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兽世：捡只萌虎来种田》 第一章 穿越兽世 浑身如同被卡车碾过一般的难受，喉咙刺痛，脑壳更是昏昏沉沉仿佛被人用铁锤狠狠来了一下，白小双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乌云密布的天空，看上去即将有一场暴风雨要降临。 她翻了个身坐了起来，随即被眼前所见惊呆了。 只见她置身在一片水汪汪的沼泽之中，身下是一块简陋的原木，身上穿着扎人的兽皮和乱七八糟的装饰品，还被一大丛荆棘缠绕，荆棘上开着脆弱的小白花，可是底下一根根渗人的木刺扎进她皮肤里，血流如注，并且整个人酸软无力。 就在这时，天边劈开一道闪电，耀眼亮光带着原身的记忆侵袭进白小双的脑海中。 这个时空竟然是她之前玩的一款单机经营游戏《部落崛起》。 玩家处于石器时代，远古部落被地震水灾搞得七零八落，于是孤儿原身便被大祭司拿来祭天，放在原木顺流而下，以期望得到水龙的宽恕。 白小双真是欲哭无泪，她平时喜欢看各种求生综艺，但不代表她就想亲身体验一番…… 可是天空又闪电又打雷，根本不允许她在沼泽上独自悲伤，白小双收拾收拾心情，赶紧扯掉身上的荆棘，俯下身去用手当桨，往不远处的丘陵地划去。 幸好她当机立断，瓢泼大雨下来的时候，白小双已经翻上了丘陵地，手足并用往高处爬去。 白小双几乎是连滚带爬在山坡上前进，爬了约莫几百米，就看见丛林中有一块平地，平地后就是岩石洞窟。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白小双心情雀跃，加快了速度，冷不防被丛林中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低头一瞧，差点吓出心脏病来。 那是一条人腿！巴掌大的伤口，鲜血隐隐约约往外渗！腿上面还连着一个人！ 这人还活着！ 还没等她进行下一步计划，一道半透明的屏幕猛地蹦在她眼前。 “恭喜玩家获得内测资格，辅助游戏完成测试，玩家将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请在1分钟内做出决定（若不做出决定或者不完成任务将会给予抹杀惩罚）： 眼前的青年受了重伤，危在旦夕，但您目前困难重重，救治他或许会令情况更加恶劣，您是决定： a、立刻救治他并令其20天内治愈（可获得治疗包1个）。 b、袖手旁观，拒绝救治。” 什么内测资格，还抹杀，她有选择的余地吗？ 白小双没有丝毫犹豫，扑上去将人从杂草里拖出来，就在她扑上去的瞬间，一个腰包重重坠在她腰上。 那是一个手脚修长的半大小伙，也不知道跟什么搏斗过，浑身上下都被抓伤，最严重的就是一开始看到的腿伤，肌肉都翻出来了。 天上的雨毫无停歇的意思，让这npc继续淋雨，肯定是凶多吉少。白小双只好吭哧吭哧拖着比自己现在还重的npc，往山洞挪去。 山洞入口不大，约莫一平的样子，进去之后面积倒是很大，地面也很干燥，空气闻上去没有什么腥臭，可以肯定是无主的。 白小双来不及高兴，她的手脚都累得快要抽筋，趴了好长一会儿才有力气挣扎着起来。 如果不做点防护措施，说不定晚上两人就让野兽叼走了。 还有很多工作等着白小双。 她先是解下腰间的治疗包，然后从洞外搬来一块块石头，准备封上洞口，最后去林子里寻了点竹筒，盛了点雨水回去喝。在找竹筒的时候，她还发现了一点儿野枣子，顺手撸了两把扛在肩上带了回去。 食物、水和石头都齐了，她舒了口气，检查了下npc的伤势。虽说伤口很恐怖，但青年的生命力显然远超她想象，现在还没有发烧。 于是白小双啃了几个枣子，再次出去在林子地面靠近泥土的树底下，找了点较为干燥的木头和落叶回来。 她和青年都湿得透透的，若不快点弄干，保不准就冻感冒了。 在这石器时代，感冒都能要了她的命。 