灵都看出来了。 宫樱面上还算镇定,但心里却风起云涌,有些坐不住了。 为什么这天底下,有一个与母皇长得那么像的人? 人人都说她长得像母皇,她也一直引以为傲,可是在大晏国,竟然还有一个人,比她长得更像母皇。 而那人,不但容貌像,连神态气质也像极。 乍然一看,还以为那是年轻时候的母皇。 宫贵妃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下,叹着气道:“但愿是我想多了吧。毕竟,当年你母皇回来的时候,只抱了一个你,也未提及还有另一个女儿的事情。” 说到此处,她语气忽然一转,“但是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成大事者,万不可婆婆妈妈,妇人之仁呀。” 后面这话,算是说到了宫樱的心坎里。 从鹿鸣殿见到苏晚的那一刻起,她便对她动了杀心。 宫贵妃最后说的那句话,像是魔咒一样,刻进了她的脑海里。 这致使她心里一刻也平静不下来。 从华清宫离开后,她便一直谋划着一件事情。 入夜后,她穿上夜行衣,刚打开屋门,便看到她的太傅司徒明曦站在门外。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来,目光淡淡落在她的衣衫上。 片刻,她叹了口气,上前来,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拉进了屋里,并随手将屋门掩上。 “皇太女今日见过宫灵了吧?” 在这世上,宫樱最害怕的三个人,其一是她的母皇,其二是她的父后,其三便是这个自小负责督促她功课的太傅。 因此宫樱心里再不高兴被拦下来,都没有对其隐瞒。 “是。” “宫灵这个人,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当年你母皇在她手里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她虽然早就离开了沧澜国,但她一定从没有死心过。”司徒明曦皱着眉道。 宫樱听出来她对宫灵的忌惮,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那又怎么样?她如今被困在这大晏后宫,已经废了,什么也做不了了。” “那可不一定。”司徒明曦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转而问,“她此番请你进宫,与你说了什么?” “与我说了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宫樱敷衍地说。 司徒明曦见她如此态度,心里有些无奈,这个孩子生来便被定为了皇太女,又被女皇和皇夫保护得太好,以致于养成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但有些话,她还是要提醒。 “你现在穿成这样,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应当是想去丞相府吧?” 宫樱吃了一惊,但面上却淡淡道:“我去丞相府做什么?” 司徒明曦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忌讳苏氏的存在,故而想杀她,以绝后患。” 宫樱闻言,却是不吃惊了,“既然太傅也看出来了苏氏的不妥,便该支持我,您可是我的太傅。” 司徒明曦叹了口气,劝道:“你必须放弃刺杀苏氏的计划。” “为什么?她的存在,已经威胁到我了。”宫樱不同意。 司徒明曦道:“你切莫中了宫贵妃的诡计,我们现在是在大晏,你若轻举妄动,到时候,不要说我们能不能全身而退,而事情一旦闹大,才会不好收拾。 你不要将一个苏氏看得太重要,她在大晏,你在沧澜,本应井水不犯河水。 你若自乱阵脚,才会让事情变得糟糕。” 宫樱听到这里,终于冷静了些,但还是道:“我无法视若无睹。”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只能生生忍住 司徒明曦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一定要忍,切勿贸然行事。 而且你早已经是皇太女,根本没必要去在意那么一个人的存在。 大晏皇太后的寿辰已过,我们须尽快回国。” 皇太女听到这里,总算彻底冷静了下来,“一切听太傅安排。” 见她已经将她的话听进去了,司徒明曦终于放下心来。 不过那个苏氏,确实令人疑惑…… …… 苏晚并不知道驿馆里发生的事情,她今日带着王氏和傅珍珍又做了一批皮蛋,心里想的都是过段时间,售卖皮蛋的计划,之后早早便歇下了。 翌日一早,顾枭和顾明珠又来了丞相府。 一看到苏晚,顾枭便拿出一叠银票递给她,笑眯眯地说:“有几位同僚,上次在寿宴上便见过松花蛋了,大为惊奇,早就动了想向你购买的心思。 知道我能出入丞相府,便托我前来代为购买,这是他们给的银票。” 苏晚一愣,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生意上门了,欣喜之余,却是为难地说:“要多少?现成能吃的松花蛋,已经不多了。” “听明珠说,这松花蛋,你准备卖一两银子一颗,这里是两百两的银票,应该能买两百颗吧?”顾枭问。 苏晚闻言,瞥了眼一旁的顾明珠,轻咳一声,道:“那是我跟明珠开玩笑的,自己人,不用那么多,五百文钱一颗就够了。” 顾明珠瞪大眼睛,“可你昨天卖了八个给我,可是足足收了我八两呢。” “可昨日我还给你煮了粥,又给你吃了凉拌皮蛋,况且我今日原本便打算请你去春华楼吃饭呀。”苏晚不慌不忙地说。 顾明珠闻言,哑口无言,好半晌,才道:“这次便算了,以后可不许卖那么贵给我了。” “那是自然,而且你若是能帮我介绍客源,以后但凡你从我这里拿松花蛋,我都不再收你的银子。”苏晚含笑道。 顾明珠一愣,追问:“不限数量?” “不限数量。”苏晚点点头。 顾明珠闻言,喜滋滋了起来,顿时道:“其实有好多小姐妹,都在托我向你买松花蛋呢,可谁叫你卖我那么贵,我都给推了。” 苏晚:“……” 但是想到她现在做好的皮蛋也没有几颗了,她也拿不出货来,根本没法卖,便没那么气了。 她转头看向顾枭,“现成能吃的松花蛋没有几颗了,你问下你的同僚,能不能等?若是能等的话,半个月后,他们要多少都有。” 顾枭闻言,便将银票直接拍进她手里,“这松花蛋,是连皇上和太后娘娘都夸赞过的,现在外面有许多人在打听你的松花蛋呢,他们几个不要说等半个月,一个月也等得的。 钱你先收着,半个月后,留出两百个给他们即可。” 苏晚想了想,数了一百两银票,剩下的递还给他,“两百颗,一百两就够了,既然他们等得,这银票那我便先收下了,半个月后,你记得让人来府里取。” “好。”顾枭点点头。 这件事情说妥当后,他又道:“对了,你带上几颗松花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若是成了,以后你家松花蛋的销路,就不用愁了。” 苏晚想到昨日他在皇庄上说的事情,立即便懂了,二话不说,去装了八颗,便跟着他们出了丞相府。 到了春华楼。 苏晚并不是很意外。 这春华楼在京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酒楼了,平日里来此的客人,虽然是有钱人居多,菜金也特别贵,但生意却异常红火。 若是她的皮蛋能让春华楼的老板看上,继而长期合作,那她的皮蛋销路,确实能稳了。 春华楼原本也在她的计划内,若是顾枭今日没带她来,过段时间,等皮蛋都腌制成熟了,她也是会自己想办法来跟他们谈的。 顾枭果然没有诓她,他与这春华楼的老板极为熟悉,很快说动春华楼老板,品尝一下皮蛋的味道。 苏晚便借了他们的厨房,做了一道凉拌皮蛋豆腐。 春华楼的老板,原本是看在顾枭的份上,才答应品尝的,就等着品尝过后,他再找个借口,推托这道菜的味道不适合春华楼客人的口味,给推掉。 而且几颗鸭蛋而已,纵然是加工过,是有些特别,看起来跟普通鸭蛋也确有所不同,但他不认为这会有什么好吃,更何况这鸭蛋的颜色看起来实在不怎么样。 太后寿宴上,丞相以松花蛋作为寿礼,献给了太后,还得了皇帝和太后的称赞,这事情,他也耳闻过。 但他认为,那不过是皇上和太后看在丞相的份上,才称赞了两句,真实的味道,可能很一般。 然而没想到,原本看起来颜色古怪的皮蛋,经过傅夫人的手后,变成了一盘卖相极好的菜品。 “傅夫人,这道菜,您刚刚说……叫什么来着?” 春华楼的徐老板,举着筷子,看了看盘中的菜,又看了看一旁的苏晚,好奇问道。 “这道菜叫凉拌皮蛋豆腐,徐老板可以先尝一下味道。”苏晚含笑道。 徐老板点点头,这才举着筷子,夹了一块皮蛋,放入嘴里。 霎时,一种鲜滑爽口的味道,漫过舌尖。 徐老板愣了下。 饶是他吃过各种美食,此时也忍不住被这种特殊的味道给震慑住了。 他不禁又吃了第二片,接着是第三片…… 顾明珠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想着,一会儿徐老板尝过味道后,她也想尝尝看。 因为这道凉拌皮蛋豆腐,跟昨日在皇庄苏晚做的那道凉拌皮蛋不太一样,看起来更好吃的样子。 然而这个想法,才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再看的时候,盘子里已经空了,只剩一些青红辣椒碎,连豆腐也没了。 她张了张嘴,愕然地看着徐老板。 这个徐老板怎么那么能吃,一块皮蛋和豆腐也不给她留。 徐老板许久没有一次性吃那么多菜了,看着空掉的盘子,他有些尴尬,放下筷子,搓着手掌道:“真是对不住,这皮蛋真是太好吃了,一时没忍住……” 顾明珠很想揍人,但想到苏晚想跟他合作,只好生生忍了下来。 顾枭其实也想吃来着,不过他比较能忍,暗暗咽了口口水,才含笑道:“怎么样老徐,我没骗你吧,这皮蛋的味道确实独特又好吃。” 徐老板点点头,颇有些激动地说:“其实不瞒你们说,最近我们酒楼也在研制新菜品,但我一直都不满意,正为此事发愁,幸好今日你带傅夫人过来。 我想,我们酒楼接下来的新菜,有着落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顾国公和王氏之间的纠葛 顾枭闻言,眉梢微挑,“我也不瞒你说,傅夫人今日做的这道菜,我还没有机会品尝呢,刚刚还想着等你品尝过后,我再吃点的,没想到却被你这老小子给吃光光了。” 说到后面,语气十分扼腕。 徐老板大笑,“为了弥补你们,今日我请你们吃我们酒楼的招牌烤鸭,可还行?” 顾明珠立即道:“要两只。” 徐老板一愣,旋即笑道:“顾小姐的胃口看来不错。” “若是徐老板舍得,三只我也能吃得下的。”顾明珠一脸认真地说。 徐老板轻咳一声,岔开话题,“傅夫人,这道菜的做法,能否送给我,我另外付银子给你?” 苏晚摇了摇头。 徐老板一愣,有些着急地说:“傅夫人不愿意?银钱方面,我们可以再商量。” “不是,这道菜的做法,我可以写给你,但是不用给我银子。”苏晚含笑道。 徐老板面色一松,“那多谢傅夫人了。”刚刚这道凉菜,他尝过,确实好吃,而且很开胃,实在很适合作为前菜。 而且他有信心,若是他们酒楼推出这道菜,势必受到新老客人的青睐,到时候,他们春华楼,就又多一道招牌菜了。 想到此,他正色道:“刚刚品尝过傅夫人做的凉拌皮蛋豆腐,我个人觉得,味道实在是一绝,而且吃过之后,我感觉通体舒畅,肠胃很是舒服。 所以我想与傅夫人长期合作,不知您能不能长期提供那皮蛋给我们春华楼?” 苏晚点头,“自然是可以的,不过前段时间做的皮蛋差不多已经吃完了,您恐怕要等上一段时间。” “等多久?”徐老板追问。 “半个月左右。”苏晚保守地说。 徐老板闻言,松了口气,“那我们等得起,正好趁这段时间,我们也可以先跟客人说一下,预热一下,不过傅夫人到时候可得优先考虑我们春华楼,一定要将皮蛋优先卖给我们……” 说着,他又觉得不放心,“我们还是订一个纸契吧。当然,我不是不相信傅夫人,只是那皮蛋的味道太好,又如此独特,到时候我担心傅夫人生意太好,将皮蛋给卖光了。 而且订立了契书,我会先付定金给您的。” 苏晚也没拒绝,慨然同意了。 很快,徐老板便亲自去拟了一份契书过来。 苏晚看到上面写的,她每日需要提供的皮蛋数量时,惊了下,“徐老板确定每日都要这么多皮蛋?” 徐老板含笑点头,“我们春华楼在京城也算是老字号的酒楼了,每日来此用膳的客人,没有一百桌,也是有五十桌的。 每桌上一盘皮蛋,算八个一盘好了,五十桌的话,也得四百个了,两百个其实是保守的数量,而且有些客人品尝过后,说不定还会向我们购买。 也许后期,得将这皮蛋的数量再增加。” 苏晚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若是每日要供两百颗皮蛋给春华楼,等于一个月下来,就得供六千颗了,数量委实惊人了些。 她和王氏、傅珍珍三人,每日不休息,恐怕也只能勉强做到这个数量,更别谈还有多余的卖给别人了。 若是这样一来,那她只要跟春华楼合作,就能赚到银子。 可是这皮蛋一旦打开了销路,日后找上门购买的,肯定还有别家。 她总不可能不卖吧? 苏晚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看来,她得尽快开一个作坊,多请些人手。 苏晚收住思绪,对徐老板道:“我不知道你要这么多,这个月给你们的供货,可能会很紧张,你看这个月,每日先供一百个如何?下个月开始,我再想办法递增。” 徐老板闻言,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勉强,只道:“就按傅夫人说的,不过以后可得按每日两百个皮蛋给我。” 苏晚点头,“没问题,不过价格方面……” 徐老板不愧是财大气粗,大手一挥,就道:“傅夫人说多少,便是多少。” 苏晚见状,颇有些好笑,没见过这么好说话的生意人。 她想了想,道:“不瞒徐老板,原本这松花蛋,我是打算卖八百文钱一颗的,但是因为你要的数量多,又是顾世子的朋友,我给你算三百文钱一颗,您看如何?” 徐老板一愣,“这么便宜?” 苏晚心里很是汗颜,三百文一颗,其实也不便宜了,但面上并未表露出来,点点头,“虽然这松花蛋做出来不易,但我们是要长期合作的,我自然得给你让利。” 徐老板闻言,很是高兴,“傅夫人这豪爽的性子,真是令人佩服。顾世子,今日真是谢谢你了,给我介绍了这么好的菜,价钱又便宜。” 顾枭也觉得很有面子,觉得嫂夫人真是太上道了,让他在朋友面前长脸。 “真要谢我,以后来春华楼,多给些优惠便是。”他笑道。 “一定一定。”徐老板忙不迭地说。 确定契书没问题后,苏晚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也按了手印,也收了徐老板给的一部分定金 至此,与春华楼的合作,便定下来了。 之后,徐老板竟然真的让人送了三只烤鸭过来,直吃得顾明珠把肚子都撑圆了,扬言一个月内,不想再看到烤鸭。 苏晚看到剩下还有一只没动,确定兄妹二人都吃不下了,便道:“那剩下的,我打包回去。” 顾枭戏谑地说:“是打包回去给老傅吃?” 苏晚瞥了他一眼,“给我婆母和小姑吃。” 顾枭摸了摸鼻子,添了一句,“还有老傅。” 与兄妹二人分别后,苏晚提着打包的烤鸭回了丞相府,却在府门外,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对方伫立在府门外,一动不动,看样子,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苏晚放慢脚步走了过去。 对方看到她,神情微动,“傅夫人……” “顾国公。”苏晚点点头,停下脚步。 顾国公踌躇许久,才将手里拎着的一盒糕点,递上前,声音无限落寞,“这是你婆母最喜欢吃的凤梨糕,还请你帮我转交给她。” 苏晚摇了摇头,没有伸手接,“抱歉,我不能替你转交。” 顾国公一怔,“为何?只是一盒糕点罢了。” “人言可畏。”苏晚淡淡道,“还请国公日后也别到这里来了,不合适,也请你为我婆母考量一二,若是有风言风语,她会受不了的。” 说完,她没去看顾国公变得沮丧和颓败的神情,朝府门走去。 她虽然不清楚王氏跟顾国公之间有着怎么样的纠葛。 但是顾国公是有妻室的人,并且听说,妾室众多,王氏则是一个寡居多年,却生活简单的孀妇。 顾国公前来丞相府送糕点的举动,一旦传扬出去,是会惹来非议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傅璟琛抱起苏晚 这让性子单纯善良的王氏,又怎么受得了? 所以她不能替顾国公转交糕点。 只希望顾国公能听得进去她说的话,不要再来纠缠王氏。 她径直入了府,并直接回了兰院。 她回去的时候,王氏和傅珍珍还在屋里做皮蛋呢。 二人都是做惯农活,忙惯了的人,闲下来后,反而不得劲,现在有事可做,反而精神奕奕。 她站在门外,看着屋内的母女二人,含笑道:“忙了半日,先别忙了,出来吃东西,并且,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什么好消息?” “什么好吃的?” 母女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不用说,问吃的自然是傅珍珍,问好消息的则是王氏。 苏晚笑道:“去洗手,一会儿到花厅来。” 二人依言放下了手里头的活,洗净手后,去了花厅。 苏晚已让小伶将烤鸭摆好了盘,并还让她烫了一壶酒来。 “大白天的,喝什么酒?”傅珍珍不解地说。 苏晚好笑地说:“喝酒还挑时辰?” 王氏也笑,“看来真是有好消息。” 看着笑得一脸柔婉的王氏,苏晚心里突然有些心疼她。 早年,王氏肯定过得很不容易。 如今儿女已长大成人,儿子也有了出息,顾国公真的没必要再出现,搅乱王氏的安宁生活了。 她压下心里的思绪,拿筷子给二人分别夹了一只烤鸭腿,然后才道:“确实有好消息,但同时,从明日开始,我们可能一点空闲都没有了,会很累很累。” 王氏母女是知道她的计划的,听得此言,脸上一喜,“是不是皮蛋有销路了?” “嗯,而且还是一项长期的合作,只要春华楼不倒,以后我们就不愁皮蛋没有销路了。”苏晚含笑道,然后将契书拿出来给二人看。 二人都是识字的,很快看完,但神情都是愣愣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苏晚理解她们的感受,也没催她们,而是给她们时间消化。 毕竟一个月要卖那么多的皮蛋。 她提起酒壶,给二人各斟了一杯酒。 傅珍珍喃喃道:“天哪,一天两百个,卖三百文一颗,那得是多少钱?”说着,端起面前的酒杯,用力喝了一大口。 王氏已回神,却是有些忧虑地说:“他们真的要那么多吗?” 苏晚点头,“要的,而且这还是保守数量。只是我们目前怕是做不出那么多来。” “可以的。”王氏立即道,“我和珍珍可以做。” 苏晚失笑,王氏真的是一个很能吃苦,又勤快的人。 “我知道你们能干,但你们又不是铁打的身子,若是一直这么干,身体会垮掉的。” “不会的,我们身子结实得很,以前在乡下,不也每天都要干活?况且做皮蛋只是手头上的活,又不累。”这回,傅珍珍抢着道。 看着二人,苏晚心里很是感慨。 二人其实根本不用跟着她干,也能过上很好的生活,毕竟如今在丞相府,她们根本就吃穿不愁,没必要这么辛苦的。 想着,她正色道:“这是一项长期的工作,会很累的,你们可以不用这么辛苦。” 王氏道:“我知道,现在阿琛这么有出息,根本不愁我们吃喝,日子是好过了,再也不用担心银钱的问题,可是整日待在这府中,没事可做,日子却很难熬。 我巴不得有点事做,这段时间,跟着你做这皮蛋,我倒觉得充实多了,时间也过得很快。 只要你不嫌弃我手笨,我便想一直这么干下去。” 苏晚闻言,有些哑口无言。 王氏是个很纯粹、很简单的人,能碰上她,苏晚觉得自己很幸运。 虽然她不是原主,却顶着她的身份,若是她穿过来,遇到的是那种喜欢搓磨儿媳的人,她现在也不可能过得这么舒坦。 她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既然娘不觉得辛苦便好。” 傅珍珍也迫不及待地说:“我跟娘的想法一样。现在虽然穿着绫罗绸缎,但其实挺不自在的,还没有在乡下时快活。 若是让我整日闷在府里,什么也不能做,我肯定会疯掉的。 所以做皮蛋的事情,一定要算我一个,最多,我不要你什么工钱,就当打发时间好了。”反正哥哥给的月钱,足够她花用了。 苏晚闻言,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 “工钱怎么能不要?而且我打算开一个作坊,到时候雇些人手帮忙做,你跟娘只要负责监督就好,到时赚到的钱,我会分你们一半。” “我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傅珍珍瞪大眼睛,推辞道,“那你只给我工钱就好了,不要分那么多给我。” 苏晚叹气,“哪有人嫌钱多的?有了多多的银子就可以当富婆,这有什么好?” “富婆?”傅珍珍被这个词给吸引住了,以前只听说过富人、富户、富商,却没听说过富婆。 想着,她开心地说:“是很有钱的女人的意思?” “嗯,差不多。”苏晚好笑地说。 傅珍珍忍不住大声宣告道:“那我们都做富婆,有了银子,再也不用愁吃喝,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好,我们都做富婆。”苏晚含笑附和。 看着两个孩子这么朝气蓬勃的样子,王氏也被感染了。 近日来,心里笼罩的阴霾,也越来越淡。 太高兴的缘故,三人将一壶酒都喝光了。 结果便是,不胜酒力的王氏和傅珍珍都喝醉了。 苏晚不得不和小伶,一人扶了一个,将她们送回各自的院子。 下午太阳正是火辣的时候,苏晚从静心斋出来,从没喝醉过的她,竟然有了晕眩的感觉。 她甩了甩脑袋,扶着花墙走。 傅璟琛刚回来,从司闲口中得知顾国公在府门外站了一上午的事情,他有些担心王氏,便来了静心斋看看。 然而没想到,花木扶疏处,女子酡红着脸,正歪歪扭扭地朝他这边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脚步顿住。 俊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那是苏氏? 若非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苏氏这般沉静的人,竟然也有这样一面。 旋即,他突然快走了两步,将差点摔倒的女子,搂进了怀里。 浓郁的酒气,飘进鼻间,傅璟琛怔了怔,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眉头拧紧,沉声问:“你喝酒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傅璟琛想在兰院留宿 苏晚揉了揉眉心,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旋即蹙紧了眉,“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说着,便想推开他。 傅璟琛轻易便握紧了她的手,见她一脸排斥的样子,眉头皱紧,隐有不悦。 想了想,他干脆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骤然失重的感觉,让脑袋处于晕眩状态的苏晚,更加晕眩了,“你……做什么?” 傅璟琛低头看了她一眼,薄唇抿紧,一言不发地抱着她朝兰院走去。 苏晚有些懵,感觉自己的脑子此时处在浆糊状态,搞不清楚此时是个什么状况。 “大人、夫人。”小伶刚从梅院回来,才走到兰院门外,便看到二人,顿时收住脚步问候。 苏晚听到声音,浆糊的脑子,蓦然清醒了些,推着傅璟琛的胳膊道:“我自己有脚,不用你抱……” 见男人无动于衷,她顿时恼了,“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要让人看笑话了……” 一直不吭声的傅璟琛,闻言,终于出声了,“我们是夫妻,搂搂抱抱怎么了,谁会看笑话?” 苏晚脱口道:“才不是,我们名不正言不顺……” “名不正言不顺?”傅璟琛脚步微顿,低眸凝视着她,“若我记忆没出现问题,当初在三里屯,我也是明媒正娶你过门的。” 苏晚神情一滞,彻底清醒了过来,“我……” 傅璟琛黑眸微阖,抱着她,走向主屋。 “我知道怎么做了。”他突然道。 苏晚云里雾里地看着他,都忘了要挣扎了,“你知道什么?” 小伶先一步跑去推开了门。 傅璟琛抱着苏晚,畅通无阻,直接进了她的寝室。 将她抱到床榻上后,他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然后温声道:“你醉了,好好睡一觉,晚上……我再过来。” 苏晚:“……” 直到脚步声远去,她才霍然回过神来。 刚刚傅璟琛说什么? 他晚上要过来? 过来做什么? 苏晚发现酒量很好的自己,今日脑袋浆糊了几次。 她揉了揉额头,决定先睡一觉再说。 于是她这一觉,竟然直接睡到天擦黑才醒来。 她坐在床沿边,脑袋一片空白,一时间没想起来下午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小伶端来水给她洗漱。 “夫人,大人下午说晚上会过来呢,夫人可有什么安排?或者奴婢吩咐厨房炒几个菜,烫壶酒过来?” 苏晚目光落在她的发顶处,反应有些迟钝,“你说什么?” 小伶见她一脸迷糊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夫人一向娴静稳重,甚少有这般孩子气的时候,便忍着笑意,又重复了一遍。 苏晚听后,终于清醒了过来,失声道:“傅璟琛晚上要过来?” 小伶愣愣点头,“是的。” 苏晚大惊失色。 都是成年人,她自然明白傅璟琛晚上过来的含义。 可她没打算跟他发生实质的关系啊。 本来和离就难,若是再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就更难了。 瞬间,她便想到了法子,抬起手覆在额头上,难受地口申口今,“小伶,我头很痛,再去躺躺,就不去静心斋用膳了,你过去跟老夫人说一声。” “是。”小伶不疑有它,见她真的难受的样子,连忙扶她到床上躺着。 待小伶走后,苏晚躺在床上叹气。 不明白“不行”的傅璟琛,怎么突然就有了圆房的兴致。 按原书剧情,他应该一辈子不沾女人才对啊。 这越来越诡异的剧情,让她备感头疼。 虽然装病的手段,有些幼稚了,但苏晚此时别无它法。 见她都这样了,傅璟琛应该不至于还能有兴致。 但是她没想到,听说她身体不舒服,王氏和傅珍珍,以及傅璟琛都过来了。 “好好的,怎么就不舒服了?是不是酒还没醒?”王氏坐到床前,握住她的手,关切地说。 苏晚心里感到愧疚,偏偏又不能说自己没事。 “许久没喝那么多酒了,头有点痛,多休息一下,应该就会好。”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根本不敢去看一旁站着的傅璟琛。 王氏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不要藏在心里,一定要说出来。” “好。”苏晚点点头。 王氏站起身来,刚想叫傅珍珍和傅璟琛一起走,这时,傅璟琛却道:“头痛么?我这里有药。” 苏晚瞳孔一缩,被子下的手指,紧紧攥紧。 王氏忙道:“阿琛,那你快给丫丫。” 傅璟琛瞥了眼床上耷拉着脑袋的女子,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好。娘跟珍珍先回去,我留在这里照顾她。” “也好。”王氏点点头,想到什么,忽然转忧为喜,拉着女儿便走。 待屋里没了别人,傅璟琛这才在床前坐下来,声音略沉,“夫人手伸过来,我替你把把脉。” 苏晚心里着急得不得了,但却不好拒绝,只得将手伸出去。 她只是有些头痛罢了,把脉应该把不出来吧? “我其实没什么大事,只要好好休息,应该就会好的。” “嗯,但为了保险起见,我给你把把脉,若是有别的问题,才好对症下药。”傅璟琛淡淡说着,将手指搭在她脉搏上。 苏晚闭上嘴巴,不吭声了。 片刻后,傅璟琛收回手,不疾不徐地说:“大问题,确实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苏晚抬眸瞥了他一眼,好奇问道。 傅璟琛漆黑的眸子,淡淡看着她,“我观夫人脉象略急,想来跟心绪不宁有关,为防急火攻心,我立即给你配副方子,让人抓了药给你喝。” 苏晚:“……” 傅璟琛站起身来,抬脚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张方子,交给小伶,“让司野亲自走一趟。” “是。”小伶接过,立即下去了。 苏晚躺在床上,却觉得男人的视线,有如实质般投射在她身上,让她如坐针毡。 他为什么还不走? 该不会是留下来监督她喝药的吧? 想到那苦涩的中药,苏晚暗暗叫苦。 总觉得傅璟琛是识破了她的小伎俩。 但他为什么不拆穿她? 半晌,她侧头看向外面,“夫君政事繁忙,不必管我了,你自去忙吧。” 傅璟琛坐在软榻上,闻言,抬眸瞥了她一眼,“我今晚不忙。” 苏晚:“……” 下一刻,傅璟琛接着又道:“今晚,我本来也打算留宿在此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想再占傅璟琛的便宜 苏晚心下一跳,按捺着道:“是、是么?只可惜我身子不争气……” “确实不争气得很。”傅璟琛淡淡接了一句。 苏晚:“……” “不过不要紧,只要喝几碗药下去,自然会好起来。”傅璟琛不紧不慢地说。 苏晚:“……” 所以这男人坐在这里,是真的预备监督她喝药的? 那她岂不是连倒掉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此,她嘴里忽然一片苦涩。 深深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看着女人颦紧的秀眉,傅璟琛漆黑眸内掠过一丝笑意。 屋内一时陷入静谧,却让苏晚无端感到心慌,只觉得时间太难熬了。 这下,她是真的头痛了,真想就这么昏过去算了。 正在这时,傅璟琛突然出声打破沉默,“听娘和珍珍说,你打算在郊外开个皮蛋作坊?” 苏晚闻言,打起精神来,点点头,“是的。” 这件事情,她本也没打算瞒住傅璟琛,因为也不可能瞒得住。 “我让司闲去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地。”傅璟琛淡淡道。 苏晚有些意外,“你不反对?” 傅璟琛漆黑眸子,定定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反对?你开设这样一个作坊,到时候肯定要请人手,若是长期开设下去,定能造福一方百姓,这是好事,我理应支持。” 苏晚听到这里,已经不惊讶了。 傅璟琛本就是个很有远见的人。 “我虽然有这个计划,但作坊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创办。” “你有想法,便去做,先不要去考虑能不能成功的问题,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尽管开口。”傅璟琛道。 苏晚闻言,真诚地说:“谢谢你。” 正好小伶将药端了进来,傅璟琛起身道:“给我吧。” 小伶便将碗端给了他。 看着端了药碗,一步步走过来的男人,苏晚心里那叫一个苦。 她揪着被子,问道:“我能不喝吗?” 傅璟琛在床前站定,垂眸看着她,“良药苦口,不喝药,身体怎么能好?” 苏晚无言以对。 自己挖的坑,闭着眼睛,也得跳。 想着,她坐起身来,接过他手里的碗,一口饮尽。 苦涩难闻的味道,在口腔中漫开,苏晚脸都皱成了一团,忍不住张开嘴巴呼气。 却在这时,一个什么,飞快地塞入了她的嘴里。 苏晚怔了下,紧接着甜甜的味道,驱散了舌尖的苦涩,她眨了眨眸,看向负手站着的男人。 她含了一下,发现味道甜甜软软的,很快在嘴里化开,很是好吃,不过她未能尝不出来是什么,便问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顿了顿,又道,“还有吗?” “冬瓜饯。”傅璟琛嘴角勾了下,“虽然还有,但不能再给你。” 苏晚愕然地看着他。 想说他也太小气了。 可傅璟琛却道:“已经很晚了,吃太多甜食容易坏牙。” 苏晚悻悻的,拉着被子躺了下来。 “我药已经喝了,想睡了,夫君回去歇息吧。” 傅璟琛点点头,“嗯。”顿了顿,突然道,“夫人将身体养好,明晚我再过来。” 苏晚:“……” 看着女人呆掉的表情,傅璟琛嘴角可疑地弯了下,黑眸微阖,转身离开。 苏氏以为他晚上过来,是想做什么? 白天她自己说名不正言不顺,他过来她屋里,给她正名,她却吓得谎称头疼。 想到此,他低头轻笑。 苏氏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屋里,可爱的苏氏:“……” 她持续呆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思量着她明日该以什么借口来躲避。 她揉了揉额头,越加头疼了。 不过想起皮蛋的事情,她很快振作起精神,起身坐到桌前,拿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开始制定起了计划。 单是答应给徐老板的皮蛋数量便不少,后面肯定还会有别人来采买,所以她得重新制定一下计划了。 接下来,这皮蛋肯定不能继续在兰院做,她得尽快找个地方,而加工的作坊,只有郊外会比较合适。 另外就是各种要用到的材料,最主要的还是鸭蛋。 想到最近用到的这些材料,都是小伶帮忙采买的,她便将她叫了进来。 “你之前买的鸭蛋都很新鲜,几乎没有坏的,我很满意。” 小伶闻言,面上一松,“夫人满意就好。下午的时候,听您跟老夫人和小姐说起以后要给春华楼供货一事,是不是从明日起,奴婢得多买些鸭蛋了?” 苏晚对她的做事能力,一直都很满意,这时见她马上就想到了,眸中有赞赏,“是。” 小伶道:“夫人放心,明日一早,奴婢便去采买。” “好。”苏晚点点头,“不过眼下很快就要入冬了,到时候天气一冷,市面上的鸭蛋怕是会减少,我们还是得在入冬之前,多囤一些鸭蛋。 这样吧,你将那些鸭蛋商手里的鸭蛋,全部买下来。” “全部?”小伶有些惊讶,“会不会太多了?” 苏晚摇头,“不会,我只担心到时会不够用。” 小伶想了想,说道:“京郊附近有好几个村庄有人养鸭子,夫人若是担心鸭蛋会不够用,过几日奴婢去看看,能不能买到鸭蛋。” “好。”苏晚很是赞同,“乡下人家,比较朴实,赚点银子很不容易,价格方面可以比按市面上的高出一些给,若是鸭蛋不错,便跟他们说好,以后都将鸭蛋卖给我们。” “好。”小伶闻言,对她越发恭敬了 苏晚数了些银票交给她,想起一事,又道:“对了,我们做皮蛋的人手不够,你有认识的可靠之人吗?” 小伶愣了下,“夫人要用人,其实可以从府中抽调的。” 苏晚摇头,“不,还是从府外找吧。”差遣小伶和借住兰院,她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她不想再占傅璟琛的便宜。 小伶不知道她有什么顾忌,想了想,只好道:“奴婢前段时间,在外面结识了一对母女,若是夫人信得过奴婢,奴婢明日便将她们带来见您?” “可以。”苏晚点点头。 小伶下去后,苏晚又制定了一些计划,然后便去睡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傅璟琛不会为了女人,浪费时间 翌日。 苏晚起了个大早,没想到的是,王氏和傅珍珍也早早便过来了兰院。 看着精神奕奕,大有大干一场架势的母女二人,苏晚心情很愉悦,带着她们投入到了制做皮蛋的工作中。 期间小伶带了一对母女来见她。 母女俩穿得很破旧,但收拾得很干净齐整。 母亲三十出头的样子,脸上布满了沧桑感,女儿才十三岁,看起来很腼腆,容易害羞,却长得分外清秀。 见到苏晚的时候,母女二人都有些局促,一上来,便要给苏晚磕头,教苏晚给拦住了。 从小伶口中,苏晚才知道母女二人日子过得很艰辛。 因为一直没能生出儿子,这位母亲连带她的女儿,都被婆家赶了出来,而娘家人也不愿意接济她们,母女二人便只好种些疏果来卖。 可因为无依无靠,母女二人没少被地痞流氓骚扰。 小伶前段时间常去市场,一来二去,知道了她们的情况,对她们很是同情。 昨日听说苏晚要招人,她便想到了这对母女,知她们都是老实本分之人,便将她们带了过来。 苏晚了解了情况后,便没再多问什么,问了下她们的名字后,便与她们说了工钱。 母女二人听说苏晚愿意留她们下来做事后,已经分外惊喜了,在听说只要能好好做事,她们一人一个月便能领到三两银子后,惊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夫、夫人,会不会给太多了……”陈氏手足无措地说。她们母女二人每日早出晚归地卖菜,一个月也挣不了二两银子。 现在,母女二人一个月的工钱加在一起,便能挣到六两银子了,这让她惊喜之余,又觉得不安。 因为这工钱比她们预期的多太多了。 苏晚含笑道:“这只是给你们的基本月钱,若你们表现得好,后面会另外给你们奖赏。” 陈氏闻言,连忙拉着女儿跪下,“多谢夫人肯赏我们母女饭吃,我们一定会好好干活,报答夫人的。” 苏晚将她们扶了起来,“既然你们没问题了,今日就开始上工,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陈氏激动地说。 苏晚含笑点头,亲自带她们去了旁边的屋里做皮蛋。 有了二人的加入,苏晚打算弄个流水线,每个人负责一样工序,这样一来,速度又提升了不少。 一天下来,所做的皮蛋,又比平时多了很多。 晚上,苏晚想起昨晚傅璟琛说的话,心里有丝沉重。 今晚傅璟琛再过来,她还能用什么借口? 她为此事发愁了半个晚上,没想到傅璟琛并没有过来。 这让她松了口气。 想到自己的胡思乱想,不禁觉得好笑。 傅璟琛肯定只是随口一说。 他这种一心只有朝政的人,如何会为了女人浪费时间? 确实是她想多了。 她终于放下心来,安心地去睡觉了。 …… 陈氏母女手脚都很勤快,又肯吃苦,有了她们帮忙,苏晚便腾出时间,去了一趟牙行。 她原先准备在京城买一处宅子,但现在却得改变计划。 因为眼下开设皮蛋作坊,比较迫切,买宅子的事情,可以延后再买。 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在京郊附近买个庄子,作为皮蛋作坊。 也是苏晚运气好,去牙行说明了需求后,牙行的人立即跟她说,京郊有一处庄子,卖主因为要离开京城,急于脱手,所以价格很便宜,她若有意的话,可马上带她去看。 苏晚便跟着牙行的人去了京郊看庄子。 庄子很大,不过正如牙行的人说的那样,卖主急于脱手,所以庄子都没有整理,看去挺乱。 苏晚跟着牙行的人逛了一圈,发现庄子除了乱一点外,其他都还好。 牙行的人一直打量着她的神色,斟酌着道:“苏姑娘觉得这庄子可还行?其实如果不是卖主急于脱手,是不可能有这个价钱的。” 两千两确实不贵了,但苏晚并没有露出急于要买的神色,而是道:“你说得有理,我回去会考虑一下,若是可以,明日我再来找你。” 牙人见状,便有些急了,主动道:“若是价格方面,苏姑娘不满意,我倒是可以帮你再找卖主谈谈,他急于脱手,应该愿意再降些。” 苏晚闻言,便道:“其实不是价格的问题,而是我对这处庄子尚有疑虑。” 两千两买一座京郊的庄子,确实已经非常便宜了,她并不想再趁机压价,就怕对方可能急于用钱,她若那么做,跟趁火打劫,并没有两样。 左右她手里并不缺那一点银子,所以她不想那样做。 只是她要买这座庄子,需得多方了解一下,若是没问题,她才会买。 牙人立即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松口气道:“苏姑娘大可放心,这座庄子并没有问题,一应手续都是俱全的。 那卖主之所以要卖庄子,是因为他生意失败了,要带妻儿老小回乡。 不过苏姑娘若是有疑虑,是可以去打听的,卖主姓林,原来在容华街做皮货生意的。” 苏晚静静听着,然后道:“今日辛苦你了,明早我再来牙行找你。” 牙人看得出来她是真心想买的,便高兴地说:“那小的明日在牙行恭候大驾。” 与牙人分开后,苏晚去了一趟胭脂楼。 只是不巧得很,容蓉屋里有客人。 她只好先去了小翠屋里。 小翠已经跟她很熟了,给她倒了杯茶后,便坐下与她说起了话。 “今日来找小姐的是云世子。” 云深? 苏晚皱了下眉,她似乎来得有些不是时候。 “云世子酷爱听小姐唱的那首歌,每次来必要小姐唱。”小翠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苏晚听了片刻后,只好道:“看来你家小姐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那我还是先回去,改日再来找她。” 小翠道:“您再坐会儿吧,云世子也待不了多久,她就是来听小姐唱歌的,听不了几遍,他便会走了。我估摸着,他现在应该也要走了。” 苏晚闻言,只好继续坐着。 小翠则起身去看情况了。 不多时,她便会来了,笑着道:“云世子已经走了,我果然没有说错吧。” 苏晚含笑点头,“有劳小翠姑娘了。” 小翠嘻嘻一笑,领着她去了容蓉屋里。 第一百三十七章 终于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苏晚进去的时候,容蓉拿着手巾,在擦拭琴弦,看到她来,脸上露出笑容,“晚晚,快过来坐。” 苏晚点点头,依言在她身旁坐了。 小翠立即沏了茶过来。 “最近过得怎么样?”苏晚问。 容蓉喝了口茶,百无聊赖地说:“老样子,每天送往迎来。” “不过银子挣得不少了吧?”苏晚接了一句。 容蓉闻言,笑着点点头,“那倒是。对了,我看你最近也挺忙的,怎么今日有空过来?” “我看中了京郊的一处庄子,只是尚有些疑虑。”苏晚道。 容蓉挑眉,“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打听那庄子?” 苏晚含笑点头,“不知容老板能不能帮小的这个忙?” 容蓉失笑,“你都喊我容老板了,这个忙我能不帮吗?” “那便有劳你了。”苏晚道,“下次写歌,定给你打个折。” 容蓉端详着她白净的脸,突然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打折就不用了,给我香一口就行。” 苏晚:“……” 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显然被吓到了,容蓉不禁笑出声来,“逗你的,我可没那个癖好。” 苏晚却有些遗憾地说:“那真是可惜。” 容蓉:“……” 这下轮到苏晚笑了,“逗你的。” “吓我一跳。”容蓉嗔了她一眼。 苏晚将那庄子的卖主与她说了一遍,然后容蓉便出去了一趟。 没多久她便带着消息回来了。 “那庄子确实没问题,你可以放心买。” “怎么说?”苏晚问。 “那卖主是做皮货生意的,原来在容华街开了几间铺子,前两年生意倒是挺好,但这两年可能经营不善的关系,走下坡路了。 对此打击颇大,不得已才变卖了铺子,以及在京中的所有家当。 他准备带着妻儿老小回乡去过日子,顺便做点小生意。” 苏晚一听,便放了心。 容蓉如今是胭脂楼的花魁,每日送往迎来,结识了不少人,打听消息并不是难事。 “我也想购置个庄子。”容蓉突然感兴趣地说。 苏晚很是赞同,“确实可以。” 容蓉道:“那你帮我在牙行打听一下,若是有合适的,便以你的名义替我买下了。” 苏晚道:“你不怕我坑你?” 容蓉勾着嘴角,颇有信心地说:“你不会。” 苏晚失笑,“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你看走眼了呢?” “区区一座庄子而已,你的眼界才没有那么低。你若是想要,我直接送你也无妨。”容蓉大方地说。 苏晚忍俊不禁,“果然是财大气粗。” 容蓉也笑了下,随后收敛了笑意,压低声音道:“你别看我如今过得风光,实际上楼里会监视我,所以我要置办产业,并不能以自己的名义。 这样,哪一天我要脱离胭脂楼,才不至于被脱去一层皮。” 苏晚听到这里,明白了过来,正色道:“你既信得过我,若是有合适的庄子,我便替你买下来。到时候你离了胭脂楼,我再将庄子移到你名下。” “一定要离你庄子近一点的,以后我们还能做个伴。”容蓉立即道。 “好。”苏晚点点头。 既然庄子没问题,苏晚从胭脂楼出来后,便直接去了牙行,将那座庄子买了下来。 办完相应的手续,已经是下午了。 手里捏着庄子的地契,苏晚心里突然很踏实。 虽然只是一个庄子,但她在这古代,也算是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那庄子很大,用于制做皮蛋,已经是绰绰有余,她若是想住在那里,也是可以的。 而且将来她还要把苏父接来,到时候,便可以将他安置在那里。 苏父膝下没有别的儿女,她既然顶了原主的身份,自然要替她尽孝。 想着未来的美好,苏晚脸上露出笑容。 有了庄子,苏晚第二天便带着陈氏母女去了庄上。 三人都是手脚麻利的人,但因为庄子太大,三人足足花了两天的时间,才总算将庄子收拾好。 看着收拾好后,干净整洁,焕然一新的庄子,苏晚心情很是愉悦。 不过看着空荡荡的门楣时,她皱了下眉,决定明日让人打块牌匾,挂上去。 就写苏园两个字好了。 这么一想,她对这里更加向往了起来。 傍晚,苏晚将陈氏母女送回家的时候,见她们住的屋子很是破旧,又想到母女二人做活也都很勤快,特别是这两日收拾庄子,二人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确实是勤快又本分的人。 想了想,她便对二人道:“若是你们愿意的话,明天开始,便住去庄上吧,左右我们以后都要在庄上做活,也省了来回路上的时间。” 陈氏母女闻言,着实愣住了,似没想到这么好的事情,能落到她们头上。 好半晌,陈氏回过神来,欣喜又激动,“谢谢夫人,我们愿意的。” 连话少的陈甜,都揪着衣角道:“夫人,我、我跟娘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苏晚含笑道:“你们愿意住过去就好,今日辛苦了一天,先回去歇着吧,明日我再来接你们一起去庄上。” 说着,想起一事,又从腰封里取了一两银子给二人,“这一两银子,算是我预先支给你们的,你们先拿去用吧。” 母女二人眼圈霎时红了。 陈氏手在衣衫上擦了擦,伸手接过,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多谢夫人,我们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好。”苏晚点点头,与她们告别后,便驾着马车回了丞相府。 陈氏母女日子过得艰辛,她是可以多给她们一些工钱的,但是人家说,升米恩,斗米仇。 她若一下子给得太多,却不是好事。 毕竟,太容易得到的钱财,会让人不当一回事。 慢慢来吧,若母女二人确实可靠,到时候再奖赏不迟。 她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她停稳马车,刚从马车上跳下来,傅璟琛的马车,也刚好在府门前停下。 她本要直接进去的脚步,只好收住。 果然,马车帘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撩起,紧接着,傅璟琛便自里面走了出来。 “夫君。”苏晚主动打了声招呼。 傅璟琛看到她,愣了下,随后,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温声道:“刚从郊外回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傅璟琛心里有种危机感 为了方便,苏晚今日穿了一身粗布衣裙,长发更是用布包起来,整个一农妇打扮。 “嗯。”她点点头,并不意外他会知道。 她买了庄子的事情,并没有瞒着王氏和傅珍珍,因为以后做皮蛋,都要去庄上做。 但她没有告诉她们,买庄子的钱,是她用自己的银子买的。 因为她们并不知道她给延喜班写戏文、给容蓉写歌一事,而原主身上不可能有那么多银子。 傅璟琛会知道,应该是王氏或珍珍告诉他的,加上她上次也在他面前提了一嘴。 “事情怎么样了?”傅璟琛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苏晚道:“很顺利。” 傅璟琛闻言,脚步顿了下,侧头看着她。 “怎么了?”苏晚不明所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门前的灯笼并不是很亮,因此从她的角度看去的时候,只觉得男人的面容晦暗难辨。 傅璟琛黑眸微阖,顿了下,温声道:“去换身衣裳,该用晚膳了。” “好,我马上来。”苏晚应了声,加快脚步往兰院跑去了。 看着女子跑远的身影,傅璟琛抬手揉捏了下眉心。 她为何什么事都能自己处理好? 听珍珍说,她在外面请了一对母女帮忙做皮蛋。 还独自跑牙行,在郊外买了一座庄子。 这两日,更是亲自到庄上收拾整理。 她忘了自己是丞相夫人吗? 他给了她行使的权力,她为何不用? 还有,他明明吩咐了司闲帮她找合适的地方,她却不让司闲插手,偏要自己跑牙行。 傅璟琛抿紧了唇。 自己的夫人太能干,有时候,好像并不是那么让人欣喜。 主要是她太见外,似乎没有将自己当成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而他总觉得二人之间似乎有着某种隔阂。 从前,他以为她是为了丞相夫人的头衔,但渐渐的,他便不那么以为了。 若是她惦记的是丞相夫人的头衔,她早就得到了,也可以利用丞相夫人的身份,作威作福,享受一切。 但是她偏偏没有。 甚至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没有仗恃着丞相府。 她给戏班写戏文,给花魁写歌,又做皮蛋,还与酒楼合作,桩桩件件,都是靠她自己的能力做成的。 而他这个丈夫,好似变成了一个毫无用处的摆设。 想到此,傅璟琛拧紧了眉,心里莫名生出了一种危机感。 …… 苏晚累了一天,用过晚膳后,想回院子沐浴就寝,可才走出静心斋,便被身后的男人唤住了。 “夫君有事?”苏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傅璟琛缓步上前,在她面前站定后,目光淡淡看着她,“我知道你想卖皮蛋做生意,但是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让自己那么累,府中那么多人,你可以随意差遣。” 苏晚有些惊讶,原来他要跟自己说的,就是这个事情? 她想了想,诚心道谢,“谢谢你,若有需要,我不会客气的。” 傅璟琛闻言,心里生出一种不舒坦的感觉。 她如此有礼貌,却显得分外疏离,就像对待陌生人那么客套。 他抿了下唇,似想说什么,可对上女子那双比月亮还皎洁的眸子时,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男人单手负在身后,低垂着眼眸,半晌不说话,苏晚只好道:“若没别的事情,那我便先回去休息了。” “好。”傅璟琛点头,见她转身便走,忽然又出声将她唤住,“丫丫……” 苏晚:“……” 丫丫两个字,跟鸭鸭偕音,每次听到这两个字,都让她大为不习惯。 尤其是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 好像,这是她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她顿了顿,回过身,疑惑地问:“什么?” 傅璟琛漆黑深眸凝望着她,顿了顿,才温声道:“你要知道,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用不着那般客气,可明白?” 苏晚怔了下,心里生出几许复杂,垂下眼睫,点点头,“我知道了。” 傅璟琛看了她片刻,确定她有将他的话听进去,这才稍微放下心来,温声道:“嗯,那去休息吧。” “好。”苏晚应了声。 回到兰院的时候,小伶估摸着她要回来了,已给她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 坐在热气氤氲的热水中,苏晚想起刚刚傅璟琛说的话,忍不住想,若是原主没有死,想必会过得很不错。 即便傅璟琛对她并没有感情,但她是他的发妻,以傅璟琛的性子,定会妥善安置她。 顶着丞相夫人的光环,原主一定会过得很快乐吧? 毕竟原主来京城的目的,就是来享福的。 然而原主在来的路上,大病了一场,故而她才有机会穿过来。 不过就算原主没有生病,按原书的剧情,在鹰嘴山,还是会死于匪徒之手。 想到此,她叹了口气。 宫樱的出现,让她发现原主的真实身份,恐怕并不简单。 只是继皇庄那次见过后,宫樱却是没再出现。 难道是她想错了? 不过宫樱不再来找她麻烦,她倒是乐得轻松。 只要对方不寻她麻烦,她便也可以不追查原主的身份。 她有感,宫樱很忌惮她,说明原主的身世,极有可能跟沧澜国皇室有关。 “夫人,水要冷了,该起身了。”这时,小伶久未见她出去,便在门外出声提醒。 苏晚收住思绪,应了声,“好。” …… 庄子收拾妥当后,苏晚等人便将材料运去了庄上,打算以后都在庄子上做皮蛋了。 不过原先在兰院做好的皮蛋,便没有挪动,待腌制成熟后,直接送去给春华楼。 陈氏母女自从搬去庄上住后,将庄子收拾得井井有条,干活也更加卖力了。 加上做惯了农活的王氏和傅珍珍,几个人一天最多的时候,能做五百个皮蛋。 王氏显然也很喜欢这个庄子,每回到了傍晚,都很想直接住下。 其实苏晚也很想在庄子上住下,但是她现在还是丞相夫人,若一直住在庄上不回去,便是傅璟琛不说,怕是也会惹来别人的非议。 傅璟琛待她不薄,她不该让他因自己而受到非议。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二人都比较克制 连续干了好几天的活,做出来的皮蛋,供应给春华楼的数量,已不成问题,苏晚便决定明日休息一天,带王氏和傅珍珍去逛街、看戏、吃东西。 听到有吃有玩,还能看戏,傅珍珍高兴得不得了,像个孩子一样。 王氏倒是不累,而且她喜欢在庄子里做活,让她每天来,她都乐意,但是两个孩子还年轻,不该整日里干活,便没扫她们的兴,还附和说,明天想去梨园看看戏。 三人商量好后,又跟陈氏母女交代了声,让她们明日不用干活,在庄里好好休息后,三人便回城去了。 翌日。 傅珍珍一早就起来了,穿戴得漂漂亮亮。 苏晚跟王氏都不紧不慢的,吃过饭后,王氏还去了后园给长出来的菜苗浇水,这将傅珍珍给急坏了。 “你们能不能快点?” 王氏哭笑不得,“你这孩子,这么急做什么?是怕东西都被别人买光了,还是怎的?” “难得出趟门逛,你们就不能积极一点?”傅珍珍好气,索性上前,一手拉了一个,“既然要出门,就赶紧的。” 二人无奈,被她拉着出了门。 三人虽然来京城已有一段时间了,但去的最多的地方应该是梨园,逛街倒是比较少。 所以今日三人便决定慢慢逛,顺便去商铺看看,买点东西。 “听说绣艺坊又出了新式样的衣裙,不如我们去看看?”傅珍珍提议道。 “你又没出来逛街,是怎么知道的?”苏晚问。 说起这事,傅珍珍有些别扭地说:“是李小姐,她昨日早上派了人来邀请我,我给推拒了……” 苏晚闻言,顿了下,“下次若是再有人邀请你出去玩,你便把手头的活搁一搁,跟她们去玩吧。” “那怎么行,我要做皮蛋的。”傅珍珍立即道。 “皮蛋不重要,有我跟娘几个做就够了,有机会,你还是跟她们去玩吧。”苏晚道,“那个李小姐我见过,为人不错,对你没有恶意,你可以多跟她来往。” 京里的名媛都有自己的圈子,日后傅珍珍肯定也是要在这个京城生活下去的,若是每日都跟着她做皮蛋,哪里也不去,就会被局限。 没有自己的圈子和朋友,她的眼界也会变窄,对她以后的人生,将会很不利。 是她疏忽了,没有想到这一点。 王氏听完她说的话,也鼓励女儿,“听你嫂嫂的,若是下次她们还来邀请你,你便去玩吧。”说着,也对苏晚道,“你也是,别净想着做皮蛋,还是要多抽空出来玩。” 苏晚含笑点头,“好的,下次我去玩,留娘一个人做皮蛋。” 王氏嗔了她一眼,“我是说真的。你们都还年轻,别总将自己拘在庄里和府中,应该多出去走走。” 苏晚闻言,正色道:“我知道了。” 傅珍珍却有些踌躇地说:“可是我跟她们不熟,不懂怎么跟她们相处,万一她们又要让我作诗啥的,我做不出来,岂不是要惹笑话?” 苏晚道:“不熟不要紧,多接触几次,就熟了,若是玩得好,下次可以继续玩,若是她们故意刁难你,那下次便不用再跟她们往来了。 她们若是诚心想跟你玩,便不会让你为难,反之,那便是没有诚心,你也不用对她们客气。” 傅珍珍听到这里,心里的担忧和顾虑,消散了些,点点头道:“我知道了,那下次李小姐还邀请我,我便跟她出去玩。” “这就对了。”王氏摸摸她的头发,颇为欣慰。 说说笑笑间,三人到了绣艺坊。 女人天生对衣衫首饰没有抵抗力。 节俭如王氏跟傅珍珍,看到漂亮的衣裳,眼睛里也透着光,心动不已。 但二人比较克制,就算喜欢,也不会冲动地去买。 “若是喜欢,便去试穿看看吧。”苏晚将二人的欢喜看在眼里,温声鼓励道。 王氏摆手,“不用了,上次做的衣裳都还没有穿呢,看看就好。” 苏晚知她节俭的性子,也不跟她争辩,直接让伙计取了王氏刚刚看了许久的那件衣裙过来。 “娘去试试吧,若是不好看,咱们就不买。” 傅珍珍本来也犹豫的,这时听了她的话,也在旁边催促了一句,“娘,我们难得有时间出来逛,来都来了,你就快去试试嘛。” 王氏犹豫了下,才道:“那、那我去试试。” 女伙计忙将衣裙递给王氏,还讨巧地夸了一句,“夫人气质不俗,眼光也好,这件衣裙,实在很衬您呢。” 王氏被夸得不好意思,红着脸,呐呐道:“要试穿过了才知道……” 女伙计笑眯眯地替她打了试衣间的帘子,“那夫人便先试试。” 王氏深吸一口气,抱着衣裙,慎重地进了试衣间。 苏晚见她如此,有些无奈。 王氏早些年独自抚养两个孩子,生活艰辛,养成了节俭的性子,现在让她去试件衣裳,都颇有顾忌。 她之后又给傅珍珍挑了几件好看的衣裙让她去试。 看到王氏去试衣裙了,原本还很克制的傅珍珍,也有些跃跃欲试,加上苏晚又对她鼓励了两句,她便没再犹豫,接了苏晚递来的衣裙,进了试衣间。 旁边的伙计见苏晚无聊地站在那里,便趁机道:“姑娘也挑几件喜欢的去试穿吧?您肤色白,身段又好,哪一件看着都很适合您穿呢。” 苏晚闻言,笑道:“一会儿再看吧。” 漂亮的衣裙,谁都喜欢,不过上次绣艺坊给她量身裁制的几件衣裙,她还没怎么穿,便不想再买,浪费银子了,过段时间再说吧。 “苏晚?” 等待的间隙,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苏晚回头看去,便见顾明珠从门外小跑了进来。 “明珠。”她顿了下,有些意外,“你也来买衣裙?”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顾明珠笑道,然后好奇地说,“这几日去丞相府找你,司管家都说你不在,去做皮蛋了,怎么今日有空来买衣裳啊?” “今日休息。”苏晚含笑道。 顾明珠恍然大悟,继而点点头,“是这样啊,我是陪我娘来的。” “你娘?”苏晚惊讶。 第一百四十章 空气中都有一种尴尬不自在的气息 “对呀,她还在后面呢,一会儿过来。”顾明珠噘了噘嘴,压低声音道,“我看她近日不太顺心,便说服她出来逛逛,听说绣艺坊这几日有新的式样,便来了这里看看。” 苏晚听到这里,想到什么,面色变了变,刚要想法子,让她将顾夫人支走,顾夫人却在婆子和婢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上次在宫里,发生了太多事情,苏晚其实没怎么瞧清楚顾夫人。 这时见一个穿着华服,一脸高贵的女子走进来,她眼前顿时一亮。 其实顾明珠与顾夫人长得很像,都是极为有特色的美人。 只不过顾夫人因为年长的关系,显得更为端庄大气些,而顾明珠年轻,会更活泼朝气些…… 想到在试衣间的王氏,苏晚忙收住思绪,脑子飞速运转,想着应对的法子,可不等她想到办法,身后便传来了王氏询问的声音。 “丫丫,你看我这身怎么样?” 苏晚心里“咯噔”沉了下,果见顾夫人已听到王氏的声音,正循声望去。 王氏正从试衣间出来,想让苏晚帮她看看身上的衣裙的,结果便看到了顾夫人,脸上的笑意立即僵住,手指更是无意识地揪紧了袖子。 顾夫人也是一脸苍白,神情僵硬地盯着她。 铺子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微妙起来,连一旁的伙计都察觉到了,下意识地噤声不语。 “娘这件衣裙很好看,很衬您的气色。”苏晚回过神来,上前扶住王氏,将她好一顿打量,然后笑着夸赞了一句。 王氏闻言,回过神来,敛下眸中的不安,不太自在地问:“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苏晚肯定地说,然后叫过一旁的伙计,吩咐道,“这件衣裙,一会儿帮我们包起来。” “好的。”伙计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应了下来。 王氏便顺势回了试衣间去换衣裙。 苏晚这才转身看向顾夫人,含笑打招呼,“顾夫人。” 顾明珠没有料到王氏今日也来了,刚刚看到母亲与她撞上,心都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时见王氏回了试衣间换衣,终于回过神来,看向自家母亲。 顾夫人强作镇定地朝苏晚点了点头,“傅夫人。” 打过招呼后,苏晚便没再说话了,毕竟大家不熟,加上王氏对顾夫人明显忌讳。 傅珍珍在试衣间里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本来已经换了衣裙的,这时已经换回去了,抱着衣裙走了出来。 苏晚见她还穿着原来的衣裙,倒是没说什么,将她手里的几件衣裙挑了挑,问道:“这几件衣裙都不错,你喜欢哪件,咱们直接买了。” 傅珍珍本想说不用的,但看到一旁光鲜亮丽的顾夫人,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指着其中一件道:“我喜欢这件浅绿色的。” “好,那就浅绿色这件。”苏晚将她说的衣裙挑出来,交给一旁的伙计,“包起来吧。” “是。”伙计笑眯眯地接了过去。 不多时,王氏也换好了衣裙出来,伙计一并拿去包了。 绣艺楼的衣裙样式都是时下最新潮的,做工精致不说,用料也好,因此价钱也贵。 两件衣裙买下来,苏晚花了一百两银子。 她自己倒没什么,但王氏和傅珍珍却后悔得不行。 但两人也是沉得住气的,纵然心里疼都要滴血了,却并没有当着伙计和顾夫人等人的面,表现出来。 虽然顾夫人和王氏都没说什么,但空气中都有一种尴尬不自在的气息。 苏晚知道王氏不自在,便没打算多待。 对顾明珠说了声后,她便带着王氏和傅珍珍要走。 这时,沉默着的顾夫人,却突然出声道:“王姐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有话想跟你说。” 王氏脚步顿了下,攥着帕子的手,有些用力,半晌,她声音冷漠道:“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能有什么话可说。” 当年也是这般,这个看起来善良的女人,突然找上门来,嘴上喊她姐姐,很是亲热的样子,可转身,却派了得力的心腹,纵火想烧死她跟阿琛…… 顾夫人闻言,着急地迈前一步,神情略有些激动地说:“当年的事情,存在误会,我从来没想过置你于死地,你能不能听我……” 提起当年的事情,王氏面色变得很苍白,声音都弱了下去,“够了,没什么好说的,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再追究,我从未想过去与你争什么,只求你不要来打扰我。” 顾夫人闻言,却突然愤怒地说:“可你不争,其实就是在争,你明知顾郎的心思都在你身上,你自然能说得这般轻松……” 听得此言,王氏面白如纸,手脚冰凉,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般。 顾夫人还要再说什么,却被苏晚打断了,“顾夫人,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去跟顾国公商量便是,实在不必在我婆母面前说道。” 顾夫人本就气怒,闻言,沉下脸怒斥:“你一个小辈,插什么嘴?” 苏晚闻言,也不客气了,“你一个长辈,众目睽睽,不分场合,毫无理由地质问,就是对的?你不想要脸面,我们还要,恕不奉陪。珍珍,我们走!” 傅珍珍也气愤,但却咬着牙没说话,依言扶了王氏的手臂,往外走。 顾夫人听了苏晚的话,终于冷静下来,目光一扫,果见楼里的客人和伙计,都朝这边张望,顿时没了气焰。 顾明珠万分后悔今日带母亲出来逛街,现在弄得跟苏晚她们不欢而散,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小声道:“娘,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顾夫人也没了心思再逛,便点了点头。 从绣艺楼出来后,傅珍珍忍了又忍,没忍住,问道:“娘,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顾夫人为什么那样说?” 王氏这会儿情绪缓和了一点,只是面色依旧苍白,闻言,她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痛苦,抿唇不语。 傅珍珍还想再问,却教苏晚制止了,“珍珍,让娘缓一下。” 傅珍珍见王氏面色确实不好,只得作罢。 另一边,顾明珠也同样问了顾夫人一样的问题。 顾夫人满腔郁气无法排解,听女儿问起,一时没忍住,便向女儿倒起了苦水。 “当年,我没有派人纵火去烧死王氏,那是别人陷害我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些微妙 顾明珠闻言,心里一沉。 近日,爹爹跟母亲的关系很僵,难道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想着,她忍不住道:“既然娘没做,那你便跟爹解释清楚啊,爹才不会跟您吵……” 顾夫人揉了揉眉心,“没用的,他认定了是我做的,我说再多也没有用……”顿了顿,又道,“而且当年王氏他们母子出事之前,我确实有去找过王氏。” “就因为您去找过傅老夫人,爹便认定您想害死她?”顾明珠不解地说。 顾夫人叹了口气,疲惫地说:“你不懂。” 当年王氏出事的时候,其实顾岳山远在边关,是后来才知道的。 可那时候事情都已经过去半年了,是顾老夫人将事情压下去的。 但顾岳山派人调查过,知道王氏出事之前,她去找过王氏,而她离开的当天夜里,王氏住的那个别庄便失火了。 所以顾岳山便认定是她害死的王氏,当时若不是她“及时”有了身孕,加上他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就是凶手,以及有顾老夫人护着,恐怕她早已经被顾震岳杀了。 想到此,她脸上闪过嘲讽。 顾岳山那么多女人,可他最爱的还是王凝秀。 当年王氏死后,顾岳山消沉了许久。 而她以为都这么多年了,这件事情,已经事过境迁,可没想到,王氏竟然没死。 一看到王氏,顾岳山那颗死去的心,又复活了,并旧事重提,质问她当年的真相。 那天太后寿宴回来的晚上,她有感顾岳山是真的对她动了杀心的,一如当年那样…… “那您当时去找傅老夫人做什么?”顾明珠追问。 闻言,顾夫人收住思绪,张了张嘴,最后摇了摇头,“你还不小,大人的事情,不要多过问。” 顾明珠急道:“我已经长大了,不小了……” 看着女儿,顾夫人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是啊,娘的明珠长大了,也该好好找个婆家了。” “娘!”顾明珠有些着恼地低叫了声。 顾夫人摸了摸她的脑袋,没再说话,心里却希望女儿不要像自己,一辈子过得这么不快活。 她情愿女儿嫁到寻常人家,能夫妻和睦,没有后院那些纷争和腌臜事。 …… 再说苏晚这边。 王氏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直到走到了河边,被凉风一吹,才终于回过神来,看到一直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苏晚和傅珍珍,她心里生出愧疚。 今日好好的逛街游玩计划,因为她给破坏了。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各位,好巧。” 听得声音,三人转身看去,便见不远处停了一艘画舫,画舫上,赵拓手执折扇,倚靠在船头,恣意风流地看着三人。 “傅老夫人、傅夫人、珍珍小姐,不知本王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们上船,一同游河?” 苏晚顿了下,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刚想婉拒,却见羌芜王子,自赵拓身后的船舱里走了出来。 看到他,苏晚想到一事,面色忽然变了变,与王氏和傅珍珍匆匆交代道:“你们先回去。” “那你呢?”王氏不解问道。 “我一会儿就会回去,别担心。”苏晚说着,又催促了一句,“你们先回去吧。” 王氏和傅珍珍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段时间以来,二人已经习惯了听从她的安排,便没有再多问。 见二人走远后,苏晚才上了画舫。 赵拓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他以为她会拒绝的。 “傅夫人做事,总是让人料想不到。”片刻后,他含笑道。 “瑞王盛情相邀,臣妇不敢拒绝,只好上来讨杯酒喝。”苏晚似真似假地说。 赵拓莞尔,“傅夫人真是个有趣的人。你们三里屯肯定是个好地方,才能养出你跟傅相这样的人物。” “臣妇便当瑞王是夸奖了。”苏晚含笑道。 “傅夫人请到里面坐。”赵拓收了手里的折扇,比了个请的手势。 苏晚也没客气,朝羌芜王子点了点头后,这才进了船舱。 里面坐着北疆王子一人,正在自斟自饮。 看到苏晚进来,兴致缺缺地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苏晚不以为意,在一旁的座位坐了。 赵拓道:“傅夫人有耳福了,本王请了胭脂楼的花魁前来助兴,一会儿就到。” 苏晚有些惊讶,赵拓竟然请了容蓉? 不过想到书里的剧情,心里又有些凝重。 原书中,赵拓在与北疆王子的比试中,受了伤,所以在画舫上接待羌芜王子的,本该是大皇子赵磊。 赵磊也请了某花楼的花魁前来唱歌助兴,然而羌芜王子却在这画舫上被杀了……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羌芜会在大晏与北疆一战,元气大伤后,趁机举兵攻打大晏的首要原因。 他们要为羌芜王子报仇…… 她以为赵拓在上次的比试中没有受伤,北疆王子也不会因此被扣下,两国便不会兵戎相见,却忽略了还有一个羌芜王子。 若是羌芜王子在大晏出事,羌芜也一样不会善罢甘休,那两国势必还是会交战。 战火一起,受苦的还是百姓。 虽然她没什么能力去杜绝战事,但是今日既然让她遇见了,她还是想试一试,或许能阻止一场战火。 这时,船舱外,走进来一人。 苏晚一看,见来人竟是宫樱,并不惊讶。 宫樱是沧澜国的皇太女,赵拓肯定也要招待她的。 她还算平静,但是宫樱看到她,面上表情有些微妙。 而令苏晚意外的是,这回宫樱并没有找她麻烦,甚至进来后,便没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她之前的针对,只是别人的错觉。 不过对方不找事,苏晚也乐得清静。 没多久,容蓉抱着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穿着彩衣的舞姬。 看到这群舞姬,苏晚神色一凛。 原书中,羌芜王子正是死于舞姬之手。 只是舞姬有十来个,不知道哪个才是刺客所扮…… 看到苏晚在,容蓉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却是不动声色,向赵拓行完礼后,自抱了琴,坐到案后,开始拨弄琴弦,娓娓唱起歌来。 她唱的也是苏晚给她写的歌。 舞姬们应和着她的歌声,在舱中翩然起舞。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他若要休她,她也认了 一时间,北疆王子和羌芜王子,都听得入了神,就连高傲的宫樱也听得很专注。 苏晚刚才进来的时候,故意选了一个离羌芜王子近的座位。 这会儿,她没心思听歌,眼睛盯着每个舞姬的举动,以图第一时间能阻止。 容蓉歌唱到一半的时候,那些舞姬们突然一个旋转,舞姬们霎时互换了位置。 苏晚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转位动作,却没想到,一个舞姬滑下的袖子中,露出一抹寒光。 紧接着,那舞姬刷的一声,抽出利剑,直刺向一旁沉浸在歌舞中的羌芜王子。 “小心!”苏晚大惊失色,不及多想,她抬起面前的桌几,便朝那舞姬砸了过去。 舞姬被砸中,刺向羌芜王子的剑势偏向一旁。 待她要重新再刺羌芜王子的时候,王子已经回过神来,并飞快抽出随身佩带的弯刀,架住了她刺来的剑。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刺杀本王子?”羌芜王子暴怒地大喝一声,直接砍断了舞姬手里的剑,并飞快踹出一脚。 舞姬握着断剑,霎时像个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舱外的侍卫听到声响,纷纷持刀冲了进来,将舞姬围住。 这一突变,令原本沉浸在歌舞中的众人,吃了一惊,纷纷站了起来,而翩然起舞的舞姬们,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缩成一团。 看着地上重伤不起的舞姬,赵拓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来。 羌芜王子若是在他的眼皮底下,被舞姬杀死,他不但会被父皇问责,王子的死,更是会引发两国的战事。 想到此,他心里生出一丝惊怕来,目光霍然看向苏晚。 刚刚若不是她那一砸,阻住了舞姬的剑势,沉浸在歌舞中的羌芜王子,已经…… 赵拓心里突然生出庆幸和感激。 他突然又觉得,这苏氏就是他的福星。 若不是她,今日这事便麻烦了。 这时,羌芜王子收了手里的刀,突然朝苏晚走过去,然后右手按在左边心口上,郑重地弯腰一礼,“多谢丞相夫人!” 苏晚伸手虚扶了他一下,“王子此番出使大晏,便是我们大晏的客人,保护大晏的客人,是大晏每个子民应该做的事情,王子不用客气。” 听得此言,赵拓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想不到苏氏出身乡下,却有这样的心胸眼界。 不过想到上次皇祖母寿宴上,她的种种表现,他又不那么惊讶了。 苏氏本就不是普通的闺阁妇孺。 羌芜王子也忍不住称赞道:“傅夫人如此胸襟气度,真称得上是大晏第一夫人。” 苏晚惭愧地说:“王子缪赞,妾身愧不敢当。” 因为那名女刺客,是混在舞姬中一起进来的,所以赵拓让人将她押下去后,还将其余舞姬也一起关押了起来,要进行严密地盘问。 而容蓉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 毕竟舞姬是她带进来的。 看着惨白着脸,被侍卫扭住手臂,将要被押下去的容蓉,苏晚沉默了下,终究还是跨出了一步。 “瑞王殿下,容蓉姑娘是臣妇的朋友,今日之事,臣妇相信与她无关,还请殿下不要责难于她,能够放她回去。” 容蓉面色已是煞白一片,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虽然那刺客与她无关,但牢狱之灾却是免不了了。 她已经绝望了,可她万万没想到苏晚竟然会出声,替她在瑞王面前说话。 她霍然转头,惊讶地看着她。 赵拓感激苏晚是一回事,但今日之事,兹事体大,他是一定要彻查的,否则父皇那里,他也无法交代。 而今日上了这艘画舫的人,都有嫌疑,他不可能放纵。 因此听了苏晚的话后,他歉声道:“傅夫人,今日之事,兹事体大,不是本王不信你,只是这画舫上的任何人都有嫌疑,本王都要一一盘问。 况且那些舞姬,也是跟着容蓉姑娘进来的,本王不能就这样放了她。” 苏晚闻言,看了眼容蓉。 想到这段时日以来,二人也算是来往甚密。 而对于容蓉,她也算比较了解了,除了那次她对云深透露了自己的事外,之后她对自己的事情,也都做到了保密,并且也帮了自己的忙。 她若被下狱,她的名声必然受损,以后怕是无法在胭脂楼立足。 想到此,她再次对赵拓道:“臣妇明白殿下的顾虑,但臣妇若以项上人头担保,此事与容蓉无关,殿下能否先放她回去?” 听得这句话,容蓉的眼睛霎时湿润一片。 二人虽然私交甚笃,但她毕竟是妓子,传扬出去与她往来,声名必然受损。 这个时候,谁都会选择明哲保身的。 所以她刚刚也没想过要向苏晚求救。 可没想到,苏晚竟然毫不犹豫地出声为她担保。 并且还以项上人头担保…… 容蓉内心震动不已。 她何德何能? 她只是一个堕落的妓子,而她……却是丞相夫人。 她也是刚刚才得知苏晚的身份。 前面进入舱中的时候,她看到苏晚赫然在座,颇为意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是丞相的夫人。 她明明可以置身事外,装作与她不识的。 她这样出声为自己担保,就不怕传出去,名声受损? 一时间,容蓉内心复杂,又震动。 “傅相!” 这时,舱外忽然响起侍卫的声音。 苏晚眉头皱了下。 傅璟琛怎么来了? 他来了多久了,她刚刚说的话,他可有听到? 其实在她出声为容蓉担保之前,傅璟琛就来了。 她刚刚说的话,他自然也有听到。 他没想到,她竟会为了一个花魁,这么义无反顾…… 傅璟琛心里涌出一种酸酸的滋味。 好像一个外人在她眼里,都比他重要。 这个认知,让他很是不舒坦。 他眉头蹙了下,行至苏晚身边,漆黑眼眸,淡淡瞥了她一眼。 苏晚察觉到了,袖中的手指,无意识蜷紧。 若是他因为她与容蓉相交,便要休她,她也认了。 只是这样,难免有些狼狈。 可她不后悔,替容蓉说话。 她与容蓉相交的时间,也不短了,她身在风月场中,虽然也会钻营,但心思不坏,此次刺杀事件,与她无关。 第一百四十三章 任傅璟琛处置 并且她在容蓉手里也赚了不少银子,上次买庄子,还找过容蓉帮忙,眼下容蓉遭难,她若装作不识,并坐视不理,就太过冷漠了。 而且原书中也说过,羌芜王子被刺杀,是羌芜内部的人搞鬼。 他们想打破两国的和平,便派人在大晏国杀了羌芜王子,栽赃给大晏,逼羌芜王与大晏兵戎相见。 “殿下,臣相信内子所言,容姑娘与刺客无关,还望殿下明察,放她回去。” 男人的声音,就响在耳畔,苏晚霍然抬头,眸中难掩惊讶。 立在她身侧的男人,身形挺拔修长,侧廓线条依旧冷峻,可说话的语气,却那么笃定。 他凭什么……这般相信她? 他又不认识容蓉,只听她片面之词? 他可是一朝宰相,这般意气用事,可不像他的作风。 一时间,苏晚内心滋味复杂。 这般无条件的信任,让她忽然有些茫然无措。 舱中沉寂了片刻,赵拓忽然朗声笑道:“既然傅相跟傅夫人都说容蓉姑娘与此事无关,那便无关。来人,送容蓉姑娘回去。” “是。”侍卫应了声,松开了对容蓉的钳制。 容蓉得了自由,抱起琴,走到苏晚身边的时候,声音有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目光真挚地看着苏晚,沉默几许,语气郑重,“晚晚,谢谢你。” “好了,没事,赶紧回去休息一下,有空了,我再去看你。”苏晚握了握她的手,轻声嘱咐。 “嗯。”容蓉缓了缓情绪,跟着侍卫出了船舱。 余下的事情,赵拓会处理,傅璟琛与他说了声后,便带着苏晚离开了画舫。 二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一直没说话的宫樱,瞥向苏晚的眸中,藏着冷意。 下了画舫,苏晚跟着傅璟琛上了马车。 她已做好了被他质问的准备,奈何上了马车后,男人并未说什么,依旧拿着书本在看。 见此,苏晚一时摸不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在她看来,刚刚在舱中,他虽出言帮了自己,可她与容蓉相交的一事,他应该会想要她一个解释的。 从过往的经验来看,他纵然不过问她与容蓉的交情,可至少会训斥她,让她以后不准再跟容蓉来往了。 可他这次竟然什么都没有说…… 听着马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她忽然有些沉不住气地问:“你……可有话要问我?” 傅璟琛一手搁在腿上,一手拿着书本在看,闻言,头也未抬,淡淡道:“我若问,你就会说了么?” 苏晚一怔,霍然有些哑口无言。 傅璟琛见她沉默,瞥了她一眼,“既然你不会说,我又何必多问?” 苏晚张了张唇,却发现无言以对。 可想到刚刚在舱中,他无条件的信任,她咬着唇,忍不住道:“你为什么相信我,万一我错了呢?” 傅璟琛知她指的是刚才舱中的事情,顿了下,才淡淡道:“你是我的妻,我相信你难道不应该?” 苏晚噎了下。 这话没毛病。 但是…… 她心里暗暗叹气,半晌,她才道:“谢谢你的信任。” “那你现在愿意说了么?”傅璟琛将书搁到一旁,目光看着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苏晚:“……” 敢情他刚刚沉默是故意在做铺垫? 看着男人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模样,她忽地说:“其实你早就知道我跟容蓉有密切来往吧?” 傅璟琛沉默了下,并未否认,“是。” 苏晚沉默,她早该想到的。 也许他一直有派人在暗中跟着她,也有让人调查容蓉的底细…… 怪不得他刚刚在舱中毫不犹豫便说相信她。 她就说嘛,傅璟琛那么谨慎稳重的人,不可能做事那么冲动。 倒是她多想了…… 她顿了下,忍不住问道:“那你可有派人暗中跟着我?” “没有。”傅璟琛毫不犹豫地说。 闻言,苏晚心里舒坦了些,“好吧,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给容姑娘写的那些歌,都很好听。”傅璟琛忽地说。 苏晚一愣。 他竟然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我给容蓉写歌一事?”看来,他知道的比她所想的还要多。 “顾明珠那张嘴,不难套出话来。”傅璟琛嘴角微勾,不以为然地说。 苏晚恍然。 看来,症结还是在顾明珠身上。 怪不得她首次登门来找她的那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丫头定是在傅璟琛面前说漏嘴了。 想到此,她叹了口气,主动交代道:“那些歌,不是我写的,是我以前无意中得到的一本乐谱上的。容蓉音律方面很有天赋,经由她弹唱,那些歌都十分动听。” 傅璟琛顿了下,问:“那本乐谱还在么?” “被我丢失了,不过里面的歌,我都记在脑子里了。”苏晚道。 傅璟琛闻言,未再问什么,只道:“虽然我不反对你与容姑娘交往,但是胭脂楼毕竟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日后,还是少去罢。” 苏晚闻言,心道:傅璟琛果然还是傅璟琛。 “知道了。”她答应了下来。 傅璟琛却有些不满意,她上次也答应了他,不再去胭脂楼,但她还不是背着他去了? 他发现,这女人惯会嘴上应承他,但私下里,做的又是另一回事。 “真的知道了,不会再去了?” “嗯。”苏晚自然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令人不能信服,便保证道,“我真的不去了,若是我下次还去,定会与你说的。” 傅璟琛沉默了下,忽地道:“那若是你没做到呢?” 苏晚想了想,正色道:“任你处置,如何?” 傅璟琛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嘴角微勾,“可以。” 苏晚愣了下,总觉得他的目光别有深意似的。 但话既已说出口,她已不能反悔,心里琢磨着,下次要见容蓉,还是将她约出来为好。 这么一想,她又放下心来。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傅璟琛突然抬眸瞥了她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说:“我在音律方面,其实也有些涉猎。” “嗯?”苏晚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第一百四十四章 苏晚发现这个男人挺闷骚的 傅璟琛垂眸,修长的手指,抚过宽大的袖摆,嗓音低沉悦耳,“夫人下次若有需要,兴许我能帮得上忙。” 苏晚愣了下,旋即会意过来。 这个男人,在告诉她,他也懂音律,若有需要,可以去向他请教吗? 是这个意思? 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好像挺……闷骚的…… 见她不说话,傅璟琛抬眸看她。 苏晚对上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睛,她眨了下眸,终是点头,“若有需要,夫君又不会嫌麻烦,我一定向你请教。” 闻言,傅璟琛嘴角勾了下,“不麻烦。” 苏晚沉默了下,突然想起一事,她正色道:“对了,今日在绣艺坊,我们遇到了顾夫人……” 傅璟琛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她说了什么?” 苏晚感叹,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傅璟琛。 他会来画舫找她,应当是王氏让他来的吧? 那他肯定看出来王氏情绪不对。 虽然王氏什么都没说,但她觉得有必要跟傅璟琛提一下这事,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好让他有个准备。 “顾夫人说,当年的事情,是误会,她喊娘王姐姐,显然当年是认识娘的,她还说她从未想置娘于死地……” 说到此,她瞥了眼傅璟琛的面色,看不出什么,便继续道,“她还说,顾国公的心思都在娘的身上。” 傅璟琛绝顶聪明,肯定能从她的话里听出来什么。 顾国公前段时间的举动,以及刚刚顾夫人在绣艺坊说的话,很有可能,傅璟琛的生父真的是…… “小时候,看到别的小孩都有爹,我便会问娘,我爹去哪里了,娘不止一次跟我说,她的家乡闹了饥荒,爹在逃荒途中去世了。”傅璟琛忽然淡淡道。 苏晚思绪被中断,怔愣了下,抬眸看他。 她没料到他会与她说起小时候的事情。 马车里,光影斑剥,他坐在角落,面色有些晦暗难明,让人看不透他心里此时的真实想法。 小时候,她看着别人有爸爸妈妈,羡慕的同时,心里却很难过,虽然她有疼爱她的伯父,可她也很想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有爸爸妈妈疼着、陪着…… 那时候,她非常难过,还常常偷偷哭泣来着…… 傅璟琛现在虽贵为百官之首,但他小时候看着别人有爹爹疼的时候,他肯定也跟她那时候一样脆弱难过吧?! “……久而久之,我便不问了,因为我以为我爹真的在逃荒途中去世了,可没想到……”傅璟琛语气顿了下,没再往下说,但嘴角勾起的弧度,却有着嘲弄的意味。 苏晚怔了下,虽然王氏什么都没说,可她在皇太后寿宴那日见到顾国公时的反应,以及傅璟琛与顾国公眉目间的相似,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傅璟琛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早就去世了,由开始对于父爱的渴望,到后来便逐渐放下了。 可现在却忽然发现,他所以为早就已经过世的父亲,其实还活在这世上,并且他还经常见到…… 这种感受,一定很不好受。 苏晚想着,暗暗叹了口气,看着男人沉静的面容,忍不住问:“那你怪娘吗?怪娘骗了你?” 傅璟琛沉默了下,摇头,“不怪。我娘才是受害者,而且,她当年独力抚养我跟妹妹,吃了太多的苦头。” 苏晚沉默。 王氏跟顾家的纠葛,确实挺复杂的。 也不知道王氏跟顾国公之间,有着什么样的过去? 在此之前,王氏好像根本都不知道顾国公的身份。 可见,当年顾国公跟王氏在一起的时候,是隐瞒了身份的。 而且从几人的只言片语中,不难猜出,当年王氏跟傅璟琛还差点死了。 若真是如此,这段过往,对于王氏来说,确实很不堪。 呈如傅璟琛所说,王氏才是受害者。 她暗暗叹了口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车里沉默了下来,二人一路无话。 到了丞相府门前,二人先后下了马车。 可没想到的是,竟然看到顾国公站在府门前。 苏晚下意识地看了眼傅璟琛。 傅璟琛也看到了顾国公。 看着府门前的男人,傅璟琛黑眸微眯,停下了脚步。 听到身后的动静,顾国公霍然转过身来。 在看到傅璟琛的那刻,他眸中分明闪过一丝欣喜,可是想到什么,又隐忍克制着,不敢将这份欣喜,表现出来。 二人四目相对,一时间竟然无话。 看着二人,苏晚叹气。 上次她拒绝给顾国公转交糕点,并让他为王氏考量后,他有一段时间没再出现了,她还以为他将她的话听进去了,没想到他今日又来了…… 顾国公的心里,此时既有喜悦,又有难言的复杂。 看着比自己还要高一些的傅璟琛,他心里百感交集。 虽然王氏并没有亲口承认,但在他看来,傅璟琛便是他的儿子。 可他也知道自己亏欠他们母子太多,便也没敢奢望对方肯认自己。 沉默片刻,他压下心里的酸楚,终是含笑上前,“璟琛。” “顾国公。”傅璟琛淡淡颔首,语气疏离客气,看起来跟从前没什么区别,但是顾国公却突然感到很难受。 以前便罢了,大家只算是同僚的关系,但现在,两人明显有着割舍不断的亲缘关系。 再面对的时候,他便无法做到坦然以对。 他张了张唇,似想说什么,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傅璟琛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没一会儿,便面色如常地说:“顾国公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政务上的事要跟我商议?” 顾国公当然没有政务上的事情跟他说,但又不甘心就此离去,便道:“听说相府的景致很是不错,早就想上门拜访了,今日路过此地,我便厚颜上门讨杯茶喝,不知会不会太叨扰?” 苏晚听着这蹩脚的借口,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她都听出来顾国公只是想找借口进丞相府,傅璟琛肯定也是知道的。 果然,傅璟琛听后,抬眸淡淡瞥了顾国公一眼,并没有说话。 顾国公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尴尬,他也知道自己的借口是那么的蹩脚,不禁感到狼狈。 第一百四十五章 傅璟琛要有阴影了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候,从前征战沙场,面对再棘手的战事,他尚能应付自如。 眼下却因为一个后生的眼神,而弄得无地自容,他很是汗颜。 正在顾国公尴尬无比的时候,傅璟琛忽然出声打破沉默,“不会。顾国公既不嫌弃敝府茶水粗淡,便请进吧。” 苏晚闻言,忍不住想,若是换了别人,面对这样的情况,大概不可能做到像他这么淡定镇静、若无其事吧。 可傅璟琛却还能这般冷静,并无事人般请人家进府喝茶,这份涵养,真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顾国公闻言,心里一松,跟着二人进了府门。 看着门庭开阔的丞相府,顾国公心里生出一种为人父的骄傲和喜悦。 谁能知道,当朝宰相,竟是他顾岳山的儿子? 他突然心里有种隐秘的欢喜。 可随即想到王氏,他的心情又低落了下去。 他对不起她们母子…… 又有何颜面以父亲自居? 一时间,顾国公面色黯然。 到了前院,苏晚停下脚步,对傅璟琛道:“夫君,那您招待顾国公吧,我先回后院了。” “好。”傅璟琛停下脚步。 苏晚看向顾国公,“顾国公,那您请自便,妾身先失陪了。” 顾国公回过神来,点点头,“傅夫人去忙吧。” 苏晚点了下头,便往后院去了。 察觉到傅璟琛的目光始终看着苏晚,顾国公忍不住称赞了一句,“傅夫人性情温良贤惠,很是难得,令堂……为你娶了一房好妻子。” 傅璟琛收回目光,“内子只是一介平常妇孺,担不起国公如此称赞。” 顾国公听出来他有些不待见自己,不禁有些悻悻然。 苏晚并没有直接回兰院,而是去了静心斋。 她过去的时候,王氏和傅珍珍换了身旧衫,一副要外出的模样。 “娘、珍珍,你们……这是要去庄上?” “左右没什么事情,在府里待着,也无聊,还不如去庄上做几个皮蛋。”王氏含笑道。 苏晚见她无事人的样子,好像上午在绣艺坊发生的事情,只是别人的错觉一般,心里不禁有些佩服。 王氏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好。 想到还在前院喝茶的顾国公,她想了想,索性道:“那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衫,然后我们从后门走。” 王氏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好。” 前院。 顾国公茶都喝了好几盏了,中途还找借口出去转了转,都没能见到王氏的身影,心里不禁失落又着急。 难道是傅璟琛通知了王氏,让她躲着不出来的? 可傅璟琛一直陪他坐在这里,根本没有离开过。 一时间,他有些窥不透他的想法了。 明明眼前这个年轻人,年纪并不大,可城府却深不可测。 他显然知道自己的目的,却如此沉得住气,坐在这里陪自己喝茶,这份沉着,并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自认年轻时候都做不到他这般。 这样想着,他已不好再待了,起身道:“今日多谢傅相的招待,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好,正好我也还有政务要处理,便不送了。”傅璟琛也站起身来,语气淡淡。 顾国公心里叹了口气,却是没再多待,离开了丞相府。 顾国公刚走,司闲便进来向傅璟琛禀报,“老夫人她们去庄上了。” “好,我知道了。”傅璟琛颔首。 想到一事,他问:“司野回来了么?” 司闲摇头,“并未。”顿了顿,他忍不住道,“滁州距离京城不远,但是当年的事情,已经太过久远了,不一定能查得到。” 傅璟琛静默片刻,淡淡道:“无妨。” 见他如此,司闲便没再多说什么。 …… 翌日,苏晚想起上次画舫上发生的事情,当时她说过要去探望容蓉的。 容蓉算是目前为止,她最大的主顾,于情于理,她都得去探望她一下的。 但她又答应了傅璟琛,若是要去胭脂楼,必须经过他的同意。 思索良久,从庄子回来后,她特地泡了一杯茶端去书房。 她过去的时候,男人正埋首案前,奋笔疾书,在处理政务。 她在门前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男人头也未抬,“何事?” 苏晚见状,只好端着茶杯走了进去。 直到她走到近前了,傅璟琛闻到空气中飘浮着女子身上才有的幽香,才顿了下,抬起头来。 见果然是苏晚时,他怔了片刻,“你……” 苏晚将手里的茶杯,放到他手边,“夫君辛苦了,我给你泡了杯茶。” 傅璟琛有些意外,目光落在手边的茶杯上,顿了顿,刚要伸手去端,可突然想起上次她给自己泡的茶,蓦然又停了下来。 他迟疑了下,温声道,“我不渴。” 苏晚一愣,见他刚刚分明是想端来着,怎么又说不渴了? 看着男人隐忍的神情,她很快想到了什么。 好吧,这是对她泡的茶水,有阴影了? 她顿了下,揭开杯盖,“我找司管家请教了一下,这次的茶水,应当能入口了。” 傅璟琛瞥了眼茶杯里的茶水。 见茶杯里并不是自己所想的,全是茶叶,心里忍不住松了口气。 先不说这茶水的口感好不好,最起码,打开杯盖,没有塞满的茶叶,这便是一大进步了。 想着,他伸手端起来,浅啜了一口。 发现尚能入口,便又喝了一口,然后看着身旁站着的女人,他顿了下,问道:“可是有事?” 苏晚见他并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心里松了口气,急忙将自己的来意说了。 傅璟琛沉默。 所以她突然殷勤地给自己沏茶,是因为要去胭脂楼? 老实说,他并不希望她去那种地方。 可她又如此难得地来亲近自己,他不想扫她的兴。 沉默许久,他问:“你是要去做什么?” 苏晚也没打算瞒他,因为以他的能力,他若想知道,轻易便能查到。 想着,她直接道:“我给容蓉写歌,挣了不少银子,她算是我的大主顾,她上次受了惊吓,我理应前往探望一下。” 傅璟琛闻言,想到什么,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是什么?”苏晚有些惊讶。 “打开看看。”傅璟琛温声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 傅璟琛:我是你丈夫 苏晚压下心里的狐疑,伸手打开了盒子。 当看到盒子里面一叠厚厚的银票时,她怔了下,抬眸看向傅璟琛,该不会是要给他的吧?可是为什么? “我已让司闲给你提了月钱,这盒银票,是我另外给你的,你收着。”傅璟琛道。 苏晚心里很是复杂,却是毫不犹豫地将盒子推了回去,“不用给我,我自己有银子的。” “我是你丈夫。”他突然沉声道。 苏晚愣了下。 傅璟琛抬眸看她,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跟前,神色认真,“你是我的妻,花用我的银子,都是应该的,其实你不必辛苦去外面挣银子。” “可我不觉得辛苦……” “我知道,所以你要给人写戏、写歌,甚至开作坊,我都没有拦你,因为你总得有事情做。”傅璟琛打断了她的话。 苏晚愣住,他竟然连她给戏班写戏,都一清二楚? 她却一直自以为是的以为他并不知情,殊不知,她做的每一件事情,他可能都看在眼里。 这个认知,令她有些沮丧。 以至于都忘了,对方还握着自己的手。 “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我的东西,也是你的,所以花用我的银子,你不必有压力,可明白?” 说罢,傅璟琛站起身来,垂眸看着她,见她在发愣,便顺势将盒子,塞进了她手里。 苏晚回过神来,内心复杂极了。 这个男人……太好! 她有些承受不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总不可能跟他说,她并不是苏丫丫,他的妻子其实早就死了? 若她这么说了,他会不会以为她得了失心疯?抑或是将她当成妖怪抓起来? 不管是哪种结果,她都不能冒险。 所以,她最终闭了嘴,将手里的盒子放回桌上,“夫君的话,我都明白,那我先不打扰你办公了。” 说完,见他没有松手,她只好轻轻挣了下。 傅璟琛这才松了手,有些无法理解地看着她。 苏晚顿了下,转身离开。 傅璟琛站了片刻,才坐回椅子。 想到刚刚她眼里的挣扎,他更加困惑了。 她到底在顾忌什么? 看着桌上被退回来的盒子,他揉了下眉心。 苏氏,让他越来越看不懂…… 他以为她喜欢银子,所以便给她准备了银票,可没想到,她竟然丝毫没有动心,还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若是以前,他会以为她是装的,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清楚地知道,她不是装的,她是真的不想要他给的东西。 她住在相府,顶着丞相夫人的头衔,可实际上,却算得清清楚楚,好似不想占他分毫便宜。 这个认知,令他不是那么舒坦。 夫妻之间,他以为不必如此客套的…… …… 然而苏晚并没有她表现得那么淡然。 回到兰院后,她抱着膝盖,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傅璟琛在书房里与她说的话,搅得她心神不宁。 良久,她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想这件事情。 翌日,她抽空去了一趟胭脂楼。 昨日她与傅璟琛说起的时候,他没有反对,那应当是同意了的。 所以她很放心地去了。 到了胭脂楼,她正准备上楼去找容蓉,这时从二楼突然冲下来一个衣衫不整的姑娘。 对方太慌乱,一下子撞到了苏晚身上。 苏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刚要说什么,却在看清楚对方时,吃了一惊,“陈妞?” 陈妞见是她,一喜,想到什么,又一脸无地自容,胡乱地拢紧衣衫。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晚蹙眉。 陈妞刚要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怒吼声,“将那个贱丫头给本王子抓回来……” 苏晚一下便听出来这个有些蹩脚的汉话,是北疆王子的声音。 她心头一惊,不明白陈妞是怎么招惹了北疆王子? 可这个时候并不是问话的时机,因为楼上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人追来了。 她心里一凛,忙拉着陈妞躲进了楼梯下。 她正思索着对策,肩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转头看去,见是小翠时,心里松了口气。 “苏姑娘,快跟我来!”小翠低声道。 苏晚点点头,拉着陈妞跟着她转去了后院。 来到后门,小翠才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陈妞,面色复杂地说:“这位姑娘惹怒了那位北疆王子,最好还是先去避一下风头。” 苏晚看了眼面色苍白惶然的陈妞,点点头,“今日谢谢小翠姑娘了。” 小翠摇了摇头,“都是自己人,苏姑娘别客气。” 说着,她叹了口气,“那北疆王子很是难缠,本来还想叫小姐作陪的,幸好有云公子在,他才作罢,却是难为这位姑娘了。” 苏晚闻言,隐约明白了是什么情况,“替我跟你家小姐说一声,我改日再来看她。” “好。”小翠应了声,打开后门,“那你们快走吧,没准他们就要找到这里来了。” “嗯。”苏晚没再耽搁,拉着陈妞从后门走了出去。 走了几步,陈妞突然拉住她的手,“苏姑娘,我想我还是回去吧……” “回去哪?”苏晚愣了下,“你该不会还想回到北疆王子那里吧?” 陈妞一脸惊怕,但想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又鼓起勇气,坚强地说:“当初我爹不让我唱戏,我非要唱,现在惹出麻烦,我不能逃避。 刚刚我伤了北疆王子,我必须承担下来,否则戏园就要因为我遭殃。” 苏晚怔了下。 她本以为,陈妞惹了北疆王子的眼,被强行带到了胭脂楼作陪,没想到,陈妞竟然还将对方打伤了。 这么一来,以北疆王子阴险狭隘的性子,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事情比她所想的要麻烦。 可看着姑娘惊怕无措的样了,她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出声宽慰,“没事,容我来想想办法。” 陈妞闻言,连忙摇头,“苏姑娘,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不必将自己扯进来,那北疆王子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苏晚自然知道北疆王子不是个好说话的人,若是可以,她也不想趟这浑水。 然而就是这么凑巧,今日教她碰上了陈妞…… 第一百四十七章 傅璟琛腹黑 这个姑娘当初为了能登台唱戏,骨子里的那股倔劲不服输,让她尤为欣赏。 而她会登台唱戏,也有她的一部分原因,如今见她遇到了麻烦,她无法坐视不理。 “你好好与我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面色严肃地说。 陈妞只好道:“昨夜我跟师兄们照例登台唱梁祝的戏,唱完后,没想到北疆王子的仆人突然闯入后台,扬言要我今日到胭脂楼去见北疆王子。 如若我不去,便让我们戏园关门,以后都不准再唱戏。 为了戏园,我、我今日便独身来了胭脂楼见了北疆王子。 可北疆王子不止是要我陪酒而已,他还想、还想……我情急之下,便咬了他一口,然后趁机跑了出来……” 说到此处,她面色青红交错,又羞又愤,下意识地揪紧了衣襟。 苏晚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心里倏而一松。 北疆王子分明就是想强占陈妞,这件事情本就是他不占理,这倒还好办。 “走吧。” “去哪?”陈妞有些犹豫,“我这一走,北疆王子肯定会带人去找戏园的麻烦……” “不怕,这件事情,是他无理在先,毕竟这里可不是北疆,他作为使臣,是不敢将这件事情闹大的。 但北疆王子这个人很是阴险,就怕他背地里玩阴的,让人私下绑了你。 这样,这几日,你先别回戏园了。” 听着她的分析,陈妞的不安,渐渐散了。 “可是除了戏园,我又能去哪里?还有,我不回去的话,戏要怎么继续唱?”她很是犹豫和纠结。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来安排。”苏晚宽慰道。 她身上莫名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陈妞放下心来,点点头。 …… 将陈妞安排去庄上后,苏晚回丞相府取了样东西后,去了一趟梨园。 她到的时候,陈班主和一干伶人都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 看到苏晚来了,陈班主也提不起劲来。 苏晚看了看众人,知道大家都在为陈妞担心,却又没有别的办法。 “大家不用担心,陈妞现在很好。”她出声道。 听得此言,陈妞的大师兄周澈,率先站了起来,神色很是激动,“苏姑娘是不是见到妞妞了?” 苏晚打量了他一眼,他就是唱梁山伯的那位旦角,也是延喜班的顶梁柱,是陈班主最得意的弟子。 洗净了脸上的脂粉,周澈脸上很白净,身量也很修长,可此时脸上都是满满的担心 “是的,我已经将她安排去了安全的地方,不过这几日,她不宜露面,所以梁祝的戏,只能暂时停掉。”苏晚淡淡道。 因为这戏最近都是由周澈和陈妞唱的,所以贸然换人,可能会引起看客们的不满。 听说女儿没事,陈班主终于松了口气,感激地说:“多谢苏姑娘。可这戏突然停掉,梨园将造成很大的损失,我们实在无法向园主交代。” “我知道,所以我给你们准备了新戏。”苏晚说着,将带来的戏文,递给陈班主。 陈班主闻言,很是惊讶,“苏姑娘这么快又写好了新戏文?” “嗯。”苏晚点点头,“这部新戏叫霸王,陈班主先过目一下。” 陈班主一听,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片刻后,他将戏文合上,抚掌称赞,“这戏好,我们马上去排。大家快振作,拿出你们最好的精神来,要排新戏了。” 听说又有新戏,伶人们都很振奋,一扫刚刚的垂头丧气,立即振作了起来。 苏晚在旁边观看了一会儿,便先离开了梨园。 回到丞相府,她换好衣裙出来,准备去庄上,却正好遇到登门来拜访的羌芜王子。 “傅夫人。”羌芜王子远远看到了她,立即露出一口白牙,向她打招呼。 “王子。”苏晚点点头,“王子可是来找丞相?” 羌芜王子摇摇头,“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苏晚有些惊讶。 羌芜王子爽朗笑道:“正是。上次在画舫上,若非傅夫人,我恐怕得克死异国,回不去羌芜了。” 说着,他从随从的手里,接过一个包裹,递到她手里,真诚地说,“这是我们羌芜的牛肉干,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傅夫人收下。” 苏晚想了想,伸手接了过来,“那我却之不恭了。” 羌芜王子想到什么,又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狼牙挂饰,挂到苏晚颈上。 “这颗狼牙,取自我十岁那年,第一次猎到的狼身上的,在我们羌芜,狼牙有辟邪的作用,也是赠予重要之人的珍贵礼物,希望苏姑娘能好好戴着。” 他动作太突然,苏晚一时没注意,便教他将挂饰,挂到了颈间。 她刚要取下来,便听到了这么一番话,动作不禁一顿。 她正要推辞,一道清冷的声音却突然自身后响起,“如此贵重,内子不敢领受,王子还是收回去吧。” 她刚转头,一道阴影已经笼罩在了她头顶,男人已经站到了她身边,并伸手将她脖子上的挂饰取了下来,递还给羌芜王子。 “王子,这么贵重的东西,还请收好。” 羌芜王子摆手,“傅夫人救了在下,于在下而言,傅夫人便是很重要的人,这颗狼牙,代表的是我的一份心意,还望傅相不要推辞。” 傅璟琛动作顿了下,突然叹了口气,“王子有所不知,贵国戴狼牙是为辟邪,但在我们大晏,戴着狼牙,是要招来血光之灾的。” 苏晚:“……” 有这个说法吗?她怎么都没听说过? 不过羌芜王子显然被吓到了,飞快地将挂饰给收了回去,并一脸歉意地说:“真是对不住,在下不清楚大晏还有这样的风俗,冒犯之处,还望傅夫人勿怪。” 见他被吓得不轻,苏晚忍不住瞥了眼身旁的男人。 她敢保证,这个男人就是信口胡诌的。 傅璟琛察觉到她的目光,丝毫没有不自在,反而神情坦然地向羌芜王子道:“不知者不罪,王子不用放在心上。请入内喝茶吧。” 羌芜王子闻言,也不敢再戴那挂饰了,胡乱地塞进袖子里后,便依言踏进了丞相府门。 傅璟琛见了,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下。 第一百四十八章 傅璟琛的殷勤 苏晚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 也就羌芜王子这么率直的人,才会被他的话给轻易蒙骗。 她摇了摇头,抱着牛肉干,跟在后面进了府门。 然而走没几步,她手里一空。 抬头看去,她手里的牛肉干,竟是被傅璟琛拎了过去。 苏晚眨了眨眸。 傅璟琛拎着包裹往前走了几步后,察觉到她没跟上来,脚步微顿,回头一看,见她果然愣在那里,黑眸中划过笑意,温声,“夫人快跟上来。” “哦。”苏晚回过神来,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他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是才从宫里回来。 绛紫颜色的朝服,穿在他身上,显得他整个人威严又高贵。 其实羌芜王子也很高,还很壮,可清瘦的傅璟琛走在他旁边,却丝毫不显羸弱,反而更显得身形挺拔修长,出类拔萃。 他身上还有种文人独有的清雅气质,是别人所没有的。 他的皮肤也很白,修长的指节拎着包裹,显得特别有力…… 苏晚反应过来自己盯着人家看得过于久了,连忙收回视线。 她没注意到的是,傅璟琛的嘴角一直勾着,眉眼间隐约染着愉悦。 刚进前厅,司闲便带人送了茶点进来。 傅璟琛将牛肉干交给了司闲,然后请羌芜王子入座。 苏晚本想随意选个位置来坐的,可男人漆黑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顿了下,看向他身旁的位置,只好走了过去。 傅璟琛见状,嘴角微勾,略微满意。 用过茶后,羌芜王子突然道:“昨日听北疆那个黑鬼王子提起,你们大晏朝的戏很好看,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两位一同前往看戏?” 苏晚听到他说的黑鬼王子,差点被茶水呛到,幸好稳往了。 北疆王子确实长得很黑,也难怪羌芜王子会这么说了。 不过,说起看戏,她心里一动,今晚上北疆王子怕是还会去戏园找事,他找不到陈妞,肯定会拿梨园其他人出气。 想着,她在傅璟琛开口前,先一步道:“听说今晚梨园会唱新戏,王子若是感兴趣,倒是可以去梨园看看。” 看到羌芜王子也在,北疆王子应当不敢贸然动手。 傅璟琛瞥了她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羌芜王子颇感兴趣地说:“那到时候,二位能否一道去?” “我是没问题的。”苏晚答应了下来,然后看向傅璟琛,“若是夫君没空的话,便由我带王子去吧。” 傅璟琛好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下。 她为何如此积极? 即便羌芜王子是使臣,也不用她出面作陪。 但是想到她给梨园写戏的事情,他忽然明白了过来,心里忍不住也有些好奇,她给梨园又写了什么新戏。 几乎没有犹豫,他便道:“我今日正好有空,既然王子热情相邀,到时候便一道去吧。” 苏晚愣了下,没想到他竟然也要去。 她还以为他这个大忙人,才没有空呢。 不过,他也去的话,北疆王子会更加顾忌,不敢贸然动手了。 既然要去戏园看戏,傅璟琛便留了羌芜王子在府中一道用晚膳。 羌芜王子想到上次他们给太后献的松花蛋,不禁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知傅夫人做的松花蛋还有没有?本王子有没有这个荣幸品尝一二?” 说着,生怕自己太过失礼了,他连忙又补充,“其实是这样的,过段时间,我便要回去羌芜了,到时候还要向傅夫人购买一批松花蛋。” 苏晚顿了下,送上门的生意,她自然不会往外推,加上皮蛋也快成熟了,便慨然答应了下来。 “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能吃的松花蛋,现在只还有五枚,若是王子不嫌少的话,一会儿我便亲自下厨,做道凉拌皮蛋,供你品尝。” 羌芜王子闻言,面上一喜,连忙道:“自然不会嫌少,不知我能否跟去观摩一下?” 苏晚点点头,“当然可以,若是王子有需要,到时候我会将皮蛋的做法写给你。” “那就再好不过了。”王子很是高兴。 傅璟琛本来要去处理政务的,可看着羌芜王子,他始终不太放心,便跟着二人一起去了厨房。 因为有羌芜王子在,所以苏晚便直接去了大厨房。 正在忙碌的厨娘们,没想到大人和夫人会过来,顿时吓了一跳,纷纷上前行礼。 “你们做自己的事情即可,不用理会我们。”苏晚道。 厨房的管事娘子,大着胆子上前询问:“大人和夫人突然来厨房,可是有什么需要?” 苏晚想了想,便道:“给我一个灶台吧。” “是。”管事娘子连忙让人腾了一个灶台给她。 正好去取皮蛋的小伶赶过来了,苏晚便着手教羌芜王子做皮蛋。 小伶本是要帮忙生火的,却被傅璟琛拦了下来,“我来吧。” 小伶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身上的朝服,“可是……” 傅璟琛将朝服脱下,递给她,“拿着。”然后卷起袖子,毫不讲究地在灶前蹲了下来。 苏晚见他如此,阻止的话,便咽了回去。 又见他动作娴熟,显然从前在三里屯的时候,没少干过此类的活。 她定了定神,没去管他,自去教羌芜王子做皮蛋了。 但是厨房里的一干厨娘和小伶等人都看呆了。 平日里见惯了自家大人高冷,不好亲近的模样,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他这么有烟火气的一面。 一时间,众人都吃惊极了。 苏晚没管众人是怎么想傅璟琛的。 她发现羌芜王子竟然对做菜不陌生,几乎她只教了一遍,他便记住了,并直接便能上手做了。 看着被他切得细细的蒜末辣椒,苏晚很是惊讶。 想不到羌芜王子看起来粗犷,可做起这些精细的活来,竟然丝毫不含糊。 “王子以前做过菜?”她忍不住问道。 羌芜王子正按照她的吩咐,将香料调好,闻言,点点头,“做过。” 苏晚愣住,难不成,羌芜国跟她所想的不一样,那里的人们,每日所吃的不是烤肉,而是跟大晏朝一样都是吃饭菜的? 羌芜王子见苏晚和傅璟琛都看着自己,不禁压低声音解释道:“我小时候吃过大晏的饭菜,觉得大晏的饭菜实在太香了,便跑去大晏边境,找当地的百姓学习过做菜。 我的大帐里,现在还有一个灶台呢,我闲来无事的时候,便喜欢自己做几道菜来吃。” 说到后面,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原来如此。”苏晚恍然大悟,不过也由此看得出来,这羌芜王子也是一个吃货。 凉拌皮蛋并不难做,加上羌芜王子有做菜的经验,很快,一盘凉拌皮蛋便做好了。 从厨房出来,苏晚见傅璟琛脸上沾到了黑灰,下意识地便掏出帕子来,“你……”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这个男人真够幼稚的 傅璟琛察觉到她的举动,嘴角抿了下,矜持问:“怎么了?” 苏晚刚要举起手,想到什么,又垂了下来,将帕子塞进他手里,提醒道:“你脸上沾到灰了,擦一下吧。” 傅璟琛看着手里的帕子,顿了下,为难地说:“在哪里?不如还是由夫人替我……” 他话未说完,便被苏晚拉到了水缸旁边。 看着水缸里映出的清晰的影子,傅璟琛:“……” 转头看着袖手站在一旁的女人,他不禁有些无奈,却是没再说什么,拿帕子将脸侧的黑灰擦了。 看着对水整理仪容的男人,苏晚嘴角抿了一丝笑意。 这个男人是故意的吧? 故意将脸弄脏,让她帮着擦? 真够幼稚的! 傅璟琛擦完脸,顺手便将帕子收进了袖子里,“走吧,不要让王子久等。” “哦。”苏晚应了声,抬脚跟上,想到什么,连忙又道,“我的帕子你还没有还我……” “脏了,我洗好后,再还你。”傅璟琛头也未回。 苏晚闻言,只得作罢。 一块帕子而已,对方不至于不肯归还吧。 …… 顾忌着皮蛋不多,加上羌芜王子爱吃,苏晚跟傅璟琛便没有伸筷子,改去吃别的菜了。 羌芜王子深爱凉拌皮蛋这道菜,一顿饭吃下来,竟然都吃不下别的菜了。 “傅夫人,你的皮蛋什么时候能做好?”看着空掉的盘子,羌芜王子意犹未尽地问。 “过几天就能成熟了。”苏晚回道。 “那到时候,傅夫人一定要给我留着。”羌芜王子忙道。 苏晚想了想,问:“那王子要多少颗?” 羌芜王子想也不想便道:“给我五百颗,不,一千颗,或者两千颗也可以。” 苏晚:“……” 她倒是很想做这个生意,但问题是没有那么多,加上她还答应了要给春华楼供货。 除去给春华楼的定量,并不够羌芜王子要的这个数量。 她估算了一会儿,只得如实相告,“因为这皮蛋的成熟时间较长,所以你要的这个数量,暂时没有。 若是你不嫌少的话,到时候我可以先匀五百颗给你,当然,你若是等得,后面可以多给你一些。” 羌芜王子闻言,不无遗憾地说:“那真是可惜了,我离开羌芜的时日已不短,过几日便得回去,那到时候,还请傅夫人先卖五百颗给我。” “可以。”苏晚点点头。 羌芜王子见她答应了,连忙喜滋滋地令随从拿来一个盒子。 “那便这么说好了,这盒是购买皮蛋的钱,傅夫人先收下。” 苏晚打开看了下,见一盒子的金子,霎时惊了下。 但她并不贪心,五百颗按给徐老板的价算下来,只需一百五十两。 她将盒子盖好,推回给羌芜王子,“王子只需给我一百五十两即可,这盒金子,你收回去吧,用不了那么多的。” 羌芜王子很是吃惊,“这么便宜?” 苏晚倒是可以哄骗他,但是她并不想这么做。 “你买得多,我算三百文钱一颗给你的。”她解释了一句。 但是羌芜王子觉得太便宜了,硬是要将一盒金子给她。 可苏晚也有自己的原则,并不想收。 “王子若是再这样的话,皮蛋我便不卖你了。” 这才让羌芜王子作罢,只按一百五十两的银子,折算了两条金子给她。 …… 晚上,要出门看戏的时候,王氏和傅珍珍却借口说白天去庄上做皮蛋累了,不想出门。 苏晚看着二人躲躲闪闪的目光,心里隐约知道她们的心思,不禁有些无奈。 敢情,她们这是在给她和傅璟琛制造机会? “哥哥嫂嫂快去吧,别让王子等急了。”傅珍珍催促道。 “是啊,好好去玩,不用那么早回来。”王氏也含笑说了一句。 苏晚:“……” “走吧。”傅璟琛自然也明白二人的心思,倒是没说什么。 “好。”苏晚无奈,只得跟着他上了马车。 她其实可以不去,但她有些担心北疆王子还会找戏园的麻烦。 因为羌芜王子要去梨园看戏,因此傅璟琛已提前让人打点好了。 到了梨园后,几人没有排队,径直入内。 如今的梨园,环境已改善了很多。 因为唱的戏精彩,常常能吸引一些富人,以及有身份的人前来观看,所以头脑灵活的园主,便让人临时搭建了观看台,专为那些不愿意露天看的人准备的。 今晚羌芜王子要来,傅璟琛自然不好让他坐在露天看,便让人预订了观看台上的位置。 三人到的时候,观看台上还没有什么人。 三人入座后,没多久,司闲便走了过来,含笑道:“大人吩咐买的东西,已买好。”说着,将手里的一个包裹递给了傅璟琛。 苏晚见了,有些疑惑傅璟琛让司闲去买了什么。 直到看见傅璟琛动手拆开包裹后,从里面拿出许多的零嘴来。 她一愣,他该不会是…… 果见下一刻,他便将那些零嘴,一一放到了她面前的桌上。 苏晚扫了眼,发现有蜜饯、瓜子、花生、酥糖、糖炒栗子等,种类多样。 看着面前一堆的零嘴,她愣愣地问:“你特地让司管家给我买的?” “嗯。”傅璟琛应了声,抬眸看她,“上次娘说你喜欢吃瓜子?” 苏晚沉默了下,其实是原主喜欢吃,她自己倒不是很喜欢,主要是嫌剥瓜子皮麻烦。 但现在他问起,她又不好说不是,只得含糊地点点头,“嗯。” “那你吃吧。”傅璟琛温声说了句。 “哦,好。”苏晚看了一圈,最终拿了一旁的糖炒栗子。 闻着糖栗子的香甜味,她忽然有些馋了。 相比起瓜子,她更喜欢吃糖炒栗子。 软糯香甜的口感,她没有丝毫抵抗力,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她一个人一次能吃一斤。 “夫君也吃。”在吃了几颗后,她乍然想起旁边的傅璟琛和羌芜王子,连忙将栗子推到二人面前,“味道不错,王子也尝一下。” 羌芜王子没客气,刚要伸手拿,傅璟琛却将另一包枣泥糕推到了他面前,“这枣泥糕,是我们大晏的一大特色,贵国可能没有,王子可以品尝一下。” 第一百五十章 下巴被男人略带凉意的指尖给抵住了 羌芜王子也没多想,闻言,便转而去拿了枣泥糕。 傅璟琛见状,顺手将糖炒栗子,推回到了苏晚手边。 苏晚看着被推回来的糖炒栗子,着实愣了下。 他是不是注意到她喜欢吃,所以都不肯给王子品尝? 她抿了下唇,这个男人真是心细如发。 傅璟琛侧头跟北疆王子说话,突然,他的掌中,被塞入一个温热的东西。 他愣了下,低头一看,见是一颗剥好的栗子,立即转头去看苏晚。 苏晚正在吃栗子,见他看过来,忍不住道:“你看我做什么,还是你不吃?” 傅璟琛闻言,眸内染了一丝笑意,“这便吃。” 苏晚在戏开唱前,便将一包栗子吃完了。 正觉得意犹味尽,忽听傅璟琛唤她,“丫丫。” “嗯?”苏晚转头,刚要询问,一个什么东西,忽然塞入她嘴中。 她下意识想吐,下巴却被男人略带凉意的指尖给抵住了,他温声解释,“是栗子。” 苏晚一愣,这才察觉到他刚刚喂过来的是她剥给他的栗子。 他一直握在手里,没吃? 她一边想着,一边将栗子吃了。 刚吃完,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失声道:“你一直握着,那岂不是都沾到汗了?” 傅璟琛:“……” 苏晚忽然觉得她吃下去的栗子都不香了。 傅璟琛无奈地将手递到她面前,“你若是不放心,可查看一下。” 苏晚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掌检查。 他的手很修长洁净,也很干燥,并没有她所想的那般,带着汗意。 她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手被女子柔软的手握着,傅璟琛另一只搁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 苏晚见他手干干净净的,突然道:“你刚刚并不是用手直接握的吧?” 傅璟琛回过神来,淡淡望她一眼,从怀里抽出帕子,“嗯,我用帕子包着。” 苏晚闻言,有些尴尬。 “是我多虑了……”她垂下脑袋,小声道。 “不要紧。”傅璟琛目光落在她耷拉的脑袋上,眉间划过愉悦。 “老傅!” “苏晚!” 这时,身后传来两道声音。 二人转头看去,便见顾枭和顾明珠朝这边走了过来。 “还真的是你们俩。”顾枭含笑看着二人。 走到近前了,他突然顿了下,侧头对妹妹说,“明珠啊,我们可能来的不是时候。” “为什么?”顾明珠不解,拨开他往前走了两步,这才看到苏晚握着傅璟琛手的动作。 她眼珠转了转,立即笑嘻嘻地附和,“好像是呢。” 然后她凑到二人面前,揶揄地说,“二位这般恩爱,都不用顾忌场合的么?” 听两人这么一说,苏晚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还抓着傅璟琛的手呢,脸顿时一烫,飞快丢开了他的手。 傅璟琛:“……” 对上几人打趣的目光,苏晚忍不住想解释,“你们别误会,我……” “不用解释,你们是夫妻嘛,我们明白的。”顾明珠笑嘻嘻地打断了她的话。 苏晚:“……” 察觉到男人朝自己投来的目光,她顿觉尴尬无比。 傅璟琛该不会认为,她刚刚是故意握着他的手不放的吧? 顾枭一屁股在傅璟琛身边坐了下来,然后拉起他的手掌,仔细端详了起来,嘴里还贱兮兮地说:“让我看看,这双被嫂夫人舍不得松开的手,到底是有多好看。” 苏晚:“……” 这一茬是过不去了是吗? 傅璟琛扯回自己的手,目光凉凉地瞥了顾枭一眼,深深觉得此人就是来捣乱的。 顾枭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行,我非嫂夫人,这手我碰不得。” 傅璟琛眼角抽搐了下。 旁边的苏晚:“……” 顾明珠在她身旁落坐,然后挤眉弄眼地说:“你跟傅相的感情,怎么变得这么好了啊?众目睽睽的,就这么腻歪。” 苏晚深深有种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感慨。 她就不该碰傅璟琛一根指头。 看看大家现在都误会成什么样子了? “怎么不说话,是害羞了?”顾明珠见她不说话,心里像猫抓了一样,痒痒的。 主要是傅相这人有不近女色之名,而苏晚也不是那种会对男人腻歪的人,所以看到二人众目睽睽下的握着手不放,她着实是好奇。 苏晚怕了她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为了堵上她的嘴巴,她只好拖过旁边的零嘴,一股脑塞到她手里,“要不要吃?” 看到有好吃的,顾明珠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苏晚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顾枭忽然惊讶道:“咦,那不是北疆王子么?他怎么也来了?” 苏晚一听,忙转头看去。 果见北疆王子带着他的几个随从,大摇大摆地上了观看台。 而北疆王子很快也看到了坐在这边的几人,脚步顿了下,面色略沉。 这些人怎么也来了? 若是这几人都在,他今晚还怎么动手? 正思量间,顾枭已在向他招手示意。 北疆王子见状,不好视若不见,只好走了过去。 “真是巧啊。”他操着蹩脚的汉话,打着招呼。 “王子怎么独自来此?礼部官员没有陪同?”顾枭问道。 “本王子只是随便走走,何需麻烦礼部官员?倒是几位,今日怎么有雅兴来此?”北疆王子问道。 顾枭费劲地听了一会儿,才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心道,同样是外邦王子,羌芜王子的汉话就说得很流利。 “听说今晚这里要唱新戏,故而前来凑凑热闹。”他回道。 “王子有所不知,我们是经常来这里看戏的。”苏晚在旁边忽然插了一句。 北疆王子闻言,神情微顿,有些迟疑地说:“丞相夫人经常来此?” “是。”苏晚点点头,“这延喜班唱的戏,我家婆母小姑都很爱看,便是我们家大人得了空,也会陪我们前来。” 北疆王子的面色变得有些僵硬,干笑道:“我看这戏园的环境也不怎么样,你们这样的身份,不合适来这里吧?” “环境是差了点,但架不住他们戏唱得好呀,要不然怎么会连两位王子都被吸引来了?最主要的是,唱戏的两位旦角,都是与我们相熟的,我们自然要常来捧场。”苏晚含笑道。 第一百五十一章 想不到傅璟琛这么轻浮 北疆王子不自在地点了点头,“丞相夫人所言甚是。” “戏马上就要开始了,王子还是赶快入座吧。”苏晚仿佛没看出来他的不自在,热情道。 北疆王子推辞不了,只得在几人旁边坐了下来。 傅璟琛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苏晚,总觉得她今日对这北疆王子过于殷勤了。 不一会儿,戏便开锣了。 虽然戏园临时改了要唱的戏,但因为是新戏,加上旦角唱得很卖力,足够精彩,看客们依旧兴致不减。 一场戏唱完,看客们还沉浸在戏里,恋恋不舍地起身往外走。 苏晚看了眼北疆王子。 见他及他的随从,全程都没有离开,这才放了心。 看到他们都来这里看戏,且经常来,还与戏园的旦角相熟,他应该会有所顾忌,不敢找戏园的麻烦。 而且,他虽然以使臣的身份来了大晏,但肯定待不久。 等他离开大晏,陈妞便可回来继续唱戏。 只是下次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戏园还是会很被动。 走了一个北疆王子,难保不会有第二个北疆王子。 女旦角总是容易招人眼…… 正思虑间,她肩上忽然一沉,一件披风,裹上了她的肩头。 她抬起头,愣愣看着给自己系披风的男人。 “夜里冷,别着凉了。” 苏晚回过神来,作势要解下披风,却被男人按住了手,“听话点,若着凉了,也是一件麻烦事。” 她忍不住道:“我不冷……阿嚏……” 话未说完,她却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苏晚:“……” “别犟!”傅璟琛见她如此,俊脸上罕见地露了一丝笑意,声音却加重了些,并伸手替她将披风拢紧。 苏晚闭上嘴巴,不吭声了。 傅璟琛瞥了她一眼,眸内划过笑意,温声道:“走吧。” 苏晚站起身来,这才注意到看台上,都没人了,连顾枭兄妹都不见了踪影。 “顾枭和明珠他们呢?” “他们顺路送两位王子回去了。”傅璟琛垂眸道。 事实上,是他让顾枭将顾明珠带走的。 有那丫头在,他如何跟丫丫独处? 苏晚虽然惊讶,却没有多想。 她刚刚想着事情,竟然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走了。 傅璟琛顿了下,问:“今日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苏晚看了看他,半晌不语。 见她如此,傅璟琛蹙眉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温声道:“丫丫,我们是夫妻,我希望你有事情,不要瞒着我,遇到困难,也能第一时间想到我,你若凡事都自己解决,我这个丈夫,岂不是成了摆设?” 苏晚愣住。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可想到什么,她微垂下眼眸,低声而别扭地说:“我没遇到什么困难……” 傅璟琛了然地看着她,忽然道:“是不是戏园里面出了事情?” 苏晚惊讶,他知道了? “是跟北疆王子有关吧?”傅璟琛接着又道。 苏晚见他句句直指关键点,知他这个人绝顶聪明,是瞒不过他的,而且他又那么诚恳,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她若还藏着掖着,便有些不识好歹了。 想着,她索性据实以告,“今日我去了一趟胭脂楼,本是打算去看望一下容蓉的,只是没想到却碰到了陈妞……” 她今日去胭脂楼的事情,昨日已跟他说过,因此他是知道的。 “嗯,我知道,可是陈妞怎么了?”傅璟琛问道。 苏晚听他语气,似乎知道陈妞是谁,可想到他连自己给戏班写戏一事都知道,又不奇怪了。 “陈妞被北疆王子挟迫,去了胭脂楼陪酒,却没想到北疆王子竟然是想欺辱她,她害怕之下,咬了他一口。 北疆王子为此很生气,派人到处抓她,我不得已,便将她藏到了庄上。 但我又担心北疆王子不会善罢甘休,跑来找戏园的麻烦,正好羌芜王子想看戏,我便提议来梨园。”她一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你的目的,是想借羌芜王子压制北疆王子,令他不敢轻易动手。 而刚刚又担心羌芜王子兴许压制不了北疆王子,故而故意在他面前提到,我们经常来戏园看戏一事,为的是让北疆王子因此而有所忌惮?”傅璟琛一语道破她的目的。 苏晚闻言,心里叹气,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他竟轻易便想通了她的目的。 “我确实是那样想的。” “那你的目的达到了,北疆王子确实收敛住了。”傅璟琛赞赏地看着她。 苏晚见状,有些赧然,“卖弄小聪明,让夫君见笑了。” 傅璟琛摇头,“不,夫人有大智慧。” 苏晚更加不好意思了,“夫君这话,让我无地自容。” 傅璟琛顿了顿,突然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夫人谦虚了。” 苏晚眨了眨眸,是没想到他会有这么轻浮的举止。 好在傅璟琛很快松了手,“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苏晚暗暗松了口气,“嗯。” 可是下巴处好像还余留着男人手指的温度,这令她感到很不自在。 从梨园出来,原本候着的马车,突然不见了。 傅璟琛顿了顿,侧头看向苏晚,“走路回去不要紧吧?” 苏晚茫然地看着他,“不是有马车的吗?” “我也不知道。”傅璟琛有些无奈,“可能司闲有急事,先赶回去了。” 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苏晚狐疑地看着他。 傅璟琛愣了下,蹙眉道:“真不是我吩咐的。” 苏晚见他样子不似作假,而且以他的手段,应当是不屑做这样的事情的。 略微一思索,她便明白了过来,好气又好笑,“是娘跟珍珍?” 傅璟琛摇头,“没有证据。” 苏晚哼了声,这还要证据吗? 放眼整个相府,除了他们二人外,也就只有王氏和傅珍珍能支使得了司闲了。 而且做这么幼稚的事情的,也只有二人。 “要不要再等等看?”傅璟琛问。 “不用了,直接走回去吧。”苏晚道。司闲既然是被支走的,他们二人怕是等到天亮,人家也不会再回来。 “好。”傅璟琛倒是没有意见。 好在今晚月色极好,漫天星子,将路照得透亮。 不过夜色已深,街上已没什么人了。 二人不急着赶路,慢腾腾地往丞相府走去。 傅璟琛看向身侧安静的女子,手指动了动。 犹豫间,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蹿了出来,他惊了下,下意识地伸手将苏晚搂进怀里。 突然被男人抱进怀里,苏晚眨了眨眸,反应过来,杏眸微瞪,“你做什么?” 第一百五十二章 她的腰,软软的,很细 “喵~” 这时,传来野猫的一声叫唤。 苏晚一怔,低头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从哪里蹿来一只花猫,此时正蹲在距离她一步开外的地方,看着二人。 看着这只野猫,苏晚霎时明白了过来。 所以,傅璟琛刚刚将她抱进怀里,是因为这只猫的缘故,他以为她有危险? 她心里一松,抬头看了看男人,“没事,只是一只猫而已。” 傅璟琛看着那只猫,俊脸有些不自在。 原来是一只猫…… 他叹了口气,垂眸看向怀中的女子。 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她真的很瘦,被他圈在怀里的样子,很是娇小。 尤其是她的腰…… 他蓦然觉得横在她腰上的手臂有些发烫。 他非第一次抱她,那次在顾家诗会上,他也像此刻这般,将她圈在了怀里。 但那时候,他心思并未在这个上面,所以并没有多少感觉。 可现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关系,触感越发清晰明了。 她的腰…… 软软的,很细。 大概,他一只手都能丈量过来。 所谓盈盈一握,也不过如此了。 他脑海里不知为何,便想到了一句诗: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 想着,他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女子嫣红小巧的唇上…… 苏晚见他半晌没有松开自己,忍不住推了推他的手臂,“你怎么……” 傅璟琛回过神来,想到刚刚不合时宜的想法,他俊脸烫了下,他蓦然松开了她。 他竟然…… 他眼神有些暗沉。 好在是夜晚,替他掩去了不自在。 “走吧。”半晌后,他声音略微低哑地说。 “哦。”苏晚觉得他有些怪,但又说不上来。 接下来,二人一路无话。 到丞相府门前的时候,二人看到一颗脑袋突然从门内探了出来。 苏晚眼尖地看到正是傅珍珍。 她顿时一脸黑线。 果然是这个丫头搞鬼! 她一个箭步跨过去,将这丫头给揪了出来。 “傅珍珍,你不睡觉,躲在这里做什么?” 傅珍珍来不及缩回去,便被她逮了个正着,立即心虚地说:“我、我见时间不早了,见你们还不回来,便过来看看。” 苏晚冷笑,“你若不搞鬼,我们早就回来了。” 傅珍珍一脸无辜,“你这话说得,我能搞什么鬼?” “你心知肚明。”苏晚目光犀利地盯着她。 傅珍珍被她盯得发毛,小声嘀咕,“真是好心没好报,我见你们晚回来,还跟娘特地给你们包了馄饨来着,竟然这般说我,我不要理你们了,哼!” 苏晚好气又好笑,而且事已至此,追究也没什么用,便道:“那馄饨呢?” 傅珍珍见她不再揪着不放了,立即朝她露了一个笑脸,“你跟哥先去厅里等着,我去给你们端来。”说罢,便一溜烟地跑掉了。 苏晚在戏园吃了不少零嘴,所以这会儿并不饿,但是王氏跟傅珍珍亲手给他们做的,她不忍拒绝。 “走吧。”她对身边的男人说了声,率先朝膳厅走去。 傅璟琛顿了下,随后跟了上去。 不多时,傅珍珍用托盘端着两碗馄饨进来了,在二人面前各放了一碗。 在这样深沉的夜里,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馄饨,苏晚心里突然感到暖暖的。 她本来不饿,可这会儿却忍不住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娘本来还想等我们的,被我劝去睡了。”傅珍珍拿着托盘,坐在一旁看着二人。 想到什么,她眼珠转了转,不经意般问道,“对了,回来的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苏晚动作顿了下,不期然地想到了那只野猫,她还被傅璟琛抱进了怀里…… 那只野猫总不会也是傅珍珍安排的吧? 看着傅珍珍一无所知的样子,她很快便打消了这个想法,不可能会是傅珍珍安排的。 想着,她若无其事地拿勺子舀起一只馄饨,噘起嘴吹了吹,然后放进嘴里。 王氏和傅珍珍的手艺都很好,这馄饨馅调得很好吃。 等吃下去了,她才抽空瞥了傅珍珍一眼,似笑非笑,“能发生什么事情?” 傅珍珍嘴巴张了张,忍不住看向对面坐着的哥哥,“天黑路不好走,哥哥应该背嫂嫂的……” 苏晚:“……” 所以,这就是她打的主意? 可她凭什么认为,傅璟琛愿意背她,而她愿意让傅璟琛背? 这丫头最近话本是不是看太多了? 傅璟琛也诧异地看着妹妹。 被二人盯着,傅珍珍头皮发麻,匆匆站起身来,“你们慢慢吃吧,我得回去睡觉了。”说完,她便一溜烟跑掉了。 苏晚摇了摇头,对男人道:“珍珍最近可能话本看太多了。” 傅璟琛却若有所思地说:“是我思虑不周了。” “啊?”苏晚不解地看着他。 傅璟琛嘴角勾了下,“天黑路不好走,我确实应该背着你,是我欠考虑了。” 苏晚嘴角抽搐了下,低头喝馄饨汤,含含糊糊地说:“我自己有脚,才不要你背……” 傅璟琛垂眸,低声笑道:“跟你开玩笑的,况且我便是背你,你会愿意让我背么?” 苏晚噎住。 好端端地,她当然不会让他背自己,那多别扭啊? 倒是她想岔了。 傅璟琛这么稳重的人,才不会被傅珍珍的两句话,给影响到。 “无缘无故的,背什么啊?”她嘟囔了一句。 馄饨虽然好吃,但是苏晚吃了一半,便吃不下了,放下勺子。 傅璟琛见了,问:“吃不下了?” 苏晚点点头,“嗯,晚间吃了太多零嘴了。” 傅璟琛想了想,将她碗里剩余的馄饨都倒进了自己的碗里。 苏晚愕然,“你干嘛?” “正好我能吃得下。”傅璟琛笑了下,然后毫不讲究地将混合了她吃剩的馄饨,一起吃了。 苏晚:“……” 她抿了下唇,提醒,“你若是不够吃,其实可以吩咐厨房再做一些。” 傅璟琛顿了下,“已经很晚了,大家都已歇下,再喊人起来做,不合适。况且,你不是吃不完么?” 苏晚:“……” 看着男人浑然不觉得有什么的样子,苏晚欲言又止。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那馄饨是她吃过的,有她口水啊,他难道想不到? “我其实吃不了太多。”片刻后,傅璟琛放下筷子,突然道。 “嗯?”苏晚看了眼他见底的碗,不解他何出此言。 若是吃不了太多,怎么吃得那么干净? 傅璟琛黑眸微阖,“只是习惯了不浪费。” 苏晚一怔。 “不早了,走吧。”傅璟琛起身道。 苏晚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原来他是因为不想浪费,才将她的馄饨给吃了的,倒是她想岔了。 不过,想到傅家早些年的贫寒,她也能理解了。 傅家人早些年都吃了很多苦,所以傅家三人都习惯了节俭和不浪费。 她站起身来,然后将搭在椅背上的披风拿起来。 走到门外的时候,她将披风递给男人,“还你。” 傅璟琛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然后抖开,重新披在她肩上。 苏晚一愣,“不用……” “好好披着,别着凉了。走吧,我送你回去。”傅璟琛不容置疑地说了声,便率先朝兰院走去。 苏晚顿了下,才抬脚跟上。 兰院没几步路,其实不用他送的…… 还有这披风…… 苏晚发现,她越来越摸不透这个男人的想法了。 他常说,两人是夫妻,是因为她是他的妻,他才愿意拨出几分耐心给她的吧? 所以处在这个位置的不管是谁,都能享受这份福利。 她默默想着,走在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下了,她也没注意,“咚”的一声,脑袋磕上了男人的背。 傅璟琛怔了下,回头看去,只见女子愣怔地站在那里,白皙的额头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他转过身,温声问:“可是撞疼了?” 苏晚回过神来,刚想摇头,对方干燥的指腹却已经抵在了她的额头上,轻轻地替她揉搓了起来。 苏晚抬头看他。 男人低着头,眉头紧锁,动作却不失轻柔。 苏晚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情愫,却很快伸手推开了他。 在男人不解看来的时候,她解释了一句,“并不疼的。” 傅璟琛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勉强她,只道:“那就好。兰院到了,你自己进去吧。” 苏晚这才发现兰院到了,她匆匆应了声,“那我进去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好。”傅璟琛点点头。 苏晚脚都跨进院门了,见他还站着,忍不住道:“你怎么还不走?” 傅璟琛怔了下,然后黑眸微垂,手指轻轻拂了下衣袖,漫不经心地说:“过段时间,天气会越来越冷,夜里寒凉,我搬来与夫人同住,可好?” 苏晚:“……” 因为太过惊愕的关系,她的表情管理失败,杏眸瞪得有些大。 傅璟琛轻笑了声,转身没进了夜色中。 苏晚回过神来,连忙返身将院门给关紧。 进了屋,看到肩上的披风,她皱了皱眉,一把扯了下来。 傅璟琛刚刚说的那话,应该不是认真的吧? 他搬来跟她同住? 她有些不敢想象。 小伶进来道:“夫人,热水备好了,先去沐浴吧。” “好。”苏晚应了声,心里七上八下的,很是不踏实。 第一百五十三章 所以傅璟琛是有那种癖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晚难得失眠了。 翌日起来,王氏和傅珍珍看到她眼下的青乌,关切地问了一句,“昨晚可是没有睡好?” 苏晚打起精神来,“没事。” “我看你今日还是别去庄上了,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反正有陈婶子母女俩帮忙,每天做的皮蛋已经尽够卖了。”傅珍珍道。 “没关系,我今日还跟你们一块去。”苏晚道,陈妞还在庄上,她得去看看她。 二人拿她没辙,便也没再多劝,好在做皮蛋,也只是手头上的活,不至于太累。 到了庄上。 前两日苏晚让人打的匾额已经送来了,苏晚便在王氏和傅珍珍的帮助下,踩着木梯将匾额挂了上去。 挂好后,苏晚站在庄门外,看着牌匾上的苏园两字,脸上浮现笑意。 她也是个有庄园的人了。 她就是这个苏园的主人。 傅珍珍见她盯着匾额傻笑,不禁有些纳闷。 “娘,丫丫怎么看起来有些傻?” 王氏嗔了她一眼,“你胡说什么呢?” 傅珍珍吐了吐舌。 搞定了匾额的事情,苏晚与二人进了庄子。 陈妞在庄上住了一个晚上,虽然这里很安全,没有北疆王子的人,但她心里始终不安,就怕戏园因她而惹麻烦。 看到苏晚来了,她慌忙迎上前。 “苏姑娘……” 王氏和傅珍珍昨日已见过她了,与她打了声招呼后,便自行去干活了。 “不用担心,戏园好好的,没有事。”苏晚自然知道陈妞的担心,温声安抚了一句。 陈妞闻言,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谢谢你。” 苏晚摇头,“没事,你且安心在这里住下,等北疆王子离开大晏后,你再回去。” 陈妞踌躇了下,小声道:“我、我不在,祝英台由谁唱了……” “梁祝这个戏暂时停了。”苏晚明白她心里所想,“昨晚开始,改唱别的戏了。” “改唱别的戏了?”陈妞愣住,旋即却有些失落。 她真的很喜欢唱戏,每次登台,她都很振奋,在戏台上,她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方向,让她充满了活力,只想一直就这么唱下去。 即便昨日遇到了那么糟糕的事情,也没有打击到她对唱戏的喜欢和热情。 只是没想到,梁祝这个戏不唱了…… 那她以后回去戏园,能否再登台唱戏? 她心里忽然很茫然。 苏晚见她一脸失落,理解她的心情,拿出一份戏文递给她,“虽然眼下你不能回去梨园,但是在这里,也不要落下功课。你得继续练,将功底练得更扎实一点。 这是我为你另外写的新戏,你拿去琢磨一下,再利用这段时间的闲暇,将里面的戏都练好。” 陈妞惊讶地看着她,“你为我写的新戏?” “嗯。”苏晚点点头,“梁祝那场戏,你唱得很好,希望这本樊梨花,你一样能唱得出彩。” 陈妞闻言,心里既感动,又雀跃,声音有丝哽咽,“苏姑娘,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苏晚含笑道:“你先别急着感谢我,这樊梨花跟祝英台有很大的不同,樊梨花是一位女将,所以很考验扮者的功底。 你若是不勤加练习,到时候恐怕不能胜任樊梨花这个角。” 陈妞精神一振,立即自信道:“苏姑娘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见她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和活力,苏晚很是欣慰,“这就对了,你喜欢唱戏,便该多将心思放在戏曲上,好好练吧,没什么意外的话,我每日都会来庄上, 如果遇到哪里有问题,随时可以来跟我商量。” “好。”陈妞轻快地应了声,拿着戏文自去排练了。 苏晚笑了下,去了后园。 后园有好几间宽敞的屋子,她专门收拾出来,用于做皮蛋的。 庄上宽阔,眼下已经要入冬了,不适合种植,苏晚便打算等明年开春的时候,再在后山那里种些瓜果蔬菜。 对于做皮蛋,几人都很有经验了,每日能做五百个左右,而有时候,还能做到六百个。 苏晚算了下,除了每日要给春华楼的皮蛋外,后期还会多出很多。 羌芜王子的五百颗,更不是问题。 所以她想了想,决定再去趟胭脂楼。 胭脂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烟花之所,来往宾客非富即贵,他们常常在烟花之地一掷千金,出手阔绰,若是松花蛋能进胭脂楼的酒桌,那以后皮蛋的稳定销路,又多了一条。 除了跟春华楼合作外,胭脂楼是她之前便有打算合作的。 只是这段时间忙着做皮蛋,给耽搁下来了。 现在有王氏母女和陈氏母女四人一起做,每天的数量尽够了,她也能腾出时间做些别的。 只是她要去胭脂楼,还是要跟傅璟琛说一声。 心里盘算着事情,到了傍晚回去丞相府的时候,她便去了书房找傅璟琛。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每日忙于政务的傅璟琛,今日竟不在书房。 她只好找司闲问了问。 司闲道:“夫人回来之前,大人便被顾世子拉出去了。” 因为急于找傅璟琛说事情,苏晚便多问了一句,“他们去哪里了?” 司闲目光闪烁了下,轻咳一声,有些迟疑地说:“好像……是去喝花酒了。” 苏晚闻言,震惊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喝花酒?傅璟琛? 她觉得像是天方夜谭般不可思议。 司闲沉默了下,说道:“我听了一嘴,顾世子好像说要去月华轩,若是夫人不放心,我可以带您去将大人找回来。” 苏晚更震惊了,“月华轩?”她隐约从顾明珠嘴里听到过,这个地方好像是什么男倌馆,所以傅璟琛是有那种癖好? 他还不准许她去胭脂楼呢,自己还不是跑去月华轩了? 这个男人很双标啊。 司闲见她如此反应,便知她误会了,忍不住多嘴解释了一句,“其实月华轩,也有姑娘的……” 苏晚收住思绪,笑吟吟地打断了他的话,“司管家很了解嘛,没少去吧?” 司闲:“……” “司管家毕竟年轻,我理解的,不要紧,想去便去吧。”苏晚含笑。 司闲:“……” 第一百五十四章 苏晚她急了 看着走远的女子,司闲觉得自己就不该多嘴的。 原本他告诉她,是故意让她急的,但看样子,她非但没有急,反而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但很快,他又不那么认为了。 因为没多久,苏晚便换了一身男装出府了。 司闲见状,备感欣慰,也不枉他在夫人面前故意那么说。 夫人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急的吧,这不,现在迫不及待地赶去月华轩了。 苏晚确实是要去风月场所,却不是他想的那般,是去月华轩,她是去胭脂楼的。 她本来还想先知会傅璟琛一声再去的,但那男人自己都跑去逍遥快活了,那她便没必要跟他说。 到时候他若是说她,她便能拿月华轩堵他。 这次,她顺利地见到了容蓉。 经了上次画舫的事情,容蓉现在打心眼里感激她,恨不能将她供起来的架势,亲自端茶又倒水的,好不热情。 苏晚被她这阵仗,弄得好不习惯。 “容蓉,别忙活了,我今日过来,其实有一事相求。” 容蓉正色道:“什么事情,你说!但凡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那架势,像是让她立即替她赴死,她都甘愿般。 苏晚哭笑不得,拉着她的手道:“不用这样的,你还是跟平时一样就好。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请你帮我引见一下王妈妈。” “你要见王妈妈?”容蓉吃了一惊,“你见她做什么?” 想到什么,反握住她的手,劝道,“你是不是缺银子花,我这里有,你要多少,我都给你,你千万不要迈进这个火坑,否则你会后悔的……” 苏晚嘴角抽搐了下。 这个姑娘,竟然以为她想卖身胭脂楼? “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说着,她连忙将来意与她说了。 得知她的来意后,容蓉松了一口气,拍着心口道:“吓我一跳,不是就好。我现在就去将王妈妈叫过来。” 没多久,老鸨王妈妈便来了容蓉屋里。 不愧是胭脂楼的鸨妈,她一眼便看出来苏晚姑娘的身份,还以为她是来加入胭脂楼的,一进屋,便将她好一顿打量。 “真是个美人,妙,真是太妙了……” 王妈妈嘴里啧啧赞叹着,看着苏晚的眼睛,放着光,好像在看一棵摇钱树一般。 “姑娘能选择我们胭脂楼,看来是个有眼光的,放心吧,妈妈我定会好好打造你,让京里的公子老爷们,为你神魂颠倒。” 王妈妈心里已经盘算起要将苏晚打造成下一个花魁的想法了。 苏晚闻言,嘴角抽搐了下,忙道:“王妈妈误会了,我今日过来,并不是来加入的。” 王妈妈一愣,“那你是……” 容蓉在一旁道:“妈妈也真是的,楼里有我还不够吗?竟然当着我的面,便物色起美人来了。” 王妈妈连忙安抚,“有我们容蓉,自然是够的,我这不是习惯使然吗,看到美人,便不忍错过了。既然这位姑娘不是来加入胭脂楼的,那是……” 苏晚正色道:“王妈妈,我这里有一道好吃又特别的菜式,您先尝一下。”说着,她从桌上拿起筷子,递给她。 王妈妈这才注意到桌上摆了一盘颜色古怪的东西,“这是……” “这道菜叫凉拌皮蛋,因为这蛋上面有松花的花纹,故而也可称作凉拌松花蛋。”苏晚介绍道。来之前,她便已经将皮蛋做好了,为的就是见到王妈妈后,好让她直接品尝。 王妈妈闻言,伸手接过筷子,可看着盘子里的东西,却迟迟没敢下手夹。 颜色看起来怪瘆人的,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吃? 正迟疑间,便见容蓉已经夹起一块吃了起来。 “容蓉,你……”她下意识想劝阻,毕竟如今胭脂楼可指着她挣银子,万不可有一点闪失的。 “妈妈放心吧,这菜好吃的,你看我吃了后还不是好端端的?”容蓉说着,又夹了一块吃起来,还赞叹道,“太好吃了。” 王妈妈见状,咽了咽口水,矜持地夹了一片,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 原本以为并不好吃的东西,没想到入口后,竟然爽滑可口,吃下肚子里,还很舒服。 她没忍住,又夹了第二片、第三片…… 直到盘子见底。 王妈妈看着空掉的盘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道:“实在太好吃了,一时没忍住……” “没事的。”苏晚含笑道。 王妈妈顿了下,“这道菜是你做的?” 苏晚点头,“正是。” 王妈妈打量了她一眼,迟疑问:“你是来我们楼里应征厨娘的?”这么漂亮一个姑娘若是整天去与油烟打交道,就太可惜了。 苏晚摇头,“并不是,我是来卖这道菜给王妈妈的?” 王妈妈愣住,“卖这道菜给我?” “确切地说,是想与贵楼合作。”苏晚自信地说,“这道菜,不是普通的菜,却只有我会,而这皮蛋,普天之下,也只有我会做。 它可作为凉菜、开胃菜,并且有解酒养胃的作用,是一道美味又有营养的菜。 贵楼每日送往迎来的皆是贵客,想必王妈妈极愿意酒桌上多一道拿得出手的菜。” 王妈妈闻言,并没有立即说话,似是在思考。 容蓉亲昵地抱住她的手臂,“王妈妈,这道菜挺好的,我也很喜欢吃,刚刚妈妈也吃过了,都险些停不下筷子来呢。 虽说我们胭脂楼主要不是靠挣那菜钱,可若是菜桌上多一道这么新奇的菜,不也挺好的?” 王妈妈本也有些意动,因为这道菜确实好吃。 这时听容蓉都这么说了,便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毕竟容蓉如今在京中的名气很大,每日慕名前来找她的客人,多不胜数,楼里还指着她挣钱呢。 而且这什么皮蛋,也确实新鲜。 那些来胭脂楼的客人,都是不差钱的,若是有新奇又好吃的东西,他们又岂会不点一道尝尝? 王妈妈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这皮蛋的价位,便拍板应承下来,“容蓉都说好了,那肯定是好的。 那姑娘这皮蛋,以后便卖来我们胭脂楼吧,不过刚刚这道凉拌皮蛋,楼里的厨娘不会做,还得姑娘教一下。” 第一百五十五章 故意将她推出来,让她出丑 苏晚感激地看了眼容蓉,然后才道:“这个自然,王妈妈放心,下次送皮蛋过来的时候,我便教贵楼的厨娘这道菜。 不过不知贵楼每日需要多少颗皮蛋?我好有所准备。” 王妈思索了下,“楼上的二十个雅间,每日都能爆满,还有楼下堂中摆的三十桌,每日也都没有空席……对了,一盘大概要多少个蛋?你给我算算。” 苏晚道:“一般一盘凉拌皮蛋,五个便够了,若是五十桌的话,大概要二百五十个左右。” 王妈妈闻言,手一挥,“二百五不好听,直接给我们送三百个过来。” 苏晚一听,心道,应该不是每桌客人都愿意点皮蛋的,三百个实在太多了点。 但是王妈妈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乐得多卖。 反正来胭脂楼的客人并不差钱。 王妈妈一看就是个非常精明的人,她虽说是给容蓉面子,才应承下来,但想必在心里已经盘算好,要怎么卖皮蛋了。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道:“王妈妈,每日三百个会不会太多了,卖不完?而且这皮蛋的制作成本高,可不便宜呢。” 王妈妈心里暗笑,这姑娘到底是太年轻了,如果卖不完,她会订这么多吗? 这每日来胭脂楼的,多的是冤大头。 只要姑娘们在客人们面前说一句想吃这皮蛋,客人为了面子,哪有不点的道理? 不要说三百个,便是五百个,她也能卖掉。 但她面上却有些迟疑地说:“那不知姑娘打算卖我多少钱一颗,若是价钱太高,我恐怕还得再考虑一下。” 苏晚立即一副犹犹豫豫地说:“五百文钱一颗,会否太高?若是王妈妈觉得太高了,那我便……” “五百文一颗?”王妈妈惊讶地说。 苏晚咬咬牙,立即比出四根手指,“王妈妈是嫌贵吗?那卖您四百文一颗可好?主要是这皮蛋的成本高,否则…… 不过您订得多,我们确实也应该再便宜一点的,不然王妈妈你看下,多少钱一颗,你才觉得妥当?” 王妈妈闻言,忙摆手,“我不是嫌贵,是这个价格……嗯,我挺满意的,那就四百文一颗吧。” 心道,她那么一说,这姑娘竟然生生给她便宜了一百文一颗,三百颗的话,岂不是便宜了三十两银子? 一个月下来,她岂不是能省九百两? 想到此,王妈妈立即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自然便见好就收了,没再往下压价。 “就这么说定了,我让人去拟两份契书过来,以后姑娘可要定时定点,给我们送皮蛋。” “好,没问道。”苏晚点点头,心道,她卖给春华楼老板是三百文一颗,卖给胭脂楼却足足多了一百文。 每日三百颗,等于每日多赚了三十两银子,一个月下来,能多赚九百两呢。 她为什么要多卖一百文钱,是因为胭脂楼跟春华楼的定位不一样。 皮蛋进了胭脂楼,王妈妈肯定也会卖得更贵,那她多赚她一百文钱,也没什么。 签好了契书,又与王妈妈说好了开始交货的日期后,王妈妈便给她交了一部分定金。 之后,王妈妈有事要忙,先离开了,苏晚又与容蓉说了一会儿话,便起身离开了胭脂楼。 现在,胭脂楼和春华楼定的皮蛋加起来,每日要五百颗,数目不小。 各项要用到的材料倒是没问题,因为小伶已经将材料都囤齐了,但每日做五百颗对于几人而言,还是有些吃力的。 因为这么一来,需要大家每日不间断地做。 苏晚寻思着,得再找两个人来帮忙,且必须还得是可靠的人。 她想着事情,没注意到对面走来的人。 直到对方叫了她一声,“傅夫人。” 苏晚抬头看去,有些惊讶,“朱姑娘?” 朱晴芳含笑上前,“真是巧,竟在这里碰到傅夫人。” 苏晚点头,“确实挺巧的。” 朱晴芳瞥了眼胭脂楼的方向,又看了看她身上的男装,然后意有所指地说:“刚刚看到傅夫人从里面出来,还以为是看花了眼,没想到…… 傅夫人去里面,可是有什么事么?” 苏晚坦坦荡荡地说:“也没什么事,就是里面有位熟人,进去看看。” 朱晴芳讶异地看着她,“傅夫人怎么会有熟人在里面?”顿了顿,她轻声道,“傅夫人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啊。”苏晚点点头。 朱晴芳眉头皱了下,不认同地说:“既然傅夫人知道,为何……” 顿了顿,她道,“傅相在朝中,是出了名的清正之人,傅夫人去这个地方,是不是有失妥当? 便是熟人,傅夫人也该避嫌的,否则怕是会影响到傅相的官声。” 苏晚看着她一副说教的模样,甚是无语。 她应该没什么立场来对她说教吧? 而且她这副为傅璟琛着想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傅璟琛的妻子呢。 还有上次寿宴上也是,这个女人故意将她推出来,想让她出丑来着。 心里不以为然,但她嘴上却道:“不瞒朱姑娘,我今日来这里,是奉了我家大人的吩咐。” “傅相吩咐的?”朱晴芳诧异地看着她。 “是。”苏晚点点头。 朱晴芳迟疑了下,问:“傅相让傅夫人来这里做什么?” “朱姑娘虽然很关心我们的家事,但你毕竟是外人,无可奉告呢。”苏晚目光淡淡地看着她。 朱晴芳的面色变了变,“我……” 苏晚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便道:“朱姑娘若没别的事了,那我便先走了,朱姑娘也早些回去吧,毕竟天色不早了……” 顿了顿,她也学着她前面的说教口吻道,“好人家的姑娘,是不会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闲逛的,更何况是朱姑娘这种才德兼备的好姑娘。” 朱晴芳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这个苏氏…… 苏晚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说教谁不会似的。 不过她未再理她,径直走远了。 朱晴芳感到很气恼,好片刻,才转过身来,却是看着相府的方向,陷入沉默。 为什么傅璟琛那样的人身边,会有苏氏这样的粗鄙妇人? 而她却……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你是不是非要坏我的兴致 她眸中掠过不甘。 想到自己一再的示好,对方都无动于衷,心里好一阵落寞。 她是京城中公认的才女,不知有多少王孙公子,跟在她后面,只为她一个笑颜。 可傅璟琛却对她视若无睹,在他眼中,她似乎还不及苏氏。 想到苏氏说的那句外人两个字,深深地刺疼了她的心。 她只能是外人吗? 她捏紧了帕子,分外不甘心。 从三年前,初见傅璟琛的那一刻,她便被他的风采给深深吸引了,本以为她能有机会嫁予他,却不想,他在乡下竟早已娶了妻。 那时,不只是她,满京城对他芳心暗许的贵女们,心都碎了一地。 不过这三年,傅璟琛都未将苏氏接来京城,她满心以为,傅璟琛也是不喜欢苏氏的,不过是因为母命难违,才娶的苏氏。 所以她沉下心来,等着傅璟琛将苏氏休弃。 可没想到,傅璟琛根本没有要休弃苏氏的打算,而在今年,他竟然还派了人回去接苏氏。 其实在顾家诗会上,她并不是第一次知道苏氏的容貌。 她早就让人去打听了苏氏的样貌,知道苏氏并不是她们所有人认为的那样,长得五大三粗,貌丑无颜。 相反,苏氏长得很漂亮。 她感到了危机感。 所以故意在也对傅璟琛倾心的沈燕面前说起了苏氏要进京的消息,并说,若是没有苏氏,傅相定会娶沈燕。 沈太傅为人霸道,对沈燕这个女儿更是有求必应,知道女儿喜欢傅璟琛后,早令人登门提过亲事,但奈何傅璟琛以早已娶妻为由,给拒了。 因此沈燕听了她的话后,深以为然,马上去跟沈太傅说了。 以沈太傅的为人和手段,定会在苏氏进京的路上,暗下杀手的。 她也以为苏氏会死在路上,可没想到,苏氏竟然完好无损地抵达了京城…… 早知道沈太傅那么没用,她还不如自己派人去…… 事已至此,她后悔也没有用。 可是这苏氏真的太碍眼了。 若是没有她就好了。 她默默想着,带着侍女回了朱府。 而此时的月华轩。 傅璟琛面色僵冷地坐在椅子上,旁边伺候的美人,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冷意,根本不敢靠近。 顾枭无视好友投来的冰冷指责的眼神,殷勤地将斟满了酒的杯子,推到他面前,轻咳一声,“老傅,别板着个脸,都将美人给吓坏了,来,喝杯酒。” 傅璟琛眉间覆着寒霜。 顾枭这个骗子,还说什么,只要他一踏入月华轩,苏氏便会急,便会来找他,跟他闹。 他竟然会相信他的鬼话。 来了这么久了,不要说苏氏的人,连她的影子都没出现。 他早该知道的,以她的性子,纵然心里不舒坦,也不会跟他闹。 想着,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揉捏了下眉心。 他也不知道为何,听了顾枭的话,又想到与苏氏之间,不冷不热的关系,一时受了他的盅惑,竟然真的由着他将自己拉来了月华轩。 而来了这里以后,他才知道皇帝竟然微服出宫来了这里。 他也才明白过来,自己被顾枭这家伙给摆了一道。 但是顾枭好大的胆子,竟敢带皇帝来这里。 若皇帝有什么损失,他能担待得起? 顾枭自然明白好友眼神里所要传达的意思,暗暗叫苦。 纵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将皇帝带来这里啊。 分明是皇上他老人家,心血来潮,自己要来的。 皇上有令,他岂有不从之理? 但不管怎么样,确实是他理屈,他也没法为自己辩解。 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见雅间里气氛沉闷,令人难受。 他想了想,看向主座坐着的皇帝,故意告状道:“爷,你看小傅,好像谁欠了他似的。” 今日一身常服出宫的皇帝,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雅间,以及陪侍的美人们。 这些美人们,自然有男女有,不过无一例外,都长得很好。 果然不愧是京城有名的风月场所,融合了各种客人的需求。 他也是无意中从底下一位官员口中得知,京城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他早就想来一窥风貌了,今日觑了空,便带了几个侍从,微服出宫来了。 闻言,他收回目光,玩味地看了眼傅璟琛,也劝道:“小傅,既然来了,就不必端着了,喝酒吧。” “这里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傅璟琛提醒道。 皇帝皱眉瞪他,“年纪轻轻的,怎么跟那帮老迂腐一般刻板?” 傅璟琛不为所动,“若是你喝够了,便先回去吧,夜里始终不安全。” 皇帝被他气笑了,“你是不是非要坏我的兴致?”他好不容易才溜出宫来一趟,这小子偏偏要扫他兴。 顾枭见皇帝不高兴了,连忙道:“老傅,来都来了,还这么端着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怕回去嫂夫人会罚你?” 另几个同僚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皇帝绷着的脸,这才舒展开来,想到一事,忍俊不禁道:“小顾说得对,我看他就是怕了傅夫人。” 说着,他叹了口气,看着傅璟琛那张俊雅绝伦的脸道,“以前我还以为你不近女色呢,可上次寿宴上见了你家夫人,我才知道,你不是不近女色,而是你畏妻如虎。” 其他人闻言,笑得前仰后合。 平时在朝上,谁敢取笑傅璟琛? 也就是今日皇帝带头,他们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能够笑话傅璟琛,是一件十分难得且痛快的事情,因此大家都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我观苏夫人能文能武,并不输小傅,小傅在外威风八面,但是回到家里,肯定要看傅夫人脸色行事吧。” 听到这里,傅璟琛抬眸淡淡瞥了说话之人一眼。 “小李这么清楚,看来平日里没少看尊夫人的脸色吧,以至于都有经验了。” 前面说话的是大理寺李少卿,闻言,面色就是一僵,忙低头悻悻喝酒。 众人见状大笑,“看来是被小傅说对了,原来小李家有母老虎啊,哈哈,真是看不出来,平日里看你挺威风的,没想到你竟然惧内,真是没用。”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她整个人摔在了傅璟琛的床上 李少卿被说得面色大臊,反驳道:“谁说的,我家那位,不知道多贤惠……” 然而他这话说得毫无底气。 众人了然地看着他。 更有人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别辩解了,怪不得上个月,我看你眼睛好端端地青了一只,你还说撞到门框了,但现在想来,分明是挨了令夫人的拳头吧?哈哈!” 李长卿被说得面色青红交错,憋红着脸道:“那是我自愿的……” 众人叹气连连,“你别再遮掩了,不过你得好好振振夫纲了,千万别让你家夫人再爬到你头上,否则这日子可就难熬了。” 屋里气氛轻松起来,竟然有人苦口婆心地劝起了傅璟琛。 “小傅也是,疼妻子也要有个限度,过头了,可就会让对方爬到自己头上,将来要纳个妾,对方都要跟你闹,吃起醋来没完没了……” “可不是?女人有时候宠不得。”有人附和。 听着几人说的话,傅璟琛不以为然。 不要说,他对纳妾没兴趣,便是他真的要纳,苏氏恐怕也不会在意。 这么一想,他心里忽然有些堵。 “若是妻子不吃醋呢?”半晌,他淡淡道。 “哪有妻子不吃丈夫醋的?”众人愕然。 有人反应过来,经验老道地说:“若是不会吃醋的,不是这个人太过大方,那便是她心里压根就没有她的丈夫,兴许心里有别人。” 话落,雅间里一静,众人好似明白了什么,一脸惊愕地看向傅璟琛,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众人心里有疑惑,但都不敢说出来,但皇帝就没有那个顾忌了,直接道:“傅夫人从不吃醋?” 傅璟琛还在为那人说的那句兴许心里有别人,而怔忡着,这时听得皇帝说的话,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下。 他抬眸扫了众人一眼,并未回答,而是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你们慢慢喝,我先回去了。” “不妥吧?”众人道,皇上还在这里呢,不过转念一想,也就傅相敢这般任性。 皇帝开口道:“我可没说你可以走,平日里严正刻板就算了,但偶尔也该放松一下,你整日这么端着,不累?” 傅璟琛淡淡道:“不累。” 皇帝噎了下。 不过眼前这个是自己委以重任的肱骨之臣,平日里多要倚仗他处理国事,他才能这般逍遥自在。 想着,他缓和了声音,“你要走的话,我也不拦你。但是走之前,必须将这壶酒喝了。”说着,他拿起面前的酒壶放到他面前的桌上。 傅璟琛见状,面色有些微妙,“真要如此?” “必须如此!”皇帝毫无商量余地地说。 他看惯了这个臣子正经的样子,总觉得他年纪轻轻的,实在太过刻板严正了。 他就从没见过他失态的样子。 也不知道这一壶酒喝下去,会不会让他变得有趣一点? 傅璟琛看着面前的酒壶,有些犹豫。 顾枭见他迟迟不喝,突然凑到他耳边道:“老傅,这壶酒喝了吧,一会儿我送你回去,保证让嫂夫人大吃飞醋,兴许还会主动投入你怀里,与你恩爱缠绵。” 傅璟琛瞥了他一眼,嫌弃地伸手将他推开。 顾枭一愣,本以为他会拒绝,可没想到这个斯文败类,下一刻,竟然直接揭开壶盖,便仰头灌了起来。 老实说,认识那么久,顾枭几乎没见过他喝酒,还以为他酒量不好,可看这架式,分明是酒量汪涵啊。 但随即,他又了然地笑了起来,喝得这么拼,该不会是被他的话打动了吧? 老傅这个闷骚啊…… 没片刻,傅璟琛便将一壶酒喝光了。 他将酒壶倒过来,往下倒了倒,对皇帝道:“我可以走了吧?” 皇帝见他一壶酒喝下去,竟面不改色的,不禁有些无趣。 没捉弄到这个臣子,他一脸失望地摆摆手,“走吧走吧,少在我面前碍眼。” 傅璟琛一手搭在顾枭肩上,另一只手揉捏了下额头,“我不胜酒力,还请小顾送送我。” 众人见他如此,心里有些微妙。 什么不胜酒力,看样子,他的酒量分明很好才对。 这月华轩的酒可是出了名的烈,他一壶喝下去,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现在又说不胜酒力。 傅相这是唱的哪一出? 该不会是想用装醉来博取傅夫人的怜惜吧? 想到这层,众人只觉得有什么被震碎了。 傅相……真的惧内? 就连皇帝也这么认为,忍着笑意挥挥手,“顾枭,快送他回去。” “是。”顾枭领命将傅璟琛架了起来,往外走。 从月华轩出来,顾枭推了推傅璟琛,“好了老傅,别装了,他们现在又看不到,你便是要装醉,也等回了相府再装不迟。” 然而傅璟琛一动未动,只抬眸瞟了他一眼,便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嗓音沙哑,“送我……回府,别忘了……你说的话。” 顾枭一愣,这家伙不会是真的醉了吧? 很快,他便又笑意吟吟起来。 这个家伙便是醉了,还惦记着与嫂夫人恩爱缠绵一事。 啧啧啧,平日里一本正经的,他还以为他真是无欲无求呢。 真想让满朝文武都来看看这位平日里矜持自重的丞相大人。 顾枭独自乐了一会儿,认命地将傅璟琛扶上了马车。 到了相府,顾枭拒绝了司闲要来帮忙搀扶傅璟琛的好意,而是催促道:“快去请你们夫人过来。” 司闲见一向沉稳内敛的傅璟琛,突然醉成这样,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挑了挑眉,二话不说去了兰院。 顾枭放下心来,司闲这个人心思剔透,善解人意,不用他多说,肯定也能明白他的用意。 他毫无压力地将傅璟琛的腰带扯开,然后将他扶坐到石桌旁,又将值夜的下人驱赶走了,确定无误了,这才抬脚走人。 皇帝还在月华轩呢,他还得回去伺候。 唉,他真是太难了。 …… 苏晚已经梳洗好,换了寝衣,准备入睡了。 听了司闲的话,她只好随意披了件外衫,跟着他赶去了前院。 两人回到前院的时候,顾枭已经走了,只有傅璟琛一人在那里。 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歪歪扭扭地趴在石桌上,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一幕,苏晚很是吃惊。 印象中,傅璟琛总是一丝不苟,从没这样过。 “他怎么了?”她问司闲。 司闲摇头,“我也不知道,顾世子将他送回来就这样了,也许……是喝多了。” 听到这个理由,苏晚更加不可思议。 傅璟琛这种人,还会让自己喝醉? 不过想到他连月华轩那种地方都去了,好像会喝醉,也没什么奇怪了。 想着,她走上前,果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气。 她蹙着眉,询问道:“夫君?” 傅璟琛半晌没说话。 苏晚只好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背,又试探着喊了一句,“夫君?” 依旧没有反应。 司闲道:“夜寒露重,大人睡在这里,会生病的,夫人帮忙一下,我们一起扶大人回屋吧。” 苏晚看了看四周,见一个下人也没有,想到此时夜色已深,下人们估计都睡了,便只好答应了下来。 哪知,二人才将傅璟琛扶起来,他的衣襟便忽然散开,露出一片结实白皙的肌肤…… 看到这一幕,苏晚眉心跳了跳,赶紧转开视线。 她稳了稳心神,抬头看着双目紧闭,俊脸酡红的男人,刚要叫司闲将他衣袍拢好,哪知司闲却先一步道:“夫人,夜里冷,你快替大人将衣襟拢好,莫要着凉了。” “我……”苏晚想拒绝来着,司闲无奈道,“我腾不开手。” 苏晚皱了皱眉,知道他是故意的,但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好耐着性子,替傅璟琛将散开的衣袍拢紧。 “好了,可以走了。”她呼了口气。 “好。”司闲应了声。 二人扶着傅璟琛往他的松院走去。 好不容易将他扶进他的屋内,苏晚刚想松手,这时司闲却捧着肚子,急匆匆道:“夫人,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可能需要去趟茅房,大人这里,便劳你照看了。” 说罢,不等苏晚反应过来,他已经毫无压力地松了手,并匆匆跑掉了。 苏晚:“……” 看着趴在自己肩上的男人,苏晚抿了抿唇,认命地独自将他扶进内室的床上。 别看傅璟琛瘦,但是苏晚独自扶着他的时候,还是感觉他挺沉的。 她略微吃力地将他扶到了床边。 她正要松口气,这时,脚下忽然绊了一下,她整个人面朝下地摔在了傅璟琛的床上。 她摔得懵了下,想到什么,连忙侧头看去。 果见傅璟琛也被她带得摔在了床上,此时正面朝下趴在那里。 苏晚:“……” 她有些心虚,急忙起身,将他翻过来。 然而没想到的时,原本睡着的傅璟琛在这时候睁了眼睛,并淡淡看了她一眼。 她一愣,刚要退开,男人却忽然朝她勾了勾手指,醉意醺醺地说:“苏氏,你过来……” 苏晚眉心跳了跳。 狐疑地朝他看去,只见男人眼尾嫣红,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分明是一副醉酒的模样。 这样的傅璟琛,让苏晚觉得陌生。 她定了定神,淡淡道:“你醉了,好好歇着,我先回去了……” 刚要下床,她的手腕忽然一紧。 她转头看去,便对上了男人深沉漆黑的眼睛。 “夜色已深,夫人还要去哪里?”男人嗓音低哑。 第一百五十八章 他确定不是装醉占她便宜 苏晚眼睫颤了颤,“自然是回兰院。” 傅璟琛闻言,神情顿了下,随后有些茫然地看了她一眼。 苏晚蹙眉,轻轻挣了挣手腕,“夜色已深,你快睡吧,我得回去了。” 傅璟琛带着雾气的眸子,有些不解,“你是我夫人,理当与我同寝……” 苏晚惊讶地看着他。 不过想到他已经醉了,说的话,自然是当不得真的,“你松手。” 傅璟琛看了她一会儿,握着她手腕的手,忽然用力一扯。 苏晚没有防备,突然叫了一声,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 “砰!”她的脑袋,还重重撞到了男人的下巴,耳边隐约传来男人的一声闷哼。 她愣愣抬起头,“是你要拉我……” 四目相对,她脑海里忽然一片空白。 她尚未反应过来,男人忽然拉过被子,盖在了两人身上。 他的手掌还在她背上,轻轻拍抚了下,“乖,睡吧。” 苏晚:“……”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一把扯下被子,“我不要……” 话未说完,男人修长的食指,已经抵在了她的唇上,声音带着诱哄的味道:“嘘,乖一点,不准说话。” 苏晚:“……” 傅璟琛拉过被子,再次盖在两人身上,并理所当然地搂住她的腰,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苏晚深深觉得,傅璟琛一定是装醉的。 她深吸了口气,推了他一下,“你放开我……” 傅璟琛睁开眼睛,蹙眉看着她,“别再闹了,嗯?” 大概是因为醉酒的关系,他的眼晴里有一层水雾,看起来跟平常很不一样。 苏晚打量着他,难道他不是装醉的? “快睡!”傅璟琛拍了拍她的背,重新搂紧了她。 苏晚:“……” 他确定不是装醉占她便宜? “傅璟琛……唔!” 看着男人捂上来的手,苏晚杏眸瞪得圆圆的。 “你怎么那么吵,乖乖睡觉,有那么难?”傅璟琛咕哝了一句,架起一条长腿,压住她的腿。 苏晚:“……” 她涨红了一张脸。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将他的手挪开,然后大口大口地呼吸。 果然,跟一个醉鬼,是无法沟通的。 她决定忍着,打算等他睡着了,再掀被子走人。 果然,她一安静下来,傅璟琛便重新闭上了眼睛睡觉。 大概他是真的醉了,没一会儿,便发出了绵长的呼吸声。 苏晚松了口气。 待他睡熟了,她才扯开他圈在自己腰上的手,然后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看着男人沉睡的俊颜,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个男人睡着的样子,有别于平日的冷峻和稳重,看起来很无害,很好欺负的样子…… 想着,她忍不住对着他的俊脸伸出了魔爪…… 可在要碰到他脸的时候,她又刹住了动作。 她这么做,跟能趁人之危,有何两样? 虽然这个家伙趁着醉酒对她大吃豆腐来着,但她大人大量,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她利落地下了床。 刚要直接走人,却在看到男人未脱掉的靴子时,犹豫了下,然后折返回去,替他将靴子给退了下来。 傅璟琛这次睡得很沉,她怎么动,他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走时,她还好心地帮他盖好了被子。 …… 翌日,傅璟琛宿醉醒来,头疼欲裂。 他有些记不得昨晚的事情了。 正有些茫然之际,司闲适时地敲响了屋门。 “进来。”傅璟琛掀开被子,下了床,却发现身上还穿着昨日穿的衣袍。 睡了一宿,衣袍都皱了,而且还有一股酒气。 他蹙了蹙眉,看向推门进来的司闲,“昨晚怎么回事?” 司闲将一碗醒酒汤递给他,含笑道:“昨夜是夫人照顾的你。” “夫人?你确定?”傅璟琛惊讶。 “嗯。”司闲点点头,“昨夜顾世子将你送回来后,我便去请了夫人,是我和夫人一起将你扶回这里的。” 傅璟琛一脸诧异,他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顿了顿,他问道:“夫人什么时候离开的?” 司闲摇头,“我不清楚,昨夜送你回屋后,我肚子不太舒服,便先走了。” 傅璟琛深感疑惑,一边喝着醒酒汤,一边努力回想,昨夜都发生了什么。 但想了片刻,也没有想起来,只得作罢。 司闲接过他递来的空碗,忍不住问:“大人昨夜因何喝得那么醉?” 傅璟琛顿了下,语气无奈,“我不喝醉,就回不来。” 司闲心道,以大人沉稳的性子,若是不喝,便是皇帝也是拿他没办法的,所以他喝醉,确定不是为了让夫人照顾? 司闲看破不说破。 傅璟琛洗漱了一番,便去上朝了。 下朝后,顾枭连忙凑到他身边,挤眉弄眼地说:“昨晚上怎么样?可还销魂?” 傅璟琛睨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顾枭见状,眉头皱紧,“怎么了,那么好的机会,你该不会没有把握吧?亏我还让司闲去喊嫂夫人过来扶你回屋。” 傅璟琛眉间覆了一层阴郁,“昨晚的事情,我不记得了。” 顾枭要吐血,“不记得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睡着了吧?” 傅璟琛面色有些凝重。 其实他最担心的是,他昨晚喝醉了,不知道有没有在苏丫丫面前失态?抑或者唐突她? 想到这两种可能,他不禁有些着急,与顾枭匆匆告别后,便骑马去了京郊。 他没来过苏晚的庄子,但听傅珍珍提起过大概的位置,所以要找到庄子,并不难。 当看到一个挂着苏园两个字的庄子时,他怔了下,这就是苏氏的庄子? 他站了片刻,才上前去敲门。 过了许久,才有人怯生生地拉开了门。 看着门后探出来的脑袋,傅璟琛愣了下,却很快认出来,这人便是陈妞。 对方不认识他,见他面生得紧,很是谨慎地只拉开一道缝,然后小心问道:“你是什么人,要找谁?” 看着对方防备的样子,傅璟琛顿了下,才道:“我是苏晚的丈夫。” 他知道苏氏对外自称苏晚,他这么说,对方应该知道。 陈妞很是惊讶,“你是苏姑娘的夫君?她不是还没有嫁人么?” 傅璟琛闻言,有些不悦,“看来你不了解她,我们成亲已有三载,你日后可称她作傅夫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昨晚,我没有唐突你吧 陈妞见他不像骗人,加上他身上有种逼人的气势,她下意识地便松了扶住门的手。 傅璟琛趁势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到这个庄子上来,发现庄子里面收拾得很整洁干净,只是偌大一个庄子,却并没有几个人。 他走了许久,也没有看到苏晚。 陈妞虽然放他进来了,却不太放心,一直跟在身后。 傅璟琛只好转身询问她,“你知道我夫人在哪里么?” 陈妞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若他是苏姑娘的夫君,那为什么他都好像没来过这里的样子? 他该不会是谎称苏姑娘夫君的吧? 想着,她拿出藏在身后的棍子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若要对苏姑娘不利,我这棍子,可是不会留情的。” 傅璟琛额角青筋跳了下,但想到她对苏氏的维护,眉目又舒展开来。 “我是她夫君,没有骗你。” 陈妞刚要再说什么,正好看到苏晚从后园过来,连忙跑到她身边,指着傅璟琛道:“苏姑娘,那人说,他是你夫君,是不是?” 苏晚一怔,抬头看去,这才看到傅璟琛。 看到他出现在这里,她着实感到惊讶,“你怎么来了?” 傅璟琛走近两步,神情有些无奈,“我若不来,你的人,都不认识我,要把我当作歹徒打出去了。” 陈妞闻言,有些窘迫,原来他真是苏姑娘的丈夫啊。 “苏姑娘,我……” 苏晚隐约猜到了是什么情况,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你做得很好,对于不认识的人,就该不用客气,万一真是歹徒呢?” 傅璟琛:“……” 陈妞松了口气,像是受到了鼓舞般,重重点头,“我知道了,我在庄上的这段期间,会替你充当护院,守好这个庄子的。” 她这话,提醒了苏晚。 虽说这里是京郊,治安比较好,但是庄上长期只有陈氏母女住的话,显然有些不安全。 万一夜里有贼人闯进来,两个老弱妇孺,根本无法应对。 她还得找几个可靠的人,帮她看着这个庄子才行。 傅璟琛一眼便看出来她的想法,提议道:“上次听娘说,你想接岳父来京城,不如,我派人回去接他?顺便,也将阿龙、阿虎也接过来,让他们替你看着庄子。” “阿龙、阿虎?”苏晚有些茫然,这两人是谁? 傅璟琛见她对这两人很陌生的样子,神情微怔。 半晌,他回过神来,幽深眸底多了一丝审视,解释道:“是你伯父的大儿子和小儿子,是你的堂兄,你们两家的关系很亲厚。” 苏晚闻言,心里“咯噔”了下,原来是原主的堂兄,她竟然在傅璟琛面前表现出不认识两人的样子。 “啊,瞧我这脑子,许久没有听到他们的名字,突然听你提起,差点没反应过来。我是想接我爹来京城来着,但娘却说,我爹不一定肯来。” 傅璟琛深深看了她一眼,继而垂下眸子,“那让阿龙和阿虎过来吧。” 苏晚点点头,“好,晚上我便回去写信给爹。” 一时间,二人突然无话。 陈妞察觉到二人之间怪异的气氛,早就溜了。 沉默半晌,苏晚问道:“对了,你来庄上是……” “昨晚,我没有……唐突你吧?” 二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苏晚一愣,抬眸看他。 男人身上还穿着未来得及换下的朝服,站在阳光下,说不出的英俊挺拔。 不期然的,她便想到了昨夜他醉酒时的模样。 醉酒的傅璟琛,眼睛里蓄满了雾气,少了严谨、内敛,跟此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半晌,她违心地说:“没有……” “真的没有?”傅璟琛不确定地问。 “真的没有。”苏晚语气笃定。 傅璟琛审视地看了她一眼,确定她不像说谎,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苏晚目光闪了下,岔开话题,“既然你来了,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的皮蛋作坊吧?” “好,劳夫人带路。”傅璟琛有些愉悦。 苏晚心道,若教这个男人知道昨夜他都干了什么,此时就没有那么坦然了吧? 不过她由此也断定了这个男人酒后会断片。 她心里好笑着,领了他去看她的皮蛋作坊。 这段时间,经过几人的努力,皮蛋已经做了很多了,只是还未成熟,有一间屋子,整整一间都放着快腌制好的皮蛋。 傅璟琛这是第一次参观她的作坊,只觉得很是新奇。 而有一间更为宽敞的屋子里,他的母亲和妹妹,正领着一对母女在做皮蛋。 大家各司其职,动作有条不紊。 看到他进来,王氏和傅珍珍很是惊讶,“你怎么来了?” 傅璟琛缓声道:“我过来看看。” 傅珍珍想到什么,忽然打趣道:“哥是来看蛋,还是看人?” 王氏闻言,嗔了她一眼,这个孩子,竟然连她哥哥都打趣上了。 虽然这般想着,她也竖起了耳朵,等着儿子的回答。 然而傅璟琛仅是瞥了眼苏晚,便转移了话题,“快要中午了,你们是回去用膳,还是在这里用?” “当然是这里吃呀,来回跑,多麻烦,还浪费时间。”傅珍珍说着,又喜滋滋道,“而且嫂嫂说中午烤鱼给我们吃的。” 傅璟琛闻言,目光看向苏晚。 苏晚顿了下,点着头道:“是,我发现水塘里还有一些鱼,便钓了三条上来,夫君是要回去了么?还是留下来,跟我们一道吃?” 她虽然这么问,却笃定傅璟琛没有闲暇,肯定是要回去了。 然而傅璟琛却想也不想,便道:“既然中午吃烤鱼,那我跟你们一起吃了再回去。” 苏晚讶异地看着他。 他不忙吗? 而且他一向不重口腹之欲,没听说他喜欢吃烤鱼呀。 被女子琉璃般澄澈的眸子看着,傅璟琛顿了下,问:“没我的饭?” 苏晚差点就要说是了,但王氏却先一步含笑道:“丫丫在庄上囤了不少粮食和菜,哪能没你的饭?若是鱼不够,可再去水塘里看看,肯定还有。” 苏晚:“……” 傅璟琛眸内划过笑意,“那便有劳夫人多做一份饭菜。” 苏晚:“……” 第一百六十章 她会不会以为他是个随便的人 傅珍珍在一旁兴奋地说:“嫂嫂,让哥哥去烤吧,他烤的鱼,可好吃了。” 苏晚惊讶地看向傅璟琛,“你还会烤鱼?” 傅璟琛嘴角勾了下,“夫人不信?” 苏晚轻咳一声,“也不是,只是有些难以想象。” 会烧火,在她看来,已经很了不得了。 毕竟,以前他未考取功名之前,他泰半的时间,应该都用在功课上,哪有时间去摸鱼烤鱼? 傅璟琛垂下眸子,一边卷着袖子,一边道:“劳夫人带我去水塘。” 苏晚点点头,“好。”本来三条鱼,六个人吃还行,现在多了一个傅璟琛,显然是不够的。 水塘从庄子后门出去不远就到了。 看着水面上枯败的荷叶,傅璟琛顿了下,问苏晚,“你是怎么将鱼钓上来的?” 苏晚从草丛里拖出一根削好的树叉递给他,“就是靠这个?” 傅璟琛挑了下眉,“夫人自己削的?” 苏晚点点头,“虽然不好看,但是用来叉鱼,还是能用的。” 傅璟琛失笑,并没有立即去接,而是伸手解开腰间的腰带,然后将朝服褪了下来,放到她手里,“夫人拿着。” “哦。”苏晚依言将他的朝服抱住。 傅璟琛这才接过她手里的木叉,走向水塘。 水塘疏于管理,里面的鱼并不多,傅璟琛等了许久,才看到一条鱼慢悠悠地游过来。 苏晚抱着他的朝服,站在一旁看着。 穿着白色中衣的傅璟琛,显得特别白净斯文,但他盯着水塘的目光,却很冷峻。 眨眼的工夫,傅璟琛已经叉到了一条鱼。 “还要再叉么?”他转头问苏晚。 苏晚看着被他叉住,还在不停晃动鱼尾的肥鱼,摇摇头,“不用了,上午我已经叉了三条,加上这条,有四条,够吃了。” “好。”傅璟琛朝她走来,“那走吧,去烤鱼。” “嗯。”苏晚抱着他的朝服,跟在他身侧。 傅璟琛眼角余光瞟到跟在身侧,亦步亦趋的女人,嘴角勾起,心里蓦然感到愉悦和满足。 …… 苏晚发现傅珍珍没有夸大其辞,傅璟琛烤鱼的手艺,确实很不错。 从杀鱼到用调料腌渍,再到架起篝火烤鱼,这个男人做得有条不紊,动作娴熟,显然以前经常干。 四条大肥鱼,很快被他烤得外焦里嫩,香味在庄内飘散。 鱼烤好的时候,傅璟琛拿匕首,先削了一块,放到盘子里,递给苏晚品尝。 苏晚也没客气,接过吃了一口,发现味道真的很好,忍不住又吃了第二口。 “好吃么?”傅璟琛坐在篝火旁边,缓声询问。 苏晚顿了下,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此时的样子,真的一点也不像是朝中重臣。 他毫不讲究地坐在篝火旁边,白色的衣衫袖子,卷至手肘,露出一截白皙却结实的手臂。 他的皮肤真的很白,阳光下,还能看到青色的脉络。 他身上有种文人的书卷气,但又不似一般的书生那般文弱,他成熟稳重,光华内敛…… 她垂下视线,点点头,“好吃的。” “既然好吃,那你多吃一点。”傅璟琛又帮她切了一块肥嫩的鱼肉。 苏晚顿了顿,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烤鱼?是不是从前经常下河摸鱼?” 傅璟琛一怔,“我会烤鱼,很奇怪吗?” 苏晚瞥了他一眼,“我以为,你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业上。” 傅璟琛顿了下,缓声道:“在我还比较小的时候,家里很贫苦,娘又是个面皮薄的人,不愿意去求别人,所以我跟珍珍饿得受不了的时候,便会跑去河里摸鱼来烤。” 顿了顿,他道,“刚开始是没有经验的,我还险些掉进河里淹死……” 苏晚听得心里一紧。 原书中,有说过这位权臣出身贫寒,但对于他小时候的经历,却并没有多加赘述。 所以她也只是知道他出身微寒。 这时亲耳听他提起时,忍不住为他捏了把冷汗。 看着女子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的样子,傅璟琛眉间漫过愉悦,“幸得岳父经过,捞了我一把。” 苏晚一怔。 她知道苏父于傅家有恩,也常常接济傅家,却不知道苏父对傅璟琛还有救命的恩情。 她心里生出复杂。 傅璟琛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一回生,二回熟,后来我学会了抓鱼,每次都能抓到鱼,便常带着珍珍去河边烤鱼吃。” 苏晚回过神来,这就是他会抓鱼,也会烤鱼的原因吧。 “你的烤鱼手艺很不错。”她夸了一句。 “夫人不嫌弃便好。”傅璟琛眉眼划过笑意。 苏晚抿紧了唇,心内有些复杂。 “鱼烤好了吗?”这时,傅珍珍一路跑了过来。 “好了。”傅璟琛应了声,也帮她切了一块鱼肉,并问道,“娘呢,过来了吗?” 傅珍珍大概是饿了,接过盘子,便蹲在地上,开始吃了起来,嘴里含糊应道:“过来了。” 苏晚见她如此,想到傅璟琛前头说的小时候的经历,心里有些心疼她,便站起身道:“珍珍,你坐这里吃。” “那你呢?”傅珍珍抬头问。 “你先吃,我去喊陈妞和陈婶子她们过来一起吃。”苏晚道。 “哦,那好吧。”傅珍珍这才起身坐到了她的位置上。 吃了几口,不那么饿了,傅珍珍突然一本正经地对傅璟琛道:“哥,嫂嫂是个很好的人,你可要好好珍惜呀。” 傅璟琛正看着燃烧的篝火,乍然听到这么一句,怔了下,倏而莞尔失笑,“知道了。” 傅珍珍放下心来,但是想到他昨夜去喝花酒一事,极是不认同地说:“听司管家说,你昨夜去喝花酒了,下次可别再这样了, 那种地方,要少去,沾染了恶习,可就不好了,嫂嫂也会不高兴的。” 听着妹妹苦口婆心的话,傅璟琛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 司闲真是个大嘴巴,弄得人尽皆知,连珍珍都知道了,苏氏肯定也知道。 虽然他原本是希望她知道来着…… 可现在一想,却觉得不妥。 那么一来,苏氏岂不是要误会他? 昨夜喝醉,还去了那种地方。 她会不会以为他是个随便,又爱胡来的人? 想到此,他蹙紧了眉。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这个男人是不是想歪了 不一会儿,苏晚带着王氏和陈氏母女以及陈妞过来了。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烤鱼,有说有笑的,气氛很是融洽。 陈氏母女虽然不似以前那么拘谨了,但还是显得很小心谨慎,不怎么敢说话。 苏晚想了想,对二人道:“陈婶子,你可有相熟,又可靠的人?” 陈氏摇摇头,“认识的人不少,但都不是什么可靠的人……”说到此处,她的眼睛有些黯然。 想必是想起了以前被婆家赶出来后,遭遇的世态炎凉。 苏晚见状,只得作罢。 她本来想让她帮忙找几个可靠的人来庄上帮忙做皮蛋的,但看她的样子,认识的人,都不是什么可靠的。 傅璟琛知她不会用他的人,便也没有多费唇舌,而是提议道:“既然你想请阿龙兄弟过来看庄子,倒不如,将他们的媳妇也一起请过来。” 王氏闻言,赞同地说:“阿琛这个提议好,阿龙兄弟俩的媳妇,都是干活的好手,很是能干,为人也踏实可靠,你确实可以请她们过来帮忙。” 傅珍珍也点头,“春花、阿秀两位嫂子,确实能干,春花嫂子虽然为人泼辣了一点,但她性子是直来直去的那种,没什么心眼,而阿秀嫂子性情比较温吞,但待人接物很是周到。” 苏晚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那么清楚?” “都是一个村子的,哪能不清楚?”傅珍珍笑道。 苏晚含笑点头,“好,那就听你们的,将我堂兄、堂嫂他们请过来。” 傅璟琛一直待到了傍晚,才与她们一起回城。 苏晚对此很是不解。 他今日竟然这么闲? 看到女子投来的目光,他顿了顿,“我……” “夫君想说什么?”苏晚问道。 想到昨夜去月华轩一事,傅璟琛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昨夜去月华轩,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去喝花酒的……” “可是昨夜夫君是喝得烂醉如泥回来的。”苏晚轻飘飘的一句。 傅璟琛:“……” 不过,烂醉如泥?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 虽然他酒量不好,属于一杯就倒的那种,但也不至于喝到烂醉如泥吧? 他不敢想象烂醉如泥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苏晚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左肩膀。 昨夜跟司闲一起将这个男人扶回松院的时候,这个男人可是将泰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肩头的,害她到这会儿,肩膀还有些酸。 傅璟琛见到了,问道:“将你压疼你了?” 苏晚还没说话,从旁边经过的傅珍珍听到了,脚步一顿,瞪大眼睛看着二人,“你们昨晚……” 苏晚看着她的反应,眉心一跳,连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傅珍珍暧昧地看了看两人,“我可是都听到了。” 苏晚:“……” 看着气定神闲,没打算解释的男人,她蹙眉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傅璟琛反问:“我该说什么?”说着,伸手扶住她的左肩,修长的手指,替她揉捏了起来。 没料到他会有此举动的苏晚,直接愣住了,“……” 傅珍珍看到了,连忙捂嘴跑开了。 她得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娘。 哥哥昨夜和丫丫,说不定已经圆房了。 哥哥都说将丫丫压疼了……啧! 苏晚回过神来,推开男人的手,“已经没那么酸了。”顿了顿,又道,“珍珍那个丫头,最近话本子真的看太多了,回去得给她没收。” “怎么话本子上还讲这些?”傅璟琛疑惑。 苏晚:“……” “夫人好像很懂,没少看吧?”傅璟琛垂眸看她。 苏晚:“……” 反应过来,她下意识解释,“话本子也不全是讲风花雪月的,它还讲……” “风花雪月?”傅璟琛捕捉到这个字眼,深感好奇,“还讲什么?” 苏晚噎住。 这个男人,是不是想歪了? “反正就是很平常的,也没什么。”她忙道,所以不用太好奇。 “改天夫人寻两本给我看看。”傅璟琛正色道。 苏晚:“……” 她无法想象,一心装着家国大事的男人,捧着话本看的场面。 傅璟琛想到刚才的话题,接续道:“昨夜皇上也微服出宫了,在月华轩等着我,那酒,是皇上让我喝的。 但除了喝酒,我其他什么也没有做。” 听着男人温声解释的话语,苏晚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她又没问他,他干嘛要解释? 回过神来,她故意道:“听说月华轩有各色美人,夫君难得去一趟,就没有好好享受一下?” 傅璟琛目光深幽地看着她,“家有贤妻,不想惹她生气。” 苏晚心间跳了下,对上他的目光,面色莫名发烫,慌忙别开视线,急匆匆道:“娘在喊我们了,快过去吧。”说罢,便快步跑远了。 傅璟琛顿了下,看着她跑远的身影,嘴角勾了下,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回城的时候,苏晚三人坐马车,傅璟琛则骑马跟在马车旁。 回城要经过一片林子。 此时暮色已沉,显得林子里特别暗沉。 傅璟琛蹙眉打量了一眼这片林子,苏晚三人平时来回都要经过这片林子,实在不怎么安全。 他正思量着,回去后,定要跟司闲说一下,让他挑几个会武的侍卫随行保护,这时,旁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傅璟琛顿了下,却是未动声色。 没多久,几个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突然从草丛里冲了出来,直扑向马车。 “给我们吃的……” “快将吃的交出来……” 突如其来的阵仗,将赶车的车夫给吓了一跳,险些从座位上栽下去。 愣神间,那几个男女,已经冲上了马车,伸手就要去扯车帘。 正在这时,一阵劲风扫来,几人唉哟几声,纷纷从马车上掉了下去。 车夫看了眼出手的傅璟琛,松了口气,拿着马鞭,跳下马车,请示道:“大人,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听到外面的动静,苏晚连忙掀起窗帘,往外探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傅璟琛吩咐道:“不要出来,在马车里待着。”然后便斥马走到那几个男女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偷袭马车?” 第一百六十二章 傅璟琛心里颇受震动 也是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几个男女中,还有两个瘦成了皮包骨的孩子。 看到这里,他心里一沉。 那几个男女衣衫褴褛,面色脏污,不辨颜色,此时摔在地上,害怕地缩成一团,嘴里哆哆嗦嗦叫道:“我们、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太饿了,没有办法,大人饶命啊……” 傅璟琛见状,下了马,缓和声音道:“放心,我不会追究你们,但你们得告诉我,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那几个男女不知出于什么顾忌,相互看着,俱都不吭声了。 “还不说!”傅璟琛见状,只得加重语气。 几个男女见他一身官服,身上气势逼人,都被吓到了。 想到他们一路逃到这里的险境,却都咬着牙,一声不吭。 正在这时,一个女子温柔的声音道:“我这里有些点心,你们先拿去吃吧。” 几人闻声转头,便见一个漂亮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白皙漂亮的手上拿着诱人的点心。 几人眼睛放光,狠狠吞咽着口水,若非迫于傅璟琛,他们早就扑过去了,此时却只是死死忍着,没敢妄动。 苏晚见状,将点心递给了当中的两个孩子。 “吃吧。” 两个孩子还年幼,没有大人那么多顾虑,看到有吃的,立即便伸了手,抓着糕点,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见状,苏晚面色也有些凝重起来。 若她没猜错的话,这些应当是漓州来的灾民。 今年初夏,漓州水患,淹没了无数房屋良田,当时朝廷有下拨银子和粮食前往赈灾,但是层层盘剥下去,到灾民手里的时候,已经所剩无几了,那么多的灾民,根本不够分。 无奈,许多灾民只得背井离乡,四处乞讨。 那些中饱私囊的官员,为防东窗事发,四处扑杀胆敢离开漓州的百姓。 漓州距离京城甚远,山高皇帝远的,朝廷一直被蒙在鼓里。 这几个灾民,能逃到这里,必定经历了重重凶险。 此时他们不说,是因为漓州官员的作派,令他们寒了心,他们生怕傅璟琛跟他们是一伙的,说出来,他们就没命了。 按书里的剧情,本来这件事情,过几日,朝廷还是会知道,没想到,今日却教他们先碰上了漓州灾民。 想着,她对几人轻声道:“你们不要害怕,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位大人,是当朝宰相,他为人清正严明,不是那些贪官污吏,你们若是有什么冤情,大可直接向他陈明。” 听着女子对自己的评价,傅璟琛心里颇受震动,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他从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竟有这么高的评价。 四下寂静,当中一个女子,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悲怆,令人心生恻瘾之心。 她不管同伴的阻拦,硬是膝行着爬到傅璟琛的脚边,磕着头道:“大人,我们、我们是漓州来的百姓,今年初夏暴雨不断,致使河堤决口,引发水患, 我们的房屋田地都被淹没了,还有我们的家人,也被大水冲走了…… 可那些狗官并不管我们的死活,我们只能自寻出路,不想,那些狗官却派人一路扑杀,本来同行的有许多人,但是走到后面,便只剩我们几个了…… 为躲避那些狗官的追捕,我们一路逃到这里,只能靠吃树皮、草根……” 说到这里,这个女人突然大喘一口气,口吐白沫,往后栽倒了下去。 苏晚一惊,刚要伸手扶,但傅璟琛更快,迅速蹲下,替女子诊了脉,还查看了她的眼睛,口舌。 “怎么样,她没事吧?”苏晚蹲下来,关切问道。 傅璟琛收回手,面色微松,“她太久没有吃东西,加上一路逃到这里,刚刚又说了那么多话,已经力竭晕过去了,将养一段时日,会好起来的。” 苏晚看了看晕过去的女人,以及另几个眼巴巴瞅着他们的男女和孩子,想了想,提议道:“他们此时进城,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先把他们带去庄上吧。” 傅璟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想得那么周到。 他当机立断道:“将娘和珍珍叫下来,让这个女人跟两个孩子上马车。” “好。”苏晚应了声。 不过不用她过去说,王氏和傅珍珍虽然没有下马车,却都有关注外面的动向,这时听到傅璟琛说的话,很干脆地下了马车。 傅璟琛跟车夫将昏厥的女人抬上了马车,苏晚和傅珍珍一人一个,将两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抱上马车去。 原本缩在那里的几个男女,见状,大着胆子上前,“公子、夫人,你们、你们要带他们去哪里?” 苏晚解释道:“那位大姐昏过去了,我们要带她去治疗,你们也跟上来吧。” “有、有吃的吗?”这时,有人咽着口水,小声问道。 “有的,而且还管饱。”苏晚善意笑道。 几人闻言,俱都一喜。 他们也看出来了,苏晚几人并不是他们所想的坏人。 这么一想,几个人放松下来,顿时有些虚脱地跌坐在地上。 王氏见状,眼睛酸涩难挡,霎时红了眼圈,连忙从马车里取了水囊和糕点,分给他们。 “你们先垫垫肚子。” 这回,几人都没再顾忌,接过点心,便狼吞虎咽了起来。 傅珍珍看得很难受,“他们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啊?” 苏晚叹了口气,“先回庄上吧,一会儿还要辛苦你跟娘给他们煮些吃的。” 傅珍珍连忙道:“那有什么辛苦的?一会儿,我给他们多煮一点。” 苏晚索性让另两个女人也上了马车,然后与傅璟琛说了一声,便带着王氏和傅珍珍先回庄上去准备了。 好在他们刚刚才从庄子里出来不久,这里再回庄上,并不远。 三人很快重新回到庄上。 陈妞给开的门。 见三人又回来了,不禁有些惊讶,“可是落了什么东西?” “不是。”苏晚摇头,“一会儿会来几个灾民,暂时会在庄上住下。” 陈妞闻言,很是惊诧,“如今太平盛世,怎么会有灾民?” 苏晚闻言,不知道该怎么说。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夫人一再对我灌迷魂汤,意欲何为 所谓太平盛世,只是京城里的景象,出了京城,还有更多想象不到的事情。 虽然大晏朝已经算是很富庶了,但也架不住地方官员结党营私,中饱私囊,逼得百姓走投无路,又蒙蔽上听。 傅珍珍道:“是真的,他们都饿得只剩一层皮了。” 陈妞闻言,忙道:“那我去帮忙煮饭。” “好。”苏晚应了声,往里走。 好在庄上有囤粮,这乍然来了这么多人,也不至于没有米下锅。 陈氏母女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帮忙。 几个人淘米的淘米,洗菜的洗菜,烧火的烧火,做得有条不紊。 等傅璟琛带着五个灾民并两个孩子到的时候,庄上已经炊烟袅袅,飘来了饭菜的香味。 王氏带着陈氏打好了热水,让几个灾民洗脸、洗手,又将那昏厥的女人,安置到了屋里。 不一会儿,苏晚几人便煮好了饭菜,在院子里支了两张桌子椅凳,让他们坐下吃饭。 几个灾民许久不曾吃到饭菜了,眼下光是闻着饭菜的香味,都忍不住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他们一边含泪道谢,一边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傅璟琛看着几个衣衫褴褛的灾民,吩咐车夫道:“你骑我的马,先回城去一趟,与司闲说一声,让他去买些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以及一些调理虚弱体质的药,再挑几个家丁一起带过来。” “是。”车夫应下后,便没敢耽搁,立即骑了马,快速回城去了。 苏晚在一旁听到了他的吩咐,觉得他真是一个心细的人。 这几人虽然是灾民,但是庄上住了三个妇孺和年轻姑娘,难保不会发生意外,确实该找几个人过来帮忙看着,免得生乱。 等司闲带着物品和家丁赶到的时候,天快要黑了。 城门马上就要关闭了,虽然傅璟琛有特权可以进出城门,但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几人还是要赶在城门关闭前回城。 苏晚叮嘱了陈氏母女和陈妞,让她们晚间没事情,尽量别出来,有什么事情,可以跟几个家丁说,让他们去做。 三人都是知进退的人,将她的话记在了心里,频频点头。 之后,傅璟琛又交代了家丁几句,并将灾民都安顿好后,一行人才动身回城。 一行人赶在城门关闭的前一刻,进了城。 回到相府的时候,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 傅珍珍坐在椅子上,呼了一口气,“好累啊。” 不只是她,苏晚跟王氏都觉得有些疲乏。 本来就做了一天的皮蛋,后面遇到灾民,又赶回庄上做饭,来回折腾,都有些累了。 “不过他们真的好可怜。”傅珍珍想起灾民的样子,还有些难受。 王氏叹了口气,看着儿子,欲言又止。 傅璟琛交代道:“今日之事,先别张扬出去,待我见过圣上,向他陈情过后,再作安排。” 苏晚闻言,忍不住问道:“你是否要进宫?” 傅璟琛点点头,面色凝重,“今年初夏,漓州确实发生了水患,可当时,朝廷明明下拨了赈灾的银两和粮食,可没想到,竟然还有那么多灾民。 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我必须向皇上禀明。” 苏晚见他已经将事情梳理通了,便也没有出言提醒什么。 他做事一向稳妥,考虑周全,他定然已经想到了其中的关窍。 “已经不早了,先用完晚膳,再进宫吧。”她温声道。 傅璟琛摇摇头,“你们先吃,我必须马上进宫,面见皇上。” 王氏见状,劝道:“还是先吃了再去吧,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我不饿,娘你们先吃。”傅璟琛说完,便出了前厅。 王氏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孩子……” 傅珍珍劝道:“哥哥一心系着朝廷大事,就让他去吧,我们给他留饭菜,等他回来,就可以马上吃了。” 王氏点点头,“也好。” 苏晚想到一事,突然追了出去。 傅璟琛已经准备出门了,这时看到追上来的女子,他顿了下,温声道:“我很快就回来。” 苏晚摇了摇头,“不是……”想了想,她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朝廷下拨震灾银两,当时应该有派钦差押送吧? 怎么那么庞大的数目,竟然都没有落到百姓手里,会不会是朝中有人与当地的官员勾结了?” 书里,漓州的事情,过几日,朝廷便会获知,皇帝大为震怒,谁也不信,只派了傅璟琛前往调查并安置百姓。 而随行的还有二皇子宁王赵显。 与当地官员勾结的便是宁王。 宁王是四个皇子中,藏得最深的一个人,他看起来无欲无求,什么都不争,但实际上,暗地里结堂营私,勾结各地官员,更是将此次漓州的赈灾款银给贪没瓜分了。 宁王害怕事情会查到他头上,到了漓州后,会布下陷阱,诛杀傅璟琛。 傅璟琛虽然聪明绝顶,武功盖世,却也险些遭了他的毒手。 一会儿傅璟琛进宫后,不出所料,明日,皇帝便会派他前往漓州。 漓州牵扯了太多人的利益,傅璟琛此去,怕是会遇上许多麻烦,以及刺杀。 她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又无法做到明知会发生什么,却什么都不说、不做。 傅璟琛是个很好的官,他肯为民请命,为百姓做事,这样的人,就该好好的。 果然,傅璟琛听了她的话后,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忽然迈近一步,低头与她目光平视。 他突然地靠近,令苏晚愣了下,不明所以,“你……” “你并不是苏丫丫!”傅璟琛忽然逐字逐句道。 苏晚一震,故作平静地说:“夫君说笑了,我若不是苏丫丫,我该是谁?” 傅璟琛审视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唇角勾了下,“说得也是。但我没说错,夫人确实有大智慧。” 苏晚暗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汗颜,“夫君莫要这般夸我,我只是一个寻常的妇人罢了,夫君才是有大智慧的人,而且你心系百姓,是一个很好的官。” 傅璟琛失笑,手指忍不住勾起她的下巴,“夫人一再地对我灌迷魂汤,究竟意欲何为?” 第一百六十四章 极愿意与他打好关系 苏晚愣了下,拂开他的手,杏眸轻眨,“我说的是真心话,可不是迷魂汤。夫君不是要进宫么,快去吧,定要注意安全。” 傅璟琛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尔后,忽然将手放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摸了下,温声,“好。” 事态紧急,他得尽快进宫,便没再耽搁,快速上马离去。 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苏晚松了口气。 而王氏等人没想到的是,傅璟琛此去,竟然彻夜未归。 到了第二天,还没见傅璟琛回来,王氏便着急了起来,都没心思去庄上做皮蛋了。 苏晚也想知道事情怎么样了,便道:“娘莫要担心,我去宫门口等等吧。” 傅珍珍也想去,被她阻止了,“你在家陪着娘吧,我很快回来。” 傅珍珍只得作罢。 到了宫门口,苏晚等了许久,也不见傅璟琛出来,倒是碰到了从马车里出来的朱晴芳。 看到她在这里,朱晴芳显然也是愣了下。 “傅夫人好巧。” “确实很巧。”苏晚点了点头。 朱晴芳见她一副等人的架式,忍不住上前两步,询问道:“傅夫人是在这里等傅相的么?” 苏晚点点头,“是,朱姑娘是……” 朱晴芳面上极快地闪过一丝不自在,沉默了下,才道:“我来等我爹的。” 苏晚“哦”了一声,便无话了。 心里却觉得,这个姑娘不一定是来等她爹的,说不定是来等傅璟琛的。 这姑娘该不会是想向傅璟琛告发她去逛胭脂楼一事吧? 她才这么想着,便听朱晴芳道:“一时半会儿,我爹可能出不来,我想我还是回家里等好了,傅夫人请自便。” 苏晚闻言,更加笃定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这姑娘就是冲着傅璟琛来的。 只是不知她有何目的? “好,朱姑娘慢走。”她点点头。 朱晴芳也点了下头,正要上马车之际,宫门突然开启,一人从门内走了出来。 两人以为是傅璟琛,齐齐转头看去。 出来的那人,脚步一顿,旋即眉目风流地走了过来,含笑道:“二位该不会是在等本王吧?” 二人收回目光,俱都有些失望。 “当然不是。”朱晴芳急忙撇清,“臣女还有事,先走了。”说罢,便快速上了马车。 目送马车走远后,赵拓这才收回视线,看向苏晚,挑眉轻笑,“看来傅夫人也不是等本王的,不过傅夫人怎么会在这里?” 苏晚自然不敢说实话,毕竟漓州的事情牵涉甚广,即便赵拓跟漓州的事情无关,可眼下事情还不明朗,她也不好在这个节骨眼泄露分毫,便道:“我就是闲着,过来等等我家大人。” 赵拓有些诧异,“傅相下朝后便走了。” 苏晚一怔,傅璟琛早就出宫了? 赵拓想到上次画舫上的事情,对她甚为感激,正色道:“上次的事情,本王还没有感谢傅夫人,今日难得巧遇,不知本王有没有荣幸,请傅夫人到茶楼喝茶一叙?” 苏晚犹豫。 毕竟男女有别。 赵拓看出来她的犹豫,连忙道:“傅夫人放心,本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为上次的事情,感谢你,请你喝顿茶。” 苏晚道:“那件事情,殿下不必放在心上的,喝茶就不必了。” “那不如,本王请你去吃饭?”赵拓发现她是个不一般的女子,与京中贵女完全不同,她很有眼界及见解,而且在他心里,已经将她列为是自己的福星了。 他有心结交,所以并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苏晚看了他一眼。 对方将来是要当皇帝的,她其实极愿意与他打好关系,而且他为人虽然风流,但并不是一个下作之人。 他还是少数不会因为臣子功劳太大,便起杀心的人。 所以原书里,他当上皇帝后,作为权臣的傅璟琛一直都稳稳地坐上丞相之位上,没有被他猜忌,或找名目拔除。 而且人家贵为皇子,话也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若再推拒,恐令对方生恼。 思索片刻,她道:“既然殿下盛情相邀,妾身却之不恭,吃饭就不必了,倒是可以去喝杯茶。” 赵拓以为自己恐还要再费些唇舌,没料到她却答应了,不禁一喜,“傅夫人请。” 在京城,喝茶的好去处,非听雨轩莫属。 “这个地方,傅相也是极喜爱来的。”进了听雨轩,赵拓忽然道。 苏晚顿了下,“这我倒不清楚。” “傅夫人来京城不久,许多事情不清楚,也在情理之中。”赵拓说道。 这时有个伙计过来,向赵拓行了一礼后,便领了两人上了二楼。 赵拓显然经常来此,与伙计极是熟悉,吩咐道:“送些糕点上来……” 顿了顿,问苏晚,“傅夫人喜欢喝什么茶?除了茶水外,他们的糕点也做得相当好吃,有枣泥糕、凤梨酥、栗子糕……” “殿下看着点便好,我都可以。”苏晚淡淡道。 赵拓闻言,便径直对伙计道:“这位是傅相夫人,你们可要好生招待,速速将你们铺子里的糕点都送上来一份。” “是。”伙计应了声,下去的时候,忽然看了苏晚一眼。 苏晚察觉到了,有些奇怪。 “大概是因为听到你是傅相夫人,有些好奇。”赵拓在一旁解释道。 苏晚闻言,便释然了。 伙计很快将茶点都送了上来。 赵拓亲自给苏晚倒了杯雨前龙井。 苏晚接过,轻抿了一口。 窗子外是一片湖景,坐在此处喝茶赏景,确实别有一番趣味。 这时,赵拓突然道:“今日朝上,父皇雷霆震怒。” 苏晚一听,正襟危坐,静听他下文。 赵拓叹了口气,“今年初夏漓州水患甚为严重,不但淹没了无数房屋和良田,许多百姓还在这场水患中丧失了生命,当地百姓更是流离失所,尸横遍野。 当时父皇还下拨了银两和粮食,派遣官员前往赈灾,后面,当地官员呈报,受灾的百姓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父皇还松了口气来着。 没想到的是,事情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听说,昨夜傅相被父皇留在宫里,彻夜商谈应对之策,今日朝上,便直接下旨令傅相亲自前往调查。 听到此事的时候,本王都颇为震惊和愤怒,那些人怎么敢?” 第一百六十五章 傅璟琛:你靠着我一点 赵拓大概是真的很生气,端起杯子,将茶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苏晚不明白他怎么会跟她提起朝堂之事,却也不好装作没听见,便道:“殿下忧心为民,是百姓之福。” 赵拓怔了下,旋即漂亮的桃花眸眨了下,“傅夫人当真这么想?” 苏晚道:“是的,能将百姓放在心里,说明殿下宽厚为怀。” 赵拓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垂下眸子,声音有些低沉,“傅夫人是第一个这么看待本王的人。” 苏晚愣了下,忙道:“臣妇只是将心里的感觉说出来,殿下别放在心上。” 赵拓掀唇而笑,“傅夫人不用紧张,本王是很开心,很开心能有人懂得本王。” 说到此处,他顿了下,“虽然本王自小便颇受皇祖母和父皇的疼爱,但他们没有人认为,本王能挑起大任。 所以……” 所以他便以玩世不恭,放荡不羁的一面示人。 苏晚都知道,这在原书里面都有提及过。 而且,赵拓虽然深受皇帝和太后的宠爱,但皇帝更属意大皇子赵磊继承皇位。 这当中,自然有大皇子是正宫所出的因素。 还有一个便是,大皇子很会做表面功夫,对皇帝也很孝敬。 “殿下顺心而为便是,注定的东西,谁也抢不走。”苏晚忍不住道。 赵拓一怔,目光略带审视地看着她。 苏晚坦坦荡荡,不避不躲。 赵拓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傅夫人是江湖神棍。” “殿下说笑了,臣妇可没那份本事。”苏晚也笑道。 赵拓执壶,替她重新倒了杯茶,“傅夫人真是个有趣的人。” “殿下谬赞了。”苏晚语气从容地说。 赵拓见她面貌姣好,气质神韵淡泊又从容,忍不住想,若是对方没有嫁人,他大概愿意花些心思去将她娶来。 “傅相艳福不浅。”片刻,他感慨道。 苏晚这话没有接。 赵拓叹了口气,“满帝京的贵女,眼里只有他,连朱大美人为了他,都露出了丑陋的嘴脸。” 苏晚听得此言,差点被茶水呛到。 这话说得…… 不过他不是喜欢朱大美人的么,竟然说话这么不客气。 “殿下也不差,听说王府里,美人一大堆。”苏晚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赵拓吃惊,“连傅夫人都听说了?” “嗯。”苏晚含笑点头。 “这可冤枉死本王了,我府中侍妾五根手指数得过来,根本没有一大堆,那些都是我的几位兄弟故意散布出去,毁我清誉的。” 苏晚嘴角抽搐了下。 五根手指数得过来? 敢情这厮还嫌少? 而且他这样出了名的花心大萝卜,还有什么清誉可言? 苏晚无话可说。 原书中的男主赵拓,本就花心,身边女人成群,很是博爱,是见一个爱一个,但是他当政期间,对百姓还是不错的。 算是个有为的明君。 “答、答、答……” 突然,有雨滴落在窗台上。 “下雨了……” 苏晚转头一看,见外面下起了雨,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不要紧,一会儿本王送你回去。”赵拓道。 眼下下起了雨,也确实走不了,苏晚只好坐了回去。 “一会儿臣妇等雨停了再回去,若是殿下忙的话,可以先走。” 赵拓刚要说话,这时,门被敲响。 赵拓只以为是伙计,便道了声“进。” 没想到,门被推开,站在门外的人竟是傅璟琛。 “傅相?” 赵拓惊讶地看着他。 傅璟琛抬脚走了进来,“刚刚听伙计说起,我夫人在这里。” 苏晚明白了过来,怪不得刚刚那伙计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敢情是因为傅璟琛在这里? “傅相来得正好,一起喝杯茶吧。”赵拓邀请。 “多谢殿下美意,外面下雨了,看情况,雨势会越来越大,我们还是先回去为好,而且,明日一早,臣便要出发漓州了,得尽早回去准备。”傅璟琛说完,目光看向苏晚。 苏晚顺势站起身来,附和道:“夫君说得不错,还是趁雨势没有下大,先回去吧。殿下,那我们先走了。” 赵拓懒洋洋地看了看二人,倒是没有强留,起身道:“今日与夫人谈话甚为投机,下次有机会的话,再一起喝茶?” “承蒙殿下不弃。”苏晚行了一礼后,跟着傅璟琛出了雅间。 到得门外,看到站在楼梯口朝这边张望的宫樱时,她惊讶地看了眼傅璟琛。 “傅相这就走了?”宫樱斜倚在廊柱上,含笑问道,看向傅璟琛的目光,隐约带了点什么。 傅璟琛声音有些冷漠,“是,皇太女也尽早回驿馆吧。”说完,偏头看向身侧的苏晚,自然地伸手扶过她的手臂,带着她下了楼梯。 宫樱倚在扶手上,阴冷地看着渐行渐远的二人。 出了听雨轩,傅璟琛接过车夫递来的雨伞,打开撑在苏晚头上。 “雨势有些大,你靠着我一点。”他温声道。 苏晚杏眸眨了下,抬头看着他,未等她有所行动,男人的手突然揽上了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去。 苏晚:“……” “走。”傅璟琛低低说了声。 苏晚回过神来,只好配合他的脚步。 马车就停在台阶下,其实没几步路,但雨势实在太大了,苏晚觉得肯定会被打湿。 结果上了马车,她的衣裙上竟然还是干爽的。 她怔了下,觉得这不科学,转头去看傅璟琛,这才发现他的一边肩膀都湿透了。 她张了张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怪不得她没有淋湿,是因为他将伞都撑在了她身上的缘故吧? 出于愧疚的心理,她从袖子里抽出帕子,坐到他身旁,替他擦拭打湿的袖子。 傅璟琛垂眸看着她,任由她忙活了片刻,才突然捉住她的手,温声道:“已经这样了,不必忙了,一会儿回去换了便是。” 苏晚闻言,瞥了他一眼。 她都擦了一半,他才来说? 压下心里对他的吐槽,她点点头,“好。” 见他还握着自己的手,她顿了顿,忍不住轻轻挣了下。 傅璟琛这才松开她的手。 只是指腹尖的滑腻触感,却有些让人无法忽略。 第一百六十六章 傅璟琛将她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沉默片刻,苏晚忍不住问道:“你刚刚是跟皇太女在一起?” “是。”傅璟琛并没有隐瞒她,转头看着她,“皇太女游说我去沧澜国。” “游说你去沧澜国做什么?”苏晚漫不经心问。 “夫人觉得呢?”傅璟琛反问。 苏晚抬眸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玩笑般的语气道:“该不会是皇太女看上了你,想游说你去做她的王夫吧?” 傅璟琛沉默。 苏晚挑眉,“我猜中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傅璟琛黑眸微敛,“她想让我去沧澜国任宰相一职。” 苏晚摇摇头,“据我所知,沧澜国只有女官,男人好像没什么地位,这怕不是想哄你去沧澜国当她王夫的一个幌子。” 傅璟琛顿了下,垂眸看她,“夫人多虑了,我已有夫人,皇太女不至于会看上我这个有妇之夫。” “是么?”苏晚不以为然,她可没忘记,就在今日,朱晴芳还追到了宫门口,只为了等他。 他这个有妇之夫,分明很抢手。 傅璟琛听出来她不以为然的语气,蹙眉道:“夫人好像不那么认为。” 苏晚不欲多说,只问:“那你答应了吗?” 傅璟琛摇头,“当然没有。” “我看皇太女不是个会善罢甘休的人。”苏晚道。 “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倒是你,你怎么会跟瑞王殿下在一起?”傅璟琛问道,漆黑双眸透着不悦。 苏晚顿了下,解释道:“街上碰到了,殿下请我喝茶,我不好拒绝,便同他喝了两杯茶。” 傅璟琛眼中带了几分审视,“是么?夫人若是想拒绝,瑞王想必也不会为难,毕竟,男女有别。” “夫君既知男女有别,还不是同皇太女去喝了茶?”苏晚反驳了一句。 傅璟琛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皇太女又不是女子。” “啊?”苏晚愕然地看着他,以为听错了。 傅璟琛唇角勾了下,“沧澜国与我们大晏的民风不一样,是女子当政的,在世人眼中,她们跟男子没有差别。” 苏晚:“……” 这个歪理,竟然让人无从反驳。 傅璟琛看着她呆愣住的模样,心里的不悦散去,多了几分愉悦,却正色道:“不管何种原因,夫人下次不可再与男子去喝茶。” 苏晚瞥了他一眼,“哦。” 傅璟琛顿了下,“下次,我也会注意。” “夫君要注意什么?”苏晚明知他的意思,却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不会与除夫人外的女子去喝茶。”傅璟琛道。 苏晚嘴角勾了下,“话可别说得那么满。” 傅璟琛蹙眉,“我说到做到。” “那娘跟珍珍呢,你也不跟她们去喝茶?”苏晚憋着笑意问。 傅璟琛:“……” 反应过来,他抿了下唇,声音低沉地说:“夫人下次不可再如此了。” 苏晚知道他指的是她与赵拓喝茶一事,觉得他实在有些烦人,她前面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她别开脸,声音有些沉闷,“我知道了。” 殊不知,她这副样子,落在傅璟琛眼中,却觉得她是在生气,使性子。 他顿了下,漆黑的眸内划过笑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别不高兴,若你喜欢去听雨轩喝茶,下次我带你去。” 苏晚:“……” 察觉到覆在头顶的大手,她嘴角抽搐了下,将他的手挪开。 她又非小孩子了,他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让她……很是别扭不自在。 傅璟琛见她一脸别扭的可爱样子,心里忽然痒痒的,手指动了动,刚想摸摸她的脸,这时,车夫的声音传了进来,“大人、夫人,相府到了。” 傅璟琛动作一顿,心里有丝遗憾,改而去掀窗帘了。 外面的雨下得比刚才更大了,他侧头看了眼苏晚,然后对外吩咐道:“从后门进,直接将马车驶到兰院。” “是。”车夫应了声,重新驱动马车。 马车从后门驶了进去,不一会儿便到了兰院门口。 苏晚见到了,便要起身出去。 傅璟琛忽然拦了一下,温声道:“我先出去。” 苏晚不明所以,但还是停了下来。 傅璟琛出了车厢,接过车夫递来的伞,然后才将车帘掀起,“可以出来了。” 苏晚刚走过去,傅璟琛便将伞移到了她头上,并让她拿着,然后自己先跳下了马车。 滂沱大雨,一下子便将苏晚的绣花鞋给浸湿了,她一手提着裙裾,刚要踩着马凳下去,男人有力的手臂,却突然伸过来,将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苏晚:“……” “伞拿稳了。”傅璟琛提醒了一句。 苏晚回过神来,连忙抓稳差点掉下去的雨伞,目光复杂地看着男人,“我自己走……” “地面上已经有很深的积水,你自己走的话,鞋子非湿透不可。”傅璟琛淡淡打断了她的话,然后稳稳地抱着她,朝院内走去。 苏晚看他的架式,是不可能放她下来自己走的,只好闭上嘴巴。 水珠顺着傅璟琛俊美的脸滑下,有些痒,他皱了下眉,苏晚察觉了,下意识地想抽帕子,但想了想,又作罢了。 到了主屋门外,傅璟琛将她放了下来。 苏晚看着他湿透的外袍,心里有些难安,“谢谢你……” 傅璟琛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从她手里抽走了帕子。 苏晚:“……” 看着男人拿着她帕子自然擦着脸的样子,她一时有些怔愣。 “夫人,明日我要去漓州。”傅璟琛突然道。 苏晚回过神来,看了看连成线的雨幕,“可是天气这么不好……” “夫人是在为我担心吗?”傅璟琛温声道,语气隐有愉悦。 苏晚语塞。 傅璟琛含笑看了她一眼,“放心,不会有事的。” 顿了顿,看向阴霾深重的天空,他面色又有些凝重起来,“漓州的事情,比较严峻,我必须亲自前往巡查处理。” 苏晚不好装聋作哑,只好道:“那你注意安全。对了,此行的还有谁?” 傅璟琛顿了下,回道:“还有宁王。” 苏晚闻言,心里一沉,果然还是跟原书中一样,也是宁王同行。 看着男人俊美的容颜,苏晚欲言又止。 “夫人是想说什么?”傅璟琛问。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这个男人……太流氓了 苏晚不经意般道:“我听明珠提起过,四个成年皇子中,这个宁王性子最是淡泊,无欲无求的,平日从不参与朝事, 此次漓州那么严峻的事情,皇上怎么就派了宁王与你同行?” 傅璟琛闻言,倒是没有多想,解释道:“此次漓州事态严峻,其他人都躲着,不愿兜揽这差事,但是宁王却主动请缨,皇上为此还对宁王大肆褒奖了一番。”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晚蹙着眉道,“一个平日里无欲无求,几乎不过问政事之人,突然间便心系朝事,心系百姓,总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 夫君难道不觉得这个宁王很奇怪吗?” 傅璟琛心里一动,她的想法,竟然与他不谋而合……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她总是能出其不意地说出独到的见解,真的是因为她也有过奇遇的关系吗? “怎么了?”苏晚问。 傅璟琛温声道:“若非早就见识过夫人的过人之处,听到夫人的分析,我都要吃惊了。” 苏晚心里“咯噔”了下,所以,还是让他怀疑了吗? “我、我就是胡乱说的,若是说得不对,夫君不听便是。” “夫人说的每个字,每句话,我都会记在心上的。”傅璟琛神情认真且郑重。 苏晚:“……” 她岔开话题道:“此去漓州甚远,夫君一定要谨慎行事,注意安全。” 傅璟琛面色微缓,“好,我知道。” 苏晚见他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心里松了口气。 看着女子姣好的面容,傅璟琛顿了下,温声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娘和珍珍,便辛苦你照顾了,有什么事情,记得与司闲商量。” “我知道了。”苏晚点点头。 顿了下,傅璟琛又道:“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庄上的事情,不要太累了,能做便做,不能做,便不要勉强。 还有,庄上那些灾民,其实昨夜,皇上已随我去见过,并从他们嘴里了解了漓州的许多事情,他们确实是从漓州来的。 可如今他们回不去漓州了,你且观察一段时间,若那些人能用,你便留下,给他们一份差事做,若是觉得不能用,便让司闲去安排他们的去处。” 苏晚默默听着,答应了下来,“放心吧,我明白。” 傅璟琛看着她,一时无话了。 苏晚顿了下,问:“夫君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傅璟琛摇了摇头,看着女子娴静的面容,他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便是他不在,她也能将一切安排妥当,他在与不在,对她好像没什么影响。 这么一想,他心里忍不住生出惆怅和失落来。 因为明日便要出发,他还有些事情需要安排,便打算离开了,“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想起一事,苏晚叫住了他,然后匆匆跑回屋里,取了他的披风出来。 “你衣袍都湿了,赶紧披上,别着凉了。”苏晚一边说,一边抖开披风,出于愧疚的心理,她踮脚想替他披到肩上。 但傅璟琛高她许多,她一时没站好,整个人歪了下,跌到他身上。 她慌了下,刚要退开,男人的大手,却先一步牢牢地掌在了她的腰上。 隔着衣衫,仿佛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力。 苏晚不自在极了,垂着脑袋,眼神闪躲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便是故意的,又如何?”傅璟琛握在她腰上的手,微一使力,她整个人便贴紧了他的月匈月堂。 苏晚杏眸瞪得大大的,愕然地看着他。 他还是书中那个不近女色,清冷禁谷欠的傅相吗? 他此举,真的颠覆了她对他的认知。 太吃惊了,以至于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看着女子一脸愕然的可爱模样,傅璟琛目光有些幽暗,“夫人,待我从漓州回来后,我们……” 苏晚听到他的声音,终于回过神来,慌忙推开他。 这男人……太流氓了。 她目光带着指责地瞪了他一眼,唇动了动,想骂人,但看着男人湿透的袍角,那股怒焰,莫名地便下去了。 可她也不想再看到他,呲溜一下,跑进了屋里,然后当着傅璟琛的面,“砰”一声,用力甩上了门。 看着紧闭的屋门,傅璟琛目光又深暗了些,不过他并未敲门,而是拉过肩上的披风系紧,然后攥着苏晚的帕子,走进了风雨中。 苏晚此时在屋内暴走。 傅璟琛这个家伙,竟然吃她豆腐…… 她很是恼怒,但心跳不知为何,却跳得有些快,脸也是烫烫的。 她用手背碰了碰,笃定是被傅璟琛的举动给气到了,才会这般的。 过了片刻,屋门被敲响。 她原本以为是傅璟琛,并不想去开门,直到小伶的声音传了进来。 “夫人。” 苏晚这才开了门。 小伶手里端着一碗姜汤,走了进来,“奴婢见夫人从雨中回来,怕您会着凉,特地给您熬了一碗姜荡驱寒,夫人快趁热喝了。” 苏晚面色微霁,“辛苦你了。” 小伶摇摇头。 苏晚看着碗里的姜汤,忍不住想到傅璟琛淋湿的模样,唇张了张,想说什么,最终却放弃了,端起碗,将姜汤一气喝完了。 她刚放下碗,便听小伶在旁边体贴地说:“夫人放心,奴婢有多熬一些姜汤,已让人给大人送去了一碗。” “咳咳咳……”苏晚被嘴巴里还没有来及得咽下的姜汤给呛了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小伶吓了一跳,忙给她抚背顺气。 好半晌,苏晚才平缓下来,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我可没有担心他。” 小伶含笑道:“是,夫人没有担心大人。” 苏晚蹙眉,重申,“我真没担心他。” “奴婢明白的,夫人没有担心大人。”小伶也一本正经地附和。 苏晚:“……” 苏晚捏了捏眉心,冷静了下来。 她这个样子,可不就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在心虚吗? 她用不着跟别人解释的。 可傅璟琛收到小伶让人送去的姜汤,肯定会误会是她吩咐的。 她突然感觉一团糟。 还有…… 对了,她的帕子,傅璟琛没有归还给她,还有上次的帕子也是…… 也不知他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故意的应该不至于,那应该是忘了吧。 毕竟他那么忙,这种小事,哪里会放在心上。 想到此,她便放下了此事。 …… 傅璟琛换了身干爽的衣袍后,去了书房。 看着桌上的帕子,他嘴角勾起笑意,半晌,才提笔在给皇帝的折子上落下笔墨。 这是一份请封的折子。 苏氏嫁他的时间不短了,而这段时间以来的接触,早改变了他对她的印象。 她一反往日的刻薄、恶毒,变得聪慧、能干,并且善良,与他母亲和妹妹的关系,也极是融洽。 而自她来了京城后,家里总是一团和睦温馨,说她贤惠,也不为过。 现在这个家的氛围,他……很喜欢。 他现在既有能力,自然要为她请封诰命。 傅璟琛很快将折子写完,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苏氏两个字,眉目间蕴着一抹温柔。 片刻后,他拿着折子,交给了司闲。 …… 翌日,天终于放晴了,但路面还是湿漉漉的。 一大早,王氏便起来了,亲自做了些吃食,让傅璟琛带在路上吃。 苏晚一向起得早,但今日却故意想赖床,然而计划却被傅珍珍给破坏了。 被叫醒的苏晚,不得已穿戴好衣物,跟着傅珍珍去了前院。 前院,傅璟琛已经准备出发了。 因这次是巡查和安置灾民的,所以他轻装简行,只打算带一个司野。 “娘,我是去办差的,用不着带这么多东西。”看着王氏准备的大包小包,傅璟琛深感无奈。 “眼下都要入冬了,你衣物总要多带几件,而且此去漓州路途遥远,路上总得带些吃食。”王氏苦口婆心地劝说。 傅璟琛刚要再拒绝,却听到傅珍珍的声音,“哥,嫂嫂来送你了。” 他顿了下,目光朝门外看去。 果见苏晚跟在傅珍珍身后走了进来。 看到苏晚,傅璟琛漆黑眸内,有丝柔色。 见苏晚来了,王氏面色一松,朝她招着手道:“丫丫,你快来帮我劝劝阿琛,让他多带些东西。” 苏晚走上前,看了眼王氏准备的东西,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男人,她只好帮着从中挑了几样用得上的东西,递给司野拿着。 “就带这些吧。” 傅璟琛松了口气,含笑点头,“好。” 王氏见了,有些不满意,“太少了……” “娘,夫君他是出门办差的,不是去游玩,带太多东西,委实不方便,他身上带有银子,若是缺少什么,可以买。 而且他是丞相,到了当地,自有官府会替他打点,您就不用操心了。”苏晚温言细语地劝说。 王氏闻言,只好作罢,“那、那就这样吧。” 傅璟琛漆黑深邃的眼睛,看了看苏晚,温声道:“那我出发了,家里你多关照一些。” “好,我知道了。”苏晚点点头。 几人将他送出了府门。 临要上马车之际,傅璟琛脚步顿了下,忽然回头看向身后的三位家人。 其实他并非第一出外出办差,可以前的每一次,都是他独自一人,清清冷冷地出发,清清冷冷地回来。 他也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眼下,三人已来了京城,他不过是出个门,三人还亦步亦趋地将他送出门,这种感觉,有些奇特,却并不讨厌。 他目光依次看着殷切望着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看向苏晚时,见她一脸平静,他顿了顿,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等我回来。” 苏晚一愣,他这话,是对她说的吗? 她总觉得他的眼睛里含着什么,像是话里有话的样子…… 第一百六十八章 傅璟琛看苏晚的眼神,像要吃了她 等她回神的时候,马车已经驶远了。 “唉!” 这时,傅珍珍突然叹了口气。 苏晚转头看她,“怎么了?” 傅珍珍深沉地看了她一眼,竟然学着傅璟琛离开时的语气道:“丫丫,等我回来……” 苏晚一滞。 反应过来,她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别乱加话,他哪里有喊我的名字?他分明是让大家等他回来。” 一句普通的话,教她这么一说,总感觉都不对了。 “他虽然没有喊你的名字,但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他是想喊你来着。 而且那话也是对你说的,不过是碍着我跟娘在这里,他不好说得那么直白罢了。”傅珍珍说着,还啧啧有声。 苏晚被她气笑了,平时怎么不见她这般伶俐? “你还是你哥肚子里的蛔虫啊,什么都清楚?” “就这件事情清楚啊。”傅珍珍笑嘻嘻地说着,抱住王氏的手臂,故意唉声叹气地说,“娘,哥现在有了媳妇,眼里都只有嫂嫂,没有我们了呢,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这话若是别人家的婆母听了,指定吃味不高兴,继而对儿媳不满,但王氏却丝毫没有不高兴。 她反而敲了傅珍珍一记,并嗔了她一眼,“你这丫头,今日怎么话那么多?” 虽然她也看出来儿子对儿媳的那点不同,但顾忌着苏晚面皮薄会不好意思,并没有顺着女儿的话说。 而为了给苏晚解围,她还岔开话题道:“雨停了,我们一会儿还是去庄上吧,丫丫昨日又谈下了一桩生意,我们得尽快多做一些皮蛋出来。” 说起正事,傅珍珍便收起了嬉笑的模样,没再揶揄苏晚,不过进门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凑到她耳边嘀咕了一句:“说真的,哥离开时看你的眼神,好像要将你吃了一样。” 苏晚听得此言,心下一颤,面上却故意摆出恼怒的模样,将她训斥了一顿,“再胡说,下次不给你吃皮蛋了。” 这话的威力巨大,傅珍珍立即闭了嘴,并一溜烟跑了。 可苏晚心里突然乱成了一团麻。 傅珍珍说的话,像是在她平静的心湖投了一颗石子,涟漪阵阵,平复不了。 近段时间以来,傅璟琛待她的态度,她不是没有察觉到,可她并没有当一回事,而想到刚刚傅璟琛离开时看她的眼神,让她无端感到心慌。 不过好在傅璟琛出发去漓州了,短时间不可能回来。 她如此宽慰着自己,很快将这件事情抛诸脑后。 三人收拾妥当,便出发去庄上。 不过在出门前,苏晚将昨晚上写好的信,交给了司闲,请他帮忙寄去三里屯。 她的庄上确实需要人手,而这个世道,可靠的人太少,加上王氏三人对阿龙兄弟几人的评价都那么高,她便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写信请他们来京城帮她。 希望他们愿意来吧。 不过她上回给苏父寄的信,他一直没有回信给他,也不知道他收到信了没有? 三人坐马车出城的时候,竟然遇到礼部的人送别沧澜国使臣,队伍排了很长。 苏晚掀开窗帘看了一眼,打算让车夫直接绕开走。 然而不远处,坐在马上的宫樱,却一眼看到了她,并打马上前,拦在了马车前。 “苏氏。”她语气极是不客气。 苏晚掀开车帘,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皇太女可有指教?” 宫樱见她不疾不徐的样子,心里来气,她最厌恶的便是她这副好像主导一切的样子。 她不过就是一个乡村野姑,谁给她的这份底气? 她眸底涌起一股恶意,突然扬起手里的马鞭,想也不想,便朝苏晚抽去。 “皇太女,不可!”司徒明曦吓了一跳,连忙出声制止。 可来不及了。 “啪”的一声,鞭子击破空气,已朝苏晚打去。 一旁的礼部官员看到了,俱都大吃一惊,“傅夫人小心!” 众人意料中的鞭子并没有落到苏晚身上。 只见那根鞭子的末梢被她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皇太女可能不知,我们大晏国最重礼尚往来了。”苏晚面色极淡地看了宫樱一眼。 宫樱面色一沉,刚要抽回鞭子,鞭梢却突然一沉。 她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掀翻下了马背。 “砰”的一声,夹杂着众使臣的惊呼声,宫樱已重重砸落马下。 四周一静。 司徒明曦最先反应过来,目光复杂地看了眼苏晚,指责的话,愣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看着还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皇太女,她收敛心神,急忙下了马。 “皇太女。” 其他使臣也涌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将宫樱扶起来。 昨日下了大雨,此时地面还是湿漉泥泞的,宫樱这一摔,衣衫上立即沾满了泥浆,整个人很是狼狈。 她大概没有想到苏晚会动手摔她,过了好片刻,才回过神来,脸上布满了杀机,欲冲上前,“苏氏,我要你死!” 但这次,司徒明曦却牢牢地将她拉住了。 “皇太女!”她面色严厉地盯着她。 宫樱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但这会儿,她哪里忍得下去,大声吼道:“苏氏她胆敢摔我,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若不是你招惹在先,人家也不会动手。”司徒明曦甚为火大地说。 之前说得好好的,可一遇到苏氏,皇太女便压不住那冲动的脾气,将她的所有嘱咐都忘到了脑后。 总觉得她这样下去,只会坏事。 “若是不想我们的人太多关注苏氏,你最好到此为止,我们马上走。”司徒明曦压抑着怒火,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这话倒是提醒了宫樱。 她霎时哑声了。 司徒明曦暗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背,低声道:“你该知道,什么才是重要的。” 宫樱纵然不甘心,但她的话,却提醒了她。 于是礼部的官员见本来像是点了炮仗一样的皇太女,在沧澜国使臣的拥簇下,上马走了。 礼部的几位官员,虽然不明究理,却俱都松了口气。 这沧澜国皇太女可一点也不好伺候,现在总算走了。 几位官员抹了抹汗,上前向苏晚问候。 “傅夫人没事吧?” 苏晚含笑摇头,“我没事,劳诸位大人担心了。” “傅夫人没事就好。”几位官员连忙道,心里也都松了口气。 今日两方不管是谁出了事,他们都担待不起。 好在皇太女走了,没再生事,傅夫人也没有受伤。 “那不打扰几位大人公干了。”苏晚点了点头,令车夫出发。 “那个什么皇太女是有病吗?”傅珍珍恼恨地说,刚刚真是吓死她了,还以为那根鞭子要抽到丫丫身上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该不会是苏父的私生女吧 “可不就是有病么?”苏晚也忍不住道,余光却瞥到王氏静坐在那里,罕见地没来关心她。 她心里微微一动,想起上次在皇庄,见了宫樱后,她也是这般有些奇怪。 “娘怎么了,可是被吓到了?”她敛下思绪,坐近了一些,关切问道。 王氏回过神来,“我没事。”然后才想起来,连忙握了她的手,将她检查了一遍,“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苏晚摇头,继而蹙眉,“只是每次见到皇太女,她便对我很是不善,像是与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傅珍珍也疑惑地说:“确实奇怪得很,可你们除了长得像一点外,根本八杆子打不着啊。难道她是嫉妒你长得比她好看?” 苏晚被她的话逗笑了,“不至于吧?比她漂亮的人,天底下不知凡几,她嫉妒得过来吗?” 傅珍珍摇头道:“但是她的容貌,已是万里挑一了,能比她好看的,目前我只见过你。而且你们是那么的像……” 说到这里,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般,捂着嘴,瞪大眼睛道,“该不会,她是苏伯父的私生女吧?” 苏晚闻言,目光微闪。 王氏心头一颤,开口训斥道:“你胡说什么?别毁你苏伯父的清誉,他从来只有丫丫的娘,没有别的女人!” 傅珍珍吐了吐舌,“我就是随便猜的嘛,况且这里又没有外人,娘你干嘛那么凶哦。” 王氏一愣,转头去看苏晚。 苏晚像是没在意她说的话,笑眯眯地戳了戳傅珍珍的额头,“娘说得对,你可千万别乱说,毁我爹的清誉。” 傅珍珍摊了摊手,“既然不可能是这个原因,那为何你跟皇太女长得那么像,而且她对你的敌意又那么浓,我都感觉到了,她分明是想杀你呢。” 苏晚也很费解这件事情。 她有感原主的真实身份不简单,但原书里,原主早早就死了,沧澜国和皇太女也没有多提及,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她无从知晓。 不过刚刚皇太女走得那么匆忙,实在蹊跷得很。 以皇太女狭隘的性子,她将她从马上摔下来,不可能不计较的,但她身边的那位女官,不知与她说了什么,她便突然哑火走了。 不过人都走了,以后大抵不会再有什么交集,她纵然困惑,却也不想费那个心思去查探什么。 况且唯一像是知情的王氏,并不愿意多说。 这个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三人刚到庄上,那些灾民,便纷纷迎上前来,要给她们磕头。 “谢谢夫人们给我们饭吃,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三人被这阵仗给吓了一跳,“你们赶紧起来。” 几人却是摇了摇头,忐忑不安地说:“我们几个不能在这里光吃饭,不干活,还请夫人给我们分配一些活吧……” “是啊,还请夫人给我们一些活干,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 王氏叹了口气,“便是想干活,也得等身体养好再说。” “是啊,你们这个样子,也没有力气干活啊。”傅珍珍直率地说。 几人闻言,涨红了一张脸,很是羞愧,都不敢说话了。 苏晚想了想,道:“这样吧,你们先休养几日,待过几日你们精神好些了,我们再来商量差事的事情,可好?” 几个灾民闻言,面色一喜,重重点头,“我们听夫人的。” “嗯,好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苏晚温声道。 几个灾民这才散去了。 苏晚三人刚要走,却见还有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你怎么不起来?”傅珍珍惊讶道。 那个女人的头突然重重磕在地上,哽咽道:“谢谢夫人小姐的救命之恩……” 苏晚打量了她一眼,这才发现,她就是那日昏过去的女人。 苏晚看着她清亮的眼睛,心里一动,“你今年多大了?” “回夫人,我、我今年已有十八岁了……”那女人咬着唇道。 苏晚看着她闪烁的眼神,皱眉,“你到底多大?” 女人见她窥破了,只得垂下头,嗫嚅道:“我、我十六岁……” 傅珍珍不解,“你为什么要谎报岁数?” 女人迟疑了一下,才道:“今年水患,我的家人都被大水冲走了,只剩我一个,我不得已,跟着他们离开漓州,想到别处去讨生活,但害怕他们欺负我年幼,便不敢说实话……” 苏晚顿了下,突然拿出帕子,从水缸里沾了点水,然后走到女人面前,一手托着她的下巴,一手拿帕子去擦她的脸。 很快,被苏晚擦拭过的地方,便露出一块白净的皮肤来。 王氏和傅珍珍见了,都倒抽一口气,这姑娘…… 那姑娘愣愣地看着苏晚,不安地眨着眼睫,却不敢乱动。 不多时,苏晚便将她一张脸擦干净了。 原本漆黑的脸,此时变成了白白净净的一张脸,而且模样甚是漂亮清秀。 “好标致的姑娘。”王氏忍不住称赞了一句。 姑娘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晚打量了她一眼,突然道:“你很聪明。” 那姑娘不解地看着她。 “长了这样一张漂亮的脸,独身一人,是很危险的,你晓得将容貌掩藏,是一件很聪明的做法。” 那姑娘羞愧地垂下了头,“让夫人见笑了……” “不会。”苏晚摇头,“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喜儿。”那姑娘道。 苏晚点点头,温声道:“这几日你便在这里好好休息。” “是,多谢夫人。”喜儿又给她磕了一个头。 待喜儿下去后,傅珍珍凑近苏晚道:“你是不是想留下这个喜儿帮我们干活?” 苏晚讶异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这么问?” 傅珍珍撇了下嘴,“我还不了解你吗?若是你没兴趣,是不会问她名字的,而且你前头还夸她聪明来着。既然是聪明人,你肯定会想留下的。” 苏晚失笑,“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一半一半吧。”傅珍珍也笑道。 …… 城门的风波,远在深宫当中的宫贵妃,第一时间便知道了。 “……宫樱,就那么走了?”宫贵妃正在逗弄一只长毛猫,听到属下的禀报,很是惊讶,一不小心便扯到了猫的毛。 第一百七十章 她不可能为他孕育之嗣 猫儿吃疼,喵喵叫唤了起来。 宫贵妃手一松,那只猫儿便轻盈地跳下地去,呲溜一下,便不见了踪影。 宫贵妃见状,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裙裾,站起身来。 “是。”属下不敢多看,垂低了头,“原本皇太女气得想扑上去杀了苏氏,可她身边的那位司徒大傅,不知与她说了什么,她很快偃旗息鼓,上马离开了。 就连礼部的一众官员,都觉得一头雾水。” “司徒明曦?”宫贵妃嘴角勾起漫不经心的笑意,“我差点忘了这号人物。” 沉默了半晌,宫贵妃摆摆手,“算了,原本还想利用宫樱那蠢货,搅起事端的,没想到她竟然能沉得住气,此事先作罢,你退下吧。” “是。”属下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这时,一个嬷嬷端了一碗药进来,“娘娘,您的药。” 宫贵妃瞥了眼,眉头蹙紧,却还是伸手接过,一口饮尽。 嬷嬷见她喝完,连忙递上蜜饯。 宫贵妃含在口里,嘴里那苦涩的药味,才慢慢淡了下去。 喝了这么多年的药,她还是不习惯那苦涩的气味。 嬷嬷看着她蹙眉的样子,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便说吧。”宫贵妃瞥了她一眼,无所谓地说。 嬷嬷连忙跪了下来,“老奴说的话,娘娘可能不爱听,但是老奴还是想说,是药几分毒,您喝了这么多年的避子药,老奴担心您身体会受损。 而且皇上那么宠爱您,您为何不趁机怀上龙种……” 嬷嬷说到这里,头抵在地上,没再往下说。 宫贵妃面色淡了下来,手下意识地按在腹部。 神情有几分不屑和鄙夷。 她不可能为赵牧孕育子嗣,他不配。 而且,他表面上对自己极尽宠爱,但私底下还不是在防着她,担心她怀上他的子嗣,打破朝中平衡。 她眉目间覆着冷漠,极是不屑,但同时,脑海里却掠过一道颀长的身影…… 她眼前恍惚了一下。 可想到他最终的选择,她心里突然生出暴怒和痛恨,一把挥落了桌上的碗。 “啪”的一声,那只上好的玉碗顿时碎裂了一地。 她哪里比不上宫宓? 他眼瞎了,心也跟着瞎了吗? 嬷嬷心头一颤,知道她这是想起了旧事,连忙起身劝道:“娘娘息怒,过去的事情,便不要再想了……” 宫贵妃看着眼前这个当年跟着自己一起逃到大晏的贴身女仆,面色缓了缓,轻声道:“嗯,本宫不想,但是本宫迟早有一天,会让他们后悔。” 看着她决绝的表情,嬷嬷暗暗叹了口气,有些话说出来,主子也未必会听,便没再多言。 其实大晏皇帝对主子够好了,若是主子能放下从前的旧事,肯定也能很幸福…… …… 过了两日,傅珍珍收到李小姐的邀请,出门去游玩了,苏晚也要去戏班,这日便没打算去庄上。 王氏是个闲不住的人,她没事可做,便会觉得时间特别难熬,于是坚持要去庄上。 苏晚见她实在坚持,便安排了小伶陪着她一起去。 傍晚回来的途中,却碰到两个乞丐在欺辱一名女子。 “小娘子乖乖陪着哥俩个,也免得吃苦……” “不要,你们快走开……”女子哭着大喊。 但两个乞丐却不依不饶,邪笑着一把扯断了女子的袖子。 看到女子雪白的肌肤,两个乞丐立即像饿虎扑食般,扑上前将女子压到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王氏不忍,忙让车夫停下。 “快去救那姑娘。” 经了上次灾民拦车的事情后,司闲重新给三人配了懂武的车夫,负责每日给王氏三人赶车,并保护三人。 车夫依言停下马车后,跳下去,三两下便将两个乞丐给打跑了。 看着坐在地上,衣不蔽体的女子,他没敢多看,立即去向王氏请示,“老夫人,那姑娘衣衫破了,还受了些伤,要怎么处置?” 王氏本想给些银子,但看着周遭僻静的环境,担心那姑娘还会遇到危险,正犹豫间,那女子迟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是、是老夫人吗?” 王氏一怔,掀起窗帘,朝外看去。 在看清楚女子的样貌时,她失声叫了出来,“碧盈?” “正是奴婢……”碧盈跪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 “你怎么落到这副田地?”王氏连忙下了马车,见她衣衫破败,满脸脏污狼狈,蹙着眉道,“我记得司管家给了你银子的,你怎么……” 碧盈连忙膝行几步,抱住她的腿,“老夫人,奴婢孤身一个女子,从相府离开后,身上的银钱便被偷走了,无处可去, 本想再回城内,寻份差事,不料却遇到了两个坏人,险些就……幸好遇上了老夫人,奴婢才能幸免于难……” 王氏是个善良的人,见她这么可怜,加上她之前伺候自己的时候,也是尽心尽力的,便有些心软。 碧盈自然知道她的性子,见她面露不忍的样子,哭得更大声了,“奴婢孤身一个女子,无依无靠的,没了相府庇护,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倒不如死了算了……” 说罢,她突然起身,一头撞到旁边的树上。 霎时,她的身子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王氏张了张嘴,连阻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见她倒下去了,心里一沉,连忙要过去查看,却被小伶拦住了,“还是奴婢去看吧。” 她蹲下来,见碧盈额头撞破了一个角,已有血渗出,但好在伤口并不深,之后还探了探她的鼻息,见还有气,这才转头禀报,“老夫人,碧盈没事,估计是撞晕过去了。” 王氏闻言,松了口气,“这荒郊野外的,留她一个女子在此,实在不安全,我们带她回去吧。” 小伶在相府待的时间不短了,自然清楚碧盈对傅璟琛的心思,想着今日这件事情,怕不是巧合。 若让老夫人将她带回去,没准又会给夫人添堵。 但她又了解老夫人心软善良的性子,略微思忖后,点头附和,“老夫人说得对,放任她在这里,确实不安全。” 王氏见她也认同,便道:“那扶她上马车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要求她履行夫妻义务 “好。”小伶上前将碧盈扶了起来,王氏上前搭了把手。 将碧盈扶上马车,安置好后,小伶道:“老夫人,上次碧盈因为打破了大人的砚台,才会被打发走,我们若是贸然将她带回相府,会折损大人的威信的,日后下人便敢肆无忌惮了。” 王氏闻言,便有些犹豫起来,“可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 小伶笑道:“碧盈只是撞晕了,没那么严重,若老夫人不忍心,一会儿我们路过医馆的时候,将她送去医馆,替她将诊费付了,医馆的人自会照料她。” 王氏思索了下,点点头,“也行。” 将碧盈送去医馆后,小伶按王氏的吩咐,给付了诊金,又在碧盈身上留了一些银钱。 “老夫人放心吧,那家医馆的大夫医德很好的,奴婢与他们有些熟识,他们会好好照顾碧盈的。”上了马车,小伶见王氏不太放心的样子,只好出言安抚了几句。 王氏闻言,但便安下心来。 回到相府的时候,苏晚已经回来了,小伶将路上碰到碧盈的事情私下与她说了。 苏晚听后,并不是很意外。 以碧盈对傅璟琛的心思,若是就那么死心了,她反倒觉得奇怪。 如今故意在王氏回程的路上,上演那一出,就是想利用王氏的心软,重回相府,但她一定没想到,小伶会“坏”她的事。 想着,她揉了揉小伶的脑袋,笑道:“你这丫头,还挺有主意的。” 得了她的夸赞,小伶的脸红扑扑的,“奴婢是夫人的人,自然要为夫人分忧解难。” 苏晚闻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总不能跟小伶说,她其实想离开相府,碧盈如何,她不在意吧? 这话,谁也不会相信的,毕竟她眼下还占着相府夫人这个位置。 她张了张嘴,最终道:“辛苦你了。” 傅璟琛虽然不在,但晚饭,三人还是在静心斋一起吃的。 期间,王氏也提起了碧盈的事情。 苏晚还没有怎么样,傅珍珍却皱起了眉。 看着自家娘亲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忍不住道:“娘,不是我说你,善良也得有个度,那个碧盈明显是想爬哥哥的床,您怎么还想着将人往家里带?这不是在给丫丫添堵吗? 依我看,今日这事情实在太凑巧了,怎么她偏偏就在您回来的途中,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这该不会是她蓄意安排的吧?” 王氏听得愣住。 碧盈想爬阿琛的床? 她心里“咯噔”沉了下。 她迟疑了下,方道:“可之前,她一直尽心尽力服侍我,我没看出她有……”顿了下,她忍不住看向苏晚,见她面色如常,这才微微放了心,“今日的事情,说不定真是凑巧了。” 傅珍珍都要翻白眼了。 “她要笼络你的心,自然得对你尽心尽力,哥哥看不上她,她只好在你这里下功夫,她在你面前自然不敢表露出对哥哥的心思,否则还怎么在你身边待下去?” 王氏并不愚笨,只是不喜欢用险恶的心思去猜度别人。 这时经傅珍珍一说,心思立即敞亮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她满是愧疚地握住苏晚的手,“娘不知道,险些铸成大错,下次再看到碧盈,我一定不会再理她。” 苏晚感到好笑的同时,心里又是五味杂陈。 世上再没有像王氏这样好的婆母了吧? 别人家的婆母,恨不得自己儿子有众多女人伺候,还不允许儿媳拈酸吃醋,王氏倒好,非但没有那种心思,反而生怕自己的无心之失,伤害到她,担心她为此生气。 “我只要你一个儿媳就够了,阿琛也不是花心的人,他若是要另娶,我也不会同意的。”王氏紧跟着,又作出保证。 傅珍珍也点头附和,“我也不会同意的。” 看着情真意切的二人,苏晚心里温暖的同时,又有些茫然。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二人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也喜欢她们,喜欢这个家的氛围,可又不能坦然面对傅璟琛…… 想到那日他离开时说的话,她思来想去,觉得他回来后,可能会要求她履行夫妻义务……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便如坐针毡。 她现在的身份虽然是苏丫丫,并且两人容貌一致,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苏丫丫,她没法说服自己去与傅璟琛发生点什么。 虽然看书的时候,她曾吐槽过傅璟琛估计是不行,但万一自己猜错了呢? 到时候,她该如何收场? 但同时,她又很舍不得王氏跟傅珍珍…… 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三人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她已将二人当成了家人、朋友。 为此,她心里很是矛盾。 王氏见她一声不吭,心里不禁惴惴不安,“丫丫……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苏晚回过神来,含笑摇头,“我怎么会生娘的气?您别多想,您又没做错什么。” “真的?”王氏不确定地看着她。 “当然是真的。”苏晚拍了拍她的手,“这有什么可生气的?你们都向着我,纵然碧盈真的进了府,我也不担心。” “那我就放心了。”王氏放下心来,脸上重新浮现笑意,“好了,不说了,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好。” 吃完饭后,三人坐下说话。 “珍珍今日跟李小姐玩得怎么样,她们没有为难你吧?”苏晚想起来这事,忍不住关切地问了一句。 傅珍珍脸上扬起笑意,“没有,她们待我可好了,而且她们还向我打听你呢。” 说到此处,她忽然用很惊诧的表情看着她,“听她们说了,我才知道,上次在太后的寿宴上,你出尽了风头。 她们现在可崇拜你了,但又不好意思邀请你,怕你会拒绝。” 王氏感兴趣地说:“丫丫在太后的寿宴上做了什么?” 傅珍珍略有些激动地说:“听说当时在寿宴上,皇太女故意刁难丫丫,还说她是泥腿子,以为她不会作诗,说的话很是不中听。 没想到丫丫一首诗作出来,直接被太后和瑞王夸赞好,皇太女反而一个字也没有作出来。 后面皇太女又与丫丫比试功夫,结果也输了……” 王氏听完后,看向苏晚,“怎么都没听你说起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好厉害的苏氏 “并不是什么事情,加上后面给忘记了。”苏晚道。 王氏忽然感慨地说:“你这个孩子,总是出人意料……” 傅珍珍也道:“是啊,她们也很吃惊呢,说没想到你那么厉害,现在她们说起你,都是崇拜的语气。” 说到此处,她不禁想起她跟丫丫第一次去参加诗会时,大家的嘴脸,当时大家也很看不起丫丫,还想刁难她来着。 想到那些人前后的态度,她有些唏嘘。 “其实也没她们说的那么夸张,我跟皇太女比试骑术的时候,输了的。”苏晚有些汗颜,虽然骑术那项,是她故意输的。 “她们让我问你,过两天有没有空,说玉清寺山下有座桂花林,已经盛开了,很是漂亮,想邀请你一同前往赏花。”傅珍珍道。 苏晚摇头,“我就不去了,你去就行。” “你不去的话,那我也不想去。”傅珍珍道,“我还想多做些皮蛋,赚多多的银子。” 苏晚失笑,“你还年轻,该玩的时候,还是尽情地去玩吧,别总惦记着皮蛋。” 傅珍珍好笑地说:“你记得吗?你才大我一岁呢,说得你好像已经七老八十了一样。” 苏晚眨了眨眸,“那不一样呀,我已嫁作人妇,而你是待字闺中的黄花大闺女,正是青春年少之时,得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万一能遇到你的命中良人呢?” 这话将傅珍珍说得面色大臊,“我、我不跟你说了。”说完,便起身匆匆跑了。 古代的女子都是这么腼腆矜持的,一说到自己的婚事,便羞臊得想躲起来。 苏晚觉得有些好玩,转头看王氏,却见她若有所思着,顿了下,她轻声唤道:“娘?” 王氏回过神来,叹了口气,“珍珍的年纪不小了,之前耽误了给她说亲的时间,过了年,她也有十八岁,是个老姑娘了,现在说亲,怕是会有些困难。” 苏晚收敛了笑意,古代女子十五岁及笄后,便是成年,就可以议亲了,但傅珍珍如今已经十七岁了,还没有议亲,怪不得王氏会这般忧愁。 王氏想了想,下定决心道:“还是得赶在年底之前,替她说个婆家。”可是说到议亲,她便又犯愁了。 