白小双开始了一个新的项目：钻木取火。 她先把落叶撕得粉碎，又拿尖锐的石头刮了好些木屑下来，顺便在大块的木头上钻了一个小洞。然后把落叶和木屑塞进小洞里，最后捡了一根短短的光滑的适合抓握的坚硬小树枝，插在木头洞洞上开始旋转。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她手掌都快磨破皮的时候，树枝终于钻出来几颗小火星来。 可是因为下雨，落叶和木屑带了一点儿湿润，不容易点着。 但白小双没有放弃，继续旋转小树枝，即使手掌已经破皮了也不肯停下来。红色液体一滴滴沁润她的手，甚至汇成一小股往手腕流去…… 小火星越来越多，落叶和木屑也越来越干燥。 终于，一小片落叶烧了起来，水分急速蒸发，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进而把旁边的木屑和落叶都点燃了。 一小丛红色火苗在大块木头上冒了出来，黑烟袅袅升起，小火苗也逐渐变大，爬满大块的木头表面。 哈哈哈哈！ 她白小双也是能钻木取火的人了！平时的综艺节目没有白看！ 有了火，山洞里空气更加干燥温暖，两人身上的兽皮也就逐渐不再滴水，估计今晚上也不会冻感冒了。 把洞口堵上一半，白小双终于有时间查看青年的伤口。 他似乎是被野兽一爪子挠开了大腿，血已经止住了，但是伤口太大，不消毒缝合肯定要发炎。 白小双从治疗包里翻翻捡捡，找出来麻醉剂和缝合包，以及一支抗生素注射剂来。 她看了看血肉模糊的伤口，双手止不住开始颤抖。 还记得老师在生物课上提到过，这种外伤一般得缝好几层，包括肌肉、筋膜、皮下组织和皮肤…… 天呀！ 平时她打针都不敢去看针头，现在居然要亲自给人缝合…… 怎么办？现在不止手抖了，连嘴唇都开始抖了…… 白小双不得不自言自语起来：“你行的，白小双！你一定能救活这个人的！他那么弱小可怜又无助！你忍心丢下不管吗？你一定做得到！” 她念叨了几句，先是拿起麻醉剂，看清楚说明书所提示的剂量，稳着心神缓缓给青年推了进去。 第二章 救人 麻醉剂很顺利就推了进去，这事给了白小双无限勇气。 给人打针和自己被打针感觉完全不一样嘛！ 白小双舒了口气，开始用镊子拿起酒精棉，给青年的腿伤清理了三遍，又涂上了碘伏，准备缝合。 虽说心里有点怵，但手上还是挺稳的，她将全副心思都集中在动作上，根本不去思考在缝合什么，只是一针，接一针，再接一针…… 汗水开始爬上白小双的脑门、后背，但她毫无知觉，依旧一丝不苟完成手上工作。 终于，她将线头打上结，拿手术剪把多余的线剪掉。 完成了！ 她居然独自完成了缝合！ 白小双兴奋了一小会儿，赶紧用棉花纱布把伤口包扎好，最后给这家伙把抗生素打上。 听着他均匀绵长的呼吸，白小双的心头大石总算落了下来。 这回应该是死不了了。 她喝了点水，囫囵又吃了几个枣子，把洞口堵得只剩下个通风的口子，随即眼前一黑，累瘫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原身本来就被荆棘刺麻了，飘了一路，又干了这么些重活和精细活，精气神都跑空了。白小双几乎是一沾地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好像刚睡下，就又醒了。身上酸痛，应该是刚才劳动过量引起的。外面的雨还没停，天好像被捅穿了似的，雨势也没见小一点。 白小双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摸npc的额头。 还好，没烧。 抗生素还是挺管用的。 不过让她一干扰，npc的睫毛抖了抖，睁开了眼睛。 看到眼前的陌生人，npc眸中的迷糊瞬间消退，整个人坐起来，冲白小双龇牙哈气，就像是一只炸毛的小奶猫。 随即，npc便发现了腿上的纱布，眉头皱得紧紧的，伸手就要去扒。 “不行！你伤口刚缝好，不能乱碰！”白小双喝了一声，成功吓住了npc。 