若是在三里屯,倒是容易得很,可现在阿琛当了官,一家人都来了京城,她对这里的人家不熟悉,不知道要怎么给女儿说亲。 “娘先别急,毕竟是终身大事,还是先问问珍珍自己的意思吧? 若是为了嫁出去,而匆忙择选夫婿,万一嫁到不好的人家,可就害了她。”苏晚理解王氏着急的心情,但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若是在现代,十七岁,还在读高中呢,正是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的时候,但在古代,女子十七岁,大多都已经嫁人生子了。 在这里,女子便好像只有嫁人生子一途,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婆家,若是婆家不好,也只能忍着、熬着…… 想到此,苏晚突然感到难受。 王氏闻言,心里的着急淡了些,点点头,“你说得对,这事不能急,得慢慢来。” 见她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苏晚放下心来。 王氏虽然性情柔婉,却是个开明的人,小辈的话,她也能听得进去,不会一意孤行。 翌日。 碧盈在医馆醒来,发现王氏并没有直接将她带回相府,不由怒从心起。 真是枉费她安排那一出。 照理说,王氏那样性子软和的人,见她受到欺凌,应该会心生同情,将她带回相府才对。 当时,她明明看出来王氏有些松动的。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难道是苏氏搞的鬼? 碧盈想到此,抿紧了唇,苏氏不让她进相府,她还偏就要进。 想着,她不顾大夫的劝阻,执意离开了医馆。 今日苏晚和王氏母女照例去了庄上做皮蛋,直至傍晚才回来。 马车才在相府门前停稳,一个声音,忽然在这时候响了起来,“老夫人,奴婢多谢老夫人昨日的救命之恩……” 马车里,正准备下车的三人,面面相觑半晌,傅珍珍率先皱起了眉。 “这个碧盈,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我去打发了她。”说罢,她便率先下了马车。 苏晚见状,便由她去了,自去扶了王氏的手,跟在后面下了马车。 傅珍珍下了马车后,看着跪在地上的碧盈,本来满腔怒意的,但想到苏晚以前说过的话,她反倒冷静了下来,脸上还挂着笑容,“原来是碧盈啊。” “珍珍小姐……”碧盈抬起头,虚弱地问候了一句。 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傅珍珍心里冷笑,面上却道:“听你刚才的意思,是来感谢我娘的,好了,你感谢的心意,我娘已经收到了,地上凉,快别跪了,你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珍珍小姐,奴、奴婢……”碧盈扶着头,整个人摇摇欲坠。 站在傅珍珍身后的苏晚见了,眉头一挑,上前扶住她的肩头,关切地说:“碧盈这是怎么了?你看起来还很虚弱的样子,可别昏倒了才是。我让人送你回医馆吧。” 碧盈心头一跳,还未来得及拒绝,苏晚便让人喊来了两个家丁。 “碧盈姑娘昨日在城外遇到歹人,受了惊吓,厥过去了,老夫人好心,特将她送去了医馆医治,没想到她身体还没好,便来了相府感谢老夫人。 碧盈真是太有心了,其实老夫人哪里需要她感谢?她能将身子养好,便不枉老夫人对她的搭救了。 她身子还未大好,你们俩送她回医馆继续医治。 对了,记得给医馆再付些诊金,务必让医馆将碧盈的身子调理好。” 她声音不高不低,却正好能让路过的人都听见。 碧盈银牙暗咬,好厉害的苏氏,三言两语,竟将她所有的路堵了。 她本想装晕,赖在相府门外,她们总不能视而不见,任由她在这里躺着。 可苏氏竟然说要将她送回医馆,还给付诊金…… 她后面若是再来相府门前闹事,便会让人觉得是她不识好歹,恩将仇报了。 碧盈心里又急又怒,偏生没有办法,只能由两个家丁扶着走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不必自责,我亦不会怨你 傅珍珍崇拜地看着苏晚,“我还以为她就要赖上我们了呢,没想到被你轻易给打发走了,这下她应该不会再有脸上门来了吧?” 苏晚摇头,“不一定。”碧盈若是那么轻易便能死心,便不会三番两次地做出这些事情。 “她还会上门来?”傅珍珍皱眉,很是不喜欢碧盈的作派。 “她兴许会换过一种方式……”苏晚的声音戛然而止。 傅珍珍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竟看到了顾国公……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此时正站在不远处。 想到什么,她面色一变,如临大敌般将王氏护在身后。 王氏也看到了顾国公,面色也变了变。 看着母女俩,顾国公面色黯然,沉默许久,他走上前去,忍不住开口,“凝秀,我们能不能谈一下?” 苏晚也侧身挡在王氏身前,见王氏不说话,便开口道:“顾国公,天色已晚,您还是请回吧。” 顾国公苦笑,“你们不用如此防备我,我并无恶意。” 上次撞见傅璟琛后,他便歇了一段时间没有再来。 但他控制不住心里对王氏的念想。 只要一想到她就在相府,住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心里便煎熬难耐。 今日鼓足勇气再来见她,以为还是会像前面几次一样,见不着她的面,没想到,今日却教他见到了…… 自从太后寿宴上见过以后,两人根本没能说得上话,他真的很想与她好好说说话,他想知道这么多年来,她是怎么过来的?过得怎么样? 今日好不容易让他见到了她,他并不想就这么轻易离开。 傅珍珍生气地说:“可是你的出现,对我娘就是一种伤害,你能不能不要再来找我娘了?她根本不认识你!” 顾国公闻言,愣了下,目光转向她,心中滋味复杂难辨。 但他目光还是温和了一些,“小姑娘,我确实对不起你娘,能否容我与你娘说两句话?” 傅珍珍没想到他脾气这么好,一时愣住。 “我……”她张了张嘴,本想像刚才那样大声斥则他的,但是面对他温和的神情,她一时间突然开不了口了。 顾国公目光缱绻地看向王氏,“凝秀,可否借一步说话?” 王氏神情恍惚了下,但很快回过神来,内心充斥着难言的复杂。 从前这个男人也是这样的,总是用缱绻的目光看着她,让她以为,他对她用情至深,陷进他编织的情网中,甘愿为他生儿育女。 现在再看,却觉得他虚伪又恶心。 因为她现在终于知道了当年的自己有多愚昧,被骗得有多彻底。 当年,她一直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商人而已,万万没想到,他的身份竟然是当朝的国公,且妻妾成群,子女众多…… 当年的她,不过也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且还是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她却以为自己是他唯一的女人,直到他的未婚妻找上门…… 她垂下眼睛,心里无限自嘲。 当年的自己,真的蠢到无可救药,轻易便对这人许下了终生,结果,她们母子三人,却差点葬身火海…… 而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这个男人怎么还敢用这样恶心的眼神看她? 难道他还以为,她还是当年少不经事的她吗? 他便是自己不恶心,她都觉得反胃。 她手指用力攥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没再躲在两个孩子身后,而是勇敢地走了出来,眼神冷漠地看向面前这个男人。 “有什么事情,里面说吧。”说罢,她率先进了相府。 顾国公一怔,旋即面露喜悦,一掀袍摆,快步跟了进去。 苏晚和傅珍珍面面相觑。 半晌,傅珍珍反应过来,不放心王氏,连忙要跟进去,却被苏晚拉住了。 “别担心,娘自己会处理好的。” “可是……”傅珍珍迟疑。 “让他们好好谈一下也好。”苏晚道。 两人之间的纠葛,总要坐下来面对面的谈一下,才能解决,否则顾国公这样三天两头地往相府跑,传出流言蜚语,对王氏也不好。 看顾国公的架势,若是不让他与王氏谈一下,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氏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突然决定跟他一谈。 “他会不会欺负娘啊?”傅珍珍实在很不放心。 苏晚笑着宽慰道:“这里可是相府,顾国公再横,也不会在相府闹事的,放心吧,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 听她这么一说,傅珍珍果然放下心来,“说得也是,该怕的是顾国公才对。” “嗯,没错。”苏晚含笑点头。 二人进了府门,到得前厅门外的时候,看到司管家从里面出来,二人连忙迎上前去。 “司管家,我娘呢?”傅珍珍探着头,朝里面看了看,急切问道。 司管家道:“珍珍小姐放心,老夫人没事,现在与顾国公在里面谈事,一会儿便会出来。” 话虽如此,但三人都没有离开,在门外候着。 厅里。 王氏和顾国公坐在椅子上,半晌无话。 但是顾国公的目光却始终缱绻地落在王氏身上。 王氏察觉到了,不适地皱了皱眉,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想说什么,还请尽快说完离开。” 顾国公闻言,艰涩开口,“凝秀……这么多年来,你过得还好吗?” 他犹记得当年率军奔赴边关之时,她才十九岁,正是大好年华。 那时,他还意气风发地让她等自己回来,到时候必定八抬大轿迎娶她进门。 没想到一年后,他正要领兵凯旋回朝的时候,却传来了她的死讯…… 他以为她死了,为此,他还消沉了许久。 没想到再见时,两人都不再年轻了…… 可能是长年劳作,又疏于保养的关系,王氏的眼角,已有一些细细的皱纹,无声地在告诉他,他与她错过了那么多年。 王氏闻言,忽然叹了口气,“还算凑和吧。”语气终是软和了一些,“顾二,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不必自责,我亦不会怨你。 毕竟如今,孩子都长大成人了,你也有了自己的家室,你跟你的夫人孩子好好过日子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一旦曝出去,势必影响傅璟琛的声誉 顾国公闻言,神情激动起来,“凝秀,我做不到、做不到明知你就在京城,却还能无动于衷,我……” “那你还想怎么样?或是你能做什么?”王氏恼怒地打断了他的话,“当年你骗了我多少,不用我再一一举例给你听了吧?便是你的名字也是假的。 你不必再在我面前装作多深情的样子,我早已看透,也厌倦了。” 顾国公颓然地看着她。 半晌,他垂下眼睛,企图解释,“我在族中排行第二,亲近的人都喊我顾二,我其实没有骗你……” 王氏闻言,忍不住有些讽刺,“那时,你连真名都不愿透露,你还说没有骗我?”说到处此,她平复下激动的情绪,淡淡道,“算了,都过去了,攀扯这些有什么用?” “不,有用的,我过去确实有诸多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我只爱你。”顾国公连忙澄清。 王氏闭了闭眼,神情不耐地说:“都说了不要再提过去了,我现在很好,也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不希望被人破坏,还请你别破坏我的生活,更不要坏了我儿子的名声。” 顾国公闻言,沉默了下,忽然问道:“璟琛……可是我们的儿子?当年,我给他取的是璟瑜……”他去边关的时候,璟瑜才四岁。 王氏怔忡了下,片刻后,终是承认了,“是,他是我们的儿子,但是你生了他,却并没有养育他,所以你并没有资格认他,我也不希望你认他。 他现在很好,早就过了需要父亲的年龄,我不希望你的出现,影响了他的大好前程。” 顾国公闻言,又喜又忧。 喜的是,傅璟琛当真是他的儿子,忧的是,傅璟琛肯定不会认他,王氏也不会让他认。 因为王氏说得对,若是这件事情,一旦曝出去,必将对傅璟琛的声誉造成影响。 他也不想如此。 沉默了许久,他黯然道:“放心,我既是他的父亲,自然不会害他。” 王氏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 顾国公迟疑了下,忽然问道:“珍珍,是你跟后来的丈夫所生?” 王氏听了,心里很是不舒坦,但还是道:“我没有再嫁,珍珍……也是你的女儿。” 顾国公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可是那年我走的时候,你并没有……” 王氏的面色沉了下来,想到当年与他的荒唐,声音里透着冷意,“你离开前,有来别院,一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那时,再度怀上,她满心欢喜,一心等着他回来,却不料…… 顾国公一听,满心愧疚,“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王氏已经不在意了,“无所谓了,左右阿琛跟珍珍,也不可能让你认回去,此后也都不会跟你有关系。” 看着一脸疏离冷漠的女人,顾国公满心苦涩。 “听说当年别院着火,你和孩子们,是怎么逃出去的?” 想到那年的火……以及那年差点被凌辱的一幕,王氏的面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 她紧紧攥着帕子。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太久远了,加上她刻意不想记起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可是男人恶心的作为,还有那冲天的火光,以及稚儿手握血刃的样子,让她一下子手脚冰凉…… “凝秀,你怎么了?”顾国公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慌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他的接近,让王氏一下子回过神来,并用力甩了他一巴掌,神情激动地说:“滚,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顾国公怎么也没想到,会挨她一巴掌。 他的脸侧向一边,脸上五个指印,清晰地印在那里。 虽然这点力道,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但他生平第一次被人打耳光,还是让他怔忡了片刻。 若对方不是王氏,早被他一掌劈了。 但打他这个耳光的人,是王氏,他纵然吃惊,也只能生生受了。 因为他对不起她的地方太多太多,一个耳光,并不足以弥补。 他顿了顿,回过神来,目光重新看向神情激动,却明显恐惧的女人身上,声音越发温和了。 “凝秀,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告诉我,当年你遭遇了什么?只要你说,我便替你报仇,替你出气。” 王氏张了张嘴,看着男人心疼的神情,她陡然冷静了下来,垂下眼睛道:“我只能说,你带了一场巨大的灾厄给我……我想静一下,你赶紧走吧。” 顾国公见她一副不愿再多言的样子,一脸黯然。 片刻后,他才面色沉重地走了出去。 见他终于走了,王氏松了口气,努力平复好心情后,也起身走了出去。 “娘!”傅珍珍喊了声,急忙迎上前。 看着女儿,王氏面上露出一丝笑容,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顾国公还没有走,看着母女二人,他面色晦涩,“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派人来跟我说,我一定……”替你解决几个字,他突然说不出口。 她的儿子,可是当朝宰相,论权柄和能力,都在他之上。 现在的她,根本不需要倚靠他。 顾国公想到此,心里越加失落。 他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更非……好父亲。 这样的他,根本不配出现在她们母子面前。 王氏说得对,但凡他还有一点良心,都不该再来打扰他们,给傅璟琛抹黑。 他唇张了张,突然有些没脸再逗留,疾步离开了。 傅珍珍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这个讨厌的人终于走了。” “珍珍!”王氏突然训斥了她一句。 傅珍珍愣愣地看着她,“怎、怎么了?” 王氏对上女儿无辜的眼神,神情滞了下,垂下眼睛,过了半晌,她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你毕竟是小辈,不可这般无礼,否则传了出去,会说我们家不懂礼数。” “哦,下次不会了。”傅珍珍应了声,心里有些郁闷,娘刚刚好奇怪,突然凶她。 苏晚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王氏,却是没有多说什么,打着圆场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去洗把脸,准备吃晚饭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女人要自己有银子,才能处世不慌 司闲也在旁边道:“三位先去,我这就吩咐下去张罗晚膳。” “好,有劳司管家了。”苏晚点点头。 …… 过了两日,北疆王子终于离开京城,回北疆去了。 苏晚得知后,终于放下心来。 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陈妞。 陈妞高兴地在原地蹦了起来。 她终于又可以回戏园登台唱戏了。 “这段时间,多谢苏姑娘的照顾。”陈妞握着她的手,一脸真诚地说。 “没事,我还指望你好好唱戏,打出名堂,那么一来,你爹才能多付我银子。”苏晚笑眯眯地说。 陈妞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但还是认真道:“苏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唱戏,将你写的戏文唱好,到时候我赚了银子,一定给你一半。” 苏晚失笑,“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陈妞正色道,“若没有苏姑娘,我现在还在戏班的角落做洒扫的差事呢,而且苏姑娘并不会瞧不起女人唱戏,为此而疏远我。” 苏晚见她不是开玩笑的,心下感慨,陈妞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姑娘。 “不必给我,赚了银子,便自己存着。我们女人,一定要自己有银子,才能处世不慌。”看着陈妞年轻还有些稚嫩的脸,她忍不住提点了一句。 她现在说什么,陈妞都奉为圣旨般,牢牢记在心里。 她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看着她一脸郑重的样子,苏晚脸上浮现笑意,“记住了就好,那现在继续去练戏,将戏练好,明日便回戏班吧,到时候我会跟你爹商量,让你登台唱戏一事。” “嗯。”陈妞重重点了下头,拿起一旁自己削好的棍子,当作尖枪,练了起来。 苏晚看了一会儿,便去了后园。 庄上那些灾民还算安分,没她的允许,并不敢到后园来。 傍晚的时候,她将司闲派来看守庄子的家丁,叫到跟前,询问起了几个灾民的情况。 家丁禀道:“那几个灾民都还算安分,说了不能到后园,愣是一步都没敢迈过去,平日里也会帮忙做些洒扫和整理庄子的差事。” 苏晚点点头,怪不得庄上住了那么多人,一点也不乱。 “再观察几日吧。”她道。若真靠得住,将这些灾民留在庄上做活也可以。 …… 两日后,苏晚等人在庄上忙活完后,在傍晚回到相府时,司闲便匆匆迎了过来。 “夫人。” “怎么了?”苏晚甚少见他如此匆忙的样子,不禁有些疑惑。 “刚刚宫里来人了,传太后懿旨,宣您跟老夫人还有珍珍小姐明日进宫叙话。”司闲禀报道。 苏晚一愣,“太后要召见我们?” “是。”司闲点点头。 王氏和傅珍珍蓦然有些紧张起来。 司闲见状,连忙宽慰,“老夫人、珍珍小姐,你们不用紧张,太后娘娘应该只是召你们进宫叙话解闷的,你们到时候放轻松一些即可。” “是啊,太后是个慈祥的人,你们不必担心。”苏晚也安抚了一句。 王氏和傅珍珍听了二人的话后,果然没那么紧张了。 可是到了第二天,临要进宫的时候,母女二人还是紧张了起来。 上次寿宴,二人被傅璟琛安排去偏殿休息了,因此没有见到皇太后,这是二人第一次面见太后。 苏晚宽慰了两句,便带着她们坐上马车,进宫去了。 太后住在静宁宫。 不过今日天气好,太后便移驾去了御花园。 苏晚等人到的时候,御花园里只有太后和金嬷嬷,以及若干个伺候的宫人。 苏晚领着王氏和傅珍珍上前行礼。 “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含笑道:“快快请起。” 苏晚三人便直起身来。 “没有旁人,你们娘三不必拘谨,快坐吧。金嬷嬷,看茶!”太后语气温和。 三人依言坐下。 金嬷嬷很快领了人,亲自给三人上了茶水点心。 王氏和傅珍珍都是规矩的人,始终低垂着头,没敢抬头张望。 太后见了,忍不住叹着气道:“在哀家面前,你们真不用这般拘谨,哀家就是嫌闷,才召你们入宫的,你们若是一直这么拘谨,那不是更闷了?” 苏晚闻言,只好出声道:“太后娘娘别介意,我婆母和小姑没见过太后娘娘,现在乍然得见,这是高兴过头了,怕冲撞了您,故而谨慎了些,过一会儿就会好的。” 傅珍珍闻言,便大着胆子,抬起了头,一双乌黑漂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太后,脱口道:“嫂嫂果然没骗我,太后娘娘真的很慈祥亲切呢。” 太后一怔,旋即笑道:“你这丫头,倒是有趣得很。” 顿了顿,打量了她一眼,“不过乍然一看,你这相貌,竟跟顾家的那个淘气包肖似得很,哀家还以为是明珠那个丫头来了。” 太后此话一出,王氏和傅珍珍相继变了脸。 “怎么了,难道哀家说岔了?”太后看着二人脸上的异色,皱眉问道。 苏晚忙道:“太后娘娘没有说岔,我婆母跟小姑这是太过惊讶了。不过听太后这么一说,臣妇也觉得小姑跟顾小姐有那么一点像,大概是因为两人年纪相仿的缘故。” 太后闻言,点点头,“说得也是。” 苏晚岔开话题道:“今日进宫,臣妇带了些松花蛋进来,送给太后,还望太后能喜欢。”说着,她便将装了皮蛋的篮子,交给了金嬷嬷。 金嬷嬷接过后,送到了太后跟前。 太后看到满满一篮子的松花蛋,眼睛一亮,“这回怎么给哀家这么多,上次哀家寿宴上,傅相才给了几颗而已。” 这是有些嫌少的意思。 苏晚闻言,忍不住笑道:“太后有所不知,这松花蛋成熟不易,上次只做了一些,又担心太后您不喜欢,故而只送了几颗给您。 后面臣妇见您挺喜欢吃,回去后,便多做了一些,这次进宫来,松花蛋正好成熟了,所以带了一些进宫送您。” 太后听得点点头,“你有心了。”老实说,上次吃过一次后,她便一直念念不忘,还想着让傅相带一些给她的,倒没想到,苏氏这么有心,给她捎进来了。 “快将这松花蛋收起来。”她高兴地吩咐金嬷嬷。 “好。”金嬷嬷含笑应下。 太后看着苏晚三人,越发和颜悦色了,继续与她们闲话家常。 “……听太后刚刚说,觉得有些闷,那不知太后喜不喜欢听戏?”苏晚问道。 第一百七十六章 她得与傅璟琛捆绑一辈子 太后一听,顿时感兴趣地说:“现在外头在唱什么戏,可有好看的?” 苏晚点点头,“有的,听说梨园最近要唱樊梨花。” “樊梨花又是什么?”太后追问。 “樊梨花是位女英雄,大将军,就像太后年轻时一样,征战沙场,保家卫国,是位受百姓敬仰的女英雄。”苏晚解释道。 太后一听,眼前恍惚了下,好似回到了年轻时,金戈铁马,征战沙场的岁月。 过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来,眼中有对过去的追忆,兴趣浓厚地说:“你说的这个樊梨花,倒是个厉害的女子。” “就像太后一样。”苏晚适时地说。 太后被她的话愉悦到了,对金嬷嬷道:“左右没事,那不如就请个戏班进宫来唱唱戏,热闹热闹。” 金嬷嬷刚要答应下来,苏晚却道:“这樊梨花是梨园延喜班的新戏,别的戏班还不会唱,太后娘娘若是想听,恐怕得请延喜班。” 太后闻言,有些迟疑,“这个延喜班,哀家并没有听说过,不过梨园……” “梨园是平民百姓去的戏园。”金嬷嬷在一旁道。 苏晚立即惶恐地说:“是臣妇考虑不周了,只想着将好戏分享给太后,却忘了延喜班,恐还入不了太后的眼。” 太后摆了摆手,“百姓都看得,哀家怎么看不得?况且,看戏,图的就是个新鲜乐呵,金嬷嬷,就请延喜班的人进宫来唱。 羌芜王子还没有走,便邀他一起看吧,还有瑞王、云深、宫贵妃等人,也一并叫过来。对了,顾夫人和明珠,朱夫人母女也一起……” 金嬷嬷在旁边一一记了下来,“老奴这便吩咐下去。” 太后含笑点头,“快去,看戏就是图个热闹,人多才有意思。” 听着太后念出的一长串名字,苏晚眉心跳了跳。 不明白太后看个戏,怎么将相干不相干的人都请来了? 她担心地看了眼王氏。 没想到的是,王氏这回面色很平静,似乎并没有听到太后要请顾夫人进宫一般。 见状,苏晚放下心来。 太后想看戏,立即便有宫人在御花园里搭起了戏台。 太后便让苏晚等人陪她去走走。 苏晚等人不敢推辞,立即簇拥着她老人家,往别处逛去了。 太后看着不怎么说话的王氏,称赞道:“能养育出傅相那样的人物,可见傅老夫人是个有本事的人。” 被太后点了名,王氏不好沉默,连忙道:“让太后见笑了,妾身就是一个乡野村妇,什么都不懂。” 太后含笑摇头,“不,你比京里大部分的命妇都有本事。对了,傅相可有为你婆媳二人请封诰命?” 王氏闻言,惶恐地说:“妾身无功不敢请封。” 苏晚也道:“臣妇婆母说的话,也是臣妇要说的,臣妇无功不敢请封。” 若是请封了诰命,她跟傅璟琛就更扯不清了。 也幸好至今傅璟琛还没有替她请封。 太后不认同地说:“能教养出傅相这样的国之栋梁,便是大功一件,傅老夫人是功不可没,怎能说没有功劳?” 说着,她目光又投向苏晚,“你也一样,在傅相寒微之时,不离不弃,便也是有功,请封诰命足矣。” 苏晚听得太后后面说的这话,真心感到心虚。 事实上,在傅璟琛寒微之时,原主是很嫌弃他的,闹着不肯嫁他,是苏父认准了傅璟琛这个女婿,非要她嫁,而嫁到傅家后,原主作天作地不说,还时常闹着要和离…… 当然,她此前也是有和离的想法…… 所以不管是原主还是她,都没有资格让傅璟琛为她们请封诰命,她也不敢居功。 可听着太后的意思,好像是要让傅璟琛为她们二人请封的意思。 想到此,她开口道:“禀太后娘娘,我婆母含辛茹苦地将夫君教养大,确实付出了不少心力,若是可以,臣妇想请夫君为婆母请封诰命。 但是臣妇就不用了,臣妇什么也没有为夫君做过,实在不够格请封,所以臣妇便算了。” 太后见她言辞恳切,没有丝毫作假,对她又多了份好感,“你这个孩子,做什么这么实诚?以傅相对大晏的功绩,要为你二人请封诰命,是完全够格的。” 苏晚听到这里,心里有些着急。 她不想请封什么诰命,那对她来说不是什么荣耀,而是桎梏。 以后她若想脱离傅家,就难上加难了。 “太后,臣妇真的不够格,也没那个脸请封诰命,还望太后不要折煞臣妇了。”苏晚压下心里的着急,言辞恳切地说。 太后却只当她是谦虚,突然转头吩咐一旁的宫人,“将郑公公请过来。” “是。”宫人很快去了。 苏晚三人不明白她突然为什么要请那什么郑公公,不过很快,她们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一会儿,郑公公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恭恭敬敬地问:“不知太后召见,可是有什么吩咐?” 太后瞥了他一眼,“哀家召你过来,是想问一下,最近傅相有没有递为家人请封的折子?” 郑公公闻言,松了口气,太后召得急,他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 他含笑道:“有的,傅相出发漓州的前一天晚上,便使人递了折子到圣上面前,圣上原本这几日便要让人拟旨,为傅老夫人和傅夫人敕封诰命的, 但想到傅相不在,便搁置了下来,打算等傅相从漓州回来后,再下旨敕封。” 太后闻言,竟然松了口气,“哀家就说嘛,傅相怎能不为傅老夫人和傅夫人请封,他早该上奏请封的。 不过现在也不迟,那就等傅相回来后,再让皇上正式下旨吧。” 苏晚闻言,心里忍不住松了口气,幸好皇上还没有拟旨。 可想到傅璟琛回来后,皇上还是会下旨,她的心不禁又提了起来。 也不知道大晏朝的律法有没有规定,受封诰命后不能和离? 若有,那她岂不是就得跟傅璟琛捆绑一辈子了? 因为心里藏了心事,连郑公公什么时候走的,苏晚都没有注意到。 陪着太后在花园里又走了一圈后,已经到了午膳时间。 太后便让三人陪着回静宁宫用膳。 第一百七十七章 被人认可,总是让人感到愉悦 太后想起苏晚带进宫来的皮蛋,突然想吃了,便吩咐宫人拿去煮。 苏晚见了,忙起身道:“若是太后不嫌弃,便让臣妇来吧。” 太后惊讶,“你还会下厨?” 苏晚道:“复杂的菜,臣妇不会,但是做几样松花蛋的菜,臣妇还是可以的。” 太后感兴趣地说:“上次听瑞王说,你煮的皮蛋瘦肉粥,极是好喝,既然你愿意动手,不妨便煮一顿皮蛋瘦肉粥给哀家尝尝。” 苏晚含笑应了下来,“臣妇这便去做。” 没多久,苏晚便带着煮好的皮蛋瘦肉粥,并一盘凉拌皮蛋豆腐回来了。 太后本来没什么食欲的,没想到这回,竟然足足吃了两碗粥。 “傅相没有诓哀家,这松花蛋,确实有增进食欲的作用,哀家许久不曾吃这么多东西了。” 苏晚道:“若是太后喜欢吃,一会儿臣妇与金嬷嬷说一下做法,让她平时多给您煮。” “好。”太后很是高兴,忙对金嬷嬷道,“一会儿你可要仔细学。” 金嬷嬷笑道:“太后放心,老奴定然拼尽全力去学。” “其实皮蛋瘦肉粥,并不难煮,金嬷嬷轻易便能学会的。”苏晚忍着笑意道。 “那就好。”太后点点头。 因为戏台还没有搭好,太后有些困乏了,便在金嬷嬷的服侍下,去午歇了,还安排了宫人,带苏晚三人去歇息,等下午再一起看戏。 到了偏殿,没了外人后,傅珍珍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进一趟宫,比我做两天皮蛋还要累。”她忍不住小声抱怨了起来,再也不期待进宫了,一点都不好玩。 苏晚好笑地说:“不要让自己绷得那么紧,可以放松一点的,太后没那么可怕。” 傅珍珍叹气,“太后是不可怕,看起来还有点慈祥,可我不知道为什么,走在她身边的时候,神经便不自觉地绷紧了,心里很是忐忑, 生怕说错一句话,惹来她老人家的不悦,到时候大家都要倒霉……” 王氏闻言,很是认同,但她到底是长辈,不能在两个小辈面前露了怯,这样会让她们更紧张的,便不露声色地坐着。 听完傅珍珍的话,苏晚忍不住出言宽慰,“没事,你放松一点就好,有什么事,不是还有我吗?” 傅珍珍闻言,心里一暖,亲昵地将头靠在她肩上,由衷道:“丫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便成了我跟娘的主心骨,若是没了你,我真的不敢想象,我要怎么在这个京城中生活……” 苏晚愣了下,旋即好笑地说:“别把我说得那么重要,这个世上,没了谁,都照样转,没了我,你也能活得好好的。” “那不一样!”傅珍珍忽然坐直了身子,认真地说,“是,我还能活,但是没了你,生活肯定没现在这么有趣、充实, 因为有你,我心里很踏实,去与李小姐她们玩的时候,也没有害怕、露怯。 这些都是你给我的勇气。” 被人认可,总是让人感到愉悦的。 苏晚也不能免俗。 她犹记得在马车里醒来那时,这丫头有多不待见自己,而今,她的态度早已改变。 看着这个单纯,没什么坏心眼的姑娘,苏晚唇动了动,忍不住道:“我很高兴能被你认可,但是珍珍,我想说,不要把别人想得那么重要, 这个世界上,谁也靠不住,你唯有靠自己。 若是你能懂得这个道理,以后嫁了人,有了家室后,一定也能过得很好。” 傅珍珍一怔。 就连经历了许多事情的王氏,也忍不住怔忡失神,但她很快回过神来。 若是当初,她身边也能有人这般告诫自己,她便不会吃那么多的苦。 想着,她温和地看着二人,然后对女儿道:“你嫂嫂说得很对,珍珍须谨记你嫂嫂说的话。” 傅珍珍回过神来,乖巧点头,“我知道了。” 顿了顿,脸上又扬起灿烂的笑意,“但是我坚信,我的家人是不会背弃我的,我有娘和兄嫂,有你们这样的家人,往后的人生,也一定会是顺遂的。” 面对如此有信心的傅珍珍,苏晚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因为她确实有一个很好的兄长和母亲。 无论如何,二人都是她强有力的靠山。 但是,这世上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 她自小便明白一个道理,靠谁,都不如靠己。 所以,纵然伯父和堂兄弟们对她不错,但她却从没想过要去依靠他们,跟堂兄弟们将武学发扬光大的同时,她还和闺蜜杜夭合开了店铺,能自给自足,从不用向他人伸手要钱。 “一会儿,那个顾夫人也会进宫来……” 这时,傅珍珍突然犹犹豫豫地说了一句。 苏晚回过神来,看向王氏。 王氏这会儿很平静,仿佛并不在意顾夫人这个人一样。 “太后想让谁进宫,便让谁进宫,左右碍不到我们,到时我们只管听戏便是。”苏晚道。 傅珍珍见王氏没有异样,心里松了口气,点头附和,“嫂嫂说得对,左右碍不到我们。” …… 下午的时候,戏台便搭好了,延喜班的人也已经被请进来了。 苏晚趁着太后还在午歇,便去了御花园看望陈妞他们。 她本来不想露面的,但是想到他们一会儿要在太后面前登台唱戏,心里难免有些不放心。 虽然是她在太后面前提起延喜班,以及樊梨花这个戏目的。 但这是陈妞他们第一次进宫,在太后面前登台,就怕他们会紧张怯场。 不同于在戏园唱戏,如今要在太后面前登台唱戏,可马虎不得。 看到苏晚时,陈妞等人很是惊讶。 “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陈妞放下手里的道具,连忙迎上前询问。 “先不要管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们这两日应该有将樊梨花这个戏给排练好吧?”苏晚问道。 陈妞闻言,立即点头,“有的,因为樊梨花这个曲目,明晚就要正式开唱,所以这两日,我跟师兄们都有在排练。 只是没想到宫里来人,请我们入宫唱戏,这太突然了,我们、我们……” 说到后面,她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苏晚拍拍她的肩,“不用紧张,你们不要把这里当作是皇宫,只当作是在戏园唱戏即可,放轻松一点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千万别憋坏了自己 陈妞苦笑,把皇宫当作是戏园,这很难吧? 但是对上苏晚冷静从容的神情时,她不禁被感染到了,突然便没那么慌乱紧张了。 “你不是只唱一场戏的,你那么喜欢唱戏,以后肯定什么样的场合都能遇到,所以从这里开始,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给百姓们唱戏也是唱,给太后唱戏,也是唱,不同的是,你得拿出更好的精神状态来。”苏晚温声叮嘱道。 陈妞听得频频点头,“谢谢苏姑娘,我想我懂了。” “那就好。”苏晚放下心来。 陈妞看着她,突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道:“是不是苏姑娘的关系?” “什么?”她没头没脑的话,让苏晚有些不解。 “今日我们延喜班能进宫来给太后唱戏,是不是苏姑娘你的关系?” 苏晚见她联想到了,便也没有否认,“我是在太后面前提了一嘴。” “果然是苏姑娘你。”陈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其实早该想到的。 毕竟这樊梨花的戏目,只有他们延喜班,以及写这戏文的苏姑娘知道,外人还不知情。 就算太后要听他们唱戏,也不该是点樊梨花这个新戏。 可今日,宫里却突然派了人直接去了梨园,请他们进宫来给皇太后唱戏,还点名要听樊梨花。 “好好唱吧,若是能唱好,入了太后的眼,你们延喜班从此在京城,会更加出名,以后也不会有人敢随意欺辱你们延喜班。”苏晚温声鼓励。 这话点醒了陈妞,她重重点头,“苏姑娘放心,一会儿我一定会好好唱,定不辜苏姑娘对我们延喜班的扶持。” 在一旁听了二人说话的陈班主等人,很是百感交集。 给太后唱戏,他们这也算是头一份了。 陈班主更是没有想到,他所带的这个戏班,在有生之年,竟然能进宫给太后唱戏,这是何等的荣耀? “苏姑娘……”陈班主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感激的话,都过于苍白了。 “我就是过来与你们说两句话的,现在没事了,你们快去准备吧,太后估计快要过来了。”苏晚含笑说完,便先离开了。 陈班主等人无不在心里猜测她的身份。 “这苏姑娘……该不会是这宫里的女官吧?”有弟子忍不住发出疑问。 陈妞闻言,眸光微动。 苏姑娘才不是什么女官呢。 看苏姑娘夫君的气势,应当是个不小的官,苏姑娘是官夫人才对。 她怕给苏晚招惹什么麻烦,所以这件事情,她连她爹也没告诉。 陈班主叹了口气,“不管苏姑娘是什么身份,她于我们延喜班,有着天大的恩情,她就是我们延喜班的贵人。” 众弟子点头,“班主说得对。” 陈妞也重重点头,苏姑娘是他们所有人的贵人。 苏晚回到静宁宫的时候,太后已经醒了,洗漱穿戴好后,几人便再次回到了御花园。 宫贵妃等一众后妃也来了,御花园里霎时变得热闹起来。 不久,瑞王陪着羌芜王子也到了。 接着是顾夫人和顾明珠母女,以及朱夫人和朱晴芳母女…… 云深是最后一个到的。 看到王氏,顾夫人有些意外,但这次,人多嘴杂,她倒是按捺了下来,只与苏晚等人点了点头后,便落座,没再开口说话。 顾明珠看到苏晚,倒是很欢喜,还与她打了声招呼。 戏尚未开始,众人坐着喝茶说话,不管心里有什么想法,但碍于皇太后这尊大佛在这里,谁也没敢开口胡沁。 皇太后见戏要开锣了,又想起前头苏晚与她讲戏时的事情,便含笑道:“傅夫人坐到哀家身边来,陪哀家说说话。”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变了变,俱都探究地看向苏晚。 这个乡下来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竟让太后如此和颜悦色,点名要她作陪说话。 苏晚不是没注意到众人看向她的微妙神情,不过太后都开口点名了,她自然是不好拒绝的,只得起身,落落大方地坐到了太后身边。 在场众人,看得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朱晴芳垂下的眸中,划过不悦。 以往,一众贵女中,除了顾明珠外,最受皇太后看重的,便是她。 可是这苏氏一来,皇太后却直接将她忘在了脑后。 这让她心里极是不舒坦。 苏氏不就是一个乡下来的妇人么? 皇太后难道就不嫌弃她身上的泥腥味? 赵拓瞥了她一眼,忽然凑到她耳边,似笑非笑,“傅夫人是女人,有什么好看的?晴芳姑娘为何不看本王,本王比她好看多了。” 朱晴芳气息一岔,险些失态。 好在以往的教养还在,她生生忍住了。 她屏着气,细声细气地说:“殿下说笑了,男女有别,晴芳怎好盯着男子看?殿下就饶过晴芳吧,别再开这样的玩笑了。” 赵拓也不生气,反而低笑一声,手里的折扇挑向她的下巴,“晴芳姑娘不肯看本王,却喜欢盯着傅相看。这是为何?难道傅相长得比本王好看?” 朱晴芳面色变了变,头往后仰了仰,避过他轻佻的举动,恼道:“殿下再这么乱说,臣女可要生气了?” “你不是已经在生气了么?”赵拓挑眉,“不过晴芳姑娘生起气来的样子,本王也是极爱的。” “咳咳咳!”这时,一旁的朱夫人突然咳嗽了几句。 赵拓惊讶看去,“朱夫人可是嗓子不舒服,要不要本王让人去请个太医给你瞧瞧?” 朱夫人神情一滞。 不明白她家老爷怎会觉得瑞王不是池中物,这分明就是一个轻佻浪荡子而已。 “多谢殿下好意,臣妇没什么事。”她忍着气,淡淡道。 “那就好。”赵拓点点头,“若是有事,可要说,千万别憋坏了自己。” 朱夫人:“……” 好在没多久,戏便开锣了,赵拓终于没再开涮母女俩。 首先出场的是,做女将打扮的陈妞。 她出场的时候,先唱了几句,随后有敌军打扮的将领出现,她便手持缨枪与几个敌军对打了起来。 她基本功扎实,又肯下功夫,这段时间虽然在庄上,却不曾懈怠,每日都在揣摩樊梨花这个角色。 此时一登台,缨枪握在手里,一个久经沙场的女将模样,立即跃入众人眼中,极具传神,富有感染力…… 第一百七十九章 哀家直接收你做干孙女儿 皇太后看得入了神,脸上禁不住浮现激动的神情。 苏晚猜测,看着台上樊梨花与敌人打斗的场面,皇太后肯定想起了年轻时候征战沙场的事情。 不只是皇太后,其实在场其他人也看得很是入神。 这个戏目是他们以往从没有看过的,只觉得这个扮樊梨花的伶人,唱的实在是太好了。 “咦,这个角怎么是女子扮的?”这时,在座突然有人惊讶地说了一声。 苏晚心里沉了下。 当时跟太后提延喜班的时候,她忘了跟太后说旦角是女子了。 也不知道太后会不会不喜女子唱戏? 正思虑间,突听太后大为赞赏地说:“女子怎么了?女子唱戏,可不输男子。这姑娘唱得甚妙!” 众人连忙附和。 苏晚终于放下心来。 看来,太后虽深居宫中,却并不迂腐,不会拿有色眼光,去看待女子唱戏这件事。 这场戏,一直唱到了傍晚,才落幕。 太后等人看得意犹味尽。 回过神来的太后,对金嬷嬷吩咐道:“这帮伶人唱得好,重重有赏。” “是。”金嬷嬷领了人,去了后台。 没多久,陈班主领着陈妞等一帮伶人,再次回到台前,朝皇太后的方向,跪下磕头致谢。 众人不敢抬头,因此也没看到坐在皇太后身旁的苏晚。 皇太后问了他们几句话,便让他们退下了。 “你果然没骗哀家,这戏班子唱的戏,着实好看。”皇太后看向苏晚,称赞了一句。 苏晚笑道:“臣妇来京城不久,恰好去梨园看过几场,觉得他们唱得好,便忍不住在太后面前说了一嘴,幸好他们唱的戏,还能入得了太后的眼。” 太后感兴趣问道:“都看了什么戏?” “我去看的那个戏叫梁祝,讲的是一个叫祝英台的富家小姐,女扮男装,去学院求学,后来与同窗梁山伯之间发生的爱情故事。” “听着挺有趣的。”太后含笑道,接着又追问,“那祝英台最后可有得偿所愿,嫁给了她的梁山伯?” 苏晚顿了下,才保守地说:“看故事发展,两人可能很难在一起。” 梁祝这个戏,上次因为北疆王子的缘故,害得陈妞不敢回戏院,因此还有几场没能唱完,所以她不好将故事的结尾在这里透露出来, 万一在座有人关注过这个戏,那就会引起别人对她的猜疑了。 太后一怔,“是悲剧?” “应该是吧。”苏晚道。 人到了一定的岁数,便看不得悲剧的事情,就算是故事也一样。 因此太后对这个梁祝,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多问了一句,“可还是那个唱樊梨花的旦角唱的?” “正是。”苏晚点头。 “那个旦角唱得不错,虽是女子,但唱功了得,不输男角。”太后夸赞了一句。 苏晚见她对女子唱戏,并没有成见,忍不住也称赞了一句,“臣妇也觉得很好。” 皇太后想了想,道:“哀家久居深宫,平日里着实闷得慌,真应该多请这些伶人进宫来唱唱戏,打发时间。” 苏晚附和,“若是太后喜欢看,倒是可以的。” 皇太后点点头。 这时,云深走了过来,“戏已经看完了,云深可以出宫了么?” 听得他与太后说话时的随意口吻,苏晚都不吃惊了。 因为云深可是太后娘家的亲侄孙,向来很得太后的疼宠。 太后故意板着脸道:“早知你这么不想陪哀家看戏,哀家就不召你进宫了,想走就走吧,别再哀家跟前碍眼。” 云深顿了顿,看了眼一旁的苏晚,故意叹着气道:“太后姑婆眼里明明只有傅夫人,虽然召了侄孙进宫,却根本就看不到侄孙, 侄孙与其在此招人嫌,还不如尽早滚蛋。” 太后被逗笑了,“你这个泼皮,那你倒是滚个蛋给哀家看看?” 云深笑道:“那得借傅夫人的松花蛋一用才行了。” 太后一愣,“为什么要傅夫人的松花蛋?” “因为只有傅夫人的松花蛋,滚起来才会好看。”云深一本正经地说。 太后先是一愣,旋即会意过来他的意思,忍俊不禁,连忙摆手,“行了行了,就会拿哀家开涮,赶紧滚!” “侄孙不敢,这便滚。”云深抿唇笑了下,然后行了一礼后,干脆利落地走人了。 苏晚看了眼云深走远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 谁能想到,与太后感情深厚的云深,后面会谋反? 而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太后直接气得病倒在了床上。 她一生对大晏付出了许多,如何能看着云家造反? 没过多久,太后便抑郁去世了…… “怎么了?” 太后询问的声音,落在耳畔。 苏晚回过神来,对上对方温和慈祥的眼神,她含笑道:“没事,臣妇只不过是有些羡慕云世子罢了。” “他那个泼皮,有什么好教人羡慕的?”太后好笑地说。 苏晚随意编了个借口,“羡慕云世子活得恣意潇洒,还有太后这样的长辈爱护。” 太后闻言,刚要说什么,这时赵拓走了过来,接过话茬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可以求我皇祖母收你为干孙女儿,到时候,我皇祖母必然疼你。” 他这话音一落,全场静了静。 苏晚反应过来,一脸尴尬,连忙起身道:“殿下说笑了,臣妇只是一介平民出身,不敢高攀。” 这赵拓,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而且教他这么一说,倒显得她想攀高枝一样。 赵拓不以为然地说:“你急什么,我皇祖母又不会说你什么。” 太后回过神来,嗔了他一眼,“傅夫人是个朴实的人,你那么一说,都要将人给吓坏了。” 赵拓无奈地说:“孙儿开个玩笑也不行?” “虽然是玩笑话,但哀家膝下没有女儿,你父皇也不争气,生的全是儿子,若是有一个女孩儿,哀家也不至于每日闷得慌。”太后忽然叹着气道,语气中不无遗憾。 众人一听这话,不禁眼皮跳了跳。 果然,下一刻,便听太后继续道:“傅夫人是个好的,哀家与你甚为投缘,早就动了收你为干孙女儿的打算,若是你愿意的话,哀家便直接收你做干孙女儿了,以后也好常进宫来陪伴哀家。” 苏晚心里一沉,她虽然想与赵拓打好关系,但是并不太想与皇室牵扯上什么关系。 第一百八十章 对傅璟琛会很不利 尤其还是干孙女儿什么的,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况且傅璟琛如今已经身处高位,已然是树大招风,被人明里暗里盯着,若她再被太后收作干孙女,只会招来更多人的嫉恨,对傅璟琛将会很不利。 想着,她直接在太后面前跪了下来,“太后要折煞臣妇了,若太后看得上臣妇,臣妇极是愿意常进宫来陪太后解闷, 但是臣妇出身乡野,没有资格让太后收做干孙女儿,还请太后收回成命。” 这是拒绝了太后好意的意思。 朱晴芳暗松了口气。 幸好这个苏氏是个蠢的。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竟不懂得抓住。 其余人则为苏晚感到可惜。 好在太后也没有要勉强她。 见她这番话说得诚恳,毫不作伪,倒是更加高看她了。 她亲自伸手将苏晚扶了起来。 看着苏晚娴静的脸,太后忍不住道:“虽然你看不上哀家这个老婆子,但老婆子却是很稀罕你。 你现在不愿意不要紧,待你愿意了,哀家随时乐意收你为干孙女儿。” 苏晚惶恐,“太后言重了,臣妇是什么身份,岂敢看不上太后……” 太后摆手,含笑道:“不必惊慌,哀家就是同你开个玩笑。 不过,哀家前头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你可以先回去考虑考虑,待想清楚了再来回禀哀家。” 苏晚闻言,不好再拒绝。 对方是尊贵的皇太后,她能拒绝一次,再拒绝,便是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偏偏赵拓还在旁边起哄道:“傅夫人若是认了皇祖母做干祖母,那跟本王就是兄妹了。” 苏晚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 都是这家伙嘴巴欠,害得她陷入这般尴尬的境地。 天色已不早,大家向太后请辞出宫。 一行人从御花园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宫贵妃。 一行人忙上前行礼,“贵妃娘娘。” 宫贵妃虚抬了下手,“都起来吧。” 众人依言直起身来。 宫贵妃目光落在苏晚身上。 看着她这张脸,总是让她想起她的姐姐宫宓…… 可明明两人一胎双生,长得差不多,那人却偏爱宫宓。 想着,她眸底涌起阴霾。 “看着傅夫人这张脸,总会让本宫想起一位故人来。”她压下心头的怒恨,忽然开口道。 苏晚一怔,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宫贵妃笑了下,“傅夫人莫紧张,本宫就是随口一说。这天底下,长得相似之人,又不是没有。” 苏晚压下心底的惊疑,点头附和,“贵妃娘娘说得在理,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要说长得相似,有些人还长得一模一样呢。” 宫贵妃含笑点头,“傅夫人言之有理。”说罢,她忽然上前两步,握住苏晚的手,将她仔细端详了起来。 片刻,她含笑夸赞道:“傅夫人长得果真是好,这性子也分外沉得住气,怪不得太后都想收你为干孙女了。 便是本宫,也对傅夫人一见如故,看到你便觉得分外亲切,若非年纪受限,我都想收你做妹妹了。” “贵妃娘娘缪赞了,臣妇出身乡野,就是一个粗人,哪里能入得贵妃娘娘的眼?娘娘就别折煞臣妇了。 反倒是臣妇若哪里有不妥之处,还望贵妃娘娘别介意才是。”苏晚故作惶恐地说。 她可不会觉得对方是真心在夸赞她,反而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玄机,还像在透露着什么。 “傅夫人太谦虚了。本宫可从没见过哪个乡野女子,能有傅夫人这般的气度,本宫很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教导出傅夫人这样的女子来?”宫贵妃笑意吟吟地望着她。 苏晚顿了下,垂眸道:“贵妃娘娘真是要折煞臣妇了,臣妇并没有贵妃娘娘说得这般好。” 宫贵妃看着她的眼神,深了些,然后松开手道:“傅夫人得空了,便进宫来陪本宫说说话吧。” “是。”苏晚应了下来。 “好了,天色已不早,你们都出宫吧。”宫贵妃摆了摆手,便在宫人的簇拥下,往华清宫走去了,好像刚刚与苏晚说的一番话,真的只是闲话家常吧。 看着对方走远的背影,苏晚若有所思。 宫贵妃也姓宫,而且两人明明没有见过,可是宫贵妃几次三番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有些不同寻常,仿佛在透过她,看着别人…… 会不会,宫贵妃也是出自沧澜? “傅夫人当真是人见人爱,不但入了太后的眼,还让宫贵妃青眼相加,晴芳好生羡慕和佩服。” 这时,旁边传来朱晴芳带笑的声音。 苏晚转头看了她一眼,丝毫不见恼意,反而笑道:“承蒙太后和娘娘看得起我,不嫌弃我乡野出身,给了我两分脸面罢了,倒是让朱姑娘见笑了。” 朱晴芳一怔,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没想到这个苏氏还真是沉得住气。 她这么一说,倒显得她心眼小,嫉妒人家了。 顾明珠在旁边毫不客气地说:“有些人的口气怎么那么酸?” 朱晴芳闻言,面子险些挂不住,“顾小姐在说什么?” 顾明珠不以为然地说:“朱大才女这么聪慧有学识,不可能听不懂呀?” 朱晴芳面色变了变。 顾夫人扯了顾明珠一下。 朱夫人护着女儿道:“我们家晴芳,自小知书达理,教养良好,不会与一些粗野丫头计较。” 顾夫人一听,便不乐意了,毫不客气地说:“贵府的教养,就是见不得人好?” “你……”朱夫人面色一变。 顾夫人并不理会她,拉了顾明珠便走。 顾明珠还朝母女二人扮了个鬼脸,又朝苏晚挥挥手,“算算日子,你的皮蛋该成熟了吧?明日我去找你。” 苏晚点了下头,然后瞥到朱氏母女二人的面色时,暗暗有些好笑,明珠这丫头,都将人气坏了。 朱夫人母女的面色,此时非常难看。 看到一旁的苏晚三人,朱夫人还有些迁怒的意思,冷冷哼了一声,便拉了女儿道:“我们也回去了。” 看着走远的朱夫人,傅珍珍皱着眉道:“这对母女说话阴阳怪气的,不是好人。” “嘴长在别人脸上,我们管不着,不去理会便是。”苏晚道。 “嗯。”傅珍珍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也要回去了。”王氏催促了一声。 “好。” 这时,赵拓和北疆王子相携着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还没有出宫?”赵拓含笑问。 “这就走了。”苏晚回了一句。 看着走在苏晚身侧的傅珍珍,赵拓笑吟吟地上前,“珍珍姑娘……” 话未说完,傅珍珍便被苏晚拉到了另一边。 赵拓:“……” 第一百八十一章 她可不能让他给拱了 苏晚不疾不徐地说:“天色已晚,我们先走一步,失陪了。” 赵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奈何人家已经快步走到前面去了。 他愣了下,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羌芜王子见状,连忙追了上去,“傅夫人,过几日,我便要回羌芜了,你……” 说到此处,他停顿了下来,双手搓了搓。 苏晚一看他这模样,便知是什么情况,好笑地说:“我知道,答应给你的皮蛋,到时候会如数备上,王子放心。” 羌芜王子闻言,果然放下心来,“那就好。” 赵拓追了上来,无奈地看了眼苏晚,“傅夫人怎么像防贼一样防本王?” “殿下多虑了,没有的事。”苏晚言辞恳切。 赵拓瞥了眼躲在她身侧的傅珍珍,摸了摸鼻子,“那就好,否则本王真是要伤心死了。” 苏晚嘴角抽搐了下。 不过好在赵拓没再往傅珍珍跟前凑了,她也总算放了心。 赵拓将来虽然会成为明君,但他为人风流,身边女人众多,傅珍珍这颗小白菜,她可不能让他给拱了。 出了宫,大家便各自走了。 接下来的每一天,因为都有皮蛋成熟,所以回到相府后,苏晚三人便忙碌开了。 忙着将别人之前订下的皮蛋给分好。 首先便是顾枭的同僚预订的两百颗,得先给他们。 翌日,苏晚便派了人去与知会顾枭,之后,顾枭很快领了人上门来取。 接着,便是每日要给春华楼的一百颗。 春华楼的徐老板上次就问了她皮蛋成熟的时间,所以都不用苏晚派人去通知,这天,他自己便带了人,亲自到了相府的后门处等。 苏晚将皮蛋点好给他送到后门,徐老板都没有检查,便先将余下二十九天的皮蛋钱,先结算给了苏晚。 苏晚也很痛快,直接将凉拌皮蛋豆腐的做法,写给了他。 徐老板叹了口气,“自从我们楼中推出了这道新菜,那些客人不知道催了几回了,这下,终于能给他们交代了。” 苏晚含笑道:“那我在此,祝徐老板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徐老板笑得合不拢嘴,“我也祝傅夫人的皮蛋能够大卖,生意红火。那我不耽搁傅夫人了,楼里还有许多事情,便先走了。 以后每日我都会派伙计来取皮蛋,当然,希望下个月,傅夫人能将皮蛋多卖些给我。” “徐老板放心吧,答应给你的,我都会预留出来。”苏晚道。 徐老板闻言,张了张嘴。 “徐老板可是想说什么?”苏晚察觉到了,连忙问。 徐老板犹豫了下,才道:“之前向你订的是每日两百颗,你看下个月能不能增加到三百颗?”说着,生怕她拒绝,急忙又道,“价钱方面,随傅夫人开。” 苏晚愣了下,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 她沉吟了下,保守地说:“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能不能做那么多出来,但是如果有多,我一定优先考虑春华楼。” 没有得到她确切的承诺,徐老板有些遗憾。 但转念一想,也能理解了。 反正两人肯定是要长期合作的,他又何必急于一时? 况且人家都说会优先考虑春华楼了。 想着,徐老板又高兴了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傅夫人到时候有多的,一定要优先考虑给我们春华楼。” “当然。”苏晚含笑点头。 徐老板这才带着伙计,将一百颗皮蛋,搬上马车,运回春华楼去了。 虽然他们春华楼还没有正式推出皮蛋这道菜,但是因为此前有预先宣传,所以客人们都很期待这道菜,纷纷抢先订了。 再加上众人不知从哪里听说过,上次太后寿宴,傅相献的寿礼,就是皮蛋,并哄得太后很开心,所以有不少人已向他预订了皮蛋,想拿去做寿礼。 这每日一百颗,恐怕不够卖。 徐老板有些忧愁。 毕竟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但这事,他再急也没用,毕竟傅夫人那里拿不出这么多皮蛋来。 不过好在,傅夫人到时会优先考虑他们春华楼,他便放了心。 送走了徐老板后,苏晚拿着徐老板结算给她的银票,回了兰院。 王氏和傅珍珍还在忙。 前期三人是在兰院做的皮蛋,因此这里还有好几批将要成熟的皮蛋。 不过从明天开始,便要陆续送出去了。 眼下虽然忙,但想到手里现有的卖皮蛋挣到的钱,她便让王氏和傅珍珍先暂停手里的活,跟她去了屋里。 让二人先坐下后,她便回内室去取了银票。 上次羌芜王子向她预订五百颗皮蛋的时候,已经付了她一百五十两,加上春华楼徐老板原先给她的定金,再加上刚刚结给她的银子,卖皮蛋所得的钱,总共有一千零五十两。 她将这些银子都摆在了二人面前,与她们解释了一番。 傅珍珍看着面前的银子,呐呐道:“怎么就能挣那么多钱?而且徐老板那里,不是只先拿了一百颗皮蛋吗?怎么那么快就将余下的钱,给结算了?” 苏晚知道徐老板为什么这么痛快将一个月的银子先给结了。 应该是有许多人向他预订了皮蛋,他察觉了皮蛋接下去会很有市场,这才如此痛快地先结算银子,将诚意摆在她面前,希望能继续跟她合作,并让她凡事优先考虑春华楼。 “徐老板那么痛快地将银子结了,肯定是因为咱们的皮蛋很好卖。”傅珍珍回过神来,得出结论,并且语气笃定。 苏晚见她一语中的,倒是不是意外,这丫头的脑子向来转得快。 她点点头,“应该是这个原因。不过这个月接下来的二十九天,我们都得匀出一百颗皮蛋给春华楼。” 王氏考虑得比较多,反而有些担心,“我们的皮蛋应当是够的吧?” “放心吧,够的。”苏晚说道。 接下来,她算了下账给她们听。 除去这批皮蛋一百五十两的本钱,剩下九百两,她留了三百两,多的六百两,悉数给了两人。 “这六百两,是这个月,你们辛苦所得,你们一人一半,自己分一下。”她含笑道。 这下,王氏都瞪大了眼睛,“我们哪里……能挣那么多?而且我们是一家人,不用算得那么清楚的,若你非要给的话,给个几两意思下就好了。” “就是啊,你不用给我们那么多,一人给个五两就够了。”傅珍珍也推辞道。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不要你 苏晚哭笑不得,一个是当朝宰相的亲娘,一个是当朝宰相的亲妹,辛苦干了将近一个月的活,竟然只要五两。 她们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价有什么误解? 她收住笑意,正色道:“当时就说好了的,挣得的银子,咱们平分,你们收下吧,不用客气的,而且接下去,还有得忙呢。 这点银子并不算多,现在只是开始,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若是你们不收的话,接下来,我都不好意思再让你们帮忙了。”说着,她故意叹了口气,一脸忧愁的样子。 果然,王氏跟傅珍珍见她如此,便不敢再推辞了,立即接过了银票。 “那……那我们便先收下了。”母女俩收了她的钱,不自在极了。 在她们看来,苏晚是她们的家人,是亲人,一家人算那么清楚,感觉挺见外的。 “这就对了。人家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们虽然是我的家人,但我们同时也是合作伙伴呀,挣了银子,理应平分的。”苏晚一眼看出来二人的想法,笑着安抚道。 王氏和傅珍珍握着巨款,很是忐忑不安,总觉得不真实。 因为这是她们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挣到这么多的银子,感觉有点像做梦。 冷静下来后,王氏道:“那陈婶子母女的工钱,就由我来付了,你不要再掏钱。”虽然陈氏母女的工钱,用不了多少,但她得了那么多的银子,便不想再让苏晚出钱了。 苏晚明白她的想法,也没与她客套,“那好吧,以后陈婶子母女俩的工钱,便由娘给了。” 傅珍珍道:“那个喜儿,上次,我见你有打算留她下来做事,这几日,我便特地观察了她,发现她挺勤快的,脑子也灵活,人也本分, 接下去,我们皮蛋作坊需要更多的人手,你看明日开始,要不要给她一点活儿?” 苏晚点头,“明日先去庄上看看再说吧。” “好。”傅珍珍点了下头,未再多言。 待二人走后,苏晚便将小伶叫到跟前,拿出了五十两银子给她。 小伶吓了一跳,慌忙推辞,“奴婢为夫人做事,是份内之事,哪里用得着夫人另外给银子?” 苏晚温和道:“虽然府里有另外给你月钱,但是你帮我做事,是另外一回事。况且,皮蛋能做起来,你功不可没,是你帮忙采购和把关材料,我们才能顺利做出皮蛋来。 而且接下来,采购材料这块,我会全权交予你来做。 所以这五十两,是你应得的酬劳,你必须收下。” “可是……”小伶仍是不敢收,一脸为难。 一个两个地都这么客气,苏晚都有些心累了。 她直接将银子塞进她手里,“不准拒绝,不然下次就不让你帮忙了。” 小伶闻言,吓得连忙将银子收好。 “奴婢还想跟着夫人做事的,夫人别不要我。” 苏晚见状,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不要你。” 小伶松了口气,但是拿着五十两的银子,她心里感到沉甸甸的。 夫人对她真是太好了…… 接下来的每一日,苏晚都匀了一百颗皮蛋给春华楼,余下的,她攒了攒,凑成五百颗,打算留着给羌芜王子。 到了羌芜王子走的那一天,苏晚亲自带人将五百颗皮蛋给他送到了城门外。 羌芜王子有些不舍,“真想多留几天……”主要是他想多买些皮蛋。 苏晚一眼便看出来了,哭笑不得,“王子若是喜欢吃,到时候捎信给我,我想办法让人给你送去边关,你派人到边关去取。” 羌芜王子闻言,很是欣喜,“当真?” “当然。”苏晚点点头。 得了她的准话,羌芜王子这才心满意足地上了马,神情郑重地说:“傅夫人保重,我回去羌芜后,定会想念你的。” 苏晚流汗,可看着对方坦荡磊落的模样,只得道:“王子也要保重。” 最终,羌芜王子带着一帮羌芜使臣和五百颗皮蛋,离开大晏京城,回他的羌芜去了。 苏晚站了一会儿,刚要走,这时,负责送别羌芜使臣的几位礼部官员,上前含笑问:“傅夫人的松花蛋还有吗?” 这个月,她只要每日给春华楼送一百颗皮蛋就可以,而除去给春华楼的数量后,其实还剩有不少。 这几日虽陆续有人找上门,向她购买皮蛋,但这些人买得不多,所以还有剩余。 她思量了一下,点点头,“是还有一些,若是几位大人要的话,可随时派人到相府来取。” 几位大人一喜。 这几日,京城中很多人都在说松花蛋的事情,他们还以能吃到松花蛋为荣,毕竟,那松花蛋可是曾作为寿礼,献给过皇太后的,连皇太后都赞不绝口。 他们家的那口子,竟也跟起风来,央求他们上相府去购买。 今日正好遇见傅夫人,所以几人便厚着脸皮问了起来。 听说还有,几位大人连忙要付银子给苏晚。 “银子的事情不急,到时候再给吧。”苏晚拦了下,“我就先不打扰几位大人公干了。” “傅夫人慢走。”几位大人连忙客客气气地说。 苏晚点了下头,便直接往庄上去了。 因为阿龙和阿虎两兄弟,还没有音讯传来,所以庄上,暂时还是由司闲安排的几个家丁守着。 她到庄上的时候,灾民的那两个孩子,正在庄内玩耍。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这两个孩子的脸上已经有些肉了,不再是当初在林子里见到时那样。 看到苏晚来了,两个孩子立即欢欢喜喜地迎上前去,打招呼。 “傅夫人。” 初时,这两个孩子见到人的时候,总是怯怯的,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发现苏晚没有架子,胆子这才大了些。 见到苏晚的时候,也会主动打招呼了。 苏晚摸了摸两人的脑袋,给了他们一些糖。 “谢谢傅夫人。”两个孩子的声音更响亮了。 他们觉得自己好幸福,都不用再挨饿受冻,傅夫人偶尔还会给他们糖吃。 两个孩子都吃了很多苦头,拿到糖后,也没有立即吃,而是仔细收了起来,然后对苏晚道:“傅夫人,我们现在有力气了,能干活了,你能不能让我们干点活?” 看着两个才七、八岁的孩子,一本正经地说要干活,苏晚忍俊不禁,想了想,对二人道:“去将你们的爹娘以及几位叔叔婶婶请过来,我有事情要跟他们说。” 第一百八十三章 苏父来了 “好,我们这就去。”两个孩子应了声,便飞奔着跑远了。 苏晚在院中的桌前坐了下来。 没多久,几位灾民便到了。 这些灾民,包括喜儿,以及两个孩子,共有八人。 他们中,有两对夫妇,那两个孩子,就是这两对夫妇的,他们分别姓王、姓丁,并不是同村人,是在逃难的时候凑到一起的。 还有一个少年,才十四岁左右,他叫长生,另一个就是喜儿。 长生和喜儿的情况差不多,家人都在上次水灾中丧生了,现在俱是孑然一人。 而相比起喜儿,长生会显得木讷很多,也不怎么说话,但人还是本分的。 喜儿前两日,已被她安排进作坊去帮忙做皮蛋了,现在已经上工两天了,听珍珍她们说,那姑娘手脚很是麻利,做事也很勤快。 而剩下的这几个人,她也从家丁,以及陈婶子的口中得知,这几人都还算本分,而且这段时间的饭菜,都是几人做的。 他们没有因为有了庇护之地,便变得懒散,或理所当然地等着别人照顾。 烧饭、劈柴、打水、洒扫做卫生,他们做得井井有条,根本不用陈婶子插手。 陈婶子还跟她说,这几人都是有分寸的,并没有因为庄内有粮食,便肆意挥霍浪费,每顿饭下的米,都是刚刚好的,便是有剩饭剩菜,也舍不得倒掉,会留着第二顿继续吃。 除了几人口中得来的讯息,苏晚自己其实也是有观察的。 虽说她的皮蛋作坊,还在起步阶段,但在用人方面,她很是慎重。 她不会因为对方是灾民,便放下标准。 毕竟这当中涉及到她的方子。 若是他们中有不安分,或手脚不干净的,到时候无异于是引狼入室,将给她造成莫大的损失。 而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也发现这几人都是朴实又安分的人,所以便也决定,让他们留在庄上,给他们一份活干。 过段时间,若是阿龙兄弟俩来了,便由他们来管着他们。 几个人自然也是知道喜儿已经被苏晚看上,留在庄上干活了的,所以都很是羡慕,同时也感到着急和担忧。 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一处栖息之所,并且每日三餐还有热饭热菜吃。 想到从漓州逃出来,再一路逃到京城的艰险,他们都很珍惜当下,并且也极是渴望苏晚能留他们在这里干活。 眼下被苏晚叫来说话,他们心里都很紧张害怕,生怕会被赶出去。 所以到了院子里,见到苏晚后,几人都垂着头,不敢随便开口说话。 苏晚看了几人一眼,开口道:“我今日将你们叫过来,想必你们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了……” 然而她话音未落,几人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争先恐后地说:“傅夫人,求您不要赶我们走…… “我们实在是没有地方去啊……” “我们会给您干活的,不会白吃白喝……” 听着几人说的话,苏晚顿了顿,才道:“其实在这庄上干活,并不轻松,可能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会很累的。” “我们不怕累,我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以前在家里,也是干惯了活的……”几人中,比较年长的王氏夫妇,连忙道。 其他几人也附和,“是的,我们不怕累,只要夫人肯给我们一口饭吃就行,不用给我们工钱……” 苏晚见几人言辞恳切,只好继续道:“而且在庄上干活,还要签一份契书,你们当中若是谁违反了规矩,是会被打出去的,你们可要考虑清楚。 因为在我这庄上干活,没你们想的那么自由轻松,凡事都要服从安排,是不能由着你们自己来的。” 几人几乎没有犹豫,便点着头道:“我们愿意卖身给夫人,日后也一定会守规矩,安守本分……” 苏晚闻言,就道:“也不是要你们卖身给我,只是要你们签一份活契,在庄上干活期间,一切都要听从主家的安排,主人家没吩咐的事情,不可以擅作主张,你们能做到吗?” 听说不用卖身给她,几人还有些失望。 在经历了那段黑暗的苦难日子后,他们更愿意卖身给苏晚,便是让他们当奴才,他们也是愿意的。 最起码,这里有吃有喝,不用挨饿受冻,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我们能做到的。”几人坚定地说。 “好,那你们好好表现,若是干得好,到时候不但会给你们工钱,还另外会有奖赏,反之,若是违反了庄上的规矩,是绝对不能继续留着的。”苏晚道。 “我们一定会好好遵守规矩的。”几人激动地给苏晚磕起了头。 “你们快起来吧。”苏晚虽然想震震他们,但被他们又跪又磕的,很是过意不去,连忙伸手扶了他们一把。 几人都很激动。 从此以后,他们便都有了容身之地。 几人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会好好干活,不让傅夫人失望。 接下来,苏晚安排了几人的差事。 两个女的,暂时安排在庄内做洒扫和做饭的差事,而另外三个男的,苏晚决定安排他们跟小伶去采购材料。 因为那些材料,都需要人扛或抬,是重活。 之前小伶还要另外请人帮忙。 现在有了三人,便不用从外面请了,可以直接让三人来做。 庄内的事情,就这么安排了下来,每个人各司其职,庄内整齐有序,而作坊内,也稳定地运作了起来。 日子平静地过了几日后,这日司闲突然来了庄上。 苏晚有些诧异,“司管家怎么来了,可是府内有什么事情?” 司闲兴冲冲地说:“夫人的父亲来了。” 苏晚一怔,苏父来了? 她很是惊讶,但很快镇定下来,问道:“那……我爹人呢?” “我看苏老爷身子不是很好,便安排他在府内休息了,没让他前来庄上。”司闲立即道。 苏晚闻言,放下手里的活,“我这就跟你回去。” 王氏和傅珍珍得知苏父来了,俱都很高兴,也都放了手里的活,要跟她一起回去。 苏晚没有阻止,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见苏父,若是单独让她见的话,她怕露出马脚。 有王氏和傅珍珍在,也能缓冲一下。 三人收拾妥当,便跟着司闲回了相府。 第一百八十四章 难道她是重生的 到相府门前的时候,苏晚刚从马车里下来,便看到相府门前的台阶上,一站一坐着两个人。 男的焦躁地在门前走来走去,年轻的女子,则坐在台阶上,嘴里还叫嚷道:“苏老头,你能不能别走来走去的,不就是要见到你女儿了,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男子正是苏父。 听完女子的话,苏父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却在转身的一刻,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苏晚。 他愣了下,旋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丫丫……” 大概是因为太过激动了,他竟然忘了此时正站在台阶上,往前迈了一大步。 “小心!” 苏晚面色变了变,飞奔过去,想将人扶住,但坐在台阶上的女子,却先一步起身将苏父给扶住了,嘴里还数落道:“你不知道你的腿伤才愈么?这么做急什么?是想再跌一跤?” 苏晚放下心来,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将她打量了一眼。 对方年龄看起来跟她差不多,都是十八岁左右的样子,但她说话的口气,却明显与苏父熟稔。 “丫丫……” 苏父却并不理会那女子,看着好好站在他面前的苏晚,竟然眼眶泛红。 苏晚收住思绪,上前一步,挽住他的手,“爹,您怎么突然来了京城?可有收到我给您寄去的信?” 看着面前的女儿,苏父有些欲言又止。 苏晚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问:“爹怎么了,想说什么?” 苏父摸了摸她的头发,摇摇头,“没事。” 但是旁边的女子,目光却死死盯着苏晚,不可思议地说:“你没死、你竟然没死……” 刚走过来的傅珍珍闻言,很是不高兴地说:“这位大姐,你什么意思?是在盼着我嫂嫂出事吗?” 哪知,那女子听了她对苏晚的称呼后,脸上更加难以置信了,“你是傅珍珍?你竟然也没死?”说着,她看到站在后面的王氏,眼睛都瞪大了,“你就是王氏吧?你们、你们都没死?” 这下,好脾气的王氏,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姑娘,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好像也没见过吧,怎么你一开口,就诅咒我们?” 女子却并不理会她了,而是在台阶上走来走去,“天哪,苏丫丫和王氏母女竟然没有死?怎么回事?难道我穿的是别的书?” 苏父大概早就习惯了她的胡言乱语,对王氏道:“让亲家母见笑了,这人……”顿了下,指了指自己的头,“可能这里有些不妥。” 他话说得含蓄,但王氏等人还是听出来了,这是在说那女子脑子有病。 傅珍珍不客气地笑出声来,这人老说她们死不死的,原来是脑子有病,那就怪不得了。 然而苏晚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女子。 然后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中,她突然上前,一把握住了那女子的手腕,不由纷说,便拖进了府中,“你跟我来一下。” 那女子此时脑子一团乱,被苏晚突然抓住手腕,也没反应过来,只愣愣地跟着她进了门。 “你究竟是什么人?”到了僻静无人的地方,苏晚将这女人一把按在墙上,目光严肃地盯着她。 那女人愣了下,反应过来,皱着眉道:“你没看到吗,我跟你爹一起来的……” “我是问你,从哪里来?”苏晚毫不松懈地说。 “我当然是从三里屯来……” “我是说,你刚刚说的穿书,是什么意思?”苏晚焦躁地打断了她的话,不耐烦地说。 那女子一惊,“你怎么知道穿书……”她刚刚明明只是说了一句,她是不是穿到别的书里了,可这人,却一下子便捕捉到了这两个字眼。 苏父几人都没有注意到,可这恶名昭着的苏丫丫却注意到了。 想到什么,女子突然眯起眼睛,笃定地说:“你不是苏丫丫,若你是的话,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你究竟是谁?” 苏晚听到这里,突然松开了她,丢下一句,“脑子果然不太妥当,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便走开了。 她面上看起来镇定,但心内实则已经惊涛骇浪。 因为从这个女人的话语中,她得知她应该是跟她一样,都是现代来的,并且都穿在了同一本书里。 虽然笃定了这个事实,但是对方是敌是友,尚不清楚,所以她并不想交底。 而女子此时也已经怀疑起了苏晚的身份。 这人肯定不是苏丫丫。 原书里,苏丫丫路过鹰嘴山的时候,便被匪徒杀了,可眼下,苏丫丫却活得好好的。 难道,对方是重生的?! 想到这个,女子有些兴奋。 连忙抬脚追了上去。 “刚刚冒犯之处,还请见谅,我叫梅花。” 苏晚瞥了她一眼,点点头,“没事。” 苏父几个见二人出来了,立即迎上前。 “你们刚刚干什么去了?”傅珍珍好奇问道。 苏晚不紧不慢地说:“刚我爹说她脑子不太妥当,我有些担心,便问了她几句话。” “怎么样?”傅珍珍追问。 “还算……正常。”苏晚道。 梅花嘴角抽搐了下,“我脑子没病,有病的是苏老头。 他脚伤未愈,收到你的信后,着急不已,非要来京城一趟,我好不容易劝住他,可他没好几天,便立即出发来京城了,在路上吃了不少苦头。 那脚指不定已经废了,你还是赶紧给他请个大夫看看吧。” 苏晚闻言,目光立即看向苏父。 苏父今年已有三十多岁了,但看去仍显年轻,且面貌俊美,他身上虽然穿着一袭洗得发旧的布衫,但整个人很儒雅。 看着眼前的苏父,苏晚心里有丝疑虑。 因为对方的眉眼,与自己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 难道,原主更像苏母? “别听她胡说,我早就没事了。”苏父瞪了梅花一眼,梅花撇了下嘴,无趣地闭上了嘴巴。 “好了,别站在门口了,快进去说话。”王氏含笑道。 苏晚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扶了苏父的手臂,要扶他进门。 苏父愣了下。 女儿忽然这么贴心,让他感到很不习惯。 “丫丫,爹没事……”半晌,他笑呵呵地说,总觉得此次再见,女儿懂事了很多,都愿意亲近自己了。 “有没有事,大夫看过才知道,一会儿我让人去请个大夫来给您看看。”苏晚道。 苏父闻言,便没再反对。 进了前厅,司闲让人上了茶点后,便亲自去请大夫了。 看着座上的苏父,苏晚心里依旧惊讶。 第一百八十五章 苏晚你要当寡妇了 上次王氏还说,苏父不可能轻易离开三里屯的,没想到,今日他却已经到了京城。 苏晚收住思绪,真心道:“爹,我本来也打算回去接您来京城的,眼下您来了,便再好不过了,省得我再回去一趟。” 苏父一听,忙道:“我来京城,主要是确定你有没有事的,看到你没事,我便放心了,过几日,我便要回去了……” 听到这里,苏晚有些惊讶地说:“我能有什么事?” 苏父看了眼梅花,这才道:“梅花一直说,你已经出事了,我不信,恰好你的信到了,看到你写的信,我当时总算放了心。 可梅花却说,那信肯定是阿琛让别人写的,为的是安我的心。 我被这事搅得不能安宁,总要亲自来见你一面,才能放心,所以我便来了。” 说到此处,他有些汗颜,梅花这丫头说的话,果然不能信。 想着,他瞥了眼梅花。 梅花有些心虚地躲开了目光,她也没有骗他,原书上是那么写的嘛。 苏晚听了苏父的话,很是感动。 原主有一个很疼她的父亲。 他竟然为了一句捕风捉影的话,便忍下身上的伤痛,千里迢迢来了京城看她。 “爹,我本来也打算接您来京城养老的,既然来了,您就别回去了。 我还想请阿龙和阿虎他们也来京城帮我的,信已经寄回去了,不过您不在的话,那信寄了也没用,我另外再写封信,直接寄给伯父吧。” 苏父一愣,“让你堂兄他们来京城?他们能帮你做什么?” 苏晚见司闲带着大夫进来了,便笑道:“说来话长,还是先让大夫给您瞧瞧,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们再慢慢说这件事情。” 苏父闻言,便没再问。 司闲请的大夫,给苏父检查过后,面色有些凝重。 “你这腿伤得有些重啊,之前是折了吧?我看你这伤反反复复的,一直没好彻底啊。” 苏父刚要说话,梅花却抢先道:“三个月前,他的腿被人打断了,后面又没有好好养伤,现在又千里跋涉来京城,能好才怪……” “为什么会被人打断腿?是谁干的?”苏晚皱眉。 苏父责怪地看了眼梅花,这才看向苏晚,笑道:“别听这丫头胡说,没有那么严重……” “不严重,还昏迷好几天?”梅花嘀咕。 苏父俊脸一沉,“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梅花好像有点怕他生气的样子,这回终于闭上了嘴巴。 但苏晚却继续问:“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您的腿会被打断?我希望您不要瞒着我。” 闻言,苏父怔怔地看着她,眼前似有恍惚。 女儿什么样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了解。 女儿以前可是不会这样关心他的,但这回,女儿却表现得对他很关心的样子,而且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容人质疑。 这让他想起了…… 片刻,他垂下眸子,心里苦笑。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上次我去镇上的时候,偶然撞见了梅花,见她被人抓着卖去……那个地方,我一时不忍,上前与人理论,想救下她,但没料到那些人丝毫不讲理,二话不说,便对我一阵打砸……” 想到上次的事情,他心里有丝复杂。 也是怪他自己多管闲事。 梅花这丫头身手不凡,根本不需要他搭救,反而他因为她受了伤,这个丫头便黏上他了,到现在甩也甩不掉,他去哪里,她便都要跟着。 苏父心里颇有些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感慨。 苏晚闻言,总算明白了是怎么样一回事,她看向大夫问道:“林大夫,那我爹腿上的伤,能治好吗?” 林大夫撂着胡子道:“傅夫人不用担心,虽然令尊的伤,治起来有些麻烦,但只要好好调养,是一定能好的。” 苏晚闻言,这才放下心来,“那有劳林大夫给我爹好好医治一下。” “放心吧,老朽定会尽力医治令尊的。”林大夫道。 接下来,林大夫便给苏父开了些内服的药,以及留了些涂抹的药油,又对苏父叮嘱了一番后,言明三日后再来给苏父重新检查,这才背着药箱告辞离开了。 苏晚让小伶去抓了药回来,然后亲自去给苏父煎了药。 吃完饭后,药正好煎好了,苏晚便让人端来给苏父服用。 晚上,待苏父梳洗过后,苏晚拿了药油,去了苏父住的厢房,要帮他涂药,却被他拒绝了。 “没多大的事情,我自己来就可以,而且你也累了一天了,还是赶紧去休息吧。” 苏晚摇头,“爹爹忍着伤痛,特地来京城看望我,却连这种小事都不让我帮忙,我心里才会难安。” 苏父怔了下,旋即感慨,“丫丫真是懂事了……” 苏晚闻言,有些脸红,她现在是十八岁的年龄了,并不小了,这会儿,苏父却说她懂事了。 她忍不住有些替原主不好意思。 原主从前是有多不懂事? 她压下心头的想法,在苏父面前蹲下,还替他将裤脚挽起来,然后仔细地替他涂起了药油。 苏父几次想拒绝,都被苏晚轻飘飘地顶了回去。 涂完药后,苏晚让苏父早点休息,刚要出门,梅花却从外面晃了进来。 苏晚看着她随便的样子,蹙了蹙眉,却是没多说什么。 然而她才走出屋子,梅花却忽然追了出来。 “苏丫丫!” 苏晚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梅花上前两步,将她打量了一眼,突然道:“来了这么久,怎么没有看到傅相?” 苏晚顿了下,道:“他前段时间去漓州了。” “去漓州了?”梅花失声叫了出来。 苏晚眉心跳了跳,面上却一片平静,“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梅花看着她,突然绕着她走了两圈,然后一脸惋惜地说:“我观夫人这面相,是要当寡妇的凶兆啊。” 若是寻常人听了这话,兴许要将她给打出去,但是苏晚听了她的话,心里却吃了一惊,然后不动声色地说:“梅花姑娘还会看相?” 梅花掐了掐手指,又咬了咬唇,一脸严肃地说:“那当然。不瞒你说,其实我师承太虚真人,得了他的真传。 夫人这面相,一看便是旺夫相,但是眼前却有一个灾厄,若是傅相挺不过去的话,你将会成为寡妇……” “杜夭!”苏晚突然喊了一句。 第一百八十六章 傅璟琛会死 梅花霎时怔在那里,呐呐地看着她,“你、你在喊谁?” 苏晚冷笑一声,突然擒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一旁的角落,压低声音道:“你丫的,装神弄鬼的把戏,还是跟从前一模一样。” 梅花瞪大眼睛,捂住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晚、晚晚?” 苏晚含笑看着她,“嗯,是我。” 梅花突然扑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脖子。 “你这个死丫头,你竟然没死、你真的没死……” 梅花又哭又笑,整个人形若疯癫,“我不是在做梦吧?” 苏晚此时的心情,也不平静。 她猜到了梅花跟她一样,都是从现代穿来的,但绝没想到,她竟然是自己的好闺蜜杜夭。 若非她前面说话的语气和动作,跟杜夭一模一样,她也不会发现,她就是杜夭。 没想到,杜夭也穿来了。 虽然不可思议,但对方确实就是杜夭。 这家伙虽然换了一个壳子,但是人还是那个人,她的性子与动作,她太熟悉了。 苏晚任她发泄了一会儿,才将她拉开。 “是的,我没死。”她叹了口气,拿帕子给她擦脸上的泪水,到这会儿,仍旧感到不可思议,“可你怎么也……” 梅花一把扯过她手里的帕子,自己胡乱抹了下,想到一事,忽然古怪地看着她,“在现代的你已经……” “怎么了?”苏晚心里一紧。 “死了……”梅花悲伤地说,“我还参加了你的葬礼……” 苏晚:“……” 但转念一想,她既然都穿到古代来了,那她现代的身体,肯定已经没了。 想到此,她心里忍不住有些失落。 因为这么一来,她是真的不可能再回去了,只能永远留在这古代。 梅花才擦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你在这里活得好好的,这真是太好了……” 说到后面,她喜极而泣。 苏晚回过神来,紧紧握住她的手,“是啊,真的太好了,没想到你也来了。”顿了顿,有些疑惑,“可是原书中并没有梅花这个人啊,你穿的这个人是什么角色,还是我漏看了?” 梅花撇了下嘴,口气有些酸,“你穿过来,直接就是丞相夫人,而我却穿成了一个不存在于原书中的人物。” “听我爹说,你差点被卖入青楼,是怎么回事?”苏晚蹙眉问。 梅花叹了口气,“别提了,我真是够倒霉的,一穿过来,便穿成了一个赌鬼的女儿,因为没钱还债,赌坊的人抓着我,要将我卖去青楼。 当时我才穿过来,整个人还是懵的。 直到你爹挺身而出要救我,却被打断了腿,我才反应过来,三两下,便将那几个人打得跪地求饶。” 说到后面,她竟然比划起来,颇有些得意。 “学了那么多年的武功,可总算让我有了用武之地。” 苏晚:“……” 这货还是跟从前一样。 “所以说,还真的不能随便乱,我不过就是吐槽了一句作者疯了,一睁眼,便到了这里。”梅花好气又好笑,“不过,能在这里再次遇到你,我真是太开心了。” 苏晚想到她前面说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问道:“你为什么要吐槽作者疯了?作者做了什么?” 说起这事,梅花面色变了变,忽然扶住她的肩膀道:“我前面说的那些话,不是乱说的,晚晚,你真的要成寡妇了……” 苏晚心里一沉,“究竟怎么回事?” 梅花道:“傅璟琛很快就要死了。” 苏晚不解地看着他,“可是原书里,他活到了最后……” 梅花摇了摇头,“所以我才说作者疯了啊,他竟然改了结局,而且让傅璟琛死在了漓州。” 苏晚闻言,面色沉得可怕。 梅花却突然松了口气,“不过不要紧,傅璟琛现在应该还没有去漓州吧?你只要阻止他去漓州,他应该就不会……” “可他出发去漓州已有半月有余。”苏晚打断了她的话。 梅花一惊,“他竟然已经在漓州了?” 苏晚不解地说:“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作者要改结局,为什么要让傅璟琛死掉?” 梅花一脸茫然,“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一夜之间,结局便被改了,那些书粉们为此吵得不可开交,作者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苏晚一怔,“怎会如此?” “我也不知道啊。”梅花摇头,“而且,我就是骂了作者一句,然后再睁眼的时候,便到了这里。晚晚,现在看来,那本书很邪门啊。” 苏晚虽然觉得这件事情,处处透着诡异,但还是镇定了下来,问道:“你可知被改过的内容,有没有提到傅璟琛是怎么死的?” “你还记得吗,书里傅璟琛奉皇上圣旨前往漓州查案,而就在傅璟琛已收集了宁王与当地官员勾结的罪证的时候,傅璟琛被人暗算,中了一箭, 那一箭几乎伤及他要害,若非他武功了得,又有内力护体,早就挂了。 而改过的内容里,那箭,换成了淬有剧毒的箭,一旦进入人的血液,那人当即便会毙命,傅璟琛纵然医术了得,也没有时间给自己解毒。 所以……在改过的内容里,他中毒箭死了。” 苏晚听得吃惊不已,匪夷所思。 明明原书里,傅璟琛活得好好的,可杜夭却告诉她,傅璟琛会死…… “你现在成了傅璟琛的妻子,他若是死了,你就真成寡妇了。”梅花皱着眉,着急地说。 苏晚收住思绪,对她道:“你好好留在这里,帮我照顾我爹,我去漓州一趟。” 梅花一惊,“你要去漓州救傅璟琛?” 苏晚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是。” 她虽然老想着跟傅璟琛和离,但他是个好人,不该就这么死了,而且他若死了,王氏跟傅珍珍该怎么办? 所以,傅璟琛绝对不能出事。 而且,她有感,傅璟琛会死,是因为她让苏丫丫延续了生命,苏丫丫、王氏、傅珍珍三人本该都是要死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是因为她的到来,产生了蝴蝶效应,才改变了一些事情。 她做不到明知傅璟琛有危及生命的危险,而无动于衷。 第一百八十七章 傅璟琛可能等不了 “本来这件事情,与我无关,我陪着苏老头来京城,只为确定苏丫丫已经死了,之后再陪他回三里屯的,没打算管谁的死活。 可是没想到,你竟然成了苏丫丫…… 那你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我陪你一起去漓州。”梅花拍着胸月甫,毫不犹豫地说。 苏晚知道这个闺蜜的性子,知她是个讲义气的人,既然决定的事情,轻易是改变不了的。 她沉吟了下,才道:“也好。” 梅花见她答应了,心里一松,继而高兴地跳了起来,“我们姐妹俩,又能在一起了,真好!” “你们……在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苏父疑惑的声音。 二人一惊,同时回头。 “爹?”看到站在屋门外的苏父,苏晚愣了下。 梅花反应过来,连忙朝她打了个步走了过去,数落道:“苏老头,都那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睡?快去睡吧,再不睡的话,你这腿就好不了了。” 苏父不解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苏晚。 刚刚他好像看到二人状若亲密的举动。 这让他感到费解,二人今日才见面,怎么片刻的工夫,便好成这样了? 看着姑娘殷勤扶过来的手,他蹙眉侧身避过了,对苏晚道:“丫丫,天色已晚,你快回屋睡觉,梅花这姑娘说话疯疯癫癫的,她若与你说了什么,你千万别信。” 梅花闻言,双手叉腰,“喂,苏老头,当着我这个正主的面,这样说不好吧?我说话怎么就疯疯癫癫了?” 苏父不客气地说:“你自己说了什么,不会那么快忘了吧?”若非这丫头胡说八道,害他无法安心,也不会千里迢迢地赶来京城。 梅花听他这么一说,立即想到了自己说过的话,顿时噎住。 好吧,她一直跟这老头说,他的女儿苏丫丫已经死了,他本是不信的,但她言之凿凿,他心里难安,便不顾伤势,火急火燎地赶来了京城。 “我是说过了。但你以为,你女儿还能好好的,是因为什么?”她理直气壮地说。 “什么?” “是因为我的出现,改变了一些既定的事实。”梅花不要脸地说。 苏父看向苏晚,一副,你现在知道我所说不假了吧的神情。 苏晚笑了下,“爹说得没错,这梅花……我看她这里确实不妥当。”她点了点自己的脑子。 苏父莞尔。 梅花气得差点暴走,“你们父女俩竟然联合起来欺负我,真是太过分了。” “好了,快去睡吧。”苏晚催促了一句。 梅花这才不情不愿地回屋去了。 苏父也在苏晚的催促下,进了屋。 苏晚从客院出来后,便思索起了去漓州的事情。 翌日。 她找到司闲,同他道:“司管家,我想去一趟漓州,你找个认路的人陪我一起去吧。” 她是可以自己去的,但是此去漓州路途遥远,她不识路。 若是靠她自己一个人去的话,必定耽搁时间。 而傅璟琛可能等不了。 而一想到傅璟琛可能会中毒箭射而亡,她昨夜都没能睡好。 司闲听她说要去漓州,很是惊讶,“夫人为何要去漓州,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晚支唔了一会儿,故意难为情地说:“我昨夜梦到夫君有危险,所以我……” 司闲闻言,含笑安抚,“梦都是相反的,夫人莫要担心,有司野保护大人,不会有事的,而且大人自身的武艺也极是出众,没人能伤得了他。” 苏晚摇摇头,“司管家你不明白,我现在心里特别慌,一定要见到夫君好好的,我才能安下心来。” 司闲为难道:“可此去漓州,路途甚远……” “我不怕的。”苏晚立即道,“情况紧急,还请司管家立即安排人跟我同去。” 司闲依旧犹豫,“可你独身一人……” “我也是有些拳脚功夫的,司管家不用担心,你若实在担心,便安排一个懂武的人随我同行即可。” 司闲道:“那老夫人和小姐那里……” “我还没来得及跟她们说,但为免她们担心,还请司管家不要将我做梦的事情,告诉她们,只说我想去漓州找夫君。”苏晚道。 事到如今,便是被人误会她是想傅璟琛了,也无所谓了。 司闲见她很急的样子,只好道:“既然夫人执意要去,那我亲自陪你走一趟好了。” 苏晚蹙眉,“不妥,府中还要你坐镇,若我们大家都不在,我担心娘跟珍珍她们遇到事情,应付不了。 司管家不用担心我,安心留在府中便是,我保证,定会平安回来。” 司闲见她都这样说了,也不好再阻止,只好答应了下来,“那我安排一个可靠的人给你。” “好。”苏晚点点头。 之后,她去见了王氏和傅珍珍。 她本不打算跟二人说去漓州一事的,但想到庄上还有那么多事情需要交代二人,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与二人说一声。 听说她要去漓州,二人都大吃一惊。 “怎么突然想去漓州了?”二人都不解。 苏晚垂着头,有些羞赧地说:“夫君离京已半月有余,还没有音讯回来,我、我想去看看。” 二人一听,自以为明白了什么,尤其是王氏,先是一愣,旋即笑得都要合不拢嘴了。 没想到丫丫平日里看起来性子沉稳,竟然也有这样小女儿的一面。 傅珍珍则乐得咯咯直笑,打趣道:“原来嫂嫂是想哥哥了呀。” 王氏嗔了她一眼,怕她说得太多,让苏晚害臊。 傅珍珍心里虽然觉得好玩,却没敢再打趣苏晚。 “但是路途甚远,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王氏道。 “司管家会给我安排人手。”苏晚立即道,“娘忘了吗,我也有些身手的,外出并没有问题。” 王氏其实还是很担心,毕竟上次鹰嘴山,她们几人便险些死于匪徒之手。 苏晚知道她担心,这也是为什么她原来不打算告诉她的原因。 “娘不必担心,司管家这次给我安排了可靠的人手,定能万无一失。”她宽慰道,“而且,我去意已决,娘纵然不同意,我也还是会去的。 见她去意已决,王氏虽然还是不放心,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况且,她也希望儿子、儿媳的感情能有进展。 兴许丫丫这次去了漓州,与阿琛的感情会突飞猛进。 更或许,丫丫去了漓州后,她很快便能抱孙子……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一般有本事的人,性情都比较怪 想到种种美好,王氏终于松了口,“那、那你可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会的,娘就放心吧。”苏晚松了口气,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我爹就劳你们照顾了。” “你放心,苏伯伯我们会照顾的。”傅珍珍立即出口保证。 苏晚点点头,“还有庄上的事情,也得你们多费心,春华楼定的皮蛋,记得每日分出一百颗给他们。” “我知道的。”傅珍珍满口答应了下来,想到什么,朝她挤了挤眼睛,“你可以不用急着赶回来,多留在哥哥身边,与他处处,到时候胭脂楼定的皮蛋,我也会派人送去的。” 苏晚见了,心里很是无奈,只得假装没看到她的暗示。 庄上的事情有二人,她其实不怎么担心。 这段时间以来,傅珍珍基本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她便是不在,也不会停止运作。 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她便打算出发了。 正好司闲找来的人,也到了。 那人全身黑衣,还戴了一顶黑色的斗笠,给人很神秘的感觉,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家丁。 也不知道司闲从哪里找来的。 不过司闲办事,苏晚还是很放心的。 “夫人,他叫夜隐,此次去漓州,由他护送你,你若有什么事情,可直接吩咐他。”司闲道,“夜隐,这是夫人,过来见一下。” 夜隐并没有上前,只是侧了侧身,头轻微动了下。 司闲见了,有些无奈地说:“夜隐性子木讷,还望夫人不要介意。” 苏晚摇头,丝毫没有介意,一般有本事的人,性情都会比较古怪,她能理解。 这夜隐应该是有些本事的。 王氏和傅珍珍将苏晚送到门外的时候,苏父和梅花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苏晚出来,苏父劝阻的话,在嘴里转了转,最终没有说出口,只道:“你定要小心,平安回来。” “爹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便在这里好好住着,将腿伤养好。”苏晚叮嘱道。 苏父本是打算过几日便回三里屯的,可对上女儿殷切的眼神,他只好点了点头,“爹在这里等着你回来。”说完,目光看向梅花。 梅花立即道:“我知道的,我会保护好丫丫,您老就放心吧。” 苏父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也要当心一点。” 梅花愣了下,旋即扁了扁嘴角,往上吹了吹刘海,“那还用你说,我当然会当心。” “那就好。”苏父点了点头。 梅花哼了声,扶了苏晚的手,将她扶上马去,她自己也随后上了马。 傅珍珍惊讶,“她去做什么?” 苏晚坐在马上,回头解释道:“梅花姑娘会武,我请她跟去保护我。” “哦。”傅珍珍有些怀疑地看了眼梅花,总感觉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丫丫与这个叫梅花的姑娘,变得很要好了似的。 想到此,她心里有了危机感,恨不得也跟着去漓州。 但也知道自己不会武,跟去只会拖累苏晚,便闷闷的,没有开口。 “那我们走了。”苏晚说了一声,便拉动缰绳,准备出发。 苏父看着她动作娴熟的样子,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学会骑马了?” “上次学的,是夫君教的。”苏晚随口道。 苏父闻言,便没再多想,只叮嘱道:“路上小心。” “好。”苏晚应了声,朝梅花和夜隐道了声出发,便率先斥马前行。 “她们去做什么?”正好骑马过来的顾明珠,看到了,好奇问道。 傅珍珍不太想理她,但还是说了句,“我嫂嫂要去找我哥。” 哪知顾明珠听过,一脸兴奋地说:“我正好闲着无聊,我陪她去。”说罢,匆匆丢下一句,“麻烦你们告诉我哥,我跟苏晚去漓州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扬起马鞭,追了上去。 傅珍珍傻眼了,“喂,你不准去……” 可顾明珠已经跑远了,哪里还听得到她说话? 苏晚三人出了城门,才看到跟上来的顾明珠。 “你来做什么?” “你去做什么,我便去做什么。”顾明珠道。 苏晚严肃地看着她,“我不是去玩的。” “我知道啊,你去找傅相嘛。”顾明珠道。 “此去漓州很远,你不要胡闹,赶紧回去吧。”苏晚有些心疼地说,她是去救人的,可没空管这个大小姐。 “好嘛。”顾明珠应了声,做出要掉头走的样子。 苏晚着急赶路,劝了一会儿,便没再管她,领了梅花和夜隐疾驰而去。 顾明珠见状,连忙斥马在后面追着。 骑了一段路后,苏晚发现顾明珠还在后面跟着,顿时很无奈,本想停下来劝阻的。 可一想到这丫头难缠的性子,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却会在后面跟来,索性便没再说什么。 与其让这个丫头在后面跟丢,遇到危险,还不如将她叫到跟前来。 想着,她放慢了马速,待顾明珠跟上来了,她才道:“既然你要跟我去漓州,便要听我的。” 顾明珠见她不再驱赶自己了,立即点头如捣蒜,“放心,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刚刚跟着来,可有让人跟你家人说一下?”苏晚问。 “有的,我跟傅珍珍说了,让她帮忙转告。”顾明珠立即道。 “那好,接下来,我们可能要日夜兼程的赶路,你可能受得了这份苦?”苏晚又问。 “当然能的。”顾明珠毫不犹豫地说。 但苏晚其实并不相信她。 可事已至此,她没再多说什么,只道:“那你好好跟着我。” “知道了。”顾明珠痛快地应了声。 梅花骑马跟在苏晚的另一侧,问道:“这人是谁啊?” 苏晚道:“她是顾国公的女儿,顾明珠。” “顾明珠?”梅花失声叫了出来。 “怎么?”苏晚察觉她的语气不对,立即问道。 梅花看了眼顾明珠,却是摇了摇头,“等她不在的时候,再与你说。” 苏晚点点头,“好。” “苏晚,她是谁?”顾明珠问道。 “她是……” “我叫杜夭。”梅花急忙打断了苏晚的话。 苏晚看了她一眼,了然一笑。 好吧,梅花这个名字,确实俗气,就像原主的丫丫一样不好听。 “你是苏晚的朋友?”顾明珠好奇道。 “我们岂止是朋友,我们还是好姐妹呢。”杜夭一脸骄傲地说。 顾明珠皱了皱眉,“才不是,我以前都没看到过你。” 第一百八十九章 傅璟琛有危险 “你生活在京城,我们生活在三里屯,你当然没见过。我跟苏晚可是好闺蜜。”杜夭得意地说。 “什么是闺蜜?”顾明珠不解。 “就是闺中密友差不多的意思。”苏晚解释了一句。 顾明珠闻言,小脸一垮,“她说的是真的啊?你跟她真是好姐妹?” 苏晚点点头,“是的。” 杜夭闻言,更加得意了,竟然唱起歌来,“我有一个好朋友,她叫苏晚……” 顾明珠扁着嘴道:“那我呢?” 苏晚一愣,“什么?”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顾明珠气呼呼地说。 苏晚好笑道:“当然是啦。” 顾明珠见她承认,这才重新扬起笑脸,对杜夭道:“苏晚说,我也是她的好朋友、好姐妹。” 杜夭见了,歌也不唱了,斥马凑近苏晚,“你这个渣女,才短短时间,便背着我勾搭了别人,真是太过分了。” 苏晚:“……” …… 一路上,有杜夭和顾明珠二人吵吵闹闹相伴,又有夜隐打点一切,赶路途中,苏晚还算轻松。 不过漓州距离京城真的远,四人快马加鞭,到达漓州,竟也用了半个月的时间。 到达漓州的那一日,除了夜隐外,苏晚三人俱都一脸风尘,只差蓬头垢面了。 不过苏晚和杜夭还好一点,顾明珠这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大小姐,这回却吃了不小的苦头,两边大腿都磨破了。 但是令苏晚意外的是,这丫头竟没有叫苦。 一行人远远便看到漓州城外支起了一个个帐篷,密密麻麻的,却又排列整齐。 待走近了,发现住在其中的百姓,并不是苏晚等人所想的那般落魄狼狈,他们衣着还算整齐干净,脸上也没有沮丧的神情,反而看起来很乐观、很满足。 粥棚前的队伍,也是井然有序,丝毫不混乱,大家很自觉地在排着队。 杜夭感慨道:“傅相还真有两把刷子,这么快,就将灾民都安顿好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苏晚也挺感慨的。 据庄上那几个灾民所说,漓州的百姓应该处于饥寒交迫的状况中,看来,傅璟琛一到漓州,便出手安顿好了灾民。 “你们几个是哪个村子过来的,一定饿坏了吧,快到那里去吃点东西。”这时,有百姓看到几人,立即走过来,还热心地招呼几人过去吃东西。 这是将几人当成灾民了。 苏晚几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此时的模样,看起来跟灾民没什么区别。 顾明珠和杜夭都很窘迫,连忙躲到苏晚身后。 苏晚顿了下,向那人点头致意,“谢谢老伯,我们并不饿,我们是从外地过来的。听说漓州水患,百姓饥寒交迫,但是眼下的情况,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对方是个五十几岁左右的长者,闻言,叹了口气,“姑娘有所不知,前段时间,我们的情况比你们所能想到的还要糟糕,死了太多太多的人了,那尸体都能……” 老者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缓了口气,才继续道,“许多人在那场水患中没有死,却死在了饥荒里, 在丞相大人来漓州之前,我们都要熬不下去,都要死了,好在丞相大人前段时间赶来了漓州。 他一来,便惩治了那些狗官,并开了官府的粮仓,百姓们才终于吃上了饭。” 长者说完,还扯起袖子抹了下眼睛,大概是想到了前段时间的艰辛,眼中有泪光闪烁。 几人听得他说的话,俱都有些沉默。 若不是那些贪官污吏不作为,百姓们何至于如此? 苏晚缓了缓情绪,宽慰道:“老伯别难过,你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长者闻言,脸上重新浮现笑容,重重点头,“是啊,丞相大人来了,我们便有了盼头。丞相大人说了,要为我们重建家园呢,我们很快又能有自己的家了。” 苏晚与他聊了几句后,问道:“不瞒老伯,其实我们是丞相大人的家眷,不知丞相如今落脚何处?” 那长者一听,便没有多想,只道:“应该是住在官府吧。”想到什么,他又道,“你们等一会儿,我去请大人的随从过来。” 苏晚心里一动,难道是司野? 没多久,长者果然带着司野走了过来。 “呶,就是那几人,她们说是丞相大人的家人,也不知道是不是?” 司野走近了,看到苏晚时,差点没认出来,直到苏晚喊了他一声,“司野。” 司野看着她蓬头垢面的样子,吃了一惊,“您怎么来了……还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苏晚苦笑,她们几人一路赶来漓州,几乎没有休息,没有梳洗,可想而知,此时的样子,有多糟糕,人家老伯都直接将她们当成灾民了的。 面对少年狐疑的目光,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只好转而问道:“对了司野,你家大人呢?” 司野收回目光,垂眸道:“这里的粮食不够,大人昨日亲自去了隔壁州郡调粮,算算时间,今日应该回来了。” 苏晚心里沉了沉,“去了隔壁州郡?” “是。”司野见她面色不对,有些迟疑地看着她,“怎么了?” “那你怎么没跟去保护?”苏晚说着,已快速翻上了马背。 司野皱眉,“这里也需要人看着,大人便让我留下了。” 苏晚稳了稳心神,对司野快速吩咐道:“大人可能有危险,赶紧带路。” 司野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大人怎么会有危险?” “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赶紧带路。明珠,你的马给司野,你就留在此处等我们,哪里也别去。”苏晚快速交代道。 顾明珠有些不情愿,也想跟去凑热闹,但大腿两侧传来的火辣辣疼意,让她放弃了,应了声,将手里的缰绳,丢给司野,不忘提醒,“你可要悠着点骑啊,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爱马。” 司野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苏晚神情凝重,让他察觉到可能真的有事情要发生,当下也不敢耽搁,立即上了马,在前面领路。 苏晚和杜夭、夜隐三人,紧跟其后,快速朝隔壁州郡的方向驰去。 第一百九十章 傅璟琛好像看到了苏晚 一行四人,朝隔壁州郡纵马疾驰。 苏晚现在是心急如焚。 她听杜夭说起过,原书新改的章节里,有讲过,傅璟琛在漓州办案的时候,会遭到宁王的毒手。 原本那支射向他的普通箭矢,被换成了淬了剧毒的箭,直接要了傅璟琛的命。 虽然新改的章节并没说宁王具体是什么时候动的手,但傅璟琛如今外出,是最好的动手时机,她隐隐觉得宁王会在傅璟琛前往隔壁州郡的时候动手。 但愿宁王现在还没有动手…… “驾!”她扬起马鞭重重抽了一下,马儿似离弦之箭,迅速跑了出去。 司野很是吃惊,没想到夫人的骑术,竟比他还好。 想着,他也加快了速度。 “驾!” …… 此时,傅璟琛领的押运粮食的队伍,正在回漓州城的路上。 “咳咳……”傅璟琛骑着马,手握成拳头,轻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傅相,你身体不好,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一个将领打扮的人,听到了,忍不住劝了一句。 傅璟琛摇头,“不行,我们得趁天黑之前,将粮食押到漓州,否则明日百姓们便没有米可下锅了。” 虽然他一到漓州,便开了官府的粮仓,供百姓吃食。 但是灾民太多,粮食根本不够吃,而当地的富户,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开仓赈粮,都还在观望。 而短时间内,朝廷下放的粮食,也没那么快运到,不得已,他只得亲自前往距离漓州近的隔壁州郡借粮。 隔壁州郡的知府是个老滑头,他若不亲自前往,根本不会放粮。 将领闻言,便不好再劝。 他是此次朝廷派来协助傅相办理漓州案子的参将。 这段时间,傅相为漓州百姓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一到漓州,傅相便以雷霆手段,惩治了那帮贪官污吏,并迅速打开官府粮仓,供百姓们食用。 昨日又马不停蹄赶去隔壁州郡。 这半个多月来,傅相一刻没有休息过。 而兴许是没有休息好的关系,傅相面色不是很好,今早更是咳嗽了起来,显然是生病了。 看着暗沉的天空,将领忽然有些担心起来,总觉得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才这么想着,忽听有什么破空的声音传来。 “咻——” 他转头看去,便见漫天的箭雨,忽然从两边的山头射来。 “保护傅相!”将领大吼一声,拔刀护在傅璟琛马前,将射来的箭矢挥落。 突来的箭雨,很快射倒了一群没有防备的将士。 剩余的将士们挥刀格挡,奈何箭矢太多,不少将士都中招了,而被射中的将士更是立即便倒地身亡了。 看到这一幕的将领,面色大变,大声吼道:“这箭有毒,大家赶紧找地方先躲起来。” 傅璟琛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眉间负了寒霜。 这些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想着,他扯过缰绳,对将领道:“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去引开他们,你务必要将粮食运回漓州城。” 将领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傅璟琛已骑马朝另一边去了。 果然,他一跑,那箭雨便停了。 将领很是担心傅璟琛的安危,匆匆对副将交代了一声,便要纵马追去。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另一阵马蹄声。 他飞快转头看去,便见几骑朝这边飞奔而来。 “吕参将,我家大人呢?”司野骑马走到近前了,看着眼前的惨况,心里一沉,急声问道。 吕参将看到是他,心里一松,立即朝傅璟琛刚刚跑去的地方指了下。 “傅相为了引开敌人,只身往那个方向跑去了。” 他话音才落,便看到司野旁边一道身影,已纵马狂奔了出去。 他愣了下,隐约看到那人是个女子。 还未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便见司野等人也追了上去。 傅璟琛看着眼前的断崖,一脸凝重,扯着缰绳,刚要往回走,却见来时的路已经被人堵住了。 一排黑衣人,拉着弓对准了他。 “傅相,你是愿意跳下去,还是更愿意死在我们的箭矢下,你可以挑一下。” 为首的黑衣蒙面人,语气很是张狂。 傅璟琛笑了下,“如果我哪样都不选呢?” “那我便只能先朝你射箭,再将你逼下崖去了。”为首的黑衣人,眼睛眯起,杀气腾腾地说。 “那也得看你们有没那份本事了。”傅璟琛淡淡说完,刚要提气,丹田处却忽然一阵剧疼。 他心里一惊,暗暗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他根本无法运气,他现在是一点内功都使不出来了。 “哈哈,傅相武功绝顶,我们既然要杀你,自然是有备而来。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无法提气运功了?” 黑衣人好整以暇地说,“反正你都要死了,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们早在你的马鞍上抹了阻功散,就是专门用来对付你这种内力高深之人的。 阻功散无色无味,你纵然医术了得,又岂能察觉,还不是一样中招了?” 傅璟琛心下吃惊,面上却无奈道:“那不如,你好人做到底,将幕后指使之人,也一并说了吧?这样我到了阴曹地府,被问起,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清楚。” 黑衣人阴冷地笑了下,却是不说话了,而是抬手往前按了按。 霎时,那些严阵以待的弓箭手便立即拉动了弓弦。 尖锐闪着寒光的箭矢,立即朝傅璟琛疾射而去。 傅璟琛第一时间便翻身滚下了马背,躲过了这批箭雨。 “赶紧杀了他!”黑衣人见状,怒喝一声。 然而这次,他带来的弓箭手,突然一个个地倒在了地上。 他一惊,回头看去,这才发现,身后杀来了几个人,手起刀落,将面向傅璟琛的弓箭手,全都斩在了刀下。 黑衣人气急败坏,也顾不得这些了,连忙拔剑,冲向傅璟琛。 无论如何,今日傅璟琛必须死! “咻!” 然而黑衣人才举起剑,身后便突然射来一支箭矢,直接贯穿了他的后背。 看着从心脏处透出的箭尖,黑衣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苏晚扔了手里的弓箭,快步朝傅璟琛跑了过去,“傅璟琛,你没事吧?” 傅璟琛躺在地上,刚刚那一滚,将他本就痛的头,震得更疼了。 天旋地转间,看到一个女子模样的身影,朝自己快速跑了过来。 他好像听到了苏氏的声音…… 才这么想着,他的意识逐渐涣散,很快便陷入了黑暗中。 第一百九十一章 傅璟琛声音透着异样的沙哑 苏晚见傅璟琛闭上了眼睛,躺在那里无声无息的,心里一沉。 难道她来晚了,他终究还是遭了别人的暗算? 想着,她迅速蹲下身,摇了摇傅璟琛的手臂,“夫君,你怎么样了?” 然而傅璟琛依旧没有反应。 苏晚见状,颤抖着手指,探向他的鼻间。 当感觉到还有气时,她蓦然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上。 杜夭三人解决了剩余的黑衣人,快步跑上前。 “傅璟琛没事吧?”杜夭问道。 苏晚重新振作起来,摇了摇头,“他没事,可能是晕过去了。” 几人闻言,俱都松了口气。 司野收了剑,蹲下身,将傅璟琛扶起来。 苏晚看着傅璟琛俊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以及干燥的嘴唇,心下一动,伸手覆在他额头上。 果然他的额头温度烫人。 “他应该是发烧了。”她放下手道。 “那赶紧将他带回漓州城看大夫吧。”杜夭道。 “嗯。”苏晚应了声,与司野一起,将傅璟琛扶了起来。 直到将傅璟琛扶上马背了,苏晚才反应过来,看向司野,“为什么扶到我马上?” “夫人你是大人的妻,自然该由你带着大人。”司野理所当然地说。 苏晚张了张唇,却反驳不了。 司野皱着眉催促道:“大人的额头很烫,可能病得不轻,得赶紧回去找大夫瞧一下。” 苏晚闻言,便没再犹豫,迅速翻身上了马,坐在前面,好让男人靠在自己背上。 “那赶紧走吧。”她说了一声,便扯动缰绳,驱马前行。 司野和杜夭、夜隐,三人也相继上了马。 走了一段路,碰到返回来找傅璟琛的吕参将。 “傅相没事吧?”他担忧地看着负在苏晚背上的傅璟琛。 “没事,他应该是感染了风寒。”苏晚解释了一句。 吕参将叹了口气,“傅相这段时间太累了,连日来没能好好休息,这下是病来如山倒了。” 苏晚点点头,“我带我家大人先行一步,那些粮食就靠吕参将押送了。” 吕参将正色道:“傅夫人放心,我定会将粮食安全运抵漓州的。” “有劳了。”苏晚说完,便带着傅璟琛斥马离去。 司野三人急忙跟上,将苏晚二人护在中间。 接下来,几人回漓州的途中,没再遇到刺杀,总算顺利回到了漓州城。 …… 傅璟琛是在第二天醒来的。 看着帐顶,他茫然了好一会儿。 想到昨日的事情,他连忙调功运转,发现内力已恢复,这才松了口气。 如此看来,那什么阻功散,只有一时的效用。 想着,他正要起身,这时,屋门却忽然被推开,一个袅娜的身影自外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二人都愣了下。 苏晚率先回过神来,端着粥碗上前,“我估摸着你也该醒了,便煮了碗粥过来,你如果不躺了,便起来先将粥吃了,一会儿还要喝药。” 听着女子好听的声音,傅璟琛总算回过神来。 所以,他失去意识前看到的苏氏,并不是他产生的幻觉,而是当时苏氏是真的来了,并且在紧要关头救了他…… 看着女子漂亮柔净的脸,他心头莫名有些发烫。 但他却克制着,黑眸微敛,“你……怎么来了?” 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嗓音透着异样的沙哑,他蹙了蹙眉,“我……” “你连日来没有休息好,病倒了。”苏晚说着,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见不烫了,这才松了口气,“先别说话,起来将粥吃了吧。” 女子柔软的手,突然覆在额头上,令傅璟琛神思恍惚了下。 片刻后,他压下那种异样的感觉,坐起身来。 苏晚一无所觉,拿着勺子舀了舀碗里的粥,确定不烫了,这才放到他手里,“快吃吧。” 傅璟琛见了,心里隐约有些失望,还以为,她会喂自己的…… 苏晚见他吃得很慢,而且面上神色寡淡,忍不住道:“生病后,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你且先将就着,等你身体好些了,再给你做些好吃的。” 傅璟琛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你下厨?” 苏晚点点头,“嗯。” 傅璟琛见她这么痛快地答应了,反而道:“算了,让府衙的下人去做就可以,赶了这么久的路,你定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 苏晚摇头,“我不累。” 傅璟琛顿了下,问:“你怎么突然来了漓州?” 苏晚听他又问起这个,顿时有些难为情。 若她将对司闲说的理由,再拿来用,不知道他会不会多想? 可不那样说,她又无法解释她突然来漓州一事,而且到时他回了京城,也会从司闲口中得知这个理由。 傅璟琛见她许久不说话,便抬眸看了她一眼,却见她垂着头,样子有些纠结,心里一动。 难道,她是为了他…… “我前段时间做了一个梦,梦到夫君你有危险,心里不安,这才来了漓州……”苏晚淡淡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傅璟琛怔了下,“梦到我有危险?” 苏晚点点头,有些难为情地说:“夫君别笑我,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做那样的梦……” 傅璟琛闻言,心里有种隐秘的欢喜。 虽然是噩梦,但总算也是出现在了她的梦里。 更也许,这只是她的托词…… 想到这层,他更加愉悦了。 “大人,沈老爷求见。” 这时,门外传来司野的禀报声。 傅璟琛顿了下,吩咐道:“先请他到议事厅喝茶,我一会儿过去。” “是。”司野应了声,下去了。 傅璟琛将手里的碗,递给苏晚,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苏晚本来要出去的,可看到他下床的时候,身形竟然踉跄了下,她迟疑了下,想着他身体还未愈,便放下碗,去取了他的外袍过来,递给他。 傅璟琛垂眸看了她一眼,旋即苦笑,“我的手脚好像还有点使不上力气,还要劳烦夫人帮我更下衣。” 苏晚闻言,抿了下唇,蹙眉道:“既然没力气,还见什么客?” 傅璟琛解释道:“这沈老爷是这漓州城最大的富商,接下来安置百姓还需要他出力,他若不上门来见我,我也是要去见他的。” 苏晚“哦”了声,没再说话,将衣袍抖开,帮他穿上。 系腰带的时候,傅璟琛没再为难她。 帮他穿衣,已是她能忍耐的极限了,再让她帮忙系腰带,她肯定不会理他。 不得不说,傅璟琛将苏晚琢磨得透透的。 苏晚将傅璟琛送到议事厅后,本来要走的,但傅璟琛却突然握了她的手,不由纷说,便带她走了进去。 苏晚一怔,想要再走的时候,显然已经不妥,因为等在里面的人,已经看到他们,并站起了身。 “傅相。” 第一百九十二章 傅璟琛:幸好夫人在此 傅璟琛颔首,“沈老爷,这是内子。” 这话一出,原本站在沈老爷身后要上前的少女,脚步一顿,飞快地看了眼苏晚,然后便垂下了头。 苏晚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厅里除了沈老爷外,还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 她看了眼沈老爷有些不自在的神情,以及垂首而立的少女,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沈老爷不愧是漓州城的首富,只片刻工夫,面色已恢复平常。 “原来是傅夫人,在下失礼了。” 苏晚摇头,“沈老爷别介意,坐下喝茶吧。” 沈老爷这才带着女儿,重新落座。 喝了两杯茶后,傅璟琛开门见山问道:“沈老爷今日到府衙来见本相,上次的事情,可是想好了?” 沈老爷闻言,看了眼苏晚。 苏晚看到了,却装作没有看到,径自低头喝茶。 沈老爷见苏晚这么不识趣,咬了咬牙,只得当着她的面,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傅相的提议,老朽是极愿意帮忙的,也愿意将大半家产捐出来,造福漓州城的百姓, 只是我这个女儿,早就到了说亲的年纪,却因为心气高,谁也瞧不下,故而一直耽误到了现在,都没能找到合适的人家。 恰逢傅相前段时间来了漓州,小女见过傅相后,便有意……” “令千金的亲事,本相倒是可以帮忙牵个线。”傅璟琛淡淡打断了他的话,“其实京中多的是青年才俊和勋贵子弟, 若是沈老爷信得过本相,待此间事了,回了京后,本相定奏明圣上,请圣上帮令千金赐婚。” 沈老爷噎了下,想要说的话,突然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不信傅璟琛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真的无意与他沈家结亲,还是因为顾忌着傅夫人在此,故意打断他话了。 沈老爷在心里琢磨开了。 半晌,他面色极其不自然地说:“多谢傅相的好意,老朽可能还需要回去再考虑一下……” 若是傅璟琛愿意与他沈家结亲,他这么说了,应当着急才是。 毕竟,漓州经历过水患以及饥荒后,若要重建,需要大量的人力、财力,而恰好,这些,他沈家都有。 傅璟琛虽贵为百官之首,但既被皇帝派来此间,肯定也是想做出政绩的。 若他愿意与沈家合作,他沈家必定助他,只是,对方必须纳她女儿为侧室。 沈老爷自以为拿准了傅璟琛的心思,却不料,傅璟琛丝毫没有犹豫,还顺着他的话道:“这是应该的,沈老爷可再考虑考虑。” 沈老爷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气定神闲,丝毫不急,面色不禁有些难看起来,他僵硬起身,“那……老朽告辞。” 沈小姐见状,也极不情愿地站起身来。 看着座上年轻的傅相,她咬了咬唇,似想说什么。 “走吧。”沈老爷打断了她欲开口说话的意图。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傅璟琛突然道:“沈老爷可要尽快想清楚,郭家是极愿意跟朝廷合作的,毕竟,你们出的每一份力,到时候都是可以换成盐引的。” 沈老爷一怔,心里霎时有些急躁起来。 郭振兴竟然来找过傅璟琛,要跟朝廷合作?还有盐引的事情,此前傅相并没有提,现在怎么…… 不管怎么说,那盐引确实是一大诱惑。 难道郭振兴早就知道朝廷会用盐引来做交换? 沈老爷惊疑不定着,带着女儿匆匆走了。 待二人一走,苏晚看向傅璟琛,“你刚刚说的话,是故意诱导他的?” 傅璟琛摇头,“不是,郭家确实找过我,但他们的目的是盐引。” 苏晚顿了下,看着男人虽在病中,却依旧俊美绝伦的轮廓,她抿了下唇,淡淡道:“沈老爷的目的,则是希望夫君成为沈家的乘龙快婿。” 傅璟琛闻言,顿了下,含笑看着她,温声道:“幸好夫人在此,人家没敢提。” 苏晚心里嗤了声。 可不是她在这里的缘故,而是这个男人的态度。 若他的态度暧昧,便是她在这里,人家也一样会提。 但他态度毫不含糊,明确表示了无意。 想到他刚刚的表现,苏晚面色微缓,叹了口气道:“可是这样一来,那沈老爷便不肯出力了。” “不,他很快还会再来找我。”傅璟琛笃定地说。 “盐引?” “嗯。来此之前,朝廷确实有下放一些盐引,为的就是促使这些富户能捐些钱财米粮出来。” 苏晚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不担心了。 “你身体还没有大好,还是先回去再休息会儿吧。”她轻声劝道。 傅璟琛本想说不用的,因为有太多的事情,还需要他处理,但对上她关心的眼神,莫名便点了头,“也好。” 二人出了议事厅,刚要回院子,却在廊下遇到了宁王赵显。 “听说傅相生病了,现在可好些了?”赵显含笑问道。 他就是宁王赵显? 苏晚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 不同于赵拓的风流不羁,赵显给人的感觉温润如玉,文质彬彬。 其实上次太后寿宴,宁王也在,只不过他这个人没什么存在感,或者说低调,让人很难注意到他。 “多谢宁王关心,本相好些了。”傅璟琛同样温和有礼。 “那就好。”赵显点点头,“本王知傅相心系百姓,但也要顾惜身体,要注意休息才是,千万别再病倒了。”说着,他突然咳嗽了声。 傅璟琛见了,关切了一句,“宁王身体还未大好,还是回去休息吧。” 赵显无奈地叹了口气,“本王这身体不争气,一来漓州便病了,倒将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傅相,实属不该。” “殿下身体为重,况且,为朝廷分忧解难,是做臣子份内应该做的事情。”傅璟琛客气地说。 “傅相这胸怀,本王深感佩服。”赵显说完,刚要抬脚走,目光看到苏晚时,神情顿了下,“这位,便是傅夫人?” “正是内子。”傅璟琛淡淡道。 苏晚上前一步,向赵显行了礼,“臣妇见过宁王殿下。” 赵显含笑点头,“甚好、甚好。”说完,他便走了。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苏晚心里生出古怪的感觉来。 这宁王,给她一种极其古怪,却又说不分明的感觉。 “一到漓州,宁王便病倒了?”回到院子,苏晚不经意般问起。 第一百九十三章 傅璟琛被围观 傅璟琛点点头,“是。可能是宁王极少出远门的关系,长途奔波,加上水土不服,到了漓州后,他便病倒了,我还给他诊过脉。 当时宁王吃了不少药,也未见好转,一直缠绵病榻,直到前几天,他才有所好转,能下得地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刚刚宁王看起来,面色并不是很好的样子。”苏晚恍然大悟。 不过想到昨日的刺杀事情,她忍不住觑了觑男人的面色,心里寻思,他究竟知不知道昨日刺杀他的幕后主使,正是宁王? 想着,她道:“昨日刺杀你的那些黑衣人,夫君觉得,会是什么人动的手?会不会是夫君在朝中的政敌?” 傅璟琛摇头,“不是。” “夫君为什么这么肯定?”苏晚故作不解地问。 傅璟琛顿了下,才道:“理由很简单,因为我手里已经掌握了赈灾银子,被谁贪没的证据,那些人怕是急了,所以才想杀我灭口,防止我将罪证呈报给皇上。” “那夫君觉得这些人里,谁最有可能要杀你?”苏晚好奇问。 傅璟琛闻言,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笑意,“夫人对朝廷之事,怎么如此好奇?” 苏晚顿了下,转过身去,不紧不慢地说:“还不是因为昨日你遇刺?若是夫君觉得我不该过问,那我便不问好了。” 傅璟琛见她似有了恼意,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顿了顿,又道,“你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 苏晚闻言,转过身来,叹了口气,“我倒也不是什么都想问,只不过这次你突然遇刺,实在太蹊跷了,我们总得将事情给理清楚,避免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 傅璟琛温和地看着她,“我知夫人担心我,你放心吧,我心里都有定数。” “那就好。”苏晚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那你先休息会儿,我去替你将药端来。” 在她出去前,傅璟琛突然道:“宁王没有表面那么好相与,能避便避,避不了,也不用与他多说话。” 苏晚闻言,心里一动。 这么说来,傅璟琛心里早就对宁王起疑了。 想到此,她心里一松,点点头,“我知道了。” 药是在炉子上温着的,苏晚很快将药端了回来,刚要进屋,杜夭却从旁侧溜了过来,殷勤地接过她手里的碗,兴奋地说:“我替你把药端进去。” 苏晚定定地看着她。 杜夭愣了下,“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苏晚嗤了声,低声道:“端药是假,围观傅璟琛才是你的目的吧?” 见自己的意图被她戳穿了,杜夭眨了眨眸,忽而笑嘻嘻地说:“既然被你看出来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我确实是想看看传说中的权臣是长什么样的,竟然能让你千里迢迢地赶来搭救他。” 苏晚蹙眉,“我来救他,并不是因为他的长相……” “我知道的,你是因为心里有他嘛。”杜夭一副了解的神情。 苏晚眉头皱紧,“你别胡说,我来救他,主要是不想我婆母和珍珍伤心……” “解释,就等于是掩饰。苏晚啊苏晚,我看你是对自己的心认知还不够深啊。”杜夭含笑打断了她的话。 苏晚面色有些难看,刚要反驳,对方却突然推门走了进去。 傅璟琛嘴里答应了苏晚会好好休息,但漓州有太多事务还需要他来决策,他又怎么能安下心来休息? 她前脚刚走,他便坐到了书桌前处理公务。 听到门被推开,他下意识地解释,“我马上就去休息……” 却在看清楚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时,他眉头皱了下,俊脸也跟着沉了下来,“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 杜夭还没从对方令人惊艳的长相里回神,下一刻,便看到对方来了个变脸,顿时有些错愕,“我……” “出去!”傅璟琛声音像覆着寒霜。 杜夭被他一瞬间散发的冷意,给惊到了。 正在杜夭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苏晚走了进来。 一看到苏晚,傅璟琛脸上的冷意霎时散去,神情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你来了。” “嗯。”苏晚点了点头。 杜夭见到了,被打击得不轻。 怎么同样都是人,待遇的差别就这么大? “丫丫,他凶我!”她像是找到了靠山般,紧紧挽住苏晚的手,向她控诉。 傅璟琛目光落在苏晚被她挽住的手上,眉间划过不悦。 苏晚拍了拍杜夭,然后从她手里端过药碗,给男人端过去。 “你的药,快趁热喝了吧。” 傅璟琛的面色这才缓和了些,低应了声,端起药,一气喝了。 杜夭错愕不已,不服地说:“喂,昨日我也救了你,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傅璟琛闻言,愣了下,看向苏晚,“她是……” “她叫梅花,前段时间,同我爹一起来了京城,她会些功夫,我便托她护送我来漓州,昨日的事情,也确实多亏了她帮忙。”苏晚解释道。 “岳父到京城了?”傅璟琛惊讶。 杜夭故意道:“苏老头担心他的宝贝女儿,会被你虐待,整天担心得睡不着觉,所以让我陪他来京城看看。” 苏晚:“……”这瞎话编得真溜。 傅璟琛怔了下,看着苏晚,正色道:“我承认此前对你不太关心,但以后不会了。” 苏晚:“……” 杜夭笑嘻嘻地说:“这就对了嘛,你可是苏老头看中的女婿,可千万要对他的宝贝女儿好,否则苏老头可是会寻你拼命……” 苏晚见她越说越扯,赶紧拉了她一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夫君不要听她瞎说,她这个人酷爱编话,你千万别听。” 杜夭不满,“我哪有很爱编话?” 苏晚瞥了她一眼,没有理她。 傅璟琛却道:“梅姑娘说得也没错,你是我的妻,我理应要对你好。” 苏晚滞了下,想说什么,可对上男人内敛深沉的眸,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杜夭哈哈一笑,刚要说什么,却被苏晚扯着手臂,拉出了屋子。 “你拽我出来干嘛?”到了屋外,杜夭不满地说。 “人家生病还没好,你留在里面做什么?”苏晚没好气。 杜夭听了,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说:“还说你对傅璟琛没有什么,看看你这妒妇的样子?” 苏晚气道:“你胡说什么?我拉你出来,还不是怕你在他面前胡言乱语?” “我怎么就胡言乱语了?”杜夭不认同地说,“我是在你帮你试探那个男人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怪不得你能当丞相夫人 苏晚白了她一眼,“用不着你多此一举。你若有那个空闲,还不如去城外帮忙。” 杜夭立即控诉道:“我跟着你长途跋涉了那么久,累得快去掉半条命了,一天都还没休息,你便要我去做苦工?” 苏晚嘴角抽搐了下,“是我考虑不周,既然你还累,那你便好好在府衙待着。” “那你呢?”杜夭立即问。 “我左右没什么事,想去城外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 杜夭撇了下嘴,“果然是嫁鸡随鸡啊。” 苏晚蹙眉,“什么?” “你老公为了漓州百姓的事情,都累病了,你这傅相夫人,便坐不住,想帮他分担事务了。” 苏晚叹气,“就算没有傅璟琛,眼下遇到这样的情况,又是闲着的情况,我也会去帮忙的。” 杜夭也不反驳她,只感叹道:“怪不得你能当丞相夫人,这境界,不是我等这种小民能比得上的。” 若不是习惯了这货说话的方式,苏晚都要觉得她这是在酸自己了。 “好了,你去玩吧,我去忙了。”苏晚说了一声后,叫来司野和夜隐,交代道,“昨日那些刺客,行刺失败,说不定还会再来,你们守好大人,务必不能让他有事。” “是。”二人应了声。 苏晚转头看了看杜夭。 杜夭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我也会帮忙看着点的。” 苏晚这才抬脚走了。 她到城外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各个粥棚前都排满了人,等着领饭菜。 府衙中的官差都被傅璟琛调来这里帮忙了,可饶是如此,大家还是忙得不可开交。 因此苏晚上前,表明主动要帮忙的时候,人家很是欢迎。 不过他们还是很慎重地询问了她的来历,当听说她是傅相的家人时,众人都没了顾虑,反而对她很是尊敬,干起来活来,也都更卖力了,毕竟,连傅相的家人都来帮忙了。 …… 沈妙妙早上从府衙离开后,一直很不甘心。 她父亲说得没错,她心气确实高,所以一向很挑剔,谁也看不上,认为谁都配不她。 直到上次傅璟琛来了漓州,她无意间撞见一面后,便禁不住心动了。 恰好傅璟琛想借沈家的势,所以她将心事与父亲说后,父亲也很赞成,今日便带着她去见傅璟琛,想着,傅璟琛一定不会拒绝,可不曾想,那傅夫人竟也来了漓州。 也不知道傅璟琛是顾忌着傅夫人,还是在与父亲博弈,只差明言拒绝了。 她打听过那苏氏,据说出身乡下,是个村姑,这样的人,自然是比不上她的。 她想着父亲既然不能帮她筹谋,那她便自己来。 首要的,她得先为自己造势。 而最简单有用的办法,自然是到这城外来,给那些灾民施粥。 只要出了名,有了名声,她要接近傅璟琛,便会容易很多。 难道,她以千金小姐的身份,委身给他做妾,他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沈妙妙很是自信。 可是没想到,沈家的粥棚搭好,给灾民的饭菜也准备好,她在下人的帮助下,亲自到粥棚底下,要给那些灾民施饭菜时,却看到相隔不远的粥棚下,苏氏那张令人难忘的脸。 她的眉头瞬间皱紧。 怎么苏氏也来了? “这是我们沈家的小姐,今日特地来给大家施饭的,大家排好队,不要乱了,个个都有。” 这时,下人的吆喝声,拉回了沈妙妙的思绪。 她稳了稳心神,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给每个上前来的灾民打饭打菜。 然而沈妙妙没料到,这看着简单的工作,是那么的累。 没打几分饭菜,她的手臂,便酸得抬不起来了。 再看不远处的苏氏,人家却丝毫没有影响,她动作有条不紊,看起来利索极了。 沈妙妙看得很是恼恨,但转念一想,这苏氏可是乡下出身,平日里定然做惯了粗活,自然是孔武有力,不是她这种千金小姐能比得上的。 “沈大小姐,发什么愣呀,不是要给我们施饭吗,我这等了老半天了都。” 这时,等了半天,还不见沈妙妙有所动作的灾民,忍不住出声喊了一句。 沈妙妙还在心里鄙视苏晚,一时忘了自己在给灾民施粥,闻言,眉头一皱,竟然扔了手里的勺子。 勺子重重砸在台面上,发出一声不小的声音,将那灾民吓了一跳。 “我不过就是催了你一句,不用发这么大的火吧?我是看那边人太多了,忙不过来,才到这里来排队的,既然你不情愿给我们饭吃,那便算了,我还是走吧。” 那灾民说完,拿着碗一溜烟跑了,活像是沈妙妙会变成母老虎追出来咬他一样。 原本排在他身后的灾民一听,也跟着跑了。 看着一下子空了一个大缺口的队伍,沈妙妙有些傻眼了,贴身女婢连忙将勺子重新捡回来,塞回她手里,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量道:“小姐,别忘了你此行的目的。” 沈妙妙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扯出一个虚假的笑,对排队的灾民道:“刚刚失手没拿稳,你们赶紧走近一点,我好将饭菜打给你们。” …… 苏晚中午帮忙给灾民分了饭菜后,便留下帮忙整理后续工作,一直忙到傍晚,给灾民们又一次分完了饭菜后,她才准备回城。 与同个粥棚的官差们打了声招呼后,苏晚便朝城内走去。 “傅夫人。” 这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苏晚回头看了眼,见是沈妙妙,并不意外,中午的时候,她便看到了她。 “沈小姐。”她客气地点了点头。 沈妙妙忍着双臂的酸疼不适,走上前道:“傅夫人真是菩萨心肠,竟然舍下身段,给这些灾民施饭布菜。” 苏晚笑了下,“让沈小姐见笑了,不过要说菩萨心肠,我看沈小姐更加称得上。” 沈妙妙嘴角勾了下,“傅夫人就别埋汰我了,我就是闲着无事,来打发时间的。” 苏晚肃容道:“可整个漓州城的千金小姐,也做不到沈小姐这般,不畏辛苦的。你沈家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很让人佩服。” 沈妙妙被夸得通体舒坦,连带的手臂好像也没有那么酸了,脸上的笑容,竟然变得真心了些,“让傅夫人见笑了。我初次做这样的事情,做得并不好,不像傅夫人,动作那么利索。”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夫人肯让我上榻么 苏晚摇摇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出身乡下,做惯了活,所以做起这些活来,才不会累。而沈小姐千金之躯,头一次做这些活,却能坚持一天,才是真的了不起。 说明沈小姐是个宅心仁厚、心地善良之人。” 沈妙妙被夸得愣了愣,脸忽然有些红。 她其实没有苏氏说得那么好,她来此,是有私心的。 她跟着苏晚走了一段路,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刚要找机会说话,便见前面走来一个人。 她定睛一看,见是傅璟琛,霎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苏晚也愣了下,然后疾走两步,蹙眉道:“你身体还没有好,怎么来了这里……” 傅璟琛将手里的披风抖开,替她系上,然后才道:“我没有那么弱,区区一个风寒而已,休息了一天,早就好了。 倒是你,不声不响来了这城外帮忙就罢了,怎么那么晚不回去?” “现在还不晚啊。”苏晚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都黑了,还不晚?”傅璟琛薄唇抿了下,“饭菜都要凉了。” 苏晚怔了下,这才明白了过来,“你不用等我啊,你可以先吃。” “你都没有回来,为夫怎好先吃?”傅璟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呆住的样子,忍不住屈指在她额间轻弹了下。 苏晚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 “走吧。”傅璟琛顿了下,然后顺势牵住她的手。 苏晚愣住,反应过来,急忙抽回自己的手,有些不自在地说:“我……自己走就好。” 傅璟琛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勉强,“嗯。” 苏晚转头朝一旁的沈妙妙道:“沈小姐今天累了一天,明日还是在家里休息一日,后天再去吧。” 沈妙妙一愣,然后道:“我不累的……” 苏晚道:“沈小姐真是个好人,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沈妙妙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待两人走远了,沈妙妙才反应过来,那苏氏是她的情敌才对,她怎么还傻傻地应和人家的话,被牵着鼻子走? 她应该跟人家虚与伪蛇才对。 还有,刚刚那么好的机会,她应该在傅璟琛面前表现一下的…… 沈妙妙懊恼地跺了下脚。 婢女小如也道:“小姐,你刚刚不是想试探苏氏对于傅相纳妾是个什么态度的么?你怎么跟人家走了这一段路,却什么也没提?” 沈妙妙恼怒地说:“我忘了嘛,你既然记得,不会提醒我一下?” 小如无辜极了。 刚刚小姐被那苏氏夸得都飘飘然了,她怎么提醒? “不过小姐不用恼,左右明日您还要去城外的嘛,到时候再寻机会试探下苏氏。”小如给她出主意。 听她这么一说,沈妙妙顿时觉得手臂更加酸疼了,真想明天不去了,在家好好休息,可刚刚她当着傅相和苏氏的面,说了明日还要去的…… 沈妙妙突然有些后悔了起来。 再说苏晚跟着傅璟琛回到府衙的时候,杜夭和顾明珠正蹲在府门前的台阶下,看到她回来,两人立即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你还知道回来啊?”杜夭好气啊,就因为这死丫头久不回来,傅璟琛都不准她们先吃,说要等苏晚回来才能吃。 眼下漓州城粮食紧缺,她们又不好让厨房另外做,只能乖乖等着。 苏晚还没觉得有什么,但傅璟琛却蹙眉瞥了杜夭一眼,“夫人累了一天,你不好生照顾,却还说这样的风凉话?” 杜夭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 这话说得,她又不是他们家的婢女。 “就是啊,你还说风凉话。”顾明珠也连忙帮腔。 杜夭咬牙切齿,这丫头刚刚抱怨得比她还多,喊饿也是她最凶,她倒好,马上就换了副嘴脸,敢情,只有她是坏人? “你说得也不少。”杜夭恼怒地去掐顾明珠的脸。 顾明珠连忙起身跑到了傅璟琛身后,然后探出脑袋,朝她扮了个鬼脸。 杜夭险些气了个倒仰。 “你这个死丫头,有本事别躲着!” “我没本事啊。”顾明珠丝毫没有压力地说。 杜夭:“……” “既然饿了,便赶紧去吃饭吧。”苏晚好笑地看着吵吵闹闹的二人。 杜夭一听,连忙站起身来,第一个冲进了饭厅。 顾明珠对傅璟琛和苏晚笑了下,也拔腿跑了。 来了漓州城,看到那些灾民后,她才知道粮食的贵重,她以后一定会好好吃饭,不再浪费食物了。 眼下漓州城粮食紧缺,因此大家都是一起用膳的。 一桌坐了吕参将、夜隐、司野、杜夭、顾明珠、苏晚和傅璟琛,宁王毕竟身份尊贵,并没有跟大家一道用膳。 虽然桌上的菜式不是什么大鱼大肉,但众人竟然也吃得很满足。 饭毕,苏晚刚起身,便被杜夭推了一把,她惊呼一声,身形不稳地往旁边歪去。 一只大手,及时托住了她的手臂。 她愣了愣,抬头看着男人。 “小心一点。”傅璟琛温声叮嘱。 “不是,是杜夭……”苏晚刚要解释,却被杜夭给打断了话,“春宵一刻值千金,二位可别虚度呀。” 苏晚:“……” 傅璟琛轻咳了一声,但微敛的眸中,隐约有丝笑意。 苏晚愣了愣,反应过来,转头瞪向罪魁祸首,“梅花你……” “夜里冷,你就别跟我们挤了,被子本就薄,根本不够盖,我们昨夜都没睡好。明珠,我们快去睡觉。”罪魁祸首杜夭,急吼吼地打断了她的话,然后一把拉起顾明珠,便跑。 苏晚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这货好没义气! 是,眼下漓州城物资紧缺,加上已入冬,府衙里的被褥也都送去给了城外的灾民,因此府衙里能用的被子根本没几条,所以昨夜,她跟杜夭、顾明珠三人睡的一张床。 可她以为,今晚也是一样的。 但万万没想到杜夭会这么没义气地撇下她。 而且以她对这货的了解,回屋后,毕竟会将屋门闩住,不让她进。 一时间,苏晚进退两难。 吕参将和司野等人,早在杜夭说那话的时候,便识趣地撤了。 眼下膳厅里,便只有苏晚跟傅璟琛。 过了片刻,傅璟琛打破了沉默,“不早了,回屋吧。” 苏晚回过神来,纠结地看了他一眼,“我……” “放心,你睡床,我睡地上。”傅璟琛道。 苏晚闻言,瞪大眼睛,“夜里冷,你又才病愈,怎么能睡地上?” “那夫人肯让我上榻么?”傅璟琛垂眸看着她。 第一百九十六章 傅璟琛:夫人是想让我沦为笑柄 苏晚咬了咬唇,“我睡地上就可以。” 傅璟琛神情一滞,“你是我妻,又是女子,我若让你睡地上,那我成什么人了?” “其实没有关系的……” “我有关系!”傅璟琛打断了她的话,幽深黑眸凝视着她,旋即勾起嘴角,“放心,我还病着,你所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至少也要等到……” 说到此处的时候,他顿了顿,没再往下说。 苏晚滞了下,手指悄然蜷紧。 “好了,先回屋吧。”傅璟琛摸了摸她的头发,牵住她的手腕,往外走去。 苏晚心里纠结万分。 临要走到他屋子的时候,她忍不住挣了一下,将手抽了回来。 “梅花她开玩笑的,不会真的不要我睡,我还是过去她……” 傅璟琛蹙眉看着她,“所以,你是想让我沦为笑柄?” “嗯?”苏晚不解地看着他,“怎么就……” 傅璟琛叹了口气,幽幽道:“所有人都知道傅夫人来了漓州,住进了府衙,可夫妻二人却不在一个屋里睡觉,传出去,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我?” 这点,苏晚确实没有想到过。 她忘了这里不是丞相府…… 夫妻二人分开这么久,却还生分地分房睡,确实会让人多想。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她歉疚地说。 傅璟琛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下,“夫人现在为我考虑,还为时不晚。” 听得此言,苏晚蹙眉,“我……” “进屋吧。”傅璟琛打断了她的话,并拉过她的手,径直往屋内走去。 进了屋,关上门后,傅璟琛突然拉起苏晚的手,凑到唇边呵了一口气。 苏晚怔愣地看着他。 傅璟琛笑了下,“夫人的手好冰,我帮你暖一下。” 苏晚尚未反应过来,手便被男人拉着塞进了衣襟内。 她冰凉的手,立即被一阵温热包围,而且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一片温热的肌肤。 她惊得立即缩回了手,杏眸瞪得圆圆的,责备地瞪着他,“你怎么能……” 傅璟琛一手撑在她身后的门板上,倾身看着她,“我怎么了?”顿了顿,他含笑望着她,“夫人不要多想,我纯粹只是想帮夫人暖一下手罢了。” 苏晚:“……” 她惊疑地看了他一眼。 就算要帮她,也不用那种方式吧? 她下意识地将那只手背到身后,而原本冰凉的手,这会儿突然变得滚烫起来,掌心里还沁出了汗意。 毕竟是头一次触碰男子的肌肤,且还是那么私密的地方,她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了。 只觉得触碰过的指尖,像被火烧了一样灼烫。 傅璟琛见她垂着眸,卷翘浓密的睫毛,像振翅的蝴蝶,一直在颤动不休。 他顿了下,目光忍不住落在她鲜红妍丽的粉唇上…… 他喉间滚动了下。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他便是……应该也不为过。 可即便如此,他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还是忍不住蜷紧了。 苏晚的手指在衣裙上蹭了蹭,想蹭掉那种古怪的感觉。 却在这时,阴影忽然笼罩过来,她唇角突然一凉。 她怔了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一碰是什么情况。 她霍然抬头,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竟然…… 傅璟琛已经退后了一步,并转过身去。 苏晚不知道的是,此时傅璟琛的俊脸染了一层薄红。 屋子里突然变得异常静谧。 苏晚好像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抿了下唇,忽略掉心头的那种怪异感觉,不高兴地训斥,“你怎么能不经我允许就……” 傅璟琛已平复好激荡的心情,回过身来,看向她的漆黑眸中,好似涌动着什么。 “问过你,你就会允许吗?”他克制地问,但声音里却多了一丝低哑。 这话,问得苏晚哑口无言。 “丫丫,我们是夫妻。” 苏晚回过神来,“你刚刚说过什么都不会做的……” 傅璟琛缓声道:“我只说不会发生你所担心的事情,可没有……”他顿了下,眸内划过笑意。 苏晚皱眉,很是郁闷。 觉得这个男人分明就是给她挖了一个坑。 “乖乖坐着,我去看热水好了没有。”沉默了一下,傅璟琛上前一步,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拉开了屋门。 正好司野打来了热水,傅璟琛接过,端了进来。 见苏晚还站在那里,便催促了一句,“真的不早了,赶紧洗漱一下。” “哦。”苏晚应了声,伸手要接水盆。 傅璟琛侧身让了下,“我来。” 苏晚顿了下,看着将水盆端去盆架的男人,终是抬脚跟了上去。 “用我的布巾,不打紧吧。”傅璟琛转头问了一句。 苏晚想说介意来着,终是改了口,“我有布巾的,在梅花屋里。” 傅璟琛不紧不慢道:“这会儿,她们估计已经歇下了,你为了拿个布巾,还要将她们叫起来?” “我……”苏晚犹豫。 “放心,我的很干净。”傅璟琛黑眸微垂,温声道。 苏晚闻言,好不自在。 总觉得两人共用一块布巾,实在是太亲密了…… 不等她再说什么,傅璟琛已径自将布巾浸入了热水中,然后捞起拧干,动作自然地覆到她脸上,帮她擦洗。 属于男人身上的清冽味道,忽然漫进鼻间,苏晚愣了下。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慌忙将布巾扯了过来,“我自己来就好。” 傅璟琛也怔愣了下。 只觉得布巾下,她的脸又小又软,还没有他一只手掌大。 苏晚胡乱地擦洗了下,便将布巾放回水盆里,搓洗了一下,便要挂回去,哪知男人的手却突然伸过来,截走了布巾。 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傅璟琛自然地用她用过的布巾擦脸。 直到傅璟琛洗完,她还有些回不了神。 这个男人会不会太随便了? 他就不怕脏? 那布巾她擦过,还用她洗过的水洗的…… “漓州眼下什么都缺,水也缺,我以为你用过的水,不算脏,倒掉便浪费了。”傅璟琛似乎看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般,轻声解释了一句。 “哦。”苏晚胡乱地点点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洗脚吧。”傅璟琛将水端到椅子旁,让她坐下。 苏晚嘴角抽搐了下,他真是将这水用到了极致。 不过脸都洗了,洗脚就更没顾忌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我还想夫人为我生几个孩子 她索性没再扭怩,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谁知她刚脱掉鞋子,男人便在她脚边蹲了下来,并捉住她的脚,替她除了袜子,然后将她的脚,放入热水里…… 他的举动太突然了,苏晚根本来不及反应。 直到双足被热水浸泡着,她才回过神来。 “你……不用如此的。”她眼睫乱颤,心也乱了。 “不要多想,你为我来漓州,吃了那么多苦,我帮你洗一回脚,又能怎么样?”傅璟琛不以为意。 苏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她从京成赶赴漓州伊始,她便说不清楚了。 她确实是为了这个男人来的,却不是别人认为的那样,是因为心里牵挂他、思念他,才来的漓州。 但是这个男人,恐怕也是那么认为的…… 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刮过她的脚,她忍不住瑟缩了下,想缩回脚来,却被男人牢牢地捉在掌心里。 “这个水温刚刚好,你今日在外忙了一天,泡泡脚,可以驱除寒意,对身体有好处。” 看着自己的脚,被他握在掌中,苏晚的心,突然跳得有些快,白净的脸上,更是不受控制地晕染了一层红晕。 她实在难为情,忍不住轻轻挣了下,“我自己洗就可以……” 傅璟琛目光在她脸上的红晕处顿了顿,怔愣片刻,才哑声道:“也好。”他倏然松开手。 双足得到自由,苏晚暗松了口气。 可转眼见他依旧蹲在那里,没有起身的意思,不免有些疑惑,“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傅璟琛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垂眸,“是挺不舒服的。” 苏晚闻言,担忧地说:“你生了病,身体还虚着,快别蹲着了。” “嗯。”傅璟琛低应了声。 苏晚搓了搓脚,见他还蹲着,心里有些古怪,他这是怎么了? 却不知,她白生生的两只小脚在荡漾的水中,有种怎样别致的吸引力。 傅璟琛目光顿了顿,好半晌,才将目光移开。 男人就在旁边,苏晚不好意思多洗,很快将脚从水里撤走。 傅璟琛拿了块干爽的布巾,递给她。 苏晚接了,将脚擦干后,这才套上鞋子。 “既然洗好了,便快去睡吧。”傅璟琛催促了一句。 苏晚看了看屋子里唯一的一张榻,她犹豫了下,终是走了过去。 都进了他的屋了,她便是想反悔,也太迟了。 既然如此,她还不如坦然一点。 她将外面的衣裙褪了,挂在屏风上,穿着中衣,向床榻走去。 傅璟琛将水端去倒了后,重新走了回来。 见她已经上了榻了,他不禁怔忡了下,旋即却温声道:“你且安心睡着,今晚,我有事情需要出去一趟,恐怕得等到明早才能回来。” 苏晚坐在榻上,闻言,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追问道:“你要出去?”都这么晚了。 “嗯。”傅璟琛点了下头,“所以,你不用担心的,是不是?” 苏晚迟疑了下,“若你是为了安我的心,大可不必如此,你身体还没完全好,这么晚了出去,万一又病倒了……” “夫人在关心我?”傅璟琛含笑打断了她的话,“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会拿身体去冒险的。”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还想夫人为我生几个孩子。” 乍然听得这后面一句,苏晚的心一下子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 这个男人…… “你睡吧。”傅璟琛上前替她将帐子放下,温声嘱咐了一句。 苏晚坐在帐子里,还有些没回神。 直到听见开门的声响。 她立即撩起帐子,朝外看去,“你……” 傅璟琛扶着门,正要出去,听到她唤自己,立即回头,“夫人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苏晚见他身上披了一件黑色披风,一副要外出的打扮,摇了摇头,“没有。你……要注意安全。” 傅璟琛阖了阖眸,“嗯,我知道。” 说完,他便出去了,还将门给关上了。 苏晚想到那日的刺客,连忙穿鞋追了出去。 “记得带上司野跟夜隐……” 傅璟琛已经走到了院子里,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屋内烛光,从打开的门缝里漏出,将女子纤细的身形,映照得好像更加单薄了。 他抿了下唇,忽然转身大步朝她走了过去。 苏晚见他突然大步走来,下意识地要往后退去,可男人的动作更快,她只觉腰间骤然一紧,下一刻,已教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夜里冷,夫人穿得这么少,可别冻出个好歹来。”男人温声说着,稳稳地将她抱回了屋内,并放到了榻上。 苏晚:“……” 傅璟琛保持着倾身的动作,单手撑在她身侧,望着她滑若凝脂的颈间,声音有丝不易察觉的低哑,“夫人这般……实在教我舍不得走了。” 苏晚察觉到他的目光,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你、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要……”勾引二字,总是让她有些难以启齿。 傅璟琛却了然地说:“我知道。夫人媚骨天成,即便什么也不做,也总能轻易……”他闭了嘴,没再往下说。 这么多年来,他自认定力过人,可自从她来了京城后,他忽然发现,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定力,其实薄弱得紧。 尤其是今日。 她随便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总能让他溃不成军…… “你快睡吧,我得走了。”他收住思绪,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她身上撤走。 “好。”苏晚这回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了。 她毕竟是从现代来的,从这个男人隐晦的表达中,她隐约明白了什么。 好像是她无意中的举动,将他撩拨到了…… 想到这层,她万分不自在。 傅璟琛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次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一走,屋子里令人紧张压迫的气氛,霎时消散无终,苏晚绷紧的神经,也终于松懈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歪倒在被褥上。 想到今日傅璟琛的种种表现,她心里很是慌乱。 她忍不住将脸埋进枕头里。 然而下一刻,她便僵住了。 这床是傅璟琛睡过的,所以被褥间、枕头上,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莫名的,她的脸不争气地红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被傅璟琛的气息包围住了 她躺在这里,突然间便多了一种很暖昧的感觉。 傅璟琛人不在,但帐子里都是他的味道。 她躺在这里,好像被他的气息给包围住了…… 她咬紧了唇。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开始杂乱无章地跳了起来。 她躺也不是,坐也不是。 折腾了好半晌才睡去。 不过虽然没有睡好,但翌日一早,她便醒了。 洗漱的时候,看到盆架上挂着的布巾,她突然蹙了蹙眉,昨晚上,傅璟琛既然都要出去了,那还洗什么脸? 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很不自在。 她匆匆洗漱完,刚要出去,门便被敲响了。 她顿了下,去开了门。 果然是傅璟琛回来了…… 他出去了一夜,身上带着寒意,以及一丝血腥气味。 此时正背对门站着,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苏晚忍不住便想到了昨夜的事情,突然感到万分别扭不自在。 “是我吵醒你了?”傅璟琛歉声询问。 许是一晚没睡的关系,他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 苏晚一怔,摇头,“没有,我正好起来了。”顿了顿,问道,“你没什么事吧?” 傅璟琛眉间有丝疲惫,摇摇头,“没事。昨晚,睡得可好?” 苏晚违心地点点头,“挺好的。” “那就好。”傅璟琛放下心来。 “你一夜没睡,快去睡一下吧。”苏晚侧身让他进来。 傅璟琛边走边解开披风。 苏晚伸手想帮他挂起来,他却避让了一下。 “别碰。” 苏晚愣了下。 “脏。”傅璟琛解释了一句,然后将披风叠成一团,放到一旁。 苏晚想到刚刚开门那一瞬间,闻到的血腥气味,顿时明白了过来。 看来昨晚上,他与人搏杀了? “又遇到了刺客?”她忍不住问。 傅璟琛本不想多说,但她问了,便也没有瞒她,“嗯。不过我没有受伤,你放心。” 苏晚滞了下,想说她没有担心,但话到嘴边,改而道:“那你快去休息吧。” “好。”傅璟琛应了声,问,“又要去城外帮忙?” “嗯。”苏晚点点头,“我左右也是闲着,去看看。” 傅璟琛倒是没有阻止她,只道:“那你注意安全,晚上早些回来。” “我知道的。”苏晚答应了下来。 只是她刚从院子出去,便被从角落跳出来的杜夭给拉住了。 苏晚被她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杜夭朝她暧昧地挤挤眼睛,“怎么样,昨晚上可还销魂?” 苏晚:“……” 回过神来,她白了她一眼,不客气地推开她,“你无不无聊?” 这货那么早蹲守在这里,就为了问她这种问题?她是有多八卦? 杜夭撇了撇嘴,“话不能那么说,我也是关心你嘛。” 嘴上这么说,可那眼神却将她上下扫视了一圈,满是暧昧的意味。 苏晚神情一滞,淡淡瞥了她一眼,对这货,她太了解了,她有一颗八卦之魂,既然开了头,不问出个所以然来,她是不会罢休的。 想着,她索性不理她,抬脚就走。 然而杜夭早就防着她了,立即拉住了她,“这么心虚做什么?” 苏晚都要没脾气了,“谁心虚了?” “你如果不心虚,为什么走那么急?”杜夭问。 苏晚被气笑了,昨晚上的事情,她还没找她算账呢,若不是她,她至于要去傅璟琛屋里睡吗? 就因为她昨晚胡来,害她跟傅璟琛之间,好像又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整个晚上都睡不安稳。 她没去找她,这货倒好,还敢在这里堵她。 她刚要质问她,没想到这货却忽然凑到她耳边,笑嘻嘻地问:“怎么样,什么感觉啊?傅璟琛的床上功夫棒不棒?” “咳咳咳……”苏晚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愕然地瞪着她。 “该不会,真的不行吧?”杜夭见她如此反应,摸着下巴,有些迟疑地问。 苏晚稳了稳心神,咬着牙道:“我怎么知道?” 杜夭一愣,上下打量着她,“怨气这么重,该不会是谷欠求不满吧?” 苏晚闻言,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所以昨晚上,你们果然还是没有圆房?”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杜夭很笃定,苏晚这丫头一看就是谷欠求不满。 傅璟琛想起一事需要先处理,便从屋里出来,可没想到,刚走到院门,便听到了这句。 他脚步顿了顿,惊讶地朝声源处看去。 苏晚是背对着院门站着的,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傅璟琛,她下意识的解释了一句,“人家昨晚上出去了。” “怎么可能?昨晚上都那么晚了……傅、傅相?”杜夭话说到一半,突然瞥到旁边一道身影,定睛一看,顿时吓得结结巴巴了起来。 苏晚一愣,转头看去,果见傅璟琛站在那里。 她当即有种想钻地洞的感觉。 他到底来多久了,听到了多少? 他会不会觉得她在拿他们的事情,在四处宣扬? 想到前头杜夭说的话,她的面色蓦然涨红了。 真是太丢脸、太尴尬了。 偏偏这时候,杜夭这个没义气的,竟然急匆匆地说:“那个,我还没有睡够,我再回去补个觉。”说完,她便一溜烟跑掉了,留下她一个人面对这种死寂般的尴尬。 傅璟琛见她耷拉着脑袋,一脸沮丧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女人一向不急不躁,遇事淡定从容,他几乎没有见过她这般样子。 “我以为你已经去城外了,不想,竟然躲在这里与人闲话。”他举步朝她走近了几步。 苏晚本就尴尬,这下更尴尬了,磕磕巴巴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没与人说你的闲话……” “其实……也不打紧。”傅璟琛忽然弯下身看着她,“我们确实还没有……” “我、我先走了。”苏晚突然大声打断了他的话,然后飞奔着跑远了。 傅璟琛:“……” 反应过来,他直起身,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浅笑。 他其实不是要说什么,不过苏氏害羞的样子,还……着实有点可爱。 再说苏晚因为太尴尬了,所以一路飞奔着跑出了府衙。 然而跑得太急的关系,一不小心,差点撞上人。 第一百九十九章 何必作贱自己 “对不起……”她道了声歉,可当看清楚自己险些撞到的人是赵显时,她怔愣了下,“宁王殿下。” 赵显倒是没在意,只淡淡道:“不碍事。”顿了顿,问,“傅夫人跑得这么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苏晚摇头,“并没有什么事。” 赵显点点头,“那就好。” 苏晚道:“殿下若没别的事,臣妇便先告退了。” 赵显打量了她一眼,才不紧不慢地点了下头,“好。” 苏晚这才往外面走,但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她后背上。 她皱了皱眉,这个宁王给她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赵显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神情若有所思。 苏晚到城外的时候,天色还很早。 她帮着官差煮了粥,蒸了馒头。 食物煮好没多久,灾民便开始来排队了。 苏晚抽空看了眼沈家搭的粥棚。 看到沈妙妙竟然也来了,此时正跟着下人一起忙活。 苏晚顿了下,对这个大小姐,突然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到了傍晚,苏晚收工准备回城。 白天的时候有太阳不怎么冷,但是到了夜里气温变低,还是挺冷的。 苏晚搓了搓冰凉的手指,怀念起了现代的暖宝宝和暖贴…… 想到暖贴,苏晚心里一动。 也许,她可以做些暖贴…… “傅夫人。” 旁边传来沈妙妙的声音。 苏晚收住思绪,转头看去,便见沈妙妙站在一旁看着她。 “沈姑娘。”她点了点头,想到她这两天为灾民所做的事情,她面色缓和了些,“你也回城了?” “嗯。”沈妙妙应了声,走上前,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起了这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傅夫人。 苏晚察觉到她的打量,笑问:“怎么了?” 沈妙妙收回目光,心里很是复杂。 她纵然不想承认,但这苏氏长得比她好看多了。 她除了家里有钱外,似乎没有什么地方能及得上她。 这两日,她虽然在给灾民施粥,但也有悄悄观察她。 发现她对每个灾民都极具耐心,做事不慌不忙的,还很利索。 而且她堂堂傅夫人,竟然纡尊降贵,给灾民施饭布菜,是真的心地善良吧? 想了想,她问:“傅夫人身份尊贵,为何要这么辛苦,跑来这城外给灾民施粥?” 苏晚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沈姑娘乃千金之躯,不也不辞辛苦,跑来这城外帮忙了吗?沈姑娘又是为了什么?” “我……”沈妙妙噎了下,想到自己那不光彩的目的,突然说不出话来。 “不管是什么目的,沈姑娘能坚持两天下来,说明沈姑娘是很用心的,而且耐心也足,不嫌累、不嫌脏,让我很是佩服。”苏晚由衷地说。 沈妙妙听得她对自己的评价,突然有些无地自容,“我……我没你说得那么好。” 苏晚笑了下,认真地说:“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妙妙怔愕地看着她。 苏晚脚步忽然顿了下,含笑道:“沈姑娘,我夫君来接我了,我先走一步。”说完,她便朝不远处站着的男人走去。 沈妙妙闻言,连忙朝她走去的方向看去,果见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她愣了下,傅相又来接苏氏了…… 看着二人相携走远,她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很是没有了意义。 她出身优渥,也有自己的骄傲,漓州城那么多追求她的男人,她都看不上,当真甘愿去给别人做妾吗? 哪怕那人身居高位,那也是作贱自己。 沈妙妙攥着的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送那对璧人远去后,她手指忽然一松,心里苛求的东西,忽然便淡了。 何必呢? 她沈妙妙又不差! 苏晚并不知道短短的时间内,沈妙妙的心路历程,她跟在傅璟琛身边,朝府衙走去。 快走到府衙的时候,她突然道:“夫君公务繁忙,不用特地来接我的。” 傅璟琛侧头看了她一眼,温声道:“接你用不了多少时间。” 苏晚看着男人认真的神色,突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走吧,要开饭了。”傅璟琛催促了一句。 “哦。”苏晚收住思绪。 回了府衙,众人照例一起用的饭。 饭毕,杜夭将苏晚拉到一旁,神情有些别扭。 “怎么了?”苏晚问。 “这两天去逛街,都是顾明珠请我吃东西,我……”杜夭有些难以启齿。 苏晚见她如此,立即便明白了过来,“你要多少?” 杜夭垂着脑袋,别别扭扭地说:“我以后有了银子,会还你……” 话未说完,肩头上便被苏晚拍了一巴掌。 “你忘了我们是好朋友?不用算得那么清楚,若是我没银子了再说。况且,这次来漓州,你不是也二话不说地陪我来了?”苏晚好笑地说。 她对这个闺密太了解了,她将银钱看得很重,算得也很清楚,即便两人是穿一条裤子的,她也从不愿意占她便宜。 “那不一样……”杜夭道。 “怎么不一样了?”苏晚反问,“你帮了我,我也帮你,不是应该的?” “好吧,那你先给我一百两。”杜夭道。 苏晚没好气地说:“你狮子大开口啊。”但还是从腰封里取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给她。 杜夭接过那张银票,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很是兴奋地说:“这就是古代的银票啊,实在太棒了,从今天开始,我也有钱了。” 她穿过来后,便跟着苏父蹭吃蹭喝,不用她花钱,所以她也没去挣银子,现在离开了苏父,身上身无分文,想买什么都没钱,才霍然醒过神来,她也该去挣点钱了。 看着闺蜜开心的笑容,苏晚顿了下,道:“眼下,就有一个赚钱的途径,你要不要做?” “什么?”杜夭感兴趣地问。 苏晚搓了搓冰凉的手指,低声道:“还记得现代的暖贴吗?” 她一说,杜夭便霎时明白了过来,双眼发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可是那些材料,要去哪里弄?” “这两日你跟明珠不是有在漓州城里逛吗?可有看到打铁铺?”苏晚问。 杜夭努力思索了起来,“我好像没注意……”她又不要打铁,去逛街,无非就是吃喝玩乐,她注意的比较多的,是小吃铺。 第二百章 傅璟琛怕自己定力不够 苏晚一见她如此,便明白了过来,“那你明日出去的时候,记得留意一下,暖贴要用到的铁粉,只有打铁铺才有。” 杜夭闻言,立即明白了过来,比了个ok的手势,“我知道。”说完,她突然推了她一下,笑眯眯地说,“你老公来了。” 苏晚一愣,转头看去,便见傅璟琛朝这边走了过来。 苏晚刚要说话,却见杜夭又跑了,还拽着从膳厅里出来的顾明珠一起跑的。 苏晚:“……” 傅璟琛看了眼杜夭和顾明珠跑掉的身影,问:“梅花在跟你说什么?” 苏晚摇头,“没什么……” 对上男人一副了然模样的神情,她顿了下,忍不住想到早上杜夭说那话时,被他撞见的事情,避免他多想,她只好道:“梅花她身上没钱,向我借了一些银子。” 傅璟琛闻言,倒是没再多说什么,而是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了她手里。 触手一片温热,苏晚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暖手炉。 “这是……哪里来的?” 傅璟琛道:“我让司野去寻来的。” 苏晚点了点头,“谢谢。” 傅璟琛顿了下,面上神色淡了些,“夫人不用这么客气。” 察觉到男人的情绪,苏晚沉默了下,道:“夫君,我想过几日回京城了。” 傅璟琛闻言,点了点头,“这里条件差,你先回去也好。”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她不是因为这里条件差,才要回京城的。 但想了想,又放弃了解释。 就让他那么以为好了。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 晚间洗漱过后,苏晚正寻思着晚上要怎么睡,却见傅璟琛从外面抱了一床被子进来,然后在床前的地上,铺了起来。 她愣了下。 傅璟琛铺好被子,见她还站在那里,便催促了一句,“天气冷,赶紧上榻去睡吧。” “那你呢?”苏晚忍不住道,“天气冷,你还睡地上?” 傅璟琛闻言,眉头微挑,“那不然呢?屋里只有一张榻。” 苏晚垂眸想了下,道:“其实床挺大的,我们俩可以一起睡。”大不了中间隔个枕头好了。 她不想因为她的缘故,对方才病愈,还要目垂地上。 傅璟琛怔了下,漆黑深眸看着她,“你确定?” 苏晚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嗯,确定。” 傅璟琛笑了下,突然抬手掬起她一缕秀发,温声道:“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还是目垂地上吧。” 他怕自己定力不够,攀越雷池。 这里的条件委实不好,他不想委屈了她。 苏晚被他的举动弄得心慌意乱,急忙扯回头发,“那随便你。”说完,便转身放下帐子,钻了进去。 傅璟琛低声笑了下,倒是没有在意。 一夜相安无事。 苏晚翌日又去了城外帮忙。 不过这回沈妙妙没有来,沈家的粥棚下,只有沈家的下人在忙碌。 傍晚收工回去,走到城门边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傅璟琛前两日所站的位置看去。 然而那里空荡荡的,并没有那人的身影。 她顿了下,也没在意,继续往城内走去。 “晚晚。” “苏晚!” 这时,杜夭和顾明珠咋呼的声音同时传来。 她抬头看去,便见这两个姑娘一同朝自己这边跑了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苏晚有些惊讶。 “傅相今日没在府衙,不过他出去前,拜托我们来接你。”杜夭道,然后啧啧有声地说,“看来某人对你很是着紧在意啊。” 顾明珠也笑得一脸暧昧。 苏晚不理二人的打趣,岔开话题道:“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吃饭吧。” “好呀好呀。”顾明珠立即欢快地应了声,然后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我们买了一只烧鸡,味道很不错哦,赶紧回去趁热吃了。” “那是我买的。”杜夭翻了个白眼,也不甘落后地挽住了苏晚另一只手臂。 被夹在中间的苏晚:“……” “这几天,都是我请你的。”顾明珠道,“一只烧鸡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是算不了什么,但是顾大小姐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也买不起一只烧鸡。”杜夭好整以暇地说。 顾明珠闻言,噎了下。 她是临时要出门的,身上没带那么多钱,身上不多的钱,这几日都花光了。 想着,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苏晚。 苏晚顿了下,大方地说:“回去后,我借些钱给你。” 顾明珠闻言,立即高兴地抱住了她,“苏晚你真是个好人,我最喜欢你了。” 杜夭见状,忍不住吃味地将苏晚往她那边拉了拉,“她当然是好人了,不过她最喜欢的人是我。” 顾明珠闻言,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你脸皮真厚,苏晚最喜欢的人,才不是你。” “那是谁?”杜夭一副被绿了的样子,质问道。 “当然是傅相啦,人家是夫妻诶。”顾明珠白了她一眼,她脸皮那么厚,都不敢说苏晚最喜欢她,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村姑,却那般有自信。 杜夭闻言,噎了下,却不死心地问苏晚,“你喜欢我吗?” 苏晚嘴角抽搐了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喜欢。” 顾明珠见状,连忙也追问道:“那我呢?” 苏晚看了她一眼,含笑道:“也喜欢。” 顾明珠闻言,得意地看了眼杜夭,“听到没,苏晚也喜欢我。” 杜夭咬牙切齿地瞪着苏晚,“你这个博爱的渣女!” 苏晚:“……” 三人一路吵吵闹闹地回了府衙。 傅璟琛和司野都不在,只有夜隐跟吕参将他们在。 几人一起吃了饭。 饭毕,杜夭拉着苏晚说起了这一整天的劳动成果。 她昨晚听了苏晚的建议后,今日便在城内留意起了打铁铺,并去询问了铁粉的事情,还带了些回来,又设法找到了别的材料。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很是振奋地说:“晚晚,我们今晚便开始做吧,明天我便可以拿去向那些富户推销。” 苏晚查验了一下她带回的材料,闻言,笑道:“可以。不过,你会针线活吗?” 杜夭一愣,“我们那个年代,谁还学针线活?那是妈妈辈的人才会的活吧!” 苏晚顿了下,无从反驳,因为她也不会针线活。 “你们嘀嘀咕咕地在说什么?”顾明珠走了过去。 看到她,二人眼睛一亮,异口同声道:“你来得正好!” 第二百零一章 对傅璟琛来说也是一种慰藉 被二人这么看着,顾明珠有些受宠若惊,“干、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自然是有事想请教你。”苏晚和杜夭再次异口同声说着,然后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架进了屋里。 片刻后,顾明珠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针线,动作灵活又娴熟地在走线。 “想不到这丫头,安静下来的时候,还挺有淑女的样。”杜夭单手托着腮,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苏晚也挺惊讶。 没想到明珠这丫头看着跳脱,可竟然真的会针线活,而且安静下来的样子,跟平日有些判若两人。 待顾明珠将一个巴掌大小的袋子缝好后,苏晚和杜夭便接了过来,开始制作类似现代的那种暖贴。 不过她们做的这种,是要用带子系在身上来固定的。 刚刚顾明珠缝的时候,苏晚二人有让她分别在两边缝一根带子。 不多时,一个古代版的简易暖贴便做好了。 杜夭迫不及待地将暖贴系在腰上。 顾明珠有些怀疑地看着两人,“这玩意儿,真的能发热?” 苏晚摇摇头,“现在还不清楚,得再等一会儿。” 顾明珠闻言,便耐心地坐着等。 过了没多久,杜夭欣喜地叫了起来,“热了,它发热了。” 顾明珠立即站了起来,“真的吗,给我摸一下。” 杜夭立即宝贝地凑过去让她摸。 顾明珠摸到那袋子上真的是热的,霎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真的是热的,太神奇了。” 杜夭和苏晚闻言,相视而笑。 这暖贴在现代,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东西,可在这古代,却成了神奇的东西了。 因为准备的材料比较少,所以今晚只做了两个。 但饶是如此,杜夭也还是很雀跃,大有要大干一场的架式。 她打算明日多准备些材料,做好后,便去向城里那些富户兜售。 苏晚见她这么有干劲的样子,欲言又止。 杜夭见了,面色一僵,“你想说什么,该不会想阻挠我的发财大计吧?” 苏晚:“……” “谁也不能阻挡我发财的计划。”杜夭一脸坚定地说。 苏晚咳嗽一声,不想扫她兴的,但还是道:“我过两天就要回京城了,不然,你还是跟着我回京城,继续你的发财大计?” 杜夭一愣,“这么快就要走了,那老傅怎么办?” 苏晚一滞,“他又不是小孩子,况且我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是京城那边,事情比较多。” “但是京城中的事情,你那位小姑子可以解决啊,你留在这里虽说帮不上什么忙,但你在,对老傅来说,也是一种慰藉。” 苏晚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老傅老傅,人家老傅给了你什么好处?” 杜夭眼珠溜来溜去,“没有啊。” 顾明珠在一旁道:“傅相今日让司野给她买了两份臭豆腐。” 苏晚闻言,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所以这货,竟然被两份臭豆腐就给收买了? 二人的交情,还比不上两份臭豆腐? “那是他用来贿赂我的。”面对苏晚讨伐的眼神,杜夭振振有辞,“而且,这也说明,他很在意乎你,才会来贿赂我啊。” “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他何需贿赂你?”苏晚不敢苟同。 “因为他见我俩最近总凑一在起嘀嘀咕咕,认为我在你面前能说得上话。”杜夭颇有优越感地说。 苏晚:“……” “反正,我要留下来,我决定了,我的发财大计,应该从漓州城开始。”杜夭很有信心地说,“到时候你要先回便先回吧。” 苏晚见她如此,只好道:“那你好好干!” 杜夭眼珠转了转,突然将她拉起来,往外推,“很晚了,你赶紧回去睡吧。” 苏晚:“……” “砰!”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对方关到门外面去了。 盯着紧闭的屋门,苏晚一脸黑线。 所以,她这是被过河拆桥了? 苏晚最后还是回了傅璟琛的屋子。 她打了水洗漱完后,等了一会儿,见傅璟琛还没有回来,她便先睡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听到敲门声,她连忙起身披衣去开了门。 果然是傅璟琛。 “吵醒你了?”傅璟琛问。 苏晚摇头,“没事。”顿了下,问道,“你喝酒了?” 傅璟琛闻言,皱了下眉,低头闻了下,果然闻到衣袍上有酒味,他顿了下,解释了一句,“我没喝,不过晚间确实赴了一个酒局,可能沾染到了。” 苏晚点点头,也没问他是什么酒局,“夜里冷,快进来吧。” 看着转身往里走的女人,傅璟琛顿了顿,主动道:“是沈老爷设下的酒局,他想要我手里的盐引。” 苏晚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看他,“那沈老爷这是答应给灾民捐赠物资和财物了?” “嗯。”傅璟琛一边解着腰带,一边点了点头。 苏晚心道,他果然算无遗策,那沈老爷当真便主动找上门,并积极地要捐赠物资了。 “那……我先去睡了。”她指了指床榻,说道。 “嗯,快去吧。”傅璟琛温声道。 苏晚也没客气,径直上榻睡觉。 不过,睡到半夜被吵醒,躺在榻上,她一时也没了睡意。 她侧身朝外躺着,透过帐子,看到男人动作轻柔地洗漱,声音很小,似是怕吵到她。 苏晚见状,心里没来由地感到慰帖。 这个男人真的很会为别人着想。 想着,她闭上又有了睡意。 她不知道的是,她睡着没多久,傅璟琛洗漱完后,在床前站着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去睡觉。 躺在地上的被褥里,傅璟琛单手枕在脑后,听着女子轻细的呼吸声,他全身的疲惫仿佛消失了。 他闭上也有了睡意。 翌日,苏晚去城外帮忙的时候,发现消失了一天的沈妙妙,又来了。 甚至今日,沈妙妙比她到得还早。 她腰上系着围裙,在灶台边忙碌。 比起第一天时,什么都不太利索的样子,如今的沈妙妙,动作麻利了很多。 苏晚看了眼,便收回了目光。 总觉得今日的沈妙妙,跟往日有些不一样。 傍晚收工回城的时候,她又遇到了沈妙妙。 这次,不等沈妙妙开口,苏晚先说话了,“沈姑娘。” 第二百零二章 二人之间气氛微妙 沈妙妙含笑点头,“傅夫人。” 苏晚关心了一句,“昨日见你没来,可是身子不舒服?” 沈妙妙愣了下,旋即摇头,“并不是。”顿了下,她突然道,“只是,傅夫人让我认清楚了一件事情,我想了一天,现在想清楚了。” 苏晚闻言,打量了她一眼,并没有问她是什么事情,因为她猜出来了。 “我很荣幸。”她道。 沈妙妙见她看破不说破,突然有些喜欢上她这种性子了,她笑道:“傅夫人,我们来重新认识一下吧。” 苏晚含笑看着她,“好。” “我是沈妙妙。”沈妙妙说这话的时候,充满了自信。 “苏晚。”苏晚朝她友好伸出手。 沈妙妙愣了下,不解何意。 苏晚握住她的手,“在我们家乡,有握手礼这样的习俗,握手寓示友好的意思。沈姑娘,很高兴认识你。” 沈妙妙闻言,脸上重新浮现笑意,反握住她的手道:“我也很高兴认识傅夫人。” “叫我名字吧。”苏晚道。 “那你也一样,千万别再沈姑娘沈姑娘地叫了。若是你不嫌弃,可唤我妙妙。” “好。”苏晚从善如流。 两人一起走了一段路,沈妙妙忍不住道:“苏晚,你真是个令人忍不住就会喜欢的女子。” 苏晚愣了下,旋即笑道:“谢谢你的夸奖。” “我不是夸奖你,我说的是事实。”沈妙妙认真地说。 她不好意思说出来的是,刚开始的时候,她是很不喜欢苏晚的,得知她出身乡下后,还打心眼里看不起她,而且认为她根本配不上傅相。 但是几次短暂的接触下来,她发现她是个令人讨厌不起来的人。 而且她身上有种让人忍不住想去亲近的魔力,不知不觉,便让人喜欢上了。 苏晚闻言,莞尔失笑:“那妙妙你是在说,你已经喜欢上我了?” “嗯,很喜欢。”沈妙妙笑道。 …… 傅璟琛被公事困住,所以今日来迟了。 他一路赶过来的时候,却看到苏晚和沈妙妙相携着走过来,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见此情景,傅璟琛眉头挑了下。 苏氏似乎总能轻易地俘获人心。 不过想到自己也……他便又不惊讶了。 她是个很容易便能让人生出好感的人。 他母亲和妹妹,还有顾明珠,花魁容蓉,再到现在,梅花和沈妙妙,好像也极喜欢她…… 想到此,他有些无奈地笑了下。 自己的夫人有这种本事,他却并没有那么高兴。 尤其是见她对别人那般亲近,他心里莫名还有些酸涨。 而他也总有一种,他在她心里,还比不上别人的感觉。 “苏晚,傅相来了。” 这时,沈妙妙率先看到了傅璟琛,忍不住推了一下苏晚的手。 苏晚闻言,抬头看去,果见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今日怎么来了? 她以为他没空的。 “那我先走了。”沈妙妙识趣告别。 “好。”苏晚点头。 沈妙妙很快带着下人走远了。 苏晚目送她走远了,才将目光转向走近的男人身上,顿了顿,“你怎么来了?” 傅璟琛瞥了她一眼,声音沉闷又透着幽怨,“夫人不希望我来接你?” 苏晚很想说是的,但是看着男人看起来明显不悦的面色,她下意识搓了搓手指,想岔开话题,“今日的天气好像更冷了。” 傅璟琛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拿出手炉,塞到她手里。 苏晚捧着暖和的手炉,怔了怔,低头看着鞋尖,他这么忙,却不忘给她带手炉…… “怎么了?”傅璟琛见她低着头,一声不吭的,不禁询问了一句。 苏晚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抬起头,“没事,谢……” 她未说完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惊愕地看着男人抵在她唇上的修长手指。 傅璟琛黑眸微阖,“夫人再这么见外,就太生分了。”说罢,他神情顿了下,指腹下的柔软,令他……有些舍不得收手。 然而对上女人澄澈若琉璃般的漂亮眸子时,他终是收回了手。 但心里,总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因了他这突然的举动,接下来,二人之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默默走着,竟是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到得府衙门外的时候,蹲在台阶上的杜夭,看到二人回来,突然一个箭步冲到苏晚面前,兴冲冲地拉了她便跑。 傅璟琛:“……” 回过神来,他揉捏了下眉心。 所以说,自己的夫人太受欢迎,并不是什么好事。 苏晚被杜夭拉进府衙,到了僻静无人的地方,杜夭这才松开了她,然后在衣兜里翻了一阵后,拿出一块金子,献宝般,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苏晚:“……” 杜夭见自己晃了半天,对方还是一脸木讷的样子,不禁有些不满,“金子诶,是真的哦,你最起码该表现得很吃惊很羡慕的样子来吧。” 苏晚点点头,“我很羡慕。” 杜夭这才稍微满意了些,勾着她的肩头,激动而雀跃地说:“这可是我在古代挣到的第一块金子,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会分你一半的。” 苏晚含笑摇头,“不必分我,你自己留着吧。” 杜夭一愣,“你为什么不要?这可是你提出的点子挣到的。” 苏晚毫不在意地说:“我只是提出了点子而已,实行的却是你自己。”最重要的是,她没打算卖暖贴,既然杜夭感兴趣,便让她做好了。 杜夭蹙眉,“你跟我客气做什么?你忘了,从前我们的铺子挣到的钱,也是一人一半的。” “我知道啊,但这是不一样的。我虽然提出了点子,但是我没打算做,你去做就好,挣得的钱,你也自己留着。”苏晚道。 杜夭闻言,顿了下。 二人很小就相识了,对于彼此的性子都是极为了解的。 苏晚这么说,并不是在客套。 想到此,她便也没再与她客套,但还是故意叹着气道:“好吧,看来,苏老板是要做大事的人,这是看不上我这点蝇头小利呢。” 苏晚忍俊不禁,“杜老板好好干,挣了大钱,记得请我去好好吃一顿。” “没问题。”杜夭豪气地说。 说完,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二百零三章 他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原来,杜夭手里那块金子,是一个商行的老板给她的订金。 那个商行常年都要走南闯北,眼下入了冬,天气越来越冷,商行的人都很头疼。 因此在看了杜夭的那个暖袋后,很是感兴趣,当即便付了订金,向杜夭订购了一批。 杜夭很是高兴,没想到第一天,便这么顺利,当下决定,暂时不回京城了,要留在漓州城做暖袋卖。 不过要做暖袋,自然要请人帮忙。 因此这两日,杜夭变得忙碌起来,忙着请人和采购所需材料。 苏晚常常见不到她的人影。 同时,傅璟琛这两天也很忙,常常深夜才回来,而那时她都已经睡了,等她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屋内了。 这天,苏晚中午便收工回了城,因为明日她就要回京城了,所以要回去准备一下。 只是她才回到府衙,便看到赵显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那群人虽然都穿着普通的衣衫,但腰间却都各自别了一把佩剑,而且气势肃穆,训练有素的样子,并不像普通的侍卫。 他们像是簇拥着赵显,但苏晚却感觉哪里怪怪的。 赵显上马车的时候,突然回头。 苏晚一愣,便见对方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身上,然后勾唇笑了下。 只是那笑有些耐人寻味,苏晚眉头蹙了下,心里没来由的有些不安。 待她再细看的时候,赵显已经挪开了视线,他负手站在车辕上,看向她身后,嘴角的笑意,有些森冷的意味,“傅相,这段时间,承蒙你照顾,本王定当没齿难忘。” 苏晚一怔,转头看去,果见傅璟琛从后面走了出来。 听到赵显说的话,傅璟琛黑眸微阖,从容淡静地说:“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好一句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赵显语气讥诮,情绪也忽然变得有些激动,“傅相不愧是为人称颂的贤相!” “殿下缪赞了,臣不该当。”傅璟琛神情淡淡的,既没有因为他讥诮的语气而生气,也没有因为贤相二字,而沾沾自喜。 赵显抿唇站了一会儿,目光紧紧盯着傅璟琛和苏晚。 片刻后,他突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本王不会就这么殒落的。”说罢,他便弯身进了马车。 苏晚听得他说的话,心里没来由得一沉。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会就这么殒落? 今日在府衙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领头的一个侍卫,朝傅璟琛拱了拱手,“那么下官便先走一步了。” “段副统领路上小心。”傅璟琛颔首致意。 “傅相放心。”段副统领点了点头,然后手一挥,下令道,“起程。” 很快,赵显的马车,便在一群人的护送下,往漓州城门驶去。 待他们走远了,苏晚才收回目光。 看来,刚刚那群人确实不是普通的侍卫。 若她猜得没错,那些都是禁军,此次是来押解赵显回京的。 想到此,她目光复杂地看向身侧的男人。 没想到,他不声不响地便将赵显的罪证呈给了皇帝。 皇帝那么快便派了人来将赵显押解回京了。 此次,赵显参和了灾银的款项,回京后必定会受到皇帝的惩处。 不出意外,赵显应该会被皇帝幽禁。 只是,宁王被查处一事,竟然提前了…… “在想什么?”男人低沉的声音,忽然响在耳畔。 苏晚收住思绪,抬头看了看他,摇头,“没有。我明日就要回京城了,夫君可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娘和珍珍?” 傅璟琛沉默了下,才道:“告诉娘和珍珍,我一切安好。” “好。”苏晚点头,“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先不忙。”傅璟琛声音低沉地打断了她的话。 “嗯?”苏晚不解地看着他。 傅璟琛温声道:“你来漓州也有一段时日了,我一直没有时间陪你,今日我正好得了些空,带你去城里逛逛吧。” 苏晚有些惊讶。 “走吧。”傅璟琛说罢,便率先往外走去。 看着男人的背影,苏晚抿了下唇,她没想去逛啊,况且漓州此前遭了水灾,虽然这城里还好一点,但也没什么好逛的吧? 但最后,她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如苏晚所想的那般,城内确实还比较萧条,摊子也不多,逛的人就更少了。 二人沿着青石地面的街道,慢慢往前走。 途经一个卖首饰的摊子前,傅璟琛突然停下了脚步。 苏晚见了,也没在意。 想着他应该是想给王氏和傅珍珍买些礼物,让她带回去吧。 傅璟琛站在摊子前,看着摊子上琳琅满目的首饰,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挑。 他没给女子挑过首饰…… 上次苏晚入宫赴宴的首饰,也是司闲代办的。 他并不耐烦给女人挑选首饰,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可经过这个摊子的时候,他不自觉地便停下了脚步。 他好像都没送过她什么东西…… 当然,司闲代办的那些不算。 他想亲手给她挑选。 想着,他忍不住回头打量了眼苏晚。 苏晚见了,问:“怎么了?” 傅璟琛唇动了动,想问她喜欢什么,但话到唇边,又觉得这样太没诚意了。 他想送她东西,应该亲自挑选。 可看着眼前这个简陋的摊子,突然又觉得,摊子上应当没什么好东西…… “我们去铺子里看看。”他道。 苏晚是没有意见的,因为在她看来,傅璟琛是要给王氏和傅珍珍挑首饰。 她刚要点头,这时一直坐在摊子后面,无精打采的摊主,突然起身道:“公子、夫人,我这摊子看着虽不起眼,但其实我这摊子上的东西,都是极有来头的,并不比那铺子里差。 你们能在我的摊子前停下来,说明你们与我这摊子有缘,你们可以再淘淘,说不定,就有能入得你们眼的东西。” 苏晚一听这话,觉得有些好玩。 现在的摊贩都这么会做生意了吗? 她随手拿起一枚玉指环,含笑问:“那你能说说,这枚指环的来历么?” 那摊主看了眼,随口胡扯,“这枚指环,大约是某个家道中落的富家公子的,夫人看看这玉的成色,那可不是一般的玉,若非那位富家公子家道中落,也不会将这么贵重的指环贱卖给我。 夫人若是喜欢的话,我可以便宜卖您,您给个五两银子就成了。” 苏晚:“……” 第二百零四章 傅璟琛:你当真要如此气我 对方一看就是在胡诌,她若信了他的话,那才叫傻。 随随便便一枚指环,他就要卖五两银子,更何况,她又没打算买。 想着,她便要将指环放回去,但这时,傅璟琛却突然伸手从她手里拿走了指环。 苏晚一愣,转头见他拿过去后,便仔细地端详了起来,不禁有些诧异。 难道他对玉石也有钻研? 可这玉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应该不是真玉。 才这么想着,便听他对摊贩道:“这枚指环我要了,我给你八两银子。” 这下,不止是苏晚愣住了,便连摊贩也有些傻眼。 他不过是随便胡诌的,怎么对方非但信了,连价都不砍,还主动加价了? 但是送上门来的银子,他自然不会往外推,回过神来,摊贩连忙恭维道:“公子好眼光,这指环可不是一般的指环,是用上等的玉打造的。我这便给您包起来?” 傅璟琛刚要应下,却被苏晚拉住了袖子。 他顿了下,低头朝她看去。 苏晚压低声音道:“人家胡诌之言,你怎么也信?” 傅璟琛含笑道:“不要紧,左右不过是八两银子罢了。” 苏晚闻言,诧异地看着他。 他不是这样会随便乱花钱买无用东西的人啊。 “手伸出来。”傅璟琛温声道。 “做什么?”苏晚站着不动。 傅璟琛看了她一眼,突然拉起她的右手,然后将玉指环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苏晚错愕地看着他。 他……为什么要给她套指环?而且这指环,明显就是假玉啊…… 摊贩生怕到手的生意要飞了,随手抓了一只玉簪塞给二人。 “夫人这指环戴得好看,这根玉簪和指环是一对的,便送给你们了。” 傅璟琛看了眼,也没推辞,顺手接过后,便插在了苏晚的发间。 苏晚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傅璟琛唇角勾起,爽快地付了银子,然后牵过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等走了一段路后,苏晚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也真是的,怎么人家夸你两句,你便真的就买了? 就算要买,你也应该跟人家砍下价,你却反而还加价,这指环,一看就不值那么多银子,就没有见过你那么傻的客人。” 说到后面,她忍不住数落了起来。 殊不知,她这番说教的样子,却让傅璟琛深感愉悦。 莫名的,他竟然有些享受这种被她说教的感觉。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苏晚看到他在笑,秀眉紧皱,有些没好气,“你刚刚被人坑了银子,你知道吗?” 明明那么睿智的人,怎么今日却犯了傻? 傅璟琛唇角的笑意加大,“夫人教训得是,下次不敢了。” 苏晚一滞,冷静下来后,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连忙将手抽了回来,有些不自在地说:“是我多嘴了,你别介意。” 傅璟琛摇头,“夫人金玉良言,是我求之不得的,又岂会介意?” 苏晚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冷嗤。 说得可真好听,但刚刚他也没有听自己的啊。 看着手指上的指环,她抿了下唇,“我不习惯戴这样的东西,还是你自己收着吧。”说着,就要将指环撸下来。 傅璟琛握住她的手指,温声劝道:“你若不喜欢戴着,便收起来吧,总归是有几分收藏价值的。” 苏晚闻言,动作一顿,惊讶地看着他,“有收藏的价值?” “嗯。”傅璟琛点点头,俊脸上浮现笑意,“这指环的内圈,刻有前朝宫廷监造的字样,我猜,这应该是前朝的东西,只是不知为何,竟流落到了这地摊上。” 苏晚一听,连忙将指环摘了下来,然后反复端详了起来。 果然,指环的内圈,确实有几个小字,像他说的一样。 而因为字体小的关系,不仔细看的话,根本都察觉不到。 怪不得那摊贩都没有发现。 若这指环真是出自宫廷,那确实是很宝贵。 想到此,她有些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所以,他真的是淘到宝了? 怪不得以他稳重谨慎的性子,竟然会去花那钱买指环。 原来他早就知道这指环不一般。 她早该想到他不会无缘无故加价的。 想到什么,她抬手将头上的玉簪取了下来,“那这根玉簪是不是也跟这指环一样,都出自宫廷?” 傅璟琛摇头,“这根玉簪虽然质地不错,但没法跟这指环比,它不是宫廷监造的,不过玉是好玉。” 苏晚闻言,惊讶极了,所以他随随便便便买到了两件真玉? 那摊贩却一无所觉。 真真是应了那句错把珍珠当鱼目。 怪不得他不但不压价,反而还要加价。 “你太厉害了。”苏晚由衷佩服。 傅璟琛失笑,“是夫人厉害才对。随随便便抓的一枚指环,竟然都价值连城。” 苏晚闻言,很是汗颜。 她就算抓对了,若不是他识货的话,她也还是会错过。 想着,她将指环跟玉簪一起递还给他,“这是你买的,你自己收着吧。” 傅璟琛皱眉,“这是给你买的,自然是你收着。” “我不要……” “若你不要,那便还给那摊贩好了。”傅璟琛面色淡了下来,拿过东西,便作势要返回去。 苏晚见了,连忙拉住他的袖子,“你别这样……” 傅璟琛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那夫人收不收?” 苏晚看了眼他手里的指环和玉簪,咬了咬唇,点头,“我收。”若是还回去的话,那摊贩也还是不识货,到时候还不知道会便宜谁呢。 与其如此,那不如便宜她好了。 想着,她低头从腰封里拿出十两银子,要递给他,“我向你买……” 傅璟琛见状,黑眸眯起,俊脸透着浓浓的不悦,“苏氏,你当真要如此气我?” 苏晚表情无辜,“我没有……” “没有,你为何要一再地跟我客套?丈夫送东西给妻子,妻子却反过来拿银子跟丈夫买,这又是什么道理?”傅璟琛沉着脸看她。 苏晚握着银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并不想占他的便宜…… 傅璟琛抬手揉捏了下眉心,突然有些疲惫地说:“不用给我银子,若你真要如此客气,那这些便当作是你来漓州救我的酬劳吧,不是我这个丈夫送给妻子的。” 说罢,他便将指环跟玉簪放到了她手里,然后淡淡道,“回去吧,我还有公务需要处理。” 第二百零五章 这个男人生气了 看着转身走在前面的男人,苏晚拿着他给的东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抬脚跟上去。 这个男人生气了…… 看着他身上一瞬间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息,苏晚几次欲解释,突然都没了勇气。 回到府衙后,傅璟琛便径直去处理公务了。 苏晚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刚要回屋,恰好顾明珠这时出来,看到她手里抓着的东西,顿时好奇道:“你这个指环看着好别致,是哪里买的?” 苏晚心情有些低落地叹了口气,淡淡道:“在一个地摊上买的。” “我看看行吗?”顾明珠问。 “嗯。”苏晚将手里的指环和玉簪都递给了她。 顾明珠看了一会儿,便喜欢上了,“苏晚,你将这指环卖给我吧,我给你两百两。” 苏晚愣了下,“这个指环买来才花了八两银子,不值两百两的。” “才八两?”顾明珠愕然,“可这指环做工别致,质地摸上去也很舒服啊,两百两我还觉得过于便宜了,你不肯卖我呢,没想到才只要八两。” 苏晚听得汗颜不已,大概只有她跟那摊贩才是不识货的,顾明珠随随便便摸了下,都看出来这指环价值不菲了。 “苏晚,我给你两百两,你这指环就卖给我吧。”顾明珠抱住她的手臂,亲昵地请求。 苏晚顿了下,才道:“我记得你身上仅有的钱,都是从我这里借去的吧?你哪来的两百两?” 顾明珠有些气虚,但随即又笃定地说:“我现在是没有,但回到京城后,我就有钱了,可以立即给你。” 苏晚将指环和玉簪从她手里拿了过来,“不卖。” “我给你三百两。” “再多钱都不卖。”苏晚不为所动。 顾明珠见状,晃起了她的手臂,撒着娇道:“晚晚你最好了,你就将指环卖给我嘛……” “不行。”苏晚毫无商量余地地说。 “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个指环,你就卖给我嘛……”顾明珠噘了噘嘴。 苏晚摇头,“不卖。” 顾明珠咬了咬牙,“那我给你一千两行不行?” “不行。”苏晚依旧毫不为所动,但也怕了她的缠功,便道,“你若是喜欢,可以自己去买啊,那个小摊上有很多漂亮的首饰。” 顾明珠见她是铁了心不愿意卖的,不禁有些沮丧,“那小摊在哪里?” “府衙出去,过一条街,就能看到一个专门卖首饰的摊子。”苏晚道。 顾明珠闻言,便松了手,“那我去看看。” 苏晚松了口气,叮嘱道:“嗯,去吧,路上小心点。” 顾明珠想着那小摊上说不定还有一样的指环,便欢快地应了声,便飞奔着跑出了府衙。 苏晚摇了摇头,回了屋。 她不知道的是,刚刚顾明珠向她买指环的一幕,被傅璟琛看到了。 见她果断拒绝了顾明珠,傅璟琛心里的阴霾总算淡去。 无论顾明珠出多少银子,她都能毫不犹豫地拒绝,是不是因为那是他送她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忍不住生出一股愉悦来。 此次苏晚来漓州并没有带多少东西,只有几件换洗的衣物,因此整理起来很快。 而她才将包袱整理好,顾明珠便咋咋呼呼地跑进了院子,“苏晚你快来……” 苏晚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起身出去。 刚走出去,便见顾明珠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跌跌撞撞地朝她跑过来。 苏晚扶了她一把,“你背上这是……” 顾明珠道:“我把人家整个摊子上的东西都买来了。” 苏晚:“……” “只要两百两银子哦。”顾明珠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包袱,“你快帮我一把。” 苏晚只好搭了把手,帮她将包袱取下来,放到桌上。 没了沉重的包袱,顾明珠松了口气,然后小手一伸,“借我两百两。” 苏晚:“……” “回了京城,我会还给你的。”顾明珠摇了摇她的手臂,“那小贩还在外面等着呢,我刚刚只给了他五十两。” 苏晚轻咳一声,“银子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为什么买这么多?” 说起这个,顾明珠显得很兴奋,打开包袱,随手拿了一块玉佩给她看,“这可是好东西,没想到那小贩竟然这么贱卖。而且这么多东西,他才卖两百两呢。” 她一副得了天大便宜的模样。 苏晚对于玉石之类的东西,是不甚了解的,但想到自己手里的指环和那根玉簪,说不定这包袱里,真有贵重的东西,便去取了两百两的银票给她。 顾明珠接过后,便欢欢喜喜地跑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她又回来了,然后坐在桌前,开始挑挑拣拣起来。 “这串玛瑙手串,可是好东西呢,在京城的玉宝斋,是要卖两百两的。哈哈,我一件手串就回本了。”她边说边笑。 “还有这对玉镯,做工虽然不那么好,但质地摸上去还是很舒服的,卖个五十两应该不成问题……” “这只瓶子看着不起眼,却是上等的好货,应该能卖三百两以上吧……” 苏晚心情复杂地看着她。 若这丫头说的是真的,那她此行真是赚大发了。 刚刚她只顾着不要占傅璟琛的便宜,两人都忘了这摊子上或许还有别的好货。 当然,傅璟琛兴许没有忘,只是他毕竟志不在此,也不贪心,得了两件好货,便没想再继续淘。 顾明珠挑了半天,竟从中挑出了十来件价值不菲的好货。 按她自己说,应该能值个五千两。 不过这些东西种类都比较杂,除了玉镯、玉佩、玉簪,竟然还有筷子、碗、勺子之类的。 “看这种类这么杂,那小贩估计是从很多人手里收来的。而那些人,极有可能是从别处偷来,再转卖给他的。只是那些人都不懂货,只卖了个一、二两银子。” 苏晚诧异地说:“你怎么懂这么多?” 顾明珠道:“因为玉宝斋的老板是我朋友,我常去他铺子里玩,一来二去,便听了许多。” 苏晚闻言,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会懂这些。 顾明珠重新再挑了一遍,见没什么好货了,便将剩下的扔到了一旁。 “没想到我跟着你跑一趟漓州,竟然买到了这么多价值不菲的好货。”她心情雀跃地说。 第二百零六章 该不会是有什么怪癖吧 苏晚感叹,真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 顾明珠平日里虽然养尊处优,但她接触到和懂得的东西,却不是一般的人能比的。 她由衷笑道:“恭喜你。” 顾明珠大方地拿起那串玛瑙手串塞到她手里,“我得谢谢你,若不是你,我也发现不了这些好货,所以这只玛瑙手串便送给你了。” 苏晚摇头,“不用给我,这是你凭自己的本事所得,你自己留着就好,你只需回京后,记得把银子还给我就行。” 顾明珠闻言,撇了下嘴,“这事一码归一码,银子我自然会还你,但我送你的东西,你也不能拒绝。”说罢,强势地将手串戴在她手上。 苏晚很是无奈,“这太贵重了……” “这有什么?不过是值两百两而已。”顾明珠不甚在意地说。 苏晚听得心口一痛,才两百两而已…… 瞧瞧人家这口气,果然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才有的语气。 “而且你戴那么好看,这颜色多衬你的肌肤啊。”顾明珠拉着的她的手,夸赞道。 苏晚想了想,便也没再推辞了,“好吧,你这份厚礼我收下了。” “这就对了嘛。”顾明珠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苏晚见她对玉挺懂的,左右闲着,便向她请教了起来。 顾明珠也乐得向她传授经验。 二人窝在屋里,说了一下午。 傍晚的时候,沈妙妙来了府衙,要请苏晚去酒楼吃饭,为她饯行。 几日的接触下来,苏晚也挺喜欢这个姑娘,想到明日要回京城去了,便没有推辞。 杜夭忙着她的发财大计去了,没有空,顾明珠左右无事,便跟着去了。 临出发前,苏晚想去与傅璟琛说一声,但夜隐告诉他,傅璟琛跟司野出去了。 “那大人如果回来,你帮我跟他说一声。” “好。”夜隐答应了下来。 沈妙妙定的酒楼离府衙不远,三人很快便到了。 受水患影响,漓州城的生意也萧条了很多,自然,酒楼的生意也很冷清。 三人到的时候,酒楼里没什么客人,店伙计倒是很热情地上前招待了三人。 进了雅间后,苏晚在沈妙妙点菜前,先一步道:“不用点太多的菜,我们三人够吃就可以。” 以往,沈妙妙习惯了铺张浪费,但自从去了城外帮忙后,却改变了很多不好的习惯,尤其是吃食方面,也会想着节俭了。 这时听了苏晚的话,她立即点头同意了。 “那我们便拣喜欢吃的菜,点几样吧,另外再来一壶酒。” 苏晚跟顾明珠都欣然点头,“好。” 没多久,酒菜都上来了,三人坐在雅间里,一边喝着酒,一边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沈妙妙没去过京城,听得二人对京城的描述,不禁心生向往,“……改日有空了,我一定要去京城看看。” “到时候我请你去春华楼吃烤鸭,带你去逛窑子。”顾明珠喝了两杯酒,便有了些醉意,说话都有些醉醺醺的。 “窑子?”沈妙妙愕然地看看她,又看看苏晚。 “你别听她胡……” “嗯,也就是青楼,我还可以带你去月华轩……” 苏晚话没说完,便被顾明珠打断了。 “月华轩又是什么地方?”回过神来,沈妙妙好奇问。 “就是……唔!”这回顾明珠没能说完,便被苏晚塞了一口菜,“你多吃点菜,少说话。” 顾明珠听话地“唔”了一声,便没再开口了。 但是沈妙妙却被勾起了好奇心,“月华轩到底是什么地方?” “就是一个喝酒的地方。”苏晚含糊地搪塞了过去,然后拿起酒壶,给二人各斟了杯酒,“我们还是喝酒吧。” 沈妙妙见状,端起酒杯来,笑道:“我没有想到你的酒量竟也这么好。” 苏晚也笑道:“我亦是。” 二人相视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考虑到天色已经晚了,三人并没有喝太久。 一壶酒喝完,苏晚跟沈妙妙都没什么,但是只喝了两杯酒的顾明珠,却已经是醉醺醺的了,走路都歪歪扭扭。 是两人扶着她从酒楼出去的。 沈家派了马车来接沈妙妙。 “上去吧,我先送你们回去。”沈妙妙道。 苏晚看了眼站立不稳的顾明珠,点了点头,“那有劳了。” 将二人送到府衙后,沈妙妙这才坐着马车回沈府去了。 苏晚扶着顾明珠刚走进府衙,杜夭便跑了过来。 看着二人,她指控道:“你们这两个家伙,竟然背着我去喝酒。” “当时想邀你一起去来着,你没在。”苏晚解释了一句。 杜夭哼了声,“算了,我原谅你了。” “帮我一把。”苏晚无奈地说。 杜夭上前扶过顾明珠,嘀咕,“这丫头怎么喝得那么醉?” “她酒量不怎么好,才喝了两杯便醉了。”苏晚有些无奈。 “哥,你这个臭家伙……”顾明珠看了眼杜夭,突然捶了她一记。 杜夭:“……” 苏晚闷笑,“这是把你当顾枭了。” 杜夭咬牙切齿地将顾明珠推开,“这个死丫头,我不扶她了。” 没想到,顾明珠却反而搂紧了她的腰,还把脸贴在她的心口上,“不要,我就要哥扶我……我还要哥抱我……” 杜夭:“……” 苏晚:“……” 回过神来,二人对视一眼,杜夭轻咳一声,小声道:“这丫头该不会是有什么怪癖吧?” 苏晚白了她一眼,“你不要胡说。” “是我胡说吗?”杜夭指了指紧紧贴着自己的顾明珠道,“兄妹俩能抱这么紧吗?” 苏晚道:“她不是喝醉了么?可能是想起小时候了。” 杜夭无言以对。 “将她扶回去睡觉吧。”苏晚叹了口气,扶住顾明珠的另一只手臂,打算跟杜夭一起,将人给送回屋去。 可没想到,她手才挨到她的手臂,便被她推开了。 “赵拓你这个王八蛋,别靠近我,你滚远一点!” 苏晚没想到她会突然发脾气,被硬生生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扶了她一把,帮她稳住了身形。 她愣了愣,转头看去,果见是傅璟琛。 第二百零七章 傅璟琛回敬的方式,让苏晚脸一红 “你回来了?”苏晚反应过来,轻声问。 “回来有一会儿了。”傅璟琛淡淡道,然后目光看向杜夭。 杜夭连忙道:“不用你们谁帮忙,我一个人能行。”说罢,竟然将顾明珠给扛了起来。 傅璟琛:“……” “顾枭你这个坏蛋,快放我下来……” 远远的还能听到顾明珠叫骂的声音。 苏晚嘴角抽搐了下。 明珠这丫头的酒品是有多不好? “你喝了酒。”这时,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晚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点头,“喝了几杯。” 傅璟琛顿了下,“你酒量很好?” “还行吧。”苏晚道。 傅璟琛沉默了下,忽然握住她的手,“明早你还要起早赶路,早点回去歇着。” 苏晚愣了愣,想挣开他的手,但这次,他却加重了力道,“天色暗,我牵着你走,比较妥当。” 苏晚:“……”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牵着她的手,进了屋。 到了屋里,傅璟琛才松开了她的手。 苏晚暗松了口气。 好在接下来,傅璟琛没再做什么令她觉得难为情的事情。 洗漱过后,二人各自躺下睡觉。 想到明日就要回京城了,苏晚决定早点睡,才有精神赶路。 傅璟琛却许久没有睡着。 看着低垂的纱帐后,女子婀娜有致的身影,他心里生出怅惘之感。 这个女人倒是能睡得着…… 他低低叹了口气。 翌日,苏晚起得很早,不过等她起来的时候,傅璟琛已经替她打好了洗漱的热水。 他的这份妥贴,让她无法装作看不到。 洗漱过后,她由衷地说:“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傅璟琛顿了下,旋即嘴角勾了勾,“照顾自己的妻,不是身为丈夫者应该做的事么?夫人太见外了。” 苏晚认真地说:“我知道,虽然你觉得我说的话太生分了,但我心里真的很感激你。” 傅璟琛突然迈近一步,“夫人想感谢我,其实可以用别的方式。” “什么?”苏晚不解地看着他。 傅璟琛垂眸看了她一会儿,修长的手指忽然捏住她的下巴,微微往上抬了些,然后,在苏晚惊愕的目光中,他突然低首吻住了她的唇。 “比如这样……” 苏晚震惊得瞪大了一双杏眸。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傅璟琛已经松开她,并守礼地退后了一步。 看着呆愣在那里的女子,他眉间划过愉悦,垂眸轻笑。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顿了下,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含了一丝低哑,“夫人以后别再轻易地对我说感谢的话了,嗯?” 苏晚回过神来,有些恼意,这个男人是在她威胁她? 她若再对他说一句感谢的话,他便用刚才的方式回敬她?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沉默着,什么也没说,却是当着他的面,拿杯子重新漱了口。 傅璟琛:“……” 看着呆住的男人,苏晚终于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她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杏眸中盛满了笑意。 傅璟琛回过神来,从她手里拿过杯子,放回桌上,然后有些无奈地说:“夫人太调皮了。” 苏晚:“……” 她感觉全身的鸡皮都起来了。 他这口吻真是…… 她有些没面子地说:“我是认真的。” “嗯,下次,我会认真地漱口,必不再让夫人嫌弃。”傅璟琛也认真地说。 苏晚:“……” 反应过来,她禁不住有些脸红。 她又不是真的嫌他脏的意思,她那么做,只是回敬他而已。 事实上,他身上的味道还有些好闻,虽然刚刚他并没有深入,她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很干净,有一种清冽迷人的味道。 “我不跟你说了。”她赶紧终止话题。 “好,先去吃饭。”傅璟琛生怕她真的恼了,便适可而止了,反正两人来日方长。 用过早饭后,苏晚跟顾明珠便要回京城了,照例由夜隐护送。 傅璟琛和杜夭送他们去了城外。 “夫君,梅花在漓州的这段时间,便拜托你照顾了。”苏晚道。 傅璟琛点点头,“好。” 杜夭上前抱住苏晚,拍着她的背道:“不用担心我,我又不是柔弱到不能自理的小白花,放心吧,到时候等我赚了大钱,回去带你吃喝玩乐。” 苏晚刚要说话,却被傅璟琛扯到了身边。 杜夭维持着抱人的姿势,半天才反应过来,回头看了看二人,心里冷嗤。 说好的不近女色,高冷禁欲呢? 傅璟琛此时完全就是一妒夫的嘴脸好吗? 她撇了撇嘴,倒是没敢再当着人家丈夫的面,再去抱苏晚了。 她因为还要忙着她的发财大计,便匆匆叮嘱了她一句路上小心,便先回城了。 “那我先走了。”苏晚对傅璟琛道。 “好,路上小心。”傅璟琛扶她上了马车,然后叮嘱夜隐,“务必照顾好夫人。” “属下明白。”夜隐恭敬应了声。 因为回程的时候不用那么赶,所以苏晚和顾明珠这回是坐的马车。 顾明珠想到她的爱马,从车窗里探出头,对傅璟琛道:“傅相,我那匹爱马,便拜托你了,到时候帮我带回来。” “好。”傅璟琛答应了下来。 顾明珠嘴唇动了动,脱口而出的话,改成了两个字,“谢谢。”顿了顿,又道,“我会帮你照顾好苏晚的,也不会让任何男人接近她。” 苏晚听得嘴角抽搐,到底谁照顾谁?还有,什么叫不让任何男人接近她? 傅璟琛听了顾明珠的话,清冷的面色,缓和了一些,“嗯。” 顾明珠听到了,顿时有种被人认可的喜悦,连忙凑到苏晚身边,“他应我了。” 苏晚:“……” 这丫头是多想得到他的认可? 而且还是以监视她为条件。 “夜隐,出发吧。”她开口吩咐。 “是。”夜隐应了声,便扬起了马鞭。 走的时候,苏晚想了想,还是掀起窗帘,对站在马车旁的男人道:“夫君万事要多加小心。” “好。”傅璟琛点点头,“此间事一了,我便会立即回去。” “好。”苏晚点了点头,“那我们走了。” “嗯。”傅璟琛低沉地应了声,站在原地,目送马车走远,良久后,他收拾心情,回了城。 第二百零八章 靠近他会怀孕 京城。 苏晚去漓州已经快有一个月了,跟胭脂楼约定好的交货时间已至,这日,傅珍珍点齐了要给胭脂楼的皮蛋后,便带着人去了胭脂楼。 她本来不想来的,可今日是第一次给胭脂楼交货,她有些不放心,只好亲自带了人前往。 到了胭脂楼门前,看着这座花楼,傅珍珍心里颇有顾忌,她虽然没有来过,但也听别人说起过这是什么地方。 她按苏晚此前交代的,跟守门人说是找容蓉身边的小翠,那守门人一听,便立即让人去寻小翠过来。 小翠虽然只是楼中的一个婢女,但她的主子可是胭脂楼的花魁,所以那守门人不敢怠慢。 小翠很快过来了。 不过她并没有见过傅珍珍,有些迟疑地道:“你是……” “你就是小翠吧?我是苏姑娘的妹妹。”傅珍珍立即道。 小翠一听说她是苏晚的妹妹,又看了看她脚边放着的几个筐子,立即便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她笑道:“原来是苏晚的妹妹,你今日是来给楼里送皮蛋的吧?” “是的。”傅珍珍点点头。 “这好办,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王妈妈。”小翠道。 傅珍珍站着没有动,“小翠姑娘,我可以不进去么?” 小翠见她这作派,立即便明白了她的顾虑,善解人意地说:“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带他们进去。” “有劳小翠姑娘。”傅珍珍感激地说。 “小事一桩罢了。”小翠摇摇头。 傅珍珍叮嘱了家丁几句,让他们带着皮蛋跟小翠进去了。 傅珍珍见他们进去了,便退到对面的街口站着。 赵拓从宫里出来,途经此处的时候,正好撩了车帘往外看。 没想到不经意地一瞥,竟然教他看到了傅珍珍。 他着实很意外。 这姑娘总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苏晚和王氏,甚少这样一个人的时候。 此时见她站在街角,四处张望的样子,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没了苏氏护着,这丫头可真像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赵拓摸了摸下巴,令随从勒停了马车,坐在马车里,欣赏了一会儿小白兔,这才慢条斯理地下了马车。 “珍珍姑娘。”他信步走了过去。 傅珍珍听到有人唤她,有些诧异,没想到一转头,便看到了笑意吟吟的瑞王殿下。 她顿了下,想到苏晚对她耳提面命说过的话,心里有些谨慎,“瑞王殿下。” 赵拓一眼便看出来这姑娘对她的提防,不禁莞尔。 “珍珍姑娘好像很怕本王?” 傅珍珍心道,丫丫可是说过的,这位王爷本性风流,看到美女,便要发情,让她千万不要靠近他。 想着,她得体地回道:“王爷威仪天生,珍珍不敢造次。” 赵拓一听,玩味地看着她,“珍珍姑娘这嘴巴可真甜。” 傅珍珍听得这话,瞪圆了眼睛,“我……我说的是实话。” “所以我才说珍珍姑娘的嘴巴很甜啊。”赵拓走近了两步,忍不住生了逗逗她的兴致。 傅珍珍察觉到了,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心里时刻谨记丫丫说过的话,不能靠近这位王爷,否则很可能会怀孕。 赵拓看到她小脸上都是警惕的神色,心里寻思,这姑娘是不是从哪里听了他的坏话,否则怎么会这么提防他? “相请不如偶遇,难得遇到珍珍姑娘,眼下又到了饭点,不如我请你去春华楼吃烤鸭?”他试探着说道。 傅珍珍一听到烤鸭两个字,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很有原则地拒绝了,“多谢殿下美意,这里距离相府不远,我一会儿回去吃就可以。” 赵拓闻言,便没再勉强,但脸上却露出遗憾的表情,“那真是可惜了,原本还想与珍珍姑娘共进午膳的。” 傅珍珍正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小翠已经带着家丁从胭脂楼出来了,看到她在对面,便带着人直接走了过来。 “殿下去忙吧,我还有事情,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傅珍珍匆匆说完,便朝小翠迎了过去。 “小姐,皮蛋已经交给胭脂楼了。”家丁禀报道。 傅珍珍点了点头,看向小翠,“今日的事情,多谢你了。” “都说了是小事一桩,不用客气。”小翠摇了摇头,“对了,既然苏姑娘不在京城,王妈妈便没有将银子结算,说是等苏姑娘回来了,让她来一趟,到时再一并结算。” “好。”傅珍珍点了点头,问道,“那之后的货,到时我让人直接送过来就成吧?” 小翠点点头,“可以的,王妈妈已经吩咐了管事,以后每天的这个时候会在后门处等你们,到时你只需派人将货送过来即可。” “好,我知道了。”傅珍珍道。 “既然没事了,我便先回去了。”小翠含笑道。 “好。”傅珍珍点点头。 待小翠进了胭脂楼后,傅珍珍也打算回去了,可没想到一转身,竟见赵拓还站在那里。 她神情滞了下,不好装作没看到,只得硬着头皮询问:“殿下怎么还没有走?” 赵拓叹了口气,“本王这不是担心你么?” 傅珍珍呆住,不解地看着他,两人好像不熟吧,他怎么能将话说得这么熟稔? 赵拓莞尔,这姑娘呆呆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走吧,本王正好有空,先送你回去。” 傅珍珍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而且我是坐马车来的。”说话间,见家丁将马车赶过来了,她赶忙提起裙角,快速爬上马车去。 等赵拓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钻进马车去了。 他刚要上前,却听到这姑娘急匆匆吩咐道:“赶紧回府。” 家丁得令,立即赶着马车走远了。 赵拓:“……” 回过神来,他悻悻地摸了摸下巴,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魅力下降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避他如蛇蝎? 他明明风度翩翩,长相不凡的。 他不放心地问了问随从。 随从保守地说:“殿下英武不凡,貌若潘安,魅力不减当年……” 赵拓闻言,安下心来,但是一琢磨随从的话,又有些不满了,“说得本王好像岁数很大似的。” 随从连忙改口,“殿下正是青春年少之时……” 赵拓勉强满意,没再找他的碴。 随从暗松了口气,抬袖抹了抹汗。 第二百零九章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苏晚回到京城的时候,京城刚好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势很大,路面积了厚厚的雪,马车行驶得很困难。 顾明珠畏冷,紧紧地挨着苏晚,两人抱团取暖。 苏晚让夜隐将马车先驶去国公府,打算将顾明珠先送回去。 也是巧合,马车才在国公府门前停稳,顾枭也正好下朝回来。 他刚勒停马,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马车上下来,他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立即怒声骂道:“顾明珠你这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啊?” 他从马上跳下去,大步上前,二话不说,便给了顾明珠一个爆栗。 顾明珠正冷得掉眼泪,才下马车,便被他敲了一记,顿时委屈地哭出声来。 “你还是不是我哥哥?”她一边哭,还一边捶顾枭的胸膛。 苏晚听到动静,掀起窗帘看了眼,顿时有些无奈,这兄妹俩果真是一见面就要掐架。 “顾世子,人已送回,我们先走了。”她打了声招呼。 顾枭正被顾明珠的眼泪弄得心烦意乱,闻言,推开顾明珠,朝马车走过去,“多谢嫂夫人,这次明珠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没有的事情,明珠其实很乖的。”苏晚说着,想到一事,将角落一个包袱拿出去给他,“这是明珠在漓州淘到的好货,你帮她提进去。” “是什么?”顾枭疑惑。 苏晚含笑道:“你问明珠吧。” 顾枭闻言,看了眼正在生气的妹妹,顿时头疼不已,“……好。” 待苏晚走后,顾枭才举步走向顾明珠,扯着她的后衣领道:“还不进去?是想我用八抬大轿抬你?” 顾明珠气恼地跺了下他的脚,便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包袱,飞奔进了国公府。 看着她还像往常一样,顾枭突然松了口气。 这丫头真是胆大妄为,竟敢不跟家里商量,便去了遥远的漓州。 幸好是跟着苏氏,否则谁也不会放心。 这丫头倒好,一声不吭跑去玩了,回来还不许他说两句。 竟还敢哭鼻子?! 顾枭好气又好笑,可一直悬着的心,却总算放下了。 再说苏晚,她从顾国公府离开后,便径直回了相府。 她到相府门前的时候,司闲第一时间迎了出来。 看到苏晚完好地回来,他很是松了口气,含笑道:“夫人可总算是回来了。” “劳司管家惦记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苏晚从马车里下来,由衷道。 司闲亲自接过她手里的包袱,摇了摇头,“夫人客气了。” “这段时间,府里可还安好?”苏晚问。 司闲温声道:“一切都好,夫人放心。” “那就好。”苏晚放下心来,跟着他往里走。 这时,苏父也得到消息,已快步迎了出来。 “丫丫!” “爹。”苏晚见他出来,忙快走两步迎了上去,“外面冷,您不用出来的。” 苏父无奈地说:“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老得动弹不得了,这种程度的冷,并不算什么,你婆婆和小姑,这么冷的天,还去庄上了呢。” 苏晚闻言,倒是不意外,因为王氏跟傅珍珍都是闲不住的人。 “我们先进去吧。” “好。”苏父很是欢喜,簇拥着她往里走。 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忍不住往后看了看,问道,“梅花那丫头呢?” 苏晚道:“梅花留在漓州了。” 苏父一愣,“那丫头不回来了?” 苏晚审视地看了他一眼,她怎么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一丝庆幸欢喜的意思? “怎么,爹不喜欢梅花吗?” 苏父有些无奈地说:“也不是,只是那丫头太闹。” 苏晚失笑,她能想象得到他在三里屯时,被杜夭缠得没脾气的样子。 “可惜要令爹失望了,梅花她过段时间就会回来了,她现在在那边寻到了门路,应该能挣一比银子,等她赚到了银子,就会回来的。” 苏父一听,果然有些失望。 苏晚好笑地说:“梅花若是知道这么不被你待见,肯定会伤心死的。” 苏父叹了口气,“我也不是不待见她,就是那丫头太过咋呼了,吵得我脑仁疼,而且说话疯疯癫癫的,让人不敢恭维。好了,不说她了,你此行还顺利吧?” “还行。”苏晚点点头。 苏父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她确实好好的,悬了许久的心,终究是放了下来。 “对了,你堂哥他们前几日来了,珍珍已将他们安排去庄上住下来,这几天应该在熟悉庄上的事情了。” 苏晚闻言,有些惊讶,“已经到了吗?” “嗯。”苏父点点头,“之前你说要请他们来帮忙,你去漓州后,我便替你写了封信寄回去,他们收到信,马上来了。” “谢谢爹。”苏晚感激地说。 “你这个孩子,怎么还跟爹生分起来了?”苏父佯怒地说。 对于苏父,苏晚天然便有一种亲切感,他给她的感觉,很像她的伯父,都是儒雅温和的人。 她挽住他的手臂,俏皮地说:“只说这一次,以后不说了。” 苏父被女儿亲近,心里有些飘飘然,“那你可要记住了,下次再说,便罚你银子。” 苏晚闻言,故意紧张地按住腰间的荷包,“我一定不会让爹有机会罚我银子的。” 苏父被她这调皮的样子给逗笑了。 不过说到银子,他想起一件事来,面色有些严肃,“对了,上次你怎么将我给你的银钱,寄了那么多回去给我?我不缺银子用,你留着便好。” 说着,他便要去客院取银子。 苏晚忙将他拉住,“爹就别忙活了,那银子你自己留着,不要给我,我现在手里有银钱。” 苏父皱眉,“可是……” “你应该知道我跟我婆母,还有珍珍一起卖皮蛋的事情吧?我们有挣到银子的,而且未来能挣到更多,所以我真的不缺银子,爹不用再为我操心了。”苏晚轻声劝道。 苏父来了这么久了,自然有听王氏和傅珍珍提起过,只是女儿从前懒惰惯了,事事都要他张罗操心,要银子花了,也是习惯性地向他伸手。 现在猛然变得懂事又勤快了,他突然有些不习惯了起来,同时,心里还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女儿长大了,不再需要他了…… 第二百一十章 怎么舍得放你走 苏晚见他突然沉默,隐约能猜他的心情,她忍不住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爹独自将我拉扯大,付出了太多,现在我长大了,也能挣钱了,往后爹便让我来照顾,我定会好好侍奉孝敬您的。” 看着面前懂事的女儿,苏父有种像在梦中的感觉。 他的女儿,来了一趟京城后,怎么就变得这么懂事乖巧了呢? 他突然觉得,过去的十八年,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值得了。 “丫丫……”他稳了稳情绪,扶着她的肩膀道,“你赶路也辛苦了,赶紧去收拾一下,先歇歇。” 苏晚点点头,“好,那我晚点再来跟爹说话。” 临走前,她想到一事,又返了回来,“对了,爹的腿好了吗?” 苏父点点头,“早就好了,那位林大夫的医术极是高明。”说着,生怕她不信,他还故意抬了抬腿,“你看。” 苏晚见状,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不过,苏父虽然一再保证他已经痊愈了,但苏晚还是去问了司闲。 得了司闲的准话后,她才彻底安了心。 晚上,王氏和傅珍珍回来了。 听说苏晚回来了,母女二人第一时间跑去了兰院。 苏晚睡了一觉刚醒来,便听到母女二人在门外急声喊,“丫丫、丫丫……” 苏晚笑了下,披上披风,便去开了门。 “你真的回来了,我还以为司管家骗我呢。”傅珍珍高兴坏了。 王氏松了口气,慈爱地说:“回来了就好。” 看着二人,苏晚心里一暖,温声道:“外面冷,快进屋来说话。” 二人赶忙进了屋。 小伶跟在后面进来,替二人将身上落了雪的风衣解下来,抖了抖,挂去一旁,又周到的拿了手炉给二人暖手。 王氏将苏晚拉到身边坐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她好好的,当下放了心。 “你再不回来,苏伯父都要动身去漓州寻你了。”傅珍珍夸张道。 “让你们记挂了。”苏晚有些愧疚。 王氏拍着她的手道:“回来了就好。对了,阿琛怎么没同你一起回来?” “漓州事务繁多,夫君要再过一阵子才会回来。”苏晚回道。 王氏闻言,便有些担心,“眼下天气越来越冷了,阿琛在外面……” “娘放心吧,夫君懂得照顾自己,而且漓州属于南边,天气比京城要暖和多了,我回来的时候,还没有下雪。”苏晚宽慰道。 王氏放下心来。 傅珍珍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情,她坐到苏晚身边,暧昧地朝她挤了挤眼睛,“我哥舍得放你回来啊?” 苏晚愣了下,旋即眨了下眸,故意道:“娘,距离过年没多久了,你之前不是说要给珍珍相看人家吗,现在怎么样了,可有打听到合适的人家?” 她本来是随口一说,为的是岔开话题,没想到她才说完,王氏和傅珍珍的神色都有些奇怪,尤其是傅珍珍,她站了起来,急急忙忙地说:“我还有一件事情没做,先回院子了。” 说完,拿过一旁的风衣,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苏晚被她这阵仗,弄得一头雾水。 “珍珍该不会是害羞了吧?”她询问王氏。 可是害羞,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才对,傅珍珍的反应,明显是有事情。 王氏顿了下,才道:“前些日子,户部的王大人,托人上门来问我,愿不愿意与他家公子相看,珍珍正好听到了。” “王大人?”苏晚愣了下,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是这样的,上次王夫人想吃皮蛋,王大人正好有空,便亲自来了府里,正好瞧见了珍珍,他对珍珍很有好感,正好珍珍与他家公子的年龄相仿,便生了想与咱们结亲的想法。 不过这事情,我拿不定主意,得等阿琛回来后再问问他的意思。”王氏道。 苏晚闻言,点点头,“那等夫君回来后,先问下他的意思,若他觉得可以,倒是可以先将王公子请到家里来,再让珍珍自己看看,合不合意。” “我也这是想的。”王氏点点头。 …… 晚上,因为有苏父在,加上傅璟琛没在家,所以晚饭便没在静心斋吃,而是安排在了前院。 席间,几人问起了漓州的情况,苏晚一一答了。 王氏和苏父、傅珍珍,都是吃惯了苦的,对那些百姓所处的环境,很能感同深受,当听说灾民都得到了安置后,三人都松了口气。 用完饭后,几人便各自回院子休息去了。 苏晚不放心苏父,还特地陪他回了屋,见他屋里有厚被子,也烧了地龙,这才放下心来。 翌日是个晴天。 昨日下了一天的雪,今日反倒出了大太阳,不过气温还是很低,苏晚穿得厚厚的,手里还揣着手炉。 这么久没在,她想去庄上看看。 虽然她相信有王氏和傅珍珍在,庄上是肯定没问题的,但阿龙阿虎他们来了,她理该去见见。 苏父得知她的想法后,也想一道去。 于是,四人一起去了庄上。 到了庄上,正是阿龙来开的门。 一看到苏父和苏晚,阿龙高兴坏了,赶忙让几人进去,然后去叫了弟弟阿虎和媳妇,以及弟媳过来。 他们上次去相府已经见过苏父了,倒是苏晚,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了。 而且这次能来京城,也是托了苏晚的福。 所以这两家子人见到苏晚后,都表现得十分热情。 “丫丫一段时日没见,真是越来越好看了。”阿龙媳妇春花夸赞道。 “什么丫丫,你应该称她傅夫人。”阿龙不高兴地打断了媳妇的话。 苏晚哭笑不得,“大哥不要这样,你们以前怎么唤我的,现在还怎么唤,千万别那么生分。” 春花闻言,瞪了丈夫一眼,“就你事多,人家丫丫才不会当了丞相夫人,便拿架子。” 阿龙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那也不能对丫丫大呼小叫的。” “不要紧的,大哥。”苏晚含笑道。 阿秀握了她的手,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含笑道:“大嫂说得没错,丫丫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苏晚失笑,“阿秀嫂子快别夸了,我真是要不好意思了。” 阿虎在旁边打趣了一句,“你这个爱臭美的丫头,也会有不好意思的一天,真是稀奇了。” 苏晚一听这话,便知原主从前极是臭美,她笑道:“以前少不经事,让二哥见笑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我们都是彼此的幸运 阿虎摸了摸鼻子,“看来环境真的能造就一个人,你这斯斯文文的样子,都要让我有些不习惯了。” 阿龙也点头附和,“二弟说得没错,丫丫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苏父在旁边听了,深感欣慰,对王氏感激道:“都是亲家母调教有方,将我家这野丫头给教得这么好。” 王氏汗颜,她哪有教人的能力啊?都是丫丫在带着她跟珍珍,是她要感谢他将这么好的女儿嫁到了他们家才对。 她唇动了动,刚要说话,苏晚却先一步道:“确实要感谢我婆母,她是个宽厚的人,能遇到她,我很幸运。” 王氏一听,更加不好意思了,“丫丫你快别这么说,是我们感到幸运才对,若不是你……” 苏晚生怕她说出鹰嘴山那件事,连忙岔开话题,“我知道,我们都是彼此的幸运。对了,大哥二哥你们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若是有什么需要,可要及时跟我们说。” 春花爽朗笑道:“已经够好了,我们长这么大,还没住过这么大的房子呢。” 阿秀也温柔地说:“庄上一应俱全,什么都有。不过若是有别的需要,我们也不会跟你客气就是。” “那就好。”苏晚含笑点头。 接下来,她又询问了几人在庄上做活的事情,了解到几人差不多都已经熟悉,并都上手了,顿时放下心来。 她看得出来,他们都是朴实的人,傅璟琛他们没有说错。 有了他们在庄上帮她管事,能替她省去很多事情。 苏晚在庄上观察了半天,见几人确实都能干,彻底放了心,便让司闲原先送来在庄上帮忙的几个家丁,先回相府去。 而作坊里面,除了她跟王氏、傅珍珍外,现在加上春花和阿秀,统共有五个人在做,她们三人便是不用做,每天做出来的量也足够卖了。 不过眼下庄上人口多了起来,统共已有十几口人,所以苏晚与王氏和傅珍珍商量了一番后,决定在下午,将庄上所有人召集起来,开一个小会。 会上,除了跟众人介绍阿龙阿虎四口子外,还宣布了他们今后将会是庄上的管事,大小事情,都由四人管。 阿龙阿虎管作坊以外的所有事情,而春花和阿秀则管作坊内的事情。 四人分工明确。 而除了说这些事情,苏晚还说了一些勉励的话,再就是赏罚制度,以及休假的时间。 众人听说做得好,还有奖赏,已经是非常雀跃了,没想到每隔五天还能有休假的时间,顿时个个感到震惊。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五天休一次的话,那一个月下来,那他们岂不是能休息五天? 他们长到这么大,好像也没听说过哪户大户人家对工人有这么大方的。 一时间,众人都很吃惊。 这时,喜儿弱弱地问道:“夫人,那我们……若是休了假,工钱会不会相应地减少?” 苏晚含笑道:“不会,工钱照发,这个休假,是除了奖赏外,另外给你们的一种福利。” 喜儿闻言,激动地鼓起掌来。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鼓起掌来,并大声道:“谢谢几位东家。” 安排好了庄上的事宜,苏晚几人便决定早些回城。 因为时间尚早,进了城后,苏晚想带苏父去逛逛,并给他添置一些衣物,便让王氏和傅珍珍先回了府。 苏父不太想去,“我衣衫都还能穿,不要费那银子……” “难道女儿想孝顺爹爹,爹都不给女儿机会?”苏晚佯装生气地说。 苏父闻言,便没再推辞,“那……好吧。” 苏晚暗松了口气。 她知道,苏父来京城确实有带衣物,但那些衣物都旧了,也很薄,待在府中还好,但出来这外面,根本不能抵御寒冷。 也就他仗着自己还年轻,才敢这般无所谓。 苏晚带着苏父去了成衣店,给他挑了好几件厚棉袍子,都是很素雅的颜色。 苏父本就相貌不俗,现在换上新袍子后,整个人更加出色。 连店中的女伙计,都忍不住偷瞧了好几眼。 “爹真好看。”苏晚由衷夸赞道。 苏父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低斥:“不要胡说什么,爹都一大把年纪了,是老头子一个了,哪里好看?” 苏晚见他这么腼腆,不禁愣了下,忍不住道:“爹一点也不老的,还很英俊,我娘以前肯定也夸过你……” 提起苏母,苏父神情怔忡了下,淡淡道:“没有的事情,不要乱说。” 苏晚见状,没敢再打趣他。 结账的时候,苏父抢着要付钱,结果,一听掌柜说的价钱,顿时尴尬起来。 苏晚装作不知情,而是体贴地说:“都说了是我想孝顺您的,您怎么还抢着付银子?” 说着,她便将银子给结了,然后提着大包小包往外走。 苏父回过神来,连忙追上去,将她手里的东西,拿过来。 “丫丫,我知道你现在能挣银子,但这些衣物着实贵了些,花那么多银子,不值当……”苏父肉疼地叹了口气,但他也知道,现在再说拿去退,这话不合适,便没有说。 况且,女儿也说了,那是她孝顺他的。 他若是一直推辞,才真的生分了,恐怕也会惹得女儿不高兴 “给爹买,很值当。”苏晚由衷地说,“爹也不用心疼银子,本来钱赚来就是花的,要不然赚钱还有什么意义?” “我……说不过你。”苏父无奈地说。 苏晚笑道:“附近有家做烤鸭的酒楼,我带你去尝尝。” 对上女儿言笑晏晏的脸,苏父拒绝的话,没敢说出口。 虽然昨日下了雪,但今日春华楼的生意还是非常好。 二人去的时候,里面都爆满了。 幸好苏晚跟徐老板已经熟悉了,徐老板见她来,连道稀客,并马上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雅间。 伙计带二人上楼的时候,与一个跟苏父年纪差不多的男子迎面碰上。 正要擦肩而过的时候,那男子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盯着苏父瞧了半天,忽然惊喜地叫了出来,“友寒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第二百一十二章 他的爱,太深沉 苏晚一愣。 苏父单名一个仲字,友寒则是苏父的表字。 这人喊得这么熟稔,想来与苏父很熟悉。 苏父也是怔了下,半晌才总算想起来对方是谁,感慨地说:“原来是寇兄,多年不见了。” “是啊,有十七年了吧……”寇靖殊也感慨了一句,转而看到站在苏父身边的苏晚时,他愣了下,“傅夫人?” 苏晚一愣,“您是……” “在下是礼部的官员,前几次在城门送别使臣,我有见过你,当时人多,傅夫人怕是没有注意到在下。”寇靖殊含笑道。 苏晚闻言,一脸恍然,“原来是寇大人。” 寇靖殊摆了摆手,忽而有些羡慕地看着苏父。 “当年友寒兄在临州可是有第一才子的名号,只可惜,当年你放弃了进京赴考,我还一度为你感到可惜来着,毕竟,以你之才,若是进京赴考,当年的状元,非你莫属……” 苏父失笑,“寇兄太看得起我了。” 寇靖殊笑道:“我说的是事实,只是你当年为了照顾女儿,而放弃了科考,现在看来,你是塞翁失马,毕竟,令贤婿可是当朝宰相,友寒兄眼光独到啊。” 苏父无奈地说:“你就别埋汰我了。对了,眼下正是用饭的点,不如一起去喝两杯?” 寇靖殊婉拒道:“我刚刚才跟几位友人喝完酒,眼下已喝不下了,下次吧,下次我做东,我们再聚聚。” “也好。”苏父点点头。 “那我先告辞。”寇靖殊拱了拱手。 “寇兄慢走。”苏父亦拱了下手。 苏晚心情复杂地跟着苏父进了雅间。 从刚刚那位寇大人口中,她才知道,当年苏父是极有才气的,若参加科考,有望中状元,却因为要照顾原主,而放弃了。 十七年前,原主也才一岁…… 为了原主这个女儿,苏父牺牲了太多。 无缘科考,这么多年来,更是孑然一生…… 明明一身才华,却甘愿被困在三里屯那样的穷乡僻壤…… 她突然觉得,苏父对苏母的感情,太深沉了。 “丫头,怎么突然不吭声了,不是要吃烤鸭么?”苏父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她这才发现,伙计不知何时,已将烤鸭端了上来。 “这就吃……”她说了一声,拿饼皮卷了鸭肉,放到苏父面前的碟子里,“爹快尝尝,这家的烤鸭味道很好的。” 说着,想起什么,对还没有下去的伙计吩咐道,“帮我另外准备一只烤鸭,一会儿我要带走的。” “是。”伙计恭恭敬敬地应了声,这才退了出去。 苏晚又给苏父倒了杯酒,然后就着烤鸭,父女二人慢慢对饮了起来。 吃完饭后,二人提着大包小包出了春华楼。 回去的路上,苏晚提着烤鸭,跟在苏父身后。 看着他高大俊挺的身形,她想了想,快步两步,走到他身侧,问:“爹,听那寇大人所言,当年爹在临州是极有才名的,可为了我,却放弃了科考, 但现在我已经长大了,也嫁人了,不用爹再为我操心,爹有没有考虑过,重拾书本,再参加科考?” 苏父刚刚喝了几杯酒,俊脸上浮着薄红,乍然听得她说的话,他神情怔了下,旋即摇摇头,好笑地说:“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去瞎凑什么热闹,我不参加了。” 苏晚闻言,有些可惜,“以爹爹的才华,若是重新科考,必定能中。” 苏父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看着她,“你别听那寇大人几句无稽之谈,便当真了。我哪有什么才华? 而且当年一半是为了你,一半也是因为我自己懒,对官场没兴趣,才放弃科考的。 以前年轻尚且懒,我现在都一把年纪了,就更不想去费那心力了。” 苏晚不相信他说的话,若真像他说的那般,是因为对官场没兴趣,想必人家寇大人也不会那样说。他这是为了不让自己歉疚吧。 想到王氏曾说的话,她忍不住问:“爹不想参加科考,是不是因为不想离开三里屯?” 苏父点点头,“那是我生长的地方,我确实离不开。” 苏晚顿了下,轻声道:“爹怕不是因为故土难离,而是在等我娘回来吧,您怕她回来会找不到您。” 苏父脚步一顿,面色变了变。 好半晌,他才涩然地说:“你娘……早就去世了的。” 闻言,苏晚有些迟疑了起来。 难道,她猜错了,苏母确实早就死了? 看着苏父萧索的背影,她突然很心疼他。 她上前挽住他的手臂,低声道:“爹,为我找个娘吧。” 苏父沉浸在伤痛中,闻言,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爹一大把年纪了……” “爹才三十五岁,别再说自己一大把年纪了,您还不老的,是正当壮年才对。”苏晚好笑地打断了他的话。 看着女儿认真的神情,苏父顿了下,终究点点头,“好吧,若有合适的,我便娶。” “嗯,到时候给我生个弟弟或妹妹。”苏晚笑道。 苏父失笑,“你想得太远了。”说着,他抬眸看了眼远处的苍穹,心里有些感慨,阿宓,日子真快,转眼,丫丫都十八岁了…… “苏姑娘!”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叫唤声。 苏晚回头,在看到来人时,有些意外,“陈妞。” 陈妞拿着糖葫芦朝她走来,身后跟着她的大师兄周澈。 “苏姑娘,这段时间不见你来戏班,你去哪里了?”二人上前询问道。 “我有事去了趟漓州。”苏晚回道,继而有些好奇地看着二人,“这个点你们戏园不是要开锣了吗,你们俩怎么还有时间在外面逛?” 说起这个,陈妞眼睛偷偷看了眼周澈,然后有些扭怩地说:“我想吃糖葫芦了,师兄说带我出来买……” 周澈轻咳一声,“还有一些时间,不会耽误唱戏的。” 看着二人,苏晚了然一笑,“说得也是,还有时间。” 陈妞岔开话题,“苏姑娘,你什么时候来戏园啊,我爹……” “过两日吧。”苏晚打断了她的话。 陈妞这时才看到她身旁的苏父,忙打住了话,改而礼貌地问:“这位是……” 第二百一十三章 苏晚很是惊艳 “这是我爹。”苏晚介绍道,然后又对苏父道,“这二位是梨园延喜班当家的旦角,他们唱的戏很是好听,改日带爹去看看。” 苏父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眼陈妞,是有些意外这京中,竟然有女子唱戏,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含笑点头,“好。” 陈妞和周澈连忙向他问礼,“苏伯伯好。” 考虑到时间不早了,二人匆忙道别,“那我们先回戏园了,苏姑娘得空了,可一定要来戏园啊。” “嗯,我会的。”苏晚点点头。 待二人走后,苏晚与苏父也回了相府。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很是忙碌,她先是去胭脂楼,与王妈妈结算皮蛋的钱,并将凉拌皮蛋的做法,教给了楼里的厨娘,之后又答应给容蓉写新歌。 再就是去戏园,给延喜班送了新戏,陈班主也一并将她前几次写的新戏费用给结算了。 一时间,苏晚挣了不少银子。 自然,皮蛋挣到的银子,她照例与王氏、傅珍珍三人分了。 但饶是如此,她手里的银子也有不少了,便寻思给苏父买一座宅子。 虽然住的是自己女婿的府邸,但是苏父其实住得不是很自在,苏晚都知道。 他几次想去庄上住,都被她拦下来了。 想到傅璟琛过段时日也该回来了,苏晚便托了伢行的人帮忙找合适的宅子。 没想到几天后便有了消息。 苏晚连忙拉了苏父跟着伢行的人去看了。 是座一进的宅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干净,环境不错,又正好是在京城的中心地段,治安什么的也算是比较好的。 苏晚看了以后,觉得很满意,但还是询问了苏父的意思。 宅子苏父也是满意的,只是有些迟疑,“你当真要买?” “嗯。”苏晚点点头,“我想买给爹您住。” 苏父皱眉,“何必破费,过了年,我便要回三里屯了。” 在确定女儿过得很好后,他早就想离开了的,但是女儿一再地央求,他只好答应陪她过了年再走。 苏晚也不与他争辩,只道:“那您以后也还是会来京城看我的呀,总得有个落脚处。”她没说的是,她以后兴许也会住这里,待傅璟琛回京后,她想再跟他谈一谈…… 苏父并不知道她的想法,却也觉得她说的话有些怪怪的。 他住相府不自在,但她也觉得他不该住在相府,他便觉得很奇怪,总觉得她没有拿自己当相府女主人的感觉。 他张了张唇,想问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好半晌,他才道:“若你手里的银钱够使,那先买下来也无妨。”宅子总归是在女儿名下的,若以后有什么变故,她在京城举目无亲,也不至于没地方可去。 “够的。”苏晚低声道。 见他不反对,她便与伢行的人谈起了价钱。 最后,以六千两银子成交。 拿到房契后,苏晚心里很是高兴。 伢行的人走时,还跟她说,她上次托他们找的庄子,也有消息了。 苏晚愣了下,才想起来,是容蓉托她帮忙买庄子的事情。 她早在去漓州之前,便托了伢行的人找,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才有消息。 她都差点忘了此事。 “那过两日,我跟你们去看看。”苏晚道。 送走了伢行的人后,苏晚第二日,便带着苏父过来打扫布置。 不过这座宅子本身就收拾得很干净,并不需要怎么打扫,所以两人很快便收拾好了。 接下来,便是重新置办家具。 连续忙了几天后,宅子终于弄妥当了。 苏晚便让苏父写几个字,她好找人打匾额。 “要写什么?” “自然是苏宅呀。”苏晚含笑道。 当看到苏父在纸上写下的苏宅二字时,苏晚很是惊艳。 “爹的字好漂亮。”遒劲有力,自成风骨。 苏父失笑,“阿琛的字才叫好看。” 苏晚愣了下,她好像还没有见过傅璟琛写的字…… 她回过神来,拿着苏父写的字,去找人打匾额了。 苏晚另外买了宅子的事情,并没有瞒着王氏和傅珍珍,因此苏父提出要去苏宅住的时候,二人便没有再挽留。 在她们看来,苏晚特地买了宅子,这是要苏父在京城长住的意思了。 对此,她们也很赞同。 毕竟苏父膝下没有别的儿女,一个女儿现在又离三里屯那么远。 让苏父一个人回去三里屯,她们反而都有些不放心。 傅珍珍兴冲冲地说:“为恭贺伯父乔迁新家之喜,我前两日便去买了两盆盆栽回来,一会儿给您送去苏宅。” “谢谢珍珍。”苏父含笑道谢。 王氏也另外准备了贺礼。 顾明珠不知道从哪里听了消息,苏父搬去苏宅这日,竟然也跑来凑热闹。 她还送了两副字画给苏父。 苏父很是喜欢,当下便挂在了厅中。 顾明珠见状,很是有面子,“还是伯父有眼光,也不枉我花……” 见苏晚看来,她立即打住了口,改而洋洋得意地说:“晚晚,我跟你说,上次那些玉,我挣了八千两银子哦。” 苏晚有些惊讶,“你不是说只值五千两么?” “我那是初步估算。”顾明珠笑眯眯地说,“为了恭贺伯父乔迁之喜,我还特地请了春华楼的厨子……” 话未说完,门便被敲响了。 她连忙跑去开了门。 苏晚看到门外进来一群厨子打扮的人,手里拿着各种烹煮的器皿和食材,顿时愣住了。 顾明珠丝毫没拿自己当外人,将那群人带去了厨房,才返回来。 苏晚眉心跳了跳,拉住她低声问:“请这些人要花多少钱?” 顾明珠眨了下眼睛,毫不在意地比了五根手指,然后道:“他们只给煮一餐,但是食材什么的,都是由他们自带。” 苏晚:“……” 这个败家女,五百两银子,她得卖多少皮蛋? “你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吧?”她有些麻木地说。 顾明珠一愣,旋即认同地点点头,“你说得也没错,我那银子,就是大风刮来的。” 苏晚:“……” 顾明珠又道:“当初在漓州说好了挣到银子要请你吃饭的,今日正好一并请了。” “我真是太谢谢你了。”苏晚好气又好笑,“对了,你有跟他们说煮几桌菜吗?” “两桌。”顾明珠道。 苏晚想了想,问:“不介意我请我的几个堂哥堂嫂一起来吃吧?” 原本她是打算自己做一桌菜,然后一家人简单吃个饭的,没想到顾明珠会来这一出。 “当然不介意,人多热闹嘛,况且我们几个人也坐不满两桌啊。”顾明珠大方地说。 第二百一十四章 被这样的人盯上,并不是好事 苏晚见她不介意,便吩咐小伶去庄上接了阿龙阿虎他们。 中午的时候,人齐了,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大家各自散去。 苏晚临走的时候,看到苏父独自站在屋前,屋里安静下来后,显得有些冷清,他独自站在那里的样子,给人很寂寞的感觉。 苏晚心里有些酸涩,决定还是请个人来照顾他才行。 她回去后,想来想去,觉得长生挺合适的。 第二天,便亲自去庄上,将长生带来了苏宅。 她已经在来的路上,给他讲了每日要做的事情。 长生虽然木讷了些,但是做事还是很勤快的,有他在苏父身边陪着,她也能放心一些。 苏父本来是要拒绝的,他凡事都习惯了自己来,这猛然身边多了个小伙子来伺候自己,他很是不习惯。 但是在听了长生的身世后,拒绝的话,便没再说出口。 长生顺利地留在了苏宅照顾苏父。 庄上有阿龙阿虎两对夫妻看着,加上天气越来越寒凉,苏晚三人最近便减少了去庄上。 不过期间,苏晚去替容蓉看了伢行的人说的那处庄子,发现不错后,她便去与容蓉说了。 原本是想让容蓉自己去看一下合不合意的,没想到她完全信任她,看都没看,便拿了银票,让她直接帮她买下。 她的那处庄子,要比她的苏园大多了,足足花了四千五百两。 办妥之后,苏晚拿了庄子的地契,去给容蓉过目。 容蓉欢喜得不得了,将地契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抱住苏晚,红着眼眶道:“我也有房子了。” “是的,而且你的那个庄子,很大哦,你什么时候得空了,我带你去看。”苏晚能理解她的心情。 一个人在风尘中漂泊久了,都会渴望家的。 即便眼下那只是一座空房子,也能让她的心得到慰藉。 “地契你帮我收着。”容蓉收拾好心情后,将地契交给苏晚。 苏晚也没推辞,替她收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苏晚便起身告辞了。 只是未曾想到,她刚走到门边,便碰到了欲进来的云深。 云深显然也很意外,旋即目光落在她的穿着上,勾了勾唇,打趣道:“苏公子好雅兴。” “云世子也不遑多让。”苏晚不紧不慢地说,“那我便不打扰云世子的雅兴,先行一步了。”说完,她便侧了侧身往外走去。 云深笑了下,倒是没再纠缠不清,侧头瞥了她一眼,“苏公子请便。” 待苏晚走远了,云深才抬脚进了屋里。 容蓉立即打起精神迎上前,“云世子。” 云深淡淡地“嗯”了声,便在榻上坐了。 容蓉给他倒了茶后,方小心翼翼问道:“不知云世子今日要听什么曲?” “就上次的新曲吧。”云深端起杯子,抿了口,漫不经心道。 “是。”容蓉不敢怠慢,立即到琴案后坐了。 她纤美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一首动听的曲子,便在屋里徐徐响起。 云深单手撑在几上,闭着眼睛聆听。 一首曲子弹完,容蓉停了下来,并悄悄瞥了眼榻上的男人。 本以为对方睡着了,她正要松懈下来的时候,突听对方声音冰冷地说:“继续。” 容蓉一惊,只好重新拨弄起了琴弦。 人人都以为她找到了一个强大的靠山,对她很是艳羡,岂知私下里,这个靠山,对她从不假辞色。 他来得很勤,却只是听她抚琴唱歌罢了,别的一概不做。 而且,他若是喜欢上一首曲子,便会不厌其烦地让她重复地唱、重复地弹。 甚至,他为听她一首曲子,愿为她一掷千金,但是,他却连多听她说一句话,都是不愿意的。 每回听完曲子后,便毫不留恋地走人。 刚开始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有些窃喜能被他看上,甚至生了一些心思,但接触下来后,她便没了那种心思。 因为她清楚,这种男人,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而这种人,也不会真的看上她。 原本她以为,他这样的人,只爱自己,谁也不会爱,但是就在刚刚,她分明看到他在见到苏晚的时候,脸上神情是不一样的。 难不成,这人…… 她心里有些惊骇,一不小心,便将琴弦给扯断了。 “啪”的一声,琴弦断掉,声音极是刺耳。 云深霍然睁开眼来,那双比寒潭还要冰寒的眸子,倏地朝她射了过来。 容蓉身体一僵,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歉意地说:“云世子,对不住,我马上去换一把琴……” 云深有些乏味地收回了目光,站起身来,“不听了。”说完,他便毫不留栈地走了。 容蓉松了口气,看着断掉的琴弦,有些替苏晚感到忧心起来。 被这样的人盯上,怕不是好事。 也是怪她,当时迫于云深的搭救之恩,便将苏晚供了出来。 现在想想,她实在是万分后悔。 …… 转眼到了腊月底,过几日便要过年了。 每家每户都备起了年货,相府也不例外。 可就在这关头,顾国公府的老夫人过六十大寿,使人给各府送了请帖。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是顾老夫人却派了身边的嬷嬷来给王氏送了请帖,言明届时让王氏带上苏晚和傅珍珍一起,去府上坐坐。 那嬷嬷说话的口气很强势,这不像是在请人,倒像是在挟迫人。 苏晚蹙了蹙眉,很明显,这嬷嬷是受了顾老夫人的指使。 “放心,到时候我会去的。”王氏捏着帖子,出声道。 那嬷嬷闻言,脸上扬起意味不明的笑意,“那就好,届时我家老太太会在府上恭候大驾,傅老夫人可别让她老人家空等了才是。”说罢,便趾高气昂地走了。 傅珍珍气死了,“这个老虔婆,谁给她的底气,敢在相府嚣张?娘,到时候您不要去,在我们府上尚且这么嚣张,若真去了他们府上,指不定还要受她们多少气。” 王氏捏着帖子,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淡淡道:“该来的,还是会来。” 苏晚明白她的意思,顾老夫人弄出这阵仗,显然是知道她与顾国公之间的事情的。 可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好再劝她不要去之类的话,便道:“到时候,我陪娘一起去。” “我也一起去。”傅珍珍立即也道。 第二百一十五章 隐忍了下来,什么也没做 顾老夫人大寿那日,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雪。 苏晚等人坐马车,好不容易到了顾国公府门前,却被前面长长的马车队伍堵在了那里。 傅珍珍见了,小声嘀咕:“一个没礼貌的老太太而已,怎么有这么多人来给她贺寿?” 来之前,苏晚有从司闲那里了解过顾老夫人,闻言,便道:“据说顾老夫人年轻时候,跟着太后征战过沙场,也是个了不起的女将,在京中颇受人尊敬。 不过她脾气比较古怪,为人顽固,一旦认定的事情,是很难改变想法的。” 傅珍珍颇为惊讶,“她还跟太后上过战场?那这么说来,她还会武功?” “嗯。”苏晚点点头,“她也是女将出身,而且顾家是武将世家,为大晏朝立下过无数汗马功劳。” 傅珍珍闻言,就有些踌躇起来,“那老太太肯定很不好对付。” 苏晚含笑道:“没事,只要我们不故意惹事,人家身为长辈,不至于会为难咱们。” “说得也是。”傅珍珍安下心来。 王氏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其实是有些紧张的。 她不傻,知道这顾老太太特地派人来请她,必定没那么简单。 等了许久,国公府门前的路才疏通,客人陆续进了府。 苏晚几人下了马车后,将带来的礼交给了国公府下人,然后在国公府下人的引领下,去后院见顾老太太。 几人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正热闹地说着话。 “老夫人,傅老夫人和傅夫人、傅小姐到了。”下人引着三人往里走,然后向主座上的老太太禀报道。 此言一出,屋中气氛突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苏晚三人。 其中有不少臣眷、贵女,在之前的太后寿宴上,是见过苏晚几人的,因此对于三人的到来,倒不是很好奇,反应过来后,甚至有一部人,还对三人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珍珍,你来啦。”李家小姐李雪琴,看到傅珍珍,很是欣喜,忙出声喊了一句,打破了屋中静谧的气氛。 “雪琴。”傅珍珍也对她含笑点了点头。 顾老太太回过神来,目光挑剔地看了她一眼,旋即落在王氏和苏晚身上。 “你就是王氏?”她有些不客气地开了口。 众人听得她对王氏的称呼,俱都有些惊讶。 王氏虽然出身乡下,但她可是傅相的母亲,上次还被皇太后亲自召见过,也算是有身份的人,顾老太太却直接唤她王氏,便显得有些不尊重人了。 但是想到这个老太太古怪的脾性,大家又不奇怪了。 苏晚眉头轻蹙了下,打量了她一眼,正要替王氏说话,王氏却先一步出声了,“正是妾身。妾身给老夫人见礼了,祝愿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她声音温和,举止得体,丝毫没有因为老太太的无礼,而生出恼意。 顾老太太见她如此,神情滞了下,似是没料到她能这么沉得住气,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尽管她心里对王氏极尽瞧不上,但此时也不好再当着一众宾客的面,给王氏难堪,便不冷不热地“嗯”了声。 “田嬷嬷,还不请人坐下?” 田嬷嬷这才上前,引领着王氏三人入座。 三人一坐下,立即便有夫人和小姐,凑过来与三人说话,语气很是热络亲切。 傅老夫人见了,心里很是不舒坦。 不过就是一个外室出身,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罢了。 没多久,顾夫人和顾明珠进来了。 一看到苏晚三人,顾明珠便蹦蹦跳跳地挤开众人,凑到三人面前。 “你们来了,怎么不让人通知我一下?” 苏晚含笑道:“以为你在忙,怕打扰你。” 顾明珠撇了下嘴,“府中有的是人献殷勤,哪用得着我啊。” 顾国公的一众妾室听到了,面色都有些不好看,但都隐忍着,没敢说什么。 顾夫人目光落在王氏身上,淡淡道:“你来了。” 王氏朝她点了点头,“顾夫人。” 顾夫人见状,嘴角扯了下,并未再多言。 顾老太太大寿,府中宾客众多,男宾都在前院,由顾国公和顾枭及另几个庶子在招待,而女宾都聚在顾老太太的院子里,由顾夫人亲自招待。 宴席还未开始,顾明珠待在屋里嫌闷,拉了苏晚的手,便要往外跑,“我们梅园的花开了,我带你去看看。” 苏晚不放心王氏和傅珍珍,连忙拽住她的手,“赏梅下次有机会再去……” 话未说完,却被顾老太太打断了,“你这丫头,赏梅怎么不邀请大家?田嬷嬷,外面雪停了吗?” 田嬷嬷在一旁回道:“已经停了。” “既然停了,那大家一道去梅园赏梅看雪吧。”顾老太太道。 众人乐意之至,忙起身簇拥着顾老太太往梅园去了。 顾国公府占地十分广阔,因为顾老太太喜欢梅花的关系,还特地辟了一个梅园出来,专门种植梅花。 众人到梅园的时候,皑皑白雪中,一片红梅傲然绽放,鲜妍夺丽,很是漂亮。 不过众人到的时候,本该在前院的男宾,也到了梅园,此时正在赏梅。 有些有才气的文臣正在为梅花吟诗作赋,很是热闹。 看到顾老太太过来,众人忙上前给她见礼。 顾老太太愉悦地看着众人,“我们没有打扰到诸位大人的雅兴吧?” 众人忙摇头,“老夫人快别这样说,老夫人可是今日的寿星,有老夫人在的地方,才有意思。” 这话让顾老太太听得万分受用。 陪着众宾客赏梅的顾国公,这时已经看到了一众女嫔中的王氏。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但想到她之前说过的话,终是隐忍了下来,什么也没有做。 王氏自然察觉到了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只当作没有看见。 梅园里很是热闹,众人都围着梅树赏梅,或吟诗作赋。 苏晚一直陪在王氏身边,顾明珠便也紧紧挨着她,像个牛皮糖一样。 “明珠,你去玩吧,不用陪着我。”苏晚无奈道。 顾明珠噘了噘嘴,“跟她们有什么好玩的?我才不跟她们玩。” 二人正说着话,这时,一道清脆动听的声音道:“傅夫人才华横溢,不知今日,我等有没有荣幸,听傅夫人吟诗一首?” 第二百一十六章 傅璟琛:夫人,我回来了 苏晚怔了下,朝声源处看去,果见朱晴芳站在一众贵女当中,笑意吟吟地看着她。 看到是她,苏晚都不意外了。 她瞥了她一眼,这姑娘就非要找她碴吗? “朱姑娘太看得起我了,论起才气,朱姑娘要在我之上,朱姑娘若有那个兴致,倒是可以为大家吟诗作赋,助助兴。” 朱晴芳闻言,面色有些难看。 偏偏苏晚还做了个请的手势,“朱姑娘请。” 顾明珠撇了下嘴,“自己想出风头,这是以为人人都像她一样吗?” 她声音不小,所有人都听到了,朱晴芳的面子霎时挂不住了,“顾小姐对我好像颇有成见,这是为何?” 说着,她的目光,带着疑虑地看向苏晚。 苏晚顿了下,这姑娘该不会以为是她唆使的明珠? 而且那般看着自己,是故意想引得众人也那样想吧! “成见倒是没有,我纯粹只是看你不顺眼而已。”顾明珠心直口快。 朱晴芳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才不至于失态。 她一脸黯然地垂下头,“从前,你我也算相交,来往不少,现在却……”顿了下,未再往下说。 苏晚听得嘴角抽搐,这姑娘对黑她一事,真是乐此不疲啊。 “别说得我们好像关系很亲密,事实上,我们不过是泛泛之交。”顾明珠毫不客气地戳穿朱晴芳的虚伪之言。 朱晴芳闻言,面色却更黯然了,“是我的不是,不过是仰慕傅夫人的才华,趁着顾老夫人寿宴,想再聆听一次傅夫人作的诗,没想到,却是没这个福分……” 说着,叹了口气,很是惋惜。 顾明珠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她从前怎么不知道这个女人这么虚伪做作? 顾老太太听了朱晴芳的话后,目光却频频落在苏晚身上,面色很是不悦。 苏晚察觉了,神情顿了下。 朱晴芳那话说得真是高明。 明珠说的话再不中听,她也不计较,反而将问题,引到自己身上,又在顾老太太的寿宴上说自己没福气什么的,其实是在说给顾老太太听。 因为上次皇太后寿宴上,她可是为皇太后写了一首词的,但现在轮到顾老太太了,她却不愿意作诗,这是看不上顾老太太呢。 果然,下一刻,顾老太太便开口了,“上次太后寿宴,老身身体不适,没能前去,没能听到傅夫人给太后做的贺词,真乃一桩憾事。” 朱晴芳立即接口道:“若是傅夫人也能为顾老夫人作首贺词就好了,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别人恐怕没能猜得出来,但是顾老夫人却自动理解成了,她身份不够高,无法让苏晚为她作词。 果然,顾老夫人的面色已经沉了下来。 “傅夫人真是好大的架子。” 苏晚听到这里,很是无语。 这朱晴芳真会搞事情。 她刚要说话,这时,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远远传来。 “承蒙顾老夫人看得起内子,是晚辈的荣幸,不过晚辈今日匆忙过来,未备贺礼,不如就让晚辈为老夫人的寿宴,题诗一首,可好?” 他语气不卑不亢,可以说是温和有礼。 众人听得这个声音,霎时回头看去。 便见梅园的入口,男人身披黑色的大氅,踩着白雪,缓步走了过来。 他身姿挺拔,五官俊美,气质卓然。 看到他,苏晚愣了下。 他竟然从漓州回来了? 恍神间,男人已经走到了她跟前,垂眸看着她,“夫人,我回来了。” 苏晚回过神,仰起脸看他,半晌,轻声道:“夫君辛苦了。” “不苦的。”傅璟琛含笑看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忽然挑开大氅的带子,然后取下身上的大氅,披在她单薄的肩上。 “天气寒凉,夫人穿得如此单薄,小心着凉了。”他温声道,修长的手指,娴熟地替她将带子系紧。 苏晚:“……” 他这旁若无人的姿态,令她万分不自在,眼角一扫,果见梅园中,所有人都正愣愣地看着二人。 她面色一烫,下意识地将脸埋进大氅的围毛中。 偏偏回过神来的顾明珠,还打趣道:“傅相真是满心满眼都只有苏晚啊。伯母和珍珍都在这里,你可有看到?” 苏晚越加觉得不好意思了,不过傅璟琛却丝毫没有不自在,而是顺势转身看向王氏和傅珍珍。 “娘,珍珍。” 王氏和傅珍珍也丝毫没有因为他眼中只有苏晚,而不高兴,反而神情松快。 “回来了就好。”王氏克制着内心的激动,含笑道。 “哥,你回来了真好。”傅珍珍也雀跃道。 朱晴芳见状,心里憋闷得很。 原本以为这两人会恼苏氏的,倒没想,这对母女竟这么没心没肺。 顾枭走到傅璟琛身边,关切问:“怎么样,此行还顺利吧?” “还行。”傅璟琛点点头。 顾国公将他打量了一眼,心里有欣慰,“回来了就好。” 顾夫人闻言,看了他一眼,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顾老夫人此时已回神,看着站在顾枭身边的傅璟琛,心里万般复杂。 这……也是她的孙子。 其实她孙子众多,对于这样一个外室所生的孙子,也没多看在眼里,但是一众孙子中,这位被她不待见的孙子,却是最有出息,这便让她心头有些不舒服。 不过此子不是王氏之流,她心里便是再不舒坦,也是不敢当面说什么难听话的,只能憋了一口气。 “傅相能为老身作诗贺寿,是老身的荣幸。田嬷嬷,还不去准备笔砚纸墨?” “老奴这便去准备。”田嬷嬷应了声,连忙下去了。 这时,天空突然飘起雪来,众人只好移步去了凉亭。 苏晚见傅璟琛将大氅脱给了自己,自己反而穿得单薄了,实在过意不去。 她来时是有穿大氅的,不过在顾老太太屋里的时候,脱下了,后面被顾明珠急急忙忙拉出来,忘了去穿上了。 “夫人放心,我不冷的。” 这时,男人忽然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苏晚一愣,男人却已抬步走去了石桌前。 上面已经铺好了纸笔。 他拿起笔,略一思索,便笔走龙蛇地在纸上写了起来。 “好诗!” 旁边围观的几位大臣,喝起彩来。 苏晚想挤过去看,奈何人太多了,只好作罢。 “嫂嫂是不是想看我哥作的诗?”这时,傅珍珍在她耳边悄声问。 苏晚否认,“没有。” 第二百一十七章 傅璟琛是不是以为她偷人了 “没有吗?我看你眼睛都要黏在我哥身上了。”傅珍珍笑嘻嘻地打趣了一句。 苏晚闻言,没好气地在她手臂上拧了下。 傅珍珍为了躲她,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想,踩中了一个人的脚。 她吓了一跳,慌忙转头道歉,“对不住……”在看清来人时,声音戛然而止。 苏晚看到是赵拓时,也是愣了下,然后行礼,“瑞王殿下。” “傅夫人免礼。”赵拓摆了摆手,然后无奈地看了眼被踩黑的白色靴面,“珍珍姑娘对本王还真是厚爱。” 傅珍珍回过神来,慌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不知道殿下在身后……” 赵拓含笑道:“珍珍姑娘莫要慌张,本王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多谢殿下。”傅珍珍松了口气。 赵拓看了眼前面,问:“本王来得迟,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傅珍珍立即回道:“他们在看我哥作诗。” 赵拓顿了下,“原来如此。” 傅珍珍不解其意,忍不住看了看苏晚。 赵拓的目光也跟着转向苏晚,然后对二人解释了一句,“傅相刚回京,入宫面见过我父皇后,便急匆匆出了宫。本王还以为他有什么急事,原来是为了赶来国公府。” 苏晚愣了下,傅璟琛刚刚是从宫里赶来的? 傅珍珍忍不住道:“哥哥定是为了你来的。” 苏晚回过神来,不认同地说:“娘跟你也在这里,为何却说是为了我来的?” “刚刚哥哥过来的时候,满眼都是你,不是为了你,才奇怪了。”傅珍珍凑到她耳边,压着声音,兴奋地说。 苏晚刚要说什么,却见赵拓还站在那里,一双风流的桃花眼,含笑望着傅珍珍,而这丫头,却一无所觉。 她顿了下,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替她挡了赵拓的视线。 赵拓察觉到了,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本王去看看傅相写了什么。”刚举步,便看到了顾明珠,顿时笑眯眯地说,“明珠妹妹。” 顾明珠看到他,哼了声,并不爱搭理他。 他刚要凑过去,顾枭却从旁边走过来,将顾明珠挡在了身后,然后勾着嘴角道:“瑞王殿下来了,真是稀客。” 赵拓轻咳一声,“听闻贵府的梅花开了,恰逢顾老太太寿辰,故而本王来凑凑热闹。” 顾枭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比了个请的手势,“瑞王请坐。” 苏晚在一旁看到了,小声对傅珍珍交代道:“瑞王风流,你千万要离他远一点。” 傅珍珍点头如捣蒜,“我知道的,否则会怀孕。” 苏晚刚要松口气,便听顾明珠咋呼一声,“什么,晚晚你怀孕了?” 苏晚:“……” 顾明珠这声咋呼,可谓是威力巨大,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就连正在写诗的傅璟琛都看了过来。 傅珍珍愣了下,旋即想到什么,顿时一脸惊喜,小声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说着,便低头掰着手指算了起来,低声道,“距离你去漓州已有两个月了,这么说来,你现在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苏晚:“……” 她满脸黑线,真想将顾明珠爆打一顿,瞧她搞出的这乌龙? 她刚要说什么,却对上了傅璟琛惊疑不定的眼神。 随后,她便看到这厮的目光,放肆地射向了她的肚子。 苏晚张了张嘴,“我没有……” 傅璟琛顿了下,收回视线,将写好的诗作,交到顾老太太手里后,信步走到苏晚身边,然后略带着凉意的手指,便覆在了她的腕脉上。 察觉到他的举动,苏晚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顿时要气炸了。 这厮什么意思? 顾明珠和傅珍珍不知道情况便罢了,他还会不知道情况? 两人都没有圆房,他却给她把脉,他是不是认为她背着他偷人了? 苏晚一把甩开他的手,刚要说什么,男人的手却再次握了上来,然后她便听到男人含笑对好奇的众人道:“内子尚未怀上,让大家见笑了,不过……我会争取让内子早日怀上。” 苏晚:“……” 凉亭里众人反应过来后,个个理解地点了点头,但不妨碍他们笑得暧昧。 顾枭更是直接抬肘撞了撞好友的胳膊,然后凑到他耳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量道:“老傅,我那里有本风月秘籍,要不要借你阅览一下,说不定能助你尽早让嫂夫人怀上。” 傅璟琛顿了下,旋即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寒凉,“不必。” 顾枭刚要说什么,一转头,便看到顾明珠站在旁边,睁着一双纯洁的大眼睛看着他。 他背脊一凉,冷汗直冒,这丫头什么时候过来的,没听到他说的话吧? 想罢,他心虚地躲开了她的目光。 苏晚回过神来,立即将手抽回来,现在真是恨不得原地消失。 偏偏傅珍珍还在她耳边,遗憾地说:“原来没怀上啊,我还以为怀上了……” 苏晚:“……” 王氏拍了拍她的手,低声宽慰,“没事,日子还长着,慢慢来。” 苏晚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此时真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王氏竟然以为她因为没有怀上,而失落着…… 好在众人对子嗣这种事情都是比较看重的,平常也多会聊这个话题,因此并没有太好奇这件事情,很快便将这件乌龙给抛到了脑后。 众人依旧赏梅、作诗。 没多久,宴席开始了。 男宾回了前院,女宾则继续去了顾老太太的院子。 因为外面正下着雪,所以宴席便设在了屋内。 宽大的屋子里,摆了八大桌。 趁着入席之前,苏晚去了一趟茅房。 然而没想到出来的时候,竟碰上了朱晴芳。 那姿态,仿佛是特地等在这里的。 看到她出来,对方似笑非笑,面色带了一点阴沉。 苏晚瞥了她一眼,没打算理会她,刚要走开,对方却突然握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道:“傅夫人与傅相还未圆房吧。” 苏晚一愣,不明白她何出此言,又为何这般笃定? 才这般想着,便见对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了她的腹部。 她愣了下,旋即生了不悦,挣开她的手道:“朱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小姐,不会对我们夫妻的房事感兴趣吧?不过抱歉,无可奉告!” 第二百一十八章 傅夫人这个头衔,我很喜欢 朱晴芳抿唇看着她,心里的妒火,再也压不住了,脸上勉强维持的那点笑意,顿时便散了。 “傅夫人这是在虚张声势,企图掩盖事实的真相吗?” 苏晚不解地看着她,“朱姑娘何出此言?” 朱晴芳看了她一眼,随后嘴角勾起窥破一切的笑意,“你与傅相根本就是貌合神离,他根本就不喜欢你,否则你们成亲那么多年,何以到现在还没有圆房?” 苏晚闻言,淡淡地看着她,“我与我家大人如何,还轮不到你来管。” 朱晴芳闻言,并不气恼,反而温声劝道:“强占着与你不匹配的位置,又何必呢?只要你与傅相和离,我定会安排你的余生,让你衣食无忧。 甚至,你若是想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找个与你匹配的人,与你携手余生。” 苏晚听到这里,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这姑娘是不是疯魔了? 她凭什么觉得,她会听从她的建议和安排? 她突然笑了下,“只可惜,朱姑娘要失望了。傅夫人这个头衔,我很喜欢,我想,也没有比生活在傅府里更加衣食无忧的生活了吧。 朱姑娘凭什么觉得我该放弃傅璟琛这么好的男人?” 朱晴芳闻言,面色一变,“你果然是冲着傅相夫人这个头衔。” “那又如何?难道朱姑娘不是为了傅相夫人这个头衔,在处心积虑吗?既然是,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苏晚不紧不慢地说,语气却充满了讽刺。 朱晴芳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耐着性子道:“我跟你不同,至少,我出身高门,身份比你高贵,与傅相也更匹配,而你,只是一介乡野女子罢了。 你不过是占了先机,否则傅相那样的人中龙凤,如何会娶你这样的女人?” “可不管如何,我现在都是傅夫人。”苏晚轻飘飘一句,顶了回去,“朱姑娘再垂涎我家大人又能如何? 只要不和离,不离开相府,你永远只能在墙外干着急。” 朱晴芳大怒,“苏氏!” 苏晚好笑地说:“朱姑娘何必动怒?我说的是事实,是朱姑娘自己认不清事实,妄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失陪!” 说罢,她便径直走了,留下朱晴芳阴沉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望着苏晚走远的身影,朱晴芳攥紧了拳头,她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傅璟琛根本就不喜欢她,刚刚在众人面前的那番作态,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 认不清事实的是苏氏! 宴席散去后,大家陆续离开了国公府。 苏晚和王氏、傅珍珍也打算走了。 然而刚起身,顾老太太却突然出声唤住了王氏。 王氏不解道:“顾老夫人可是有事?” 顾老太太唇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没事,你们走吧。” 王氏见状,心里一松,带着苏晚和傅珍珍往外走。 这个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然而才出了顾老夫人的院子,一个轻柔的声音,突然唤道:“王姐姐。” 三人闻声望去,便见廊下站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年纪应该也是三十几岁的样子,但因为保养得宜,看起来会比王氏显得年轻一些。 见三人惊讶地望着自己,那女人拿帕子掩嘴笑了下。 她抬脚走近三人,目光着重落在王氏身上。 “凝秀姐姐真真是好样貌,怪不得顾郎这么多年来,依旧对你念念不忘。” 这话让王氏生出恼意,尤其身旁还有两个孩子在,她皱着眉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你一直被顾郎安排在外面,对我们这些生活在内宅的人,自然不是识的。”女人语气轻柔,但话语里却有些优越感,“我姓柳。” 苏晚含笑开口,“听说顾国公妻妾众多,有些根本都没有名分,不知你在贵府排第几,我们要怎么称呼你?” 柳姨娘闻言,面色一僵。 苏晚见状,笑了下,“想必你应该知道我婆母吧,她可是当朝宰相的母亲,偌大一个丞相府,都是她管着,不必看人眼色,也不必对谁做小伏低。” 柳姨娘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她为顾国公生了两个儿子,看着风光,但其实在这个府里,并没有什么地位。 加上府中有顾老太太和顾夫人镇着,她可不就是要每日看人脸色,并做小伏低么? 反观这王氏,才真的风光无限。 儿子是当朝宰相,偌大一个丞相府,也是她说了算。 想到此,柳姨娘悻悻地闭了嘴。 傅珍珍见状,很是解气。 王氏心里的憋闷也散了,反而觉得有些可笑。 真是不明白,她都跟顾岳山没关系了,这些人为何还总要在她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我们走吧。”她淡淡道。 看着走远的三人,柳姨娘眼睛微眯,心里无限遗憾,当年那场大火,怎么就没有烧死她呢? 她很是晦气地啐了口。 她刚要转头离去,却看到顾明珠站在身后看着她。 她僵了下,旋即若无其事地扬起笑脸,“明珠啊。” 顾明珠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我就是好奇,柳姨娘是怎么认得傅老夫人的呢?” 柳姨娘一滞,“我也是无意中听老夫人提起的。” “真是这样么?”顾明珠歪着脑袋打量了她一眼,将信将疑。 柳姨娘忙道:“当然是真的。”说着,亲切地上前挽了她的手,岔开话题道,“明珠啊,我前几日得了几样好东西,去我屋里吧,我给你两样。” “是什么好东西啊?若是太一般,我可看不上。”顾明珠拂开她的手,兴趣缺缺地说。 柳姨娘咬着牙,肉痛地说:“是南珠,你一定会喜欢的。” “那好吧。”顾明珠勉为其难地跟她去了,之后,便将对方的一整盒南珠给抱走了,气得柳姨娘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再说苏晚三人刚出了国公府,便看到傅璟琛等在了那里,同时,他身旁还站着朱晴芳,不知道在与他说什么。 苏晚见状,脚步顿了下。 傅珍珍蹙着眉道:“我不喜欢那位朱姑娘,哥哥干嘛同她说话?” 王氏听了,忍不住看了眼苏晚,笑道:“只是说下话罢了,兴许是有什么事。” 第二百一十九章 圆房一事,避无可避 傅璟琛已经看到了三人,朝朱晴芳点了下头后,便要朝三人走去。 正在这时,朱晴芳似乎脚底打滑,惊呼一声,便朝傅璟琛倒去。 这一幕,让还未散去的宾客们,看得瞪大了眼睛。 傅珍珍和王氏亦一脸吃惊。 众目睽睽之下,若朱晴芳跟傅璟琛有了肢体接触,到时候便说不清了…… 苏晚抿紧了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帕子。 眼见着,朱晴芳就要投入傅璟琛怀里了,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然而傅璟琛非但没有伸手去扶,反而侧身走开了。 “啪!” 朱晴芳结实地摔进了雪地里。 四周的人:“……” 傅珍珍和王氏俱都松了口气,母女俩还动作一致地拍了拍心口。 苏晚揪着帕子的手指,松了松。 傅璟琛像是现在才看到朱晴芳,诧异地问:“朱姑娘怎么趴到地上了?” 四周的人:“……” 苏晚垂下眸子,嘴角忍不住翘起。 在傅璟琛面前使这样低劣的手段,不是在自寻难堪么? 不过,她没有想到朱晴芳会急成这样,竟然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 想到从茅厕出来时,朱晴芳挑衅的话,她杏眸眯了下。 朱晴芳何以那般笃定,她与傅璟琛没有圆房? 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苏晚若有所思着。 朱晴芳趴在雪地里,一张脸已是青红交错。 她刚刚用了她最不屑的手段,可她以为,傅璟琛至少会伸手扶她一把的,可这个男人,非但没有扶她,关键时候,还侧身躲开了,他竟然躲开了…… 这下,她的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她的婢女也是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蹲下去,将她扶起来,“小姐,您没事吧?” 朱晴芳真想就这么永远不要起来了。 “我……地上太滑了,我不幸摔了一跤,所幸雪地松软,我没有事。”她咬着牙,在婢女的搀扶下,若无其事地起身。 偏偏这时候,赵拓忽然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朱晴芳,“晴芳姑娘没摔伤就好。可惜刚刚本王没在这里,否则定不会让美人摔倒的。” 语气间满是惋惜。 然而这话,落在朱晴芳耳中,却像极了是一种讽刺。 刚刚那样的情况,怕是谁都会乐意伸手扶她一下的,但是她心慕的那个人,却眼睁睁地看着她摔在了雪地里,而无动于衷。 想到此,她已没脸再待下去,在婢女的搀扶下,匆匆上了马车。 这出闹剧,在朱家马车驶走后,便结束了。 众宾客相继离去。 上了马车后,想到刚刚的事情,傅珍珍忍不住道:“刚刚那朱姑娘的手段,可真拙劣,不过幸亏哥哥不理她,让她摔了个寂寞。” 说到这里,她又想到朱晴芳摔进雪里的样子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晚也被她影响了心情,嘴角勾起笑意。 朱晴芳,还真是处心积虑,但可惜的是,她遇到的这个人是傅璟琛。 她便是使尽浑身解数,也是没有用的。 那个男人若是冷漠起来,不是谁都能招架得住的。 想着,她忍不住掀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去,却正对上男人漆黑带笑的眸。 她心里莫名一慌,霎时放下了窗帘,正襟危坐。 王氏察觉到了,问:“怎么了?” 苏晚定了定神,摇头,“没事。” 外面,看着落下的窗帘,傅璟琛嘴角勾起笑意。 相府很快到了,下了马车后,苏晚三人随傅璟琛进了府。 对于傅璟琛的归来,王氏和傅珍珍俱都很欢喜,各种询问的话,就没有停歇过。 傅璟琛都耐心地答了。 走到前院的时候,傅璟琛目光忽然落在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苏晚身上,顿了顿,他温声唤道:“夫人。” “夫君有事?”苏晚愣了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道。 王氏和傅珍珍看了看二人,识趣地先走了。 傅璟琛嘴角勾了下,负手走近两步,见女子神情淡然,凡事不萦于心的样子,心里倏然生出几分无奈来。 “夫人就没有话要问我?”他漆黑的眼睛,凝视着她,忍不住道。 苏晚一愣,摇头,“没有啊。” 傅璟琛闻言,神情一滞,心底倏然生出一种挫败来。 夫人太懂事,他却并没有高兴的感觉。 但是她不欲多问,他却想向她交代。 沉默片刻后,他淡声解释道:“我与那朱姑娘并没有什么。” 苏晚不意他会说这件事情,顿了下,点头,“我知道的。” 刚刚在国公府门前,看到他跟朱晴芳,她其实猜到了朱晴芳都会与他说什么,只是没想到,这个男人竟会跟她解释…… 她心里莫名有些高兴。 傅璟琛见她丝毫犹豫都没有,忍不住审视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垂下眼睛道:“夫人就这么信任我?” 苏晚毫不犹豫地点头,“是。”他的为人,她还是清楚的,朱晴芳再怎么处心积虑,也是打动不了他的,否则,这三年,朱晴芳有的是机会。 傅璟琛听得她肯定的话,怔了下,一时间,竟不知是欣喜还是惆怅了。 那朱晴芳在他面前拐着弯地说苏氏与他不匹配,言语之间,对他颇多暗示。 可他却觉得,这世上,除了苏氏,没人更与他匹配了。 苏晚见他突然沉默,只好出声道:“夫君若没别的事情,我便先回院子了。”说完,她便抬脚要走,却在看到身上的大氅时,连忙解下来,递还给他,“天气冷,你自己穿上吧,别受凉了。” 傅璟琛接过大氅,另一只手则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夫人……” 男人带着薄茧的手握上来,苏晚颤了下,心里生出踌躇,迟疑问:“你、你还有事吗?” 傅璟琛看了她一眼,突然将她拉到身前,低头看着她,“夫人,晚上我……” 苏晚一听,慌乱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车马劳顿了那么久,晚上便好好歇着。”说完,她便挣脱他,疾步跑远了。 看着女子跑远的身影,傅璟琛愣了下,忽而有些惆怅。 她在想什么呢?他只是想说晚上一起去看看岳父。 他抬手揉捏了下眉心,低声笑了。 再说苏晚跑回院子后,依旧心慌慌的。 早在漓州的时候,她就看出来,傅璟琛有那种想法,如今回来了,圆房一事,肯定再避无可避。 第二百二十章 傅璟琛,你、你好猥琐 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想着各种应对办法。 但是思来想去,除了二人解除婚姻关系外,别无他法。 想到解除关系,苏晚心里没来由地感到烦躁和失落。 之前毫不犹豫能提出来的东西,现在再面对傅璟琛的时候,她突然便有些开不了口了…… 尤其是在漓州时,两人相处的点滴,总会在她脑海里呈现。 可以说,傅璟琛作为丈夫,真的无可挑剔了。 她真的要跟他和离吗? 苏晚突然很踌躇。 人遇到了无法解决的事情,一般都会选择逃避。 此时的苏晚也有些驼鸟精神。 想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后,她便收拾了几件衣物,打算离开几日,冷静一下。 小伶看到她背着包袱从屋里出来,惊讶道:“夫人要去哪里?” 苏晚匆匆交代了一句,“我去我爹那里住两天。” 前院,顾枭来给傅璟琛送一样东西,两人正站在院子里说话。 这时,傅璟琛的面色突然难看了起来。 顾枭一愣,“你便是不要,也不用摆出这么难看的面色吧?这可是好东西,我珍藏了很久的,一般人我才不借,是你,才借给你的……” 傅璟琛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突然沉声道:“苏氏!” 苏晚背着包袱,正要溜出门去,身后却突然传来男人隐怒的声音,她脚步霎时停了下来。 想了想,她慢慢转过身去,却在看到男人风雨欲来的样子时,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你这是要去哪里?”傅璟琛黑眸盯着她,缓步逼近。 苏晚定了定神,“没有要去哪里。” 傅璟琛目光落在她背上的包袱上,想到之前她总是跟他提和离一事,神情蓦然变得有些寥落,忍不住讥嘲地说:“没要去哪里,为何要背着包袱?” 她是不是想离开相府,离开他? 苏晚见状,蹙了蹙眉,有些不舒坦。 这男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难道以为她偷了他什么东西不成? 想着,她不悦地说:“我没有拿你任何东西,若是你不信的话,你可以拿去检查。”说罢,便将包袱取下来,递到他面前。 傅璟琛却无视那个包袱,突然逼近一步。 苏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可下一刻,却教他捉了手,放在他的心口上。 苏晚一愣,抬眸看着他,却见他也正垂眸看来,漆黑双眸中,好似压抑着什么。 她心里蓦然一慌,刚要挣回手,却被男人紧紧按住了手。 隔着衣衫,她亦能感受到他滚烫的心口。 她突然觉得烫手,忍不住缩了缩手指。 偏偏这时,男人嗓音低沉地说:“不,你偷了,这里。” 苏晚一愣,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杏眸瞪大。 他、他在说什么? 是说她偷了他的心吗? 太过惊愕了,她手里的包袱一时没拿稳,啪地掉到了地上。 傅璟琛见状,神情柔和了下来,声音温润道:“苏氏,我……” 却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口哨声响起,二人愣了下,双双回头。 “老傅,你真是令我吃惊。”顾枭佩服地说,没想到老傅这闷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亏他还以为他这样刻板的人,不懂得调情那一套,与嫂夫人之间必定是相敬如宾的无趣模式,倒没想到,这人挺肉麻的。 在府门边,便迫不及待地与嫂夫人上演了恩爱的戏码。 他真是自愧不如。 傅璟琛正恼火被他打断了话,这时,顾枭忽然走上前,将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他的袖子里,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今晚上,你肯定用得上。”说罢,便扬长而去了。 苏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抽回手来,弯下腰,欲捡起掉落的包袱,忽然一个什么东西,从傅璟琛袖子里掉了出来,正好落在她脚边。 她顺手帮他捡起来,正要还他,却在看到上面的画像时,脸像是被烧着了一般,像丢烫手山芋一般,砸回到他怀里,然后没好气地说:“傅璟琛,你、你好猥琐!” 说完,便提着包袱,匆匆跑出门去。 看来,她今晚回去苏宅的决定是对的。 真是没想到,傅璟琛看着斯文俊雅,私下里竟然也会看那种东西。 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傅璟琛看到被砸回怀里的东西时,额角青筋跳了跳,这回真是连宰了顾枭的心也有了。 尤其想到苏氏临走前那嫌弃万分的眼神,以及那句话,他便更加恼怒了。 顾枭这混蛋干的好事。 眼见着苏晚跑出了相府,他手里的东西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最后匆匆塞回袖子里后,便快步追了出去。 好在苏晚还没跑远,很快教他追上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看那种东西的嗜好,是顾枭一厢情愿硬塞给我的……” 苏晚见他竟然追出来了,着实愣了下。 不过她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了,听了他的话后,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傅璟琛见她相信了自己的话,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可是看到她背上的包袱时,眉头仍皱得紧紧的,忍不住问:“你真的要离开相府,离开我?” 苏晚看着男人隐忍的神色,唇张了张,那句和离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她垂下头,低声道:“没有,我、我只是想去我爹那里小住两日……” 傅璟琛闻言,神情一松,“那你为何不跟我说?我陪你一起去。” 苏晚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若他陪自己去,那她去苏父那里住,还有何意义? 想着,她看着他欲言又止。 傅璟琛何等聪明,见她这番纠结的模样,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他顿了下,无奈地说:“你是因为我回来才想去岳父那里住的?” 苏晚闻言,有些尴尬。 唇张了张,想否认,但他却没有给她否认的机会,继续道:“你若是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但我一回来,你便要离家出走,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我们?” 苏晚愣了下,她没有想到那么多,愧疚道:“对不……” 傅璟琛修长的手指抵在她唇边,阻止了她道歉的话。 他低头看着她,温声道:“你没有错,是我太急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傅璟琛作为丈夫,已无可挑剔 苏晚怔住,心里一时慌乱又复杂。 这个男人对她总是那么有耐心…… 她非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他对她的心意,她又如何会察觉不到?她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他所做的一切,她又如何能再做到无动于衷? 况且,作为丈夫,傅璟琛已经无可挑剔了。 她垂眸沉思了许久,终是心里一软,轻声道:“那我不去了。” 傅璟琛闻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虽然刚刚一时冲动,说了些唐突之言,但他不后悔,只要能打动这个女人,让他说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想着,他黑眸越发柔和了,甚至带着宠溺。 他垂眸看了她片刻,最后伸手拿过她肩上的包袱,温声道:“还是要去的。” “嗯?”苏晚不解地看着他,她不去了,他怎么反而…… 傅璟琛笑道:“岳父来了京城那么久,我不在,无话可说,但我现在回来了,总得去拜见他?我们一起去。” 说完,他将包袱送回到相府,交给了司闲,然后拉着苏晚的手,重新走了出来。 “走吧,去给岳父买些东西。”他心情愉悦地说。 苏晚跟他走了一段路,才反应过来,挣开他的手,“我、我自己走就行了。” 傅璟琛笑了下,也没勉强她,嗓音低沉地“嗯”了声。 “你要买什么?”苏晚问。 傅璟琛迟疑了下,问:“夫人有没有好的提议?” 苏晚被问住了。 她其实不甚清楚苏父的喜好,只知道他会酒…… “我记得岳父酒量挺好,也喜欢喝酒,不如给他买两坛酒,再买些茶叶?” 苏晚没什么主意,便点了点头,“好。” 可去了铺子,傅璟琛却另外又买了许多东西。 除了酒和茶叶以外,他又买了各种食物,以及一些补品。 结完账从铺子里出来,傅璟琛手上拎满了东西。 苏晚见他一手提着酒坛,一手拎着茶叶等物,忍不住勾了勾唇,傅璟琛这个样子……还真像是寻常的女婿上岳父家门的样子,有些接地气。 傅璟琛一回头,便看到她脸上浮现的笑意,顿了下,问:“夫人在笑什么?” 苏晚连忙收住笑意,摇摇头,“没笑什么?我帮忙拎点东西吧。” 傅璟琛避开她伸来的手,“不用,我能提得动。” 苏晚见状,只好作罢。 二人正要往苏宅的方向走,这时,一个惊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傅、傅相?” 苏晚转头,便见一个与傅璟琛年纪相仿的男子走了过来,他身旁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妇人。 傅璟琛朝二人点了点头,“李少卿、李夫人。”说着,侧头对苏晚介绍道,“这是大理寺的李少卿和他的夫人。” 苏晚闻言,含笑朝二人点头致意。 李少卿夫妇二人亦含笑对她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说着话的时候,李少卿的目光,一直落在傅璟琛身上,脸上憋着笑意,心道:若是教顾枭他们看到了,必定会惊掉下巴。 没想到待人疏离的傅相,竟然会有这么“平易近人”的一日。 傅璟琛自然察觉了他打量的目光,神情顿了下,方道:“我一会儿要去拜见我岳父。” 李少卿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傅相和嫂夫人去忙吧。”他笑眯眯地说。 傅璟琛颔首,“那我们先走一步。” “去吧去吧。”李少卿挥了挥手。 傅璟琛与苏晚这才继续朝苏宅方向走。 李少卿还乐滋滋地看着二人的背影,站在他身侧的李夫人,突然抬手揪住了他的耳朵,语气危险地说:“看什么看?” 李少卿的快乐,顿时没了,他耷拉着脑袋,小声道:“没看什么……” “我看你的眼睛都要黏到人家傅相身上去了。”温氏没好气地说。 李少卿很是无语,看女人不行就算了,为何看个男人也不可以? “好夫人,这是在街上,快松开你的手,否则你家相公的脸就要丢尽了。”他连忙好声好气地求饶。 温氏哼了声,这才松了手,“知道怎么做了吧?” “知道,除了你,我谁都不会看的。”李少卿保证道。 温氏这才满意了,“走吧,陪我去买衣裳。” “好的,夫人。”李少卿应了声,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苏晚回头,无意中一瞥,看到二人的情况,很是惊讶。 “李少卿……好像很怕他的妻子。” 傅璟琛倒是并不奇怪,“李少卿在朝中是出了名的惧内。” 苏晚有些惊讶。 不过从刚才二人的相处模式中,也能看得出来。 那温氏看起来虽然凶,但李少卿又何尝不是乐在其中。 “他们这样,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她忍不住道。 傅璟琛闻言,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旋即认可地点点头,“夫人说得没错。”顿了顿,看着她,忽然意有所指地说,“惧内也没什么不好。” 苏晚听得此言,神情滞了下,这个男人在暗示她什么? 难道他也想像李少卿那样,被妻子当街揪着耳朵? 她摇了摇头,实在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不多时,二人来到了苏宅,刚要敲门,门却突然从里面开了,苏父和杜夭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看到二人,苏父和杜夭都愣了下,“你们怎么来了?” 傅璟琛含笑问候了一句,“岳父。” 苏父很是惊讶,回过神来,很是欢喜,连忙侧开身体,一脸笑意地将二人让了进去,“快进来。” “我们正想去相府找你们的。”看到苏晚,杜夭一脸欣喜,忙上前挽住了她的手,“没想到你们倒先来了。” 看到她,苏晚同样一脸欢喜,“夫君他今日刚回京,说想来看看爹爹,我们便一起过来了。” 苏父这时也才看到傅璟琛身上挂满的东西,莞尔失笑,“阿琛来就来,做什么还这么客气?长生,快来帮忙拿东西。” 说着话的时候,他自己已经动手,帮傅璟琛将手上的东西,给拿了下来。 杜夭在苏晚耳边,悄悄道:“看苏老头嘴巴都快要咧到耳根去了,对这个女婿,他真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我还真怕你霸王硬上弓 苏晚瞥了她一眼,没接她的话,而是道:“你不也是今日一起回来的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杜夭语气自然地说:“我先去了相府啊,你不在,我无聊嘛,便让司管家派人带我来了这里。 幸好是我来了,不然苏老头一个人孤伶伶的,着实是可怜。” 苏晚审视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坦然相望,只当自己是多心了。 毕竟杜夭跟苏父的岁数不匹配,这丫头再怎么缺父爱,也不至于就…… 她摇了摇头,怪自己太多心了。 杜夭今日很是高兴,说要亲自下厨,还拒绝了苏晚的帮忙。 “你跟你爹好好说话,我炒几个菜,很快的。” 苏父也道:“让她去吧。” 苏晚闻言,便知杜夭以前在三里屯时,没少在苏家下厨做饭。 而对于杜夭的厨艺,她是清楚的,只是这家伙懒,要让她下厨,真是比登天还难,除非她自己愿意。 今日这么积极地要下厨,着实让她很意外。 傅璟琛陪苏父说了一会儿话后,拿出一套棋盘来,“我陪岳父下两盘。” 苏父见状,眼睛一亮,立即手痒了,“我许久未下,恐生疏了,一会儿阿琛可得让让我。” 傅璟琛失笑,“岳父谦虚了。”岳父的棋艺高超,二人下棋,几乎都是平局,哪里需要他来让? 苏晚站在一旁看着二人下棋,看了一会儿,便放弃了。 她不懂棋艺,只会下那种五子棋,像二人现在下的这种棋,她是看都看不懂的。 索性出了屋子,去厨房里看杜夭炒菜。 她过去的时候,杜夭一个人将菜都收拾好了,正准备炒菜了。 看到苏晚过来,她嘟嚷了一句,“不是让你在屋里陪你爹说话么,怎么跑过来了?” “他们在下棋,我又看不懂。”苏晚坐到灶膛前,“我帮你生火吧。” 杜夭见状,便没再阻止。 苏晚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看她炒菜。 杜夭其实会的东西很多,算是多才多艺。 小时候,她被她妈妈送来他们家学武,因为整个武馆里,只有她跟她是女孩子,二人自然而然地便成了好朋友。 二人几乎是穿几一条裤子长大的。 这么多年来,两人的感情也一直都很好。 没想到的是,她穿来了这里,杜夭竟然也穿来了。 看着雾气中,杜夭显得有些朦胧的脸,苏晚内心很安定。 “做什么这样看着我?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杜夭虽然在炒菜,但好友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还是有所察觉的,忍不住戏谑了一句。 “是啊,爱上你了。”苏晚笑眯眯地说。 “还是别了。”杜夭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你的爱还是留给傅相吧?我怕他吃醋,把我给宰了。” 苏晚嘴角抽搐了下,“你扯他做什么?” 杜夭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此次跟着他回来,我可是吃了大苦头的。” “怎么了?”苏晚不解。 “那家伙急着赶回来,都不准我坐马车,那么冷的天,我硬是跟着他们一群男人,斥马疾奔,一路赶回京城。你就没发现,我的脸都变糙了吗?还有我的手,都冻裂了。” 杜夭抱怨道。 苏晚愣了下,“你骑马回来的?” “对呀,不像你,回来的时候,人家还周到的给你安排了马车。”杜夭一脸辛酸,“我不管,明日你一定要去给我买些护肤的脂膏回来,捣饬捣饬我这张饱经风霜的脸,以慰我这颗受创的心。” 苏晚见她脸上和手上的皮肤,确实没之前那么光滑细腻了,便好脾气地说:“行,明日便去给你买。” “这还差不多,也不枉我因为你而受苦。”杜夭继续道。 苏晚滞了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傅璟琛是为了什么那么急着赶回来?”杜夭没好气。 苏晚一愣。 “他那是为了早日回来见你。”杜夭炒好了一道菜,拿过盘子盛好,放到一旁,然后倒水到锅里,清洗了一下后,将水舀掉,重新炒另一道菜。 苏晚听后,想到傅璟琛的种种表现,突然反驳不了,好在杜夭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以后我便住在苏宅吧,就不跟你去相府了。”杜夭忽然道。 苏晚讶异地看着她,刚要说什么,她立即又道,“我还是喜欢这里,相府不属于我,而且有我在这里,你还能省去请厨娘的银子,我保证替你将大叔喂得白白胖胖的。” 苏晚闻言,沉默了片刻,才道:“夭夭,我爹还很年轻,你与他孤男寡女同处在一个屋檐下,是不是不太好?” 杜夭动作顿了下,旋即诧异地看着她,“怎么就孤男寡女了,长生不是人?还是你害怕我会生扑了你爹?” 苏晚嘴角抽搐了下,认真地点点头,“我确实担心。” 杜夭怒道:“我是那样饥不择食的人吗?” 苏晚勾了勾唇,“我爹虽然三十多了,但依旧俊美年轻,身材又好,我还真怕你霸王硬上弓。” 杜夭一滞,别过脸去,“苏晚,你真是龌龊!”虽然这么说,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了苏父的身材,她打死不会跟苏晚说,其实她早就见过苏父的身材了。 虽然那是意外,但毕竟太尴尬了。 也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杜夭的脸,突然变得很红。 苏晚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放心吧,比起老腊肉,我还是比较喜欢小鲜肉。”杜夭突然信誓旦旦地说。 苏晚:“……” 好吧,是她多虑了。 她爹再怎么年轻,但岁数还是有了,杜夭不至于真的会看上他。 没多久,菜便煮好了。 杜夭做了四菜一汤,与苏晚一起,将菜端去了厅里。 正好苏父跟傅璟琛的棋也下完了。 将饭菜摆上桌后,几人分别落了座。 汤是莲藕排骨汤,另外,一道红烧猪蹄,一道冬笋炒腊肉,一道醋溜白菜,一道番茄炒鸡蛋。 虽然是简单的家常菜,却色香味俱全。 杜夭率先给苏父盛了一碗汤。 苏晚见了,便动手也给傅璟琛盛了一碗,然后才给自己盛。 喝着鲜浓的排骨汤,苏晚杏眸微眯。 杜夭这家伙的厨艺,还是一样好,并没有退步。 她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第二百二十三章 傅璟琛:没想到夫人竟这么主动 杜夭坦然地接受了好友赞赏的眼神。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苏晚将傅璟琛带来的酒,拿了一坛子过来,揭开泥封后,递给了苏父。 苏父含笑接过。 他知道傅璟琛不喝酒,也没打算给他倒酒,倒是给苏晚和杜夭各倒了一杯。 杜夭看了看自己杯子里浅浅的一层酒,再看看苏晚杯子里快要溢出来的酒,顿时不服气地说:“大叔,你这厚此薄彼的举动,是不是做得太明显了?” 苏父不解地看着她,“我做什么了?” “为什么只给我倒这么一点?”杜夭将杯子端给他看,一脸气呼呼的。 苏父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的酒量,你难道不清楚?”这丫头喝醉了,就会撒酒疯,他真是怕了她。 杜夭死鸭子嘴硬,“我的酒量很好的。” 苏父给了她一个,只有你自己才信的眼神,然后便不理她了,径自跟傅璟琛和苏晚说话。 看着父女二人碰杯喝酒的样子,傅璟琛顿了下,突然拿过酒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端起杯子道:“小婿酒量浅薄,但也想跟岳父浅饮两杯。” 苏父见状,倒是没有拒绝,反而高兴地说:“好,今日我们翁婿二人,一醉方休。” 傅璟琛闻言,含笑道:“好。” 苏晚瞥了他一眼,就他那样的酒量,竟然敢跟她爹喝酒? 想到他上次醉酒的样子,苏晚轻咳了声,“爹,还是我跟您喝吧,夫君酒量浅薄,恐会醉倒。” 苏父不以为意地说:“醉倒了可以直接在这里睡,又有什么关系?我跟阿琛许久未见了,这次一定要多喝几杯。” “可是……”苏晚还要再说,却被傅璟琛打断了,“夫人不必担心,呈如岳父所言,醉倒了可以直接在此歇下,又有什么关系?” 苏晚噎住。 “放心,没事。”傅璟琛柔和地看了她一眼,桌下的手,突然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下。 苏晚愣住,整个人正襟危坐。 幸好是桌下,别人看不到。 但饶是如此,她的心依旧有些慌乱,立即要挪开手。 然而她一动,男人的手便立即跟了过来,这次,更是索性勾住了她的手指。 苏晚:“……” 傅璟琛看到她颤动的纤长睫毛,嘴角勾了下,转向苏父,含笑道:“岳父,我敬您。” 夫妻夫人的桌下官司,苏父一无所觉,闻言,兴冲冲地端起杯子来,跟他的碰了一下。 苏晚回过神来,看了傅璟琛一眼,又见苏父正在兴头上,劝阻的话,再没说出口。 算了,今日大家高兴,就让他喝吧。 最后,傅璟琛毫不意外的醉了。 杜夭虽被苏父劝住了,但也喝了一点,此时也有了些醉意。 “我看你们就别回去了,在这里歇下吧。”苏父喝了半坛酒,依旧没有任何影响。 苏晚也还很清醒,闻言,刚要婉拒,这时,傅璟琛突然伸手搂住她的肩头,低声唤她,“丫丫,我们去睡觉……” 苏晚:“……” 苏父见状,连忙转过身去,急忙摆手道:“丫丫快带他回屋。” 苏晚见他如此,有些惊讶。 虽说傅璟琛此举,确实有些亲密了,但苏父不应该这样都不好意思看吧?他都当了这么多年的父亲了啊。 苏晚压下心里的狐疑,看着靠在她肩上的男人,有些为难。 若是留在这里,两人就得同屋,可不留下,傅璟琛都醉成这样了,她没办法将他弄回相府。 杜夭双手托着腮,醉意朦胧地看着她,“赶紧将人扶进屋去啊,没听到大叔发话了?” 苏晚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都醉了,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杜夭闻言,突然对她笑了下,然后扯了扯苏父的袖子,撒着娇道:“大叔,扶我回屋。” 苏父眉头皱紧,将自己的袖子扯了回来,毫不客气地说:“自己回屋去。” 杜夭眨了下眼睛,却是没有纠缠,她扶着桌子起身,然后跌跌撞撞地往屋子走去了。 苏父看到她走向的屋子,额头青筋一跳,连忙大步追了过去,“那是我的屋子,你的在另一边……” “哦……”杜夭愣了下,然后“呕”了声。 苏父面色一变,“你忍住,别吐在这里……” 看着被杜夭折腾得团团转的苏父,苏晚叹了口气,转头看到身旁这个醉鬼,顿时头疼了起来。 所以说,千万不要跟不会酒的人喝酒,否则就是自讨苦吃。 长生走进来问:“夫人,要我帮忙扶大人进屋吗?” 苏晚点头,“好,麻烦你了。” 长生摇了摇头,欲上前来。 这时,原本靠在苏晚肩上的傅璟琛,突然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醉醺醺地说:“不用你,你下去……” 长生动作一顿,看向苏晚。 苏晚拧了拧眉,想了想,对他道:“没事,那你先下去吧。” “是。”长生应了声,退了出去。 “丫丫,我们回屋吧……”傅璟琛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拉了她的手,便要往外走。 苏晚深吸一口气,上前扶了他的手臂,带着他往屋里走。 她虽然还没有在苏宅住过,但当初置办家具的时候,除了布置苏父住的屋子和客房外,有另外专门收拾出一间她自己住的屋子,因此里面的家具物什一应俱全,且都是新的,可以直接住。 进了屋,苏晚将人弄到床上了,才松了口气。 心里却不免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故意喝醉的? “丫丫,来睡……”傅璟琛翻了个身,见她还站在那里,便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温声催促了一句。 苏晚狐疑地看着他。 他是真醉,还是假醉? 傅璟琛见她依旧不动,忍不住撑起身来,拉了她一把。 苏晚没料到他会突然来拉自己,一时没防备,整个人身形不稳地栽倒在了他身上。 然后她便听到男人闷哼了声,她脸一臊,刚要起身,男人的手臂,却忽然牢牢地圈紧了她的腰。 紧接着,男人醉意模糊地笑了一声,“没想到,夫人……竟这般主动。” 苏晚:“……” “……但是,女子不可以在上面。”男人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 苏晚预感不好,刚要跑,男人却已经翻身。 瞬间,二人便调换了位置。 看着上方的男人,苏晚瞪圆了一双杏眸。 回过神来,她连忙伸手抵在男人靠过来的胸膛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醉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这个男人敢情是在借醉耍流氓 “我没醉。”傅璟琛低头打量着她,修长的手指,轻柔地划过她的眉眼,声音低沉磁性,“你就是苏氏,我不会认错的……” 苏晚:“……” 跟一个醉鬼讲道理,显然是行不通的。 苏晚深吸一口气,顺着他的话道:“是,你没醉,不过现在夜色已深,你赶紧就寝吧。”说着,推了推他,示意他躺下。 然而傅璟琛却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指,然后醉熏熏地夸赞道:“春葱玉指如兰花……夫人这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苏晚愣了下,刚要缩回手,对方却突然低头含住了她的手指…… 一种陌生的异样感觉袭来,苏晚整个人愣在当场。 反应过来,她慌忙将手缩回,心跳却已然失了频率。 看着男人一脸茫然不解的模样,她差点要吐血。 这个男人敢情是在借醉耍流氓! 偏偏人家醉了,她想指责,都指责不了。 她抿了下唇,很是气恼地推开他,“赶紧睡。” 没想到,傅璟琛竟然一下子便被她推倒了。 他栽倒在被褥上,漆黑的眸子里,带着雾气,有些无助地来拉她的手,“夫人生气了?”顿了顿,补充,“下次不吃你手指了……” 苏晚一滞,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背转过身去。 若非顾忌着会引来苏父的怀疑,她真想一走了之。 跟一个醉鬼同处一个屋子,真不是明智之举。 她揉了揉眉心,刚要下床,男人却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 苏晚僵住,反应过来,刚要推开他,却见他的袖子里有什么东西滚落了出来,正好掉在她的膝上。 想到什么,她眉心一跳,刚要伸手去捡,没想到对方却先一步,将那本册子拿在了手里,然后翻开看了起来。 苏晚:“……” 想到那里面的内容,她刚要转头去抢,没想到,傅璟琛却突然抬头朝她看来。 苏晚一愣,“你看我做什么?” 也不知道是醉酒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傅璟琛俊脸通红一片。 他浓密的睫毛眨动了下,手指紧紧地攥住了被子,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而是安静地躺了下来,并拉过被子盖上,闭上眼睛道:“夫人,我先睡了……” 苏晚惊讶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安静了? 见他果真闭上了眼睛,苏晚很是松了口气。 他不闹腾了就好。 正在她寻思着晚上要怎么睡的时候,本该闭上眼睛睡觉的男人,突然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按倒在了榻上。 紧接着掀起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苏晚:“……” “睡吧。”傅璟琛像哄孩子一样,在她背上轻轻拍抚着。 苏晚:“……” 兴许是累了,她绷紧的身体,在他持续的拍抚下,渐渐软和了下来,没多久,她便有了睡意,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 她茫然地睁开眼睛,想起什么,忙转头看去,却差点碰到了男人俊美如仙的脸…… 苏晚呼吸一滞。 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如玉脸庞,她的杏眸眨了眨,反应过来,刚要往后挪,却在这时,男人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苏晚一僵。 傅璟琛顿了下,反应过来,含笑望着她,“夫人,早。” “……早。”苏晚有些机械地回了一句,身体悄悄往后挪,想与他拉开距离。 可就在这时,傅璟琛突然低头,在她红润的嘴上,啄了一下。 苏晚僵住。 傅璟琛好似没有察觉,单手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夫人醒了多久了?” “我……”苏晚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声音戛然而止。 他该不会以为她刚刚靠得那么近,是想偷亲他吧? 想到这个可能,她蹙紧了眉,认真道:“我其实也是才醒过来。” 傅璟琛点了下头,“嗯。” “我真的才醒。”苏晚忍不住强调道。 傅璟琛顿了下,没有说话,抬手摸了摸她顺滑的长发。 苏晚:“……” “不早了,快起吧。”傅璟琛温声道。 苏晚闻言,连忙掀开被子要坐起来,却在这时,她发现她身上的外衫被月兑了,只剩中衣…… 她顿了下,转头看了看,发现她的外衫,就搁在床头的矮几上。 见状,她抿了下唇。 她记得,昨夜睡着之前,她身上明明还穿着外衫的…… 想到此,她狐疑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傅璟琛刚要跟着起身,见状,动作一顿,“怎么了?” “昨晚,你……褪了我的外衫?” 傅璟琛一愣,茫然地看着她,“我……不记得了。” 苏晚目光落在他身上。 见他身上的外袍也不见了,不禁沉默。 她昨晚没给他月兑。 这么说来,她身上的衣衫,绝对是他月兑的。 可看他这模样,肯定又喝断片了。 就像上次一样,酒醒后,对于前一晚上做的事情,一概都不记得。 想着,她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加重语气道:“下次不要再喝酒了。” 傅璟琛见她一脸严肃的样子,迟疑了下,问:“昨夜,我……唐突你了?” 苏晚刚要说什么,却见他眉头突然蹙了下,然后从被子里抽出一样东西来。 当看到那是什么时,傅璟琛俊脸一变,“夫人,我……” 苏晚别过脸去,果断下了床。 傅璟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顿时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偏偏对于昨夜之事,他一点也不记得了。 就怕他醉酒后,对苏晚说了或做了什么不雅的事情。 想着,他连忙丢了手里的东西,紧跟着下了床,并殷勤地拿过她的衣裙,要服侍她穿上。 苏晚瞥了他一眼,扯过他手里的衣裙,“我自己来就好。” 穿好衣裙后,她刚要去梳头,傅璟琛却先一步拿了梳子,“我帮你梳。” “不要。”苏晚拒绝,伸手要去将梳子抢回来,然而他却突然举高了手。 苏晚抓了个空:“……” 看着高出自己许多的男人,苏晚咬了咬牙,恼道:“梳子给我。” 傅璟琛真是喜欢极了她这种羞恼的模样。 实在是太少见她这样了,便忍不住想继续逗逗她。 “夫人想要,自己来拿。” 苏晚闻言,杏眸微眯。 这个男人这是仗着自己的身高,在有恃无恐吗? 看着男人一脸自信的样子,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大不了不梳头了。”说着,便作势转身,要往外走。 眼角余光在看到男人放下手来的一刻,她嘴角勾了下,突然转身,想将梳子夺回来。 然而她没抓到梳子,却抓到了男人的手。 还未反应过来,对方突然身形不稳地往后栽去。 来不及收手的她,被他带着一起往后栽了下去。 “砰!” 两人栽倒在床榻上,发出一声巨响。 第二百二十五章 傅璟琛那声闷哼定是故意的 趴在男人的身上,苏晚懵了下,才反应过来,慌忙要起身。 “丫丫,你们怎么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苏父担忧的询问声。 才起身到一半的苏晚,惊得又跌回了傅璟琛的身上。 傅璟琛闷哼一声。 苏晚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果然,苏父的声音消失了,门外静悄悄的。 傅璟琛若无其事地扶着她的腰,坐起身来,然后拿着梳子,顺理成章地替她梳起了头发。 苏晚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刚刚那声闷哼,定是他故意发出的。 苏父肯定听到,并想入非非了…… “夫人,簪子给我。”这时,傅璟琛温声道。 苏晚瞥了他一眼,怀疑他会梳女子头吗? 但对上他笃定的眼神,还是将簪子拿了出来。 傅璟琛看到她递来的簪子,抿唇笑了下。 “原来夫人将我送的簪子,随身带着。” 苏晚闻言,这才意识过来,对上男人温柔带笑的眸,她窒了下,无从辩解了。 片刻后,傅璟琛放下手,推了她一下,催促道:“已经梳好了,夫人去看看,可还行?” 苏晚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梳妆镜前。 当看到镜中的自己,梳着一个漂亮的堕马髻时,一脸惊讶。 没想到傅璟琛真的会梳女子的发式,而且,他梳的这发式看起来,丝毫不比小伶梳的差。 太过惊讶了,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男人,好奇问:“你学过梳女子的发式?” 傅璟琛走过来,将梳子放回桌上,闻言,含笑看着她,“前段时间,得空找书看了一下,第一次梳,夫人将就一下。” 苏晚杏眸眨了下,“你……”想问什么,又开不了口。 傅璟琛沉默了下,温声道:“我特地为夫人学的。” 苏晚张了张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夫人可还喜欢?”傅璟琛温声询问。 苏晚想说,不必如此的,但对上男人隐约期盼的眼神,她突然硬不下心伤他。 他政务繁忙,却还抽空学习这种东西,足可见得,对她的用心。 压下心里的彷徨,她胡乱地点点头,“嗯。” 傅璟琛克制住内心的狂喜,声音温润道:“夫人喜欢就好。” 苏晚抿了抿唇,拿过他的外袍,递给他。 傅璟琛愉悦地接过。 两人收拾妥当,出了屋子,去了厅堂。 苏父看到二人过来,轻咳一声,招呼二人坐下。 “吃早点吧。” 苏晚想到刚才的事情,心里有些窘。 爹爹肯定想岔了。 想到此,她目光埋怨地看了眼傅璟琛。 他倒是若无其事般的与苏父寒暄,丝毫没有尴尬。 “爹,梅花呢?”苏晚问。 苏父无奈地说:“那丫头昨夜喝醉了,这会儿还没起。” 苏晚知道杜夭的酒量不太好,加上还酷爱赖床,因此也没太在意。 三人用完早点后,杜夭才打着呵欠从屋里出来。 “早啊。”她懒洋洋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快吃饭吧,粥都凉了。”苏晚替她盛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还周到地递了双筷子给她。 杜夭看了眼桌上的清粥小菜,有些没什么胃口,朝苏父抱怨,“大叔,为什么你每次都做清粥小菜?很腻的。” 苏父被她气笑了,“有吃就不错了。若是嫌弃,你自己去做。” 杜夭撇了下嘴,嘴里抱怨,却不敢真的浪费粮食,乖乖地将碗里的粥吃掉了,然后将碗筷放下,便去拉苏晚的手,兴冲冲地说:“我们去逛逛吧,顺便吃些好吃的。” 苏晚想到今日没什么事情,便答应了下来,“好啊。” 傅璟琛看了眼二人握在一起的手,眉头蹙了下,但想到他一会儿还要进宫,便没说什么,只道:“岳父也一起去吧。” 苏父皱眉看了他一眼,“他们两个姑娘去逛,我去凑什么热闹?” 傅璟琛正色道:“眼下已到年关,街上人来人往的,扒手也多,苏父在家里左右也没什么事,可以跟去,保护她们二人。” 苏父闻言,觉得他所说有理,便点点头,“也好。” 傅璟琛又坐了一会儿,走的时候,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钱袋,放到苏晚手上。 苏晚愣了下,“给我这个做什么?” “你不是要跟梅花去逛街么,总要用到银子的地方。”傅璟琛温声道。 苏晚摇了摇头,将钱袋还给他,“我有银子,不用你的……” 傅璟琛没有接,垂眸看着她,“你是我夫人,我理该给你银子花用。你的银子,你自己留着就好。乖,好好收着。”末了,他还抬手碰了碰她的脑袋。 苏晚:“……” 杜夭在一旁倒抽一口气,然后捂嘴偷笑。 苏父则一脸欣慰,心里感叹,看来丫丫她娘看人的目光还是很准的,当年为丫丫选的这个夫婿,真是无可挑剔。 苏晚听了傅璟琛的话后,没再拒绝。 当着苏父和杜夭的面,她若再拒绝,就太不给傅璟琛面子了。 加上上次在漓州的事情给了她经验,这个男人生起气来,实在让人受不住。 将钱袋收好后,她便送他到了门外。 傅璟琛站在门外,回头看着她,叮嘱道:“早点回去。” “知道了。”苏晚点点头。 目送他走远后,她才将门关上,走回屋里。 杜夭见她过来,立即上前挽了她的手臂,挤眉弄眼一番,然后轻咳一声,学着傅璟琛的口气道:“你是我的夫人,我理该给你银子花用……” 苏晚搓了搓手臂,一把推开她,“他才没你说得那么肉麻。” 杜夭切了一声,“他说得比我肉麻多了,不过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傅相竟然是这样的人。” 苏晚顿了下,傅璟琛确实很好,作为丈夫,他无可挑剔。 “对了,上次在漓州向你借的银子,还给你。”杜夭说着,从荷包里取了一百两的银票,递给她。 苏晚顿了下,没有马上接,“暖袋的事情,怎么样了?” 杜夭耸了耸肩,“挣了一笔,但是所需材料比较难搞,我不打算再做了,要做,也只做一些自己用。”说着,将银票塞到她手里,然后神秘兮兮地说,“接下来,我打算做姨妈巾卖。” “什么是姨妈巾?”这时,苏父走过来,正好听了一耳朵,随口问道。 杜夭看了看他那张儒雅的脸,眨了眨眼,“没什么,你一个大男人,最好不要多问。” 苏父瞥了她一眼,“我不过问可以,但你不要带坏了丫丫。” 杜夭故意气她,“我就要带坏她,我还要带她去逛窑子。” 苏父额角青筋一跳,俊脸沉了沉,但也知道她是开玩笑的,便没有说什么,而是对苏晚道:“离她远一点。” 第二百二十六章 傅璟琛的占有谷欠很强 杜夭翻了个白眼,拉着苏晚便跑,“大叔,你不要去了,放心好了,我不会带坏丫丫的。” 苏父见状,有些无奈地止了步。 他认识这个丫头的时间也不短了,知她有时候虽然说话古古怪怪的,但本性并不坏,而且她与丫丫,好像很合得来的样子。 二人单独出去,他并不担心。 从苏宅出来,杜夭笑眯眯地看着好闺蜜:“真是看不出来,你家相公还是个醋坛子啊。” 苏晚瞥了她一眼,“不明白你说什么。” “不明白?”杜夭抬肘撞了撞她的胳膊,“我看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他为什么要大叔陪我们出来?他不就是想分散你我的注意力,不让咱们俩腻在一块吗?” 苏晚愣了下,这个她倒没想到。 但傅璟琛应该不至于…… “傅璟琛的占有欲很强嘛。”杜夭双手插在袖子里,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对了,昨晚上,有没有趁人醉,吃些豆腐啥的?” 苏晚回过神来,白了她一眼,“你以为当谁都像你那么色吗?” 杜夭被她气笑了,“我色谁了我?” 苏晚顿了顿,翻旧账,“我记得从前在武馆的时候,你老是借着请教的名义,吃我大堂兄的豆腐来着。” 杜夭:“……” 反应过来,她有些尴尬地说:“都多久的事情了,你不用翻那陈年旧事吧?而且算起来,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话落,二人都沉默了下。 是啊,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而上辈子离她们太遥远了。 沉默片刻,苏晚打破了沉默,“我大堂哥,其实是喜欢你的,否则以他的身手,才不会让你近他的身。” 杜夭叹了口气,“只可惜,我们都到了这异世,否则,我一定要当你的大堂嫂,名正言顺地管着你。” 苏晚切了声,“幸好不可能了。” 杜夭闻言,眼珠转了转,故意玩笑地说:“你的大堂嫂,我是当不了了,但我觉得,你的继母一职,我还是能胜任的。” 苏晚霍然转头盯着她。 杜夭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干嘛?” “你不要打我爹的主意,他看着比我们年长,但他是个纯情又专情的人,他心里始终只有我娘,你不要去招惹他,否则最后受伤的肯定是你。”苏晚认真道。 杜夭沉默了下,继而苦笑,“我知道。” 苏晚愣了下,刚要说什么,她却忽然拉了她的手,一头钻进了旁边的布料店。 皇宫。 傅璟琛今日虽然被皇帝允许不用上朝,但他还是进了宫,将漓州的事情,向他仔细做了汇报。 得知漓州的灾民都安置妥当后,皇帝很是松了口气。 但想到之前被蒙在鼓里一事,依然震怒不已。 “朕没有想到,那些人连灾银也敢私吞,真是好大的狗胆。”顿了顿,问,“除了宁王与此事有干系外,另几位有没有参与其中?” 另几位,自然指的是另几位皇子。 傅璟琛保守地说:“臣只查到宁王与此事有关的证据,别的王爷……暂时没有。” 皇帝闻言,心里暗松了口气。 他儿子众多,虽不指望他们个个都能出众,但至少不要成为国家的蛀虫。 想着,皇帝和颜悦色地说:“爱卿为漓州的事情奔忙了数月,过两日便是除夕了,朕也要封印了,这两日,你便不用来上朝,在家好好陪陪令堂和令夫人吧。” 傅璟琛闻言,顿了下,不过想到自己离家数月,都没有时间陪陪母亲和苏氏,便躬首道:“多谢皇上恩典。” 从宫里出来,才走到宫门外,便遇上了顾枭。 对方一副在等他的架式。 “老傅,我们去喝两杯。”顾枭见他出来,含笑上前。 傅璟琛淡淡拒绝,“不去。” 顾枭垮下脸,一副受伤的表情,“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亏我还想给你接风。” 傅璟琛闻言,脚步顿了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什么东西,丢了过去。 顾枭手忙脚乱地接住,蹙眉问:“是什么?” 打开一看,见是自己送给他的“好东西”时,顿时玩味地将他打量了一番,“人家说小别胜新婚,你与嫂夫人分开了那么久,所以现在是急着回去继续陪着嫂夫人?” 傅璟琛听出来他话语里含着的暧昧,淡淡瞥了他一眼,薄唇吐出两个字,“滚蛋!” 顾枭一愣,旋即似笑非笑,“火气这么大?难道昨晚还是没能成事?不该啊,我这册子上分明画得很详细……” 傅璟琛俊脸黑了黑,“闭嘴,别再害我了。” 顾枭闻言,不明所以,“我怎么害你了?”顿了顿,想到什么,有些幸灾乐祸,“该不会,你昨夜被嫂夫人给赶下床了吧……” 傅璟琛额角青筋跳了跳,忽然出手拂过他的哑穴。 顾枭霎时说不出话来了,惊愕地瞪着他。 反应过来,他试图给自己解穴,然而对方的是独门点穴手法,不是他给解的话,他自己是解不开的。 傅璟琛见他终于安静了,嘴角勾了下,抬脚便走。 顾枭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想叫他给自己解穴,奈何被点了哑穴,说不出话来,一开口便是奇怪的声音。 傅璟琛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他,径自上了马,然后拉着缰绳,丢下一句,“两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便骑马走了。 留下顾枭望着他的背影兴叹。 他抠了抠自己的喉咙,在心里将傅璟琛骂了一顿,最终回了国公府。 没想到刚进门,便碰到了顾夫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走上前,张了张嘴,想问候,却发不出声来,一时,俊脸憋得通红。 顾夫人站在那里,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像往常那样,问候自己,不禁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愣了下,主动问:“枭儿这是怎么了?” 顾枭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示意自己暂时开不了口。 顾夫人见状,好似明白了,点点头,“是嗓子不舒服吧?” 顾枭连忙点头。 顾夫人面色微霁,走上前两步,抬手替他整理了下弄乱的衣襟,然后温声道:“晚上要早些歇息,别熬夜,你许是上火了,一会儿我让人给你熬点降火茶,祛祛火。” 顾枭一愣,眸中闪过惊讶。 记忆中,只有他尚小的时候,母亲才会这般亲近自己,待他长大一些后,母亲便再没有像此刻这样亲近自己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所以他这是兴奋过头了 明明眼前这人是他的生母,但他始终觉得,二人之间有一层隔阂…… 顾枭垂下眸子,掩去了异样的情绪。 他点了点头。 看着少年走远的背影,顾夫人淡淡出神。 这个孩子,过了年也有十八了…… 顿了顿,她收住思绪,对一旁的嬷嬷道:“林嬷嬷,府中可有合适的姑娘?” 林嬷嬷知她意思,上前道:“其实在世子院里服侍的桃儿,便挺合适的,她今年刚满十五岁,可以收作通房了。” 经她提醒,顾夫人终于记起来了,点点头,“你将她叫来,我有话跟她说。” 林嬷嬷应了声,便退下了。 顾夫人才回到自己院子,桃儿便过来了。 “夫人。” 桃儿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 顾夫人抬头打量了她一眼。 桃儿今年刚满十五岁,出落得很是标致,人也本分,她当初挑中她去服侍顾枭,也是看中她本分,想培养她成为顾枭的通房的。 “你今年已有十五岁了吧?”她开口问道。 桃儿有些猜到了夫人叫她过来的目的,压下心头的雀跃,乖巧地回道:“是的。” 顾夫人点了点头,温声道:“你应该知道我叫你过来的目的,我也没有别的话,只望你日后能更加尽心地服侍世子。 成了世子的人后,依旧本分,不要忘了自己是谁,该给你的自然会给你,不该是你的,也别妄想去争。” “桃儿明白。”桃儿垂下头去。 “好了,去吧。”顾夫人摆了下手,转头对林嬷嬷道,“给她开脸,今晚就让她开始服侍世子。” “老奴明白。”林嬷嬷应了下来。 桃儿跟着林嬷嬷刚走,顾明珠便走了进来。 “娘,你叫桃儿过来做什么?”她好奇问道。 顾夫人对上女儿那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顿了下,想回避这个话题,便道:“这几日,总不见你的人影,都忙什么去了?” 顾明珠道:“我在家闲着无聊,便去宝玉斋帮廷玉表哥了,快过年了,他铺子里的生意好得不得了,都忙不过来了。” 顾夫人闻言,便道:“你也知道快过年了,你廷玉表哥的铺子,自有伙计,你一个姑娘家,别整天往他铺子里跑。” “知道啦。”顾明珠嘴上应下,但心里却没当回事,避免母亲再说教,她连忙起身道,“我去看看哥哥回来了没有。” 顾夫人见状,连忙叫住她,“你不小了,别老是往你哥院子里跑……” 顾明珠奇怪地看着她,“哥又不是别人,为何我不能去他院子?你以前也没说不可以去啊?” 顾夫人噎了下,才道:“以前不同,你还小,现在你都十四岁了,过了年,你便要及笄了,是大姑娘了,自然要避嫌。” 顾明珠皱眉,“可哥哥又不是别人?而且我只是去他院子里玩,又不要干什么。” 顾夫人闻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末了,她皱着眉,严肃地说:“总之你得听我的,你过了年就要及笄,少去你哥院子里。” “我就要去。”顾明珠娇蛮地说。 她虽然兄弟众多,但整个国公府,只有顾枭才是她一母同胞的哥哥,虽然二人时常打闹,但她知道,只有哥哥对她是真心的,会为她好。 对于这个女儿,顾夫人疼爱之余,也十分头疼,平时重话都不忍多说,但眼下,为了阻止她去,只好板下脸道:“不准去!” 顾明珠觉得她很奇怪,噘了噘嘴,不高兴地说:“不去就不去,哼!” 说完,便扭身走了。 顾夫人见状,揉了揉眉心,这个女儿真是被她给惯坏了。 顾明珠出了母亲的院子后,便往顾枭的院子走去了。 今日母亲如此奇怪,哥哥院子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事情。 越是不让她去,她心里越是好奇,非得去一窥究竟才行。 到了顾枭的院子里,她直接跑去了他的书房。 但到门外的时候,她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走近。 然后她便听到林嬷嬷的声音。 “……夫人的意思,桃儿已经及笄,今晚便由她服侍世子。” 顾明珠愣了愣。 什么意思? 桃儿不是一向都是在这个院子里服侍的么,林嬷嬷为何还要多此一言? 这个疑惑才在脑子里闪过,她便忽然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母亲不让她过来了…… 想到今晚开始,哥哥也有通房陪侍了,她心里突然很生气。 但她也不知道气什么。 是气母亲瞒着她,不让她知道,还是气哥哥从此以后,不是她一个人的了? 鬼使神差地,她想看看顾枭是什么反应,便猫到窗边,往里面看。 然后她便看到哥哥涨红着脸,一言不发。 她皱了皱眉,所以,哥哥这是兴奋过头了? 真是急色鬼一个,哼! 她气得扭头便走了。 屋里,顾枭面色涨红,是急红的,因为他的哑穴现在还没有解,想开口说话,却说不了。 片刻,他冷静了下来,朝林嬷嬷摇摇头,然后摆手让二人出去。 林嬷嬷见状,有些急了,“但是夫人……” 顾枭面色冷凝地瞥了她一眼。 林嬷嬷一凛,不敢再多言。 这位世子虽然年纪还不大,但凭着自己的能力,已经坐到了刑部侍郎的位置,虽然平日里与小姐打打闹闹,像是没有正形,但也只是对小姐才会那般。 对别人,却并不是那样的。 世子骨子里,其实也极冷。 桃儿有些失望地跟着林嬷嬷出了书房。 顾明珠离开顾枭院子后,在街上溜跶了一会儿,然后不知不觉便去了相府。 她在相府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直到司闲走过来。 “顾小姐。” 顾明珠抬头看了他一眼,兴致不高地打了声招呼,“司管家。” 司闲顿了下,问:“顾小姐可是来找夫人和小姐的?” “我找你们夫人,她有在吗?”顾明珠问。 司闲摇头,“夫人还未回来,不过我们小姐在府里,顾小姐可以进去找她玩。” 顾明珠想到傅珍珍,想拒绝来着,但想到苏晚或许很快就会回来了,便站起身来,“那我进去找她。” “好。”司闲含笑应了声,带着她去找傅珍珍。 第二百二十八章 无人处,傅璟琛勾住了她的指尖 傅珍珍此时正坐在屋里,跟着王氏做绣活。 司闲带着顾明珠过来的时候,母女俩都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傅珍珍态度不咸不淡。 顾明珠撇了下嘴,“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苏晚。” “我嫂嫂不在,你可以回去了。”傅珍珍不客气地说。 “我不要回去,我要等着苏晚回来。”顾明珠并未将她的态度放在心上,看到王氏在绣东西,便自来熟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看着她绣花。 “您在绣什么?”她好奇问。 王氏含笑看了她一眼,“我随便绣绣。” 顾明珠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又问:“您是要绣兔子吗?” 王氏有些惊讶,她才只绣了一只耳朵而已,她竟然就看出来了,“你懂绣工?” 顾明珠点点头,然后伸手摸了下,“在我小的时候,我祖母嫌我太闹,便逼着我学女红,还吓我,如果不好好学,便不给我饭吃,还不让我出去玩,我一害怕,便只好静下心来学……” 王氏和傅珍珍听得愣住,俱都惊讶地看着她。 实在没想到,这个娇娇女,还有过这样的经历。 顾明珠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祖母喜欢男孩子,不喜欢女孩儿。 所以我即便是家中唯一的一个女孩儿,却不怎么受我祖母喜欢,她总是嫌我这,嫌我那,横竖看我不顺眼。” 傅珍珍脱口道:“但你有个很疼爱你的爹爹。” 顾明珠愣了下,旋即点头,“是啊,我爹很疼我的,看起来好像比我娘还要疼我。 可实际上我爹妾室众多,有好多个儿子,他的爱早就分成好多好多份了,只不过分给我的那一份,比别人那一份,多那么一点罢了。” 傅珍珍闻言,心情突然有些低落。 自从知道娘年轻时候跟顾国公的关系后,她便怀疑过,自己跟哥哥,可能不是同一个爹所生,但是丫丫却说,不一定。 而且连太后都说她跟顾明珠很像,所以有可能,顾国公也是她的爹。 可她一直以来都认为,她爹早就死了,所以自小到大,她都没有尝过被爹疼的滋味。 想着,她忍不住道:“但是至少,你是被你爹放在心上的,并且时常有爹陪着。” 王氏听得这话,愣神了下,一不小心,便被针给扎了下。 她有些吃疼,却忍着没有出声。 因为此时,她心里很是不好受。 她自以为将两个孩子拉扯长大,便已经够了,却忽略了孩子们内心对于父爱的渴望…… 顾明珠听了傅珍珍的话后,怔了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傅珍珍有可能是自己的姐姐,那她的爹,不就是她的爹吗? 可是这个爹,却只陪着她,一天都没陪过傅珍珍。 她突然有些同情傅珍珍了…… 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怪怪的,她努力地思索了半天,终于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羡慕地开口,“虽然你小时候没有爹陪着,但你也很幸福的, 你有温柔的娘亲,还有聪明能干的哥哥,现在又有一个漂亮有趣的嫂嫂。 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傅珍珍闻言,一扫脸上的忧郁,笑着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我真的比太多人幸运。 你虽然是国公府的小姐,但你家人太多、太复杂了,还是我们家好,简单又温馨。” 这么一说,她一点也不羡慕顾明珠有爹宠着了。 顾明珠闻言,反而有些失落了起来,她手撑在桌上,托着腮道:“我也很喜欢你们家,真想在你们家一直住下去。” 傅珍珍一听,如临大敌地看着她,“那是不可能的,你偶尔来我们家做下客,我们是欢迎,但你天天来的话,就让人不喜了。” 顾明珠噘着嘴道:“你太小气了。” “我就是小气啊。”傅珍珍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反而还理直气壮。 听着两人孩子气的对话,王氏原本复杂的心情,都被冲淡了,反而有些忍俊不禁。 这两个丫头啊…… …… 苏晚是在天将黑的时候回来的。 她刚进府门,司闲便告诉她,顾明珠来了,在静心斋。 苏晚有些惊讶,刚要准备过去静心斋,便碰到了从书房里出来的傅璟琛。 她脚步顿了下,问:“你在家啊。” “我很早就回来了。”傅璟琛淡淡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 苏晚听得此言,便想到了早上答应过他会早回来一事,只好解释了一句,“梅花上次来京城,匆匆忙忙地跟我去了漓州,都没能在京城好好逛逛, 所以这次,我便陪她多逛了一些地方,一下子便将时间给耽搁了……” 听着女子轻声解释的声音,傅璟琛眉间划过笑意,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温柔,“我也不是不让你去逛,只是天都黑了,外面冷,还不安全。” 苏晚闻言,暗嗤了声。 她又不是小孩子,这个男人总是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她撇了下嘴。 傅璟琛见她不以为然的样子,顿了下,并未再多说什么,只道:“走吧。” “哦。”苏晚应了声。 两人一起往静心斋走去。 走到无人的地方时,傅璟琛忽然伸手勾住了她的指尖。 苏晚不意他会有此举动,手指瑟缩了下,刚要缩回手,却听他声音低沉地说:“虽然夫人还无法对我敞开心扉,但我等得起。” 苏晚闻言,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总觉得他这话带着深意。 她眸中掠过不解。 傅璟琛却已然松了手,走到前面去了。 看着男人修长挺秀的背影,苏晚顿了下,抬脚跟上。 静心斋,顾明珠在跟傅珍珍斗嘴,看到苏晚进来,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她语气充满了幽怨。 苏晚:“……” 傅珍珍走过来,没好气地看了眼顾明珠,虽然不喜欢她样的口吻问丫丫,但她心里其实也好奇得紧,便一同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苏晚。 被二人仿佛高瓦度的灯泡一样的眼睛盯着,苏晚嘴角抽搐了下,“我跟梅花随便去逛了逛。” 二人一听,立即吃味地说:“那怎么都不邀上我们?” 第二百二十九章 傅璟琛喉结滚动了下 苏晚轻咳一声,“我们直接在苏宅出发的嘛,来不及叫上你们。” “下次你可别这样了。”顾明珠不满地说,“我可是等了你一个下午呢,结果你却和别人跑去逍遥快活了。” 傅珍珍认同地点点头,“就是。” 看着二人难得默契的样子,苏晚失笑。 这两个丫头向来不是很对付,难得有这般默契的时候。 她岔开话题道:“明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找你?”顾明珠反问。 苏晚一噎,指了指外面的天色,“已经晚了,你不回去吗?” 顾明珠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噘了下嘴,挽住她的手臂,“今晚我跟你睡,不回去了。” 苏晚尚未说话,傅璟琛好看的眉头却已经紧紧皱了起来。 他看了眼顾明珠,突然转身出去了一趟。 苏晚见了,也没在意,只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 没片刻,傅璟琛便回来了。 正好厨房也将饭菜端了上来,一行人便坐下用了膳。 用过晚饭后,顾明珠果然赖在相府,不愿回去了。 傅珍珍很是恼怒地说:“你想留在相府也不是不行,但你为什么非得跟我嫂嫂睡?”她哥好不容易回来了,都还没有跟嫂嫂目垂,凭什么便宜顾明珠? 便是她自己都舍不得跟哥哥抢的。 “因为苏晚身上香香的、软软的,抱着她睡,肯定很舒服。”顾明珠脱口道。 苏晚:“……” 傅珍珍瞪大眼睛,指控地瞪着顾明珠,难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二人已经目垂过了? 想着,她很是愤慨。 傅璟琛握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香香的、软软的,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重复响起。 因为,苏氏的身子,确实又香又软…… 想到此,他喉结滚动了下,有些坐不住了,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见他出去,几人也没惊讶,只想着他可能是要去书房处理政务。 “今晚上你跟我睡吧。”傅珍珍压下心里的愤慨,对顾明珠道。 “为什么?我比较喜欢跟苏晚在一起。”顾明珠毫不犹豫地拒绝。 傅珍珍噎了下,咬着牙道:“我哥才回来,他今晚上肯定要跟我嫂嫂目垂的,你去凑什么热闹?” 顾明珠闻言,就有些失落,“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一个两个地都要去跟别人困觉?” 王氏听着两人的对话,真是要哭笑不得了。 傅珍珍问:“一个两个,还有谁?” 顾明珠看了她一眼,托着腮道:“我哥啊,我娘给他安排了一个通房,今晚上他要跟他的通房睡。” 傅珍珍闻言,皱眉道:“你哥是大人了,就算不跟他的通房目垂,也不能跟你目垂,你有什么好难过的?” 王氏听得羞臊不已,这两个丫头,真是把一个目垂字挂在嘴边了,张口闭口地提。 顾明珠愣了下,“我没有难过啊……” 傅珍珍狐疑地看她一眼,“没有吗,可你看起来很失落。” 苏晚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顾明珠,想了想,道:“既然你今晚不回去了,便在此住下吧,一会儿我让人去国公府知会一声。” 顾明珠定定地看着她,“我要跟你目垂。” 傅珍珍皱眉,“不可以。” 苏晚好笑地说:“没事的。” 这下,不止是傅珍珍,连王氏都看着她。 苏晚顿了下,方道:“夫君应该不会介意的。” 顾明珠立即欢欢喜喜地挽了她的手,“那我们现在就去你的院子吧。” 傅珍珍见状,连忙也道:“我也一起去。” 顾明珠蹙了蹙眉,“床窄,容不下三人。” “谁说的?我嫂嫂的床可大了,目垂三个人不成问题。”傅珍珍反驳。 苏晚抚额。 王氏也是哭笑不得。 向王氏说了一声后,苏晚便带着二人往外走。 然而刚到门外,便见司闲领了一个人走过来。 夜色已深,三人一时间,没看清楚那人是谁。 直到走近了,三人才看清楚。 苏晚了然地看了眼披着夜色赶来的顾枭,将在看到是他后,便躲到了她身后的顾明珠给捉了出来。 “接你的人来了。” 顾明珠别别扭扭地说:“我才不跟他回去……” “顾明珠!”顾枭低斥了声。 “你凶什么凶?”顾明珠不甘示弱地瞪了他一眼。 顾枭额角青筋跳了下,压着脾气道:“你过不过来?” “我才不过去。”顾明珠搂着苏晚不撒手。 顾枭被气笑了,作势欲走,“很好,我看你屋里有不少好东西,我明日便送去给郭廷玉,让他帮你卖了。” 顾明珠闻言,慌忙跑过去拽住了他的手,“不要嘛,你别卖掉我的东西……” 顾枭嘴角勾了下,然后飞快地捉住了她的后衣领,朝苏晚道:“嫂夫人,今日叨扰了,我现在就带这丫头回去。” “没事的。”苏晚摇了摇头,看着被他提在手里的顾明珠,顿了顿,温声道,“世子有话好好说,明珠毕竟是姑娘。” 顾明珠闻言,连忙去打他的手,“就是嘛,你老是欺负我,以后我嫁人了,就不跟你来往了。” 她本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顾枭的面色却突然沉了沉,冷笑道:“似你这样的皮猴,得要有人要才行,你以为你想嫁,便有人敢娶?” 苏晚:“……” 这话说得可真毒。 果然,顾明珠小脸一垮,突然低头在他手背上狠狠咬了下去。 顾枭面色变了变,然而却并没有伸手推她。 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的味道,顾明珠才冷静了下来,抬眸看着他。 顾枭也正垂眸看她。 见她粉嫩的嘴唇上已染了鲜红的血,偏偏牙齿还咬着他手背上的皮肉,不懂得松嘴,霎时有些无奈地伸出手掐住她的两颊,迫使她松开嘴。 “说你是皮猴,你便上嘴咬了,你看你更像是小狗。”顾枭的拇指,有些粗暴地抹过她染血的嘴唇,冷冷地骂了一句。 “你才是狗!”顾明珠回过神来,恼恨地说。 “嗯,我是狗,你是小狗。”顾枭好笑地说,“来来来,小狗狗,我们回家。” 顾明珠气得踩了他一脚。 苏晚和傅珍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直到二人走远了,傅珍珍回过神来道:“丫丫,你有没有觉得顾世子和顾明珠之间怪怪的?” 第二百三十章 傅璟琛从身后将苏晚抱住,嗓音低哑 苏晚顿了下,好笑地说:“他们兄妹不是一惯如此吗?” 傅珍珍闻言,点点头,“说得也是。” 苏晚的心里却沉了沉,有些担心二人了。 顾明珠走了,傅珍珍放了心,便不打算再跟苏晚去兰院了。 她笑眯眯地说:“那你回院子吧,我哥哥可能在等你了。” 苏晚一愣,傅璟琛? 想到晚膳前,他突然出去了一趟,以及刚刚突然到来的顾枭,她隐约明白了什么。 是傅璟琛让人去通知了顾枭来带顾明珠回去的吧? 抬头对上傅珍珍暧昧的眼神,她顿了下,好笑地说:“别胡思乱想,快回去睡吧。” 傅珍珍笑嘻嘻地说:“我可没胡思乱想。” “一会儿我会跟你哥商量你跟王公子的事情。”苏晚不紧不慢地说。 傅珍珍脸一红,急匆匆道:“我不跟你说了。”然后便一溜烟跑掉了。 苏晚摇头失笑。 她刚回到兰院,果见傅璟琛确实在。 他正坐在软榻上看书。 可能刚沐浴过的关系,他一惯束着的头发放了下来,发梢上还有些水珠,身上只穿了件月白色的中衣,在暖黄的烛光下,整个人有种如玉般的温润。 没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和严谨,此时的他,身上多了一些散漫不羁的感觉。 “还不进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苏晚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进了屋。 “你怎么过来了?”在距离软榻两步远的地方,她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问。 傅璟琛放下手里的书,目光中带着点点笑意,“虽然我不会逼迫你做不愿意的事情,但我毕竟昨日才从漓州回来。 人家说,小别胜新婚,我们分开那么久,若我们各睡各屋,难保不引人猜度。便是娘那边,也不好交代。” 苏晚闻言,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在说,这段时间,都会在她屋里睡的意思了。 她沉默了下,无从反驳。 “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傅璟琛保证道。 苏晚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我知道。”这个男人还是很君子的。 “过来。”傅璟琛朝她招了招手。 苏晚闻言,并没有动,而是询问道:“夫君有话可直说。” 傅璟琛莞尔失笑,“在夫人眼中,我是洪水猛兽?” 苏晚无奈走近。 傅璟琛目光闪了下,忽然伸手拉了她一下。 她没有防备,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前栽了过去。 好在她双手及时地撑在了榻上,避免二人再次贴近。 然而当她看清楚此时的情况时,她脸烫了下。 她是双手撑在榻上没错,但她一只手竟然好死不死地撑在了男人腿间的位置…… 看着这奇怪的姿势,向来淡定的她,也无法淡定了。 她慌忙收回了手,转过身去,“对不住……” 傅璟琛漆黑浓密的睫毛眨了下,目光扫过她刚刚撑着的地方,遗憾之余,俊脸也有些烫。 虽然是他设计了她,但没有想到结果会这么令他……意外。 看着背对他而站的女人,他突然起身从身后将她抱住,嗓音略微低哑,“没事,不用道歉,你我是夫妻,迟早都是要……” “我、我去沐浴了。”避免听到他说出少儿不宜的话,苏晚慌忙打断了他的话。 “好。”傅璟琛好脾气地应了声,松开了她。 苏晚暗松了口气,却是不敢再多待,急急忙忙去了净室。 小伶已经帮她备了热水。 她褪去衣裙,泡在热水里,想到男人就在屋里,她便一阵烦躁,有些慌乱无措之感。 从他回来后,她无法开口再对他说出和离二字起,她便知道,自己的心意已经改变。 她也确实被这个男人给打动了。 只是让她顶着苏丫丫的身份与他那什么,她便有些别扭。 因为她总觉得,傅璟琛兴许喜欢的是苏丫丫,而不是她…… 这让她有种做替身的感觉。 而在婚姻一事上,她并不想成为谁的替身。 她叹了口气,烦躁地往水里滑去,整个人没进水中。 “夫人,奴婢进来给您加热水吧?”门外传来小伶的声音。 苏晚回过神来,连忙钻出水面,伸手抹了下脸上的水珠,开口道:“不用了,我洗好了。” 等她穿好寝衣出去的时候,看到傅璟琛已经坐在她的床上了。 见此情景,她停下了脚步。 傅璟琛见她出来,黑眸微垂,“夜里冷,目垂地上,兴许会着凉,夫人不介意我跟你挤一张榻吧?” 看着男人俊美似谪仙的脸,苏晚嘴唇动了动,拒绝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既然都同意他进屋了,又何必再分开目垂? “嗯。”她胡乱地点了点头。 傅璟琛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拿过一旁的布巾,走上前给她拭发。 “不用……”苏晚察觉了,躲了下,想拒绝。 “乖,听话。”傅璟琛推着她的肩头,将她按坐在床沿上,然后一手撩起她的秀发,一手拿了布巾,仔细地帮她将湿发吸干。 苏晚正襟危坐着。 从来没有男人为她擦过头发。 这感觉…… 她攥紧了手指,很是不习惯。 傅璟琛动作轻柔而细致,丝毫没有不耐。 修长的手指,撩起她的秀发,很是爱不释手。 “夫人的头发很漂亮。” 苏晚闻言,忍不住看了眼他垂在肩背上漆黑如墨的长发,顿了顿,开口道:“比不上你的。” 傅璟琛顿了下,低下头,含笑看着她,“夫人在夸我?” 看着乍然凑近的男人,苏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涨红了脸,纠正道:“我是说你的头发。” “你夸我的头发,不就是在夸我?这有什么区别?”傅璟琛挑眉,促狭地看着她。 苏晚噎了下。 傅璟琛未再说话逗她,认认真真地将她的头发擦干后,才罢手。 “还有一些湿,夫人坐一会儿再睡吧。” 苏晚瞥了他一眼,点点头,自觉地挪进了床里。 傅璟琛将布巾挂好后,折返回来,看到这一幕,眸底掠过笑意。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坐了上去。 苏晚立即觉得宽敞的床,一下子变窄了。 男人身上清雅好闻的气息,一阵阵钻入鼻间。 她怔忡了片刻。 傅璟琛侧头看了她一眼。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他又非圣人,岂能坐怀不乱 这一看之下,却有些失神。 她长发未梳起,一张小脸掩映在发间,显得很是小巧,她呆呆坐在那里的样子,更是有别于往日的成熟娴静,显得特别乖巧可爱。 傅璟琛手指动了动,很想动手去摸摸她。 只觉什么模样的她,都能轻易将他吸引。 苏晚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很是不自在地拉高了被子。 片刻后,察觉到他还在看,顿时别扭地将脸埋进了被子里,语声含糊地说:“你别看啊……” 傅璟琛心间一荡,手指克制地握成了拳头,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夫人没有看我,怎知我看了你?既然你也在看我,又何必管我看不看你?” 听得此言,苏晚愕然地看着他。 这个家伙竟然用她曾说过的话堵她。 “夫人也觉得此言有理?”傅璟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苏晚回过神来,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要目垂了。”说罢,她便拉着被子,想躺下来。 却因为动作太急了,后脑勺撞到了一个东西,但是并不痛。 她愣了下,扭头看去,便见男人收回的手。 “小心点,别撞伤了。”傅璟琛温声道。 苏晚眼睛眨了下,瞬间明白过来,她刚刚应该是差点撞到床柱了,但关键时候,男人伸手垫在了她脑后。 想到此,她有些气虚。 真是太鲁莽了。 傅璟琛伸手替她将被子拢好,却并没有立即躺下,而是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本书看。 苏晚见了,诧异地说:“不早了,你怎么还看书?” 傅璟琛叹了口气,幽幽地看着她,“若是不看书,我会静不下心,若是静不下心,我……” 说到此处,他便未再往下说。 苏晚皱眉,不甚理解地看了他一眼。 “不用管我,你先睡吧。”傅璟琛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 苏晚嘴唇动了动,谁管他了? 她侧转过身,面朝里面躺着。 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傅璟琛才收回目光,专注在枯燥无味的书本上,心里漫过苦笑。 他如何不想躺下来? 可温香软玉在侧,他又非圣人,岂能坐怀不乱?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克制着,没再将目光转到身旁女子身上。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苏晚对着墙面,丝毫没有睡意。 虽然昨晚上,二人已经目垂过一个被窝,但那时他醉了,她被闹了一通,很多事情,便没有多想。 可今晚,两人都是清醒的。 混合着两人气息的床帐里,突然多了一种暧昧的感觉。 身后的男人,许久没有动静,仿佛真的在看书。 渐渐的,她放松下来。 她以为没有睡意,却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傅璟琛靠着床柱看书,听到女子轻细的呼吸声传来,他嘴角勾了笑意。 片刻后,他将书本放下,慢慢躺了下来。 即便什么也不能做,但也是一种进步。 最起码,她肯让他进屋,也肯让他上她的榻。 现在,二人更是盖的一条被子。 只是他以为她睡着后,他便能心无杂念。 然而被子里,都是她身上的幽香味道,扰得他自制力崩塌。 尤其顾明珠说的那句又香又软,又突然钻进他脑中。 他攥紧了被子,扭头看着身侧,睡得毫无设防的女人。 好半晌,他才沉下心来。 来日方长,他何必急于这一时? 可话虽然如此,他依旧许久没有睡着。 他单手枕在脑后,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毫无睡意。 …… 国公府。 顾枭将顾明珠从相府带回来后,一直将她送回了她的院子。 到了院门外,顾枭便止了步,“好了,你自己进去吧,时候不早了,要早点睡。” 顾明珠偷偷看了看他的左手。 可惜他的手背被袖子遮掩住了,她什么也看不到。 但是想到当时嘴里尝到的血腥味,便知他的手肯定伤得不轻。 她踌躇了下,想说点什么,可是看着夜色下,哥哥那张显得很冷酷的脸,她不知道为何,有些害怕。 好半晌,才小声道:“哥哥,我饿了……” 顾枭本来都要走了,闻言,停下脚步,问道:“你想吃什么?” 得到了回应,顾明珠壮着胆子道:“我想吃东街那家的馄饨。” 顾枭点点头,“行,我让人去给你买。” 见他没像往常那样骂自己,顾明珠忍不住噘了噘嘴,“不要,我想去他们铺子里吃……” 顾枭额角青筋跳了跳,“大小姐,我们刚刚才回来,现在又要出去?” “又不远。”顾明珠小声道。 顾枭气笑了,这是远的问题吗? 这根本就是折腾! “不去。”他拒绝。 “人家很久没吃了……”顾明珠垂下脑袋,很是沮丧地说。 顾枭顿了顿,没好气地说:“顾明珠,我真是前世欠了你的。 顾明珠扁了扁嘴。 “走吧。”顾枭万分头疼地说。 顾明珠闻言,小脸上重新绽露笑意,蹦蹦跳跳地跟在哥哥身后,出了府门。 顾枭看着投射在地上的窈窕身影,面色缓了缓,眸中盛满了宠溺。 然而他很快就后悔答应陪顾明珠出来了。 这丫头忒能折腾。 吃完馄饨,又要去逛夜市,一直折腾到夜半三更才消停下来。 “哥,我困了。”顾明珠揉了揉眼睛,困倦地说。 顾枭真是拿她没辙,目光扫了扫四周,眼下已是夜深人静,街上没人,他便在她身前蹲了下来,没好气地说:“上来。” 顾明珠乖乖地趴在他肩上。 顾枭将她背了起来,骂骂咧咧地说:“顾明珠,你变胖了,怎么那么沉?” 顾明珠侧头看了他一眼,突然伸手揪了揪他的耳朵,“你胡说,我才没有胖,是你老了……” 你老了三个字,让顾枭脚下踉跄了下,险些栽倒。 他正是青春年少好吧,什么老了? 他不知道的是,趴在他背上的少女,眸中闪过狡黠。 都这么晚了,他应该不会再跟桃儿目垂了吧? 顾明珠放下心来,并心安理得地靠在他肩上。 回到国公府的时候,顾枭刚想将她放下来,却见她脑袋歪在他肩上,已经睡着了,扇子一样的睫毛,乖顺地垂在眼睑上,模样很是乖巧。 顾枭顿了下,索性将她背回了院子。 …… 翌日。 一夜好梦的苏晚,天刚亮,便醒了。 她眨了下眼睛,转头看去,却见傅璟琛已经不在了。 她顿了下,伸手摸了摸他躺过的地方,发现是冷的。 难道昨夜他其实并没有在此留宿?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夫君还记得那本女德么 抱着这个疑问,苏晚起了床。 小伶听到屋内的动静,敲了敲门,“夫人起了吗?” “起了,进来吧。”苏晚应了声。 小伶闻言,便推开了屋门,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苏晚洗漱的时候,不经意般问道:“大人去上朝了吗?” 小伶摇了摇头,“没呢,听司管家说,大人今日开始,到年后才会去上朝了。” 苏晚闻言,愣了下。 原来他不用上朝,那他…… 小伶觑了觑她的面色,然后道:“刚刚奴婢从前院过来,看到大人在花园里练剑,夫人要过去看看吗?” 苏晚回过神来,摇摇头,“不用。” “大人昨夜留宿在兰院,老夫人还吩咐了厨房,给你们熬补汤呢。”小伶突然又道。 苏晚闻言,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愣愣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小伶眨了下眼睛,“老夫人吩咐,给您和大人熬补汤呀。”顿了顿,补充道,“大人是天亮的时候才走的,老夫人担心夫人累坏了,还叮嘱奴婢不要吵到您。” 苏晚:“……” 她能说,其实昨夜,二人什么都没有干吗?而且她睡得非常好。 “对了夫人,昨天中午的时候,宫里赏赐了许多东西给大人,大人让司管家送了好多东西过来,你要不要看一下?”小伶请示道。 “什么?”苏晚惊讶地问。 “东西您还没有看,所以奴婢没有入库。”小伶道,“奴婢昨日先将东西放去耳房了。” 苏晚闻言,只好跟着她去了耳房。 就见耳房的桌上堆满了东西。 小伶将一个单子递给她,解释道:“奴婢对过了,其中有云锦、燕窝、灵芝,还有一些摆件。” 苏晚接过看了,又看了看桌上的东西,确实如她所说的一样。 她顿了下,问:“老夫人和小姐那边有送吗?” 小伶摇头,“奴婢不甚清楚。” 苏晚觉得傅璟琛那样的人,肯定有给王氏和傅珍珍送,便将这事放了下来,吩咐道:“先归库吧。” 兰院有专门的库房,是她特地用来收傅璟琛送的东西的。 因为之前没有打算动他的东西。 但是现在…… 她看了看手里的单子,有些纠结。 “好。”小伶点了点头,自去忙碌了。 刚从耳房出来,苏晚便看到傅璟琛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件宽松的青色衣袍,若是忽略他眉间的疏冷,这么一看,还真像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 苏晚思绪游离间,傅璟琛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刚刚醒的?” 苏晚回过神来,点点头,“嗯。” “一起用膳吧。”傅璟琛话音刚落,司野便提着食盒走了过来。 苏晚愣住,“不去跟娘一起用?” 傅璟琛有些无奈地说:“娘跟珍珍一早便去庄上了。” 苏晚闻言,眉心蹙了下。 她在家的时候,王氏跟傅珍珍要去庄上,一般都会跟她说的,今日却一声不吭,该不会是故意想给她和傅璟琛制造独处的机会吧? 想到此,她好气又好笑 不过,她都猜到了二人的心思,傅璟琛肯定也猜到了。 傅璟琛接过司野手里的食盒,将早点端出来,摆到桌上后,对苏晚道:“坐下吃饭吧。” “好。”苏晚点了点头。 用完早点后,苏晚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娘有跟你说,王大人家的公子,想与我们珍珍相看一事吗?你可知道王公子的为人如何?” 傅璟琛点点头,“昨日娘跟我说了。王大人我倒是了解,为人很清正,作风也正派,但是他家的公子,我倒不是很了解。” “那一定要好好打听清楚。”苏晚道。 傅璟琛含笑望着她,“好,我会请顾枭帮忙,他自小在京中长大,会比我们清楚。” 苏晚闻言,放下心来,“那就好。”说罢,她站起身来,“我想去庄上看看。” 傅璟琛顿了下,旋即跟着起身,“也好,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 苏晚拒绝的话未说完,便被他握住了手,“走吧。” 苏晚:“……” 到了府门外,司闲上前,一脸为难地对二人道:“马厩的马不知何故都生了病,只还有这匹马还能走。” 苏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便见一匹棕色的马停在那里。 只是,马厩的马都生病了? 她狐疑地看了看司闲,又看了看傅璟琛。 傅璟琛蹙眉道:“好端端的,怎么生病了?尽快请人好好地诊断一下。” 司闲忙道:“已经请了。”顿了顿,“大人和夫人要外出,只能将就用一匹马了。” “嗯,无妨。”傅璟琛温声道,可以听出来他心情很好。 苏晚则蹙紧了眉。 将就用一匹马,那不就是要两人共乘? 想到此,她抿紧了唇,目光怀疑地将这对主仆打量了一番。 怎么那么恰好,要外出的时候,马便生病了,而恰好又还有一匹马没生病? 这对主仆,是将旁人都当傻子,还是在自我蒙蔽? 她嗤了声,忽然抬脚走近那匹棕马,抓着马鞍,利落地上了马。 “夫君,既然只有一匹马,那今日我便先用,夫君留在府中,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苏晚说完,便拉着缰绳要走。 然而下一刻,原本站在府门边的男人,却已经跃身坐到了她身后。 苏晚愣神间,手里的马缰已经教男人握了过去。 “今日我正好有空,怎好让夫人独自出行?走吧。”傅璟琛温声说完,便夹了下马腹,斥马前行。 苏晚回过神来,看着男人冷峻的面容,她淡淡道:“夫君还记得给我的那本女德么?” 傅璟琛闻言,窒了下,旋即若无其事地说:“女德?那是什么?我不记得了。” 苏晚冷笑,所以这个男人是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不认账了? 她嘴角扯了下,不紧不慢地说:“原来夫君不记得了啊。那正好,改日我有空,一定给夫君写一本男德。” 傅璟琛踌躇了下,垂眸看她,“不用如此吧?” “夫君常说,女子要遵守女德,可我认为,身为男子,也应该遵守男德。”苏晚淡淡道。 傅璟琛握了握缰绳,所以这个女人是在翻旧账? 他心里暗暗后悔,曾经给她女德,并喻示她要遵守女德一事,但嘴上却不甚在意地说:“嗯,夫人说得极是,为夫愿闻其详。” 第二百三十三章 傅璟琛识破苏晚的来历 苏晚一怔,有些被他这种风轻云淡的反应给弄糊涂了。 以他刻板守礼的性子,竟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生出恼怒,真是令她意外。 “夫人,你所谓的男德,可有什么规矩么?”傅璟琛含笑问。 苏晚收住思绪,正色道:“大庭广众之下,男女共乘一骑,夫君不觉得不甚妥当么?这实在有违男德教条。” “所以呢?”傅璟琛眼皮跳了下。 “所以夫君请下马去,乖乖在府中等为妻回来。”苏晚含笑看着他。 傅璟琛:“……”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垂眸轻叹,“夫人,我错了。” 苏晚一怔。 傅璟琛抬眸看着她,认真地说:“夫人不是一般的女子,以前是我狭隘了,竟然妄图用礼教约束你,实在是大错特错。” 苏晚:“……” 傅璟琛顿了下,垂眸握住她的手,“过去的事情,夫人可以忘记么?” 苏晚回过神来,半晌无言。 这个男人认错的态度,实在让人始料不及。 她承认,当时他给自己女德,让自己去读的时候,她确实生了恼意,但过后,她便将此事忘了。 也是刚刚忽然想起,故意提了一嘴。 倒是没想到,他会就此事,这么郑重地认错。 她刚要说什么,这时,旁边传来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 “苏、苏姑娘?” 苏晚转头看去,便见路边站着一个长相英俊的锦衣公子。 见她转头看去,那人立即惊喜地说:“还真是苏姑娘,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待傅璟琛勒停了马后,苏晚疑惑地说:“你是……” 锦衣公子闻言,蹙着眉道:“我是柳时意啊,苏姑娘你、你竟然忘了我……”说着,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苏晚依旧一头雾水,对此人丝毫没有印象,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人应该是原主的旧识。 回过神来,锦衣公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而红着脸道:“几年不见,苏姑娘更见婉约秀致了……” 苏晚听得此言,眉心一跳,果然下一刻,她腰间便骤然一紧,男人的手突然伸过来,紧紧搂住了她的腰,以一种占有的姿态。 紧接着,她便听男人冰雪般寒凉地说:“让柳公子见笑了,拙荆就是一寻常普通的妇人。我俩还有事,告辞!” 柳时意还未从他的话语里会意过来,便见眼前棕色的马,忽然像一道闪电般,疾射而出,眨眼便不见了影子。 柳时意呆愣在那里。 马儿载着夫妻二人出了城后,速度便减缓了下来。 苏晚原本颇有微辞的,毕竟眼下天寒地冻的,骑得那么快,那风吹在脸上,好像刀子割过一般疼。 但没多久,男人宽大的袖子展开,体贴地挡在了她的脸上,让她避免了被寒风割脸,加上马速已减缓。 又骑了一段路程,马速彻底放慢了。 马儿载着二人,缓慢地朝前走去,傅璟琛已松了马缰,不再管它,颇有些信马由缰的意思。 苏晚顿了顿,侧头看了眼身后的男人,问:“刚刚那人是谁,夫君好像认得?” 傅璟琛面容有些紧绷,闻言,垂眸看着她,语气淡淡,“夫人不记得了?” 苏晚一愣,审视地看了他一眼。 他是在生气吗? 可是为什么? 就因为那什么柳时意夸了她一句? 她不解地看着他,摇摇头,“不记得。” 傅璟琛亦审视地看了她一会儿,面色忽然一松,“真不记得了,那挺好。” 苏晚听得此言,皱着眉道:“还请夫君为我解惑。” 傅璟琛低头看着她,半晌,才缓缓道:“你我订亲之前,村里有些风言风语,我无意中听了几句。” 苏晚闻言,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 傅璟琛淡淡道:“夫人心系一名姓柳的公子。 据说那位富户柳公子,有一日途经三里屯,正好口渴了,便去了你家讨茶喝,正巧你在,因此见了你后,惊为天人,讨茶喝,便变成了借住。” 他的语气很淡,但苏晚却从中听出了讥诮的意味。 不过,听到这里,她也总算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所以,刚刚那柳时意,跟原主有过一段? 想到此,她很是惊诧。 原主在原书里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配角,作者自然不会多提,所以对于原主曾经还有过这么一段旧事,她丝毫不知情。 她抿紧了唇,眉头也不自觉地蹙起。 怪不得这个男人刚刚突然生了怒意。 看着男人愠怒的眉眼,她甚为无辜,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璟琛问:“夫人有什么想说的么?” 苏晚想了想,还是决定要解释一下,便道:“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我与那柳公子,并不太熟的,刚刚再见,我都没认出他来。 村里的那些风言风语,也并不是真的。” 傅璟琛闻言,神情顿了下。 刚刚再见柳时意,她的反应,确实不像是装的。 若二人真有什么,她不可能会是那种反应。 可即便二人没有什么,总归是有见过的。 人家柳时意便一眼就将她认出来了,可她非但没有将人认出来,听了对方自报家门后,她也依旧是没有丝毫印象的样子,便有些令人奇怪了。 他忍不住想起那次在苏园,他在她面前提起阿龙阿虎时,她也是一副完全没有印象的样子,长久以来,压在心里的一个疑惑,渐渐明朗了起来。 苏晚见自己说完话后,他便沉默了起来,并且一脸凝重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忐忑。 他这是不信她的说辞吧? 正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男人修长的手指,突然抬起她的脸来,然后语气笃定地说:“你并不是苏丫丫!” 苏晚一惊,心里生出惊涛骇浪,但想到上次他去漓州之前,也说过此话,便认定他只是随口一说,试探她的,便及时稳住了,面上未露端倪,“夫君为何这般说?我不是苏丫丫,又是谁?” “你叫苏晚。”傅璟琛目光晦暗难明地看着她。 苏晚点点头,“我对外的名字,确实叫苏晚,那是我自己给自己取的。” “不,你真正的名字,就叫苏晚。”傅璟琛黑眸微眯,语气笃定,虽然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但自鹰嘴山去接她回来起,她的一切行径,都与苏丫丫判若两人。 刚开始的时候,他便生了怀疑,只是她说的话,以及她的模样都没有破绽,他便将此事放下了。 可如今想想,她们根本就是两个人。 “你不是苏丫丫!”他非常笃定地说。 第二百三十四章 梅园表白 听着男人笃定的语气,苏晚心里沉了沉,但面上却笑道:“夫君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因为我并不是在开玩笑。”傅璟琛蹙眉看着她,沉声道,“你到底是谁,真正的苏丫丫,去了哪里?” 苏晚闻言,便知他已经掌握了她不是苏丫丫的证据,现在再强行辩驳,也是徒劳无用。 沉默了片刻,她抬眸注视着他,“傅璟琛,我能信你吗?” 傅璟琛闻言,定定看了她片刻,然后抓起她的手,覆在自己的心口上,垂眸温声道:“我以为你能感觉到的。不管你是谁,我对你的心意不变。” 苏晚怔愣地看着他。 明明隔着几层衣衫,但她手指却莫名有些灼烫,好像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心脏一般…… “可你……连我的来历都不知道,万一我是要害你的呢?”她垂下眼睛,低声道。 傅璟琛听得此言,便知自己说对了,她当真不是苏丫丫。 得知这个真相,他其实并不意外,反而有种,本就该如此的感觉。 片刻,他目光落在她发顶上,声音异样温柔,“你若要害我,有的是机会,但你不是没有那么做么? 反而还千里迢迢地赶去救我,我更愿意相信,你是上天派来对我救赎的仙女。” 苏晚滞了下,本来有些沉重的心情,教他这么一说,霎时一松。 “我不是什么仙女。”她叹了口气,抬眸认真地看着他,语气郑重道,“但我确实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来自另一个世界?”傅璟琛愣了下,惊讶不解。 “嗯。”苏晚点点头,事到如今,她没打算再瞒着他。 这个男人太聪明,不知不觉,便将她窥透了。 她若再隐瞒,就显得可笑了。 她索性将真相合盘托出,“我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在马车上了,并到了鹰嘴山。” 虽然匪夷所思,但傅璟琛并不是很意外,因为她是那么独特,与时下的女子,截然不同,且总能轻易便吸引住他。 “那你跟苏丫丫……”他还是有些不解。 苏晚解释道:“确切地说,我们其实是同一个人,只不过灵魂不同罢了,是我的灵魂在苏丫丫的身体里醒了, 但在另一个世界的我,跟苏丫丫其实长得一模一样,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成为苏丫丫的原因吧。但事实上,我又不是苏丫丫。” 傅璟琛听到这里,已经彻底明白了过来,也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 怪不得,她一直想跟他和离…… 想到这层,傅璟琛抿紧了唇。 苏晚将手拽了回来,云淡风轻地说:“所以,傅璟琛,我们和离吧。” 傅璟琛回过神来,摇头拒绝,“不可能。” 苏晚皱眉,不明白他为何还要拒绝,情绪略有些激动地说:“我都将实情告诉你了,我并不是苏丫丫,自然便不是你的夫人。” 傅璟琛沉默片刻,重新执起她的手,“我现在终于确定你不是苏丫丫,但苏晚,我心悦于你。” 苏晚怔住,杏眸愣愣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 傅璟琛俊脸上忽然浮现笑意,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好,然后郑重其事地将她抱进怀里,声音低沉愉悦,“我很高兴,你能信我,并将实情告诉我。” 苏晚复杂地看着他,“你不怕吗?” “怕什么?”傅璟琛奇怪地看着她。 “我、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算是……异类。”苏晚道。 傅璟琛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你不是异类,你是苏晚。”一个总能吸引他,令他不知不觉便心动的女子。 苏晚对上他眸中的温柔,怔了怔,旋即垂眸,避开他烫人的目光,低声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苏丫丫的?” “我早就怀疑你的来历了,但一直查不到。”傅璟琛看着她的脸,无奈地说,“刚开始,我以为你有易容,但后面发现,并不是。 我便以为,你长了一张跟苏丫丫一样的脸,将苏丫丫扣押,然后顶替她来了相府。 可后来,我发现你除了性子作风与她不一样外,并没有做任何对我和相府不利的事情,我便又推翻了这个猜测。 只以为苏丫丫从前是装的,现在才是真实的性子。 直到……” “直到刚刚碰到柳时意,见我竟然不识得柳时意,你心里便对我再次产生了怀疑,是不是?”苏晚接过他的话,问道。 傅璟琛纠正道:“不是怀疑,是笃定你不是苏丫丫。” 苏晚叹气,“看来我露出了许多破绽,而不自知。” “不。”傅璟琛摇头,“你其实很聪明,每次在我产生怀疑的时候,总能找到完美的借口,消除我对你的怀疑。” “是自作聪明了。”苏晚苦笑。 截然不同性子的两个人,要硬充另一个人,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很轻易便能让人发现端倪。 只有单纯善良如王氏和傅珍珍,才不会多想,当然,二人没有猜度她,也跟她救了二人有关。 至于苏父……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怀疑她。 或许,是跟原主的生母有关? “不,刚刚若非碰到那柳时意,我兴许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傅璟琛道。 苏晚收回思绪,看了他一眼,突然并不后悔,被他知道了自己的来历。 说话间,马儿载着两人到了一处庄子,便停下不走了。 看着从墙上伸出来的红梅,傅璟琛嘴角勾了下,愉悦地说:“夫人,马儿特意在此处停下,是想你我二人进去赏梅,不如便进去看看?” 苏晚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庄子,有些迟疑地说:“可是贸然进入,会不会不太礼貌?” 傅璟琛笑了下,“无妨。”然后便先一步下了马,再伸手将她扶下马来。 之后,他将马儿拴好,便牵着她的手,熟门熟路地进了庄子。 苏晚看着他这熟稔的样子,便知他肯定与此间主人熟悉。 果然,庄子的下人听到动静,立即跑了过来。 看到傅璟琛,下人又惊又喜,“傅相来了?” “丁叔。”傅璟琛含笑颔首,并介绍道,“这是内子。” “原来是傅夫人,老朽失敬。”丁叔很是恭敬地朝苏晚打了声招呼,便将二人往里面迎,“前段时间,我家老爷来庄里的时候,还念叨过傅相,没想到傅相今日便来了。” “沈院长还在京中吗?”傅相问。 丁叔摇摇头,“后日便是除夕了,书院的学子们都放了假,老爷便回贺州,与家人过年去了。” 傅璟琛道:“我前段时间没在京中,过了年,再去拜会他。” 丁叔点点头。 给二人上了茶水后,丁叔便自去忙了。 傅璟琛牵着苏晚的手,漫步在梅园,与她说起了这庄子的主人沈院长。 “……沈院长是上一任的宰相,他对我有提携之恩,卸任后,他便领了书院院长一职,为朝廷教出了不少人才,是个德高望重之人。” 苏晚点点头。 走到一株梅树下,傅璟琛突然攀折了枝上的一枝梅花,斜插入她的发间。 苏晚一愣,见他用惊艳的目光看着自己,她突然有些羞涩和难为情。 她抬手碰了碰发上的梅花,想取下来,却被抓握住了手。 “苏丫丫,我们和离吧。” 第二百三十五章 苏晚差点将傅璟琛逼疯 苏晚一怔,心里涌起一股失落的感觉。 前头她想跟他和离,他一直不愿意,这会儿,竟主动提起,那便说明……他是真的想跟她和离的。 沉默片刻,她点点头,“好。” 傅璟琛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屈指在她雪白的额头上弹了下。 “你可有听清楚我说的话?” 苏晚瞥了他一眼,他说得够清楚了,她如何听不清楚? 她不是滋味地点了点头,“听清楚了。” “确定听清楚了?”傅璟琛扬眉。 苏晚不想理他了,径自往前走去。 然而走了几步,她的手腕倏然一紧,下一刻,一股大力拉拽着她。 她不受控制地旋身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看着女人被雪白的皮肤衬得殷红的小嘴,傅璟琛喉结滚动了下,却克制了下来。 他低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低声道:“我说的是苏丫丫,我想跟苏丫丫和离,再迎娶你。” 苏晚一愣,抬眸看着他。 两人近得呼吸相闻,无形中多了一种暧昧的感觉。 苏晚回过神来,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傅璟琛愣了下,以为她不愿意,却见她站在那里,忽然对他绽露出一个笑容。 尚未融化的雪地上,女子着一袭浅绿的衣裙,头上插着鲜艳的梅花,笑起来的样子,足以倾国倾城。 傅璟琛早就知道自家夫人貌美,但她一向是沉静婉约的,极少对谁露出这般笑容。 宽袖下的手指,悄然握紧。 他心里苦笑。 看着夫人的笑容,他竟然有些腿软。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这么没出息的一天。 “晚晚。”他低沉地唤她的名字。 苏晚愣了下,旋即抿唇轻笑。 “你过来。”傅璟琛轻声诱哄。 苏晚听得他这语气,手臂上冒出了鸡皮疙瘩,果断摇头,“不过去。” 傅璟琛见状,抬手揉捏了下眉心,低声笑道:“夫人不过来,那为夫只能自己过来了。” 看着忽然大步朝自己走来的男人,苏晚下意识地转身跑开了。 傅璟琛一愣,旋即寻着她的脚步追去。 一时间,偌大的梅园里,传来女子清泠的笑声,以及男子纵容的声音,“夫人,你跑慢一点。” 自从穿书后,苏晚从未这般轻松惬意过。 此时,在傅璟琛面前,她不用再伪装,不用再小心翼翼…… 她跑得气踹吁吁,纵然最后还是被男人捉住了,她依旧笑得开怀。 看着女子欢悦的笑容,傅璟琛突然伸手在她腰上挠了一下。 果然不出他所料,她极是怕痒,立即笑不可抑,清泠的笑声,不受控制地从她嘴里逸出。 傅璟琛只觉得,天籁之音,也不过如此。 他心间一荡,下一刻,俯首吻住了女子的嘴唇,将她的笑声堵住,不愿意被别人听见。 苏晚呼吸一滞,这次未再推开他,甚至还小小的回应了一下,却差点将男人逼疯。 好在傅璟琛凭着惊人的自制力,平息了下来。 看着怀中的女子,傅璟琛轻轻喘气,怀疑她骗了自己,她不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而是狐妖变的才对。 否则,为何她小小一个动作,便能撩拨得他自制力崩塌? “晚晚,明年开春,我迎娶你,可好?”片刻后,他哑声问。 苏晚脸上红晕未褪,闻言,瞥了他一眼,摇摇头,“不。” 傅璟琛蹙眉,神色着急地说:“你不愿意?” 苏晚稳了稳心绪,摇头,“不是不愿意。我想通了,既然认定了你这个人,我便不矫情了,我是苏丫丫,苏丫丫亦是我,既然如此,何必再费那些麻烦事?” 傅璟琛闻言,愣了下,旋即狂喜地看着她,“我们不用先和离?” “用不着了。”苏晚笃定地说,此前她确实是在意来着,而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竟然也明白她的心意,想先跟苏丫丫和离后,再迎娶她。 但其实,她就是苏丫丫,苏丫丫亦是她。 一直以来,她都很介意做苏丫丫的替身,殊不知,从她在马车上醒来的那一刻开始,她便已经就是苏丫丫了…… 是她钻牛角尖了。 “那样会否太委屈你?”冷静过后,傅璟琛踌躇道。 从她亲口承认,她不是苏丫丫后,他便知道,她心里一直都有芥蒂的,所以总想与自己和离。 他喜欢这个女人,便想让她心无芥蒂地与自己在一起。 但没想到,她竟然不在意了。 “不会。”苏晚含笑摇头,顿了顿,杏眸中闪过一抹狡黠,“但是成为我苏晚的男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傅璟琛好脾气地说:“夫人且说说看。” “回去后,我写本男德,夫君可要好好看看,并遵守上面的教条。”苏晚认真地说。 傅璟琛滞了下,所以,男德一事,是过不去了吗? 可这又能怪谁? 怪他当初太自以为是,一不小心,便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好,但听夫人的。”他屈指在她鼻尖上刮了下,好笑地说。 如此亲昵的动作,让苏晚很是不习惯。 但想到二人刚才吻都吻过了,再装作疏离,已经不妥当。 告别了丁叔,二人回城的时候,依旧共乘一骑。 到了城门,苏晚勒住缰绳,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男人。 傅璟琛怔了下,随即很快明白过来,认命地下了马。 然后牵过缰绳,走在前面。 于是这一日,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矜贵清冷的傅相大人,当街给他的夫人牵马的画面。 朱晴芳与几个交好的贵女在逛街,看到这一幕,差点掐破手指。 “傅相对他的夫人好好哦。”当中一个贵女,发出羡慕的惊叹声。 “是啊,现在再看,才发现二人竟然是那么的登对。”另一个贵女,语气有些酸酸地说,只觉得芳心碎了一地,毕竟,傅相曾是京中无数少女的梦,而她亦仰慕傅相多年。 “看来,我们是没有希望了。”又一个贵女失落地说。 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丧气话,朱晴芳更加烦躁了。 她忍不住将心底的秘密脱口说了出来,“那只是表象罢了,是做给别人看的,事实上,他们二人根本没有圆房,是有名无实。” 贵女们闻言,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朱晴芳噎了下。 “晴芳,不知道的事情,可不能乱说。”当中有个贵女是知道她对傅璟琛的心思的,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说。 “我可不是乱说,是有证据的。”朱晴芳皱眉反驳。 “什么证据?”几人异口同声问。 第二百三十六章 傅璟琛已沦陷 “你们听说过碧盈吗?”朱晴芳不答反问。 几人点点头,“知道啊,她不就是前几年皇上赐给傅相的吗?” 当时她们都仰慕傅相,对于他身边有什么人,自然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她们还一度很羡慕那碧盈能接近傅相呢。 朱晴芳继续道:“不过这么多年来,她在相府,并没有近傅相身的机会,傅老夫人来了以后,她便转而去服侍她老人家了, 可即便是这样,那苏氏也容不下她,寻了个名目,将她赶出了相府。 碧盈无处可去,恰好被我撞见,我便收留了她。” 几人听到这里,便明白了过来,“所以,你所说的证据,便是碧盈告诉你的?” “正是。”朱晴芳点点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所以刚刚你们看到的那一幕,不过是表象罢了,傅相并不喜欢苏氏。” 几人闻言,有些复杂地看着她。 “可是喜欢一个人,是装不了的。”有个贵女忍不住出声反驳。 另几个也点头附和,“就是啊。看得出来,傅相是真的很喜欢苏氏啊。” “其实我也很喜欢苏氏。”有个贵女突然语出惊人。 见几人齐刷刷看着她,她顿时讪讪地说:“上次在太后寿宴,苏氏虽然出尽了风头,但她并不让人讨厌,反而让我很羡慕和佩服。” 除了朱晴芳外,另几个贵女,都沉默了下来。 因为她们深有同感。 “连身为女子的我们都会忍不住被那样的苏氏吸引,更何况是男人?我觉得傅相从前或许不喜欢苏氏,但现在怕是已经沦陷了吧。”那贵女猜测。 朱晴芳听得此言,很是恼怒,“我都说了,他们并未圆房,你们怎么不信?” “那你有没有想过,那碧盈之言,兴许是诓你的?毕竟,她被苏氏赶出了相府,她肯定怀恨在心,故意想报复她?”贵女犀利地说。 朱晴芳哑口无言。 最终和几个贵女不欢而散。 回到朱府后,朱晴芳让人叫来碧盈。 碧盈如今是她身边的大丫鬟,很快便过来了。 “小姐找我有事?” 朱晴芳见她这态度,突然怒从心起,冷笑,“碧盈,你如今可是我们朱府的下人,面对主子问话的时候,应该自称奴婢。” 碧盈闻言,心里也生出怒意来。 她原本可是皇帝赐给傅相的,虽然对方未曾碰过她,但她曾经在相府,也极是有体面的。 没想到,今日却沦落到这个地步,被一个偷偷爱慕傅相的女人,呼来喝去不算,还要让她自称奴婢。 但她心里再怒,此时也不好正面与她起冲突,总有一天,她会让她朱晴芳后悔的。 “是。” 见她低眉顺目的,朱晴芳心里的那股气,才总算散了些。 她在桌边坐了下来,问:“你之前说傅璟琛跟苏氏没有圆房,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碧盈连忙点头,语气很是笃定。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朱晴芳不放心地问。 “我亲耳听傅珍珍说的。”碧盈道,“傅相根本就不喜欢苏氏,之所以让她安安稳稳地顶着丞相夫人的头衔,不过是因为她是王氏为他定的亲事,他不好违逆王氏罢了。” 顿了顿,她又道,“其实,苏氏之所以能在相府里安安稳稳的,全是仰仗王氏,若是没了王氏,傅相应该……就不会有顾忌了。” 朱晴芳闻言,目光锐利地射向她。 碧盈连忙垂首。 朱晴芳沉默了下,摆摆手道:“你先下去。” “是。”碧盈掩去眸中的精光,退了出去。 朱晴芳揉了揉眉心,想着碧盈说的话,有些迟疑。 没了王氏,苏氏真的什么都不是吗? 傅璟琛当真是顾忌着王氏,才对苏氏容忍的? 她越想,越加觉得有这个可能。 但是在碧盈看来,除掉王氏,一切便能得解,但为何不直接除去苏氏? 她眸中掠过怨毒。 若是没有苏氏该有多好? …… 傅璟琛和苏晚此时已经回到了相府。 司闲及一干下人看到给苏晚牵着马的傅璟琛,俱都一脸吃惊。 尤其是司野。 这小子正坐在屋顶上晒太阳,看到他家大人给苏晚牵马的一幕,差点从屋顶上栽下来。 稳重的司闲,最先反应过来,并收起了吃惊的表情,含笑上前。 “大人和夫人玩得可好?” 苏晚点点头,“还不错,城外的梅花很好看。” 司闲刚要再问两句,他家大人突然冷冰冰地瞅了他一眼。 司闲顿了下,立即会意过来,心里忍不住感到好笑。 他家大人这占有欲可真强。 不过大人早上又让他谎称马匹生病,现在又给夫人牵马的,也是不容易。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亲自接过他手里的缰绳,让下人牵下去。 苏晚刚要随傅璟琛进府,这时,杜夭跑了过来。 “你去哪了?”她抱怨地说。 苏晚顿了下,“我去城外了。你来找过我?” 杜夭看到一旁的傅璟琛,顿时了然,“跟傅相去玩了啊?” 苏晚看了眼傅璟琛,轻轻点点头,“嗯。” 杜夭见她如此,便知道有情况,不过碍于傅璟琛在,她没敢明目张胆地打趣,便道:“昨日我们不是说好了,明年要开个铺子的么? 我今日跟大叔去逛街,相中了一家铺子,我觉得还不错,你现在有没有空,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苏晚闻言,这才想起来这茬。 昨日她确实跟杜夭商量过,来年一起开家铺子的。 没想到她这么快便找到了铺子,当下便点头,“可以啊,我们现在就去。” 说着,拉了杜夭便走。 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她立即回头,“夫君,我跟梅花去看看铺子。” 傅璟琛有听到她跟梅花说的话,并不反对她开铺子,可是这个女人,一下子便将她忘到了脑后的行径,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目光忍不住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才低沉地“嗯”了声。 苏晚察觉到他的情绪,滞了下,有些讪讪的。 “司野,跟着夫人,保护她。”傅璟琛已经转头,对司野吩咐道。 “是。”司野应了声,走上前。 “那我们走了。”苏晚打了声招呼后,便被杜夭拉走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出卖色相 等离开了相府,确定不会被傅璟琛听到了,杜夭这才憋不住道:“刚刚,傅相一脸怨夫的嘴脸,是怎么回事?” 苏晚瞪了她一眼,“你别胡说?” “我哪里有胡说?不信你问司野。”杜夭说道。 司野抱着佩剑,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听到她的话,不紧不慢地说:“我听到了。” 杜夭一愣,回头看他,“你听到了什么?” 司野瞥了她一眼,“我听到你说大人一脸怨夫的嘴脸,回去后,我定如实禀报。” 杜夭:“……” 苏晚先是愕然,随即哭笑不得。 “那个,司野,你能装作没听到吗?”杜夭回过神来,连忙道。 傅璟琛这个家伙是个没人性的,若真被他知道了,她以后怕是连相府的门都进不去了。 “听到了,如何能装作没听到?”司野蹙眉。 杜夭噎了下。 正好看到旁边有卖冰糖葫芦,连忙道:“若是你不说,我便给你买冰糖葫芦吃。” 司野看都不看冰糖葫芦一眼,冷酷地拒绝了,“不行。” 杜夭:“两串?” 司野直接无视她。 “三串?”杜夭不死心地说。 司野直接走到前面去了。 杜夭见状,没辙地摇了摇苏晚的手臂,“要怎么收买这个小子?” 苏晚想了想,对司野道:“司野,我们现在去看铺子,可知道我们以后打算卖什么?” 司野回头看了她一眼,摇头,“不知。” 苏晚顿了下,又问:“那你可吃过炸鸡腿?” 司野愣了下,“我吃过烤鸡腿。” 苏晚闻言,便明白了过来,这么说,他没吃过炸鸡腿。 她放下心来。 昨日她与杜夭去逛街,发现京城中有烤鸡烤鸭,就是没有炸鸡那种食物,二人便生了开家铺子卖炸鸡的想法。 司野去过很多地方,可连他都说没吃过炸鸡腿,那看来,在大晏朝,还没有炸鸡腿这种吃法。 想着,她含笑道:“司野,等我们铺子新开张,请你第一个吃炸鸡腿。” 认识了这么久,苏晚发现傅璟琛身边的这个年轻侍卫,没什么破绽,但却是一个吃货。 对于新奇的食物,肯定会感兴趣的。 果然,司野沉思了下,道:“若是好吃,我便不将梅花说的话,告诉大人了。” 杜夭闻言,要气吐血了。 早知道这么容易收买,她刚才还烦恼啥? 苏晚发现杜夭说的铺子,竟然就在梨园的边上。 这条街其实并不热闹,但因了梨园戏好的关系,现在每天晚上都有许多人来这里看戏,这条街才渐渐地热闹了起来。 也就是说,每天傍晚,这条街都会有一定的人流量,且还不少。 若是生意做得当,也能赚到银子。 苏晚若有所思地跟着杜夭进了那家铺子。 进去后,她才知道,这家铺子原来是卖酒的,还带了一个院子,很是宽敞,但因为生意不好,老板便想转行不卖酒了,所以现在铺子空下来,急着将铺子租出去。 不过这条街白天人比较少,而且周围也没什么商铺,所以在这里做生意,并不是很好做,店铺老板将消息放出去了很久,都没人愿意来租。 现在好不容易碰到苏晚和杜夭来问,生怕二人不愿意租,还主动将价开得很低。 因为已经打算好了铺子里要卖什么,加上这里距离戏园跟苏宅都很近,苏晚觉得很方便,便与杜夭商量了一番后,打算将铺子直接买下来。 铺子老板本来只打算出租铺子,并没打算卖铺子。 因此听了二人的意向后,有些犹豫。 “没关系,陈老板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明日我们再来问你。”苏晚道。 见二人要走,陈老板连忙问:“若我愿意将铺子卖给你们,你们愿意出多少银子?” 苏晚反问:“不如陈老板先说个意向的价钱。” 陈老板犹豫了下,比了两根手指,有些底气不足地说:“二、二千两。” 苏晚含笑道:“不如这样,我们出二千三百两,陈老板现在就将铺子卖给我们吧。” 陈老板瞪大了眼睛,“二、二千三百两?” 这个地方比较偏僻的关系,铺子并不好租,他消息都放了半年多了,也无人问津,他原也打算,若是有人肯租,便只租个八十两银子一月。 若是能卖二千三百两,他直接可以在京郊买个小点的庄子了。 想到此,原本还有些犹豫的陈老板,忍不住心动了起来。 思索了片刻后,便答应了下来,“成交。” 苏晚和杜夭对视了一眼,眼里有笑意。 苏晚是被杜夭临时拉来看铺子的,因此身上没带银子,是杜夭先付的银子。 办完一应事宜,已经是傍晚了。 陈老板爽快地交了锁匙给二人后,便走了。 二人拿着锁匙和契书,都很开心。 “我们又能一起开铺子赚钱了。”杜夭表现得非常雀跃。 苏晚受她影响,也很是高兴,“是啊。” “等生意做起来了,我们便将炸鸡店,开遍大晏国,让大晏国的百姓,都能吃到我们的炸鸡。”杜夭意气风发地说。 苏晚笑道:“嗯,可以的。” 杜夭道:“我打听过,大晏朝的上元节很是热闹,所以我打算尽快将铺子开起来。” 苏晚点头,“正月里,戏园肯定会爆满,若我们能早些将铺子开起来,定能博个好彩头。” “有道理,那明日我们便着手准备吧。”杜夭干劲十足地说。 “还是要先招两个人帮忙才行。”苏晚道。 杜夭道:“你爹闲着也是闲着,先叫他来帮忙,还有长生也可以暂时在铺子里帮忙。” 苏晚见她将主意打到了苏父身上,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还得先问过我爹的意思,你别勉强他。” “他有事情做,还巴不得呢。你等着吧,不用我说,他肯定都会跟着来。”杜夭笃定地说,想到什么,她眼珠转了转,“到时候铺子开业了,让你爹站在门外招揽客人,肯定能吸引一大帮大姑娘小媳妇。” 苏晚抚额,“你想让我爹出卖色相?” “就你爹那皮相,不用可惜了。”杜夭笑眯眯地说。 苏晚叹气,“过了年,他可能就要回三里屯了。” “放心吧,到时候我有办法不让他回去。”杜夭自信满满地说。 第二百三十八章 娶媳妇是人生一大乐事 “对了,银子我明日给你。”苏晚道。 本来这间铺子,让给杜夭一人也可以,但是她又担心,万一到时候铺子生意不好,岂不是要让她一个人承担损失?故而,她想分担一半,算是两个人一起投资。 “急什么?你还能跑了?”杜夭好笑地说。 “我不是怕你银子不够用么?”苏晚含笑道。 杜夭顿了下,道:“不过,我可是将在漓州赚来的所有银子都押上了,若是生意不行,那我就损失巨大了。” 苏晚笃定道:“不会的,这里有戏园,人流量还是有的,而且到时候我们除了卖炸鸡腿,也可以卖爆米花和炸薯条,这里还没有爆米花和炸薯条这样的零食,定能吸引一些人。 所以再怎么样,都会有生意,不至于亏本。” 杜夭被她说得很是意动,恨不得现在就将铺子开起来。 司野跟在两人身后,一脸问号。 爆米花是什么? 炸薯条又是什么? 听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因为这个地方距离苏宅近,苏晚想去看看苏父,便让司野先回相府。 司野犹豫了下,“我没去过苏宅,能一起去么?” 苏晚很是惊讶。 司野竟然想跟她去苏宅? 这是为什么? 不过对上少年炯炯的目光,她福至心灵,立即明白了过来,顿时哭笑不得。 这小子还真是个吃货,这是惦记上她说的炸鸡腿了吧? 她顿了下,道:“可以是可以,但天色已晚,你要不要先回府去跟大人说一声,再返回来?” 司野摇头,“不用,晚一点我再送你回去。” 苏晚闻言,便点点头,“好吧。” 杜夭听着二人的对话,也已然明白了司野的意思,顿时惊愕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看不出来这个酷酷的侍卫,竟然是个吃货啊。 “不过司野,今日天色已晚,弄不到生鸡肉了,明日再给你做吧。今晚,我们吃爆米花和炸薯条,怎么样?”苏晚问。 司野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好,不过你要说话算话,明日必须给我做炸鸡腿。” 苏晚含笑应允了下来。 谁能想到,平日看起来狠辣的司野,竟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爆米花和炸薯条都是容易做的,而且这些材料,苏宅都有。 因此苏晚跟杜夭回了苏宅后,便去了厨房,着手做了起来。 苏父还没见过司野,见二人领回来这么一个半大不小的小子,很是稀奇。 “你叫什么名字?” 司野瞥了他一眼,本不想理会他的,但想到他是大人的岳父,是夫人的爹,便酷酷地回了一句,“司野。” 苏父闻言,便明白了过来,“你是司闲的弟弟吧?” 司野点头,“嗯。” 苏父见他年纪不大,却一副老成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趣,“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司野有些不耐烦,但想到马上就能吃到的爆米花和炸薯条,便着耐着性子答了。 苏父不意外,故意逗他,“那你过了年,就有十五岁了,我有个侄女,长得很漂亮,让她嫁给你,可好?” 司野眉头皱了下,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不好。” 苏父一愣,“为何?娶媳妇是人生一大乐事。” “那你为何还是孤身一人?”司野瞥了他一眼,说的话一针见血。 苏父噎住。 半晌,他无奈地说:“我女儿都那么大了,再过不久,我兴许便能当外公了,到时候,我儿孙绕膝,不知道多幸福,怎会是孤身一人。” 司野抱着剑,站在那里,不耐烦地说:“娶媳妇不好。” 苏父顿了下,好笑地说:“那是因为你现在还小,不懂得其中的乐趣。” “娶了媳妇,还要管她吃喝,烦都要烦死。”司野不认同地说。 苏父嘴角抽搐了下,怀疑他这个样子,可能一辈子都娶不到媳妇了,顿时闭了嘴,不再推销他家小侄女。 苏晚和杜夭很快将爆米花和炸薯条做好了,见厨房里还有肉,便另外又做了一道小酥肉。 司野站在屋檐下,远远便闻到了香味,立即转头看去,果见二人端着爆米花和炸薯条过来了。 苏晚直接将爆米花给了他。 “这是爆米花,你尝尝。” 司野看着盘子里的爆米花,乌黑的眼睛,眨了下,然后伸手拈起一粒,放入嘴里。 霎时,他便被这道食物给征服了。 苏父见他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也有些好奇,便伸手拿了一粒,尝了一下。 “这是用什么做的?”他惊奇地问。 苏晚指了指杜夭,“是梅花,她用玉米做的。” 苏父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巧的手。” 杜夭闻言,有些不满地说:“我的手向来很巧,你看不出来的事情,多着呢。” 苏父点点头,“说得也是。”心里却道,这丫头夸不得,一夸,尾巴就要翘起来。 在苏宅吃完饭后,苏晚便带着司野准备回相府。 杜夭将剩下的炸薯条,用纸包了,给了司野。 “小朋友,路上慢慢吃。” 她只差抬手摸人家的脑袋了。 司野眉头皱了下,不过看在炸薯条的份上,便忍了下来,拿过炸薯条,跟在苏晚身后出了苏宅。 两人离开苏宅没多久,便碰上了来接二人的傅璟琛。 “你怎么来了?”苏晚问。 “天黑了你们都还没有回去,我猜到你可能来了苏宅,便过来看看。”傅璟琛温声道,然后看向她身后跟着的司野。 司野正在低头吃炸薯条,想了想,大方地将手里的炸薯条递了过去,“大人可以尝一下。” 傅璟琛瞥了眼他手里的东西,并没有伸手接,而是问:“这是什么?” “是夫人给我做的炸薯条。”司野回道。 傅璟琛闻言,目光看向苏晚。 苏晚愣了下,总觉得司野那句话像是故意的一样。 她下意识地解释,“是梅花给做的。” “不是,是夫人给做的。”司野抬眸瞥了她一眼。 苏晚一滞,这小子为什么要拆她的台? 察觉到男人投来的目光,她蹙眉看着司野,“你前面不是在跟我爹说话吗?怎么知道厨房里的事情?” 第二百三十九章 既是夫妻,理当同床共枕 司野垂眸道:“我感觉到的。”说着,将递向傅璟琛的炸薯条收了回来,他不打算给自家大人吃了。 苏晚轻咳一声,“那你感觉错了,是梅花姐姐做的。” 司野有些惊讶,似乎不相信咋咋呼呼的梅花手艺会那么好。 “真是她做的。”苏晚察觉到男人幽幽投来的目光,语气更加笃定了。 “反正我不信。”司野斩钉截铁。 苏晚:“……” 傅璟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独自在府中等了她半日,没想到,她却躲在苏宅,给司野这个臭小子煮吃的了。 “夫人真是好手艺!”他口气有些酸。 苏晚顿了下,问司野,“你有闻到醋的味道吗?” 司野头也不抬地说:“闻到了,是从大人身上散发的。” 苏晚“噗哧”笑出声来。 傅璟琛凉凉地瞥了她一眼,忽然从司野手里拿过炸薯条,拿了一根,尝了尝,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小孩子不要多吃,容易上火。” 司野:“……” 傅璟琛吃了两口后,问苏晚,“这是用土豆做的?” “嗯。”苏晚点点头,收敛了笑意,问,“好吃吗?” “还行。”傅璟琛看了眼一脸不高兴的司野,嘴角勾了勾,“可能比较适合小孩子吃。”虽然这么说,却并没有将炸薯条还回去的意思。 苏晚闻言,看了眼司野。 就见这孩子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家大人手里的炸薯条,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 “既然比较适合小孩子吃,那你别吃了。”苏晚说着,便从傅璟琛手里将炸薯条拿过来,转手递回给了司野。 司野阴阴沉沉的脸,顿时像照进了阳光,还毫不吝啬地对她笑了下。 苏晚愣了愣。 傅璟琛见了,好看的眉头蹙起,阴郁地说:“司野,你哥有没有跟你说,不要轻易对女人笑?” 司野现在眼里只有炸薯条,而为了防止又被他家大人抢去,他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闻言,瞥了他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告诉你。” 傅璟琛:“……” 苏晚看着男人黑脸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司野是不是在报复他刚刚夺了他的炸薯条一事? 她好笑地摇了摇头,还真是个孩子! 回到相府后,司野便拿着炸薯条下去了。 苏晚瞥了眼身后的男人,抿了下唇,“你……” “我才回来几天,我俩分开睡,不合适,会被人说闲话。”傅璟琛抬眸,温声打断了她的话。 苏晚听得此言,忍不住睨了他一眼。 他是会怕被别人说闲话的人吗? 说得可真是冠冕堂皇! 不等她再说什么,傅璟琛又道:“你先回去,我去松院取了衣物,一会儿就过去。” 苏晚顿了下,想说什么,最后却作罢了。 她既然决定了不跟他和离,便是打算了要跟他继续过下去的。 那既然是夫妻,同床共枕,也是应该的。 想着,她点了点头,“好。” 傅璟琛目送她往兰院去了,才抬脚去了松院。 然而苏晚回到兰院,沐浴好,连头发都擦干了,也未见傅璟琛过来。 她正想让小伶过去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司闲突然在门外禀报,“夫人,大人进宫去了,他让你先睡,不用等他了。” 苏晚一愣,连忙披上外衫,走了出去,“怎么回事,这么晚了,大人为何还要进宫?” 司闲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来请大人的是郑公公,看起来形色很匆忙,兴许……宫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苏晚闻言,心里沉了沉。 宫里发生了大事,会是什么事呢? 距离皇帝重病不起,是在几年以后,不可能现在,皇帝便突然病倒了吧? 可是大半夜的,郑公公突然出宫来请傅璟琛入宫,实在不寻常。 以傅璟琛的性子,若不是很急的事情,他肯定是会亲自过来跟她说的,但他却没有,只让司闲过来通知了她,可见他很急。 司闲见她一脸凝重的样子,出声宽慰道:“夫人不要担心,大人很快会回来的。” 苏晚收住思绪,点点头,“好,我知道。天色不早了,你也快去歇着吧。” “好。”司闲应了声,便下去了。 苏晚回到屋里,有些坐立难安。 按杜夭所说,原书改了结局,不但傅璟琛死在了漓州,赵拓最终也没能登上帝位,最后登上帝位的是殷王赵磊…… 可现在,傅璟琛并没有死,还活得好好的,那接下来的剧情,应该还是会延续原来的版本吧? 苏晚有些不确定地想。 她想得头都有些疼了,正想去床上躺躺,突然,她脑海里灵光一闪。 不对,如果傅璟琛是维持原版本的关键,那他今晚突然入宫,会不会有危险在等着他? 思及此,她连忙穿好衣衫,冲了出去。 司闲从兰院出来后,便回了自己的屋子,打算歇下了。 可就在这时,他的屋门突然被拍响。 他惊了下,刚想问来人,却听到苏晚在门外急声道:“司管家,是我。” 司闲一愣,连忙去开了门,“夫人?” 苏晚着急地说:“郑公公出宫来请大人进宫一事,我觉得太过蹊跷了,大人可能会有危险,你快随我去看看。” 司闲一惊,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好。”然后折身回了屋,取了佩剑带上。 二人出了相府后,便马不停蹄地往皇宫的方向赶。 此时已是深夜,加上天气冷,街上已经没有人。 苏晚更加不安了,连忙斥马疾奔。 司闲见她这么着急,也跟着紧张担忧起来,骑马紧紧跟在她身后。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打斗声。 二人一惊,急忙赶了过去。 到了近前,果见一群黑衣蒙面人,将司野和傅璟琛围在了中间。 傅璟琛好像受了伤,司野一手扶着他,一手握着剑,与那些黑衣人打斗。 二人见状,并没有勒停马,而是骑马冲了过去。 “夫人,剑你接着。”司闲喊了一声,便将手里的佩剑,扔给了苏晚。 苏晚接过,抖开剑鞘后,便对着那些黑衣人挥砍了过去。 那些黑衣人的注意力都在傅璟琛和司野身上,没有防备后面有人冲过来。 一时不察,外围的几个,瞬间被苏晚割断了颈动脉,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终于察觉过来,纷纷转头迎敌。 司闲趁他们注意力松散的时候,骑马到了司野面前,并大声道:“阿野,将大人给我。” 司野看到二人来了,心里一松,忙将傅璟琛扶上了马背。 “夫人,走!”司闲救到了人,朝苏晚喊了一声,然后又道,“阿野断后。” 等黑衣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司闲已带着傅璟琛跑远了,苏晚也没有恋站,虚晃了几剑后,便迅速撤走。 司野躲开黑衣人的攻击后,纵身上了屋顶,几个起落,便追上了苏晚和司闲。 第二百四十章 傅璟琛:我看你是想气死我 回到相府后,才总算安全了,那些黑衣人并没有再追来。 苏晚跳下马,与司闲一起扶着傅璟琛进了府。 到了府中,在明亮的灯火下,二人才看到傅璟琛竟然浑身是血,胸膛处的衣衫,更是教鲜红的血给浸透了。 二人俱都吃了一惊。 “大人伤得很重。”反应过来,司闲飞快地替傅璟琛点了穴止血。 然而鲜血依旧不止。 苏晚看到他流血的地方,一颗心沉入谷底。 他的伤在心脏处…… 她颤着手去捂,然而并没有用,血还是争先恐后地流出来,瞬间便将她的一双手给染红了。 “司管家……快去请大夫。”她转头朝司闲大声喊道,声音里有丝颤抖。 傅璟琛伤在心脏处,而且伤势那么重,就算华佗在世也…… 苏晚心里生出了绝望。 都怪她,没有及时想到傅璟琛会有危险,若她早点想到,早点赶去,他就不会…… 想到此,苏晚不自觉地低泣了声,万分自责后悔。 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傅璟琛,似有所觉般,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见她白瓷般细腻白皙的脸上,竟然挂着泪,顿了下,强打起精神道:“夫人,我没事的……” 苏晚咬唇看了他一眼,不忍心告诉他事情的严重性,而是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是的,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说到后面,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他。 “府里备有伤药,我去取。”司闲也是一脸凝重担忧,匆匆说完,便下去了。 前院的动静,惊动了王氏和傅珍珍,二人匆忙赶了过来。 当看到傅璟琛一身是血地坐在椅子上时,二人面色一片煞白。 “怎么回事?”王氏骇声道。 “哥怎么受伤了?”傅珍珍也颤着声音问。 傅璟琛虚弱地看了二人一眼,安抚道:“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 王氏稳了稳心神,拿帕子给他擦着身上的血,擦着擦着,动作一顿,略微放下心来,见苏晚白着一张脸的样子,还宽慰起她来,“丫丫别着急,阿琛不会有事的。” 苏晚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正有些不解她看到儿子受此重伤,如何还能转过来安慰她时,司闲已经进来了。 “已经太晚了,大夫不好请,所幸,我学过些医术,大人的伤,我能包扎。”司闲道。 苏晚觉得,眼下的情况,不要说是请大夫,应该去请太医才对。 她不是不相信司闲的医术,而是,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傅璟琛伤得那么重,理该请太医来给他诊治才对啊。 想着,她忍不住道:“司管家,不是我不信你的医术,是大人伤得太重了,我害怕……” 话未说完,手指便被男人握住了,“夫人不必害怕……我真的没事。” 苏晚见他都伤成这样了,很可能随时会死,却还这般从容,并反过来安慰她。 看着他俊脸苍白虚弱的模样,她突然便想到了他的种种好处,突然泪如雨下,忍不住俯身抱住他的脖子,声音哽咽道:“傅璟琛,你别死,千万别死……你不是还想我给你生几个孩子的么,你如果死了,我还怎么给你生孩子?我……如果你死了,我肯定是会改嫁的……” 说到后面,她忍不住用上了威胁。 “苏氏!”男人突然沉声打断了她的话。 苏晚抬起泪眼,悲伤地看着他。 傅璟琛闭了闭眼,咬着牙道:“我看你是想气死我!” 这个女人前面说的话,多动听啊,他的伤口为此都不怎么疼了,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来这么一句。 改嫁?休想! 正在给他处理伤口的司闲,突然低笑了声。 气氛沉重的厅中,他这声笑,显得异常突兀。 苏晚回过神来,有些不悦,傅璟琛都这样了,他还笑得出来? “我不想你死,我想你好好地活。”她认真地看着傅璟琛。 傅璟琛叹了口气,心里突然没有那么郁结了,他想抬手给她拭泪,却发现手指上染了血,只得作罢。 他虚弱地说:“我知道,但是下不为例,左右我是不会死的,我们都还没有生孩子……” 苏晚闻言,悲从中来,有些后悔之前没有早些接受他。 若是她早点接受了他,说不定她还能给他留个后,可是现在…… 她便是愿意为他生孩子,恐怕也没机会了。 想着,她不忍再看他,别过头去。 她从没有这么后悔过…… 这时,王氏突然叹了口气,出声打破了屋内沉重的气氛,“丫丫,阿琛不会有事的,他的心脏是在右边。” 苏晚一愣,转回头看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心脏在右边?” 王氏点点头,“是,阿琛跟别人不一样,但是现在这伤也……”说着,蹙起眉来,一脸担忧。 苏晚停滞了片刻,才终于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她又惊又喜地看向傅璟琛,“你的心脏在右边?” “是。”傅璟琛阖了阖眸,笑容很虚弱,“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死了……” 苏晚闻言,终于松了口气,可是想到刚刚自己的表现,脸顿时红透了。 真是……太丢脸了! 她从没有那样子过。 想着,她匆匆丢下一句,“既然你不会有事,那我便先回去睡觉了”,便跑了。 “晚晚……”傅璟琛想叫住她,却因为扯到了伤口,没敢再动。 而眨眼间,苏晚已经跑掉了。 司闲好笑地说:“大人不用着急,我看夫人是害羞了。” 王氏和傅珍珍这会儿也终于松了口气,看着傅璟琛着急的模样,也忍不住笑道:“就是啊,丫丫是不会跑的,你还是好好地让司管家给你包扎吧。” 傅璟琛被三人打趣,顿时也笑自己太沉不住气。 等司闲替他包扎好伤口后,傅璟琛问:“司野回来了吗?” 刚刚大家回到府后,司野便带人原路折回去查探了。 司闲摇摇头,“还没有。” 说话间,司野却正好回来了。 司闲这会儿才有空打量弟弟,见他并没有受什么伤,这才放下心来,问道:“可有查到什么线索,是什么人要行刺大人?” 司野摇头,“我带人折回去的时候,那些黑衣人已经不见了,现场的打斗痕迹,也都被抹平了,什么线索也没有留下。” 司闲闻言,很是吃惊,“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敢行刺大人,且收尾动作如此迅速,看来幕后之人不简单。” 傅璟琛沉默了片刻,问司野,“郑公公的尸体,也不见了?” 司野点头,“不见了,我还带人四周去查看过,皆无所获。” 司闲顿了下,问道:“郑公公死了?” 司野道:“是被大人一掌打死的。” 司闲很快联想到什么,皱眉道:“这么说来,大人的伤,郑公公所为?” 第二百四十一章 傅璟琛死死按住被子 傅璟琛点了下头,沉默不语,郑公公会行刺他,是他没有想到的,所以一时不察,便着了他的暗算。 若非他心脏跟别人不同,是长在右边的,今日……他非死不可。 司闲很惊诧,“可郑公公是皇上的心腹……”说到此处,他便没再往下说。 苏晚倒了杯水,折返回来,便听到这句,心里也是吃了一惊。 刺伤傅璟琛的人是郑公公,而郑公公是皇上的心腹…… 难道傅璟琛也怀疑,他今日遇刺,幕后之人,是皇上? 但是皇帝没有理由要杀他啊,原书中也没有这样的剧情。 反而皇上对他多有倚重。 “不会是皇上。”片刻后,傅璟琛淡淡否决了。 司闲见他心中有数的样子,便没再多言。 苏晚端着水杯,走了进去,将杯子递给他,“喝点热水吧。” 傅璟琛并未去接,而是抬眸看着她。 苏晚一愣,这人,该不会要她喂吧? 他也不看看,这么多人在看着呢。 她不想惯着他,直接将杯子塞进了他手里。 傅璟琛有些失望地看着她。 “你手又没事。”苏晚忍不住道。 傅璟琛道:“可惜……” “可惜什么?”傅珍珍不解地问。 傅璟琛含笑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倒是王氏作为过来人,瞬间明白了儿子的意思,不禁嗔了他一眼。 明明那么稳重的人,竟然也这般无赖。 她摇了摇头,替他将衣衫拢好。 傅璟琛喝了水后,温声道:“娘和珍珍去休息吧,我没事了。”他对自己配制的伤药,极是有自信,司闲给他上过药后,已经不流血了。 王氏摇头,“再等会儿吧,左右明日我们不用早起去庄上,我先给你把药煎了再去睡。” 司闲道:“老夫人,您还是先去歇着吧,药我会煎。” 苏晚也道:“娘跟珍珍先去休息,夫君我会照顾。” 傅珍珍笑嘻嘻地说:“娘,我们还是别在这里碍哥哥的眼了。” 傅璟琛被她气笑了,“我都受伤了,你这丫头还笑得出来。” “我原本是很担心来着,但现在发现,哥哥受伤了,也未尝不是好事,左右有嫂嫂会照顾你嘛,哥哥心里肯定很开心。”傅珍珍说完,朝苏晚眨眨眼,“嫂嫂,哥哥就拜托你了。” 苏晚一脸黑线,这丫头说的什么话? “娘,快走快走。”傅珍珍催促了一声,然后与王氏很快出去了。 司闲也识趣地拉着司野走了。 厅中没了别人,苏晚看着椅子上的伤患,很是无奈。 这些人,就不能先帮忙将人扶回去再走吗? “你自己可还能走?”她问道。 “走是还能走,但恐怕得夫人扶着我走。”傅璟琛神情很无奈,但眸中却分明带着笑意。 苏晚无可奈何,总不可能将他一个伤患丢在这里,只好上前,架起他一条手臂,放在自己肩上,然后搀起他慢慢往外走。 “我受伤不轻,没有一段时间,怕是好不了。”傅璟琛忽然道。 苏晚瞥了他一眼,“所以呢?” “所以为了方便夫人照顾我,这段时间,我还是去兰院住着吧。”傅璟琛自然而然地说。 苏晚轻轻哼了声,“谁说我要照顾你的?” 傅璟琛想到什么,忽然低沉地笑了声,“夫人为了孩子,也会照顾好我的。” 苏晚一滞,看着他愉悦的眉眼,很快想到了自己前头在厅里说的话。 她咬了咬唇,很是懊悔。 早知道他心脏长在右边,她就不用那么担心了,还一时担心,说出那种冲动之言,成为了他取笑自己的把柄。 见她一脸懊悔的样子,傅璟琛没敢再打趣她,而是问道:“夫人和司闲怎么那般及时地赶来了?” 苏晚顿了下,道:“我就是感觉不太对劲,担心你,没想到还真有刺客。” 傅璟琛庆幸地说:“幸亏夫人跟司闲赶来,否则今晚,我不一定能有命回来。” “你不准胡说。”苏晚蹙眉道。 见她一脸严肃的样子,傅璟琛顿了下,出声保证,“为了夫人,我下次一定会加倍小心。” “这还差不多。”苏晚满意了。 虽然是让她搀着,但傅璟琛其实没敢真的舍得将身体的重量,全压在她身上。 将他扶回兰院后,苏晚亲自去了松院一趟,取了他的衣物和洗漱用品过来。 他身上的衣衫染满了血,已不能再穿,苏晚打了热水,替他将身上的血迹擦干后,又帮他换了干净的衣衫。 “裤子你应该能自己换吧?”苏晚虽然这般问,却直接将裤子递给了他。 傅璟琛顿了下,摇摇头,“换不了。” 苏晚狐疑地看着他,“怎么可能?你腿又没受伤。” “腿是没受伤,但换件衣衫,已经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我感觉扯到了伤口。”傅璟琛一脸虚弱地说。 苏晚见他面色确实苍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顿了下,上前拉开他的衣襟检查,果见缠在伤口上的纱布,渗出了一点血迹。 她抿了抿唇,只好妥协了。 “那你躺好,我帮你换。”她轻声说着,却目光闪躲,不敢看他。 傅璟琛眨了下眸,依言躺好。 察觉到女子的手指拂过他的腰际,碰到了他的裤头,他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原本苍白的面色,也可疑地浮现起一层红晕。 不过苏晚并未注意到。 她扯着他的裤子,刚要往下拉,突然,眼前多了一条裤子,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动作一顿,愕然地看向男人。 傅璟琛没看她,而是盯着帐子,一本正经地说:“天冷,我怕着凉。” 苏晚瞥了他一眼,突然了然,原本的紧张,也淡了。 原来这个男人也会害羞。 想着,她嘴角勾了勾,顺着他的话道:“说得也是,天气那么冷,是很容易着凉。”说罢,她手下微一使力,便将他的裤子褪了下去。 然后淡定地将裤子从被子里拉了出来。 看着女子干净利落的样子,傅璟琛:“……” 苏晚坦然地回视着他,然后拿过他手里的干净裤子,如法炮制,替他套了回去。 苏晚给他穿裤子,没出汗,但傅璟琛却一脸都是汗。 苏晚见了,很是惊讶,“夫君不是畏冷么?怎么一脸是汗?你很热么?” 傅璟琛瞥了她一眼,淡定自若地说:“被子太厚,把我捂得出汗了。” “原来如此。”苏晚点点头,“那我替你掀了被子,凉快凉快。”说着,便作势要掀被子。 傅璟琛一惊,死死按住被子,“夫人,为夫受了伤,受不得风。” 苏晚狐疑地看着他,“夫君这么紧张做什么?总不可能在被子里藏了什么宝贝吧?” 傅璟琛闻言,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下,薄唇紧抿,没有吭声。 这个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刚刚无意间触碰到他的…… 第二百四十二章 这个苏氏,很可能是他的读者 想着,他目光深幽地瞥了她一眼。 苏晚愣了下,刚要说什么,这时小伶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司管家送过来的药,说让大人趁热喝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苏晚伸手接过。 “是。”小伶应了声,便退出去了。 傅璟琛喝过药后,苏晚去收拾了下,将屋里的灯吹熄了,只留了床边的一盏灯,然后上了榻,在傅璟琛身旁躺了下来。 可能是受了伤的缘故,加上又喝了药,傅璟琛很快便睡着了。 但苏晚却有些没睡意。 因为她想不通,到底谁要杀傅璟琛。 上次在漓州,是宁王赵显要杀他,但现在宁王都被幽禁了,便是他恨傅璟琛致使他事情败露,也不可能有机会再杀傅璟琛才对。 可如果不是宁王,又会是谁? 而且这人,还能指使得了郑公公,看来本事不小。 就在苏晚猜测着幕后之人的时候,宁王府邸,本该被幽禁的赵显,此时并未就寝,因为看守森严的王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是说,今晚的行刺,失败了?”宁王眯起眼睛,看向对面一身黑色斗篷,遮掩严实,只露出眼睛的殷王赵磊。 殷王叹了口气,“郑公公刺进傅璟琛心脏的匕首,应该是失了准头,傅璟琛当时并没有立即死去,据下面的人来报,当时傅璟琛已遭了郑公公的暗算,已是深受重伤,他们原本是有机会,再给他一击的。 可关键时候,苏氏和相府的管家突然骑马赶来,将傅璟琛救走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得而知,相府现在戒备森严,我们的人无法进入打探消息。” 听完殷王的话后,宁王眉头皱了下,又是苏氏…… 想着,他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苏氏……究竟是什么来头?” 提起苏氏,殷王也皱紧了眉头,很是纳闷地说:“本王也不甚清楚,只知她来自乡下,可若是乡野村妇,理该无知粗鄙才对,但偏偏,这个苏氏跟平常的乡野村妇不同。” “哪里不同?”宁王心下一动,好奇问道。 殷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二弟不记得了吗?上次皇祖母寿宴,那苏氏又是作词,又是与沧澜国皇太女比武赛马的,可算是出尽了风头,当时你不是也在场?” 宁王听后,眼眸微垂。 他确实是不记得了…… 确切地说,在漓州醒来后,他知道整本书的剧情发展,但对于他们每个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却并不清楚。 因为,剧情已经脱轨了…… 本该在鹰嘴山死去的苏氏,竟然活了下来,在漓州的时候,还破坏了他杀傅璟琛的计划。 而今,她再一次破坏了他的计划…… 他原本以为苏氏可能是重生的,但现在看来,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她次次都能精准地救下傅璟琛,说明她早就知道了事情的走向…… “说起这个苏氏,本王觉得很是邪门。 一个普通的村妇而已,在寿宴上出尽风头便罢了,现在还整出那什么皮蛋,弄得整个京城的人,都想吃她做的皮蛋,最可笑的是,皇祖母她老人家,竟然动了想将她收为干孙女儿的想法,你说可笑不可笑? 那苏氏不过就是一个村妇而已,她凭什么……” 他后面又说了什么,宁王一字也没有听到了,垂下的眸中,涌起惊骇。 皮蛋…… 他塑造出来的这个大晏朝,并没有皮蛋。 想到苏氏的种种异常举动,他心里突然很笃定。 苏氏跟他一样,都是从现代穿来的。 而且,这个苏氏,很可能是他的读者…… 想到此,他脸上的神情,似笑似哭,极其古怪。 他早该想到的…… 殷王看到他如此反应,吓了一跳,“二弟,你这是怎么了?” “大哥,我没事。”宁王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那就好。”殷王松了口气,自以为他是被幽禁在此,哪也去不了,给憋坏了,便安慰道,“你放心,等为兄当上储君后,便设法救你出去。” 宁王点点头,“让皇兄费心了。” 殷王叹了口气,“二弟不用如此客气,我们兄弟俩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只要我俩同心,日后定能同享这天下繁华。” “皇兄不弃弟弟,弟弟感激不尽,定当竭力为皇兄奔忙。”宁王亦一脸真心地说。 殷王见状,很是受用,但想到傅璟琛,又头疼地说:“也不知道傅璟琛现在情况如何了,有没有死?” 宁王闻言,忽然加重语气道:“大哥,你若要成事,傅璟琛必须除去。” 殷王叹气,“本王当然知道,但这次为了杀死傅璟琛,连郑公公都折损了,真是损失巨大。”没了郑公公在父皇身边打探消息,他会很被动的。 想着,他道:“其实不一定要杀傅璟琛的,毕竟他是个难得的人才,若能得他相助,我们也能如虎添翼,父皇对他可是信任万分,若他能为我们所用,那帝位之事,便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我觉得想法子将他收为己用,才是明智之举。” 宁王摇头,“大哥想得太简单了,傅璟琛早就被三弟给收拢了,他是三弟的人,如何还会被你我收拢? 既然不能为我们所用,最好杀了,以绝后患,否则他将成为皇兄宏图大业的绊脚石。” 傅璟琛若是死了,那后面的路会好走很多,可三番两次都没能将他杀死,此人必定会成为他们最大的阻力。 宁王皱紧了眉,有丝忧虑。 不过,若不是苏氏…… 想到什么,他对殷王道:“傅璟琛若是死了,便罢了,但傅璟琛如果没死,那苏氏,便不能再留着,否则,她会是所有事情的最大变数。” 殷王愣了下,“苏氏不过是一介妇孺……” “她虽是妇孺,却不是一般的妇人,端看此次计划失败,就有她在其中坏事。”宁王不紧不慢地说。 殷王有些踌躇。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从来不杀女人的…… “大哥,要成大事者,不能妇人之仁。”宁王深知他的性子,连忙劝道,“这苏氏若是一般的人,我也不会劝你杀她,但她的存在,是一大变数,留着她,很可能大哥不能得偿所愿。” 第二百四十三章 苏晚的主动,让傅璟琛一阵恍惚 “二弟,容我想想再答复你。”殷王纠结地说。 “好。”宁王点点头,不想逼他太紧,否则怕会适得其反。 翌日,相府。 苏晚一夜没睡好,天亮的时候,她模模糊糊地伸手去探身旁男人的额头。 她担心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伤口会发炎,导致发热。 因此一个晚上,她都在注意着的他的情况。 不过每次他都睡得很熟,对此一无所知。 以为这次也一样,却不料她手才碰到男人的额头,便被握住了,对方还轻轻摩挲了下她的手指。 苏晚愣了下,彻底清醒了,转头看着身旁的男人,“你醒了?” “嗯。”傅璟琛应了声,许是才醒的关系,他的声音有种性感的磁性沙哑,让人听了忍不住心脏砰砰。 苏晚愣了下,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喉结上。 傅璟琛见她不吭声了,转头看她,便见她目光迷离地看着自己。 见状,他喉结滚动了下,抬手托起她的脸,谷欠吻她的唇。 然而将要碰到的候,苏晚已回神,连忙伸手抵在他的唇上,“小心扯到伤口……” 傅璟琛嘴角勾了下,“不至于……” “还是要小心一点……呃!”苏晚话未说完,突然惊呼一声,盯着男人的举动,渐渐红了脸。 半晌,她慌忙缩回手指,背在身后,匆匆起身,“不早了,我得起了……” 说完,她从床尾处跨出去,跳下地去。 傅璟琛单手枕在脑后,心里不无遗憾。 若非他受了伤,昨夜他俩本该圆房的…… 苏晚穿戴洗漱好走回来,手里拎着湿巾,给傅璟琛净脸。 这个男人果真有一副好相貌…… 便是受了伤,面色略显苍白,也丝毫不损他的气质,只不过受了伤的关系,他看起来要比平日虚弱很多,看起来,真像是个文弱的书生。 想着,她勾了下嘴角。 “夫人,为夫好看么?”察觉到她的打量,傅璟琛突然戏谑问道。 苏晚瞥了他一眼,故意道:“夫君这长相,实在是祸国殃民。” 傅璟琛闻言,挑眉道:“夫人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你。”苏晚一脸认真地说。 傅璟琛怀疑地看着她,“可我怎么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词?” 苏晚杏眸眨动了下,“长得好,才有资格祸国殃民啊。” “那我便当夫人是在夸我了。”傅璟琛无奈地说。 想到什么,苏晚收了笑意,“夫君今日在家里好好休息,娘和珍珍都在,一会儿我会让她们过来照顾你,我有事情,得出去一趟。” “你要去做什么?”傅璟琛蹙眉,好不容易受了伤,他现在又有空,想与她多处处的,她却要跑出去…… “我跟梅花昨日看好了一个铺面,想尽快开起来,一会儿我要再去与梅花商量一下,该怎么整治铺面。”苏晚回道。 傅璟琛不想她为了银子四处奔忙、劳累,想让她待在家里,但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她跟别的女子不一样,她独立,有自己的主张,若他加以干涉,定会令她反感不喜,而二人好不容易才贴近的心,定又会变得生分起来。 他不想那样。 他可以宠她,理当也该纵容她才对。 “好,但不可以太累,要早点回来。”片刻后,他温声嘱咐道。 苏晚闻言,心里微暖。 对于他的性子,她又何尝不清楚? 若是以前,他怕是又会对她说教一番,或阻止她,但他除了叮嘱外,别的什么也没说,说明,他现在已能接受她的一切行动和想法了。 想着,她奖赏般地在他唇上轻啄了下。 她的主动,让傅璟琛神思恍惚了下,这实在是太难得了。 可惜,对方一触即离。 他意犹味尽地看着她。 “奖励你的。”苏晚轻声笑道,然后站起身来,“好了,夫君好好躺着,我去找娘跟珍珍过来。” 目送她出去后,傅璟琛修长的手指在唇上摩挲了下,嘴角勾起笑意。 但是想到她又要傍晚才回来,他顿时又有些失落起来。 他从没想过,他竟也有为了女人患得患失的一天。 正在他失落怅惘的时候,苏晚去而复返,“夫君,皇上来看您了。” 傅璟琛看到她回来,目光一亮,听得她的话后,愣了下,转头看去,果见皇帝穿着便服,从她身后走了进来,顾枭陪在一侧。 “皇上……”反应过来,他收敛了情绪,连忙要起身。 皇帝见状,连忙快走两步,拦住了他,“不用起来,你伤着,便好好躺着,那些虚礼就免了。” 傅璟琛闻言,便顺势躺了回去,“多谢皇上。” 皇帝看了看他的面色,关切地问了一句,“怎么样,伤势可有好一些了?” “臣已经没有大碍了,皇上不用担心。”傅璟琛道。 皇帝闻言,很是松了口气。 其实刚刚进来的时候,他有从苏晚口中了解情况。 但是想到在天子脚下,竟有人敢肆意妄为截杀当朝宰相,简直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他异常震怒地说:“顾枭,此事便交给你了,让你们刑部彻查此事,务必要将那无法无天之徒,抓出来,朕倒想看看,哪个狗胆包天之徒,胆敢谋害傅爱卿。” “是。”顾枭神情一凛,恭敬应下。 傅璟琛顿了下,一副犹豫的样子,开口道:“皇上,其实此事,蹊跷的地方很多……” 皇帝蹙眉,“怎么说?” “昨夜臣之所以会受伤,完全是着了熟人的道,臣万万没想到,那人会刺杀臣,一时没有防备,这才差点被杀了……”傅璟琛皱眉回道。 “是谁?谁敢伤朕的宰相?”皇帝大怒。 “不知皇上今日可有见过郑公公?”傅璟琛问道。 皇帝皱着眉,沉声道:“那狗奴才今日不知何故,没来服侍朕,朕还让人去找了他,可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说到此处,皇帝突然住了口,吃惊地看着他,“你是说,昨夜杀你的人,是郑公公?” “是。”傅璟琛应道。 这下,皇帝和顾枭俱都很是震惊。 “怎么会是他?”皇帝有些不敢相信。 顾枭也很意外,“老傅,你会不会看错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傅璟琛一脸虚弱地靠进苏晚怀里 傅璟琛苦笑,“我看得清清楚楚,正是因为他来府中传皇上口谕,说皇上龙体违和,宣我进宫,我才会跟他出府。 可没想到,半路埋伏了杀手,而我一时不备,险些被郑公公给一刀毙命,若非我的夫人和管家及时赶到,此时,我怕是已经遭到了不测……” 皇帝又惊又怒,“没有想到,朕的身边,竟然有此包藏祸心之人,朕待他不薄啊,他竟然敢假传朕的口谕,意图谋害朝中重臣,他到底是谁的人?” 傅璟琛摇摇头,“臣也不知。昨夜事发后,我手下的人,立即去了事发的地点,可没想到的是,那个地方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就连打斗的痕迹,都被人以最快的速度给抹除了。” 皇帝闻言,心里沉了沉。 能在天子脚下,做到这般的,这幕后之人不简单,而且都将手伸到了皇宫,还在他身边安插了人,这么多年,他却一无所觉。 “这幕后之人,真是好本事。”他一脸震怒。 傅璟琛几人见状,便明白,一会儿回了宫,皇帝必定会对身边之人,来一次大换血。 毕竟,郑公公可是他的心腹,没想到却是别人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那郑公公,已教臣给杀了,不过现场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想来已被幕后之人给毁尸灭迹了。”傅璟琛又道。 皇帝点了点头,“他胆敢谋害你,死不足惜。 这次,也多亏了你,也幸好你没事,并杀了那狗奴才,否则,朕到现在还不知道身边之人,竟是包藏祸心之徒,恐还会被这狗奴才给蒙在鼓里。 傅爱卿好好养伤,朕定会揪出那幕后之人,给你一个交代。” “多谢皇上。”傅璟琛颔首,想到什么,又道,“皇上可对外说,臣身受重伤,兴许熬不下去……” 皇帝闻言,知他这是想引出幕后之人,沉吟了下,点头,“也好,不过这段时间,得委屈你了。” “左右已经要过年了,臣正好趁此机会,待在府里,也可以陪陪家人。”傅璟琛道。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说:“那你好好养伤,朕先回宫了。” “恭送皇上。”傅璟琛道。 皇帝点点头,转身走了。 顾枭连忙对傅璟琛道:“老傅,你好好养着,我先送皇上回宫,晚点再来看你。” “好。”傅璟琛点头。 顾枭朝苏晚点了下头,才匆匆走了。 皇帝和顾枭一走,王氏和傅珍珍端来了早点和药。 见二人过来,苏晚本该要走的,但是想到傅璟琛前头对皇上说的话,最终作罢。 既然傅璟琛要营造他受了重伤,可能熬不过去的假象,她便不好再出门了,只能配合他。 “阿琛、丫丫,你们先吃早点吧。”王氏温声道。 “好。”苏晚应了声,伸手将傅璟琛扶了起来,又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身后。 傅珍珍见状,忙将盛了热粥的碗递到她面前,“哥哥受伤不便,还要劳烦嫂嫂给喂一下。” 苏晚动作一顿。 傅珍珍见她并不伸手接,自以为明白了什么,连忙将碗放下,然后拉着王氏便往外走去,“娘,我们还是先走吧,我们留在这里,嫂嫂会害羞的。” “也好。”王氏点点头,回头笑眯眯地叮嘱,“丫丫,阿琛便交由你照顾了,府里还有些事情,我和珍珍去安排一下。” 二人说完,很快走了,丝毫不给苏晚开口说话的机会。 苏晚:“……” 傅璟琛垂眸掩去了笑意,故作无奈地说:“娘跟珍珍有事要安排,无法照顾我,夫人若有事情,可以先走,叫司野来照顾我即可。” 苏晚闻言,瞥了他一眼,“夫君要营造深受重伤,恐熬不下去的假象,我这时若出府,夫君的计划,岂不是要功亏于篑?” 傅璟琛解释道:“我并不是要阻止你外出的意思……” “我知道的。”苏晚打断了他的话,“没事,我今日不出去也可以,梅花能搞定。” 傅璟琛有些歉疚,“接下来,恐怕得你们配合我了。” 苏晚点点头,“我明白,夫君放心,我会跟司管家说的,让他勒令全府下人嘴巴闭紧一点。” “好。”傅璟琛放下心来。 苏晚端起粥碗,迟疑了下,道:“眼下屋里没别人,夫君是在胸膛上受了伤,吃个饭,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傅璟琛闻言,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是。” 苏晚心里松了口气,忙将碗递给他。 傅璟琛刚抬起手要接,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扯到了伤口,他竟然倒抽一口气,然后手虚压着伤处,蹙着眉,难受地说:“疼,好像是扯到伤口了……” 苏晚:“……” “恐怕还是得夫人喂我。”傅璟琛顿了下,神情无奈地说。 苏晚睨了他一眼,终是在床边坐了下来,然后拿勺子舀起粥来吹了吹,再喂到他嘴边。 傅璟琛见状,嘴角勾了下,享受着被夫人投喂的待遇。 在喂了他几口后,苏晚忽然道:“夫君做戏的痕迹太明显了。” 傅璟琛乍然听得这句,差点呛到,好在他向来稳得住,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夫人此言差矣,我并没有做戏。” 苏晚嗤了声,这个男人的脸皮可真够厚的。 “那是我看错了。”她淡淡道。 “夫人昨夜肯定是没睡好,这才眼花了。”傅璟琛顺着她的话道。 苏晚瞥了他一眼,她昨夜确实没睡好,眼睛却没花。 给傅璟琛喂完后,苏晚自己随便吃了点,然后服侍他将药喝了,之后还看了下他的伤口,见他伤口并没有渗血,这才放下心来。 “夫君睡一会儿吧,对伤口的愈合有好处。” “也好。”傅璟琛点点头。 苏晚正要扶着他躺下,这时司闲在外面道:“夫人,殷王、端王、瑞王三位王爷来看大人了。” 苏晚动作一顿,看向傅璟琛。 傅璟琛眉心蹙了下,朝她点了点头。 苏晚见状,只好扬声道:“请三位王爷进来。” 话落,傅璟琛便一脸虚弱地靠在了她的怀里。 第二百四十五章 我跟夫人定能恩爱一辈子 苏晚:“……” 想着三位王爷马上要进来了,她只好忍了下来。 她知道这厮并不是单纯地想吃她豆腐,而是想营造受了重伤,虚弱不堪的假象。 想着,她担忧地说:“夫君还好吧,伤口是不是又痛了?” “咳咳咳……”傅璟琛轻轻地咳了几句,然后难受地说,“夫人,我是不是要死了?” “夫君别乱说,大夫都说了,你只要静养,伤会好起来的……” “我这伤……怕是好不了了……”傅璟琛语气艰难地说。 “不会的,夫君吉人天相,会逢凶化吉的。”苏晚急声道。 傅璟琛垂下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很快,三位王爷,便在司闲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两人的对话,三人刚刚在门外自然听到了。 “傅相,你伤势如何?”殷王有些浮夸地上前两步,关切问道。 傅璟琛靠在苏晚怀里,撩了撩眼皮,语气虚弱地说:“三位王爷,对不住,臣伤到要害处了,无法给三位见礼,还请恕罪……” 殷王见状,目光闪了闪,一脸痛惜地说:“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苏晚瞥了他一眼。 端王也道:“是哪个胆大包天之徒,敢伤傅相你?” “臣……也不知道。”傅璟琛有气无力地说。 赵拓则皱了皱眉,“听父皇说,傅相受了伤,本王便与二位王爷一道来看看,没想到傅相竟伤得这么重……” “是啊。”殷王一脸忧虑地说,“傅相可是朝中重臣,是父皇最为倚重的臣子,万不可有闪失,本王来相府前,将太医带过来了,一会儿还是让太医给傅相看看吧。” “有劳……殷王惦记了。”傅璟琛轻轻咳嗽了声,很是虚弱地说。 殷王见状,连忙将带来的太医叫了进来。 “陈太医,快给傅相把把脉,看看伤势怎么样了。” “是。”陈太医应了声,走上前,恭敬道,“傅相。” 傅璟琛只好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有劳陈太医了……” 陈太医摇摇头,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殷王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傅相的伤势还好吧?” 片刻后,陈太医摇了摇头,“傅相这伤,很是严重啊,需得静养才行。”话虽这样说,神情却很凝重。 殷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里一喜,难道说,傅璟琛虽然侥幸没死,但伤势严重,恐好不了了? 想着,他装模作样地说:“傅相可得静养,保重身体啊。” 傅璟琛点点头,“多谢殿下关心。”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殷王便不想多留了,对两位弟弟道:“走吧,别打扰傅相静养了,明日我们再来看他。” 两位王爷只好点点头,“那傅相好好养着。” “司管家……替我送送三位殿下。”傅璟琛朝司闲吩咐道。 “是。”司闲应了声,朝三人道,“三位殿下请。” 三位王爷便带着陈太医走了。 等屋里没了别人,傅璟琛凝聚的内力一散,脉搏恢复了正常。 苏晚想到陈太医说的话,忍不住问:“陈太医说你的伤势严重,怎么一回事?” 傅璟琛含笑道:“我没事,那是我故意的。”说着,抓起她的手指,放在他的脉搏上。 苏晚立即发现他的脉搏跳得很快,便是她不会诊脉,却也觉得不妥。 她惊讶地看着他,“怎么回事?” 傅璟琛没说话,而是散了内力。 苏晚发现他的脉搏恢复了平常,很快联想到了什么,“是你自己动了手脚?” “嗯。”傅璟琛点点头,“刚刚陈太医给我把脉的时候,我也像此刻这般,催动内力弄乱了脉象,故而陈太医才会以为我病重。” 苏晚闻言,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原来如此。” “夫人觉得我的戏做得好不好?”傅璟琛勾唇问。 苏晚不吝夸奖地说:“可以荣获奥斯卡影帝奖了。” “什么奖?”傅璟琛好奇追问。 苏晚道:“就是做戏的最高奖项。” “这么说来,夫人是认可我做的戏了?”傅璟琛含笑问。 苏晚点点头,“夫君的演技精湛。” 傅璟琛没听过演技这个词,但他向来聪明,很快便会意过来所指何意。 他谦虚地说:“多谢夫人夸奖。” 苏晚见状,忍俊不禁,转而见他还靠在自己身上,抿唇推了他一下,“人都走了,不用再演了。” 傅璟琛蹙眉道:“夫人,我觉得我还很疼……” 苏晚知他是装的,便道:“你自己就是大夫,那你给自己看一下吧。” 傅璟琛叹气,“夫人不知道医者难自医吗?我自己医不了。” “那我去叫司管家来给你看。”苏晚作势欲起身,却被男人搂住了腰,“其实不用麻烦,只要搂着夫人,我的疼痛便能减轻一些。”他一本正经地说。 苏晚嘴角抽搐了下。 眼前这个人,哪里还有一点当朝宰相的样子?整个就像是流氓无赖。 “真应该让顾枭和其他朝臣来看看。”她忍不住道。 “看什么?”傅璟琛不解。 “来看看他们当朝丞相此时无赖的样子。”苏晚忍着笑意道。 傅璟琛顿了下,伸手摸了摸她的下巴,不甚在意地说:“那就让他们来看吧,来看看我是怎么跟我的夫人恩爱的。” 苏晚羞恼地拍开他的手,“你胡说什么?怎么就……” 傅璟琛握住她的手指,与她的缠握在一起,“并没有胡说,我跟夫人,定能恩爱一辈子。” 苏晚呼吸一滞。 傅璟琛抬起两人缠握的手,神情郑重地说:“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苏晚怔怔地看着他,旋即红了脸,慌忙挣出自己的手,不敢与他眼神对视。 这人怎么变得这么肉麻? 这么肉麻的话,竟然张口就来。 她抿了下唇,有些无法直视他这个人了。 他此刻的言行,实在是颠覆了她对他的所有认知。 明明书里清心寡欲了一辈子,从来都是克己守礼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么让人肉麻兮兮的话。 苏晚这个来自现代的人,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刚刚,应该有骗过他们吧?” 第二百四十六章 傅璟琛的抉择 傅璟琛见她在转移话题,也不戳穿她,挪开身体,靠在枕上,“应该有吧。” “你觉得,三位王爷中,谁的嫌疑更大一些?”苏晚问。 傅璟琛摇头,“我也不清楚。主要是,他们没有要杀我的理由才对。但放眼整个京城,都使唤得动郑公公的人,我想不出来,还能有谁。” 苏晚点头,“你说得没错。但如果,他们中有人觉得你威胁到他们的帝业了呢?” 傅璟琛抬眸看着她,“夫人是不是有发现了什么?” 苏晚蹙着眉道:“刚刚殷王表现得对你的伤势很上心的样子,我觉得有些问题。” “为什么不能是他真的关心我?”傅璟琛问,“毕竟,他们私底下没少做拢络我的举动,我此番受了伤,正是他们表现的时机。” 苏晚点头,“你说得也对,但是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你这个人太不好拢络了,他们觉得,既然无法拢络你,与其将来便宜了别的王爷,还不如将你杀了,以绝后患。” 傅璟琛顿了下,旋即赞赏地看着她,“夫人果真是冰雪聪明,看问题,总能一语中的。” 苏晚抿唇笑了下,“夫君其实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吧,我不过是班门弄斧。” 傅璟琛摇头,“夫人谦虚了,夫人所想,与我不谋而合。” 苏晚问:“那夫君觉得三位王爷中,谁最有嫌疑?” 傅璟琛却道:“皇上众多皇子中,只有四位王爷已经成年,并最有实力角逐帝位,夫人漏说了一位。” 苏晚一愣,但很快明白了过来,“对,还有宁王。可是宁王不是被幽禁起来了么?他如何还有能力加害你?” 傅璟琛道:“他确实被幽禁起来了,但他跟殷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现在是出不来,但不妨碍殷王能进去找他。” 苏晚闻言,眉头蹙起,“所以,昨夜行刺一事,很可能是宁王唆使殷王的?” “殷王这个人虽然能力不是很足,但他这个人向来会做表面功夫,对皇上也很孝心,皇上其实早有意将帝位传给他,他自己应该也知道,所以他其实没有必要杀我。 但目前为止,与我有仇的,只有宁王,漓州一事,他对我怀恨在心,想杀我,也不是没可能。”傅璟琛淡淡道。 “所以,昨夜要杀你的人,真是宁王? 他故意在殷王面前分析了利害,可能跟他说,你将来会成为他当上皇帝的阻力,所以殷王权衡利弊后,这才不惜动用长期安插在皇上身边的郑公公,只为除去你。”苏晚道。 “夫人这个分析很对。”傅璟琛赞赏地说。 “夫君应该早就想到了跟宁王有关吧?”苏晚问。 “是。”傅璟琛点头,“不过刚刚殷王的表现,让我更加笃定罢了。” “那你要跟皇上说这件事情吗?” “不。”傅璟琛摇头。 苏晚顿了下,“也是,皇上对殷王寄予了厚望,便是你将证据摆在他面前,他怕是也不会相信,反而会觉得你是被其他王爷给拉拢了,处心积虑想为他们除去殷王。” 傅璟琛叹了口气,“我并不想卷入皇子们的争夺中,但奈何树欲静,却风不止。” 苏晚见他如此,心里一动,轻声道:“你如今得罪了宁王,而宁王与殷王是亲兄弟,并能在他面前说上话,若是将来殷王当上了皇帝,怕是会对你不利……” 傅璟琛抬眸看着她,“夫人可有什么建议?” 苏晚犹豫了下,问:“你真的要我说吗?” 傅璟琛点点头,“愿闻其详。” 苏晚想了想,开口道:“你前面说,树欲静而风不止,便是你不想卷入皇子们的纷争中,但别人恐怕不会让你独善其身,到时候会逼着你卷入其中。 那与其被迫站队,还不如现在趁早择选一个你认为可行的皇子辅佐。” 傅璟琛顿了下,问:“那夫人觉得哪位皇子值得我们帮衬?” 苏晚闻言,屏息看了他一眼。 她本来不想在他面前透露剧情的,但殷王对他已起杀心,他若不主动去争取一下,日后怕是会很麻烦,无法全身而退。 毕竟,原书的结局已改,当上皇帝的并不是赵拓,而是殷王。 想着,她下定决心道:“瑞王。”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心里砰砰乱跳,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对不对。 因为她这算是与改过的剧情逆道而行。 对于她会选择瑞王,傅璟琛并不是很意外,但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选瑞王?” 苏晚稳下心神,“瑞王看起来风流,为人好似没有正形,但上次听雨轩一番谈话,我发现瑞王并不是世人所以为的那样,他其实胸有丘壑,心系百姓,是个仁厚之人。 若是他当上了皇帝,对百姓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而在我看来,能为百姓着想的,便是明君。 相比起殷王跟端王,我觉得瑞王更加合适。” 闻言,傅璟琛沉默了下来。 苏晚道:“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要怎么抉择,还是看你。” 傅璟琛闻言,握住她的手,“夫人的想法,亦是我的想法,老实说,几位皇子中,我比较看好的,其实也是瑞王殿下。 殷王没什么本事,却惯会做表面功夫,又急功近利,而宁王,虽然不声不响的,但是却能为了一己私利,而贪没百姓的救灾银子,这样的人,自私自利,若江山落到他手里,百姓恐怕都要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至于端王,他不学无术,没有是非观,这样的人,也不会给百姓带来福祉。 相比三位王爷,瑞王似乎会好一些。” 苏晚点点头。 而此时两人口中的瑞王,正在花园里,与傅珍珍说话。 他本是要跟着殷王和端王一起离开的,却在路过花园的时候,遇到了傅珍珍,便停下脚步,留了下来。 殷王和端王见了,嗤笑了声,也没当回事,径自离开了。 他们这位四弟,还真是跟传闻中一样,看到女人,便挪不动脚了。 不过这样也好,四弟越不成器,他们的竞争对手,便少了一个。 这是他们乐于见到的。 傅珍珍行过礼后,便打算走开了,没想到赵拓却拦住了她,“珍珍姑娘,本王初次登门,珍珍姑娘不该领本王四处走走么?” 第二百四十七章 离这么远,怕我吃了你 “我让司管家领你去走走吧。”傅珍珍往后退了几步,站到安全距离,始终记得苏晚说过,靠近他会怀孕之言。 赵拓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甚为有趣地说:“珍珍姑娘为何避本王如蛇蝎?” “没有啊,我没有避你。”傅珍珍否认。 赵拓闻言,似笑非笑,“没有么?那你做什么离本王那么远?” 傅珍珍看了看二人的距离,确实有些远了,倒显得她很刻意。 想着,她只好往前挪了一小步。 赵拓见状,莞尔失笑,“珍珍姑娘可以再走近一点的。” 傅珍珍闻言,立即摇头,“不行的。” 赵拓蹙眉,“怎么不行,本王又不会吃了你。” “男女有别,会让人说闲话的。”傅珍珍摇摇头道。 赵拓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笑了,“我们又没做什么,怎么就会让人说闲话?” “这我怎么知道?嘴巴长在别人脸上,他们爱怎么说就会怎么说。”傅珍珍道。 “怎么你很在意名声么?”赵拓问。 “殿下不在意么?”傅珍珍奇怪反问。 赵拓滞了下,不甚在意地说:“本王不在意。” “哦。”傅珍珍点点头。她知道,这位王爷的名声并不怎么好,都那样了,他自然是不在意的。 赵拓顿了下,问:“傅相的伤势情况怎么样?” “你不是去见了我哥么,你不知道?”傅珍珍问,说到这个,她突然忧愁了起来,“昨夜哥哥满身是血地回来,司管家给他诊治过了,今日还是没什么起色,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赵拓见她样子不像作假,心里不免有些迟疑起来。 难道他想岔了,傅相的伤势真的很严重? 想着,他宽慰道:“不会有事的,你也别太担心,太医说了,傅相只要静养一段时日就会有起色的。” 傅珍珍六神无主地点点头,“希望如此。” 见她如此,赵拓忍不住走近两步,伸手想摸摸她的脑袋。 哪知这个丫头,像是头顶上长了眼睛一样,立即便察觉了,并往旁边走了两步。 赵拓:“……” “殿下若没别的事情,我便失陪了,我还得去看看我哥哥。”傅珍珍道。 赵拓有些无奈地说:“好,你去吧。” 傅珍珍看了他一眼,直接走了。 赵拓顿了下,未再作停留,也离开了相府。 傅珍珍藏在树后,见他走了,心里松了口气,赶紧抬脚去了兰院。 再说殷王离开相府后,便与端王分开走了。 走到僻静无人的地方,他转头问身后的陈太医,“你刚刚可诊清楚了?” 陈太医点点头,“老臣诊得很清楚,傅相脉象紊乱,是重伤之象,怕是好不了了。” 对于他的医术,殷王还是信得过的,闻言,他便放下心来,“那就好。” 这次折损了郑公公,也算是值得了。 没了傅璟琛碍事,大晏帝位,非他莫属。 他心情蓦然愉悦了起来。 真想立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二弟。 而他也不用再为了要不要杀苏氏而发愁了。 殷王脚步轻快地回了殷王府。 而此时相府,傅珍珍已将在花园里遇到赵拓,并被他询问傅璟琛伤势一事,告诉了傅璟琛和苏晚。 “……瑞王是不是怀疑了什么啊?” 苏晚问道:“那你是怎么跟瑞王说的?” 傅珍珍道:“司管家跟我和娘说了,让我们这几日都不要出府,别人问起哥哥的伤势,便往严重了说。我刚刚跟瑞王说哥哥的伤势很重。” “你做得很好。”傅璟琛赞赏道。 得了哥哥的夸奖,傅珍珍心里有些甜。 但想到一事,她有些纠结地说:“那过年,我们也不能出去吗?” “没事,你们想出去就出去吧,左右我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傅璟琛温声道。 傅珍珍闻言,松了口气,兴冲冲地说:“雪琴昨天邀我年初一那日去月老庙,我都以为要爽约了,现在好了,我可以去。” “月老庙?”傅璟琛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傅珍珍见状,脸上飞上红晕,急忙起身,“我们就是随便去走走,又不是去求姻缘……” 说完,她懊恼地跑了。 苏晚好笑地摇了摇头。 傅璟琛忽然感叹了一句,“不知不觉,珍珍已经到了该出嫁的年龄了。这几天事情太多,我忘了让顾枭帮忙打听王公子的事了。” “左右已经要过年了,等过了年再说也不迟的。折腾了那么久,你快躺下睡吧。”苏晚轻声道。 “好。”傅璟琛依言躺了下来。 下午的时候,顾国公得知消息,赶来相府看望傅璟琛。 王氏正在苏晚的屋里,跟傅璟琛和苏晚说话,听到司闲禀报后,下意识地避到了屏风后面。 顾国公进来后,看到屏风后面,隐约有道人影。 他顿了下,眼神有些黯然。 王氏就这么不想看到他? 他暗叹了口气,走到床边,看了看傅璟琛,皱眉问:“你伤势如何了?” 傅璟琛淡淡道:“多谢国公关心,我伤势已没什么大碍。” “果真?”顾国公不放心地问,来之前,他听说他伤得不轻,恐好不了,将他吓了一跳。 “嗯。”傅璟琛点点头。 顾国公见他模样,不像说谎,便放下心来,“那就好。可知刺杀你的是什么人?” 傅璟琛摇头,“不清楚。” 顾国公闻言,很是担忧,“下次可要注意一点。” “我知道。”傅璟琛点点头,态度依旧疏离。 顾国公见状,有些挫败,“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好。”傅璟琛应了声。 顾国公走的时候,瞥了眼屏风的方向,目光一黯,终是转身走了。 苏晚看着他落寞离开的背影,有时候挺同情他的。 但是相比起王氏吃的苦,又不觉得顾国公有什么可怜的了。 他只是不能被傅璟琛和王氏接受罢了,他身边照样妻妾成群,儿女环绕。 王氏这时从屏风后出来,神色略有些尴尬地说:“我不吵阿琛休息,我先回去了。” “我送送你吧。”苏晚道。 “不用,你照顾阿琛,我自己回去就好。”王氏道。 “那好吧。”苏晚也没勉强,知她此刻怕是想静一静。 第二百四十八章 你哪里都小 翌日是除夕,苏晚和傅珍珍去了一趟庄上,给众人发了赏钱,又让阿龙阿虎他们张罗一顿好吃的犒劳大家后,便回了相府。 晚上,苏父和杜夭来了相府,跟苏晚他们一起过年。 因为傅璟琛身上有伤,行动不便,年夜饭,便安排在了兰院。 加上司闲、司野两兄弟,总共八人,热热闹闹地坐了一桌。 这是苏晚和杜夭来到这里后,过的第一个年。 二人都有些感慨,忍不住有些想念起了现代的家人。 沉默片刻,杜夭举起酒杯,对苏晚道:“我们来碰一个。” 苏父见状,想劝阻,毕竟她的酒量实在太差了,一会儿喝醉了,麻烦的还是他。 然而他还未开口,杜夭便先一步道:“大叔,你千万别劝我,今日过年,不要扫我兴。” 苏父:“……”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苏晚好笑地端起酒杯,“你酒量不好,随便喝一点,应应景就行了。” 杜夭不服气地说:“酒量都是练出来的,多喝几回,说不定我的酒量就能提升了。” 苏晚闻言,勾着嘴角道:“有些人的酒量,是天生的,再怎么喝,也提升不了。” 坐在她身旁的傅璟琛,抬眸瞥了她一眼,总觉得这个女人是在说他。 “酒易伤身,喝多了并不好。”他忍不住出声道。 苏晚闻言,瞥了他一眼。 他这是故意要扫兴吗? 想着,她端起杯子跟杜夭碰了一个,然后一饮而尽。 接着,又让小伶给倒了酒,与苏父喝了几杯。 司闲见状,也端起酒杯,同她喝了两杯。 就连王氏和傅珍珍不会酒,也喝了小半杯。 司野看了看傅璟琛和苏晚,端起酒杯,刚要说话,却被苏晚劝阻了。 “司野,你还小,不要喝酒。” 司闲也道:“阿野,过两年等你再长大一些了,再喝不迟。” 司野皱眉,“今晚一过,我就十五岁了,哪里小了?” 杜夭闻言,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笑眯眯地说:“你哪里都小。” 司野顿了下,总觉得她这话有些不怀好意,沉着脸道:“并不小。” “咳咳咳……”杜夭呛了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苏父嫌弃地说:“吃饭的时候,少说点话。” 杜夭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显然没听出来她与司野之间的对话,有什么不妥。 她抬眼一扫,发现饭桌上,好像就他和司野,以及傅珍珍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霎时闭了嘴。 好吧,她也不想想歪的。 苏晚瞥了她一眼,暗含警告。 杜夭悻悻地埋头吃饭,不敢再乱说话了。 众人又喝起酒来。 除了傅璟琛外,苏晚几乎跟桌上的每一个人都喝了酒,喝完后,放下杯子,转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有些遗憾地说:“夫君伤势未好,否则应当也能喝小半杯。” 傅璟琛:“……” 苏晚拿筷子给他夹了许多菜,“夫君不能喝酒,便多吃菜吧。” 傅珍珍见状,也给他夹了很多菜,“对,哥哥多吃菜。” 其他人见状,也殷勤地给他添菜。 看着面前堆成山的菜,傅璟琛:“……” 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吃完后,司野在院子里放起了烟火。 远处还传来了炮竹的声响,很有过年的气氛。 众人连忙移步出去,观看起了烟火。 只有苏晚跟傅璟琛还坐在屋里。 傅璟琛温声道:“你也出去看吧。” 苏晚摇头,“不用。” 傅璟琛勾着唇角道:“你不用陪着我,这烟火,是我特地让司野去寻来,为你放的,你若不看,岂不可惜?” 烟火对于现代人来说,真的太普遍了,而且现代的烟花各种形态都有,要比古代的好看许多倍,所以苏晚听到外面的烟火声,并不怎么稀奇。 可是,这竟然是傅璟琛特地为她安排的…… 她顿了下,起身去拿了他的大氅,披在他肩上,然后搀着他的手臂道:“那我们一道去看看。” 傅璟琛含笑点头,“也好。” 他身上有伤,走得慢,等他们出去的时候,烟火都快被司野给放完了。 傅珍珍长到这么大,第一次看烟火,摇着王氏的手臂,高兴得不得了。 “娘,烟火真好看!” 王氏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是啊,真好看。” 众人站在屋檐下,一同观看着夜空中升起的璀灿烟火。 看着夜空中漂亮璀灿的烟火,杜夭眼角忽然有些湿润。 离她近的苏父看到了,有些惊讶。 这大大咧咧的姑娘,竟然也会流泪,实在太让他意外了。 正惊讶着,他袖子忽然一紧,垂眸看去,竟见这姑娘拉着他的袖子在擦眼泪。 他嘴角一抽,连忙将袖子扯了回来。 “你这丫头……” 杜夭扁了扁嘴,“真小气,大不了我明天给你洗便是。” 苏父:“……” 放完了烟火,大家坐回屋里一同守岁。 傅璟琛陪苏父下棋,苏晚等人便坐在一旁喝茶聊天。 这时,杜夭从外面提了一盒东西进来。 傅珍珍好奇问道:“你带了什么?” 杜夭眨了眨眸,神秘兮兮地说:“这里面,是前两日我找木匠做的麻将。” “麻将?”傅珍珍不解,“那是什么?” “是好东西,可以打发时间,又能赚钱。”杜夭说着,看了看屋里的圆形桌子,转头对司闲道,“司管家,可否弄张方桌过来,大概这么大的……”她比划了一下。 司闲点点头,“可以,我让人去库房抬过来。” “好,那麻烦司管家快一点。”杜夭立即道。 司闲好脾气地应了下来,“好。” 苏晚走过来,看着杜夭手里的盒子,好笑地说:“你还有空整这些东西?” “这古代娱乐实在太匮乏了,每天晚上吃了饭,便只能早早睡觉,啥也做不了,我思来想去,便想到了这麻将。”杜夭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苏晚点点头,“那一会儿我们玩两把。” 傅珍珍见二人嘀嘀咕咕的,好奇道:“你们在说什么?” 杜夭眼睛转了转,开玩笑道:“我在跟你嫂嫂商量,怎么把你这个小姑子给嫁出去。” 第二百四十九章 我竟不知,你私下是这么豪放的 傅珍珍这次没有害羞,反而还将了她一句,“你岁数比我还大,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杜夭气道:“我才比你大一岁而已。” “那也比我大。”傅珍珍道。 杜夭噎了下。 不多时,司闲便寻来了杜夭要的桌子,摆在屋子里。 杜夭迫不及待地将盒子里的麻将倒了出来,教几人怎么玩麻将。 司闲听得很感兴趣,“这玩法倒是新奇。” 傅珍珍也被说得意动,拿着麻将翻来覆去地看,“这东西做得可真精巧。” “其实可以做得更好,只是时间仓促,只能用木头做。”杜夭道。 “这样已经很好了。”傅珍珍说着,迫不及待地坐了下来,“那我们开始玩吧。” “好。”杜夭应了声,拉了苏晚坐下。 “娘过来这边坐。”苏晚见王氏一个人坐在那里,连忙招呼了一句。 王氏见这边热闹,闻言,便坐了过来。 没片刻,麻将便开始了。 伴随着吃、碰、杠、胡、自摸的声音,在屋里热热闹闹地响了起来,引得在下棋的傅璟琛和苏父,都好奇不已,放下手里的棋子,走过来观看。 几局后,等司闲和傅珍珍熟悉了,能上手了,杜夭便提议加些筹码。 “还要钱啊?”傅珍珍犹豫了,“我不想赌钱。” 杜夭咳嗽了声,“我们又不赌大的,纯粹是娱乐而已,只不过加些筹码,会更有意思,你不用那么紧张的,说不定,你能赢走我们的银子呢。” 傅珍珍还是有些犹豫。 苏晚见状,安抚道:“没事,我们打一文钱的,便是输了,也输不了多少。” 杜夭闻言,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打一文钱的,那还打个什么劲? “晚晚,一文钱太少了……” 苏晚瞥了她一眼,不为所动,“就打一文钱,不然就不加筹码?” 杜夭没辙,一文钱比起没钱的,那还是一文钱的吧。 “那行吧。”她勉为其难地说。 接下来,几人开始打一文钱的。 没想到傅珍珍率先胡了,赢了他们几文钱,她拿着赢来的几文钱,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样就赢了?” 杜夭见状,蛊惑道:“是不是很容易,要不要加大筹码?” 傅珍珍握着赢来的几文钱,摇摇头,“不了,就这么打吧。” 杜夭:“……” 苏晚轻笑,“还是专心打牌吧,别引诱她。” 接下来几局,四人都不同程度地赢了几次。 苏晚见王氏枯坐着看了那么久,便道:“这局娘你来打吧。” 王氏忙摇头,“我不会……” “没事,我在旁边教你。”苏晚鼓励道。 王氏看几人打了那么久,也有些意动,只不过怕打不好,不好意思开口要求自己加入。 现在听了苏晚的鼓励,她便放下了心里的顾虑,点点头,坐到了苏晚的位置。 苏晚坐到边上,手把手教她。 不知不觉,便到了子夜。 玩上瘾的几人,丝毫没有睡意。 接下来,司野、苏父、傅璟琛轮流上场打。 正在众人打得热闹的时候,赵拓和顾枭,及顾明珠来了府里。 三人进宫赴宴回来,想到傅璟琛的伤,便结伴来了相府看他。 小伶引三人进屋的时候,众人都没有察觉到。 “自摸!”傅珍珍自摸了一张牌,高兴地叫出声来。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笑,“珍珍姑娘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听到这个声音,傅珍珍回头一看。 在看到是赵拓时,不禁愣了下,“殿下怎么来了?” 赵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幸好是来了,否则都不知道珍珍姑娘私下是这么……豪放的。” 傅珍珍愣了下,旋即想到自己刚刚说了自摸两个字,会意过来他的意思,霎时涨红了一张脸,“我……” 苏晚轻咳一声,替她解了围,“瑞王殿下,我们在打麻将,自摸,是这麻将里面的说法。” 赵拓立即感兴趣地问:“麻将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傅珍珍拿起桌上的牌给他看。 赵拓接过,反复看了起来,然后嘴里连声称妙。 苏晚和杜夭对视了一眼,暗暗好笑。 赵拓大概也觉得自己表现得实在太过没有见识了,轻咳一声,道:“要怎么打?” 苏晚起身道:“殿下若是感兴趣,可以坐下打几局。” 赵拓闻言,顿了下,看向傅珍珍,“本王第一次接触麻将,恐不会打,还是坐在珍珍姑娘旁边,先观摩一下吧。” 傅珍珍刚想说,她不想打了,这人已经拖过椅子,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傅珍珍到嘴的话,咽了回去,拘束地坐着。 顾枭道:“我也先看看,一会儿,嫂夫人让我也打几局吧。” 苏晚点头,“可以啊,你就坐在大人身边吧。” “好。”顾枭从善如流地拉过椅子,在傅璟琛身边坐了下来。 顾明珠则凑到苏晚身边,“我也想玩。” “不用急,一会儿就让你来打。”苏晚含笑道,“你先看一下。” “好。”顾明珠乖巧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这一局,是傅珍珍、苏晚、苏父、傅璟琛四个打,其余人观望。 赵拓和顾枭看着他们打,很是感兴趣。 而两人都是聪明人,很快便掌握了打牌的技巧。 下一局,二人便上场了。 苏晚考虑到傅璟琛身上还有伤,便起身让杜夭替了自己,傅璟琛则由王氏替了,傅珍珍和苏父,也让给了赵拓和顾枭去打。 苏晚扶着傅璟琛坐到一旁的榻上后,对苏父道:“已经不早了,爹还是先去休息吧,我送您去客院,今晚就不要回去了。” 苏父极少这么晚睡,也是因为今日过年,要守岁,加上大家高兴,才熬到这么晚。 闻言,他点了点头,“也好,阿琛也早点休息,你身上还有伤。” “岳父放心,我这就去睡了。”傅璟琛立即道。 苏父不知道的是,傅璟琛现在比谁都爱惜身体,也想早些将身体养好…… 苏晚扶他进了内室后,让他先等等她,她得先送苏父去客院。 傅璟琛答应了下来。 苏晚亲自将苏父送去客院后回来,屋里的几人正好打完了一局。 见状,苏晚便上前跟王氏说:“娘,不早了,您跟珍珍都回去睡吧,让明珠替你。” 第二百五十章 感觉好像是做了一场美梦 王氏点点头,“好,我这就回去。” 苏晚道:“那娘自己回去,我进里间去服侍夫君洗漱。” “那你赶紧去吧。”王氏连忙道。 苏晚点了下头,又对司闲和司野吩咐了几句,便径自入内了。 顾明珠欢欢喜喜地落了座,但看了看桌上复杂的麻将,担心自己打不好,便拉住欲走的傅珍珍道:“你得在旁边教教我啊,不然我会输得很惨的。” “可是很晚了……”傅珍珍有些为难。 “求求了……”顾明珠双手合十。 傅珍珍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那好吧。”看向王氏,“娘,那您先去睡吧。” “好。”王氏点点头,只好自己先回去了。 她不比年轻人,熬夜也没事,熬到这个时辰,她其实已经困乏了。 屋里的热闹还在继续。 司闲等他们打完一局后,提议他们去隔壁打,免得打扰到大人养伤。 众人欣然应允。 几人都还年少,有的是精力,加上对于这种新奇的游戏,很是感兴趣,便有些乐此不疲了。 杜夭见桌上的几位都是非富即贵,眼珠转了转,提议将筹码加大。 几人都是不差钱的,听了她的提议后,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只有傅珍珍在旁边欲言又止。 杜夭一阵暗喜,目光盯紧了几人的钱袋。 苏晚的屋内,外面众人移步到隔壁屋后,霎时安静了下来。 她服侍傅璟琛洗漱好后,便也有些困乏了,她随便洗漱了下,也上了床。 “你还好吗?”苏晚见傅璟琛有些疲惫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担忧。 傅璟琛摇头,“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苏晚放下心来,“那赶紧睡吧,你现在身上有伤,不用进宫,但明日应该会有很多人来给你拜年,到时候有得忙了。” “嗯。”傅璟琛应了声,伸手欲揽她入怀,却被苏晚抵住了肩头。 “你伤还没好呢,别乱来,小心伤口裂开。”她蹙眉道。 傅璟琛顿了下,倏而有些遗憾地低语,“这伤得真是不及时……” 苏晚瞥了他一眼,没理他的话。 傅璟琛却侧了侧身,把玩着她柔顺的长发,“夫人,等我伤养好了以后,我们……唔!” 他话未说完,便突然被女人堵住了唇。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傅璟琛,此时黑眸微微瞪大,吃惊地看着她。 不同于昨日,她晴蜓点水的一啄,这次,她亲得有点用力…… 待他反应过来想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女子却已经退开,并躺了回去。 对上男人愣怔的眼神,苏晚故作淡定地说:“快睡啦。” 傅璟琛目光幽深地看了她一眼,依言躺好,可对于刚刚发生的旖旎,他还有些没有消化。 他从来不做梦的,但是刚才却感觉好像做了一场美梦。 他抿了下唇,眉间尽是愉悦。 夫妻二人入寝的时候,隔壁屋子,杜夭等人还在热火朝天的打麻将。 刚开始,杜夭没敢多赢,怕打击了几人的积极性,每次都是小赢一次,然后又输一次,让每个人都尝到了赢的甜头后,才使出实力,开始赢钱。 “自摸!”杜夭吆喝一声,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几人,“给钱给钱!” “怎么又是你赢?”顾明珠错愕地看着她的牌,然后不情不愿地掏出银子递给她。 杜夭接过,扔进腰间的荷包里,然后叹着气道:“兴许是我前面输得多了,后面好运开始眷顾我了。”说着,看向顾枭和赵拓,伸出手道,“顾世子、瑞王殿下,承惠!” 二人倒是没有说什么,大方地将银子丢给了她,然后又继续打。 看着沉浸在麻将中的几人,傅珍珍打了个呵欠。 坐在她旁边的赵拓看到了,含笑道:“珍珍快去睡吧,明珠已经会玩了。” 傅珍珍实在太困了,都没注意到他的称呼少了两个字。 闻言,她看了眼顾明珠,见她确实会打了,又考虑到明日还要跟李雪琴去月老庙,便点了点头,起身欲走。 却因为没注意,转身的时候,一只脚踢到了椅凳,整个人踉跄了下,差点摔倒,就在这时,一只手托在她腰间,稳住了她的身形。 傅珍珍愣了下,整个人彻底清醒了,转头看去,便对上赵拓笑意吟吟的目光,“注意点脚下,别摔倒了。” 傅珍珍反应过来,连忙推开他的手,飞也似地跑了。 赵拓见了,嘴角轻勾。 他也算是阅女无数,却没见过哪个姑娘像她这么容易害羞的。 不过,害羞的傅珍珍,还真是可爱。 刚刚的一幕,正好被杜夭看到了,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赵拓。 这个花心大萝卜,还不知道结局不能当上皇帝呢,竟然还敢在这里调戏傅珍珍。 若是被傅璟琛知道了,会不会一气之下不扶持他了? 几人玩到天亮才散。 杜夭摸着鼓鼓的荷包,心满意足地去了客院,打算补眠。 没想到一进客院,便遇到了刚起床的苏父。 “大叔,新年好啊。”她笑眯眯地上前打招呼。 苏父瞥了她一眼,“整晚上没睡?” “我……”杜夭刚想否认,却忽然打了个哈欠。 “赶紧去睡吧。”苏父了然地说。 杜夭顿了顿,问:“大叔要回苏宅了吗?” “不急。”苏父摇头。 杜夭忽然上前挽住他的手,“我不睡了,我陪你去外面走走吧。” 苏父连忙抽回自己的手,严肃地说:“梅花,你一个姑娘家,不要总是动手动脚的,仔细以后嫁不出去。” 梅花并不恼,而是笑嘻嘻地说:“嫁不出去,不是正好可以跟你做伴?我觉得挺好的。” 苏父滞了下,继续严肃着脸道:“你我非亲非故的,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免得惹人非议。” “怎么大叔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吗?”杜夭问。 “我倒是无所谓,但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名声至关重要。”苏父道,“你年纪不小了,别再胡闹了。” 梅花撇了下嘴,“我喊你大叔,又不是真的将你当长辈了,你还真就以我的长辈自居了?” 苏父皱眉,“虽然你没有把我当长辈看待,但我年龄比你大一轮不止,当你长辈绰绰有余。” 第二百五十一章 傅璟琛被苏晚惹得心间一荡 “我才不要你当我的长辈。”梅花气哼哼地说完,便径自进屋,然后当着他的面,不客气地甩上了门。 “砰!” 苏父很是不悦,“这个臭丫头,真是没礼貌。”说着,摸了摸袖子里的红封,原本还给这个臭丫头也准备了压岁钱的,现在看来,没必要给了。 苏父也冷哼了声,回了屋。 兰院。 虽然昨夜晚睡,但整个晚上,炮竹声不断,苏晚很早就被炮竹声吵醒了。 听着远处不间断的炮竹声,苏晚慵懒地躺在被窝里,感受着这新年的气氛。 因为城市禁烟火炮竹的关系,以前在现代的时候,过年其实挺冷清的,都没什么过年的气氛。 在这古代,过年的气氛更浓,更有新年的感觉。 她喜欢这种充满烟火气息的年节。 “夫人,新年好。” 正出神间,耳畔忽然传来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 苏晚怔了下,慢慢转头,对上男人漆黑如墨的眼眸,她顿了下,也弯唇对枕畔的男人道:“新年好。” 傅璟琛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道:“若是不睡了,便起吧。” “嗯。”苏晚应了声,撑着手肘坐起身来。 她刚想返身扶他,他却已经自己坐起来了,还伸手替她拢了一下衣襟,“天气寒凉,夫人仔细着凉。” 苏晚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将寝衣扯开了。 见着他的动作,她慌忙背过身去。 傅璟琛嘴角勾了下,没有告诉她的是,他其实早就看到了。 苏晚穿好衣衫后,回过身来,有些不自在地问:“对了,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些?” 傅璟琛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好了很多。” 苏晚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刚要再说什么,他已经先下床去了,还体贴地替她取了衣裙过来。 “是穿这件吧?”他低头询问。 那是一件大红色的衣裙。 颜色很正,做工也很精致,样式也是最新的,是之前王氏和傅珍珍在绣艺坊定做的。 王氏说过年要穿得喜庆一点,便擅自给她挑了这大红色的,同时她也给傅璟琛定做了一件,跟她这件的颜色款式都是一样的。 当时绣艺坊的人将衣衫送来的时候,傅珍珍还玩笑了一句,像是新郎新娘穿的。 她本来是没打算穿这件的,因为这件衣裙的颜色实在太艳了,更何况,傅璟琛也有一件相同颜色款式的。 若是两人同时穿…… “娘昨日跟我说,让我也要穿得喜庆一点。” 傅璟琛忽然道,然后捧出一件男式的衣袍来。 果然便是跟她这件相似的那件衣袍。 苏晚眼角抽搐了下,委婉道:“其实穿什么都一样,不必刻意……” 话没说完,男人已经抖开衣袍,穿上了。 苏晚:“……” 傅璟琛顿了下,问:“夫人觉得如何?若是不妥,我便不穿了。” 苏晚很想昧着良心说不好看。 但是人家颜值摆在那里,穿起这种艳色的衣袍,也丝毫无损他本身的气质。 加上他肤色本就白皙,这时穿上这种火红的衣袍,更衬得他肤白如玉,俊美绝伦。 而且,他眉眼间的清冷,好似也被驱散了,整个人越加的丰神俊朗。 一时间,苏晚那句违心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如何?”傅璟琛见她不说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漆黑眸中,隐隐有等着被夸赞的期盼。 苏晚嘴角抽搐了下,只好道:“还不错的……” “只是还不错吗?”傅璟琛顿了下,作势便要褪下衣袍。 苏晚见了,连忙下床,替他将衣袍系好。 “夫君这样,也还……挺好看的。”苏晚站在他身前,垂眸道。 傅璟琛嘴角勾了下,轻咳一声,“那……我还是穿这件吧。” 苏晚抬眸瞥了他一眼,越发觉得这个男人闷骚得很。 傅璟琛愉悦地拿起她的那件衣裙,服侍她穿上。 苏晚不太喜欢穿艳色的衣裙,但这是王氏的好意,且傅璟琛好像很想她穿这件,她便没有拒绝。 穿戴好后,傅璟琛目光落在她身上,明显惊艳,“这个颜色,很衬夫人。” 苏晚闻言,忍不住朝镜子看去。 便见铜镜中,映照出一对璧人的身影。 两人皆穿着红色的衣衫,看起来,很是喜庆。 她忍不住看得有些出神。 此时的他们,看起来……还真像一对新婚的夫妇。 想着,她抿唇看了他一眼,漂亮的杏眸中,有着淡淡的欢喜。 傅璟琛顿了下,突然扶过她的脖子,低头,珍视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拿过一旁的梳子,替她梳理着一头长发。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替她梳好了头发,再从妆盒里挑了一根金步摇,没入她的发髻中。 苏晚忍不住碰了碰自己的头发。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手还挺巧的。 这么快的时间,便替她将头发梳好了。 她刚要夸赞他一句,男人却先一步道:“夸赞的话就不必了,夫人倒是可以给些奖励。” 看着男人黑眸中的笑意,苏晚杏眸眨了下,故意踮起脚,凑到他唇边,在快要亲上的时候,动作却突然一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红封来,递到他面前。 “夫君新年快乐,这是我给你的压岁钱。” 傅璟琛:“……” 苏晚将红封塞入他手里,然后低笑一声,出了屋子。 傅璟琛回过神来,被她那声低笑,惹得心间一荡。 察觉过来,他揉了揉眉心,低头苦笑。 这个女人总能轻易撩拨他。 他突然觉得,过去那么多年的修行,算是白费了。 但他的神情,明显又是乐在其中的。 二人出了兰院后,先去静心斋给王氏问安。 王氏今日也穿了簇新的衣裙,淡紫的颜色,将她整个人衬得格外端庄秀雅。 等二人向她问完安后,她便从袖子里拿出两个红封,笑眯眯的,分别递到两人手里。 苏晚含笑接过,“多谢娘。” 傅璟琛愣了下,有些意外,“怎么我也有?” 王氏看着长身玉立,已经能顶天的儿子,慈爱地说:“前几年你独自在京中,我想给你,也给不了,现在我们一家人团聚,都在身边,我自然要给你。 希望你健康平安,一切顺遂。” 第二百五十二章 热情瞬间被浇灭 她没说的是,不管儿女多大了,但在当娘的心里,永远都是孩子。 傅璟琛闻言,没再推辞,伸手接过,“多谢娘。” 王氏含笑摇了摇头,拉过他和苏晚的手,交叠放在一起,慈爱地说:“希望你们年年岁岁都平安快乐。” 傅璟琛看了看苏晚,然后重新看向她,温声道:“娘也一样。” 苏晚心里感觉很温暖,也因此,手被傅璟琛顺势握住了,也没有察觉。 不一会儿,傅珍珍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衣裙,头上梳着元宝髻,整个人多了几分活泼和俏皮。 她先向王氏问了安后,再向傅璟琛和苏晚问好。 三人含笑看着她,然后依次拿出红封递给她。 摸着厚厚的红封,傅珍珍笑得很是开心和满足。 “还是做小辈的好,还能有红封收。”她忍不住道。 王氏哭笑不得,“敢情你来给我们问安,就是为了讨这红封的?” 傅珍珍道:“娘知道就好,别说出来呀。” 王氏失笑,“你这个孩子……” 之后,司闲带着阖府的下人,来给四人问安拜年。 苏晚已事先准备了赏钱,等他们问完安后,便给他们每人发了赏钱。 吉祥好听的话,像是不要钱似地从他们嘴里迸出来。 一时间,府中很是热闹。 得了赏钱,下人们个个喜气洋洋。 等下人退下后,司野摸着手里厚厚的红封,顿了下,便转手交给了司闲。 傅珍珍见了,忍不住好奇地说:“你为什么不自己收着?” 司野摇头,“一直都是我哥帮我收着的。” “你那么大了,还要你哥给你管钱吗?”傅珍珍奇道,“你身上不会一文钱也没有吧?” 司野刚要说话,司闲忽然轻咳一声,笑眯眯地接过话,“自然不会一文钱也没有,我有给他散碎的银钱花用的。其他的钱不能动,我要帮他攒着,过两年好给他娶媳妇。” 司野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我不要娶媳妇……” “乖,你现在还小,等过两年再娶。”司闲温声道。 “我不小了……”司野说完,又觉得不对,忙道,“我是说,我不用娶媳妇。” “嗯,现在不用娶。”司闲含笑道。 司野拧眉看了他一眼,突然道:“你比我大,你都没娶,我娶什么娶?”说着,突然伸手从怀里将钱袋拽了出来,“这钱,还是我来管吧,你今年也该给我娶个嫂子了。” 司闲:“……” 苏晚几人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傅珍珍朝司野竖了竖拇指,“你说得太有道理了。” 司野闻言,笑了下,瞥了眼他哥,抱着钱袋走了。 司闲:“……” 回过神来,他无奈地朝几人道:“阿野还是孩子心性,让几位见笑了。” 苏晚含笑摇头,“不会。” 王氏却关切地说:“司管家跟阿琛同岁,确实也是该娶妻了……”说着,对傅璟琛和苏晚道,“你们多帮忙留意一下,若是有合适的,定要介绍给司管家。” 司闲:“……” 苏晚和傅璟琛点点头,“会的。” 司闲:“……” 又坐了一会儿,苏晚和傅璟琛便去向苏父拜年了。 苏父本是要回苏宅的。 但考虑傅璟琛身上的伤势未愈,不想折腾他,索性便在客院等了二人。 二人过去,照样给他问了礼,然后苏父也拿出准备好的红封,给了二人,然后说了一些吉祥的话。 三人坐着说了一会儿话后,司闲过来禀报说,有朝中官员前来给傅璟琛拜年,现已在前厅候着了。 苏晚愣了下,“怎么来得那么早?” “他们去宫里朝拜完皇上出来,顺便来了这里。”司闲道。 才刚朝拜完皇帝,他们便马不停蹄地来了相府,这明显就是故意的。 若是皇帝心胸狭隘,还不得猜忌傅璟琛? 苏晚皱了皱眉。 傅璟琛沉吟了下,吩咐道:“跟他们说,我身体不适,不便见客,他们的心意,我领受了,待过几日我身体好了,再登门给他们拜年。 另外,来的都有些谁,记得记一下。” 司闲闻言,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出去了。 屋里静了片刻,苏父打破了沉默。 “来的这些官员,可是受人指使的?” 傅璟琛点头,“应该是。” 苏父见他心中有数的样子,便没有多说什么。 傅璟琛今日不打算见客,索性便留在客院,陪苏父用了早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杜夭起来了,打着哈欠,从隔壁屋走了出来。 苏晚看她这样子,便知她昨晚上肯定没睡。 “昨晚赢了不少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动手给她盛了碗粥。 说起这件事情,杜夭一反疲惫,立即精神奕奕地坐到她身边,然后将荷包解下来给她看,“王爷和世子的钱,果然好赚,都是金子哦。” 苏晚掂了掂她的荷包,好笑地说:“纵使银子好赚,也不用熬夜吧?” 杜夭道:“机会难得嘛,不……错过可惜。”她本想说不宰可惜的,但看到苏父和傅璟琛都在,便临时改了说辞。 对于这个闺蜜,苏晚岂会不了解,好笑地摇了摇头。 杜夭刚想揽上她的肩,却在看到一旁的傅璟琛时,顿时缩回了手,改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感觉在京城开个麻将馆,肯定也能赚钱。” 苏晚见她这么快就有想法了,顿时哭笑不得,“你是不是掉钱眼里了?什么都想掺一脚?” 杜夭也笑,“算是吧,谁让银子是个好东西?你要不要入股?我们一起开。” 苏晚想了想,道:“入股是可以,但我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兼顾。” “我有时间呀。你只管出钱,我出力就行。”杜夭爽快地说。 “可以啊。”苏晚答应了下来,“不过是不是应该等炸鸡店先开起来再说?” “可眼下正月正是大家赋闲在家,最有空的时候,若是这个时候开起来,铁定能吸引很多人。”杜夭有些苦恼地说。 “话是没错,但是临时要开家店,并没有那么容易,那麻将一副可不够,你还要找人做,时间上也来不及的。”苏晚道。 杜夭闻言,热情瞬间被浇灭了,“说得也是……” “什么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一步一步来吧。”苏晚拍了拍她的肩,鼓励道。 第二百五十三章 傅璟琛毫不害臊 杜夭点点头,“虽然不能马上就开,但我还是可以先去看看,到底开在哪里合适,一会儿,就让大叔陪我去看看。” 苏父闻言,忍不住泼她冷水,“我可没答应陪你去看,你要去,自己去吧。” “你左右都闲着,陪陪我又能怎么样?”杜夭噘了下嘴,用撒娇的口吻道。 苏父一滞,鸡皮险些都起来了,对苏晚道:“我吃好了,我还是先回苏宅吧。” 苏晚刚要说话,杜夭先道:“大叔等等我啊,我饭还没吃呢。” “那你还不赶紧吃?话那么多!”苏父没好气地说。 杜夭撇了下嘴,低头匆匆扒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然后朝苏父伸手道:“大叔,我的压岁钱呢?” 苏父被她气笑了,“没准备你的。” 杜夭闻言,顿时有些委屈。 刚刚她在隔壁,明明听到他有给晚晚准备的,她以为,他至少也会给她准备一份,毕竟两人相识的进间,也不短了啊…… 苏父见她一脸沮丧的样子,顿时好气又好笑,无奈地说:“跟你开玩笑的,拿去吧。”说着,从袖子里拿出红封,递了过去。 杜夭见状,一反沮丧的神情,神采飞扬地说:“我就说大叔不会厚此薄彼的。”然后飞快伸手接过,好像怕人家反悔似的。 苏父咳嗽一声,故意道:“我是怕你哭出来,才给你的。”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给我的,我都很高兴。”杜夭毫不掩饰自己的快乐,她将红封翻来覆去地看,很是稀罕。 其实里面没有多少钱,但她就是很开心。 苏晚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暗暗叹了口气。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红封递给她,“这是我给你的,新年快乐,夭夭。” “晚晚,你真好。”杜夭感动得想扑过去抱她,但被傅璟琛眼神一扫,立即刹住了动作,心里突然很惆怅,闺蜜从今以后,都不能任由她抱了…… 苏晚有些好笑,这丫头太夸张了。 其实以前在现代,她们每年初一,也是会互发红包拜年的,只不过现在到了古代,改成当面给了。 “不过,我可没有准备你的。”杜夭随手将红封塞进袖子里,笑嘻嘻地说,“等你生了孩子,我再给你孩子吧。” 苏晚好气,“那万一我没有孩……” “啊呸,大过年的说什么傻话?”杜夭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苏父也不认同地看了苏晚一眼,严肃道:“你一定会子孙满堂的。” 苏晚:“……” 对上傅璟琛含笑的眸时,她顿了下,突然很是不自在。 偏偏这男人还毫不害臊地说:“那就借岳父吉言了。” 苏晚:“……” 苏父:“……” 只有杜夭在捂嘴偷笑。 饭后,傅璟琛陪苏父下棋,苏晚则跟杜夭凑在一起商量炸鸡铺子以及麻将馆的事情。 临近晌午的时候,司闲突然再次匆匆过来道:“大人、夫人,宫里来了圣旨,传旨的公公,已在前院候着了。” 苏晚愣了下,问:“可知是什么事情?” 司闲蹙眉道:“不清楚,不过公公有特别交代,要让老夫人和夫人一起接旨。” 傅璟琛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苏晚,温声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也好。”苏晚应了声,站起身来,对苏父和杜夭道,“那我们先去了,过会儿一起用午膳。” 苏父点点头,“去吧。” 二人到前院的时候,王氏和傅珍珍已经到了,正有些拘束地站着。 来传旨的公公是皇帝新提拔上来的大内总管,田公公。 见傅璟琛和苏晚来了,田公公上前先向傅璟琛见了礼,然后看向苏晚,含笑道:“丞相夫人到了,那便跟老夫人一起接旨吧。” 苏晚一愣,跟王氏一起接旨? 她隐约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她忍不住看了眼身旁的男人。 是年前,他为自己和王氏请封的诰命…… 只是,她一旦接受这诰命册封,便永远只能是他的妻了…… 傅璟琛见她站着未动,似有疑虑,顿了下,然后借着宽大的袖子,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夫人?” 苏晚回过神来,仰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亦垂眸看她。 漆黑深沉的眸中,隐带着几许温柔的期许。 苏晚顿了下,心里的迷雾,霎时消失。 她之前还有所迟疑,可如今她跟傅璟琛已经互通了心意,便没什么好迟疑的了。 几人向着皇宫的方向,一起跪了下来。 田公公展开圣旨,徐徐读了起来。 说了一大堆,都是皇帝对王氏和苏晚的褒奖之词,然后顺理成章地将二人封为了一品诰命夫人。 苏晚因为早就猜到了是这个结果,倒还算平静,但是王氏却有些激动。 “谢皇上恩典!” 婆媳二人磕头谢恩。 田公公将圣旨收了起来,连同另外两份诰书,一起交到了二人手上。 “咱家在此给两位道喜了。”田公公笑眯眯地说。 “多谢田公公。”傅璟琛含笑接过话茬,并伸手将婆媳二人扶了起来。 “傅相,事情既已办妥当,那咱家便回宫复命了。”田公公正色道。 傅璟琛拱手道:“今日辛苦田公公了,还请田公公代我向皇上问候一声。” “这是应该的,咱家出宫前,陛下还特地叮嘱咱家,要让傅相您好好养身体。”田公公连忙道。 “多谢皇上。”傅璟琛朝皇宫的方向拱了下手。 田公公道:“咱家先告辞了。” “好。”傅璟琛点点头,对司闲吩咐道,“司管家,替本相送送田公公。” “是。”司闲上前,朝田公公比了个请的手势,“田公公请。” 到了门外,没人的地方,司闲从袖子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荷包,塞入田公公手里,“田公公今日辛苦了,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没想到,田公公反手便塞还给了他,并正色道:“能为皇上跑腿做事,是咱家的福分,哪能要傅相的礼?司管家快快收回去。” 司闲见状,便没好再塞,而是歉声道:“是我欠考虑了,那下次田公公得了空,一定要给我个薄面,一起吃吃酒。” 田公公这才笑道:“一定一定。宫里还有事,那咱家便先回宫了。” “田公公慢走。”司闲拱手道。 第二百五十四章 相公,来嘛 相府内,王氏手捧着诰书,神情略有些恍惚。 她知道,一品诰命夫人,是除了皇室中的贵人身份外,女人能享的最高的荣誉了,虽没有实权,却享有朝廷的俸禄。 她虽从没有奢想过儿子能帮她挣得这份荣誉,但当真的被这份荣誉加身的时候,她心里也忍不住生出一种骄傲的感觉来。 忍不住的,她湿了眼眶。 “娘……”傅珍珍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王氏拍了拍她的手,含笑道:“我没事,我只是太高兴了。” 傅珍珍松了口气,继而笑道:“娘确实应该高兴的。” 王氏点点头,看了眼儿子,似想说什么,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父和杜夭听到消息后,也过来了。 一行人进了前厅。 杜夭拿着苏晚的那份诰书,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凑到苏晚耳边,小声道:“你赚大发了,日后你便是什么也不干,也能坐着拿银子,晚晚,你真是嫁了个好夫婿。” 苏晚不可否认,她运气真的算很好,教她遇到了傅家这么好的人。 上至婆婆,下至小姑,都对她掏心掏肺地好,便连丈夫,也完美得无可挑剔。 一时间,她突然感到很满足,勾着嘴角点头,“你说得没错。”她确实有个好夫婿。 苏父含笑看了眼苏晚后,转向王氏,由衷道:“恭喜亲家母。” 王氏笑道:“多亏了阿琛,为我跟丫丫挣得了这份荣誉。”说着话的时候,她眼圈再次忍不住红了。 “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亲家母应当开心一些才是。”苏父见了,温声劝了一句。 “对,我应该开心的。”王氏拿帕子,抹了下眼睛,然后看向儿子,由衷地说,“谢谢阿琛。” 傅璟琛很是无奈,“这其实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值得娘如此。” 王氏闻言,叹了口气。 一品诰命夫人,是许多人想到不敢想的事情,到了儿子嘴里,却成了平平常常的事情了。 若非他上进努力,如何能一下子同时为她跟丫丫挣来这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 傅珍珍欢喜地说:“我们家现在有两个一品诰命夫人了,这些可都是哥哥的功劳。” 她话音才落,苏晚便被杜夭推了下。 她疑惑道:“你推我做什么?” 杜夭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个女人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儿,却这么迟钝? 她婆母王氏,尚且对儿子表示感激,这个女人,却愣是一点表示都没有。 见她仍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她只好将她拉到门外,进行教育。 “……人家辛辛苦苦为你挣得了诰命,你就不表示点啥?” “表示什么?”苏晚蹙眉。而且,她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也是有感谢傅璟琛的用心的啊。 想着,她便道,“我心里有感谢他。” 杜夭气馁地看着她,“谁要你心里感谢了?” “那不然还想怎么样?”苏晚道,“我认为夫妻之间不用那么客气的。”之前她对傅璟琛客气,人家还不高兴来着。 “嘴上谢来谢去的,自然没意思,你得在行动上有点表示。”杜夭抱着手臂,提醒道。 “行动上?”苏晚愣住,有些茫然,旋即想到什么,又补充,“那不然,晚上我亲自下厨给他做一桌菜好了。” 杜夭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相府没厨娘?” “那不一样……” “其实都一样,还不如来点实质一点的。”说到此处,杜夭对她挤眉弄眼了一番,见她还是不懂的样子,只好撩了撩裙子,又撩了撩头发,“要这样,可明白?” 苏晚眉心一跳,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却故意道:“这样是怎样?” 杜夭吐血,“主动献身,你懂不懂?” 苏晚闻言,嘴角抽搐了下,拒绝,“我可不干。”脑海里面,却浮想联翩起来,其实她便是有想法,也不行啊,人家还伤着…… 杜夭闻言,眉眼一挑,忽然柔弱无骨地靠入了她的怀里,“相公,来嘛……” “咳咳!”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记咳嗽声。 杜夭僵住,然后缓缓转头。 果见苏父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不过他未看两人,而是看着天空的方向。 杜夭眨了眨眸,“大叔……” 苏父手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淡淡道:“我什么都没看见。”然后便径直走了。 杜夭:“……” 苏晚:“……” 反应过来,杜夭连忙松开苏晚,神情着急地说:“他该不会以为我们俩有什么吧?” 苏晚顿了下,审视地看了她一眼,旋即玩笑的语气道:“你就这么在意我爹的看法吗?” 杜夭闻言,霎时冷静了下来,她撩了下头发,有些傲娇地说:“谁在意他的看法了,我不是怕他误会咱俩有什么吗?” 苏晚嘴角勾了下,“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杜夭忍不住有些心虚地躲闪了下她的目光,然后急匆匆地说:“你爹回苏宅了,那我也该回去了,晚上我再来。”说罢,便一溜烟跑去追苏父了。 苏晚蹙了下眉,总觉得杜夭对她爹真有什么想法。 她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来。 “在想什么?”这时,傅璟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晚收住思绪,摇摇头,“没想什么。”然后扬了扬手里的诰书,含笑道,“多谢夫君为我挣得这诰命的封号。” 傅璟琛嘴角勾了下,单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垂眸看她,声音低沉磁性,“夫人可还有别的表示?” 苏晚怔了下,忍不住想到了刚刚杜夭说的话。 她抿了下唇,问:“你伤好了吗?” 傅璟琛一愣,黑眸盯着她,“好了又如何,没好又如何?” 苏晚嘴角噙着笑意,杏眸眨了下,朝他勾了勾手指,“夫君,你来。”说完,便率先往兰院走去了。 傅璟琛顿了下,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了上去。 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袖下的手指,却紧紧蜷握在了一起。 王氏和傅珍珍从厅里出来,恰好看到二人一前一后地往兰院去了。 “娘,我要跟雪琴去月老庙了。”傅珍珍道。 “嗯,去吧,要注意安全。”王氏叮嘱。 “我知道了。”傅珍珍轻快地应了声。 兰院。 傅璟琛进屋后,便见苏晚在翻找着什么。 第二百五十五章 好事被扰,傅璟琛恼怒 见他进来,她连忙背着手走过来,另一只手,拉了他的手,让他坐到软榻上。 傅璟琛依言坐了下来,看向她的黑眸中,却隐隐流露出某种期盼来。 她刚刚问起他的伤好了没有,难道她要…… 想着,他霎时有些口干,忍不住抬手松了松领口。 苏晚见了,惊讶道:“怎么了,你很热吗?” 傅璟琛瞥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惊讶的样子,顿了下,搁在膝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他现在岂止是热…… 想着,他无奈地说:“嗯,有一点……” 他话未说完,便被苏晚打断了,“夫君为我们、为这个家付出了许多,今日还为我跟娘请封了诰命,为感谢夫君的辛苦付出,我也想送一件礼物给你。” 傅璟琛单手撑在矮几上,让自己舒服一点,然后漫不经心道:“夫人要送我什么?” “是这个。”苏晚背在身后的手,终于拿了出来。 傅璟琛看去,便见她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愣了下,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是什么?” “男德呀。”苏晚抿唇笑道,“这可是我花了几个晚上的时间写的,夫君过目一下。”说着,便将书本塞到了他手里。 傅璟琛:“……” 他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般,身上的燥热瞬间消散无踪,喉口还有些腥甜。 苏晚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还轻声叮嘱,“夫君可一定要好好读呀,最好是能背下来,这样有助于你遵守男德教条。” 傅璟琛捏着书本,好半晌,才语气艰难地说:“这就是你要送我的礼物?” “没错。”苏晚点点头,将他打量了一眼,然后忍着笑意问,“怎么了,夫君不喜欢?” “不,我很喜欢。”傅璟琛违心地说。 “那就好,也不枉我熬了几个晚上才写好。”苏晚道,“那夫君趁养伤期间,便将它好好读完吧。” “我的伤……其实好得差不多了。”傅璟琛瞥了她一眼,隐晦提醒,“夫人若是不信,可以打开我衣衫看看。” 苏晚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傅璟琛嘴角勾了下,“我不确定,要夫人确定了,才能确定。” 苏晚闻言,凑近了一些,伸手向他的衣襟。 她非第一次月兑他的衣衫,那晚他受伤,她还给他擦洗过身子呢,当然,也没有全部看到就是。 而且这次跟那次的情况不同。 那次他满身是血,她也顾不着别的。 而这次…… 她倏然觉得有些口干。 她屏住呼吸,拉开了他的外袍,再来是中衣…… 不就是看个伤吗? 用不着婆婆妈妈的。 想着,她动作加大了些,将他的衣衫一拉到底。 傅璟琛:“……” 看着低头真的在查看他伤势的女人,他突然什么旖旎的想法都没有了。 苏晚小心翼翼地拨开纱布,看了下,发现他的伤口长得很好,已经结痂了。 不过要等伤口彻底长好,恐怕还得一段时间。 这时,傅璟琛拿出一管药膏递给她。 “有劳夫人替我涂抹一下。” 苏晚瞥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放到一旁,起身道:“我先去净下手,再给你涂。” “好。”傅璟琛黑眸微阖。 苏晚很快洗干净手回来,在他身边重新坐了下来,然后用手指挖了些药膏后,均匀地涂抹在他结了痂的伤口上。 等她涂完的时候,才发现傅璟琛出了一身的汗。 她愣了下,“你很热吗,怎么都流汗了?” 傅璟琛黑眸暗沉地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将衣衫拢好。 苏晚取了手帕,给他擦额头上的汗。 缕缕幽香钻入鼻间,令傅璟琛心间一荡,才压下去的躁动,再次复苏。 在她将要退身走开的时候,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晚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傅璟琛抿了下唇,突然拉了她一下。 苏晚踉跄着,往后跌坐在了他腿上。 “你……唔!” 她才开口,便被男人低头堵住了唇。 苏晚想到杜夭说的话,犹豫了下,伸手搂住了他的颈项,并试着回应了一下。 就这一下,却让男人克制不住地低哼了声。 听到从男人喉咙里发出的异样声音,苏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张脸霎时红透了。 她连忙松开手,想要退开。 然而腰间,却被男人滚烫的手掌箍住。 对上男人如墨般黑沉的眸子,她慌了下,“夫君,我……” 傅璟琛再次吻上来,堵住了她所有的言语。 苏晚眼睫轻颤,整个人有些迷迷糊糊,不知何时,她躺倒在了榻上…… 但她犹记得他身上的伤,钻到空隙,连忙揪住他的衣襟,提醒,“小心你身上的伤……” 傅璟琛闻言,动作顿了下,隐忍地看了她一眼,汗水自他高挺的鼻梁滑落,跌落在她若凝脂的肌肤上,她立即瑟缩了下,躲在他身下。 他黑眸更见暗沉,嗓音低哑惑人,“……不碍事。” 苏晚见状,闭上了嘴巴。 都是成年人,她明白他的隐忍,也不想再在这个节骨眼,扫他的兴。 然而天不遂人愿,司闲的声音这时突然在门外响起。 “夫人,宫贵妃有东西赏赐下来,派来的人已经到了,请您到前院一趟。” 苏晚:“……” 傅璟琛:“……” 看着男人霎时阴沉的俊脸,苏晚很是尴尬,却不得不出声,“夫君,我、我得去前院一下……” 傅璟琛此时想杀了宫贵妃。 门外。 小伶涨红着脸,拉了拉司闲的袖子。 司闲看着她通红的脸,怔了下,问:“什么事?” 小伶尴尬又着急地指了指屋里,用口形道:你打扰到大人和夫人的好事了。 司闲辨认了一番,才明白她的意思,霎时有些尴尬。 他轻咳一声,出声道:“夫人若是没空也不打紧,我去打发他们。” 话落,便见这位向来稳重妥贴的大管家,脚底抹油,快速溜了。 小伶:“……” 她看了看主屋的方向,又看了看院外的方向,果断朝院外跑去。 屋内。 傅璟琛现在连司闲也想宰了。 明明他能摆平的事情,却偏要拿来扰他们好事。 第二百五十六章 苏晚面色绯红 然而被迫中断的事情,是很难再延续的。 他俊脸埋在苏晚颈窝,好半晌,才挪开身体,抓过一旁的衣裙,要替她穿上。 苏晚连忙抢了过来,小声道:“我自己来就好。”然后背过身去,匆忙将衣裙穿好。 想到刚刚差点发生的事情,她的心跳依旧有些紊乱。 刚刚差点就…… 她咬了下唇,面色绯红。 她暗暗吸了口气,努力平复心绪,然后才转回身来。 “夫君,那我去前院看看。” “好。”傅璟琛的声音依旧有些哑,但脸上已看不出任何情动的痕迹。 苏晚顿了下,下地穿鞋走了。 直到她出去了,傅璟琛才拉开衣襟,低头检查。 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裂开了,殷红的血浸透了纱布。 他面色如常地替自己清理了起来。 等苏晚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清理包扎好了,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 看着苏晚若有所思的神色,他问道:“怎么了?” 苏晚将宫贵妃赏赐的东西,抱过来给他看。 “贵妃娘娘还真是大方,燕窝、灵芝、人参,还有首饰,赏了一大堆。”她道。 傅璟琛扫了眼,问:“你可是觉得宫贵妃有什么不对劲?” 自从那日向他坦白了一切后,苏晚便不打算再瞒着自己的想法。 她点点头,“嗯,我觉得宫贵妃对我有种敌意。” “敌意?”傅璟琛愣了下,“可她为何还要赏赐你东西?” 苏晚摇头,“不知道,也许是想提醒我一些事情。” “提醒你什么?”傅璟琛问。 “夫君肯定也发现了宫贵妃与我容貌间的相似吧?”苏晚反问道。 傅璟琛顿了下,点点头,“是。” “不止是宫贵妃,我与宫樱长得也很像,甚至更像。我总觉得丫丫的身世,不简单。”苏晚蹙着眉道。 傅璟琛伸手捏了捏她的肩头,“不要多想,若她们不来惹你,我们便当不知,但她们若是嫌日子太平静了,我们也不用惧怕,凡事有我。” 苏晚怔了下,心里充盈着暖意,头一次,心里有种有所倚仗的感觉。 她没说话,却将脑袋歪靠在他肩上。 傅璟琛被她的小动作,给愉悦到了,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她独立又有主张,并不会想依赖她,但她却想让他知道,她相信他。 …… 苏晚和王氏在同一天被封为了一品诰命夫人的消息,在整个京城传开了。 深居后宅的柳姨娘,也听说了。 她很是生气。 王氏那个女人,凭什么这般好命? 她心里又嫉又妒,正好碰见了顾夫人,依例行过礼后,她状似不经意般开口道:“夫人听说了吗?” “听说了什么?”顾夫人对她很是瞧不上,态度向来冷淡。 柳姨娘对她的作派,同样不屑。 在她看来,她不过就是占着顾夫人的头衔罢了,顾郎可从没有喜欢过她。 若不是当年她抢先一步有了身孕,老太太也不会扶持她坐上国公夫人的位置。 当然,她心里虽然不屑,面上却是不敢表现出来的。 “听说那王氏跟苏氏得了一品诰命夫人呢,想不到她们一介粗鄙村妇,一下子凌驾在了所有人头上。”她有些阴阳怪气地说。 顾夫人审视了她一眼,想知道她是故意在她面前提的,还是真的只是随便一提。 偏偏柳姨娘分毫破绽不露,叹着气道:“所以啊,还是要会生儿子。王氏真真是应了那句母凭子贵。” 顾夫人瞥了她一眼,故意刺她,“你说得没错,你一连生了两个儿子,若是多将心思放在他们身上,兴许你以后也能母凭子贵。” 这话说到了柳姨娘的痛处。 虽说她生了两个儿子,可那两个儿子都是不成器的,一个流连青楼,另一个则流连赌坊,一点出息也没有。 想到那两个儿子,柳姨娘也没了兴致再与她较劲,悻悻地走了。 顾夫人一脸讽刺。 柳姨娘回到院子后,叫来下人询问两个儿子的去处。 当得知两个儿子又跑出去胡闹了,顿时气得心口痛。 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这两个儿子虽然在国公府长大,可连一点国公爷的本事都没学到,倒是遗传了他们生父的陋习…… 当年她就应该…… 但事到如今,两个儿子都那么大了,她再后悔,也没有用。 柳姨娘暗暗生着闷气。 此时朱府。 “啪!” 朱晴芳的闺房内,传出花瓶碎裂的声响。 几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包括碧盈,都垂着头,不敢吭声。 朱晴芳砸碎了一个花瓶,尤不解气,刚想再砸,却被身边的丫鬟劝阻了,“小姐,再弄出动静,怕是会惊动老爷了。” 朱晴芳闻言,这才作罢,但心里仍是气怒不已。 苏氏那贱人,竟然得了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怎么可以? 她恨恨地攥着帕子,素来端庄娴静的脸上,此时有些扭曲。 她目光扫到一旁垂头不语的碧盈,突然快步走过去,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 碧盈捂着被打痛的脸,惊愕不已地看着她,“小姐……” 朱晴芳放下手,冷冷地瞪着她,“你不是说,傅璟琛和苏氏没有圆房,跟她没有感情吗?既然没有,为什么傅璟琛还愿意为她请封诰命?” 碧盈哑口无言。 “贱婢,你竟敢骗我!”朱晴芳一扬手,又给了她一记巴掌。 碧盈这次被打得偏过头去,不过她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怨恨。 朱晴芳这个贱人! 她心里恨毒了她,但却隐忍了下来,而是突然“咚”的一声跪了下来。 “这件事情,是奴婢失察,但是小姐,傅璟琛再如何优秀,也只是一个臣子,苏氏得了诰命又如何,始终也只是一个臣妇,要屈居人下。 以小姐的家世和才气,明明能有更好的前程的。 而只要小姐他日坐上高位,那苏氏不还得要看您脸色?” 朱晴芳听了她的一番话后,好像突然被她点醒了般。 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傅璟琛,她是不可能再有机会了,但她也不想看到别的女人,得到傅璟琛的爱。 尤其是苏氏…… 小时候,有位云游的僧人来家中化缘,她恰好在院子里玩耍,僧人看到她后,为她看了面相,说她是凤命之身,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 既然傅璟琛是不可能了,那她何不选择一个更有权势和能力的男人? 只要她坐上了高位,苏氏又算得了什么,她若要对付她,还不是信手拈来? 想着,朱晴芳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碧盈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垂下的眸中,掠过讽刺。 都说朱家小姐,人品才气都在一众贵女之上。 但在她看来,也不过如此。 就让朱晴芳和苏氏狗咬狗好了。 苏氏和朱晴芳,她都不会放过的。 第二百五十七章 这是天定的姻缘 月老庙。 今日的月老庙很是热闹,许多年轻男女都来此上香求签。 傅珍珍跟着李雪琴,也来了此地凑热闹。 两人上完香后,去求了一支签,皆是上上签。 听完庙祝的解签后,二人拿着签文高高兴兴地出了月老庙。 “珍珍姑娘,好巧。” 正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男子。 傅珍珍一愣,抬头看去,见是赵拓,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李雪琴反应过来,连忙欠身向他行了一礼,“瑞王殿下。” 傅珍珍连忙也跟着行了一礼,“瑞王殿下。” “免礼。”赵拓虚抬了下手,目光始终落在傅珍珍身上,含笑道,“是觉得本王不该来此?” 傅珍珍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拓勾了下唇,突然伸手夺过她手里的签文,“本王看看,你都求到了什么……” 傅珍珍吓了一跳,连忙伸出手想将签文夺回来,奈何赵拓已经背过身去,并举高了签文。 傅珍珍急得不得了,“殿下,请将签文还给我……” 赵拓侧身看了她一眼,含笑安抚,“别急,本王先看看。”然后朗声将签文给念了出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傅珍珍急得俏脸通红,见他还将签文给念了出来,顿时臊得想找地洞钻了。 “果然是好签。”赵拓称赞了一句,转身看向傅珍珍,刚要说什么,却见这姑娘竟然急得都掉眼泪了。 他愣了下,“怎么还哭了?” 傅珍珍抹了下眼泪,这下也顾不得对方是尊贵的王爷了,慌忙从他手里将签文给抢了回来,然后拉着李雪琴便跑。 赵拓顿了顿,抬脚跟了上去。 傅珍珍拉着李雪琴跑了一段路后,觉得赵拓不可能会追上来,便停下了脚步。 李雪琴想到刚刚的事情,有些狐疑地看着她,“你跟瑞王殿下很熟吗?” 傅珍珍摇了摇头,郁闷地说:“一点也不熟……” 话音未落,便听身后传来赵拓熟悉的声音。 “不熟吗?本王以为我们还算熟的。” 傅珍珍和李雪琴俱都吓了一跳。 转身一看,果见是赵拓。 对方手执折扇,正眉目风流地看着二人。 确切地说,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傅珍珍。 傅珍珍:“……” “昨夜,我们还一起守岁来着,珍珍这么快就忘了?”赵拓叹气。 傅珍珍闻言,面色变了变,这话说得这么暧昧…… 她才这么想着,果见李雪琴一脸吃惊地看着她。 “王爷你不要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赵拓不以为然,“当时你还差点摔倒来着,是本王扶住了你,你不记得了?” 傅珍珍见他越描越黑,都要急死了,“那也不是只有我们俩个,还有明珠、顾世子他们的……” “本王没说只有我们俩个啊。”赵拓一脸无辜。 傅珍珍:“……” 这时,李雪琴轻咳了声,善解人意地说:“珍珍,竟然碰到了瑞王殿下,便让殿下陪你逛逛吧,我家里还有事情,我就先回去啦。” “不……”傅珍珍一听,连忙要拒绝,但是李雪琴已经快步跑远了。 傅珍珍:“……” 赵拓顿了下,心道这李雪琴还挺识趣的。 傅珍珍回过神来,欠了欠身,“王爷,我先回去了。”说完,便想转身走,但是赵拓却不紧不慢地说,“傅珍珍,本王可没让你走。” 傅珍珍皱眉,只好道:“那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陪本王去逛逛月老庙。”赵拓道。 傅珍珍闻言,瞪大眼睛看着他,“月老庙?” 赵拓勾了勾唇,“怎么了,本王不能去?”顿了下,又道,“本王至今还没有娶王妃,也想去求支签,看看今年能不能如愿。” 傅珍珍无言以对。 “走吧。”赵拓心情愉悦地说。 傅珍珍很是沮丧,真想一走了之,可对方是王爷,她有些顾忌。 赵拓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见少女跟来了,桃花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月老庙。 此时的月老庙,人还是很多,有求签的,也有在姻缘树下许愿的。 赵拓打量了一圈后,颇有兴致地朝月老殿走去。 他长到这么大,还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呢,当下很有兴趣地说:“本王也去求个签。” 傅珍珍嘴角抽搐了下,不明白他堂堂一个王爷,怎么会闲到来这种地方。 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跟了过去。 到了月老殿,只见赵拓拿着签筒,煞有介事地在蒲团上跪了下来,然后握着签筒摇晃了几下,直到掉出来一根签条。 他捡起看了下,看到上面标着上上签: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什么意思?”他不解地看向傅珍珍。 傅珍珍好奇地凑近看了一下,也是不解,便提议道:“殿下可请庙祝帮忙解一下。” “好吧。”赵拓拿着签条,跟着傅珍珍去找庙祝解签了。 但此时等着庙祝解签的人很多,二人等了一会儿,才等到。 庙祝接过签条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了看赵拓和傅珍珍,顿了下,才道:“公子这是天定的姻缘,可喜可贺。” 赵拓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庙祝撂着胡子道:“老朽记得刚刚这位姑娘求的签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与公子求的这支签,是相得益彰。 待到时机成熟之时,公子和姑娘必能结成夫妇,且姻缘美满。” 赵拓一愣,看向傅珍珍。 傅珍珍已经臊红了一张脸,对庙祝解释道:“你误会了,我跟这位公子没什么的……” 庙祝却含笑摇了摇头,“姻缘一事,讲的是缘份,我看二位颇有缘份,姑娘不用太过纠结,顺其自然就好。” 傅珍珍很是郁闷,避免再被人误会,连忙与赵拓拉开了距离。 赵拓见状,玩味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丢了一锭银子给庙祝,愉悦地说:“说得很好,赏你的。” 出了月老庙,傅珍珍忍不住开口道:“殿下,我真的得回去了,不然我娘会担心的。” 赵拓这次没再勉强她,好脾气地说:“那就回去吧,我送你。” 傅珍珍拒绝,“不用的……” “听话。”赵拓略沉了声音,果见这姑娘闭嘴不说话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苏晚从未看过这么香艳的画面 赵拓满意了。 傅珍珍耷拉着脑袋,跟在他身后。 她不知道的是,她与赵拓在一起的画面,早被人看到了。 不远处的马车上,王公子放下了车帘。 父亲说这傅姑娘有多好多好,可在他看来,也不过如此。 好人家的姑娘,怎会跟风流的瑞王掺合在一起? 看来父亲这回看走眼了。 他冷嗤了声,有些不屑,忙令小厮赶车。 赵拓一直将傅珍珍送回到了相府,刚要走的时候,却看到苏晚从里面出来。 看到二人,苏晚愣了下,“殿下、珍珍,你们……” 傅珍珍立即有些沮丧地垂下了头。 赵拓看了她一眼,朝苏晚含笑道:“碰巧在街上遇到了,本王不放心珍珍姑娘一人,便顺道将她送了回来。” “原来如此,多谢王爷。”苏晚欠了欠身。 待赵拓走后,苏晚目光转向傅珍珍。 傅珍珍连忙道:“你别误会,我跟瑞王没什么的,真的只是碰巧遇上。” 苏晚挑眉,“我并没说什么啊,你急什么?” 傅珍珍噎了下。 苏晚拉了她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道:“瑞王确实长得风流倜傥,很得女人缘,但他后院中的女人,也多不胜数……” “我哥长得比他好看多了。”傅珍珍忍不住反驳。 苏晚顿了下,好笑地说:“我没说他比你哥好看。” “你也觉得我哥最好看是不是?”傅珍珍忽然狡黠地问。 苏晚一滞。 “是不是嘛?”傅珍珍撒娇地晃了晃她的手臂。 苏晚想了想,点头,“嗯。” 傅璟琛的颜值确实很高,赵拓和顾枭,也都长得不错,在男人里,是非常出挑的,他们都各有优点,但若是和傅璟琛比起来,她觉得他们还是略微逊色了些。 这时,傅珍珍忽然转头看向一旁,咋呼道:“哥,你听到我嫂嫂说的话了吗?” 苏晚一僵,终于知道自己被傅珍珍这姑娘给算计了。 她匆匆扫了眼,发现,不止是傅璟琛在,旁边还站着顾枭和司闲,三人本来应该是在说话的,这时俱都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什么叫社死? 苏晚这回算是深刻感受到了。 她没脸留下,拉了傅珍珍就跑。 看着跑掉的二人,傅璟琛低头轻笑。 顾枭看到了,啧了几声,“老傅,被嫂夫人夸,就这么高兴?” 傅璟琛敛了笑意,淡淡瞥他一眼,“你是不会懂的。” 顾枭心口一痛,好气,深深觉得自己被歧视了。 傅璟琛继续刚才的话题,“……可都查清楚了,今日最早来的那批官员,都是殷王的人?” “没错。”司闲皱着眉,点点头。 顾枭亦皱着眉道:“这殷王到底想做什么?” 傅璟琛眉间有些冷意,淡淡道:“他杀我不成,便想让皇上猜忌我罢了。” 顾枭很是奇怪,“纵然忌惮你,也不用这么急着对付你吧?可殷王前头才杀你,现在又迫不及待地想离间你跟皇上,总觉得他背后有人指点。” “是宁王。”傅璟琛道。 顾枭闻言,很是惊讶,但稍稍一想,又不觉得意外了。 “这是对你怀恨于心啊。可他也不想想,若不是他自己要贪墨赈灾的银子,又与地方官员勾结,何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 他若不是皇子,早就……”顾枭顿了下,没再往下说,但几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若他能这般想,就不会走上这样条路。”傅璟琛道。 “说得也是。”顾枭点点头,问,“真的不将殷王与宁王密谋害你一事,呈报给皇上?” 傅璟琛黑眸微眯,“说是要说,但不能是由我们的口来说,得让皇上自己发现。” 顾枭认同,“你说得不错,只有让皇上自己去发现,才能让皇上对殷王彻底失去信任。” “嗯。”傅璟琛点头。 …… 再说苏晚拉着傅珍珍一口气跑到了后院之后,才停下脚步,打算跟这个小姑子算账。 “你明知道你哥和顾枭在那里,不提醒我就罢了,还故意算计我。” 傅珍珍很是心虚,“我、我不是想让你跟哥的感情升温嘛……” “你还知道感情升温?”苏晚好气又好笑。 “当然知道啊。”傅珍珍认认真真地点头,“我还知道你前头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就放心吧,打死我,也是不会喜欢瑞王那样的人的。” 虽然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但苏晚听后,还是放心了些,“那就好。”她也觉得,她应该是不会喜欢赵拓的。 但是赵拓为人风流,一张嘴巴又会哄女孩子,傅珍珍别看有时嘴巴挺厉害的,但其实很单纯,又容易心软,她必须给她打下预防针,避免她被引诱。 而且赵拓的官配,是朱晴芳,不出所料,赵拓明年应该就会迎娶朱晴芳了…… “对了,我哥的伤好多点了吗?”傅珍珍岔开话题。 “应该……好了吧。”提到这件事情,苏晚便有些心虚,忍不住便想到了上午二人在屋里干的事情…… 若是没好,他应该不至于那么急…… “那就好,我还希望你们尽快生个小侄子给我玩呢。”傅珍珍忽然挤眉弄眼地说。 苏晚收住思绪,哭笑不得。 说这丫头单纯吧,脑子里却有很多废料。 “那些闲书少看。”她隐晦提醒。 傅珍珍顿了下,突然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前些时候,雪琴送了我一套画册,你有没有空,要不要跟我去屋里看看?” “什么画册?”苏晚问。 “就是一些山水画。”傅珍珍含糊地说。 苏晚摇头,“你自己看吧,我不是很看得懂这些……” “去看嘛,你绝对看得懂。”傅珍珍说着,不容拒绝地拉了她的手,往她的梅院跑去了。 进了梅院,在看到她嘴里所谓的山水画时,苏晚真是没眼看。 实在是……太露骨了。 苏晚算是活了两辈子了,也从未看过这么香艳的东西。 上次顾枭塞给傅璟琛的那本画册,也没这本这么火辣啊。 不过吃惊过后,她便静下心来,将画册从头翻了一遍。 她都决定跟傅璟琛过日子了,而且上午差最后一步就……以后这种事情,肯定无法避免,现在看看,似乎也没坏处。 第二百五十九章 傅璟琛:夫人别轻易挑战我的耐性 想着,苏晚淡定地翻完画册,刚要放下,一转头,却看到傅珍珍双手捂住了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的样子。 她顿了下,好笑地说:“想看就看吧,但看完后要记得收好,别让人看到了。” “我可以看吗?”傅珍珍咽了咽口水,一张脸已经红透了。 “当然可以啊,你都放在屋子里了,不看的话,你不是会一直惦记?”苏晚挑眉道。 傅珍珍被她窥破了心思,脸烫了下,支支吾吾地说:“但是……我、我有些些害怕看。”她一脸纠结。 “其实也没什么,想看,便大大方方地看,了解了是怎么一回事后,你就不会好奇了。”苏晚温声鼓励。 不过她没想到李雪琴那姑娘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私下里竟然送这样的东西给傅珍珍。 让她很是意外。 “那、那我就看一眼。”傅珍珍下定决心,小声道。 自从雪琴送了这本画册给她后,她便像接了一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每次都想翻开看看,却又感到害怕,所以刚刚想起来,才故意拉了丫丫一起看。 想着,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翻开画册看了起来,直将她看得面红耳赤,腿脚发软。 “怎么这么……” 苏晚刚开始看到这种东西的时候,也是很难为情的,但看了之后,又不觉得有什么了。 毕竟她跟傅璟琛都已经…… 想着,她咬了下唇,拒绝再想下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傅璟琛和王氏发现傅珍珍的脸很红,好像是发烧了一样。 “珍珍,你是不是着凉了,快让你哥哥给你把下脉。”王氏担忧地说。 傅珍珍闻言,连忙摇头,“我没事……” “没事,你脸怎么红成那样?”王氏蹙眉。 “兴许……是吃了太多上火的东西了。”傅珍珍含糊地应了声,连忙低头扒饭,她根本不敢去看哥哥,生怕被聪明的哥哥看出什么端倪来。 她跟丫丫下午躲在屋子里看画册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的。 王氏还想再说,却被苏晚劝阻了,“娘,珍珍真的没事,她可能炸薯条吃多了。” 傅璟琛闻言,看了她一眼。 她跟珍珍躲在屋里一下午,究竟做了什么? 苏晚察觉到他的目光,很是心虚,连忙也低头扒了口饭,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傅珍珍附和道:“梅花姐姐做的炸薯条太好吃了,我一时贪嘴吃多了。” 司野在一旁咬着牙道:“小姐确实吃了很多,将我那份也吃掉了。” 傅珍珍:“……” 她怎么从他语气里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苏晚失笑,却帮着数落道:“珍珍,你这就过分了啊,怎么能将司野的那份也吃掉呢?怪不得你要上火了。” 傅珍珍咽下一口老血,认错道:“我下次一定不贪嘴了,一定不会再偷吃司野的那份了……”实际上,她压根连碰都没碰司野的炸薯条,谁知道是被谁偷吃了。 王氏无奈道:“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阿琛,一会儿给她开点降火的药吧。” 傅璟琛尚未答话,傅珍珍先一步道:“不要,我才不要喝药。” 傅璟琛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不喝药的话,你这火降不下来,面色会很难看。” 傅珍珍一听,立即抬手碰了碰滚烫的脸,迟疑了下,道:“那、那哥哥帮我开点药吧。” “嗯。”傅璟琛低沉地应了声。 吃完饭后,傅璟琛写了个方子,交给下人,“这几味药材,库房里应该有,你跟司管家说一下,让他取给你。” “是。”下人应了声,拿着方子下去了。 傅璟琛看向傅珍珍,直言道:“我有事情要跟娘说,你先回去。” 傅珍珍顿了下,听话地点点头,自行离开了。 等她走了,傅璟琛对王氏道:“我让顾枭帮忙打听过,王公子人品还不错。” 王氏一听,喜道:“既然不错,就让珍珍跟他相看一下吧。” “好,过两日,我便让人给王大人递话。”傅璟琛颔首。 王氏总算放下一件心事,含笑对他和苏晚道:“天色不早了,你二人早点回去歇着吧。” “好。”傅璟琛点点头,拉了苏晚的手起身离去。 看着儿子儿媳亲昵的样子,王氏很是开心,长久以来的心事,终于放下了。 苏晚跟傅璟琛并没有着急回兰院,二人出了静心斋后,听着远处传来的烟火声,傅璟琛提议道:“晚晚要不要出门去逛逛?” “现在吗?”苏晚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嗯。”傅璟琛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宠溺地说,“这段时间,是我最有空闲的时候,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 苏晚心里有些甜,故意道:“去哪里都可以吗?” “嗯。”傅璟琛点头。 苏晚笑意吟吟地说:“整个京城,我没去过的地方,好像只有月华轩,那夫君带我去月华轩逛逛吧,听说那里的郎君个个俊俏不凡……” 傅璟琛黑眸微眯,握着她的手,微一使力,女子便撞进了他的胸膛。 苏晚惊了下,连忙站直身体,“小心你的伤……” 傅璟琛却并不在意,修长的手,牢牢地握住了她的腰,借着夜色,忽然低首含住了她的耳垂,“你这般气我,是不是欺我身上有伤,不敢拿你怎么样,嗯?” 男人嘴里湿热的气息,拂得苏晚的颈间痒痒的,她身子颤栗了下,只觉得整只耳朵都麻了。 这人…… 她推了推他的手臂,“你不要这样,我跟你开玩笑的……” 傅璟琛动作顿了下,随后却在她嫩白的颈上轻啄了下,感受到她的颤栗,心间一荡,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按在她的后背上,让她紧紧贴着自己。 “夫人别轻易挑战我的耐性……”他哑声道。 苏晚一动不敢动,哪里知道平时看着斯文俊雅的人,会这么…… 她咬了咬唇,埋在他胸膛上的脸,已经红得要滴血了,比看了傅珍珍的画册,还让她震憾。 最后,二人未能出行。 傅璟琛打横将苏晚抱了起来,疾步回了兰院。 小伶早已在净室给他们备好了热水,见他们回来,立即识趣地退下了。 傅璟琛直接将苏晚抱进了净室。 第二百六十章 傅璟琛从没这么憋屈狼狈过 氤氲的雾气里,傅璟琛修长的手指,挑开了苏晚的衣带。 苏晚虽然知道男女是怎么一回事,但事到临头,还是有些紧张。 但也知道,傅璟琛肯定是要接续上午的事情。 想着,她也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可她手才碰到,便被他按住了手。 她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傅璟琛含笑道:“我不用更衣。” 苏晚更加疑惑了,不更衣进净室做什么? 她狐疑地看着他。 傅璟琛生怕她看出什么,连忙低头去吻她。 吻了一会儿,苏晚便躲开了。 她搂住他的腰,跟他调换了位置,然后将他按在墙上,伸手便扯开了他的衣襟,果见里面的纱布已经见了血。 看到这个情况,她抿紧了唇,抬头看了他一眼,“夫君为什么这么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傅璟琛见被她发现了,连忙解释,“没什么关系的,并不疼……” 苏晚沉默了下,转身出去了。 片刻后,她拿了伤药和纱布回来,放到了一边后,便将他的衣袍褪下,然后替他清理了扯裂的伤口,又仔细地替他上了药。 最后,拿纱布替他重新包扎起来。 看着她冷凝的小脸,傅璟琛有些愧疚,“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上午的时候便扯裂了吧?”苏晚打断了他的话。 傅璟琛对上她沉静的眼神,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以为夫君稳重,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冒失,从今日开始,直到你伤口痊愈,否则不准再踏入兰院一步。”苏晚严肃地盯着他。 傅璟琛心里一沉,“晚晚,我……” “夫君现在就回松院养伤吧。”苏晚瞥了他一眼,替他将衣袍重新穿好,然后拉着他的手,将他带了出去。 司闲已经候在外面了。 “司管家,从今日起,还请你负责监督大人,务必要让他卧床休息,直到伤口痊愈。”苏晚吩咐道。 闻言,司闲有些惊讶地看了眼自家大人,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惹夫人这么生气,竟然要将他赶出兰院…… 刚刚小伶来喊他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万万没想到是大人惹夫人生气了…… 他正色道:“夫人放心,我定会看着大人的。” 傅璟琛从没这么憋屈狼狈过,可对上女人没有笑意的样子时,睿智如他,竟然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夫人……”他皱着眉,一脸纠结,“我会好好养伤,但不至于就要回松院……” “若不回松院,你是不会好好养伤的。”苏晚不为所动地说,然后看向司闲,“有劳司管家了。” 司闲总算看出一点门道,暗暗觉得好笑。 英明如大人,竟然也有被扫地出门的一日,也算一件稀奇事了。 他忍着笑意,上前道:“大人需要我扶么?” 傅璟琛瞥了他一眼,岂会不知道他在幸灾乐祸,他冷哼了声,“不必。”转头看向苏晚的时候,却缓声道,“那夫人早些歇息,我……我先回松院了。” “嗯。”苏晚点头。 傅璟琛见她当真是铁了心地要自己走,心情霎时变得阴郁,好看的眉头都要打成结了。 在苏晚的目送中,傅璟琛终于跟着司闲出了兰院。 待傅璟琛一走,苏晚面色一松,没了刚才的冷凝相对。 她揉了揉眉心,实难相信傅璟琛竟然会那么冲动,全然都不顾裂开的伤口,若非她察觉到不对劲,他是不是…… 想着,她抿紧了唇,反正打定主意,他的伤若没有痊愈,绝对不准他再踏入兰院一步。 然而她才刚回屋,外面便突然传来杜夭咋呼的声音,“晚晚,我们来了……” 我们? 苏晚眉心一跳,下一刻,果见杜夭和顾明珠一前一后地跑了进来。 “我们来通宵打麻将吧。”二人热情地拉了她的手,便往外走。 “去哪?”苏晚有种不好的预感。 杜夭眨了眨眸,“自然是去你老公的院子里打麻将啊。” 顾明珠头一次听说老公这个词,立即发挥好奇宝宝的精神,追问道:“老公是什么?” “老公就是丈夫、夫君的意思。”杜夭耐心地给她科普。 “那……那妻子叫什么?” “老婆。” 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苏晚一脸黑线,连忙扯住二人,“你们都不看看天色的吗?都多晚了,还打麻将?”而且打就打,为什么要去松院打? 傅璟琛会允许吗? “天色有什么不对吗?”杜夭看了看夜空,奇怪道。 苏晚睨了她一眼,“你要打通宵,我可不奉陪,要打明日请早。” “白天你有时间吗?不用接待客人?”杜夭反问。 苏晚噎了下。 “走啦走啦。”顾明珠摩拳擦掌地说,“上次梅花赢了我那么多银子,我今天要赢回来。” “就是嘛。而且若不是因为人手不够,我们也不会找你啊。”杜夭道。 苏晚听得心口一痛。 所以她就是个凑数的是吗? 被二人拉着到了松院,她才发现,顾枭也在。 此时正在跟傅璟琛下棋。 “夫人,这么快又见面了。”傅璟琛看到她进来,一脸笑意。 苏晚:“……” 反应过来,她了然地看了眼杜夭和顾明珠。 怪不得这两个丫头胆子那么大,敢来松院打麻将,原来是授了某人的意。 顾枭好像洞悉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样,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好友,“我就说奇怪,你夫妻二人,怎么这么见外,还分院子睡。 你院中又没别的侍妾,你做什么回松院? 现在看来,你刚刚应该是被嫂夫人扫地出门了吧?” 傅璟琛闻言,神情一滞,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我有妻,不用侍妾,倒是你,听说前段时间顾夫人给你挑了通房吧。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陪着你的通房么,怎么还有空来我这里?” 顾枭噎了下,刚要说什么,却看到顾明珠、苏晚、杜夭三人,正睁大眼睛看着他们。 他顿了下,尤其是对上顾明珠那双琉璃般清澈漂亮的眸子时,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虚,便故意祸水东引,“嫂夫人,老傅好像很遗憾没有通房呢,要不然,你给他安排一个?” 第二百六十一章 傅璟琛强烈的求生欲 傅璟琛闻言,警告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苏晚,“你别听他瞎说,我有你就够了。” 他话音一落,顾枭带头啧了起来,“真是没想到啊,堂堂丞相大人,竟然这么肉麻。” 杜夭也笑嘻嘻地说:“傅相这求生欲挺强的嘛。” 顾明珠却哼了声,“哥哥应该学习傅相,要专一。” 顾枭奇怪地说:“我又没妻,为何要专一?” 顾明珠噎住,对啊,哥哥都还没有妻,想专一也专一不了。 “总之,你就是要学傅相。”片刻,她认真地说。 顾枭:“……” 傅璟琛刚要说什么,却被苏晚扫了一眼。 然后他便看到他这位夫人,手突然在桌子上一拍,而原本在盘子里的水果刀便跳了起来,却教她精准地握住,然后又“笃”的一声,被她插入了盘子中的苹果上。 “我这里没有立妾的规矩,谁要是敢乱了规矩,下场便跟这苹果一样。”苏晚似笑非笑地盯了傅璟琛一眼。 傅璟琛跟顾枭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俱都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啪啪啪……” 杜夭和顾明珠鼓起掌来,“说得太好了,晚晚最棒!” 傅璟琛、顾枭:“……” 苏晚笑了下,拿起那枚苹果和水果刀,低头削起了皮。 片刻后,她将削好皮的苹果,递给傅璟琛,“夫君吃吧。” 傅璟琛伸手接过,在看到苹果中间的一道口子时,心里凉飕飕的,顿时没了任何食欲。 顾枭憋笑憋得俊脸通红。 没想到老傅也有被压制得这么死的一天。 想着,他忍不住朝苏晚竖了竖拇指,“嫂夫人威武!” 傅璟琛瞥了他一眼。 都是这个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咔嚓咬了一大口苹果。 顾枭听到了,莫名有些头皮发麻。 这个插曲就此过去了,等傅珍珍也到了以后,四个女孩子便凑成了一桌,开始打起了麻将。 一时间,屋子里响起麻将碰撞的声响,以及吃、碰、杠、胡、自摸的声音,为这夜色,凭添了热闹和烟火气。 翌日。 苏晚睡晚了。 她睡到日上三竿,才幽幽转醒。 醒来后,才发现是在傅璟琛的屋子里。 “夫人醒了?” 旁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苏晚顿了下,转头看去,便见傅璟琛正靠坐在床柱上看书。 她有些不记得昨晚上怎么睡在这里的了。 “夫人既然醒了,便起来去洗漱用膳吧。”傅璟琛放下书本,含笑望着她。 苏晚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傅璟琛道。 闻言,苏晚连忙起身,“你怎么不早点喊醒我?” “夫人睡得香,我不忍心吵醒。”傅璟琛道,然后又温言安抚,“左右没什么事情要忙的,睡晚了,便睡晚了,又不打紧。” 苏晚闻言,放慢了动作。 确实,她有一个很好的婆母,即便她一整天赖在床上,她也是不会说什么的。 倒是她自己,有些不习惯这么晚起。 见她不着急了,傅璟琛掀开被子下床去了。 “你去洗漱一下,我让人将饭菜热好端过来。” “哦。”苏晚应了声,也掀被子下了床。 走到盆架旁,才想起来,这里是松院,应该没有她的洗漱用品。 正这么想着,傅璟琛折返了回来。 她刚要说,她回兰院洗漱,他却从旁边的包袱里,拿出一条布巾递给她。 “我让小伶把你的洗漱用品带过来了。” 苏晚蹙眉,“不用这么麻烦吧……” “并不麻烦,你若回兰院洗漱,才是真的麻烦。所以为避免这种麻烦,我还让小伶收拾了你的衣物送过来。”傅璟琛接着又道。 苏晚眉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为什么要收拾我的衣物?” “因为从今日起,得委屈夫人陪我住在松院了。”傅璟琛含笑看着她。 苏晚:“……” “夫人不让我去兰院,那便只能辛苦夫人来松院了。”傅璟琛叹了口气,神情很是无奈。 苏晚:“……” 回过神来,她睨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这么快就将了她一军。 她不让他去兰院,他便想到了让她住在松院。 所以以他的性子,昨晚上竟然让人在他屋里打麻将,原来最终的目的是这个。 她打麻将打晚了,便顺理成章地在他这里住了下来,然后他更是顺理成章地让人取来了她的衣物和用品。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真的腹黑。 “我可没答应。”苏晚勾了下唇,将布巾放进水盆里。 傅璟琛也不着急,而是垂眸道:“夫人不会忍心让我受着伤还要一个人待着的。” 苏晚瞥了他一眼。 所以,他这是在威胁她吗? 她洗完脸,将布巾洗好,挂回盆架。 她刚转身,傅璟琛便殷勤地为她端来了水杯。 苏晚顿了下,伸手接过。 触手一摸,发现水杯是温的。 她抿唇看了他一眼。 她早上起床,习惯性要喝一杯温水,没想到,他竟然注意到了。 她刚喝完水,小伶便将饭菜端了进来。 苏晚刚坐下,傅璟琛便周到的将筷子递到了她手里。 她顿了下。 不可否认,她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用完膳后,傅璟琛刚要提议去花园里走走,这时,司闲来禀,“李少卿并几个朝中官员来了府中,要拜访大人。” “你去吧。”苏晚道。 傅璟琛有些遗憾。 今日天气好,他本想与苏晚去花园里逛逛的。 “那你等我回来。”他温声道。 “嗯。”苏晚点头。 等傅璟琛去了前院接待同僚后,她打算去静心斋陪王氏说话。 然而她人还没有走到静心斋,又被司闲喊住了。 “司管家,何事?” 司闲明显走得急,还有些气喘,“宫里的金嬷嬷来了,传太后谕旨,要夫人你和珍珍小姐,以及梅花姑娘进宫去打麻将。” 苏晚:“……”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是说……太后要我们进宫打麻将?” “夫人你没听错,确实是这样。”司闲苦笑。 麻将的事情,那么快就传到了皇宫,这是苏晚没想到的。 她想了想,道:“好,我现在去叫珍珍,你派人去苏宅,将梅花叫过来。” “好。”司闲应了声,匆匆去了。 苏晚回松院带上了杜夭的麻将后,再去了一趟梅院,喊上傅珍珍。 二人赶到前院的时候,便见金嬷嬷候在那里,正与傅璟琛及李少卿等人说话。 第二百六十二章 这件事情,够她吹一辈子了 看到苏晚二人,她立即停止了与他们的交谈,分外和颜悦色,“丞相夫人、珍珍小姐,新年好。” “金嬷嬷新年好。”苏晚也含笑道。 李少卿上前好奇问道:“嫂夫人,麻将是什么?” 苏晚顿了下,打开手里的木盒子,给他看。 “这个就是麻将。” 李少卿伸手拿了一个,翻来覆去地打量,然后一脸惊奇地说:“真是太妙了,怎么会有这么精妙的玩意?” 其他官员也凑上来观看,在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后,也是连声附和,“确实巧妙。” 李少卿将麻将放回盒子里,看向苏晚,搓着手询问道:“嫂夫人,这麻将是怎么玩法?” 苏晚见他及其他官员跃跃欲试的样子,便含笑道:“不瞒各位大人,过几日,我们会在容华街开一间麻将馆,届时还请几位大人前来捧场。” 李少卿并其他官员听后,俱都很是期待,并拍胸脯保证道:“一定一定,到时候我们一定前去给嫂夫人捧场。” 苏晚闻言,忍不住看了眼傅璟琛,见他正含笑望着自己,顿了下,才含笑点头道:“那我便在这里先谢过各位大人了。” 李少卿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道:“真希望嫂夫人的麻将馆能尽快开起来,让我等见识一下。”连皇太后都被吸引的东西,肯定极是好玩。 “会的,不出意外,这个月底应当能开起来。”苏晚道,昨日杜夭还真去看好了铺子。 麻将馆这种场所,并不需要开在闹市,加上短期内只此一家,别无二家,所以便是铺子开在偏僻一点的地方,也没什么影响。 本来她跟杜夭说好了今日下午去找木匠多打几副麻将的,但太后突然宣她们进宫,这事情,只能暂时搁置下来。 说话间,杜夭一路跑着过来了,她面色红扑扑的,明显是激动坏了。 看到金嬷嬷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都要压不住了。 “既然人到齐了,我们便进宫吧。”金嬷嬷含笑道。 “好。”苏晚点了点头,同傅璟琛说了声后,几人便跟着金嬷嬷进了宫。 去静宁宫的路上,杜夭蹭到苏晚身边,小声道:“晚晚,我不是做梦吧?我竟然进宫了,马上便能见到传说中的皇太后了……” 苏晚好笑地说:“你没有做梦,是真的。”想了想,又小声补充道,“一会儿打麻将的时候,别总想着赢钱,我们今日进宫,主要是陪太后打发时间的,可别惹得老人家不高兴了。” 杜夭闻言,有些沮丧,在她看来,不能赢钱,打麻将还有什么意思? 但转念一想,能跟皇太后坐在一起打麻将,这件事情,都够她吹一辈子了。 想到此,她又开心了起来。 这次是傅珍珍第三次进宫,第二次见皇太后了,比上次进宫的时候,她明显淡定了很多。 几人跟着金嬷嬷很快到了静宁宫。 今日天气好,阳光明媚,几人到的时候,赵拓和云深正陪着皇太后,坐在院子里喝茶说话。 见三人到来,便停止了交谈。 皇太后和蔼地看着走来的三人,一脸笑意,“你们几个可算到了。” “臣妇见过太后,见过瑞王殿下。”苏晚上前,带头朝皇太后和赵拓行礼。 杜夭和傅珍珍跟在她身后,也向座上的二人行了礼。 “快快请起。”太后慈祥地说。 三人依言站了起来。 “金嬷嬷,快看座。” “是。”金嬷嬷应了声,引领着三人在皇太后的下首坐了。 等三人落座后,皇太后迫不及待地问道:“瑞王说,你们会打那什么麻将,可有带来?让哀家开开眼。” 苏晚闻言,看了眼赵拓,瞬间明白过来,太后她老人家为何会知道麻将一事了,想来是这位王爷在她面前提起的。 “有带来的,不过所用材质比较粗糙,还请太后将就一下。” 说着话的时候,杜夭将手里的木盒交给了金嬷嬷。 金嬷嬷打开后,刚要拿帕子擦,却被皇太后制止了。 “不必如此,瑞王、傅相、傅夫人不都玩过?直接呈给哀家吧。” 金嬷嬷见状,便罢了手,将麻将直接放到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苏晚和杜夭见状,心里舒坦了些。 虽然她们都知道皇家规矩多如牛毛,但是如果被当着面,将她们的麻将重新再擦拭一遍,心里也会不舒坦的。 但皇太后明显不介意,这让她们对皇太后也更加有好感了。 “……这做得委实是精巧。”这时,皇太后称赞的声音响起。 苏晚和杜夭看去,见皇太后正把玩着麻将块,一脸惊奇的样子,顿时会心一笑。 这麻将虽然在现代很普通,可在这大晏朝,却成了新奇精巧的东西了。 就像苏晚做的皮蛋一样,算是稀罕物了。 “这要怎么玩?”把玩了片刻后,皇太后好奇问道。 赵拓含笑道:“皇祖母,不如让孙儿与傅夫人她们打一局给您看看?” “也好。”皇太后点头应允,然后催促道,“那你们快点打,哀家迫不及待地想看了。” 几人闻言,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收了笑意后,苏晚对金嬷嬷道:“还要请金嬷嬷为我们寻张四方的桌子,大概这么大……”她比划了下。 金嬷嬷立即点头,“我这就让人去寻来。” 没多久,金嬷嬷便带着人将桌子找来了,请示过皇太后以后,便将桌子摆在了院子里,然后又让人搬来了几张椅子。 等桌椅都摆好了,苏晚这才将麻将移到方桌上,然后请赵拓入座。 “王爷请!” 赵拓笑眯眯的,极有绅士风度,“傅夫人和珍珍姑娘先坐吧。” 杜夭闻言,故意道:“殿下,那民女呢?” 赵拓挑了下眉,“梅花姑娘自然也先坐。” 杜夭笑道:“那民女不客气了。”然后当真先坐下了。 苏晚担心皇太后会罪怪她无礼,忙道:“太后、瑞王,请别见怪,梅花她刚来京城没多久,不知道规矩。” 好在皇太后并不在意,慈祥地说:“无妨,你们随意点才好,否则就没趣了。” 苏晚松了口气,“多谢太后不怪罪。” 等赵拓坐下后,苏晚才拉着傅珍珍落坐。 经了苏晚刚刚的表现,杜夭终于收敛了些。 第二百六十三章 珍珍出事 等四人开始打的时候,皇太后和云深便也坐到了麻将桌旁边观看。 苏晚总觉得,有一道目光紧锁着自己。 她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下,未动声色。 直到她打出一张牌后,才抬头看去。 见是云深在看自己时,她倒不是那么意外。 这位云世子似乎对新奇的玩意,总是很感兴趣。 她给容蓉写的歌,他很喜欢,就连她做的皮蛋,他也表现得格外喜欢。 年前的时候,他派了人来傅府向她购买。 本着做生意的原则,有钱赚,她自然不可能往外推,加上他要的数量很大,她便跟他做了一次买卖。 眼下这麻将,云深怕是也很有兴趣吧。 这一局,杜夭又从赵拓手里赢了不少银子,但是第二局,太后上场打的时候,她便谨记着苏晚的话,没敢赢她的银子。 太后上场的时候,苏晚退了下来,将位置让给了太后,偶尔出声教她一下。 陪太后打麻将,除了赵拓外,杜夭和傅珍珍都显得很谨慎。 连续几次都是自己赢后,太后便察觉到了什么,对二人慈祥地说:“你们放心玩,不用顾忌哀家。” 杜夭闻言,正打算赢她几把,却被好闺蜜的眼神一扫,顿时蔫了。 赢,她不敢大赢,只敢小小的赢一把,别提多憋屈了。 玩得最开兴的,当属皇太后。 打了几局后,赵拓看了眼旁边闲着无事的云深道:“阿深,你来陪皇祖母打,本王休息一下。”说着,便要起身,却被傅珍珍制止了,“殿下,还是我让给云世子打吧。” 赵拓刚要说什么,云深却已经走到了傅珍珍旁边。 傅珍珍连忙起身。 云深落座,代替了傅珍珍。 他可没几人的顾忌,一上场,便赢了好几把。 最后,太后手边的筹码,都被他赢去了。 太后眼巴巴地看着他,他也不理会,自顾自地玩。 杜夭看得羡慕不已,也很想像他一样,大杀四方。 想着,她便将目标盯紧了云深,打定主意要将他赢到的钱都赢过来。 但令她意外的是,云深才看了几局,便格外会打。 他好像将所有人的牌都算得清清楚楚,而除了赵拓外,她跟太后输得最惨。 皇太后满是怨念地看了云深一眼,最后,竟然道:“阿深,我可是你姑婆……” 云深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赌场无父子。” 皇太后噎了下。 苏晚忍不住瞥了眼云深,这家伙还真是冷酷无情。 到最后,皇太后都不想跟他打了,非要他下场,让苏晚上场。 云深也不气馁,还故意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太后被他气笑了,“你这个小子……” 没了云深扫兴,麻将桌上的气氛显然和谐多了。 傅珍珍看了一会儿后,想去上茅厕,便径自问了宫人茅厕的方向后,便出了静宁宫。 上完茅厕出来,傅珍珍原路返回。 但是路径弯弯绕绕的,她一不小心便迷路了。 正在她打算找个宫人问下路的时候,一个轻佻的声音,突然在后方响起。 “哪里来的小美人?本王好像没见过你。” 傅珍珍一惊,转头看去,就见端王赵世站在那里,一脸轻浮地看着她。 上次在相府,她有见过他一面,所以她记得他。 但对方显然已经不记得她了。 眼见着四下无人,对方脸上又挂着不正经的笑容,她稳了稳心神,向他欠身一礼,“端王殿下,我是傅相的妹妹,傅珍珍。” 赵世闻言,顿了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是傅相的妹妹?” 傅珍珍点点头,“正是。今日受太后邀请,进宫陪她老人家,恐太后找,我便先过去了。”说罢,便随便找了个方向快步走去。 然而她才跑了两步,后颈突然一疼,紧接着眼前一黑,她整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看着怀中软若无骨的少女,赵世眸中掠过精光,似在思量着什么。 片刻,他垂眸看着傅珍珍那张漂亮的脸,勾着唇角道:“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说罢,便将傅珍珍打横抱了起来。 静宁宫。 苏晚等人还在陪着太后打麻将,丝毫不知道傅珍珍离开了静宁宫。 这时,一个宫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然后附到金嬷嬷耳边说了什么。 金嬷嬷面色大变,挥了挥手,令宫人退下。 太后虽然沉浸在麻将中,却对身边发生的事情都有数。 “碰!”她笑眯眯地说着,捡回要的牌,又丢出一张没用的牌后,转头问金嬷嬷,“何事?” 金嬷嬷看了眼苏晚,斟酌着要怎么说。 太后见状,皱着眉道:“在场都是哀家信重的人,没什么是不能听的,你但说无妨。” 金嬷嬷闻言,这才道:“刚刚田公公派了宫人过来,说、说珍珍小姐出事了……” 此言一出,苏晚面色变了变,回头看去,这才发现傅珍珍不见了。 “金嬷嬷,珍珍怎么了?”她压下心里的着急,连忙问道。 “珍珍小姐现在跟端王在一起,在、在御书房,端王正在向皇上请旨,迎娶珍珍小姐一事……”金嬷嬷很是艰难地说。 她也颇自责,刚刚没有看住珍珍小姐,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在场的气氛一静,众人都很吃惊。 苏晚很是吃惊。 珍珍好端端地怎么会跟端王凑在一起? 这其中,怕是性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那位王爷混不吝的性子,她心里着急起来。 可她刚站起身,想说,想去御书房求见皇上时,旁边的赵拓已抢先一步道:“皇祖母,今日珍珍姑娘是您请进来的,端王突然向父皇请旨赐婚, 这事情,实在很蹊跷,万一其中有误会,就不会好了,皇祖母还是过去看看吧。” 太后当然也是吃惊的,本也想过去看看,闻言,立即起身,“也好。你们都随哀家过去看看吧。” 众人赶到御书房的时候,傅珍珍正从赵世臂弯里幽幽转醒。 当看到离自己这么近的赵世时,她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侧身要躲开,却被赵世扶住了腰。 “王爷,还请自重!”傅珍珍又惊又怒,根本不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况,她为什么会被赵世抱着? 第二百六十四章 借晕倒勾引他 对了,当时在花园里,她要走的时候,后颈却突然痛了下,接着,她便不省人事了,难道,是这位王爷对她做了手脚? 想到这层,她一阵骇怕,一张俏脸,已是面无人色。 赵世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故意表现得很是关心和亲昵的样子,他叹了口气道:“你总算是醒了。” 也不知是解释给她听,还是解释给众人听的,他继续道,“刚刚你在御花园里碰到本王,还没说两句话,便突然在本王面前晕了过去。 当时御花园没有别人,本王不得已,只好伸手扶了你一把…… 不过你放心,本王已向父皇请旨,将你指婚给我,必不会让你受委屈。” 虽然他是故意的,但他堂堂王爷之尊,肯娶她这个从乡下来的丫头,也算是她天大的幸运了。 听了他的话后,她应该要高兴得哭了吧? 然而,傅珍珍脸上一点喜意也没有,反而一脸惊恐。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再笨,也听得出来他话中的意思。 什么叫没说两句话,便突然在他面前晕倒? 他只差直说,她是借晕倒来勾引他了。 一时间,她气得浑身发抖,“我没有……” “你不用紧张,父皇仁厚,会理解的。”赵世瞥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话。 傅珍珍还想再说什么,这时赶到的苏晚,突然上前两步,将她扶了过去。 “多谢端王殿下,对小妹的照顾。” 赵世顿了下,眼睛眯起,并未松手。 苏晚迎视向他的目光,“端王?” 赵世嘴角勾了下,刚要说什么,他扶在傅珍珍腰上的手,倏然一紧。 他一愣,抬头看去,这才看到自己这位惯来风流不羁的四弟,此时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地看着自己。 他顿了下,讶异道:“四弟?” 赵拓脸上浮起笑意,“三哥,瞧你把人家吓得脸都白了,还不赶紧松手?” 赵世审视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勾唇笑了下,“怎么,四弟也懂得疼惜美人了?” 赵拓玩世不恭地笑道:“我一惯都懂得,三哥不会现在才知道吧?”黑眸眯起,手上加重了力道。 赵世吃疼,终于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他不悦地瞪了赵拓一眼,心里鄙夷不屑,这小子也不知道在装什么好人? 心里虽这般想着,却是没说出口,而是转向苏晚,松了口气般道:“傅夫人来了就好,令妹就交给你了。” 苏晚让傅珍珍站到自己另一边后,淡淡道:“多谢端王。” 傅珍珍看着她,委屈得眼泪直掉,“丫丫,我没有……” 苏晚搂了搂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匆躁。 傅珍珍这才稍微冷静了下来,但心里依旧很惊恐,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袖子。 赵拓顿了下,目光看了眼她脸上挂着的泪珠,薄唇抿紧,眉间已染了薄怒。 苏晚向座上的皇帝道:“臣妇见过皇上。” 皇帝虚抬了下手,“免礼。”然后从御案后出来,走向皇太后,“母后怎么也过来了?” 太后看了他一眼,心道,不是他自己让田公公来传话的么? 但他既然这么问了,她只好神情无奈地说:“本来哀家跟这几个后辈在殿中打牌的,却好端端地传来端王向你请旨赐婚一事,哀家担心这当中有误会,委屈了珍珍姑娘,故而前来看看。” “劳母后费心了。”皇帝无奈道,然后扶了她的手,到座上坐了。 “端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坐下后,皇太后面色淡淡地看向赵世,询问道。 其实刚刚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听到了赵世说的话,如今再问,是故意为之。 赵世自小就害怕这位皇祖母,加上今日这事,他本就底气不足,现在被这么看着,顿时紧张得手心冒汗。 但这事情,既然开了头,便没有回头箭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 无论如何,今日这事,他也要咬死了。 因为他若能娶到傅珍珍,便等于将傅相给拉拢过来了。 想着,他的底气比刚刚更足了,无奈道:“刚刚皇祖母肯定听到了孙儿的话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刚刚孙儿在御花园巧遇了珍珍姑娘, 她突然在孙儿面前晕倒,孙儿不好视而不见,便将她抱起来,打算送去太医院看看,没想到却被父皇和宫贵妃给撞见了。 孙儿这才意识到男女有别,便是孙儿是出于好心,这么一来,对珍珍姑娘的名节,恐怕也会有所妨碍。 而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都是孙儿做得不妥当,所以孙儿愿意娶珍珍姑娘,以保全她的名节……” 听他这么一说,苏晚这时才注意到,宫贵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因为没出声,加上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的缘故,刚刚她并没有注意到她。 她瞥了她一眼,便收住了思绪。 赵世这番话说得真是冠冕堂皇,口口声声是好心,又出于为珍珍的名节考虑,真是什么话都被他说了。 傅珍珍紧张地拉着苏晚的袖子,刚要说话,却被苏晚握住了手。 “端王高义,令臣妇佩服。但殿下刚刚也说了,你是出于好心,才对舍妹伸出援手,既如此,殿下对我们傅家有恩,若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要你娶舍妹,那我们跟恩将仇报,有什么区别?” 说罢,她突然朝皇帝和皇太后的方向跪了下来。 “还请皇上和太后明鉴,刚刚的事情,我们对端王甚为感激,但如果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便要端王娶了舍妹,那我们傅家岂不成恩将负义之人了? 端王今日的恩举,待臣妇回去跟夫君商量好后,必会携厚礼登门拜谢端王的。” 赵世听到这里,整个人有些傻眼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苏氏的反应这么快。 而且,她似乎并不在意傅珍珍跟外男接触,而为此坏了名声。 都说姑嫂关系一般很难融洽,遇到这样的事情,作为嫂嫂的苏氏,不是应该趁机落井下石,将小姑子推出去才对吗? 怎么这苏氏却反其道而行? 他刚要再说什么,皇帝却已经发话了,“傅夫人说得在理。不过,端王对珍珍姑娘伸出援手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下。此事,就这样吧。”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一头撞在她心口上 “父皇……”赵世不甘心,刚要再说什么,却被皇帝瞪了一眼。 “你一向胡闹惯了,朕还会不了解你吗?刚刚在御花园,珍珍定是被你吓到了,才会昏过去的,今日这事,傅夫人不计较便罢了,下次再有这样胡闹的举动,朕必不饶你!” 赵世不甘心极了,但迫于父皇的威压,只好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儿臣知道了。” 苏晚本以为事情就这么了结了,却没想到,一直未曾开口说话的宫贵妃,这时忽然出声道:“傅夫人都没问过珍珍姑娘的意思,便这么武断地替她拒了端王这门婚事,是不是不合适?” 苏晚不动声色地道:“我家小姑没见过什么世面,乍然见到端王,被他身上的威仪所慑,故而昏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端王好心帮扶了下,我们都很感激。 敢问贵妃娘娘,哪里不合适?” 宫贵妃拿帕子掩嘴轻笑,意有所指地说:“本宫听说今日太后召你们几个进宫解闷,珍珍姑娘出事的时候,你们都在静宁宫, 可珍珍姑娘不在静宁宫待着,怎么好端端地却跑去了御花园,还巧合地碰上了端王,并晕倒在他面前?” 这话,是在说傅珍珍处心积虑,故意跑到御花园的。 而今日若遇到的不是端王,也会是别的王爷,更甚者,可能还是皇帝…… 现在端王愿意娶她,正合了她的意才对,苏氏委实不该阻挠自己小姑的谋划才是。 在场诸人听了她的话后,面色俱都变了变。 赵世一反沮丧的心情,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委实没想到宫贵妃会帮他说话,顿时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傅珍珍已是气得面色发白,忍不住大声道:“我不是故意跑去御花园的,我当时去解手,回来的时候迷路了,也没有故意在端王面前晕倒。 当时我要走的时候,后颈突然疼了一下,我才晕倒的,分明是有人暗算了我……” “哦,谁会暗算你?”宫贵妃似笑非笑。 傅珍珍目光看向赵世。 赵世连忙做出一脸寒心的样子,痛心疾首地说:“珍珍姑娘该不会想颠倒黑白吧? 本王都承诺了愿意娶你了,你可不能做出诬蔑本王的事情,否则本王真是要寒心了,这好心做一回好事,却变成了农夫与蛇,唉!” 傅珍珍气得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说不出话来。 苏晚也甚为恼怒,但她总算还有理智。 她没有理会赵世,而是看向宫贵妃,反问道:“臣妇这小姑,包括这次,也才第三次进宫,对于皇宫的环境路径,不比贵妃娘娘长久住在这里的人熟。 在没人指引的情况下,会迷路,难道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且,若她是故意迷路的好了,她怎么就会知道,端王以及别的人会出现在御花园? 她一个乡下姑娘,书都没读过几本,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精明到这个地步。 同为女子,娘娘当知道名节之于女子的重要。 您这么说,是想逼死臣妇的小姑吗?” 宫贵妃面色变了变,刚要指责她对自己大不敬,却见原本站在她身边的傅珍珍突然转身撞向一旁的柱子。 “快拦住她!”皇帝大声吼道。 太后也吃惊地站起身来。 “砰!” “啊!” 一声响后,伴随着女子的痛呼声响起。 殿中众人看去,先是惊诧,随后却一脸忍俊不禁,但同时又松了口气。 此时杜夭靠在柱子上,呲牙咧嘴地看着赵拓。 这厮要拉傅珍珍,就不能手脚快一点,非要等到人家一头撞到她心口了,才装模作样地来拉? 她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知道她会给傅珍珍当肉垫,故而慢半拍地来拉傅珍珍。 赵拓此时正看着垂着脑袋的傅珍珍,心里暗忖,这姑娘看着单纯,没想到反应倒快,竟然能配合苏氏,演这么一出。 傅珍珍回过神来,挣了下手,他才慢慢地收回了手,然后皱着眉,不认同地说:“珍珍姑娘,有什么大不了的,非要寻死呢?我们都是相信你的啊。”说着,他还叹了口气。 傅珍珍愕然地看着他,差点接不上他的话,幸好苏晚救了场。 她一边拿帕子抹着眼角的泪,一边痛心疾首地说:“你这个傻丫头,你做什么寻死啊?你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娘,向你哥哥交代?” 傅珍珍反应过来,低泣道:“人言可畏,既然贵妃娘娘不信我没有勾引端王,我只好以死证明清白……”说着,她突然大声哭了起来,“就让我死了算了,被人如此诬蔑,我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说完,她便作势要再朝柱子撞去,却被杜夭紧紧抱住了腰。 “唉呀,你这个傻丫头,你可真傻,你死了,就称了别人的意了,但你娘,你哥哥嫂嫂得多痛心……”杜夭也开始表演了起来。 “可被人如此诬蔑,我纵然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实在太难受了,还是让我死了算了……”傅珍珍号啕大哭。 杜夭和苏晚在心里给她疯狂地点赞。 这丫头说得太好了! 苏晚收住思绪,上前将她抱住,哽咽伤心地说:“你这个傻丫头,怎么就做出这么傻的事情呢?自有皇上和太后会为你做主的啊……” 傅珍珍哭得更大声了。 她今日算是破罐子破摔,霍出去了。 一时间,三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片。 殿中众人都被这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又是寻死,又是哭嚎的…… 皇帝的太阳穴突突突地跳了几下。 反应过来,他恼怒地瞪了宫贵妃一眼。 宫贵妃抿紧了唇,看着哭成一片的三人,面色很是难看。 这苏氏,好厉害的手段…… 她眸底掠过冷意。 太后被苏晚三人影响了情绪,心里一阵酸楚。 她拿帕子擦了下眼睛,对皇帝道:“珍珍这个姑娘,哀家虽然接触不多,但哀家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她这么纯净的孩子,怎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今日幸好被梅花姑娘挡住了,否则这么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因为宫贵妃的几句话给害了。 若这姑娘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还有何颜面见傅相,这不是要让忠臣寒心吗?” 第二百六十六章 直接给他下旨赐婚 皇帝听得她说的话,眉心跳了跳,心知她老人家本就不喜欢宫灵,对于自己宠幸宫灵一事,颇有微辞。 但以往宫贵妃做事还算妥贴,不至于被她抓了错处。。 可今日,宫灵却当着她老人家的面,说出那些诛心之言,怎能不令她老人家恼怒? 现在抓到了宫灵的错处,母后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过宫灵今日也确实多嘴了。 他心里也甚是恼怒,不明白她为何要如此添乱? 今日若不罚她,恐难平息母后的怒火,而且,这件事情,都闹成这样了,若不给傅相一个交代,以后还如何叫人家忠心? 想着,他沉声道:“宫贵妃身为贵妃,当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谨言慎行才是,然今日却因失言,险些酿出一桩惨剧,好在事情尚能转寰, 但宫贵妃言行有失,确有不妥,因而自今日起,便在华清宫闭门思过,没朕的允许,一步不许出华清宫。 另外,今日的事情,皆因端王而起,端王难辞其咎,便罚俸禄半年,需在王府闭门思过三个月,没朕的允许,同样不许出府门半步。” 此言一出,殿中静了下来。 苏晚三人哭声渐歇,俱都觉得大快人心。 当然,宫贵妃仅仅是闭门不出而已,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她身为贵妃,被皇帝当面发落惩处,也是一件极丢脸面的事情。 还有端王,又是罚俸,又是闭门思过的,罚得也不轻了。 最重要的是,皇帝的态度。 说明他还是很重视傅家的。 宫灵此刻心底掠过阴霾,面色很是难看。 她入宫这么多年,皇帝还从没有罚过她,今日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罚她,简直将她的脸面揉在地上踩。 想着,她淡淡瞥了眼苏晚,眸底泛起冷意。 她真是小瞧了这个苏氏。 三言两语,就令她跟端王一起受了罚。 真是……好得很! 相比起宫灵,端王此时则一脸沮丧,“儿臣……遵旨!” 皇帝瞥了他一眼,对于这个儿子的心思,又怎么会不了解? “下次若再行差踏错,朕必不轻饶。”他警告道。 端王一凛,忙道:“儿臣不敢了。” 皇帝闻言,便没再理会他,而是看向宫灵。 宫灵这才起身道:“臣妾遵旨。” “你们两个都走吧。”皇帝摆摆手,一副不愿意再看到他们的神色。 宫灵和端王只好行礼告退。 待二人走后,皇帝面色缓和了下来,对苏晚三人道:“今日之事,让你们受委屈了,尤其是珍珍姑娘,让你平白受此冤屈。田公公,将上次地方进贡上来的云锦和血燕,取来,给傅夫人她们。” “是。”田公公立即下去了。 “多谢皇上能为臣妇的小姑主持公道。”苏晚连忙拉着傅珍珍跪下谢恩。 皇帝叹了口气,然后虚抬了下手,“你们快起来,这件事情,是端王失德在先,理应受到惩处。” “谢皇上。”苏晚三人依言站起身来。 事情得到圆满解决,太后总算松了口气。 她站起身来,对皇帝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就这样吧,哀家就不打扰皇帝处理政务了。” “儿臣送送您。”皇帝连忙去搀扶她的手。 太后看了他一眼,其实这个儿子什么都好,但就是过于宠宫贵妃了。 刚才的事情,若不是她压着,这个儿子怕是会和稀泥,到头来,只惩处端王一个了事。 想着,她突然道:“肃王是不是要进京了?” 提到肃王,皇帝的表情有些微妙,片刻后,才道:“应该……会赶在上元节前进京。” 太后看他如此反应,心里有些好笑。 肃王是先帝最年幼的弟弟,也是先帝一众兄弟中,硕果仅存的一个。 肃王年龄其实比皇帝还小一岁,但是辈份愣是高了他一辈,每次见到这位王叔,皇帝总是不太乐意。 “这么多年了,肃王身边依旧连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上元节那日,记得将京中待字闺中的贵女们都召进宫吧,若有合适的,直接给他下旨赐婚。”皇太后叮嘱道。 对于先帝的这位幼弟,太后还是比较上心的。 皇帝无奈地说:“朕倒是想给他赐婚,但王叔每次都能寻到借口推托,朕总不可能让人押着他去拜堂吧。” 皇太后自然是也是清楚的,但她坚持道:“他都一大把年纪了,这次可不准再让他推托。” 这话,皇帝不好接。 因为他的那位王叔,不是他能随意摆布的。 出了御书房,太后将傅珍珍叫到跟前,握着她的手道:“好姑娘,今日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傅珍珍心里确实是委屈的,但面对善意的老人家,她连忙摇头道:“也是怪我自己,若我不乱跑,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你这孩子,还真是善良。”皇太后感慨道。 端王再怎么样也是她的孙子,今日做的事情,确实是缺德,但傅珍珍却并没有再说他的不是,打她的脸,所以皇太后看她是越发顺眼了。 只觉得这傅家人个个都很不错。 尤其是苏晚。 她应对和处理事情的冷静模样,让她尤为赞赏。 最后,她又让金嬷嬷去搜罗了些吃的用的,赏她们三人。 “……对了,你们这副麻将,暂时便留在哀家这里吧,哀家让人去做一副,之后再给你们送回去。” 苏晚几人哪敢说不好,连忙应是。 考虑到傅珍珍受了惊吓,太后便没再留她们,而是让她们几个先出宫回家。 “皇祖母,孙儿也先出宫了,改日再来看您。”赵拓也趁机提出告辞。 “也好。你既顺路,便护送她们一程。”太后叮嘱。 “好。”赵拓应了声。 几人都告辞出宫了,云深自然也不想多留,便也提出告辞。 太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都走吧。” 告别了太后,一行人出宫。 苏晚看着傅珍珍还显得苍白的脸,忍不住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今日这丫头被吓坏了…… 傅珍珍强笑道:“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 苏晚见她如此,颇为自责。 今日这事,她也有责任,她没有看好她,才会让她遭遇那样的意外。 第二百六十七章 被拱得很开心 正想着事情,这时,身侧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傅夫人真是令在下越来越好奇了。” 见是云深,苏晚皱眉瞥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说:“世子说笑了,我又没有三头六臂,不也跟世子一样,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有何可好奇的?” 赵拓趁着她的注意力在云深身上的时候,走到傅珍珍身旁,与她并肩走着。 看着身侧这个面色还有些苍白的姑娘,他心里生出些许复杂的滋味,顿了下,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样,还好吧?” 傅珍珍愣了下,侧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多谢王爷关心,我还好。” 看着她通红的眼角和鼻尖,赵拓心里蓦然有些柔软,顿了下,他突然压低声音道:“本王会替你出气的。” 傅珍珍不明白他何出此言,茫然地看着他。 赵拓唇角勾了下,也没有解释,心里却将赵世记了一笔。 另一边,云深勾了下嘴角,并未点破苏晚,只道:“是没有三头六臂,但却很聪慧。 我记得宫贵妃这么多年来,一向颇受皇上的宠,皇上还从未罚过她,但今日,宫贵妃却因为你的一句话,而受到了惩处,不知道,她会不会迁怒呢?” 苏晚闻言,审视地看了他一眼。 他这是在提醒她吗? 想到这层,她有些惊讶。 云深忽然压低了声音,“你可知,宫贵妃这么多年来,为何能独宠后宫么?” 苏晚沉默。 云深嘴角勾起一道凉薄的弧度,“这么多年来,后宫也不是没有出色的妃子,可都被她……”说到此处,他故意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见苏晚并没有为此受到惊吓,他撇了下嘴角,悻悻地放下手,声音更淡了,“她手段了得,可不是你想的那般,只是平常的深宫妃子,今日你得罪了她,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苏晚自然知道宫贵妃不是善茬。 可今日她就算没有将她得罪,对方怕也是不会放过她的。 既然如此,她何必退让? 呈如傅璟琛说的那样,宫贵妃不来惹她便罢了,可若她嫌日子过得太太平了,她也不介意给她的日子添点彩。 “多谢云世子提醒,但是今日宫贵妃受到惩处,是皇上禀公处理的结果,并不是因为谁。”她淡淡道。 云深顿了下,垂眸整理了下袖子,语气亦是淡淡道:“你说得也对。”说完,他便率先走了。 看着扬长而去的男人,苏晚眸中掠过一丝隐忧。 也不知道日后,云深是敌是友? 他会否再按原书剧情那样,最终造反? 这时,杜夭挤到她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一脸八卦地问:“什么情况?这个云世子好像对你不太一样。” 苏晚收回视线,平静地说:“大概是猎奇心理罢。” 杜夭见没有可八卦的,有些讪讪的,但还是提醒道:“离他远一点。” “知道。”苏晚应了声。 杜夭顿了下,突然笑嘻嘻地说:“你这个小姑子也蛮厉害的,竟然一下子便听懂了你的话,做出触柱寻死的举动,不过也幸好有我,否则她的脑袋非破了不可。” 苏晚闻言,握了握她的手,含笑道:“我知道你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将她拦下来。” 这场戏,若没有二人的默契配合,根本唱不下去。 杜夭忽然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说:“不过,就算没有我,她也不会受伤的。” 苏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落后两步的傅珍珍,此时跟赵拓走在一起。 赵拓也不知道与她说了什么,傅珍珍原本青白的脸,竟然飞上了两朵红云。 “你这小姑子,好像被拱得很开心。”杜夭双手抱臂,笑得意味深长。 苏晚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不过刚刚在御书房,赵拓的表现…… “晚晚,刚刚你那招确实厉害,立即便让宫贵妃栽了个跟头,若非有珍珍寻死的举动,今日这事情,怕是难以善了。 只是你们姑嫂二人跟那宫贵妃可是有什么过结?”杜夭在她耳边疑惑问。 苏晚收住思绪,摇了摇头,“过结倒是没有,但是她对我有敌意是真的。”说着,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朝傅珍珍招了招手,“珍珍。” 傅珍珍闻言,立即撇下赵拓,飞快跑向苏晚。 赵拓顿了下,走上前,玩笑的口吻道:“傅夫人对本王似乎有成见?”他总觉得这苏氏在防着他靠近傅珍珍。 苏晚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王爷多虑了,我怎敢对王爷有成见?只是刚刚的事情,王爷也看到了,没有的事情,都能被说成那样,人言可畏啊。” 赵拓闻言,有些悻悻然,“傅夫人顾虑的极是,是本王欠考虑了。” 说话间,正好出了宫门,苏晚便欠身道:“王爷,那我们先回去了,就此别过。” 赵拓叹气,“好。” 苏晚几人回到府上的时候,皇帝和太后的赏赐也到了。 看到这么多的赏赐,王氏有些惊讶,“怎么进一趟宫,还得了这么多赏赐?” 苏晚抿了下唇,觉得今日的事情,有必要与她跟傅璟琛说一下,便道:“确切地说,这些是皇帝给的安抚。” 傅璟琛一听,便知道几人进宫,必定发生了事情,目光落在面色明显不好的妹妹身上,蹙眉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王氏也紧张了起来,“你们没事吧” 苏晚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对杜夭道:“夭夭,麻烦你先扶珍珍回院子休息。” 杜夭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 待二人走远后,苏晚这才将今日进宫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二人。 听完她说的话后,傅璟琛还算镇定,但是王氏却又惊又怒,脸都气白了。 自己的女儿什么性子,做母亲的最是了解。 如何会做出那等勾引之事? 这真是天大的诬蔑。 苏晚见她如此,便略去了后面三人演戏的事情。 虽然是做戏,但她怕王氏听到傅珍珍想撞柱的事情,会受不了了。 “娘别生气,好在皇上和太后都是相信珍珍的,并最终惩处了宫贵妃和端王。”苏晚出言安抚道。 第二百六十八章 差点教他得逞 王氏叹了口气,“话虽然如此,但那端王怎么能那般诬陷珍珍?这事情若是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最重要的是,女儿当时该多害怕?只要一想,她便万分心疼。 “这事情,皇上已下令封锁了,不会传出去的,而且,珍珍是清白的,不怕他们诬陷。”苏晚道。 “以后还是别进宫了。”王氏有些后怕地说。 “嗯,以后尽量避着点。”苏晚顿了顿,又道,“今日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是我没有照顾好珍珍,才会让她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王氏闻言,连忙道:“这怎么能怪你?谁知道那端王会那么坏心?而且这件事情,其实珍珍自己也做得不好。 她就不该一个人离开静宁宫的。” 话虽如此,但苏晚依旧很自责。 这时,傅璟琛突然开口道:“王大人那边递了话,说过两天便带王公子前来。” 王氏闻言,振作了下精神,点点头,“若是王公子还不错,就将这门亲事定下来吧。” 苏晚知她是被今日的事情给吓到了,便道:“到时候,还是仔细看看吧。夫君也派人多去打听一下王公子的人品作风。” “好。”傅璟琛颔首。 杜夭走的时候,苏晚将她的那份赏赐给了她。 杜夭还装模作样地推拒了一番,“这些其实主要是给珍珍的,我拿了,多不好意思?” 苏晚好笑地说:“虽然如此,但今日的事情,也多亏了你。怎么样,那里还疼吗?” 提起这个,杜夭表情有些扭曲,不再推拒了,立即伸手接了过来,“确实是我应得的,珍珍撞的那一下,险些要了我的老命。” “所以这血燕,你拿回去补补。”苏晚闻言,多给了她一盒血燕。 “这还差不多。”杜夭舒心了,抱着她的赏赐走了。 苏晚刚想回兰院,却被傅璟琛拉住了。 “夫人还有事情,没有告诉我。” 苏晚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便点了点头,“是。” 傅璟琛顿了下,温声道:“走吧,回院子,好好与我说。” “好。”苏晚点头。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才发现,傅璟琛说的回院子,是回松院。 她瞥了他一眼。 不过眼下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便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屋里后,她便将三人做戏一事,与他说了。 傅璟琛听后,心疼傅珍珍之余,又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当时他人虽不在皇宫,但也能想象得到当时的画面。 他低头看着女子柔婉沉静的漂亮脸蛋,他心里感慨之余,又觉庆幸。 幸好今日有她在珍珍身边,否则珍珍这事情,恐怕就要教端王得逞了。 想着,他抬手摸了摸苏晚的脸,温声道:“夫人聪慧,替珍珍出了气,都不需要我再出手了。” 苏晚抓下他的手,握住,笑道:“我们当时如果不那样做的话,宫贵妃和端王必定会没完没了,索性便让珍珍假装寻死,这么一来,她自证了清白,皇上也会惩处他们了。 不过,皇上会连宫贵妃也一起惩处,说到底,还是因你的关系。 太后说了,不能让忠臣寒心。 所以夫君虽然什么都没有做,但是你的面子大。” “主要还是夫人机智。”傅璟琛勾起唇角,夸赞道。 闻言,苏晚抿唇笑了下,然后又有些感慨地说:“不过,珍珍这回的表现,令我很吃惊。 我不过是说了一句,她便立即懂了我的意思,并做出寻死的举动。” 傅璟琛蹙着眉叹了口气,“她今日遭遇的这些事情,主要还是被我连累的,是我思虑不周。” 苏晚明白他的意思。 端王那么做,为的就是想争取他。 虽然端王这事做得不地道,但如果事情真的成了,傅璟琛真会扶持协助他吗? 对上她疑问的眼神,傅璟琛摇头,分外冷静地说:“不会。” 苏晚闻言,点点头,这个男人向来冷静,并不会被这样的事情裹挟,而做出违背自己原则的事情。 只能说明,端王对傅璟琛太不了解了。 即便傅珍珍迫于名声,而同意赐婚了,傅璟琛定也是不会让她嫁给端王的。 他怕是会帮她找个普通人家嫁了吧…… “为防下次再发生此类的事情,珍珍的亲事,得尽快定下来。”傅璟琛沉吟道。 苏晚沉默了下,并没有反对,却面色严肃地说:“但一定是要珍珍自己喜欢的,她同意嫁便嫁,不同意,你们不要勉强她。” 傅璟琛闻言,莞尔失笑,“你这个嫂嫂当得还真是比我这个兄长称职。” 苏晚毫不谦虚地笑道:“那是肯定的。” 傅璟琛深深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抱进怀里,下颌在她发顶轻轻摩挲,“今日让夫人受累了。” 苏晚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我其实没累到什么的,今日这事情,算是有惊无险。” …… 晚上,王氏去了女儿屋里,与她谈心。 见女儿面色已恢复了红润,她这才放下心来。 “我们母女许久没在一起睡了,今晚上娘跟你一起睡。”她含笑道。 傅珍珍闻言,有些惊讶,但很快明白了她的用意。 娘是担心她被白日在宫里发生的事情影响到,故而留下陪她的吧。 想着,她也没有拒绝,而是答应了下来。 她确实许久没跟娘亲一起睡了,她还挺怀念以前在乡下,跟娘亲挤一张炕的日子的。 母女二人洗漱过后,便上榻躺进了被窝里。 傅珍珍紧紧靠着母亲,心里备觉温暖。 王氏摸着她的长发,心里一片柔软。 这个女儿,自小跟着她,吃了不少苦头。 可能是她自己性子绵软的关系,她这个女儿便表现得分外泼辣、好强,总是将她护在身后。 儿子因为要去学院读书,时常不在家里,而这个时候,一有什么事情,女儿总是冲在她前面。 明明她是她的孩子,反而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却受了她的许多照顾。 有时候想起来,她前半生虽吃了很多苦,但却有一对懂事孝顺的儿女。 上天待她是真的不薄…… 母女二人说起了许多以前在乡下的趣事,不知不觉,便深夜了。 王氏见时候差不多了,便话锋一转,趁机说起了王公子的事情。 “……你哥的意思是,过两日,王公子可能会来我们家见你,你心里要有数。” 第二百六十九章 再生事端 傅珍珍闻言,愣了下,待反应过来,蓦然有些羞涩,小声道:“我知道了……” 王氏见她如此,心里又喜又忧。 喜的是,她家女儿长大了,忧的是,女儿没多长时间能留在身边了…… 想着,她握着女儿的手,心里感慨万千。 看着女儿娇美的脸,她温声道:“婚约之事,是人生大事,马虎不得,到时候,也不用太害羞了,该打量的还是要打量。” 王大人的公子人品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那剩下的便是长相了。 人这一辈子,还是要嫁个自己喜欢的人。 王氏默默想着。 傅珍珍闻言,便压下了心里的羞怯,点点头。 …… 翌日,苏晚跟杜夭去找木匠定制麻将和开麻将馆要用到的桌椅。 花了半天的时间,总算跟木匠谈妥了。 接下来,二人便将重心放在了炸鸡铺上。 二人打算将炸鸡铺子弄成现代的炸鸡店的模式。 除了店内的装潢,还有锅炉用具,以及桌椅、柜台都要重新再专门定制。 另外,还需要再请两到三个伙计。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与王大人说好,带他家公子来傅府的时间。 傅珍珍早早便起来了,仔细梳妆打扮了一番,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心里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为转移注意力,她只好拿出绣活来做。 前院,苏晚也让下人做好了接待王家父子的准备。 今日这件事情涉及到傅珍珍的终身大事,傅府几人都很重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苏晚便让小伶去将傅珍珍请到了前厅。 她还专门让人在厅里放置了一面屏风,一会儿客人到了,好让傅珍珍坐到屏风后面。 因为王大人言明今日会携子前来,所以傅璟琛还特地推掉了几个重要的邀约,专门在府中等着。 然而几人等到将近中午了,王家父子也没有来。 见傅珍珍有些坐不住了,苏晚只好开口问傅璟琛,“你确定王大人说的是今日?” “嗯。”傅璟琛点点头,他其实也奇怪王大人怎么这么不守时,平时他并不是这样的人。 “那就再等等吧。”苏晚温声道。 这说好的事情,按理说,王大人不该迟到的。 可兴许是有事情给耽搁了。 不过这个理由太牵强。 今日这样的日子,王大人应该也有所准备才是。 苏晚心里有些嘀咕,却并没有表现出来,陪着几人安静坐着。 又等了半个时辰,时间都过午了,人还是没来,这下,苏晚都有些坐不住了。 她刚要说话,却在这时,司闲自外走了进来,“王大人和王公子到了。” 苏晚心里一松,人总算来了。 王大人父子自门外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提了酒品礼诣的下人。 而陪同前来的,则是礼部的一位大人。 王大人一进来,便拱手告罪,“实在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站在他身边的王公子,面色淡淡的,并没有说话。 苏晚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总觉得他的样子很牵强,不太情愿的样子。 苏晚顿了下,和王氏一起,跟着傅璟琛起身。 “无妨,请坐下喝茶吧。”傅璟琛自然也有注意到王公子的异样,却是不动声色,而是比了个请的手势。 王家父子及随同前来的那位大人,依言坐了下来。 大家相互寒暄了几句后,王大人刚要将话引到两家儿女亲事上,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公子,却突然出声道:“傅相,实在对不住,在下已有心仪的人,令妹……在下怕是没有福分。” 王氏闻言,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面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苏晚也皱了下眉。 什么叫已有心仪之人? 既然已有心仪的人,还来他们家相看,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耍着他们玩吗? 苏晚和王氏的心里都很不舒坦。 坐在屏风后面的傅珍珍,手指绞紧了帕子。 傅璟琛面色也淡了下来,嗓音里已有些冷意,“那就要恭喜王公子了。” 王公子顶着来自自家父亲的压力,将话说出来后,心里本来是有些轻松的,可不知为何,在对上傅璟琛的眼神时,他心里莫名生了寒意,神色也变得极其不自然了起来。 “谢、谢谢傅相。” 王大人面色大变,却是克制住了训斥儿子的冲动,可面色已经是极为难看。 他狠狠剜了儿子一眼后,起身向傅璟琛深深揖了一礼,“傅相,今日之事,下官……” 傅璟琛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王大人不必多言,喝茶吧。” 王大人尴尬又歉疚,但事到如今,已不好再说什么。 陪同前来的那位大人,也极是尴尬。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王公子会临时变卦,说出这样的话,既然已有心仪之人,还来这里做什么,这不是明摆着,在拿傅家人开涮吗? 没看到傅家人对这事的重视吗?这等于是当面打了人家的脸面,给人家难堪啊。 真是年轻无畏,他怕是不知道这位年轻宰相的手段。 这王公子,便是明年科举中了以后,仕途怕是也很艰难,这辈子想升迁,那是无望了。 王大人没脸多待,将杯子里的茶喝完后,便带着儿子与那位大人起身告辞了。 临走前,他想将带来的东西留下,以示赔罪,却被傅璟琛劝阻了。 最终,三人悻悻然地走了。 三人一走,屋里的气氛霎时变得有些沉闷。 坐在屏风后面的傅珍珍,起身走了出来。 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王氏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心里不免也对王大人生了怨气。 本以为会是个好的人家,却没想到那王公子这么不靠谱。 她忍不住出声道:“当初是王大人自己想要与我们结亲的,怎么现在却……” 她心里很是不舒坦,虽然那王公子说已有心仪的姑娘,但谁都看得出来,那是托词。 若他有心仪的姑娘,何必再上他们家来?这不是成心在耍着他们玩吗? 若他只是单纯地看不上珍珍,也就罢了,可他明明不想与他们结亲,却还上门来,这不是当着面在打他们的脸面吗? 第二百七十章 这当中恐怕是有什么误会 苏晚理解她的心情,因为她也挺不舒坦的,不过她没说什么,而是拉了傅珍珍坐到她身旁。 傅珍珍看了看几人的面色,叹了口气,终于出声道:“没事的,左右就是王公子看不上我,可我何尝又看得上他?” 听了她这话,几人没有被安慰道,心里反而更加堵得难受了。 王氏都气得说起了重话,“我没有想到那王大人父子,是这样不可靠的人,当初是他们自己想与我们珍珍相看的,结果却弄得好像我们逼迫了他们一样。 早知道他们是这样的态度,我就不该让阿琛去打听的。” 说到后面,她忍不住自责起来,“也是怪我……” “这怎么能怪您呢?您又岂能知道,那位王公子竟是这样的人?不过现在看清楚了也好,总比稀里糊涂地嫁过去强。”苏晚宽慰道。 王氏叹了口气,看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心里不舒坦极了,想说什么,又顾虑着她的感受,只能压在心头。 傅珍珍却是知道的,她顿了下,不怎么在意地说:“娘,嫂嫂说得对,那样的人真看上我,我嫁过去,也未必能幸福,这样也好,免得稀里湖涂地嫁过去遭罪。” 苏晚附和,“说得没错,我看那王公子也不怎么样,他根本配不上我们珍珍。” 傅珍珍知道她在安慰自己,但还是被她认真说话的样子给逗笑了,“嫂嫂太看得起我了。” 苏晚见她还能笑出来,不由放下心来,含笑道:“我说的是事实,是你自己不懂得自己有多好。 放心吧,王公子这样的人,我们也看不上,我们慢慢找,总能找到合适的人。” “那万一找不到呢?”傅珍珍突然有些茫然,第一次相亲就遇到的这样的事情,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找不到的话,你就在傅府,哪里也不用去,我跟你哥哥会养你一辈子。”苏晚道。 傅珍珍闻言,心里感动,那种迷茫失落的感觉,霎时消散无踪。 对啊,她不嫁人又如何,反正她有哥哥嫂嫂做靠山。 想着,她忍不住亲昵地将脑袋靠在苏晚肩上,遗憾地说:“嫂嫂你真好,若你是个男子就好了……” 苏晚刚要说什么,肩头上突然一轻,傅珍珍已经被傅璟琛拉开了。 “哥?”傅珍珍错愕地看着他。 傅璟琛道:“你嫂嫂是女子,就别妄想了。” 傅珍珍:“……” 苏晚嘴角抽搐了下,这人真是…… 傅璟琛顿了下,转头对司闲道:“让司野去王家打听一下,看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司闲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下去了。 苏晚见状,问:“你也觉得那王公子有古怪?” “嗯。”傅璟琛点头,“以我对王大人的了解,他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他既然有意与我们傅家结亲,便是认真的,这当中,恐怕是有什么误会。” 傅珍珍绞了绞帕子,“会有什么误会?” 傅璟琛看了她一眼,温声道:“等司野回来就知道了。” 司野没多久便回来了。 “怎么样?”傅璟琛问。 司野忍不住看了眼傅珍珍。 傅珍珍见了,蹙眉道:“你看我做什么?” 司野道:“大年初一那日,王公子看到你与瑞王殿下亲密地从月老庙出来,认为你、认为你……” 傅珍珍心里“咯噔”了下,沉着脸问:“认为我什么?” 司野看了眼傅璟琛,见他没有制止自己,刚想将打听来的消息说出来,但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巴。 傅珍珍见他不说话了,反而更加难受,忍不住催促,“你说吧,不管是什么难听的话,我都不会在意。” “这可是你说的,一会儿可别怨我。”司野道。 “我绝不会怨你。”傅珍珍保证。 司野觉得不够,还要傅璟琛也保证。 傅璟琛被他气笑了,沉声道:“有话就说。” 司野点点头,然后语速飞快地说:“我去王家打听了下,听说近日王大人父子为了珍珍小姐的事情,一直在争吵,王大人坚持要与我们傅府结亲,但王公子却说珍珍小姐举止轻浮,不是良家女子……” “阿野!”司闲进来,恰好听到这一句,连忙训斥了一句。 司野看了他一眼,哼了声,又不是他说的,是人家王公子说的。 生怕兄长再训自己,他拔脚便跑了。 屋中几人却被他的话给惊住了。 王氏反应过来,气得面色发白,“混账,王公子怎么能那般说话?” 苏晚也很愤怒,却第一时间握住了傅珍珍的手,宽慰道:“小人之言罢了,你别往心里去。” 傅珍珍整个人都是呆滞的,她长到这么大,头一次被人说这般难听的话,比起上次在宫里所受的诬蔑,简直没什么区别。 她当下被气得浑身哆嗦。 “珍珍,别生气,为这种人不值得的。”苏晚忙劝慰道。 傅珍珍攥着拳头,怒声道:“王八蛋,我要去撕了他的嘴!” 苏晚连忙搂紧了她,“珍珍,你先别冲动,要报仇,也不急于这一时,你且放心,到时候我定会给你出气的。” 傅珍珍顿时委屈地哭出声来,“呜呜……” 王氏也红了眼圈,走上前来,将女儿抱进怀里,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傅璟琛自然也是愤怒的,但还算冷静,等到傅珍珍情绪不再那么激动了,他才开口问:“大年初一那日,你果真跟瑞王在一起?” 傅珍珍愣了下,旋即点头,“是……可是我跟瑞王殿下什么事也没有,王公子怎么能那般诬蔑我?”说到后面,她情绪又变得激动了起来,“我不过是碰巧遇到了瑞王罢了……” 傅璟琛闻言,审视地看了她一眼。 以他对妹妹的了解,她定然不会主动靠近瑞王,那么便是瑞王接近她的了。 想着,他温声提醒道:“以后尽量避着点瑞王。” “我知道了……”傅珍珍心里很是委屈,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还有,王公子这件事情,我自会给你讨回公道,你不用再管。”傅璟琛道。 第二百七十一章 傅璟琛草率 傅珍珍闻言,忍不住吸着鼻子问道:“哥你要怎么给我讨回公道?是要找人打他一顿吗?” 傅璟琛有些森凉地笑了下,“打他一顿,只是受些皮肉之痛罢了,有什么用?要报复,自然是要对他最在意的事情,进行打击。” 傅珍珍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那你要……” “我听说,他明年就要参加科考了。”傅璟琛淡淡道。 傅珍珍睁大眼睛,霎时明白了过来。 对啊,她哥现在可是百官之首,那王公子若是要参加科考,或是入了仕途,哥哥要对付他,真是太轻而易举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委屈和郁闷,霎时淡了不少。 本来王公子若是看不上她,她也不会怎么样,可他嘴巴却那么恶毒,竟那样编排她,她自然也不想他好过。 苏晚和王氏见她面色好看了很多,不禁放下心来。 …… 再说王公子和王大人从傅府离开,回到府上后,父子俩再次大吵了一架,王公子郁闷之下,与好友去了听雨轩喝茶解闷。 上楼的时候,偶遇另一位友人。 那友人看他来了这里,有些意外,“你今日不是要去傅府看傅姑娘么,怎么还有闲情到这里来喝茶?” 与王公子同来的好友道:“你别再提了,那傅姑娘又不是什么好货色,王大人非要子卿去看,结果闹了个不欢而散,这不来这里喝茶解闷么。” 那好友吃惊地说:“怎么回事?” 王公子刚要制止身边的好友,却听他已经将事情说了出来,“原来子卿在大年初一那日,撞见那傅姑娘在月老庙外,与男人勾勾搭搭,可王大人不信此事,非要子卿去傅府与人家相看。” “还有这回事?”那位好友很是震惊,“真是没想到。” 话音刚落,便见楼上突然走下来一个人。 看到来人,三人面色俱是一变,连忙要行礼,来人却沉着脸,突然抬脚踹向他们。 “噗通”一声巨响,三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将楼中其他客人都惊到了,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却在看到闹事的是瑞王时,众人连忙缩着脖子,躲回了雅间。 王子卿是站在中间的,所以赵拓刚刚一脚踹去的时候,他首当其冲地滚落了下去,后又被两个好友压了一道,顿时浑身的骨头都好似要散架了般。 他艰难地爬了起来,又惊又怒,“瑞王好端端地为何踹我们?” “本王看你们不爽,想踹便踹了。”赵拓摇着折扇,不甚在意地说。 王子卿气得半死,平日营造的翩翩公子形象,已经荡然无存,他咬着牙道:“王爷如此实在是欺人太甚!” “我就欺你,怎么了?”赵拓笑眯眯地说。 王子卿噎住,他没有半分功名,根本无法上奏折弹劾他,而他父亲如今在气头上,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帮他,只会说他活该。 一时间,王子卿气得面色铁青。 另二位好友则大气都不敢喘,只能龟缩在他身后。 赵拓不屑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从楼梯上走下来,声音森凉,“下次再让本王听到你们诽谤傅姑娘,便不是只吃本王一脚那么简单了。” 三人一惊,后背发凉。 赵拓没再看他们,收了折扇,扬长而去。 王子卿脚下一软,差点栽倒,但心里却生了怨恨。 又是傅珍珍! 他就说她与这位风流的瑞王有苟且,他父亲偏不信。 不过,今日这事,他不能对瑞王做什么,但是傅珍珍…… 他抿紧了唇,眸内掠过阴冷。 赵拓从听雨轩离开后,冷静了不少。 其实刚刚那三人也并没有提到傅珍珍的名字,虽然有提到月老庙,但说不定只是巧合,说的是别的傅姓的姑娘。 但他当时,一听到他们说傅姑娘的不是,便忍不住气冲脑门,根本没法细思,因为他实在无法忍受,傅珍珍那么好的姑娘,被人在背后说成那样。 当下便上前踹翻了三人。 但现在冷静下来后,觉得说不定,他们说的并不是傅珍珍。 可他心里又有一种感觉,他们说的就是傅珍珍。 若真是傅珍珍,那确是因为他受累了。 想着,他面色沉了下来。 可是傅璟琛竟然想将她嫁给王子卿那个伪君子? 他沉着脸,转身去了相府。 相府。 司闲见他到来,有些意外,领他去书房见了傅璟琛。 “瑞王怎么来了?”傅璟琛看到他,也有些惊讶。 赵拓苦笑,“本王让令妹蒙受了冤屈,特来负荆请罪。” 傅璟琛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挑眉问:“殿下此话怎讲?” 赵拓无奈地说:“初一那日我在月老庙遇到了珍珍姑娘,与她说了几句话,没想到因此害她名声受损,是本王有欠考虑了。” 傅璟琛闻言,也不跟他兜弯子了,“殿下,舍妹单纯脆弱,禁不起那些风言风语,还请殿下往后别再同她开那样的玩笑了,否则我怕她会受不了。” 赵拓正色道:“傅相放心,本王往后再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傅璟琛闻言,眉头皱了下。 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竟然没有要回避珍珍的意思? 他刚要再说什么,却听赵拓道:“虽说本王此次确实有欠妥当,但是傅相也草率了。” 傅璟琛蹙眉,“臣怎么草率了?” “那王子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刚刚还在茶楼诬蔑珍珍姑娘的清誉,这次若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傅相是预备将珍珍姑娘嫁到他们王家吗? 那不就是将珍珍姑娘推入火坑?傅相可不就是草率了?”赵拓越说越火大。 傅璟琛见状,审视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这件事情,确实也是我思虑不周。” 赵拓趁机道:“傅相知道就好,下次要给珍珍姑娘挑选夫婿,可要把好关。本王对这京城中的世家子弟,很是了解,傅相到时候可以来请教我。” 傅璟琛被他气笑了,淡淡道:“瑞王好意,臣心领了,不过殿下有这闲瑕,还不如多将心思放在朝政之事上。” 听他突然提到朝政之事,赵拓愣了下,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 第二百七十二章 你是在冲我发火吗 傅璟琛并未回避他的目光,而是继续道:“听说最近殷王对皇上是越加殷勤孝顺了,皇上交给他的差事,也都办得很好,皇上对殷王是越来越满意了。” 赵拓闻言,笃定了心中猜想,傅相如此提点他,难道是想扶持他? 可是从前,对于他们几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他从来都是不掺合的,便是殷王和端王极力拉拢他,他都从不表态。 但如今他却想帮自己,这让他惊喜之余,又有些疑惑。 “傅相为何……” 他才开口说了几个字,便被对方打断了,“瑞王应该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赵拓愣了下,旋即正色道:“定不负所望。” 傅璟琛道:“望瑞王日后得偿所愿了,莫要失了本心,忘了初衷。” 赵拓闻言,收敛了平日玩世不恭的模样,笃定地说:“傅相金玉良言,本王定当谨记于心。还有,多谢傅相刚刚的提点,本王知道该怎么做了。” 傅璟琛点头,“殿下知道就好,但是殿下也不用做别的小动作,只要本本分分地将皇上交予你的差事办好即可。” 赵拓有些迟疑,“但是听说父皇已经有意将大皇兄立为储君,本王担心……” “这事情,不是还没有定下来么?殿下大可安心,殷王虽很得皇上的心意,但皇上若是知道殷王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怕也是会对他寒心。”傅璟琛不疾不徐道。 赵拓一听,便知他心中有数,霎时放下心来,“傅相所言甚是。” “殿下没别的事的话,便先走吧,免得让有心人借题发挥。”傅璟琛提醒。 赵拓闻言,有些踌躇,“本王想当面向珍珍姑娘道歉,不知……” “道歉大可不必,舍妹不是小气的人,只望殿下日后能与她保持距离。”傅璟琛打断了他的话。 赵拓一滞。 “殿下慢走,恕臣不能远送。”傅璟琛不客气地下起了逐客令。 赵拓这才悻悻地离开了书房。 然而天公作美,竟教他在花园里遇到了傅珍珍。 “珍珍。”赵拓愉悦地喊了一声。 傅珍珍看到他,俏脸顿时拉了下来,欠了欠身,淡淡道:“殿下。” 赵拓蹙眉,“怎么一看到本王就一副苦瓜脸的样子?” “殿下多虑了,我一惯都是如此的。”傅珍珍道。 赵拓叹气,“亏我刚刚还替你教训了王子卿一顿,你却给我这样的脸色,我太难过了……” 傅珍珍一怔,瞪大眼睛看他,“你说的是王公子?” 赵拓见她如此反应,嘴角勾了下,“除了他,还有谁?本王一脚过去,直接将他踹下了楼,他现在已经是鼻青脸肿,跟猪头没什么两样了。” 傅珍珍闻言,确实很解气,但是…… “王爷为何要踹他?”她不解地说。 赵拓顿了下,蹙眉打量着她,“怎么,本王还不能踹他了?” “当然不是。”傅珍珍连忙道,“只是我有些不明白王爷与他并没有什么仇怨,为何……” “他在茶楼毁你清誉,我当然要揍他,我还嫌揍得太轻了。”赵拓皱眉道。 傅珍珍惊讶地看着他。 反应过来,她连忙道谢,“多谢王爷为我出气。” 赵拓叹了口气,“上次的事情,是本王欠考虑了,但你放心,绝不会有下一次。” 傅珍珍点点头,“过去的事情就算了。”顿了顿,她壮着胆子道,“但是以后若是在路上见到了,王爷能不能不要理我?” “不理你?那怎么行。”赵拓立即拒绝了。 傅珍珍皱眉,忍不住有些激动地说:“您是王爷,不担心名声,但一定不知道女子的名声有多重要。” 赵拓愣了下,好奇地看着她,“你这是在冲本王发火吗?” 傅珍珍一惊,垂下脑袋,“我不敢。” “没关系啊,你可以冲本王发火,本王气量宽宏,不会与你计较的。”赵拓很是愉悦地说。 傅珍珍闻言,心道,这人是不是有病? 她打定主意不跟他说话了,便道:“王爷请便,我有事,先走了。”说完,不再给赵拓开口说话的机会,急匆匆地跑远了。 赵拓丝毫不生气,看着她跑远的身影,反而勾了勾唇。 他还以为这丫头不会生气呢,没想到生起气来的样子,也很可爱嘛。 他摸了摸下巴。 离开了相府后,他心情愉悦,忍不住找人将王公子又打了一顿。 …… 转眼便到了上元节的前一天。 苏晚和杜夭的炸鸡铺子,已经准备就绪,打算在明天开张。 这晚,苏晚和杜夭关了铺子后,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换了身男装,乔装改扮后,去了胭脂楼。 今日的胭脂楼也异常热闹,宾客云集,只为听花魁容蓉一曲天籁之音。 二人到的时候,容蓉正在台上唱着苏晚给她写的歌,台下,客人们听得如痴如醉,叫好声不断。 不过二人却并未停下观看,而是在小翠的指点下,往二楼去了。 走廊尽头的屋子里,王子卿正与相好温存,却在这时,屋门砰的一声被砸开,一道大嗓门骂骂咧咧喊道:“姓陈的,欠了我那么多银子不还,却还有银子跑来这里逍遥快活,今日要是不还我银子,我便打死你……” 相好尖叫一声,扯过一旁的被子裹紧。 王子卿反应过来,气得头顶冒烟。 他一边套着衣衫,一边骂道:“哪里来的泼皮,赶紧给本公子滚出去!” “姓陈的,不要以为你整得人模狗样的,我便不认识你了,银子不还,还敢对老子大吼大叫,老子今日便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来人怒吼一声,拎着棍子冲了过去,便是对王子卿一阵胖揍。 王子卿刚开始还能忍,然而不管他怎么闪躲,对方就是有办法打到他。 一顿胖揍后,王子卿惨叫连连,开始求饶。 “只要肯还银子,什么都好说。”来人说是这样说,但手下却丝毫不松懈。 “你神经病吧,我都不认识你!”王子卿忍无可忍地大吼。 “咦,姓陈的,你怎么变好看了?”来人惊讶地说。 王子卿一愣,怒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傅璟琛将苏晚放倒在了榻上 来人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他一眼,突然心虚地说:“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银子可以不用还了。”说罢,便脚底抹油,溜了。 没一会儿,王子卿便开始浑身发痒。 再过了片刻,原本正陶醉在容蓉歌声中的客人们,突然被一道惨绝人寰的惨叫声给惊到了。 “什么情况?” 有人吃惊地说。 正在这时,楼上冲下来一个衣衫不整,并且浑身都是抓痕的人。 众人正一头雾水,人群中,忽然有人惊讶地喊道:“咦,那不是王大人家的公子,王子卿吗?” 然后有人附和,“还真是王公子,想不到,王公子平日一派斯文正经,竟然也来了胭脂楼,那身上的抓痕,该不会是被相好的娘们给抓的吧?看起来很激烈嘛,真是没想到王公子这么厉害。” 随着二人的话音落下,众人立即恍然大悟,个个嘿嘿笑了起来。 而众人对着王子卿指指点点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有两个人,从人群里溜了出去。 出了胭脂楼,到了没人的地方,苏晚和杜夭揭掉了脸上的胡子后,相视一笑,然后也将身上的男装脱了。 “这下,那王公子要凉凉了。”杜夭幸灾乐祸地说。 苏晚点头,“谁让他嘴贱,就该给他一顿教训。” 杜夭认可,“说得对,这种人最讨厌了,自私又虚伪。不过那王大人这下可能要气死了,好好的名声,都要被他这个儿子败坏了。” 苏晚道:“王大人倒是好的,但他这个儿子不行。” 若不是容蓉告诉她,她根本不知道那位看起来一表人才的王公子在胭脂楼,竟然有个相好,并且每次都是夜里偷偷摸摸地前去。 就他这样的败类,竟然也敢嫌弃珍珍,简直太不要脸了。 “不出所料,明日王大人应该就会知道他教出来的好儿子,嫖女支,还被众人围观的事情了。”杜夭活动了下手腕,刚刚在胭脂楼,打得太用力,她的手腕都有些疼了。 “兴许不用明天,一会儿就会知道了。”苏晚含笑道。 本来王公子如果只是单纯地看不上珍珍,便算了,可偏偏这人无耻,四处说珍珍的不是,弄得人尽皆知。 传到珍珍耳朵里,她气得几天都吃不下饭,也不敢出门了。 她们今日,也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让王公子尝尝名声受损的滋味。 “这下,你那位小姑子该解气了。”杜夭道。 苏晚叹了口气,“希望她能想开一点,不过今日多亏你了。” 杜夭耸了耸肩,“我不过是出了些力而已,反倒是你家老公做的那痒粉,最是管用。” 她揍王公子的时候,趁机将药洒到了他的皮肤上,所以他才会不堪忍受,从屋里冲出去的。 因为明日炸鸡铺子便要开张了,所以二人没在外面多逗留,各自回了府。 二人不知道的是,她们前脚才走,后脚便有一批人,从胭脂楼溜出来,往瑞王府去了。 瑞王府。 赵拓听着派去的属下禀报后,很是惊讶。 “……那王子卿果真众目睽睽下冲了出来?” “千真万确!”属下点头,想到当时的场面,略有些激动地说,“不但如此,那王公子好像身患奇痒之症,还在众目睽睽下,将衣衫撕扯了个精光,场面不忍卒睹。 这下,那王公子的名声要尽毁了,今年的春闱考试,他肯定连考场都进不去。” 赵拓闻言,心里舒坦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出的手,但他却有种感觉,这事情怕是跟傅家人有关。 傅璟琛那样的人,又如何会坐视妹妹被欺负,而不管? 想了想,他道:“将这消息,告诉御史台的人,他们平时连一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情,都能上奏弹劾,王子卿身为文人,却有辱斯文,他们知道后,定会上奏弹劾王家的。 到时候,父皇必定会下旨,剥夺王子卿进考场的资格。” “是。”属下应了声,连忙下去了。 但没多久,便又一脸古怪地回来了。 “如何?”赵拓问道。 属下古怪地说:“御史台的人说,早就有人去举报了,他们已拟好奏折,明日便会将折子递上去。” 赵拓愣了下,但旋即便想到了什么,勾唇笑了下。 看来今晚的事情,果然跟傅璟琛脱不了干系。 他放下心来,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是。” …… 再说苏晚回到相府的时候,先去梅园看了下傅珍珍。 见她在做针线活,想来心情已经好了很多,她便放了心。 与她说了一会儿话后,便回兰院去了。 这几日,她还是回了兰院住。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一进屋,便看到傅璟琛已经在等着她了。 而他显然已沐浴过,手里拿了本书在看。 她脚步顿了下,蹙眉道:“你怎么过来了?” 傅璟琛放下手里的书,垂眸,叹气:“夫人,我伤早就好了。” 苏晚闻言,挑眉看了他一眼,“确定?” 傅璟琛眼眸闪了下,漫不经心道:“夫人若是不信,尽管来查验。” 苏晚还真的点了点头,“也好。” 看着走近的女人,傅璟琛呼吸一滞,搭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苏晚刚要碰到他的衣襟的时候,却被他握住了手。 “怎么了,我不能看?”苏晚惊讶地看着他。 “当然不是。”傅璟琛摇头,“只是夫人为我检查之前,是不是应该交代一下,你让我制那痒粉的用途?” 苏晚眨了眨眸,“没什么用途啊。” “没有么?”傅璟琛勾了下唇,突然对她笑了下。 苏晚愣了愣,还没有反应过来,男人突然搂住她的腰,将她放倒在了榻上。 她纤长的睫毛,眨了眨,“你要干嘛?” 傅璟琛不怀好意地笑了下,然后修长的手指,忽然在她腰上挠了下,她身子一颤,立即笑不可抑,“哈哈……” “说,还是不说?”傅璟琛单手按在她肩上,不让她起来,另一只手则在她腰上轻轻挠着。 苏晚痒得难受,整个人像虾子一样弓了起来。 “哈哈……我说、我说……哈哈……”她一边求饶,一边挪动身体,企图躲避他的“攻击”。 第二百七十四章 傅璟琛:放心,今晚上不会再闹你了 傅璟琛本是想逗她的,却没想到,女子笑起来的样子,那般勾人。 他目光一暗,突然扶住她的腰,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笑声寂灭,苏晚杏眸微微睁大地看着突然亲上来的男人。 片刻后,她闭上眼睛,抬手环住了他的颈项,予以回应。 傅璟琛箍在她腰上的手,渐渐收紧,随后又松开,并挑开了她的衣带…… 感觉到男人灼热的手掌,苏晚身子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下,然后听到男人在她耳边,哑声问:“晚晚,可以么?” 苏晚很想点头,但是想到自己刚从外面回来,身上不洁,便硬下心肠摇了摇头,“我……我想先沐浴。” 傅璟琛闻言,动作一顿,却是没说话,而是温柔地替她将散开的衣衫拢好,然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往净室走去。 到了净室,苏晚拢着凌乱的衣裙,推了推他,“你先出去吧。” 傅璟琛握住她的手,垂眸看着她,“我服侍夫人沐浴。” 苏晚一滞,对上他漆黑深邃,比夜色还浓的眸子,很是心慌意乱,咬着唇道:“不行……” “我看看。”傅璟琛凑到她耳边,哑声道,修长的手指,已绕到她后面,替她松了带子。 苏晚脸爆红,慌忙捂住,气急败坏地说:“你别这样,我、我不习惯……” 纵然她愿意将自己交给他,但这么快就要让她坦裎相对,她实在做不到啊。 想着,她转移话题,“你刚刚不是问我药粉的用途么?” “嗯,愿闻其详。”傅璟琛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苏晚看着灯火下,男人俊美清雅的脸,心里一动,突然道:“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吧。” “为何这样说?”傅璟琛挑眉看着她。 苏晚瞥了他一眼,以他的睿智,又如何会不懂得她让他制痒粉的用途。 但这人不但给她制了,还告诉她要怎么用。 以他的稳重机警,如何不会过问用途? “反正你就是知道。”苏晚笃定地说。 傅璟琛勾了下唇,“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夫人。” 苏晚闻言,盯着他打量了一会儿,“你另外还做了什么?” 傅璟琛倾身将她抱住,哑声道:“我没做什么,不过是让御史台的人知道了王公子的事情。” 苏晚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个男人做事情,总是不动声色的。 但很快,她便没有精力去想这些事情了,因为男人再次吻了下来。 到最后,她沐浴,变成了二人共浴。 刚开始,她还有些拘束,放不开,但直到他也褪去了衣袍后,她心里的那种羞耻感,才没有那么强烈了。 左右二人都如此,谁也没吃亏。 然而二人共浴的后果是,整个净室,被二人弄得乱七八糟。 水珠洒得到处都是。 而傅璟琛真的如她说的那般,只单纯地给她搓背。 但她深深觉得这厮不过是借着给她搓澡的名义,光明正大吃她豆腐。 尤其沐浴完,穿好寝衣后,他又将她押着吻了好一会儿。 久到她以为,他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却松了她,在她耳边哑声道:“明日,我们……” 他后面说了什么,苏晚有些没听清楚,因为她已被他亲得双腿虚软了。 最后,她是被傅璟琛从净室抱出去的。 一躺到柔软的被褥上,苏晚便赶紧拖过被子,将自己裹住,然后不再理他了。 可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杜夭曾说过的话: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便是斯文俊雅如傅璟琛也不例外…… 他虽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她却有种感觉,这是饱餐前的一道开胃菜,就像是一种预热一样…… 苏晚被自己的猜想,给弄得满脸通红,赶紧背过身,面向床里面躺着。 傅璟琛在她身边躺了下来,见她背对自己躺着,索性伸手,将她重新抱入怀里。 察觉到怀中女人的抗拒,他连忙哑声安抚,“放心,今晚上我不会再闹你了……” 苏晚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 傅璟琛无奈地说:“明日你的铺子就要开张了,会很忙,下午又要进宫赴宴,我便是再……也要考虑到你的承受能力,是不是?” 苏晚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而且她也实在是困了,便没再抗拒他的怀抱。 傅璟琛见她安静下来,眸中有满足,伸手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快睡吧。” “嗯。”苏晚应了声,安心地闭上眼睛,不出片刻,她便睡着了。 看着女人累坏的样子,傅璟琛眸中盛满了宠溺和温柔,修长的手指抬起,温柔地抚过她的眉眼。 翌日,苏晚醒来的时候,傅璟琛已经先她一步起床,并已经洗漱好了,还帮她打来了热水,要换的衣裙,也妥贴地替她放到了床头。 看着男人体贴周到的样子,苏晚心里泛起甜意。 谁能想到,对人疏冷的男人,私下里会这么温柔体贴? 她勾着唇角,迅速换了衣裙,并洗漱好后,两人便一起出了相府。 傅璟琛去上朝,而苏晚则是去铺子里帮忙。 “我下朝后,会过去帮忙。”分开走的时候,傅璟琛温声道。 苏晚摇头,“你不用过来的,铺子里人手够了,你忙你的事情就好。” “那到时候再看吧。”傅璟琛道。 “嗯。”苏晚应了声。 到铺子的时候,杜夭和苏父、长生,以及另两个新雇的伙计已经到了。 铺子里主打的是炸鸡腿,另外还有炸薯条、爆米花、小酥肉,一些时下比较少见的零食。 现在天色还很早,街上除了摊贩外,并没有什么人。 几人便先将要用到的材料准备好,待有客人来买的时候,才能立即下锅炸。 像爆米花和炸薯条这种零食是可以事先炸好的。 所以早上几人一边准备食材,一边先将爆米花和炸薯条做了出来,再用比较密封的筐子装好,放到一边。 约摸早饭时间,陈妞便带着一帮师兄弟,从梨园跑出来,给他们的铺子捧场。 他们一群人过来,一下子便将铺子坐满了。 苏晚还特地从后厨出来,向他们打了声招呼。 杜夭则笑眯眯地上前询问他们都要吃什么。 陈妞很大气地说:“你们铺子里有的,都给我们来一份吧,今日我请客。” 第二百七十五章 老傅,你这太不矜持了 “陈老板壕气。”杜夭一张脸笑得像朵花,“那你们稍等片刻。” 那帮梨园子弟,被她的笑容晃了下,个个变得呆呆的。 片刻后,两个伙计将爆米花和炸薯条先给他们每人装了一份端出来。 “咦,这是什么?”看着小碟子里红通通的酱,陈妞好奇问道。 在上工前,杜夭有给两个伙计培训,而且还专门为他们定制了制服,看上去就跟别的酒楼的伙计不一样,很是精神,也很是专业的样子。 听到顾客的询问,伙计立即耐心地为他们解释了一遍,“这是番茄酱,可以搭配炸薯条一起吃。你们可以尝一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也可以不醮。” 陈妞闻言,立即拿起一根薯条蘸了一点番茄酱,结果立即被这个味道给征服了,“好好吃啊。”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了起来。 苏晚和杜夭在后厨忙着炸鸡腿和小酥肉。 等她们炸完后,要让伙计端出去的时候,便发现外面多了很多陌生的客人。 原来这些客人是被这里飘出去的香味吸引来的,又见铺子里坐满了人,当下进来好奇一问,见是他们没吃过的食物,便都忍不住想买一份。 一时之间,铺子里很是热闹。 这时候,杜夭和苏晚都很庆幸,有招伙计帮忙,否则单凭她俩和苏父、长生,怕是会忙不过来。 而几乎不用几人刻意地去宣传,那些吃过的客人回去转告亲友后,很快又有人慕名前来。 加上今日是上元节,街上本就热闹,众人远远便闻到了炸鸡腿的香味。 毕竟是没吃过的食物,众人都抱着好奇的心理前来看看,却在听那些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后,便都忍不住进铺子买了一份。 铺子里的座位很快不够坐了,他们也不在意,直接拿着,便在铺子外面吃了起来。 这么一来,吸引了更多人前来。 傅璟琛和顾枭、顾明珠三人过来的时候,铺子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看着眼前的阵仗,三人很是惊讶。 “老傅,嫂夫人又整了什么美味的食物出来?怎么第一天开业就这么多客人?”顾枭一脸惊奇。 傅璟琛顿了下,道:“叫什么炸薯条、小酥肉、炸鸡腿……” 顾枭被勾起了兴趣,“听起来好像很不错,一会儿,我可要尝一下。” 本来他今日跟顾明珠过来,也是为了给苏晚捧场的。 顾明珠踮着脚尖往里面看,见前面都是人头,顿时很是着急,“哥,你快去排队啦。” 顾枭皱眉,“为什么不是你去排?” “谁让你是我哥?”顾明珠理直气壮地说。 顾枭噎了下,刚想认命地去排队,傅璟琛却道:“后门应该可以进去。” “有后门啊?你不早说。”顾枭松了口气。 三人到了后门,果见后门是虚掩着的,三人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父正在院子里整理食材,见三人进来,有些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伯父,我们来给嫂夫人捧场的。”顾枭彬彬有礼地说。 “那你们便在这里坐坐吧,前面已经坐不下了。”苏父高兴地说,“阿琛,你招呼他们。” “好。”傅璟琛点了点头。 苏父去后厨装了些炸薯条和爆米花,以及小酥肉过来。 “你们先吃着。” 顾枭和顾明珠看着盘子里的食物,大感惊奇。 看着二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傅璟琛唇角勾了下,解释道:“这是炸薯条,这道是爆米花,那一道是小酥肉……” “那这碟子里的是什么?”顾明珠指着碟子里的番茄酱,好奇问道。 傅璟琛愣了下,看向苏父。 顾枭戏谑道:“老傅,你也不知道啊?” 傅璟琛淡定地说:“这肯定是她们最近才研制出来的。” 苏父含笑道:“这是番茄酱,可以醮着吃。” 顾明珠听说可以吃的,立即拿起薯条醮了醮,然后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片刻后,她眼睛一亮,惊呼,“好好吃啊。” 顾枭一听,也连忙尝了一下。 “味道确实不错。”片刻后,他称赞道。 苏父莞尔,“觉得好吃,你们便多吃一点。” “好。”顾明珠边吃边点头。 顾枭道:“苏伯父不用管我们,自去忙吧。” 苏父也确实没空,便点了点头,自去忙了。 傅璟琛听着前面热闹的声音,想去帮忙,但因为不知道要做什么,又担心帮倒忙,只得作罢。 “没想到第一天开张,生意就这么好,嫂夫人果然会做生意。”顾枭感慨道。 傅璟琛认可地点头,“她确实很聪慧。” 顾枭滞了下,轻咳一声,忍不住道:“老傅,你这太不矜持了吧?虽然嫂夫人确实厉害,但你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夸啊。” 傅璟琛瞥了他一眼,“可她确实聪慧。” 顾枭:“……” 顾明珠嘴里吃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哥,我看你是嫉妒傅相有个这么好的妻子。” 顾枭瞥了她一眼,见她嘴角上沾了番茄酱,忍不住伸出拇指,粗暴地替她抹去。 “有好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巴?”他没好气地说。 顾明珠对他扮了个鬼脸。 顾枭见状,故意伸出手将她的头发揉乱,惹得顾明珠哇哇大叫。 看着她炸毛的样子,顾枭心情很好,可一转头,却对上了傅璟琛若有所思的目光。 “你这是什么眼神?”他皱眉不解地问。 傅璟琛瞥了他一眼,反问:“我什么眼神?” 顾枭噎住。 到下午的时候,客人渐渐少了些,苏晚和杜夭才有空,从后厨出来。 在后厨炸了大半天的鸡腿,二人出来的时候,都是一身的油烟味。 看到坐在院子里的三人,二人都有意外。 “你们怎么来了?” “嫂夫人,开张大吉、生意兴隆。”顾枭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红封,递了过去。 苏晚愣了下,连忙推辞道:“不用这么客气的,你们能来给我们捧场,我们便已经很高兴了。” 这时,终于吃饱了的顾明珠,站起身来,从顾枭手里拿过红封,塞到苏晚手里。 “放心吧,我哥私房钱很多的,若你不收,他转身便拿去胭脂楼,给那些姑娘了,与其便宜那些人,那还不如便宜你。” 顾枭:“……”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 苏晚好笑地看着这对兄妹,“那好吧,多谢你们了。” 杜夭见桌子上没有炸鸡腿,返身回了厨房,装了一盘炸鸡腿出来。 “你们尝尝这炸鸡腿的味道,很不错的。” “那我们便不客气了。”顾明珠说着,便伸手去拿炸鸡腿,这时,脑袋忽然被敲了下,顾枭没好气地说,“再吃,就要变成猪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都要有阴影了 顾明珠揉着脑袋,怒声道:“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事,我可不想走出去,人家问起你的时候,说,顾枭,你那个胖成猪的妹妹呢?”顾枭一脸认真地说。 这下,顾明珠彻底炸毛了,“顾枭,你这个混蛋!你才胖成猪呢!”说罢,便上前对他拳打脚踢。 顾枭一边躲避,一边训斥,“顾明珠,我可是你哥,你再这么没大没小,我可要告诉母亲了。” “你去告诉她啊,看她站在谁那边。”顾明珠叉着腰,有恃无恐地说。 “你这个臭丫头。”顾枭伸指在她雪白的额头上弹了下,疼得她哇哇大叫。 “你这个混蛋,我要跟你拼了。”顾明珠撂着袖子,便冲了过去。 见兄妹二人又掐上了,几人都见惯不怪了。 “忙完了吗?”傅璟琛走到苏晚身边。 苏晚点点头,“这会儿人比较少了,交给他们就可以。” “那好,现在回府准备一下,一会儿要入宫了。”傅璟琛道。 苏晚闻言,便对杜夭说了声。 杜夭摆手,“你去吧,铺子里有我们呢,乱不了。” 回到相府的时候,王氏和傅珍珍已经换了身簇新华贵的衣裙,正在等她。 不过傅珍珍的神情有些别扭,显然是对进宫都有阴影了。 苏晚握了握她的手,安抚了她几句。 见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她便匆匆回了兰院,收拾了下,换好了衣裙后,才去了前院,与几人会合。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待她过来,几人便出发往皇宫去了。 今日是上元节,街上挤满了人,非常热闹。 马车好不容易才驶到了皇宫。 几人刚从马车里出来,正好撞见了也从马车里出来的殷王。 看到傅璟琛和苏晚的一刹那,殷王眸内掠过阴鸷。 但仅是一瞬,他便恢复如常,笑眯眯地说:“傅相、傅夫人。” “殷王殿下。”几人欠身行礼。 殷王摆了摆手,目光打量着傅璟琛,笑问:“看来傅相这伤势是痊愈了?” “多谢殷王关心,臣已经痊愈了。”傅璟琛语气清淡地回了一句。 殷王感慨,“我记得除夕的前一日,傅相还躺在床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怎么短短时日,竟恢复得这么好? 究竟是哪位大夫的妙手回春,将差点就入了鬼门关的傅相你给拉了回来?” 傅璟琛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大夫倒是寻常的大夫,不过大概是臣从没有做过亏心事,阎王不愿意收我吧。” 殷王闻言,眼睛眯了下,笑意不达眼底,“傅相挺自信的,你就这么笃定,这辈子一件亏心事都不会做?” “臣这点自信,还是有。古话说得好,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臣现在什么都无所畏惧。”傅璟琛语气从容地说。 殷王面色僵了下,总觉得对方已经知道上次刺杀一事,幕后主使是他了。 他哈哈一笑,掩去了眸底的不自在,“傅相这话说得好。好了,本王还要去向皇祖母和父皇请安,就先走一步了。” “殷王请便。”傅璟琛颔首。 殷王顿了下,走时,突然看了眼苏晚。 苏晚一愣,却见他已经扬长而去。 她蹙了蹙眉,总觉得殷王刚刚那一眼,带着某种深意。 傅璟琛自然也注意到了殷王那一眼。 借着宽袖的掩饰,他握了握苏晚的手指,温声道:“进去吧。” “好。”苏晚应了声。 几人刚要朝宫门走去,这时,朱家的马车也到了。 朱晴芳并朱大人和朱夫人一起下了马车。 看到傅璟琛几人,朱大人倒是和颜悦色,还上前与几人寒暄了几句。 但是朱晴芳这次,却跟在父母身后,没有往前凑。 不过她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苏晚身上。 苏晚便是再迟钝,也都察觉到了,不禁看了她一眼。 朱晴芳见她目光看来,倒是显得不慌不忙的,甚至还对她笑了下。 苏晚只好也对她点点头。 一群人进了皇宫后,直接去了鹿鸣殿。 朝臣和家眷们也陆续到了。 不一会儿,顾国公和顾夫人,也携着顾枭、顾明珠兄妹到了。 一时间,大殿内很是热闹,众人凑在一起寒暄交谈。 正在这时,殿中静了下。 苏晚察觉到了,忍不住朝殿门看去。 便见靠近殿门的官眷们已经站起身来,并面向门边行礼,“肃王。” 紧接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自外面走了进来。 他身披玄色大氅,显得一张脸,尤其苍白,但五官很凌厉,眉眼也很俊美。 他好像生了病,进来的时候,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声,然后虚抬了下手道:“免礼。” 这时,顾国公走近两步,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今年依旧不来京城。” 肃王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说:“上次太后寿辰,本王生病没能前来,这次再不来,太后该要生气了。” “路上辛苦了。”顾国公叹了口气,也有些无可奈何。 两人算是一起长大的,但是肃王早些年中了毒,身体便一直时好时坏的,如今大老远地从肃州赶来京城,可想而知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果然,肃王颇有些怨念地说:“本王年初一那日,便开始赶路了。”说着,又咳嗽了声。 顾国公见状,便有些忧虑,“你这病……” 肃王摆了摆手,“陈年旧病了,无妨,暂时还死不了。” 顾国公闻言,忍不住道:“傅相医术不错,请他给你看看。” 肃王愣了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一个长相气度都不俗的年轻人。 傅璟琛见他目光看来,只好上前,“肃王。” “你就是傅璟琛?”肃王惊讶地看着他。 “正是在下。”傅璟琛点点头。 肃王勾唇笑了下,“比本王想象得还要年轻。本王多年没来京城了,但对于你的事情,本王还是有听说过的,当真是年轻有为。” “王爷谬赞了。”傅璟琛亦是笑了下,然后询问道,“看出来王爷身体好像不是很舒坦,可否让在下诊下脉?” 肃王很是惊讶,“你还懂医术?” “略懂一、二。”傅璟琛道。 肃王迟疑了下,才道:“那便有劳了。” 傅璟琛摇头,比了个请的手势,“王爷请入座。” 立即有宫人搬来了椅子。 肃王就势坐下,然后将袖子挽起。 第二百七十七章 将人塞进相府 傅璟琛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除顾国公外,其他人并不敢靠近围观,只能远远看着。 片刻后,顾国公问道:“如何了?” 傅璟琛收回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王爷这病,已经很久了,若要根治,恐怕得花上一段时间。” “能根治?”肃王愣了下,旋即惊讶地看着他。 傅璟琛点点头,“能治。只不过会很费时,而且诊治过程,异常难捱。” 肃王沉默了下,道:“那……再看吧。” “还看什么看?傅相说能给你医好,你还不乐意了?”这时,太后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众人看去,这才发现,太后和皇帝等人已经到了。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参见皇上、太后……” 肃王一愣,也站起身来。 “臣见过太后娘娘。”他先向皇太后行了礼,然后才转向皇上,“见过皇上。” “快起来吧。”皇太后叹了口气。 皇帝则上前,亲自将这位王叔扶了起来。 “多年不见,王叔还好吧?” “托皇上的福,臣还行。”肃王道。 皇帝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关切道:“傅爱卿的医术了得,你这次来了京城,便让傅相给你好好治治。” “对,就直接住去相府吧,好方便傅相给你医治。你这病,若是治不好,便不用回肃州了。”皇太后严肃地说。 肃王失笑,无奈地说:“臣是没问题,但这会不会太打扰人家傅相了?” 太后和皇帝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傅璟琛。 傅璟琛顿了下,也颇为无奈,“打扰是不会,只要王爷不嫌寒舍简陋便好,既然皇上和太后信得过臣,肃王的这病,臣自当用心医治。” “那就这么办。”皇帝似乎怕他和肃王其中一人会反悔般,连忙一锤定音。 肃王顿了下,看向傅璟琛,“那接下来,便请傅相多多关照了。” 傅璟琛道:“到时候若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肃王多多担待。” 肃王叹了口气,似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苏晚几人却有些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傅璟琛只不过是去给肃王把下脉而已,皇太后就直接将人塞进相府了? 傅珍珍在苏晚耳边,小声道:“以后我们府中住进这么大一个人物,那我们不是都不能大声说话了?” 苏晚也很无奈,但还是宽慰道:“没什么关系的,人家生着病,大概只能待在院子里,只要我们不过去冲撞他,也还是可以跟从前一样的。” 傅珍珍闻言,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接下来,宴会便开始了。 然而众人都想岔了,今日这个宴会,可不是寻常的宴会,说是选美,会更确切一点。 因为从宴会开始后,便有贵女,不断地上前向肃王敬酒。 看到这一幕,众人才恍然明白了过来,心照不宣地低头吃菜喝酒。 在第五个贵女向自己敬完酒后,肃王便揉着额头,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道:“本王酒量浅,已不能再喝了。” 看到王叔被母后安排的贵女频频敬酒的一幕,皇帝早就幸灾乐祸了,这时逮着机会,立即拆他的台,“朕记得王叔酒量极好的,才几杯而已,怎么就不能喝了?” 肃王瞥了他一眼,含笑道:“那是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本王年事已高,酒量早就大不如从前了。”说着,叹了口气。 皇帝噎了下。 自己还比对方大一岁,对方称年事已高,那他岂不是要更老? 皇帝顿时有些悻悻的。 坐在他下首位置的年轻妃子,趁机执壶给他倒了杯酒,声音柔媚地说:“皇上喝酒。” 皇帝瞥了她一眼,终是端起杯子,将酒喝了。 兰妃见状,心里很是高兴,故意作娇羞状地看了他一眼。 皇帝见了,还含笑看了她一眼,这惹得兰妃更是春心荡漾了。 果然,没了宫贱人在这里,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若非此时此地不合适,她定要与皇上成就好事。 但考虑到众目睽睽的,皇帝会不喜,兰妃只好克制了下来,但打定了主意,今晚定要让皇帝去她宫里。 想着晚上的美好,兰妃的面色越发娇媚了。 其实兰妃二十岁还不到,比宫灵更加年轻,只不过她长相偏媚,看人的时候,眼睛好像带了钩子一样,让人觉得不是什么正经的人,所以皇帝对她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可今晚兴许是肃王那句年事已高,提醒了他,不年轻的事实,所以看到年轻富有朝气的兰妃,皇帝便不免动了些心思。 只是皇帝没注意到的是,当他的妃子与他暗送秋波的时候,他的儿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兰妃。 不过皇帝和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傅璟琛却是注意到了。 他嘴角勾起一道弧度。 皇太后见自己安排的贵女们,肃王依旧一个也看不上,顿时有些气恼了,扬言道:“今日你必须给哀家从这一众贵女中挑一个合适的当王妃,否则今晚,你就别出这个殿门了。” 肃王:“……” 众人憋着笑意,假装没听到,依旧低头吃菜喝酒。 见太后是认真的,肃王为避免今日被关在这殿中,只好折衷道:“太后的厚爱,臣心领了,但臣身体不好,又一把年纪了,就别祸害人家姑娘了,还请太后收回成命。” 太后被他的话给气到了,“你一把年纪了又怎么样,比年轻人还年轻,怎么就祸害人家姑娘了?” “多谢太后如此高看臣弟。”肃王很是无奈,顿了下,目光扫了眼殿中众人,蹙眉道,“其实太小的姑娘,本王真的不喜欢,若太后真要给臣指婚,便随意指个年龄大一点的给臣即可。” 太后一听他这话,突然觉得甚有道理。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虽说年龄大的,名声不太好,不是嫁不出去,便是寡居的,但是至少会比小姑娘更加会照顾人啊。 像肃王这种身体不好的人,身边就该有个贴心之人来照顾。 若娶个比他小的,他还不得拖着病体去照顾人家? 想着,太后目光亮了起来,而她脑海里也有了一个人选。 而此时,顾国公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百七十八章 大殿赐婚 他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王氏。 王氏今日盛装打扮,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一段时日没见了,看起来气色很好,皮肤也比去年好了很多,在一众贵妇中,丝毫不逊色,反而比起其他人多了些温柔婉约的气质。 她温柔、善良,便是已经有一把年纪了,骨子里依旧有一种单纯。 便是坐在优秀的儿子身旁,她自身的气质也没有被掩盖。 也不知道傅珍珍与她说了什么,她抿唇低头浅笑的样子,让顾国公一刹那,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时候,她也是如此的。 看到他时,连眼睛里都带着笑意。 可从他进殿到现在,她愣是没有施舍过他一个眼神,两人就好比是陌生人,多年前,二人之间的柔情蜜意,好像只是他的假象…… 顾国公一阵黯然,忍不住多喝了两杯。 但美酒入喉,却只有苦涩。 顾夫人察觉到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王氏身上,心里也越发酸涩。 她知道这个男人深爱着王氏,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样。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时,太后看了眼肃王,然后意味深长地说:“既然如此,你的婚事,哀家便不掺合了。”她心里虽然已有了人选,却并没有立即说出来。 肃王被她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总觉得被她算计了,但偏偏又没有证据。 不过她未再逼她选妃,他倒是松了口气。 然而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皇帝突然宣布要给殷王赐婚。 殷王是几位皇子中,最有可能登基为帝的皇子,所以家有女儿的臣子们,心思都有些浮动。 但是皇帝的这个决定实在很突然,连太后都有些意外,显然他是临时做的这个决定。 殷王却很高兴。 父皇这是终于要给他立正妃了吗? 他要将哪位大臣的女儿指给他? 以父皇对他的期许,王妃的家族势力,肯定不会低。 那么在场…… 他目光扫过朱晴芳。 朱晴芳一惊,揪紧了帕子。 虽然她已决定嫁给四位皇子中的一位,以达到自己的目标。 但真的临到头了,她却忍不住有些退缩和失落。 可想到自己的目标,她又放松了下来。 她跟父亲的想法相悖,在她看来,殷王比瑞王更有可能登上帝位。 想着,她目光看向殷王时,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欢喜的意思。 殷王见了,心里一喜。 这朱晴芳的样貌其实只算中等偏上,在一众美貌的贵女面前,实属普通,但她在京中颇有才名,加上她背后的家族,在朝中也极有势力…… 娶妻当娶贤,正妻可以不用那么漂亮,只要能帮到他,给他长脸就行。 父皇应当也是要将朱晴芳指婚给他的吧? 想着,殷王很是窃喜,正襟危坐着,就等父皇宣布了。 然而这时皇帝却忽然道:“明珠今年也有十五了吧?” 此言一出,朱晴芳面色变了变。 殷王也是愣了下,但转而看到顾明珠那张漂亮娇艳的脸时,又高兴了起来。 这顾家明珠,他早就垂涎了,而且她背后的家族势力,并不输朱家,甚至在其之上。 若能娶到顾明珠,他自然也是极愿意的。 可他愿意,顾家这边的人却不愿意。 尤其是顾明珠和顾枭。 二人的面色变得很是难看。 顾国公和顾夫人的面色也同样不好看。 皇帝在宣布要给殷王赐婚的当口,突然问起明珠的岁数,难道是想…… 想到这层,二人的心“咯噔”沉了下。 但皇帝都开口问话了,二人也不好不作声。 “回皇上,小女今年刚刚十五。” 其实殷王长得也相貌堂堂,而且若没有意外的话,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但是二人自小娇养的女儿,他们心里清楚,这个女儿是断不能嫁入皇家的。 那般娇气,如何能受得了皇家的规矩? 但皇上若要赐婚,他们根本不能拒绝。 顾国公心思电转间,忽然看到对面的肃王。 正好肃王也看了过来。 二人目光对视后,又不动声色地挪开了。 然后,所有人便听到肃王这时候突然出声道:“皇上,臣觉得这顾明珠还挺可爱的,不知皇上能否将顾明珠指给臣?” 皇帝说完话,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听得此言,“噗”的一声,嘴里的酒水尽数喷出。 兰妃正殷勤地要给他倒酒,孰料刚转头,便被喷了一脸的酒水。 兰妃:“……” 殿中众人:“……” 皇帝反应过来,放下杯子,轻咳一声,转向肃王,隐晦提醒:“朕这边是没问题,不过这要看顾国公的意思,朕记得你们年龄相仿,又一向交好……” 言下之意就是,若是顾国公不劈了你的话,朕是绝对乐意给你指婚的。 肃王其实也很扭曲,但好友的求救,他又不能视而不见。 想着,他只好霍出老脸道:“岳山兄,本王如今缺一位王妃,不知令媛能否嫁予本王?” 顾国公心里也不是滋味,但皇帝都明言要赐婚了,为避免女儿嫁入皇家,他也只好出此下策。 只能等过段时间,再让肃王反悔了。 想着,他面色难看地说:“臣,但听皇上安排。” 顾枭和顾明珠闻言,俱都惊愕地看着他。 “爹……” 顾夫人攥紧了帕子,看着对面与顾国公年龄相仿的男人,很是糟心。 肃王都能当明珠的爹了,嫁给年纪这么大的,作为母亲,谁也不会愿意。 想着,她面色难看地扯住顾国公的袖子,“我不答应……” 顾国公面色冷了下来,拂开她的手,并隐晦地瞥了她一眼。 顾夫人并不笨,见他这般反应,便知他另有打算,当下不说话了。 这个男人再不堪,但他对一对儿女却是极好的,尤其是明珠,他一向视若珍宝,不至于将她推入火坑的…… 想着,顾夫人微松了口气。 而顾国公则暗暗叹了口气。 是他欠考虑了。 他顾家的女儿,肯定是会被皇家惦记上的,只是之前明珠年纪尚小,他便没当回事,只想等她及笄后再为她打算,但他没想到,年才过完,皇上便想赐婚了。 唯今之计,也只能让肃王先认下这门亲事,他再暗中重新给明珠寻门合适的,待过段时间后,便让肃王悔婚。 第二百七十九章 除了长得不错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皇帝见状,便痛快地说:“既然如此,顾家明珠,便指给肃王为正妃。朱家晴芳则指给殷王为正妃。母后意下如何?” 太后顿了下,反应过来,嗔了他一眼,“你都已经做好安排了,哀家还能有什么意见?” 说罢,她目光睿智地看了看肃王,又看了看顾国公,心里明镜也似,但她并没有点破。 皇帝闻言,笑道:“既然母后不反对,那事情便就这么定下来了。” 太后含笑点头。 皇帝暗舒了口气。 此事他本来也很为难,不知道是将顾明珠指给殷王好,还是将朱晴芳指给殷王好? 现在肃王横插一脚,正合他的意,他不用再做选择了。 殷王说不上是失落,还是高兴。 左右两个姑娘,娶谁对他都有好处。 朱晴芳则长舒了口气。 她忍不住看了眼面色发白的顾明珠。 虽然都是嫁给王爷,但肃王又如何比得上殷王? 不说年龄,就说日后,以皇上对殷王的看重,殷王肯定会继承大统的。 她成了殷王妃,日后必将……母仪天下! 想到以后的事情,她心里多了一丝优越感,目光扫了眼苏晚。 她是丞相夫人又如何? 到时候在她面前,还不是要卑躬屈膝? 顾明珠的面色此时已是煞白如纸。 顾枭的面色也沉得吓人,沉默着,将桌上的酒都喝光了。 傅璟琛和苏晚担心地看着二人,同时,苏晚心里此时更是风起云涌。 本该嫁给赵拓的朱晴芳,竟然被指婚给了殷王,难道说,剧情还是朝着改过的剧情发展了? 所以,最后殷王会登基? 想到此,苏晚神情有些凝重起来。 到底是他们这些人推动剧情的发展,还是剧情在推动着他们走? 她突然有些迷茫了。 因为她最担心的是,就怕她跟傅璟琛如何地努力,还是改变不了结局。 若殷王登基,他们这些人怕是都不会有好下场…… 傅璟琛察觉到她的异样,桌下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问:“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对上男人关切的目光,苏晚顿了下,心底的迷雾散去,重新振作了起来,她摇了摇头,“没有。” 不管结局怎么样,现在都不是她该担心的,只要她努力过,纵然结局并没有朝着她预期地走,她也不用后悔,不是吗? 至少,傅璟琛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说明,结局还是有希望更改的。 宴会在傍晚的时候便结束了。 众人陆续出宫。 苏晚本想跟顾明珠说说话的,但是太后发话,让她跟傅璟琛几人去静宁宫坐坐。 她只得作罢。 到了静宁宫,傅璟琛几人才发现皇上和肃王也在这里。 看到几人进来,肃王率先朝几人含笑点头,“你们来了。” 傅璟琛点点头,然后领着家人上前向皇上和太后行了礼。 大家落座后,太后有意无意地问起了王氏从前在乡下的事情。 王氏还没有察觉到什么,但是傅璟琛和苏晚的心里却跳了下。 但偏偏太后只是问了些王氏平常的事情,并没有说其他的,二人又放下心来,认为是自己多心了。 而一旁坐着的肃王,则有些惊讶地看了眼傅璟琛。 原来这位大名鼎鼎的傅相,竟然自小便没了父亲,是他母亲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的。 他不禁有些佩服王氏了。 一介女流,要将一双儿女拉扯大,已是不易,没想到的是,教出来的儿子,还那么优秀。 忍不住的,他抬眸看了王氏一眼。 见对方除了长得还不错外,也没什么特别的,便收回了目光。 太后今日叫他们过来,像是真的只是与他们唠唠家常一样,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放他们出宫了。 “今日上元节,外面很是热闹,傅相和傅夫人可以去逛逛。”太后还好心地提醒道。 “多谢太后。”傅璟琛含笑看了眼苏晚后,向太后道谢。 太后摆摆手,“去吧。对了,肃王今日便直接住进相府吧,免得来回折腾。” 肃王很是无奈,但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便跟着起身道:“也好。” 于是肃王便跟着几人一起出了宫,去了相府。 到了相府后,苏晚想到顾明珠的事情,忍不住想探探这位王爷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便提议道:“王爷初来相府,对相府的环境不太熟悉,若您不介意的话,我跟大人一起陪您逛逛,如何?” 肃王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在太后宫里,他便发现这位丞相夫人言行举止都极为得体,而且应对也是淡定自如,看得出来,太后极是喜欢这位丞相夫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她一个妇道人家,还有这份胆识。 他自认长得并不凶悍,但这辈子,女人缘极差,寻常妇孺都是不敢跟他说话的。 可这位丞相夫人年纪轻轻的,不但主动跟自己说话,还敢直视自己的眼睛。 肃王顿了下,突然发现傅家人都挺有意思的。 他唇角勾了下,温声道:“也好,那就劳烦二位了。” 苏晚摇头,“不会。” 傅璟琛也没想到她会提出陪肃王逛相府的提议,但是想到她从来不会做无用的事情,便又不惊讶了。 想着,他比了个请的手势,“肃王请。” 肃王点点头,抬脚往前走。 苏晚跟傅璟琛陪在他身后,间或向他介绍相府的格局。 走到花园里的时候,苏晚吩咐随侍在侧的下人,取茶点来,然后请肃王到凉亭一坐。 肃王顿了下,知道她这是有话要与自己说了,便信步进了凉亭。 等茶点上来后,苏晚亲自给肃王斟了茶,待傅璟琛与他寒暄过后,她不经意般的口吻问道:“肃王此前见过顾姑娘?” 肃王愣了下,才想起来她说的顾姑娘是指顾明珠。 “她小时候,本王倒是见过。” 苏晚闻言,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顾明珠比她还小四岁,今年才十五岁,而肃王可能比苏父还要大几岁吧,顾明珠若真嫁给他…… 想到顾明珠那娇娇气气的样子,突然也有些糟心。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肃王一眼。 见他面貌清朗,神色沉稳地坐在那里,心思一动,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想岔了。 第二百八十章 间接地吻了她 肃王这样的人,应该不至于会看上一个那么小的女孩儿。 而且,前面他在大殿中也说过,他不喜欢小女孩儿的。 想到此,她心情变好了很多,没再多问什么。 但是肃王此时却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哑然失笑,决定如实相告,“不瞒两位,今日在殿上,本王向皇上说的那些话,是受顾国公所托,是权宜之计。” 傅璟琛已经想到了,闻言,有些歉意地说:“肃王莫怪,是内子唐突了。” 苏晚闻言,也起身向肃王行礼赔罪,“肃王莫怪。” 肃王却是没往心里去,“无妨。” 这时,司闲过来禀报客院收拾好了。 傅璟琛便请肃王前往客院歇息。 考虑到肃王可能是要长期住下来,太后另外还派了两名御厨住进了相府,专门为肃王料理三餐。 除此之外,肃王自己有带几个随从,皆是贴身伺候他的心腹。 苏晚发现,肃王带来的人,清一色都是男子,没一个女子,而几个随从都挺年轻的,且五官俊秀。 想到肃王至今未娶妻,她不免有些怀疑,难道肃王是…… 安顿好了肃王后,傅璟琛提议今晚上去京华楼吃饭,并去外面逛逛。 王氏本来不想去的,因为她觉得儿子跟儿媳难得才出去玩,不该去打扰他们。 但是苏晚却赶在她开口前,先一步道:“一会儿我爹跟夭夭也会过来,大家一起去,热闹一下。” 王氏闻言,便没有拒绝,点点头道:“出去走走,也好。”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傅珍珍并不想出去,可又不想扫大家的兴,她纠结一番后,拒绝的话,仍是没有说出口。 可苏晚却知道她的心情,她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京华楼看看的么?前几日你哥便让人去订了雅间,今日上元节,我们一家人聚聚,热闹一下。” 傅珍珍闻言,心里有些愧疚。 她知道,家人们为了自己的事情,操了不少心,自己实在不该让他们再担心的。 想着,她脸上浮现起笑意,重重点头,“嗯。” 没多久,苏父和杜夭过来了。 二人是从炸鸡铺赶过来的,赶得有些匆忙。 这个时间,按理说铺子里的生意会更好,但是苏晚昨日便与杜夭商量好了,今晚上不营业。 反正炸鸡铺已经开起来了,少做一个晚上的生意,也没什么影响。 反而是这上元节,一年才一次。 而且上元节要比过年的时候还要热闹,她们这是第一次在这里过上元节,自然也想去逛逛,另外也能给铺子里的伙计放假。 “爹今日辛苦了。”苏晚亲自倒了温水,端给了二人。 苏父还没有说话,杜夭先一步道:“我也很辛苦的,你怎么不问问我?” 苏晚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两人认识多久了,还来这一招? 但她还是顺势道:“夭夭今日辛苦了。” 杜夭这才满意了,捧着杯子喝水。 苏父有些好笑地看着苏晚,“你怎么还听她的话?刚刚在铺子里,你是没有看到她数钱数到嘴巴要咧开的样子。” 杜夭白了他一眼,“老苏,你做什么拆穿我?我就是想享受一下被关切的滋味,不行吗?” 苏父被她那句老苏给惊了下,才喝进口的水,“噗”的一下喷了出来,正中她一脸。 杜夭:“……” “抱歉。”苏父反应过来,连忙拿出帕子递给她,“擦一下。” 然而杜夭却没有接,而是红着脸,突然跑出去了。 屋里一众人:“……” 苏父回过神来,很是尴尬,“糟了,这丫头肯定是被我气坏了。” 苏晚愣了下,宽慰道:“没事的,她不会生气。” 王氏好笑地说:“梅花这丫头真是语出惊人。” 才多大年纪,竟然叫苏父老苏…… 此时躲在屋外的杜夭,明明一脸水渍,看起来挺狼狈的,可她却诡异地在捂嘴偷笑。 刚刚那样,大叔算不算是间接地亲吻了她? 想着,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晚找到她的时候,便看到她正一脸傻笑地躲在那里,嘴角顿时抽搐了下,凑近,压低声音道:“怎么,我爹的口水很好吃?让你这么高兴!” 杜夭吓了一跳,拍着心口道:“你吓死我了。” “你没做亏心事,干嘛会被吓?”苏晚目光清透地看着她。 杜夭目光躲闪了下,企图转移话题,“苏晚,你可真猥琐!” 苏晚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到底谁猥琐?” 杜夭哼了声,“不跟你说了。”说罢,便一溜烟跑进屋去了。 苏晚见状,有些忧虑地叹了口气。 若她先前还不确定杜夭对苏父的心思,那现在便可以笃定了。 杜夭对苏父绝对心思不纯。 否则也不会被喷了一脸的水,还能在那里傻笑。 她严重怀疑,刚刚杜夭在意淫她爹。 她蹙了蹙眉,也不知道杜夭这样好不好。 众人正打算出门的时候,看到肃王从客院的方向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副要外出的模样。 苏晚看到他孤家寡人一个,与她爹又年龄相仿,便格外触动她,忍不住扯了下傅璟琛的袖子。 傅璟琛会意,上前对肃王道:“王爷,我们要去京华楼,您要不要一起去喝两杯?” 肃王看了眼他旁边站着的一大家子,顿了下。 若是在平时,他一点也不想凑这个热闹,毕竟大家不算熟,而且相比起这样的聚会,他更愿意独处。 但不知为何,今日跟这傅家人几番接触下来,他突然便有些被他们家这种充满烟火气息的氛围给吸引了,忍不住想要靠近。 想着,他迟疑了下,温声问:“本王去的话,会不会太打扰了?” 傅璟琛原本也只是上前询问一下的,并没有觉得对方会愿意跟着一起去。 所以,在听到他对方询问的话时,他着实愣了下。 肃王有些不好意思,“不方便的话,也没事。” “不,方便的,肃王请。”傅璟琛回神,比了个请的手势。 肃王点了点头,当先朝外走去。 杜夭见了,连忙蹭到苏晚身边,好奇问道:“那是谁?看着好有男人味啊。” 苏晚:“……” “他到底是谁?”杜夭追问道。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中了那个叫傅璟琛的毒 苏晚见她双眼冒光的样子,突然又觉得,自己方才是不是多心了? 想着,她回道:“他是肃王,是先帝的幼弟。” “长得蛮帅的。”杜夭花痴地说。 苏晚顿了下,不可否认,肃王虽然有一把年纪了,但是长得确实很帅,拿杜夭的话来说,就是很有男人味。 但是…… “他好像喜欢男的。”苏晚附到她耳边道。 杜夭:“……” 反应过来,她的眼睛更亮了,忍不住大声道:“天哪,我竟然遇到了一个活的男同。” 苏晚慌忙捂住她的嘴巴,警告道:“你声音小一点……” “男同是什么?”苏父在旁边好奇问。 苏晚:“……” “对呀,是什么?”傅珍珍也问。 苏晚:“……” 杜夭淡定自若地反问:“我有说男同两个字吗?是你们听岔了。” 苏父、傅珍珍:“……” 好在二人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这事情很快揭过了。 出了相府,走到街上的时候,外面已经非常热闹了,远处还传来炮竹和烟火声,不少年轻男女手里提着花灯,说说笑笑,往来穿梭,将京城渲染得十分热闹繁华。 杜夭被这样热闹的氛围吸引了,拽住苏父,非要他给买一盏花灯。 苏父本是要拒绝的,但是杜夭连忙又祭出了苏晚。 苏父想了想,便买了三盏花灯,分别给了苏晚、杜夭、傅珍珍。 看着苏父递过来的莲花花灯,苏晚愣愣接过。 她长到这么大,还从没有玩过花灯呢。 杜夭的是一只兔子花灯,而傅珍珍则是鱼儿花灯。 匠人做得很用心,花灯造型很是讨巧精致。 看着手里的花灯,没什么心情的傅珍珍,都不禁露出欢喜的笑容,用手指轻轻拨了下手里的花灯,“好漂亮啊,谢谢苏伯父。” 苏父温和笑道:“不用谢,你们喜欢就好。” 杜夭却道:“为什么给我的是兔子花灯?丫丫的莲花花灯更漂亮。” 苏父睨了她一眼,向她伸出手,“不要的话,还给我。” 杜夭连忙侧身藏到身后,“送出去的礼物,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苏父懒得再理她,负手往前面走去。 杜夭见状,提着花灯,紧忙又跟了上去。 看到有大姑娘小媳妇向苏父示好的时候,她颇有心机地往他身侧靠了靠,无声地宣示主权。 苏父一无所觉,苏晚却看得清清楚楚。 杜夭这家伙,该不会真的陷进去了吧? 想着,她心里沉了沉,很担心好闺蜜会受伤…… 街上人来人往,很是拥挤,一不小心,王氏便落后了,还被过往的行人撞了一下,险些摔倒。 这时,旁侧伸来一只手,托住了她的手肘,帮她稳住了身形。 她转头一看,见是肃王,连忙道谢,“多谢王爷。” 肃王已经守礼地收回了手,并往后退了一步,没答她的话,而是对她身后跟着的婢女小莲道:“人多,看着一点。” 小莲本就自责没有看好王氏,这时被这位王爷目光一扫,当下便有些紧张,连忙点头,“是。”走回到王氏身边,并紧紧搀住了她的手。 王氏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不碍事。” 肃王瞥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领着侍从,慢慢朝前走。 傅璟琛见苏晚紧紧握着花灯,低头打量的样子,薄唇抿了下,他原本也想给她买一个,可没想到苏父先买了。 “很喜欢?”他低声问。 苏晚顿了下,抬起头,“嗯,喜欢。” 傅璟琛闻言,便抬步走到旁边的铺子前。 苏晚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今日上元节,许多商家都推出了猜灯谜的活动,赢的人可以得到一盏漂亮的花灯,因此每个铺面前基本都围满了人。 许多人在抓耳挠腮地想谜底。 傅璟琛看了一圈后,走到最漂亮的那盏花灯前。 那个花灯比别的都大,做得也更精致,花团锦簇,非常漂亮。 傅璟琛过去的时候,这盏花灯前已经围了不少人,显然许多人都被吸引了,纷纷想拿下这盏花灯。 然而商家出的灯谜太过刁钻,一时间还没人能解开谜底。 傅璟琛修长的手指夹住写着灯谜的纸条,随意瞥了眼,便将纸条从花灯上扯了下来,递给一旁的店主。 这盏花灯挂了许久了,也吸引了许多人来猜,然而来了一波又一波,都没人能猜出来,店主还在想,今日这个花灯估计是没人能赢走了,却不料,眼前的年轻人竟然摘了纸条。 店主回过神来,颇有些激动地问:“公子可猜出来了?” “鼯。”傅璟琛答道。 店主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取了纸笔递过去,“麻烦公子写出来。” 傅璟琛接过,在纸上行云流水地落下一个字。 店主见了,很是激动,“恭喜公子,这盏花灯现在归你了。”说罢,便将那盏花灯取了下来,递过去给傅璟琛。 傅璟琛转而交给了苏晚。 苏晚愣了下,这才明白过来,他突然跑来猜灯谜,是为了赢花灯给她。 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欣羡的眼神,她含笑接过,“谢谢夫君。” 傅璟琛顿了下,拿过她手里苏父给她买的那只灯笼,温声道:“两个不好拿,我替你拿着这个。” 手里拿着两个花灯,确实有些奇怪,苏晚便点了点头,“好。” 傅璟琛见她手里只拿着自己给她赢回来的花灯,嘴角勾了下,眉目间有藏不住的悦色。 杜夭凑过来,看着苏晚手里新得的花灯,忍不住在她耳边酸溜溜地说:“你家老公对你真好。” 苏晚心里也泛起甜蜜,并没有否认。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地给她惊喜。 她欢喜地打量着手里的花灯,只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一盏花灯。 “啧啧啧,苏晚,你完蛋了。”杜夭突然刹风景地说。 苏晚滞了下,睨她一眼,“你胡说什么?” 杜活凑到她耳边,笑嘻嘻地说:“我看你现在已经是深深地陷入进去了,中了那个叫傅璟琛的毒。” 苏晚:“……” “大叔,你也赢一个花灯给我吧。”杜夭转身拉了苏父,将他推到挂满花灯的铺子前。 苏父蹙眉道:“你手里不是已经有一个了?” “这怎么能一样,一个是花银子买的,一个是你猜灯谜赢的。”杜夭理直气壮。 苏父毫不犹豫拒绝,“我不会猜灯谜。” “怎么可能?”杜夭不信。 苏父懒得陪她玩这种无聊的把戏,转身便走。 “大叔……”杜夭急忙喊道。 苏父头也不回。 杜夭撇了撇嘴,“小气巴啦的。” 京华楼是城内,除了皇宫的建筑外,最高的楼宇。 站在京华楼的楼顶上,可以看到很远的景色,所以城内的达官贵人,都极喜欢来这里消遣。 同时,京华楼的消费也很高。 可饶是如此,苏晚一行人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若非傅璟琛提前预定好了雅间,这会儿进去也没位置了。 在伙计的热情招呼下,一行人正要上楼,这时,几道高声说笑的声音传来。 “你们是不知道昨晚上王子卿那辱没斯文的样子,众目睽睽下,将自己剥得全身精光,简直不能看……” “这还不止,听说今日有御史弹劾王子卿,皇上知道后,大怒,立即剥夺了他春闱入考场的资格。听说,以后都不许他再入考场了。” “平时看他文质彬彬的,从不见他涉足那种地方,以为他为人正派,没想到的是人家不是不去,而是偷偷摸摸地去,实在太虚伪了。” “没错,其实那王子卿不过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以前那都是装的。不过他现在算是身败名裂了,都说王大人气得请出了家法,将他毒打了一顿,还将他关进祠堂,静思己过了……” 傅珍珍惊讶得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堂中说话的几个年轻人。 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那几个年轻人并没有注意到她,依旧在津津乐道此事。 傅珍珍见状,顿了下,看来此事是真的了。 这几日困扰她的阴霾,终于散去。 她只是被人说了些闲话,过段时间,众人兴许就会忘了这事情,但是那王公子却不一样,他不但名声扫地,日后也不能再入考场了,踏入官场就更不可能了。 这样一想,对方的损失更大。 真是恶人有恶报,他坏了自己的名声,如今自己也声名扫地。 她脚步蓦然变得轻快了起来。 苏晚将她的转变,看在眼里,终于放下心来。 傅璟琛订的雅间在顶楼。 一行人跟着伙计到了顶楼,刚要进入雅间的时候,便见赵拓和顾枭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顾枭好像喝了很多酒,满身酒气。 看到肃王的时候,他黑眸不善地眯起,旋即抬脚朝肃王走去。 “肃王!”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是蕴着无边的怒意,拳头也捏得咯咯作响。 傅璟琛见他似乎想动手,眉头蹙了下,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挡在他面前,将他与肃王格开。 “顾枭,你喝醉了。”他低声道。 “我没醉!”顾枭抬手想推开他,却被傅璟琛按在了墙上。 “你冷静一点。”傅璟琛依旧压低着声音。 “老傅!”顾枭恼怒地推了他一下。 傅璟琛不为所动,只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回去,晚点我去找你,跟你说明白这件事情。” 顾枭却好像被刺激到了,突然冷笑了声,“他多大年纪了?竟然还肖想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简直不要……唔!” 顾枭的声音戛然而已,惊愕地瞪着傅璟琛。 第二百八十二章 傅璟琛和顾枭看起来像有奸情 这一幕,苏晚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回过神来,杜夭咽了咽口水,在苏晚耳边小声道:“这二人看起来,怎么好像有奸情的样子?” 苏晚回过神来,白了她一眼,“你脑袋瓜里净瞎想些什么?” “还别说,其实他们二人还挺般配的。”杜夭的腐女之魂觉醒,津津有味地说,“就是不知道谁攻谁受?不过二人看起来势均力敌的样子,还真是不好说。” 苏晚:“……” “我突然觉得,你是多余的。”杜夭道。 苏晚一脸黑线。 顾枭此时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扯掉了嘴里的帕子,嫌弃地说:“老傅,你这帕子有没有洗啊?” 傅璟琛瞥了他一眼,故意道:“没有。” 顾枭:“……” 反应过来,他俊脸一阵扭曲,突然反胃是怎么回事? “既然你没醉,那便进里面一道坐坐吧。”傅璟琛见他这会儿冷静了许多,便提议道。 可顾枭看到肃王,情绪忍不住又激动起来,“我……” “贤侄,既然遇上了,便一起喝两杯吧。”这时,旁观了许久的肃王,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顾枭嘴唇动了动,“不……” 肃王却已经率先迈进了雅间。 顾枭见状,索性也跟了进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还有什么后招? 见他进去了,傅璟琛对一边的赵拓道:“瑞王殿下若没事的话,也一起坐坐吧。” 赵拓正想跟傅珍珍说话,见他目光看过来,立即心虚地站直了身体,“嗯”了声,然后若无其事地进了雅间。 其余人也随后走了进去。 好在这个雅间极是宽敞,桌子也够大,这么多人也能坐得下。 而杜夭一进到雅间,便推开了窗子。 此时天色已黑,只见外面万家灯火,在夜幕里闪烁着,大街小巷挤满了人,很是繁华热闹。 傅珍珍凑近过去一看,霎时被外面的夜景给吸引住了。 “我从不知道夜里的京城是这样的,好漂亮啊。”她惊叹。 怪不得雪琴老是说从这里看京城的夜景,是最好看的。 杜夭闻言,刚要说什么,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其实在万景山上看京城的夜景,会更好看。” 二人愣了下,转头看去,果见赵拓站在身后,手里还摇着折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很是风流倜傥。 “殿下,你不冷吗?”片刻,杜夭忍不住出声道。 赵拓愣了下,摇着折扇的动作一顿,“什么?” 傅珍珍轻咳了声,指指外面吹进来的夜风,“这个时节,夜里还是很冷的。”所以,这么冷的天,还摇扇子,是不是有病? 赵拓“唰”地一下,收起了扇子,正色道:“多谢珍珍对本王的关心。” 傅珍珍:“……”她哪有关心他啊? 杜夭“噗哧”笑出声来。 知道人家瑞王殿下是想泡妞,她本该识趣走开的,但偏偏他要泡的这个妞,是苏晚的小姑子,她自然也有责任看着点。 所以,即便赵拓朝她使眼色,示意她走开的时候,她也装作看不懂,反而还道:“殿下眼睛怎么了,可是得了眼疾?” 赵拓:“……” 这下,傅珍珍也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看着女孩儿笑靥如花的样子,赵拓愣了愣,旋即勾唇道:“女孩子就该多笑,你现在这样子就很好。” 傅珍珍闻言,有些不自在地敛了笑意,转头看向窗外。 她从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过。 只觉得视野开阔,心胸也变得舒畅了起来。 看着临窗而立的少女,赵拓面色不自觉地缓和下来,如画的眉目间,好像多了一丝柔软。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然而刹风景的杜夭,站在那里不肯挪动脚步。 最终,他放弃了靠近少女,与少女并肩而立的想法。 反正……来日方长。 他摸了摸鼻子,转身朝傅璟琛等人走去。 杜夭见他终于走了,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傅珍珍的肩头,小声道:“珍珍,我看瑞王殿下对你有意思呢,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傅珍珍听得此言,吓了一跳,惊慌道:“你别乱说啦,殿下才没有……” 杜夭指了指自己的两只眼睛,“我看得清清楚楚,才没有乱说。” 傅珍珍滞了下,不想接她的话,转过身,继续看外面的夜景。 杜夭一副惋惜的模样叹了口气,“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啊。” 傅珍珍闻言,愣了下,心里突然有些乱。 哥哥嫂嫂都让她远离瑞王,而且她也听说瑞王这个人的个人作风不太好,她自己其实也想避开他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都能遇到他。 而且她明明摆出不想搭理他的样子,他却好像没有察觉,故我地靠近她,与她说话…… 她觉得自己挺看不懂他这个人的,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来招惹自己? 但是,她是不会喜欢他的,也不会对他改观。 她在心里这样警告着自己。 不多时,伙计便将酒菜端了上来。 众人都落座后,开始推杯换盏。 “肃王,我敬你。”饭至一半,顾枭突然揭掉酒坛的泥封,直接举起来,对肃王道。 看着对方手里的酒坛,肃王嘴角抽搐了下,深知这个小子是想故意整自己,便道:“本王一会儿再跟你喝,现在,本王要先跟傅相喝两杯。” 说着,他举起杯子,看向傅璟琛,“傅相。” 傅璟琛顿了下,想端杯子,却被苏晚阻住了。 这个男人一杯就倒的酒量,怎么跟肃王喝? 她有些无奈地想着,目光看向苏父。 苏父愣了下,旋即便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对于女婿的酒量,他也是清楚的,只好举起杯子道:“肃王,初次见面,很荣幸能与您同席,在下敬先您一杯。” 肃王知他是苏氏的父亲,但还没有说上话。 此时见他举着酒杯,不卑不亢,气度从容的样子,心里颇为惊讶。 没想到三里屯那样的地方,不但出了傅相和苏氏这样出色的人,便连苏父也是相貌堂堂,气度过人。 他突然很好奇,三里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养出他们这样风流毓秀的人物。 第二百八十三章 凤命之身 想着,他举起杯子,与他的碰了一下,“苏先生,请。” “请。” 几杯酒下肚,无形中拉近了二人的关系,二人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意,说话也随意了很多。 苏晚看到二人相谈甚欢的样子,会心一笑。 二人年纪差不多,性情又相近,还都是孑然一身,应该比较有共同话题。 转头看到在喝闷酒的顾枭,她顿了下,推了推傅璟琛,小声道:“你还是赶紧将实情告诉他吧,他在宫里就已经喝了不少了,再这么喝下去,他身体恐会吃不消。” 傅璟琛顿了下,点点头,刚要喊顾枭出去说话,这时,伙计领了一个人走进来。 “傅大人,顾小姐来找顾世子。” 苏晚闻言,连忙转头看去,果见顾明珠跟在伙计身后。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傅璟琛道。 店伙计点点头,退了出去。 顾明珠看着苏晚,噘了噘嘴,“出来吃饭,你竟然请他们也不请我,你太不够意思了。” 苏晚连忙起身,“我本是想晚点去找你的,既然你来了,便一起坐坐吧。”说着,去牵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很是冰凉,再打量一眼,见她鼻尖也是红的。 她顿了下,猜测这丫头从宫里回来后,就没有回府,也不知道躲哪里去吹冷风了。 她搓了搓她冰冷的手,见顾枭旁边还有位置,便牵了她过去坐。 “你就坐在你哥哥身边。”见顾枭还在喝酒,便温声劝了一句,“顾枭,你别喝酒了,明珠还没有吃饭,你照顾她一下。” 顾枭喝得都有些醉了,闻言,抬眸往身侧看了眼,在看到是顾明珠时,他愣了下,放下手酒坛,伸手掐了下她的脸,“你这臭丫头怎么来了?” 顾明珠被他身上的酒气醺得愣了下,反应过来,连忙嫌弃地往旁边挪,“你这个臭家伙,别靠近我。” “既然都是臭的,你怎么还好意思嫌弃我?”顾枭冷嗤了声,接过苏晚递来的干净碗筷,给她夹了一碗的菜,放在她面前,“你还是多吃菜吧。” 顾明珠噘了下嘴,“我不吃……” 顾枭愣了下,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不吃那就回家吧。”说着,便站起身来,要带她回家,却没料到她会突然伸手抱起桌上的酒坛,然后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他便是想阻止都来不及。 顾明珠喝得太快了,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苦、好难喝……”她吐着舌头,难受地说。 苏晚有些无奈,端了杯温水给她,“赶紧漱下口。” 顾明珠接过,漱完了口,却觉得肚子里火烧火燎的,很是难受。 苏晚和顾枭都知道她的酒量,此时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你真是活该,不会喝,还逞什么能?”片刻,顾枭训斥道,然后扯过她的胳膊,“走,跟我回去。” “要回,你回,我才不要回去,我今晚要跟晚晚睡的。”顾明珠忽然抱住苏晚的手臂,将脑袋搁在她颈窝。 苏晚见她这个样子,便知她可能酒意上头了,刚要说话,却见傅璟琛走了过来,提着顾明珠的后衣领,将她推给顾枭。 “赶紧领回你家去。” 少女柔软的身子,突然撞入怀中,顾枭愣了下,酒意倏然散了一半,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目光却不敢看好友,只低应了声,“嗯”,然后拉着顾明珠的胳膊道,“走,我们回家。” “我才不要回去……”顾明珠醉意模糊地说。 顾枭见她这个样子,心下一软,温声道:“你喝醉了,得回家睡觉,乖乖听话,别闹了,嗯?” “你欺负我,连爹娘也欺负我,还要将我嫁给一个糟老头子……”顾明珠突然抽噎了声,然后趴在他怀里哭了起来,“我不要嫁给糟老头子……” 糟老头子肃王:“……” 赵拓想笑,又不敢笑,憋得俊脸通红。 苏晚等人则有些尴尬,而苏父和杜夭则一头雾水。 杜夭还好奇问道:“哪个糟老头子,多大年纪的?” 肃王:“……” 杜夭还要再说什么,苏晚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多嘴。 杜夭愣了下,有些傻气地问:“那糟老头子也在这里?” 苏晚:“……” 肃王叹了口气,对顾枭和顾明珠道:“你们这两个小辈,明里暗里贬损本王,本王还真是吃力不讨好,若非你们爹求到本王面前来,本王还真不想趟这个浑水。” 顾枭一愣。 但他毕竟是聪明人,很快明白,这件事情,或许是权宜之计。 想着,他歉声道:“晚辈和妹妹冒犯了,还望肃王莫要怪罪。” 肃王瞥了他一眼,“放心,今日之事,只是本王跟你父亲的权宜之计,你们不必放在心上,本王亦不会去顾家提亲,不过这件事情,你们莫要捅出去,免得皇上治本王一个欺君之罪。” 顾枭闻言,彻底放下心来,但同时,也很是愧疚。 刚刚他还想揍他来着,而且明珠也骂了他…… “对不起。”他弯身赔罪。 “罢了,这事情不怪你们。若本王有这么小的妹妹,大抵也会跟你一样。好了,明珠既已喝醉,便送她回去吧。”肃王大度地说。 “是。”顾枭恭敬应了声,见妹妹确实已醉,只好与傅璟琛和苏晚说了声,便带着妹妹走了。 兄妹二人一走,雅间里的气氛,并没有影响多少,众人继续喝酒吃菜。 而此时的宁王府,殷王又来了。 他还特地带了酒,迫不及待地想与宁王分享他的喜悦。 宁王见他还带着酒来,眉头皱了下,“大哥怎么来了?” 殷王明白他的顾虑,宽慰道:“放心吧,今日上元节,外面热闹得很,那些守卫的心思,早飞到外面去了,不会注意到这里的。” 宁王闻言,便不好说什么,见他脸上似有喜色,便问道:“看大哥的样子,好像很是高兴,可是有什么喜事?” 殷王给他倒了杯酒后,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擎着酒杯,喜气洋洋地说:“二弟有所不知,今日父皇当着群臣的面,给本王指婚了。” 宁王愣了下,问:“那不知父皇给皇兄指的是哪家的小姐?” “是朱大人家的千金,朱晴芳。”殷王不掩喜色地说。 宁王闻言,放下心来。 在他的设定里,朱晴芳是凤命之身,谁娶了她,谁便能继承大统。 第二百八十四章 苏晚危险 原先他的设定是赵拓娶了朱晴芳。 但现在,殷王既娶了朱晴芳,那殷王的胜算,便更大了。 想着,他也端起酒杯,由衷道:“那弟弟便在这里恭喜大哥了,娶了这朱家女,大哥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殷王哈哈大笑,这一刻,他很是春风得意,端着酒杯与他碰了下,“二弟放心,将来大哥心愿得偿,一定不会忘记二弟的,二弟到时当记首功。” “多谢大哥。”宁王含笑道。 殷王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心道,果然,父皇还是最疼他,连王妃都给他安排最好的。 想着,他心情愉悦地说:“对了,你上次让我办的事情,我今日就能给你办妥了。” “什么事情?”宁王问道。 “你不是说那个苏氏可能会成为最大的变数,阻碍我们的事情么?”殷王道。 宁王点点头,“是,她必须除去。” 殷王道:“所以,本王来此之前,早就做好了安排。” “什么安排?”宁王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殷王却颇为得意地说:“今日上元节,底下的人来报,傅璟琛带着一家子去了京华楼。 京华楼啊,真是个好去处,全京城的达官显贵都喜欢去的地方,若是一把火烧了起来,你说他们还能不能逃出生天?” 宁王一顿。 殷王继续道:“你认为苏氏是最大的变数,但我以为傅璟琛也是个祸患,既然如此,这夫妻俩干脆都别留着,他们这一死,我们岂不是就能高枕无忧了?哈哈……” 说到后面,殷王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说什么?”宁王却以自己听错了。 殷王闻言,笑声敛住,皱了皱眉,但旋即又耐着性子,给他解释了起来。 “不是你让我一定要杀了苏氏的么?今日正是好时机,那京华楼那么高,火势一起,那傅璟琛和苏氏纵然再有本事,也难逃出生天,到时候,他们必葬身火海。” 宁王闻言,瞳孔一缩,霍然站起身来,“你是不是疯了?我是希望你杀了苏氏,可没让你牵连无辜。” 今日上元节,京华楼聚集了多少人,更遑论京华楼附近的百姓,火势一起,那得殃及多少无辜? “大哥,赶紧叫你的人停止。”宁王大吼。 殷王以为自己听错了,“二弟,你这是在跟我说话吗?” 宁王已经是气急败坏了,哪还管他的身份,反而还绕过桌子,扶着他的肩膀,急声道:“大哥,我们纵然要除掉傅璟琛跟苏氏,但也还有别的办法,不必用这样极端的法子。” 殷王听得此言,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这还是他的二弟吗? 他的二弟若能管百姓的死活,今日又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二弟该不会是被关傻、关怕了吧? 想着,他皱眉道:“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情,不会查到我们身上的。” 宁王见他到这会儿了,还不醒悟,顿时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哥,为君者,当心存仁义和百姓,若这两样都没有,迟早会遭到反噬,便是你得到了帝位,也是坐不稳的。” 殷王一听,很是不悦,“你现在倒好意思来说我了?你既然心存仁义和百姓,当初漓州的赈灾银子,你怎么敢贪没?” 宁王噎住,想解释,但又无从解释,最后只好道:“我现在悔悟了,但凡不仁者,必遭天谴。所以我才想劝大哥,不要行差走错,大哥赶紧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殷王淡淡道。 让他杀苏氏的人是他,阻止他计划的也是他。 宁王心里一沉。 殷王见他如此,反而劝慰了起来,“成大事者,得不拘小节,而且一将功成万骨枯,若是太过心慈手软,又如何成大事?二弟,若你害怕的话,那些黑暗的事情,大哥来做就行。” 此时的京华楼,已经是浓烟滚滚。 一时间,尖叫声、呐喊声,响彻京城的上空。 原本在逛街的百姓们,全都捂着嘴巴,吃惊地看着耸立在夜色中的京华楼。 原本辉煌热闹的京华楼,此时已经在一片火海中了,许多人从里面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楼下还好,楼顶处的火势烧得最猛。 而看样子,火就是从楼顶处开始起的。 虽然有官府的人赶来救火,但火势从上蔓延到下面。 等他们提水到楼上的时候,火已经烧得更旺了。 这么高的楼,要救火谈何容易? “好端端地,怎么就着火了?”有人提出质疑。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最主要的是里面的人啊,今晚里面那么多人……” 这人话刚说完,便见京华楼火烧得最猛的顶楼处,一道黑影纵身跃下。 “天哪,有人直接跳下来了……”有人尖叫。 这人才叫完,又见两道人影,紧随其后,纵身跃下。 大家吓得赶紧捂住了眼睛,生怕看到一滩肉泥。 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怎么可能不死? 所有人都不忍心看到这惨不忍睹的一幕。 然而,料想中的巨响和惨叫声,并没有发生。 众人好奇地睁开眼睛一看,便见前面不远处,站着完好无损的三个女人。 “咦,你们没事吗?”有人好奇地凑近问道。 这三个人,正是王氏、傅珍珍、杜夭。 此时三人还有些惊魂未定。 刚刚众人在雅间里吃饭的时候,突然察觉到外面起火了,好在傅璟琛几人都是沉稳之人,加上轻功又好,当机立断,便想先将她们这些妇孺救下来。 而方才带她们下来的人,正是傅璟琛、赵拓和肃王。 三人站在原地,仰头担心地看着京华楼的顶楼。 他们三人又返回去救人了,也不知道苏晚他们怎么样了? 她们才想完,便见肃王和瑞王的随从,将小伶和小莲、小金三位丫鬟带了下来。 三位随从内力没有傅璟琛三人那么高,从那么高的地方,将人救下来,已经耗尽了气力。 加上这京华楼是独立的一栋楼,并且高处都被火烧着了,并没有别的借力的点,所以要跃上去,只能先跃到低楼没火的地方,然后再一口气跃上去。 跃下来尚且吃力,再要跃上去,他们根本办不到。 他们同王氏等人一样担心,却只能干着急。 没多久,肃王和赵拓、傅璟琛三人又相继救了人下来。 这些人都是跟他们一样,今晚在京华楼顶楼用膳的客人,而这些人中还有孩子,傅璟琛等人无法见死不救。 他们接连飞了几趟,才将楼顶处的人都救下来。 可到后面,连苏父都救下来了,苏晚却还没有下来。 “阿琛,丫丫呢?”王氏抓住儿子,着急问道。 杜夭则抓住了苏父的手,急声问:“丫丫呢,丫丫怎么没一起下来?” 第二百八十五章 晚晚,抱紧我 苏父很是自责后悔,这最后一趟,丫丫非要他先走,当时他就不该答应的,现在却留她一个人在上面。 傅璟琛俊容绷紧,将怀里才救下的两个孩子放到地上后,沉声道:“我现在马上去救她。”说完,便再次纵身跃上了高楼。 肃王见他纵身上去的时候,身形明显踉跄了下,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他自认自己的轻功已经不算低,但是几趟下来,已经吃不消了,根本没有气力再上去救人。 傅璟琛虽然年轻,轻功也在他之上,但他比自己多跑了两趟,并多救了些人下来,力气应该也耗尽了。 现在再上去救人,恐怕…… 才这么想着,便听旁侧传来一声尖叫。 他抬头看去,见傅璟琛果然从半空中坠了下来。 “阿琛——” “哥——” 王氏和傅珍珍失声大叫,竟然想也不想便跑上前,想徒手去接人。 肃王和赵拓俱都一惊,连忙提着最后一口气,奋力跃起,先一步接住了傅璟琛。 刚落到地面,王氏和苏父等人纷纷抢上前来。 “阿琛,你怎么样……” “傅相,你身体已到极限,先缓一下,再上去吧。”肃王出声劝道。 赵拓亦担忧地说:“是啊,还是先缓一下吧。” 傅璟琛薄唇抿紧,双目紧紧盯着已经在火海中的顶楼,并未理会几人的劝阻,迅速解了身上的外袍后,再次纵身跃起。 正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众人吃了一惊,抬头看去,便见京华楼顶楼,在大火的侵蚀下,在开始坍塌了。 围观的百姓们,吓得四散逃离,场面变得十分混乱。 而就在这时,傅珍珍突然失声叫道:“丫丫,是丫丫,她快掉下来了……” 众人看去,果见倾倒的顶楼处,斜出的一根横梁上,悬挂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晚晚……”杜夭等人捂着嘴,惊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迸出来了。 苏晚费力地沿着倾倒的房梁,往前挪,豆大的汗珠,自她额头上滑落,她也无暇去理会。 原本京华楼与旁边的商铺间隔比较远,但此时倾倒后,却将距离缩短了。 苏晚一边挪动着,一边盯着斜对面的商铺,她想借由这根房梁,荡到对面的商铺。 然而熊熊燃烧的火焰,已经蔓延过来,将房梁烧得只剩一截,随时可能掉下去。 底下隐约传来人们的尖叫声,苏晚抿紧了唇,没有回头去看,她不能放弃,也不敢放弃。 因为底下有她爱和爱她的人…… 她知道,现在不跳的话,一会儿就没机会了。 可两边的距离还相差甚远。 跳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跳的话,也会掉下去。 两厢权衡后,苏晚一咬牙,纵身朝对面的商铺,奋力一跃。 也就是她这一跃,竟然避过了一支射向她的冷箭。 而那根房梁伴随着她那一跳,也终于掉了下去,底下传来杜夭等人斯哑的惊喊声。 苏晚看着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的商铺,一颗心沉入谷底,人也迅速地往下坠去。 果然还是太远了……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掠过,她有些遗憾地闭上了眼睛。 可惜她都还没有跟傅璟琛好好地告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无限遗憾在心头滋生。 正在这时,她腰间骤然一紧,紧接着,她便闻到了男人身上熟悉的清雅味道。 她睁开眼睛,果见是傅璟琛,是他捞住了她。 她眼睛蓦然有些湿润。 傅璟琛单手搂着她,施展轻功往下降落。 “晚晚,抱紧我。”他忽然沉声道。 苏晚一愣,回过神来,依言搂紧了他的腰。 她没注意到的是,傅璟琛此时的面色寡白,已经没有气力了。 下一刻,二人忽然调换了位置,变成他下她上。 明白过来他的用意,苏晚瞪大了眼睛,“不可……” 傅璟琛突然对她笑了下,笑容有些虚弱,却还抬手摸了摸她凌乱的头发,“夫人,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苏晚尚未反应过来,便听“噗通”一声,二人双双坠入了一个网中。 预期中的惨烈并没有发生,二人因为坠垫,还在网中晃动了几下。 傅璟琛也有些诧异,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他神情怔愣了下。 反应过来,他想扶苏晚起身,却发现没有力气了,顿时苦笑道:“劳夫人扶我一把。” 苏晚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他面色很是寡白,额头上还冒着虚汗,顿时吃了一惊,连忙挪开身体,将他扶坐起来。 “你还好吗?” “我没事。”傅璟琛摇了摇头,“可能是气力用尽的结果。” 苏晚闻言,微放下心来,怪不得他刚才要调换位置。 他这是预备拿自己给她当肉垫吗? 这个男人真傻! 她拿出帕子,给他擦着额头上的汗和脏污。 傅璟琛任由她给自己擦着,片刻后,手指捏了捏她的脸,突然戏谑地说:“夫人此时很像花猫。” 苏晚一愣,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脸上也脏。 傅璟琛扯起袖子,温柔地替她擦拭着。 夫妻二人死里逃生,这一刻,眼中只有彼此。 片刻后,他们才有空去打量接住他们的网。 而这时,他们也才发现,拉住这张网的是四个青衣劲装的男子。 是他们兜网接住了二人,阻住了二人砸到地面的惨状。 不过看着这四个陌生的青衣男子,夫妻二人都甚感惊讶。 “你的人?”苏晚反应过来,问道。 傅璟琛摇头,“不是。”然后扬声道,“多谢四位相助,傅某在此谢过了。” 然而四名青衣男子却并未作出回应,托着二人降落到地面后,不等二人再说什么,便迅速松了手,并施展轻功掠走了。 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他们的踪影。 “他们怎么走了?”苏晚很是惊诧。 傅璟琛也深感费解。 苏父等人这时候已经冲了上来。 “你们没事吧?”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二人扶了起来,又将二人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定只是受了些轻伤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没事……”苏晚含笑摇头,但目光却忍不住若有所思地看着四个青衣男子消失的方向。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救了她跟傅璟琛后,便立即跑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即将大祸临头 “没事就好。”杜夭重新将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见她只是手上受了些伤外,并没别的伤,终于松了口气。 看着好友,她嘴唇动了动,想训斥她几句的,但想到她才死里逃生,终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刚刚着火的时候,她其实是可以最先下来的,可这人偏偏把机会让给了她。 后面傅璟琛几人再上去救人,她也是把机会让给了别人,却险些丢了自己的性命。 “怎么样,可有找到可疑之人?”这时,肃王突然出声道。 众人一愣,转头看他。 便见他的随从站在他面前,回禀道:“刚刚属下第一时间便追过去了,可人太多,那放冷箭之人匿在人群中,一下子便不见了踪影,无从找起。” 肃王闻言,摆了摆手,“罢了。”然后对傅璟琛道,“接下来的事情,交由本王跟瑞王来处理便好,你也累了,先带他们回府休息。” 傅璟琛闻言,并没有推辞,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已经到了极限,况且这里有肃王跟赵拓已经足够了。 “多谢肃王,那这里便交给你和瑞王了。”他拱手道,“今晚京华楼突然失火,得麻烦你们查一下。” 肃王和赵拓明白他的意思,今晚京华楼失火,绝非偶然。 虽然顶楼的客人,侥幸都救下来了,可低楼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全部逃出来,而且偌大的京华楼,今日过后,怕是得衰败。 想着,二人目光忍不住看向苏晚。 苏晚一愣,“怎么了?” 肃王道:“刚刚傅夫人悬挂在房梁上的时候,有一支暗箭射向你,不过你那一跃,正好避过了。” 苏晚怔住,所以今晚上的失火,很可能是冲着她来的? 可是,是谁会要她的命?而为了她的命,不惜火烧京华楼,当时里面那么多百姓…… 想到此,她面色很是难看。 傅璟琛握了握她的手指,无声宽慰。 赵拓也道:“你们放心吧,本王跟王叔公,定会好好查的,绝不会放过那纵火之人。” “嗯。”傅璟琛点了下头,最后又看了眼还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便带着家人离开了。 肃王和赵拓却有得忙了。 不但要安排人善后,还要调查失火的原因。 …… 此时,殷王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他跟宁王不欢而散后,便回了殷王府。 因为宁王的关系,他有些气闷,回府后,刚要喝酒解闷,这时,属下突然匆匆来报。 听完属下的禀报,殷王气得将酒杯摔在了地上。 “……失败了?竟然失败了?你们不是说计划万无一失的么?怎么还是失败了?” 面对殷王一迭连声地质问,几名下属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究竟怎么一回事?”殷王冷静下来后,沉声问道。 属下便将情况说了。 殷王听后,眉头皱起,“肃王和瑞王也一起去了京华楼,跟傅璟琛他们一起喝酒?” “是。”属下忙点头,“若不是有二人碍事,傅璟琛单凭一个人,救他娘、妹妹、岳父便够呛了,根本救不到苏氏,而且肃王的人一直守在那里,属下只放了一支冷箭,便被发现了,不得已只能撤走……” 殷王闻言,抬手揉了揉眉心,很是恼怒,这两个程咬金,真会坏事。 “罢了,你们先下去。”他沉声道,“今晚的事情,不要教人发现了。” “是。”属下应了声,这才退了下去。 几名属下才下去,这时,下人突然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王爷,皇上来了……” 殷王一惊,急忙将摔碎的杯子踢到桌下,刚要迎出门去,怒气冲冲的皇帝却已经走进来了。 不等他说话,皇帝突然抬手,狠狠一掌扇在了脸上。 霎时,殷王嘴角流出一道血来,可见皇帝力道之大。 但殷王却不敢伸手去擦,而是垂首问道:“父皇驾临,儿臣有失远迎……” 皇帝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状若恭敬的儿子,心里已经是冷彻心扉,他寒声道:“真是朕的好儿子,来人,将人带上来!” 他话音一落,田公公便扭着哭哭啼啼的兰妃的手臂,将她推了进来。 听到兰妃的哭声,殷王心里一沉。 果然,下一刻,便听兰妃道:“皇上明鉴啊,臣妾也不想的,是殷王觊觎臣妾的美貌,逼迫臣妾的……” 殷王面色一变,连忙道:“你别血口喷人,本王什么时候……” 话音一落,皇帝手一扬,一个什么东西,突然砸落在了他的脸上。 殷王只觉脸一疼,接着一个什么东西滚落了下来,他连忙颤手去接,却在看到是自己的贴身玉佩时,顿时失了言语。 这块玉佩上面一个磊字,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眼前。 他们兄弟几个,出生的时候,都是由父皇亲自赐名,并让内务府的人给他们分别打造了一个玉佩,上面都刻着他们的名字,让他们随身佩带。 而眼前这块玉佩,正是出自内务府,外面是仿造不出来的。 而前几日,他的玉佩便突然失窃了…… 心思电转间,殷王膝行着爬到皇帝身边,拉着他的袖子道:“父皇明鉴,这块玉佩,儿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儿臣的,您定要相信儿臣,莫中了奸人的诡计啊……” 皇帝垂眸看着他,目光极是陌生。 因为他是自己的长子,又是先皇后所生,所以自他出生起,便颇受他的看重,自小到大,都是将他当成储君来教养的。 而这个儿子,平时也表现得格外孝顺,处处贴心,深得他意。 但他没有想到,就是眼前这个孝顺又贴心的儿子,竟然与自己的妃子私通…… 想到此,他喉口腥甜,若非死死忍着,早就吐血了。 其实这个兰妃,他倒不是有多看重,事实上,自兰妃进宫以来,他并没有临幸过她几次,只是今日宫宴上,他心里被触动了下,所以晚上的时候,打算过去她宫里。 可万万没想到,二人欲行事的时候,他竟然在她的枕头下,看到了儿子的贴身玉佩,当下什么兴致都没有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这个男人也太小气了吧 兰妃口口声声说,是殷王逼迫了她。 他真的不愿意相信,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是这副德性。 但上次郑公公的事情,却提醒着他,有人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 而能做到这般的,除了这个儿子,他还真的想不到第二个人。 想到殷王不但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还与自己的妃子有染,他顿时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当场吐了出来。 殷王不敢闪,被他吐出的鲜血喷了一脸。 “逆子,你还敢狡辩,来人,将殷王收押,听候发落。”皇帝说完这一句话,便晕了过去。 一时间,殷王府乱成一团。 相府。 回到相府后,傅璟琛拉着苏晚,亲自给她受了伤的手掌涂药。 “没事的,一些小伤而已,过两天就好了……”看着男人绷紧的面容,苏晚出声宽慰道。 傅璟琛抬眸瞥了她一眼,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何这般不爱惜自己。 两只手掌明明都烫伤了,她却还能如此不在意。 苏晚见他不吭声,便知他不高兴了,悻悻地闭了嘴。 片刻后,看着自己被缠成粽子一样的两只手,苏晚嘴角抽搐了下,用不着这样吧? 杜夭和傅珍珍“噗哧”笑出声来。 尤其是杜夭,颇为幸灾乐祸。 “晚晚,你这两只手,都这样了,这几天便啥也别动,啥也别碰,要好好休息,知道吗?” 苏晚放下手,瞥了她一眼,她岂会不知她在幸灾乐祸? 苏父托起她的双手,蹙眉问道:“真的不疼吗?” “真的不疼的。”苏晚摇头,“是夫君小题大作了。” 傅璟琛凉凉地瞥了她一眼,低头立即开了一张药方,递给小伶,“去抓药,这几天务必盯着夫人喝下。” “是。”小伶拿过药方便匆匆下去了。 苏晚:“……” 杜夭捂嘴偷笑。 苏晚反应过来,忍不住嗔了傅璟琛一眼。 这个男人也太小气了吧? 她不过是为了安抚她爹,才说他小题大作的,他却转身就写了药方,还让小伶要盯着她喝药。 傅璟琛被她那一眼,看得差点就说不用喝药了,但好在把控住了。 “夫君自己身上也受了伤,不用顾着我了,还是让司管家先帮你上下药吧。”苏晚想到他为了救自己,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顾,也不跟他计较了,反而关心起了他身上的伤。 “我没事。”傅璟琛温声道。 “阿琛还是去检查一下吧,这样大家也能放心。”苏父关切道。 今晚上最累的人可是他,当时他救丫丫的那一幕,着实是令他动容,他到这会儿还很受震动,这个女婿没教他失望。 “是啊,赶紧让司管家给你瞧瞧。”王氏也不无担心地说。 见大家都关切地看着自己,傅璟琛有些无奈,只好起身出去找司闲。 但他才走到门口,便有下人领了一个太监过来。 “傅相,皇上晕倒了,还请迅速入宫。”那名太监看到他,连忙扑了过来,神情很是着急。 “怎么回事,皇上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傅璟琛心思一动,却一副不解的神情问道。 太监闻言,便将事情简略地说了一下。 听到门外的动静,苏晚等人起身走了出去。 傅璟琛听完太监说的话后,只得点头,“那本相便跟你进宫一趟。” 苏晚连忙道:“都那么晚了,怎么还要进宫?” 傅璟琛转身看来,知她是害怕再发生上次郑公公刺杀他的事件,便安抚道:“无事,一会儿你们先歇息,我进宫见完皇上,便立即回来。” 苏晚闻言,不好再劝,只道:“那你带上司野或司闲。” “知道。”傅璟琛刚应完,司野便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司闲跟在他身后。 苏晚看了兄弟二人一眼。 今日上元节,傅璟琛放了兄弟二人一天假,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二人的神情看起来好像有些低落。 傅璟琛带着司野,很快跟着那位太监离开了。 苏晚对一旁的苏父和杜夭道:“今晚你们也累了,还是赶紧先回去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苏父见自己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便点点头,“那我们先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明日不用来铺子里,有我跟梅花就成。” 苏晚答应了下来,“好,我知道了。” 杜夭握了握她的手,叮嘱道:“好好休息,不用担心铺子的事情,有我呢,你这几日便待在府里,哪里也不要去。” “嗯。”苏晚明白她的意思,今晚京华楼失火,是冲着她去的,杜夭是担心幕后之人不罢休,再派人来杀她。 待二人离开后,王氏便让苏晚和傅珍珍回院子里休息。 苏晚刚要拒绝,这时,司闲领着顾枭和顾国公走了进来。 “夫人,顾国公和顾世子来了。” 苏晚顿了下,点点头,“知道了。” 司闲退下后,顾枭一脸关切地问:“刚刚京华楼失火了,你们没什么事吧?” “没事。”苏晚道,见他们因为担心大家,还特地跑来一趟,面色缓了缓,道,“劳你们那么晚过来,快坐吧。” 顾枭点点头,在一旁坐了。 顾国公将王氏和傅珍珍打量了一眼,见她们并没有事的样子,这才安下心来,坐下后,问道:“京华楼怎么好端端地就失火了?阿琛人呢?” 苏晚见王氏不想理他,只好代为回道:“为何会失火,现在还不清楚,夫君他刚刚进宫去了。” “那么晚了进宫,可是有什么事?”顾国公问道。 苏晚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顾国公知道王氏不待见自己,心里很是苦涩,但也不想再惹她生气,便站起身来,“既然你们没事,那我们也放心了,你们赶紧去歇着,我们这便先回去了。” “多谢国公关心。”苏晚点点头,“我让司管家送送你们。” “不用。”顾国公摆手,神情黯然地看了眼始终不肯看自己的王氏,落寞地走了。 顾枭暗暗叹了口气,对苏晚道:“那我们先走了。” “好。”苏晚点点头。 二人一走,王氏便催促道:“天色不早了,你们赶紧去歇着。” 苏晚本想继续等傅璟琛回来的,但知道王氏肯定不会允许,只好跟傅珍珍各自回了院子。 等二人离开后,王氏并没有回院子,而是继续坐着,想等傅璟琛回来。 今晚那场大火,让她很是心神不宁,也让她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场火…… 第二百八十八章 傅璟琛意动 她默默地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夜便深了,还是小莲过来劝她回去睡,她才回过神来。 “什么时辰了?”她问。 “已经子时了。”小莲回道。 “那么晚了……”王氏闻言,愣了下,见儿子还没有回来,很是担忧,忍不住起身朝外走去。 她刚走到门外,便看到一个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还以为是傅璟琛回来了,面上一喜,急忙迎了过去,“阿琛你回来了……” 走到近前了,才看清楚来人并不是傅璟琛,而是肃王,她声音戛然而止,绞着手帕,呐呐地站在那里。 肃王也愣了下。 他刚走进府门,便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疾步朝这边跑过来。 走近了,才发现是王氏。 见她是认错人了,肃王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他竟然羡慕起了傅璟琛。 在这样的深夜里,有人牵挂和惦记…… “对不住……”王氏反应过来,连忙欠身行了一礼。 肃王回过神来,虚抬了下手,“无妨。”说罢,他便朝客院的方向走去。 王氏转头看了眼。 见他颀长的身影,投在地上,显得有几分清冷孤寂,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同情他。 都是可怜人…… 司闲过来劝道:“已经很晚了,老夫人还是先去休息吧,大人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王氏摇摇头,“没事,我多等一下也无妨。”这个时候回去,她左右也是睡不着。 司闲见状,便没再多劝。 好在没多久,傅璟琛便回来了。 看到如此深夜,母亲还在等自己,他心里很是愧疚。 “娘怎么还不去睡?” 王氏见他平安回来,脸上浮现笑意,“我这就去睡了,你也赶紧去睡吧。” 傅璟琛点点头,“好,我先送您回去。” 王氏忙道:“不用不用,那么晚了,你赶紧去睡吧。”说罢,便带着小莲快步走了。 傅璟琛见状,有些无奈。 他去到兰院的时候,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这个时候苏晚睡了,吵醒她。 他进到屋里的时候,果见苏晚睡着了,不过她竟然整个人蜷缩在榻上,显然是在等他的时候,不小心睡着的。 他叹了口气,俯身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苏晚被他抱起来的时候,便醒了。 睁着惺忪的眼睛道:“你回来了……” “嗯。”傅璟琛心下一片柔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温声道:“你继续睡吧。” 苏晚点点头,语声含糊地说:“净室里备有热水……” “好。”傅璟琛应了声,起身去净室洗漱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苏晚已重新睡着了。 看着女人沉静的睡颜,他眸中掠过温柔,然后轻轻地拉开被子的一角,在她身侧躺了下来。 翌日早上,傅璟琛是被脸上传来的一种痒意吵醒的,伴随着女子轻浅的笑声,他愣了下,睁开眼睛。 入目是女子咬着发梢,搔弄他脸的画面。 漆黑的发丝,被女子衔在唇间,发梢的一端,轻轻扫过他的脸。 傅璟琛顿了下,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片刻,他反应过来,忽然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嘴角噙着笑意,“夫人怎么这么皮?” 苏晚双手撑在他胸膛上,闻言,杏眸眨了下,有些无辜。 不会告诉他,她刚刚醒来,看到他睡得熟,心里生了想捉弄他的念头,嘴里却道:时间不早了,你得去上朝了。” 傅璟琛本来有些意动,想亲吻她的,闻言,神情怔了下,转头看向窗外。 果见外面已天光大亮。 他一愣,敛下旖旎的心思,将她扶坐好后,起身开始穿衣。 看着匆匆洗漱的男人,苏晚反倒显得有些悠闲,她想帮他的,但是两只手掌都被他包裹住了,是爱莫能助。 她猜测这个男人,怕是生平第一次迟到吧? 片刻后,傅璟琛便穿戴好了,身穿绛紫色的朝服,整个人显得尤为出类拔萃,俊美不凡。 “夫人,你再睡会儿,我去上朝了。” “好。”苏晚点点头。 傅璟琛想起什么,又叮嘱道:“乖乖待在府里,哪儿也不要去。” “嗯。”苏晚嘴上答应了下来,不过等男人去上朝后,她便也下床洗漱更衣了,她本打算去炸鸡铺看看的,但是想到昨晚的事情,便作罢了。 昨夜的事情,既然是冲着她来的,那她这会儿,便不应该再乱走,给傅璟琛他们添乱,让他们担心。 这次,傅璟琛到下午才回来。 他是跟肃王一起回来的。 二人的面色看起来都有些凝重,朝中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苏晚心里好奇,却并没有问。 直到跟傅璟琛回到兰院了,才将心里的疑惑问出来。 “今日朝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傅璟琛点点头,解释道:“殷王被皇上贬至殷州了,过段时间便要前往殷州,没皇上的召令,不能再回来。” 苏晚有些惊讶,“怎么回事?” 傅璟琛顿了下,才道:“殷王跟兰妃有染,被皇上发现了。” 苏晚吃惊地看着他,“殷王怎么敢……” 傅璟琛神情有些讥讽,“他惯会做表面功夫,在皇上面前表现得格外孝顺忠厚,但实际上,却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次皇上总算是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不过昨晚上,皇上在殷王府气得当场吐血昏了过去。” 苏晚明白了过来,怪不得昨夜那么晚了,傅璟琛还被召进宫去,原来如此。 “那皇上现在没事了吧?” 傅璟琛摇头,“皇上没事了,但对殷王算是彻底失望,寒了心。” 苏晚闻言,松了口气,这么一来,储君之位,便不会再落到殷王头上了。 想到什么,她忍不住问:“这件事情,可是你安排的?” 傅璟琛顿了下,才道:“我只是让人在兰妃寝殿里放了一件物什,可二人确实有染。” “是什么东西?”苏晚好奇问道。 “殷王的贴身玉佩。”傅璟琛勾了勾唇。 苏晚闻言,定定看着他。 傅璟琛愣了下,捏了捏她的手腕,“怎么这么看着我?” 苏晚眨了眨眸,勾着唇角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厉害,总是能把事情算计周全。” 傅璟琛闻言,叹了口气,“可昨晚上,我却疏忽了,令你们陷入危险当中,险些……” 第二百八十九章 傅璟琛的猜测接近真相 苏晚连忙道:“昨晚上的事情,太突然了,谁能知道会有人纵火?而且,我们后面都有好好的,并没什么事情。” 说到此处时,她目光忽然一黯,忍不住自责地说,“其实怪我,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若我不去京华楼,京华楼便不会失火,还害得那么多人受伤……” 傅璟琛见她将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顿时无奈地说:“这怎么能怪你?要怪也是怪那幕后之人丧心病狂。” 话虽如此,但苏晚仍是耿耿于怀。 因为不管怎么说,昨晚京华楼失火,都是因为有她在那里的缘故,虽然她自己也是受害者。 但她毕竟不是会自怨自艾的人,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她很快打起了精神,问:“对了,京华楼的事情,现在查得怎么样了,可有眉目?还有,昨晚上里面的客人都有逃出来吧,有没有伤亡?” 傅璟琛见她不再纠结于此事,放下心来,温声道:“京华楼起火原因,现在还没有查到,不过根据瑞王所说,昨晚上客人都有逃出来,并无一人死亡,但有不少人受了重伤。” 苏晚闻言,心里好过了些,没人死亡就好。 “当时失火的时候,是从我们所处的顶楼开始烧着的,所以在顶楼以下的人,当时顶楼一起火,他们便跑出来了。 不过也幸好顶楼的雅间不多,当时在那里用膳的客人也没多少,且后面都有被我们救出来。”傅璟琛道。 想起昨晚的事情,苏晚仍心有余悸。 当时情况真是太危急了。 不过也幸好有傅璟琛、肃王和瑞王在,否则他们那么多人,必定葬身火海不可。 现在想想,真是太庆幸了。 “可到底是什么人要杀我呢?”苏晚皱眉,她自认并没有树下什么想置她于死地的仇敌。 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实在太不好了。 他们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只能被动。 傅璟琛摇头,因为他也想不出会是谁。 苏晚将可能的人都想了一遍,最后都摇头否决。 但她很快想到一个人,蹙眉道:“会不会是宫樱?之前她还在大晏的时候,我便察觉到她对我的杀意。” 傅璟琛沉吟了下,摇头,“应该不是,她早就回去仓澜国了,以她现在的能力,应该没办法安排京华楼这一出。” “可如果不是她,会是谁呢?”苏晚蹙眉,“宫贵妃对我也有敌意,但我想不到她杀我的理由。” “应该不是她。”傅璟琛否决了这个可能,顿了下,又道,“昨夜,我的人看到殷王去了宁王府。” 苏晚怔了下,“那昨晚的事情,会不会是殷王或者宁王干的?但是我想不通他们杀我的动机。” 而且为了杀她,不惜纵火焚烧京华楼,不顾无辜百姓的死活,这太奇怪了,好像有些说不通。 傅璟琛也想不通,“按理说,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才对……” “不对,昨晚的事情,应该就是殷王干的。”苏晚忽然道。 傅璟琛一怔,“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苏晚点点头,“你还记得吗?昨日进宫赴宴,我们在宫门外碰到了殷王,当时他还极其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当时我就觉得很不舒服,总觉得他是盯上了我。 后面我们在京华楼吃饭,便出事了。我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巧合,而是当时我们碰到殷王的时候,他便已经做好了安排要杀我的。 可如果他只想杀我一个人,根本用不着纵火,所以我猜,他的目标应该是我们俩,他想把我们都杀了,所以便令人纵火,以为一把火,就能将我们都解决了。” 傅璟琛听到这里,心里一动,他也想起来了,昨日在宫门外遇到殷王一事。 他点点头,深觉有理,“你说得不错,看来,昨夜京华楼的火,确实跟殷王脱不了干系。” “可我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要杀我?”苏晚仍深感不解,而且当时她挂在那根梁上的时候,据他们所说,还有人朝她放冷箭。 说明,殷王杀她,比杀傅璟琛更迫切。 但这是为什么? 按理说,傅璟琛的存在对他的威胁更大,他拉拢不成,便想杀了傅璟琛,但她对他又有什么妨碍? 虽然她知道剧情的走向,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殷王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才是。 “总不可能他身边也有跟我一样,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吧?”她忍不住玩笑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傅璟琛直接愣住了。 苏晚见了,问:“怎么了?” “梅花是跟你一样的吧?”傅璟琛突然问。 苏晚愣了下,旋即点点头,并没有瞒她,“是,她是我的好朋友杜夭。那次你在漓州出事,也是她告诉我的,所以当时我才能及时赶到救下你。” 她平时跟杜夭之间的互动,以这个男人的聪明,肯定猜到了,只是他没有问,她便没有说,现在他主动问起,她便没打算瞒他。 果然,傅璟琛听了她肯定的回答后,并不意外。 前两日,她跟他提过,她是看了一本书,然后才到这里的,并且知道事情的大抵走向。 想着,他道:“既然你们俩都能同时来到这里,那说不定殷王身边,真有这种人。” “啊?”苏晚有些吃惊,“殷王身边有跟我同一个地方来的?” 傅璟琛定定看着她,倏然握紧了她的手腕,眉间多了一丝忧虑,“会不会……有一天,你便消失不见了?” 苏晚一愣,“应该不会吧。夭夭说,在另一个世界的我已经去世了的……” 傅璟琛心里一紧,将她拉入怀里,“你一定会好好的,我会保护好你。” 察觉到男人的认真,苏晚心里暖暖的,在他怀里点点头,“嗯,我也会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出事的。” 想到他前头说的话,她忧虑地说:“你是说殷王身边很可能有跟我一样,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 傅璟琛蹙眉,“这只是我的猜测,还不能确定。但是殷王杀你的举动,太过莫名,不可能没有理由,他要杀你,肯定是怕你妨碍到他。 所以我们大胆猜测一下,他身边恰好有这么一个人,因为顾忌你知道事情的走向,怕你改变什么,因此便想杀了你。” 第二百九十章 昨日有多喜悦,今日便有多沮丧 苏晚一震,霍然抬头看着他。 傅璟琛愣了下,“怎么,我说得不对?” 苏晚摇头,“不,我觉得你的猜测很有道理。”顿了顿,她沉吟道,“那此事会不会跟宁王有关?” 傅璟琛问:“怎么说?” “此前宁王对你怀恨在心,所以在年前唆使了殷王杀你,而为了杀你,殷王还不惜动用了郑公公这枚棋子。” “所以你认为昨夜这件事情,也是宁王唆使殷王干的?”傅璟琛问。 苏晚点点头,“除了宁王,我想不到别的人。”说到此处,她突然想起在漓州时,傅璟琛遭遇的险境。 杜夭跟她说了,原书中那箭是没有毒的,但改过的剧情,那箭却抹了剧毒,傅璟琛就是中了那毒箭,才毙命的。 而且当时在漓州,宁王被押走的时候,看着两人的眼神极其古怪。 她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想到此,她心下一沉。 会不会……宁王其实也是从另一个世界穿书过来的? “你想说宁王跟你们是同一个地方来的?”傅璟琛立即明白了她所指。 苏晚叹了口气,眉间有丝忧虑,“我也不确定……” 傅璟琛温声安抚道:“既然只是猜测,便不用担心,而且现在我们已有了一个猜测的方向,下次行事便能不那么被动了。 况且殷王马上就要去殷州,不能留在京城,宁王又被幽禁在宁王府,他便是想对付我们,没了殷王的接应,暂时什么也做不了了。” 苏晚闻言,安下心来,但还是道:“若能当面再见见宁王就好了,说不定就能知道他是不是也跟我一样,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了……” 傅璟琛沉吟道:“暂时恐怕没办法。” 苏晚也知道,宁王被幽禁,外人是见不到的。 “不过我会派人盯着宁王府,宁王有什么异动,我们都能第一时间掌握。”傅璟琛宽慰道。 “嗯。”苏晚点点头,暂时将此事放下,转而问起另一件事情,“对了,那四位青衣壮士,可找到了?” 傅璟琛摇头,“没有。那四位壮士,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昨晚后,便没了任何踪迹。” 苏晚诧异地说:“他们救了我们,却又像是不想被我们知道身份般,感觉挺奇怪的。” “好在他们对我们没有敌意,既然他们不想被我们知道踪迹,便不找了,若是有缘的话,肯定还能再见面。”傅璟琛道。 苏晚点点头,而她有种感觉,肯定还会与那四位壮士再见面的。 …… 此时朱府,是一片愁云惨雾。 尤其是朱晴芳,她昨日有多喜悦,今日便有多沮丧。 谁能知道深受皇帝看重的殷王,突然就要被贬至殷州了呢? 朱晴芳实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殷王被贬殷州的话,她到时候也要跟着过去殷州,从此离开京城这个繁华之地…… 想到这里,她白着脸道:“爹,我不要嫁给殷王,您想法子退了这门亲事吧。” 朱大人此时也很烦躁。 他本就不看好殷王,昨日皇上赐婚的时候,他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可是女儿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还信誓旦旦地跟他说,将来殷王必有出息。 当时他再不看好这门婚事,却也没有泼她冷水。 而现在殷王落了难,她却又是这副德行,当下很是恼怒道:“昨日你不是还很高兴来着,认为殷王将来必能得登大位?” 朱晴芳噎了下,声音小了些,“我怎么知道殷王一昔之间就遭到了皇上的不喜?”顿了顿,她缓和了口气,问道,“爹,殷王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好端端地怎么就要被贬去殷州了?” 朱大人叹了口气,“皇家的事情,我哪能知道,只知殷王昨夜犯了事,将皇上给气吐血了,似乎是比宁王贪没赈灾银子还严重的事情。” “还有什么事情会比宁王的事情还严重?”朱晴芳呐呐道。 朱大人看着女儿,欲言又止,他其实听到了一些风声。 说殷王收买了内监,在皇上身边安插眼线,皇上昨夜还在兰妃寝宫里发现了殷王的贴身物件。 若这些事情属实,自然是比宁王所犯之事更为严重。 如此大逆不道,皇上没有砍了殷王,也是看在父子的情分上的。 “总之,殷王这辈子是无望了。”他叹着气道。 朱晴芳闻言,身形晃了晃,险些站立不住。 朱夫人连忙扶住她,不认同地看了丈夫一眼后,宽慰道:“别听你爹的,殷王再怎么样也还是王爷,便是与那位置无缘了,但一辈子荣华富贵是少不了的。 日后你嫁过去,也还是王妃,不必多想。” 看着母亲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朱晴芳张了张嘴。 她要如何跟她说,她的目标是当皇后,区区王妃之位,又如何让她满足? “爹,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转而看向父亲。 朱大人摇头,“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办法?今日朝上皇上异常震怒,那些殷王党派,有人为殷王求情,当场就被下令拉出去斩了,这个时候,谁敢去触碰皇上的霉头?” 朱晴芳的心沉入谷底,“那……那最起码也要退了这门婚事啊。” “皇上都赐婚了,谁敢抗旨?”朱大人恼怒地说,“就听你娘的,好好当你的殷王妃罢,别再想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了。” 朱晴芳闻言,心彻底沉了下去。 但同时她又不甘心。 她怎能跟着殷王去殷州呢,她是要当皇后的…… 回到屋里后,碧盈见她一脸愁云,便献策道:“小姐,其实要退掉殷王这门婚事,并不难。” 朱晴芳蹙眉,但这会儿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便问:“你有什么法子?” “若是殷王看上了别人,与别人在一起了,皇上那里便好说了。”碧盈道。 “和别人在一起?”朱晴芳皱眉。 碧盈点点头,“没错。” 朱晴芳心里一动,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是要去哪里找这个人选?” 碧盈道:“您不是说昨日在宴上,皇上本来是想将顾明珠指婚给殷王,后来却将她指婚给了肃王的么,她就是个最好的人选。若是事情发生了,大家都会以为她是不甘心。 因为与其嫁给一个可以当自己爹的男人,自然谁都会愿意选择殷王的。” 朱晴芳闻言,觉得她的话甚有道理,“你说得没错,这么一来,皇上为了平息顾家的怨气,必定会将顾明珠指给殷王的,而我……” 她眼睛微微眯起,一个计谋浮上心头。 她思来想去,如今最有可能得到皇位的,恐怕非瑞王莫属了。 毕竟宁王被幽禁,端王又被罚了闭门思过三个月,而本来最有望皇位的殷王,也遭到了贬斥。 那她如果跟瑞王发生点什么,皇上肯定会将她指婚给瑞王的。 她已经想到要怎么做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母皇对皇父太过放纵了 此时京郊的一处僻静庄子里,一只灰色鸽子飞了出去,掠向夜空后,很快不见了。 站在窗边的男子,目送灰色鸽子,飞远后,转身看向屋里的另三个同伴道:“主子现在应该已经动身前来大晏了,收到我们的灰鸽传书后,应该会直接来京城。” 那三个同伴跟他一样,皆作青色劲装打扮。 若是傅璟琛和苏晚看到了,肯定会惊诧。 听了前面那人说的话,三个同伴皆认同地点点头。 与此同时,仓澜国。 偌大的宫殿里,女皇批奏折累了,靠在椅子上便睡着了。 睡着的女皇少了平日里的威严,多了几分慵懒。 窗外的暖阳斜照进来,洒在她若羊脂白玉的脸上,好似多了几分柔和的光晕。 女皇虽然已有三十好几的年龄,但岁月却似乎特别眷顾她,没在她脸上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 她十分年轻且貌美,至今还没人能抢走她仓澜国第一美人的宝座。 她此时睡着的样子,安静无害,一如十几岁的少女般。 伺候的宫人见状,连喘气声都变小了,生怕惊醒了女皇。 其实他们畏惧的并不是女皇,而是皇夫。 前几天,皇夫便外出了,但他人虽不在宫中,但他的威慑却浸透进了所有人的骨子里,令人不敢造次。 便是跋扈的皇太女在皇夫面前,都温驯极了。 而女皇怕是仓澜国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后宫中除了皇夫,没有立别的男妃的女皇了。 说起这位皇夫,真是令人又敬又怕。 他不但令女皇对他死心塌地,在朝堂上更是说一不二。 他是女皇的皇夫,同时还是摄政王,辅佐女皇处理朝政之事。 可说女皇跟皇夫夫妻恩爱,众人却又觉得二人之间好似隔着什么似的…… 这时,宫樱走了进来。 宫人连忙行礼。 宫樱摆了摆手。 看着座上的母皇,她有些踌躇。 听说皇父前几日便离宫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皇父很少离宫的,这次这么突然地离开了皇宫,她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远在大晏国的那苏氏,总是让她心里不安,现在皇父又离开得那么突然,会不会,皇父已经知道了有苏氏这个人的存在,特地去大晏国找苏氏的? 想到这层,她便再坐不住了,忍不住来了母皇这里。 见母皇在睡觉,她也不敢打扰,刚想离开,一会儿再来,没想到母皇却在这个时候醒了。 她揉了揉眉心,有些疑惑地看了眼站在门边的女儿,“小樱?” “母皇。”宫樱踏前两步行礼。 宫人见女皇醒来,立即捧来一杯温茶,要递上。 宫樱见状,连忙伸出手,“给我吧。” 宫人只好递了过去。 宫樱接过,端到女皇桌上。 “母皇请用茶。”她恭敬道。 宫宓点点头,接过慢慢喝了,然后问:“交给你的政务可都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宫樱立即答道,然后觑了觑她的面色,不经意的口吻问,“听说皇父前几天离宫了,不知他去哪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宫宓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朕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他也没说。” 宫樱皱眉道:“母皇对皇父是不是太放纵……” 话未说完,便见母皇的目光,凌厉地看了过来,她连忙垂下头去。 宫宓顿了下,才道:“我们仓澜国虽然是以女子为尊,但你皇父跟别的男人不一样,而且他是你父亲,你不该用这样的口吻来议论他。” 宫樱闻言,心里有些不以为然,认为就是因为母皇对皇父太过放纵了,才会使得皇父手里的权柄越来越大。 皇父身为帝夫,权力甚至在母皇之上,在朝中的势力,也是盘根错节,他任命男子为官,再这么下去,终有一日,母皇的权力会被架空,而仓澜国也会像其他国家一样,变成男人做主。 到了那时候,她们这些女人,岂不是要像其他国家的女人一样,只能躲在男人身后? 这是她不愿意见到的,相信其他大臣也跟她一样的想法。 但是母皇为何都不着急? 宫宓见她不说话,眉头皱紧,声音略沉,“没听见?” 宫樱回过神来,立即道:“听见了……但是皇父外出,母皇为何都不过问,您就不担心他背着您做不好的事情?” “他能背着我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宫宓反问。 宫樱张了张唇,最终在母皇威严的目光下,什么也不敢说了。 “行了,你皇父行事向来有分寸,不用你来过问,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宫宓见状,声音缓和了一些。 宫樱见从她这里打探不到什么,只好行礼告退。 看着女儿的背影,宫宓神思有些恍惚。 宫樱都这么大了,那她另一个女儿…… 也不知道长成了什么模样,苏仲有没有替她照顾好? 她如今的生活,过得可还顺遂? 她为她选的夫婿,她可还喜欢? 这些问题,每每在她的心头浮现,却都不敢表露出来,更不敢派人去打探消息。 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另一个女儿的存在,因为她不想让两个女儿互相残杀,步上曾经她跟宫灵走过的路…… 尤其是端木冥烨,她最要防着的便是他。 他是个固执,且认死理的人,一旦教他知道还有一个女儿,且还是先宫樱出生的,他定会毫不犹豫地扶持她登上帝位。 若是那样,宫樱该如何自处?是不是也要像宫灵当年那样,远走仓澜? 她有时候挺痛恨仓澜国先祖立下的规矩。 偏偏仓澜国皇室历代以来,都有生双生女的特性。 一旦是双生女,先出生的那个便会登上帝位,后出生的那个只能被迫叛离仓澜国…… 想到种种,宫宓也无心政事了。 她丢了笔,走至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发愣。 端木冥烨离宫的时候,只说有事情,要出去一趟。 她向来不过问他的事情,便也没当回事,自然没有多问。 但是宫樱好像知道什么,刚刚竟然来试探她。 想到此,她招来心腹,令其去查端木冥烨的去向。 第二百九十二章 顾明珠要出事了 再说宫樱从母皇的殿中离开后,便回了她的东宫。 虽然没能从母皇嘴里打探到什么,但她心里很是不踏实,始终觉得皇父的离宫,过于蹊跷了。 若皇父真的去了大晏,见到了苏氏,必定会将她带回来。 那到时候,她的储君之位…… 想到此,她终于还是违备了太傅司徒明曦的警告,调动她的暗卫队,令他们前往大晏国诛杀苏氏。 只有苏氏一死,她才能安枕无忧。 她眸中露出冰凉的杀意。 苏氏可别怪她,要怪,也要怪她与她长得太像了。 虽然还没有证据,证明她也是母皇所出,但她不能允许意外发生。 …… 仓澜国的事情,对苏晚来说实在太过遥远了,她并不关注,也没空去关注。 自从上元节那日开张后,炸鸡铺的生意一直很好,每日来铺子里吃炸鸡的客人非常多。 虽然铺子里有杜夭和苏父,但她手上的伤好了以后,便立即过去帮忙了。 而且麻将馆也马上要开业,杜夭还得匀出时间去整理麻将馆的事情,留在炸鸡铺的时间反而变少了。 虽然麻将馆不用怎么整治装修,只要有桌椅和麻将就行。 不过杜夭担心到时候人会比较多,她们会顾不过来,便又专门雇了几个伙计,到时候才好有人帮忙看场子。 而在麻将馆做事,自然也会懂得打麻将,所以这两日,杜夭正在给那些伙计密集培训。 杜夭要忙着麻将馆开张的事情,炸鸡铺的事情,便都落到了苏晚身上。 本来她要去庄上巡视的都没空,不过好在有王氏和傅珍珍。 虽然庄上现在有阿龙阿虎他们照看,有春花妯娌俩管理作坊的事情,已不用她们每日亲力亲为,但偶尔她们还是需要去庄上巡视一下。 这日,苏晚在炸鸡铺一直忙到下午,才得了空去后院歇息。 见苏父一个人在那里,便问道:“爹,明珠今日没来吗?” 苏父摇头,“没有。” 苏晚闻言,有些奇怪。 自从炸鸡铺开业以来,顾明珠每日都会来炸鸡铺的。 有时候是为了吃,有时候则是跟在她身后,看她忙活。 她都习惯了她每日跟在身后吱吱喳喳的声音了,今日她猛然不来了,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苏父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好笑地说:“那丫头每日都来,兴许是这里的东西吃腻了,所以换个地方去消遣了。” 苏晚闻言,蹙了蹙眉,昨日顾明珠还跟她说,让她吃一辈子炸鸡腿也不会腻的,今日怎么就腻了? 而且顾明珠还问她今日会不会来铺子,若她还来,她也要来。 明珠虽然性子跳脱,却极守信,她说过会来,便会来的。 但她转念一想,她兴许是被事情耽搁了,晚点便来了。 想着,她便将这件事情搁下了。 可一直到太阳下山了,顾明珠也还没有来,苏晚便觉得事有蹊跷,心里很是不放心。 尤其想到此前杜夭与她说的明珠身上发生的事情,她心里突然感到很不安。 左右眼下比较空闲,她便将后厨的事情交给了长生,她打算亲自去顾国公府走一趟。 长生虽然不擅言辞,但他对厨房里的事情,却极有天赋,加上苏晚一直有让他在旁边学习烹制食物,因此他现在已经能上手了。 交代了他几句后,苏晚便从后厨出来,对在整理食材的苏父道:“爹,一会儿您也先回去吧,我去顾府看看明珠有没有在,便顺道回去了。” 苏父点点头,“路上小心。” “知道了。”苏晚应了声。 出了炸鸡铺,苏晚刚要往顾府去,却看到对面梨园门口陈妞和陈班主等人,正在将道具搬上马车,显然是要外出去唱戏。 她顿了下,走过去询问了一句,“你们今日不在梨园唱戏?” 陈妞见她过来,立即上前挽住她的手,点点头道:“是的,朱大人家前两日便使了人来请我们今日去唱戏呢,现在就是去他们庄上的, 因为是在城外,唱完戏,天都晚了,今日回不了城,得在他们庄上住一晚,明日才能回。” 自从年前延喜班进宫给太后唱过戏后,很是受京中权贵家的喜爱,时常会请他们到府上去唱戏。 苏晚本来不奇怪的,但听到朱大人三个字,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可是户部尚书,朱大人的庄上?” 陈妞对这个不太清楚,看向她爹。 陈班主接过话茬,“正是。” 苏晚闻言,心里有些惊讶。 殷王前段时日才出事,而因为皇上指婚的关系,这朱家与殷王算是姻亲关系,这时候,朱家难道不应该低调做人吗,怎么还请人去唱戏? 而且据她所知,这朱大人一向很低调的,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儿请戏班去唱戏? 想着,她忍不住问道:“朱家可是有什么喜事吗?” 陈班主摇头,“这倒没听说,来人只说朱夫人喜欢我们的戏,请我们过去唱一场。” 苏晚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我不耽搁你们了,你们忙吧。” “哎,好。”陈班主含笑点点头,自去忙了。 陈妞叹了口气,晃了晃苏晚的手,“这段时间,你忙,我也忙,都没空在一起玩儿……” 苏晚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没事,等过段时间不忙了,我们再抽空一起去玩。” “那可要说好了。”陈妞笑眯眯地勾住她的手指,晃了晃。 苏晚好笑地点点头,“嗯。”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苏晚便直接去了国公府。 刚到国公府门外,恰好碰到顾枭回来。 “嫂夫人怎么过来了?”顾枭看到她,有些意外,忙丢了手里的缰绳,跳下马来。 苏晚道:“我是来找明珠的,她可有在?” 顾枭蹙眉,“不清楚,我今日一天都在刑部,嫂夫人进去坐坐吧,我让人去问一下。” 苏晚摇头,“我就不进去了,你赶紧先去看看明珠在不在。” 顾枭见她面色有异,只好先进府去了。 片刻后,他带着顾明珠院子里的丫鬟走了出来。 “怎么样,明珠不在吗?”苏晚上前两步,询问道。 那丫鬟看到苏晚很是惊讶,“傅夫人没去朱府吗?” 苏晚认得这个丫鬟,她是明珠身边的两个贴身侍女之一,叫绿荷的,明珠来炸鸡铺的时候,偶尔会带上她,有时则会带上另一个叫白芍的。 她闻言,就是一愣,“我今日一直在炸鸡铺,哪里也没去啊。” 第二百九十三章 他们竟然敢给她吃那种药 绿荷很是困惑地说:“可是朱姑娘派来接小姐的人说,您在朱府,晚上要在他们府上一起听戏的,所以小姐便跟着她们走了。” 苏晚有些莫名其妙。 朱晴芳为何要拿自己作幌子,骗明珠? 她要干什么? 而且陈妞明明说,朱府请他们去的是庄子上唱戏,绿荷怎么又说是在朱家府上? 陈妞不可能说错,因为她还说唱完戏天晚了,进不了城,是要在朱家庄上住一晚的。 可是朱家人为何要骗明珠说,是在朱家府上? 她皱着眉,有些不解。 以朱大人谨慎的性子,在殷王出事的节骨眼,是不可能张扬地请戏班去唱戏的才对。 所以这请戏班唱戏,应该是朱晴芳的意思,所以,他们确实去的是城外庄上。 可是朱晴芳这么处心积虑地将明珠骗去,是想做什么? 此前杜夭与她说过,顾明珠因为被人下了药,恰好又被殷王撞上,迫于名节被毁,只得嫁给殷王,但婚后,顾明珠一直郁郁寡欢,不久便去世了…… 她因为皇上将朱晴芳赐婚给殷王,加上殷王马上就要离开京城,去殷州,便将此事放下了,以为这件事情不会发生。 但是眼下朱晴芳却将顾明珠骗去了庄上,她总觉得这是一个局。 难道顾明珠还是逃不过剧情的安排? 想到此,她心里“咯噔”一沉,对顾枭急声道:“明珠有危险。” “什么?”顾枭不解地看着她。 苏晚匆匆解释道:“朱晴芳将明珠骗去,是想害她,快,我们赶紧出城。”说罢,她便率先上了顾枭留在一旁的马,扬鞭,飞快跑了出去。 顾枭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听说明珠会有危险,当下不敢迟疑,忙让人牵来马后,也飞快跟了上去。 二人很快出了城。 路上,苏晚已经将顾明珠即将面临的危险,告诉了顾枭,当然,她只说那是她的猜测。 可即便如此,顾枭的面色也十分难看,马速已提升到极致,远远将苏晚甩到了后面,朝朱府的别庄疾驰而去。 此时,苏晚的面色同样难看,她很担心顾明珠,就怕来不及救她…… 二人赶到朱家别庄的时候,竟然发现别庄外面有人把守,且人数众多。 看到二人,他们立即拔出了兵器,冷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二人对视了一眼,越发觉得朱晴芳是在筹谋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想着,苏晚瞥了顾枭一眼,低声道:“我牵制住他们,你尽快进去找明珠。”说完,便当先朝别庄下人冲了过去。 顾枭这会儿也顾不得别的了,趁着下人都聚集过去拦住苏晚的时候,纵身从墙边跃了进去。 苏晚夺下其中一个下人的剑后,“乒乒乓乓”地与一众下人交起手来。 那些下人没料到对方一个娇娇滴滴的小娘子,竟然武功如此了得,被打得节节后退。 正在这时,苏晚手一扬,一抹药粉,突然洒向下人。 下人不察,纷纷倒地。 没有中招的人,也被苏晚用剑柄趁机敲晕了。 看着倒了一地的下人,苏晚感慨,果然还是药粉好用。 经过上次京华楼事件后,傅璟琛担心她出门遇到危险,所以她每次出门,他都非要她在身上带些自制的药粉,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却在今日派上用场了。 当然这些药粉并不会致命,不过是让人吸入后,暂时失去意识。 之前她还嫌麻烦,不肯带。 现在见这些药粉如此管用后,再不嫌弃傅璟琛多此一举了。 她拿着剑,推开庄门,走了进去。 里面果然在唱戏,远远的,她便听到了戏班唱戏的声音。 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便见园内坐了许多与朱晴芳交好的贵女,众人此时正坐在那里听戏。 朱晴芳赫然便坐在其中。 只是她频频转头往一个方向看的举动,很是惹人怀疑。 苏晚躲在花树后面,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并不声张,而是悄无声息地朝她张望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此时,顾枭已是急得满头大汗,因为他找了一圈,都没能找到顾明珠,却又不好惊动庄内的人。 正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看到苏晚走了过来。 他连忙迎上前,“我没找到明珠。” 苏晚看了一圈后,突然指向其中一间屋子,“刚刚我看到朱晴芳一直往那个方向张望,明珠应该在那间屋子里。” 顾枭一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间不起眼的屋子,门窗都有些剥落了,看起来就像是个堆放杂物的屋子…… 他心里一沉,快步走了过去。 推了推门,见推不动,反而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他顿时面色大变,刚要不管不顾地踹门的时候,却被苏晚推开了。 她拿起手里的剑,往门的缝隙里一划,那门便立即开了。 二人连忙闯了进去。 在看到屋里的景象时,二人气冲脑门,异常震怒。 只见角落里,顾明珠头发披散着,脸上浮着不正常的红晕,被殷王按在墙上,动弹不得,身上的衣衫都被扯落了,露出一片光滑如玉的后背,而殷王同样衣衫不整,一只手正在扯着腰带…… 殷王一心在顾明珠身上,浑然不觉屋里闯入的二人。 顾枭眸中闪过惊怒的杀意,刚要冲过去,却便被苏晚拦住了。 苏晚示意他别冲动,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衣衫不整的殷王身后,一个手刀,劈在他后颈,直接将人给劈晕了。 顾枭见状,这才稍微冷静了下来,稳了稳心神,上前将全身绵软无力的顾明珠抱进了怀里。 顾明珠双眼迷离,意识模糊,可看到他的一刻,却仍然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她伸手环住他颈瘦的腰,无助又可怜地蹭着他的月匈月堂,“哥……我好难受……” 顾枭身体一僵,终于发现了她的异常。 他们竟然敢给她吃那种药,该死! 他眉间染着隐怒,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地说:“没事了,哥这就带你走。”说着,另一只手已解了身上的外袍,紧紧裹到她的身上,然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对苏晚道,“我先送你们出去。” 第二百九十四章 又嘶又哑,很是让人心疼 苏晚知道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便也没多说什么,只将顾明珠被扯落的衣裙捡了起来,跟在两人身后。 顾枭带着二人出了庄子后,又折返了回来。 恰好朱晴芳借着解手的理由,离开了花园,来到杂物房这里。 她本是想亲自过来确定一下殷王有没有成事的,只等他一成事,她便去将贵女们引来看这出好戏。 可她没想到,她人才靠近杂物房,后颈便突然一疼,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顾枭冷漠地扯掉了她的衣物后,便将她丢到了殷王身上,然后又伸手在殷王的人中穴上掐了一下。 在殷王转醒之前,他飞快地退出了屋子。 殷王此时已幽幽转醒,当看到身上的人时,愣了下。 顾明珠怎么换成了朱晴芳? 但是身上的女人,不着寸缕,在摧毁着他最后一丝理智。 因为在进这间屋子前,为了后面东窗事发做铺垫,他特地服了些药,到时候,便能将失德一事,推在顾明珠身上,让大家误以为是顾明珠勾引的他。 所以此时,他身体急谷欠于纾解。 而且这朱晴芳本就是父皇指给他的王妃,只待她过门,二人便能成为夫妻了。 不过既然她主动投怀送抱,正好解了他身体里的需求。 殷王此时早就忘了朱晴芳之前与他商量好的事情,顷刻便要了她。 朱晴芳是被一阵尖锐的疼痛给惊醒的。 当睁开眼睛,看到身上的殷王时,她吓得花容失色,顿时尖叫出声,完全忘了自己今天安排的一切。 她的声音太过尖锐凄厉,正好戏班的戏唱完了一场,已停了下来,所以这声尖叫声响起的时候,园里的贵女们都听到了。 加上殷王正在兴头上,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让朱晴芳大哭大叫起来。 听到这边的声音,贵女们便好奇循了过来。 屋门是敞开的,所以贵女们过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眼前这辣眼睛的一幕。 贵女们个个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里面的人分明真真实实的纠缠在一起。 反应过来,她们尖叫一声,慌忙背过身去。 朱晴芳听到声音,转头往外一看,当看到外面的贵女们时,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殷王也看到了,但他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让自己尽兴了才罢手。 反正他现在都落到这步田地了。 朱晴芳这个女人今日安排这一出,当他不知道她的用意? 她不过是见自己被贬,不肯嫁给自己,故而才安排了顾明珠给自己罢了。 他本来也被她说动了,因为顾国公手里有兵权,且顾家军个个骁勇善战,若能娶了顾明珠,他将来要从殷州杀回京城,也更有胜算,所以他便默许了她的安排。 看着她给顾明珠下药,看着她将顾明珠带到这个屋里来。 只要他跟顾明珠生米煮成熟饭,顾国公知道后,即便怨怒,却也没办法了,为了女儿的名节,只能将女儿嫁给他。 顾明珠是顾国公宝贝的女儿,便是为了这个女儿,顾国公也会朝他靠拢,用一切势力扶持他。 然而他设想得那么好,顾明珠却终究跑了。 既然娶顾明珠是不可能了,眼下朱晴芳送上门来,他又何必再舍近求远? 毕竟朱家在朝中也颇有势力。 而且朱晴芳可是父皇指配给自己的王妃。 贵女们听到身后的动静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个个羞红了脸,没敢再停留,纷纷带着人离开,去了自己家的庄子,只等明日城门一开,便赶紧进城去。 这朱晴芳好不羞耻,即便与殷王已有婚约,但还没过门,怎能…… 想到刚刚看到的一幕,一众贵女们只觉得心里都有阴影了。 再说顾枭设计了朱晴芳和殷王后,便出了庄子与苏晚会合,考虑到顾明珠是中了药,此时夜色已深,进不了城,二人便先去了苏园。 将顾明珠安置在床上后,见她不停扭动身体,面色浮着不正常的红晕,且满脸都是滑腻的汗水,苏晚也明白过来她是中了某种药了,不禁很是担心,“这药会不会伤她的身子?” 顾枭时常会出入青楼,对这种药物并不陌生,一看顾明珠的样子,便知是中了药性极烈的女眉药,便是有大夫,也解不了,唯有与人…… 想到此,他面色沉得可怕,抿唇沉默许久,突然对苏晚道:“劳嫂夫人帮我寻一桶冰水过来。” 苏晚一听,便知道他想做什么,只得匆匆出去安排了。 庄子里有用来存放蔬果的地窖,去年冬天,苏晚让阿龙阿虎存放了一些冰块进去,她本来是想留着夏天的时候用的,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她突然带着顾枭和顾明珠来了庄上,现在又要用冰,阿龙阿虎心里纵然疑惑,却并没有多问。 将冰水抬进屋里后,苏晚便让兄弟二人先去歇着。 此时屋里,低垂的帐子里,顾枭见阿龙他们出去了,这才松开了捂住顾明珠嘴巴的手。 而他一松开手,顾明珠嘴里便发出难耐的声音。 顾枭听得满头大汗,很是煎熬。 刑部那么多难审理的案子,他都从没觉得棘手。 但眼下的顾明珠,却让他觉得分外棘手,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苏晚自然也听到了动静,忍不住出声道:“顾枭,用冰水这个方法真的能管用吗,对明珠的身子,会不会有大碍?” 顾枭闻言,撩开帐子,从床上下来,垂眸,苦笑着道:“有大碍又如何?这个时候了,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苏晚语塞,看着榻上痛苦难耐的顾明珠,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也是怪她察觉得太晚了,若她早一点发觉,明珠便不会遭受这样的罪了。 “我能帮上什么忙?”沉默了下,她问。 顾枭顿了顿,本想让她照顾明珠泡冰水的,但想到明珠眼下的情况,她一个人恐怕没办法,遂摇了摇头,“不用,嫂夫人先出去吧,有事情我再叫你。” 苏晚闻言,只好退了出去,并将门关好。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看到了顾枭眸底的绝望。 她顿了下,将门关上。 眼下还是天寒地冻之时,不要说是冰水,便是用常温的水泡着,也会受不了。 可想而知,顾明珠要泡冰水,到时候对她的身体,会有多大的损伤。 看着苍茫的夜色,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次朱晴芳的手段真的太卑劣了。 前后原因一串起来,她便明白了她这么做的目的。 她为了不嫁给殷王,跟他去殷州受苦,便算计了明珠,想让她顶替自己。 不得不说,朱晴芳真的很毒辣。 她跟顾枭虽然及时救下了顾明珠,但同时,她身中媚毒,根本没有解药的,除非与…… 顾枭只能用冰水来替顾明珠纾解。 这样的天,泡着冰水,好好的身子,也会落下病根了。 屋内,顾枭拿布条蒙住了双眼后,便俯下身除去了顾明珠身上的衣物,然后将她抱进了冰桶里。 冰凉的水,乍然漫过身子,昏昏沉沉的顾明珠,即使身体很热,也不免被冻得打哆嗦,挣扎不休。 顾枭只好按住她的肩头,并在她耳边低声哄道:“泡半个时辰就好了,明珠乖乖的,一会儿就好了。” 顾明珠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抓住他的手道:“哥,我难受,你快帮帮我……” 顾枭眉间掠过一丝痛苦,“我知道,我现在就是在帮你,你乖乖在这冰水里泡着,就会好起来……” 声音戛然而止。 顾枭怔了片刻,反应过来,拉下眼睛上的布条,惊怔地看着抬起身子倾抱过来亲吻他的少女。 反应过来,他慌忙将她扯开,“顾明珠,你疯了,你看清楚,我可是你哥、你哥,你懂不懂?” 顾明珠此时已没了理智,疯狂地摇着头,“你不是我哥、你不是……”说着,又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 顾枭又惊又痛,一手压着她,一手扯过床榻上的床单,将她整个人绑缚了起来。 “你不要绑我、你快放开我,我要死了,我好难受……”顾明珠大声哭喊,因为中了药的关系,她声音没了往日的清脆软糯,又嘶又哑,很是让人心疼。 可能是真的太难受了,她竟然咬破了舌头,殷红的血,从她的嘴角流出,刺人眼目。 顾枭惊怒不已,慌忙拿布塞进了她嘴里,阻止她继续折磨自己。 顾明珠说不了话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往日明亮皎洁的眼睛,此时愤恨地瞪着顾枭。 顾枭身体一震,旋即一滴清泪,自他眼角无声滑落,他快速别开脸,淡淡道:“我去让嫂夫人进来照顾你。”说罢,他便快步出了屋子,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顾明珠被绑在冰桶里,动弹不得,面色已被冻得青紫,绝望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屋里的动静,一直站在门外的苏晚,隐约听到了一些,正在她想着要不要进去帮忙的时候,顾枭突然走了出来。 他是背向着她的,因此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听他声音冷淡地说:“我与明珠虽是兄妹,但男女有别,接下来,恐怕要劳烦嫂夫人照顾她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目光灼灼地看着傅璟琛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苏晚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多谢。”顾枭说完,便疾步离开了。 苏晚叹息一声,进了屋子。 当看到顾明珠的情况时,一颗心都揪紧了。 这回,明珠这丫头真是遭罪了。 顾枭出了屋子后,便直接离开了庄子。 他本打算直接走的,却与赶来的傅璟琛撞上了。 “顾枭?” 傅璟琛看到他,勒停了马,出声唤道。 顾枭坐在马上,握着缰绳,垂眸道:“嫂夫人在庄上,你放心,她没什么事。” 傅璟琛闻言,终于松了口气,见他似有些不对,便问:“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我去走走。”顾枭说完,便扬鞭跑了。 傅璟琛见状,有些不放心,拉过缰绳,斥马跟上。 顾枭在夜里纵马疾驰,一口气冲上了山顶,被冰凉的冷风一吹,他整个人冷静了一些。 见好友跟在他身后,他顿了下,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戏谑道:“老傅,你跟着我做什么?” 傅璟琛见他这会儿都能说笑了,微放下心来,声音清冷道:“自然是怕你想不开,冲下悬崖去。” “我为什么要想不开?”顾枭不解地转头看着他。 傅璟琛握着缰绳,目光眺向远处,淡淡道:“我怎么知道?只是刚刚见你的时候,好像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顿了顿,目光洞悉地看着他,“可是明珠发生了什么事?” 顾枭垂眸,突然有些害怕好友犀利的眼神,总觉得他已经看进了他狼狈的心里。 他避重就轻地说:“她没什么事,嫂夫人现在在照顾她。” “那就好。”傅璟琛点点头,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提起这件事情,顾枭眸中压闪过暴戾,“朱晴芳以嫂夫人在她府上听戏的借口,将明珠骗到了她的庄上,她竟然给明珠下药,差点就被殷王……” 他瞳孔缩了下,满腔怒意,没再往下说。 当时在朱家别庄上,若非苏晚及时拦住了他,殷王此时早被他杀了。 他娇宠着长大的妹妹,竟然差点就被人糟踏,想起这件事情,顾枭便火冒三丈,恨不得将那些人都杀了。 傅璟琛已从他简短的话语中,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颇为震惊和意外。 “他们怎么敢如此?” “我今日总算明白最毒妇人心这句话了,那朱晴芳果然歹毒,平时却一副贤良高尚的模样,欺骗世人。”顾枭讽刺地说。 傅璟琛了然地看了他一眼,“你应该也没让她好过吧?” 顾枭冷冷道:“她算计了明珠,我便让她自食了恶果。”他本想杀了朱晴芳的,但她不是不想嫁给殷王么,那他便偏要助她嫁给殷王,这才是对她最狠的报复。 而且众目睽睽下被撞见她被殷王污辱,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名声,就此毁了,这比直接杀了她,更让她痛苦。 傅璟琛明白过来他的目的,顿了下,提醒道:“她为了不嫁给殷王,都敢做出这么恶毒的事了,说不定,今晚的事情,会被她压下去。毕竟城门已关,那些贵女进不了城。” “你是说,她会去收买那些贵女,不让她们对外说出去?”顾枭皱眉。 傅璟琛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殷王应该不会作罢才对。”顾枭有些不确定了。毕竟今日的事情,朱晴芳这个女人颠覆了他对女人的认知,没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也许她会说服殷王,左右殷王并没有吃亏,加上眼下殷王惹了皇上不悦,他势必不敢闹大此事,若朱晴芳自己都愿意吃下这闷亏,他没道理还要纠缠不清。”傅璟琛分析道。 顾枭冷笑,“她休想再将自己摘除干净。”说罢,目光灼灼地看向傅璟琛。 傅璟琛今晚能出城,是进了宫求皇上的,得了特例。 所以顾枭现在要进城的话,非他带着不可。 傅璟琛蹙了蹙眉,他特地出城来,是为了找苏晚的,现在苏晚在庄子上,他连面都没见到,怎么可能丢下她一个人,自己先回城? 想着,他便道:“这事不急,明日一早再安排也来得及。” 顾枭自然也明白他的想法,忍不住戏谑道:“你现在去庄子上找嫂夫人,嫂夫人也没空搭理你,还不如先带我回城。” 傅璟琛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你嫂夫人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顾枭:“……” 他怎么有种很撑的感觉? “好了,回去吧。”傅璟琛拉了缰绳,斥马朝山下走去。 顾枭见状,只好也跟了上去。 二人回到庄上的时候,顾明珠身上的药性早已经散了,此时身上裹了两条被子,却还浑身哆嗦不止。 苏晚只好与她躺在一起,抱着她,给她取暖。 傅璟琛跟着顾枭到屋外的时候,见门里面没有上闩,只是虚掩着,但还是敲了敲门。 “晚晚,明珠现在怎么样了?” 苏晚听到是傅璟琛的声音,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明珠她现在好多了,就是还很冷,我现在抱着她一起睡,她的身体兴许能暖得快一点。” 傅璟琛听得此言,额角青筋跳了跳,目光望向顾枭。 顾枭轻咳一声,“没什么要紧吧,明珠是女孩儿,而且她也是你的……” 后面的话,他顿了下,没有说出来。 傅璟琛却依旧不爽,“那也不用她给她取暖,你去多找两条被子来,里面生几个火炉。” 顾枭叹气,“深更半夜的,将下人吵起来不太好吧?” 傅璟琛抿紧了唇,想推门进去,但又碍着顾明珠在里面,只得作罢。 苏晚见自己说了话后,门外便没有声音了,还以为傅璟琛走了,便也没有多想。 顾明珠冷得哆嗦,她一直搓着她的手臂,帮她取暖。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了,顾明珠身上终于有了暖意,并沉沉睡去。 苏晚放下心来,给她掖好被子后,下了床出去。 一推开门,便见傅璟琛跟顾枭并肩站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 她顿了下,出声道:“你们守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睡吧。” 顾枭见她出来了,急忙转头问道:“嫂夫人,明珠她现在没事了吧?” 苏晚摇头,“她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也睡着了,但她泡了那么久的冰水,我很担心她会生病。” 傅璟琛沉吟了下,温声道:“没事,明日我给她开个方子,好好调养一下就好了。” 顾枭感激地看着二人,尤其是苏晚。 他忍不住弯身对她躹了一躬,“今日的事情,谢谢嫂夫人。” 苏晚摇头,“不用客气,明珠也是我的朋友,帮她是应该的。” 第二百九十六章 苏晚觉得自己的腰像是要断了 顾枭实在很庆幸明珠结交了苏晚这个好朋友。 今日的事情,若非她察觉到有异,明珠现在已经…… 他不敢想象那后果。 见天快亮了,三人都没去睡,而是生了个火堆,在火堆旁坐着。 苏晚见左右闲着,便去地窖拿了几根番薯,洗好后,拿竹签插好,放在火上烤。 没多久,空气中传来烤番薯的香味。 等番薯烤好后,苏晚先递了一根给顾枭,然后挑了根大的,递给傅璟琛。 顾枭看着手里的烤番薯,笑道:“跟着嫂夫人,真是何时何地都有口福。” 苏晚失笑,“你不嫌弃食物粗糙就好,快吃吧,这烤番薯要趁热才好吃。” 烤番薯对于傅璟琛来说,并不陌生,他小时候跟傅珍珍没少烤来吃,但是对于出生优渥的顾枭,却是头一次吃烤番薯。 他自然有吃过番薯制成的食物,但像这种整根的,府中的厨子一般都不会直接呈上来,都是做成各种花样,再呈到他们面前的。 像是这种烤番薯,他在府里,就从没有见过。 他只觉得稀奇。 打量了一圈后,便学着苏晚和傅璟琛的样子,剥掉皮后,咬了一口,发现口感软糯,比他所想的还要好吃。 许是饿了,不知不觉,他便将番薯吃完了。 刚吃完,苏晚便又递了一根给他。 顾枭笑了下,没有客气。 三人吃完烤番薯,天边已出现了鱼肚白。 顾枭见状,连忙起身,对苏晚道:“明珠劳烦你照顾了,我先回城办些事。” 苏晚点点头,“你放心去吧,明珠我会照看。” 顾枭点了下头后,便先走了。 苏晚见他匆匆忙忙的样子,看向傅璟琛,“你呢,什么时候进城,差不多也要上朝了吧?” 傅璟琛瞥了她一眼,丝毫不着急,只道:“来得及。” 苏晚闻言,便不催他了,问道:“昨晚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昨天那么晚了,见你没回家,我去问了岳父,他说你离开炸鸡铺后,便去了顾府找顾明珠,但是顾明珠的丫鬟跟我说,你跟顾枭匆匆出城,好像是去朱家的庄上了。 我去了朱家庄上,见到了陈妞,她跟我说庄上发生了事情,又说没见到你,我便来了苏园看看,没想到你们真的在这里。”傅璟琛语气不急不徐道。 苏晚听到这里,有些愧疚地握了握他的手,“让你担心了,大半夜地到处找我。” 傅璟琛嘴角勾了下,反握住她的手,“我找你是应该的,但找不到你,我确实担心。” 苏晚知道他是怕自己又遇到了危险,当时找不到她时,可想而知他有多心急如焚。 忍不住的,她脑袋往他手臂上靠了靠,低声保证道:“下次我去哪里,尽量告诉你,不让你担心。” 傅璟琛见状,眸内掠过笑意,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嗯。” 额头上被他亲得有些痒,苏晚笑了下,抬手去搓了搓,刚要说什么,男人微凉的指尖,突然抬起她的下巴,低头温柔地吻了下来。 苏晚眼睫颤了颤,很怕庄上的人已经起来撞见。 她红着脸,刚要推开他,傅璟琛却将她搂进了怀里,并展开身上的大氅,将她藏在里面。 傅璟琛仿佛知道她心里所想,声音低哑地说:“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了。” 苏晚有些被怂恿了,杏眸眨动了下,突然搂紧了他的腰,微抬起头,先在他光洁的下巴上吻了吻,然后慢慢地移到他的喉结上…… 傅璟琛身体霎时僵石更如铁,箍在她腰上的手,不禁加重了力道,像是要将她篏入身体里。 苏晚觉得自己的腰像是要断了,喘着气想将他推开,然而男人却食髓知味般,用力攫取了她的芳香。 淡薄的晨雾中,两人交颈相缠,旖旎动人。 …… 不出傅璟琛所料,对于昨晚上的事情,朱晴芳确实想当作没有发生。 她已跟殷王私下里谈妥了,不用他负责,还以做他的棋子,帮他做事为条件,让他去退婚。 殷王权衡一番后,竟然答应了。 左右他没有吃亏,反而占了便宜,不用他负责,他自然乐意,不过要他退婚,他刚开始是不同意的。 毕竟朱家的势力,很是吸引他。 但他也看得出来,朱晴芳不愿嫁自己,与其留一个与自己不同心的女人在身边坏事,还不如让她待在京城,做自己的耳目。 他握有她的把柄,不怕她翻脸不认账。 可当他去上朝,准备在朝上,当着百官的面,向他父皇推辞掉朱家这门婚事的时候,他父皇却先一步将一摞折子砸在了他身上。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是出了什么事情,一旁的朱大人,也被他父皇训斥了一顿。 “朱正清,朕一向以为你家教甚严,不想,你家女儿竟做出这样的丑事来。” 朱正清面色青红交错,被皇帝当着百官面训斥,这可是头一遭,一时间,他老脸都红透了,憋着气问道:“敢问臣的女儿怎么了,皇上为何……” “你女儿做的好事,你会不知道?”皇帝冷笑一声,终究是顾着皇家颜面,没再将事情抖露出来,而是责令礼部,立即选一个日子,让殷王尽快迎娶朱家女。 听到这里,朱正清忽然明白了什么,一张老脸铁青着。 怪不得昨日朱晴芳彻夜没有回府,问了夫人,夫人只说女儿去了庄上散心,敢情这个孽女,竟是邀了殷王到庄上? 想到这层,朱正清喉口腥甜,只觉朱家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若是朱晴芳在这里,他必定一巴掌挥过去了。 “还有殷王,即日便前往殷州,不得有误。”皇帝现在看见这个儿子,便很是糟心,现在一刻都不想再看到他。 其实他若跟朱晴芳未婚前发生什么,没人知道的情况下,他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二人本就有婚约。 可这二人,竟然闹得沸沸扬扬,不但被御史弹劾,据说事发之时,那些世家贵女们都看到了,现在外面,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此事。 殷王听完皇帝说的话后,便知道是东窗事发了。 没想到自己准备的退婚说辞,根本派不上用场。 他倒是不在意,左右退不退婚,对他来说,关系并不大。 只是听父皇的语气,好像是厌恶了他,这才是令他心焦的事情。 而且父皇竟然让他即刻前往殷州…… 他刚要说些什么,可对上皇帝那双厉眸时,他心头一凛,再不敢多言,“儿臣遵旨。” 第二百九十七章 她记得昨晚上都对他做了什么 朱晴芳也是一早便回了朱府。 昨晚上被殷王那个混账东西折磨了半宿,后面她醒来后,又忙着去封那些贵女的嘴,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因此才回到朱府,她便回屋去睡觉了。 但没想到的是,她睡没多久,屋门便被人踹开。 她被巨大的声响,惊得坐起身来,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贱婢,刚要张口训斥,却在看到进来的是一脸怒气冲冲的朱父时,她连忙住了口。 “爹,您怎么过来了?”她匆忙起身。 回应她的是“啪”的一声响亮清脆的掌掴声。 “你这个孽女,还有脸回来?”朱大人面色铁青,在朝上压抑的怒气,这会儿尽数爆发,扬起手,还想再打,却被朱夫人死死拉住了。 “你干什么呀,有话不能好好说吗?芳儿脸都被你打肿了。” 朱晴芳被打得偏过头去,抚着疼痛的脸,难以置信。 她长到这么大,爹娘从没有舍得打过她…… 难道是昨夜的事情,爹知道了? 想到这个可能,她心里的怨怒反倒消失了,在朱大人面前跪了下来,“爹,您打死我吧,是我做错了……”说着,嘤嘤哭泣了起来。 不了解情况的朱夫人,一头雾水地看着父女二人,恼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朱大人迁怒地瞪向她,“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朱夫人怒道:“你少阴阳怪气,有话就直说,我的女儿怎么了?你要这般打她。” “让她自己跟你说。”朱大人恼怒地说完,便眼不见为净地想走。 但是朱晴芳却忽然抱住了他的腿,“爹,您要为我做主啊,我是被人陷害的,是有人算计了我啊……” “好端端的,别人为何要算计你?昨晚上你不是去的自己的庄上么,谁有能耐在我们的庄上陷害你?”朱大人目光犀利地看着她。 朱晴芳语塞。 若是要说的话,她算计顾明珠一事,也藏不住了。 想着,她一个劲地哭,“我也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说到这里,她便咬住嘴唇,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样。 朱大人很是痛心疾首地说:“是你自己心术不正,与殷王尚未大婚,便私下邀他到庄上,出了事情,也是你自己活该。 晴芳,你真的很令为父失望,我以为你有学识,有远见,他日必有出息,可没想到,你却如此沉不住气,反将自己陷入囹圄当中。 事已至此,你也别一副委屈的样子,自己造的孽,便要自己吞,好好收拾收拾,准备待嫁吧,礼部这两日应该会送日子来,过段时日,你将远嫁殷州。” 远嫁殷州几个字,听在朱晴芳耳中,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她面色大变地说:“爹,我不想嫁给殷王,更不想嫁去殷州……” 朱大人冷冷道:“事到如今,还能由得了你?今日皇上可是在朝上亲口下旨了。而且你与殷王苟且之事,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不止是你,我们朱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你除了嫁予殷王,还能嫁给谁?” “瑞王!女儿还能嫁给瑞王!”朱晴芳忽然道,目光很是坚定地看着朱大人。 朱大人闻言,怔了下,旋即心里很是复杂。 因为他确实看好瑞王。 但没想到皇上会下旨赐婚殷王,加上女儿昨晚还与殷王干出了那样的荒唐事情,与瑞王怎么还有可能? 想到此,他看着女儿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蠢货,毫不犹豫地泼她冷水,“瑞王凭什么会愿意娶你?” 朱晴芳一颗心沉入谷底。 “这段时间,好好看着她,不要让她出门,直到出嫁那日。”朱大人对朱夫人下了命令。 听到这里,朱夫人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叹着气,点点头,“知道了。” 朱大人这才离开女儿的闺房。 待朱大人一走,朱晴芳便歇斯底理了起来。 将屋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发泄着憋闷和怒意。 明明她都安排好了,为何事情还会有变? 她不想嫁给殷王,跟着他去殷州啊…… 朱夫人很是心疼女儿,却毫无办法。 朱家鸡飞狗跳的时候,顾明珠在庄上已经醒过来了。 苏晚为了照顾她,今日没去炸鸡铺子。 她让阿龙特地跑了一趟苏宅,说明情况,让杜夭今日将麻将馆的事情放一下,去炸鸡铺。 阿龙回来的时候,还拿傅璟琛开的药方子去了药铺抓药。 顾明珠醒来后,坐在床边,乖巧地喝着苏晚端来的药。 她面色依旧苍白,可能泡过冰水的关系,她整个人看起来很孱弱,病蔫蔫的。 苏晚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有些低热,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你有点发烧的迹象,先把药喝完,便回床上躺着,看晚点的时候,会不会好一点。” 顾明珠喝完药,将碗递给她,然后缩回被子里,由衷感激地说:“昨日谢谢你。” 苏晚摇摇头,“跟我还客气什么?而且昨日救你的还有你哥。” 顾明珠闻言,目光闪烁了下,下巴搁在屈起的膝上,不吭声了。 昨日她虽然中了药,神智不清,但她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情,记得自己对顾枭都做了什么。 想着,她目光朝外看了看,不经意般问道:“晚晚,我哥呢?他是不是生我气了?” 苏晚奇怪道:“你哥为何会生你的气?他也要上朝的,一早便回城去了,晚点应该会来看你。” 顾明珠点点头,“哦。” “好了,别再胡思乱想了,你身子不好,赶紧躺下来休息。”苏晚放下碗后,上前来扶她躺下。 顾明珠依言躺下,看着苏晚娴静漂亮的脸,她突然道:“你为了照顾我,今日一天都没去铺子里,改日我身子好了,便去你铺子里帮忙,当伙计报答你。” 苏晚失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还是算了吧,你这样的伙计,我可请不起。” “我不要工钱的,你只要给我炸鸡腿吃就行。”顾明珠认真地说。 苏晚哭笑不得,“你吃的鸡腿,都够我请一个伙计回来了。” 顾明珠笑道:“那我吃少一点。”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还是先将身子养好吧。不然你一直不回府,你爹娘会担心起疑的。”苏晚道。 顾明珠躺在被子里,叹了口气,“我没想到朱晴芳会那般算计我……” “谁都不会想到的。”苏晚道,毕竟朱晴芳在京城中颇有才名,在贵女圈中,也有贤德之名,谁能想到她会这么恶毒? “现在我们看清楚了她的真面目,以后离她远一点吧。”她宽慰道,没告诉她的是,朱晴芳已自食恶果,将远嫁殷州,要离开京城了。 “嗯,以后我离她远远的。”顾明珠道。 第二百九十八章 傅璟琛俊脸滚烫 没想到的是,顾枭并没有来庄上看望顾明珠。 顾明珠很是失望。 苏晚见她如此,有些心疼她。 人在生病的时候,都会想到亲人的。 尤其顾明珠与顾枭的感情亲厚,她如今生着病,自然会渴望顾枭在身边。 苏晚只以为顾枭是被事情耽搁了,倒是没有多想。 但是顾明珠自己知道,哥哥肯定是生自己的气了。 他肯定觉得她不知廉耻,不想再看到她…… 想到这个可能,她本就有些低烧的脑子,开始昏昏沉沉起来。 苏晚再次进屋来看她的时候,发现她身体滚烫,竟是发烧了。 她顿时很是着急。 恰好傅璟琛来了庄上,她连忙叫他来给她诊脉。 傅璟琛给顾明珠诊完脉后,看向苏晚,“今早开的方子,可有抓药给她喝?” “喝了,按时三顿都有给她喝。明明下午的时候,我看她好多了的,怎么现在又烧起来了,还那么烫?”苏晚蹙眉,很是不解。 傅璟琛道:“她风寒入骨,没有马上发作,是因为她身子底子好,从我刚刚给她诊脉来看,她是心情郁结,才加重了病情。” 苏晚顿了下,“她心情不好?” “应该是。”傅璟琛道。 苏晚想到她下午的时候,一直往外张望的动作,想来是想顾枭来看她。 想到此,她问:“对了,顾枭呢,你可有见到他?” 傅璟琛摇头,“朝上见了,后面下朝后他先走了。怎么,他白天没来过这里吗?” “没有啊。”苏晚纳闷地说,“昨日看他那么紧张,怎么今日反倒都不来看看明珠?” 傅璟琛顿了下,站起身来,“明珠没什么大问题,我让人回城重新抓药来给她煎服,她的病情应当能好转。” 苏晚点点头。 给顾明珠盖好被子后,她跟着傅璟琛出了屋子。 “趁现在还早,你快点回城吧,不然迟一点,城门得关了。”苏晚道。 傅璟琛停下脚步,将她拉到身前,垂眸看着她,温声道:“我今晚留下。” 苏晚对上他的眼神,抿了抿唇,踌躇道:“可是这里简陋,你住不惯的……” 傅璟琛失笑,“夫人住得,我为何会住不惯?我住过更简陋的地方。” 苏晚语塞。 傅璟琛叫来司野,将一张药方交给他,令他回城抓药,又吩咐同来的小伶道:“顾小姐在屋里,你进去看着点。” “是。”小伶恭敬应了声。 苏晚见他什么都安排好了,便无话可说了。 “夫人,晚上我们吃什么?”傅璟琛牵着她的手走了一会儿,心情愉悦问道。 苏晚眨了下眸,故意道:“烤番薯如何?” 傅璟琛垂眸,含笑捏了捏她滑腻的脸,“我不挑食,夫人给我吃什么,我便吃什么。” 苏晚一滞。 这人还真是好伺候。 她抿唇笑道:“骗你的,哪能顿顿吃烤番薯?若你不介意的话,晚上跟我堂兄他们一起吃如何?” “自然不介意。”傅璟琛好笑地说,“其实小时候,我们时常有在一起玩的。” 只是后面他要去学堂读书,而阿龙两兄弟则对读书不感兴趣,加上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所以大家关系便渐渐疏远了。 苏晚突然很好奇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你们小时候在一起玩什么?” 男孩子一般都比较皮,不是上树掏鸟蛋,便是下河摸鱼,但是她无法想象傅璟琛这样的人,上树掏鸟蛋的样子。 “什么都玩。”傅璟琛勾唇笑道,“但玩得最多的应该是泥巴。” 苏晚愕然,但想到乡下的孩子大多应该都是这样子的,便又不吃惊了。 “我想象不来你会去玩泥巴。”她笑道。 傅璟琛挑眉,忽然拉着她去了水塘那里。 苏晚正想问他要做什么时,突然见他俯身去抓了一把湿泥在手里。 她愣了愣,不解地问:“你干嘛?” “不是想象不来我玩泥巴么?其实我很会玩。”傅璟琛揉捏着手里的泥巴。 苏晚嘴角抽搐了下,见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娴熟地揉捏着泥巴的模样,顿了下,“你要捏什么?” 傅璟琛含笑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低头继续揉捏。 不一会儿,苏晚便见他手里捏出了一个女娃娃的模样。 她怔了下,突然听到他低沉好听的声音道:“尔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似火。把一块泥,捻一个尔,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尔,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尔,尔泥中有我。我与尔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苏晚愣住,旋即心里漫过甜意。 这个男人啊…… 好肉麻,但她心头为何这般甜? 她避开男人如灼如火的眼睛,抿唇轻笑。 傅璟琛也笑了下,俊脸却禁不住有些滚烫。 委实是肉麻…… 片刻后,他将手里捏好的女娃娃,放到她手里,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问:“晚晚,你看像不像你?” 苏晚低头打量着手里的泥人,有些惊讶,没想到傅璟琛这么短的时间,便将一个泥人给捏好了,而看雏形,像是照着她的模样捏的,只不过,这是个小人版的。 别说,这个泥人捏得还真挺像模像样的。 苏晚很喜欢,放在手里把玩着。 转眼的功夫,便见傅璟琛又抓了把泥在手里,再次捏起了娃娃。 不过,他这次捏的好像是个男娃娃。 没多久,傅璟琛便捏好了,将手里的男娃娃一同放在她手里。 苏晚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泥人,好笑地说:“这个泥人怎么长得那么像你?” 傅璟琛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娃娃,又点了点男娃娃,然后声音低沉地说:“这个是你,这个是我,是一对。” 苏晚闻言,滞了下。 这个男人……真是太肉麻了。 但是看着手里的一对泥人,她心里却很欢喜。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爱不释手。 傅璟琛蹲在水塘边,将手洗净后,站了起来。 二人刚要往回走,却远远看到阿龙和阿虎走了过来,肩上好像扛着什么。 “丫丫、阿琛。”看到二人,兄弟俩爽朗地打了声招呼。 毕竟是同个村长大的,两人还是习惯喊他们的名字。 傅璟琛停下脚步,含笑问:“你们打了什么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