只见他扫了白小双两眼，再次往伤口伸出爪子。 “真的不可以！你如果想好得快一点，就不要打开它！”白小双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自己说的话，如果npc坚持要扒，她只能动武了。 然而下一刻，npc缩回了爪子，哼了一声，没再纠结纱布，而是拿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子打量起山洞来，目光锁定了什么。 白小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好家伙！ 又看上了她的治疗包！ “这是我的东西！”白小双说着，走过去把治疗包重新系在腰间。 npc望着她，似乎明白过来，不屑嗤了一声，然后便拖着伤腿挪到更靠近火堆的地方，侧身躺下，合上了眼睛，再也不理会白小双了。 好气啊！ 救了他不道谢就算了，起码也得对她客气一点啊！真是让人心塞！ 等他伤好了就滚吧！她才不伺候这种npc呢！ 白小双重新坐回地面，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外头的雨小了，并且逐渐停了下来。午后阳光从小缝隙透进来。 听得动静，白小双瞄了瞄依旧在睡的npc。 不看不知道，只见明灭火光里，npc眼尾顺出来几道深棕色的纹路，并且越来越往耳朵方向蔓延…… 白小双刚伸长脖子想看清楚一点，那家伙便似乎感觉到似的睁开眼，那纹路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对视几眼，白小双率先觉得不自在。 也不知道那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看他…… 她清了清喉咙，站起来道：“我去外面找点吃的，你在这乖乖等我，别乱动。” npc望着她开始搬动洞口的大石头，眉头紧皱，猝然叫了一声。 白小双被他唬了一跳，转过身来望了几眼，以为他是肚子饿了，弯腰把剩余的枣子放到他面前。 “你饿了这些枣子就先吃上。” 结果换来的是青年快要翻到天际去的白眼。 得，她就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 白小双再不管他，大踏步往洞外走去，就当她即将踏出洞口时，青年终于开口道：“外面很危险，不要去太远。” 咦？npc原来也会说话，还以为他语言不通呢！听他语气，却原来是担心自己呀！还算没白救！ 白小双的情绪顿时多云转晴，嗯了一声，轻快出发。 却不晓得她放松的表情在赤骨眼里和“愚蠢”、“呆子”、“笨蛋”划上了等号。 自己不在那陌生的小雌性身边，她还能找得到什么食物，她那么小只，力气又不大，还那么不机灵。 只希望她别遇上猛兽，带回来肉是不能指望的了，也许连野果子也分不清哪些能吃呢…… 赤骨摇摇头，望着洞口的眼睛里盛满担忧，不知不觉中已经握紧了拳头。 虽说不会去很远，但在山上，看上去很近的地方也要走很久才到。白小双看到熟悉的野果就整枝掰下来，挂在肩上，也有些常用的草药，还采集了一些嫩灌木上的雨水，装满了几只竹筒。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身上各处都塞不下才回去。 等她爬上平地，就看到npc拽着伤腿往外爬，已经快要从洞口摔下来了。 “你干什么？！让你乖乖呆在洞里没听见么？”白小双冲了过来，浑然不顾摘回来的果实丢了一地，“瞧瞧！这都沁血了！里面铁定又崩开了！你要是一直这样什么时候伤口才能好？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 赤骨被她一通吼，刚要发火，抬头就见白小双扁着嘴，眼眶都红了。赤骨彻底蒙圈了，他不就是动了几下嘛…… “你去太久了，我以为你被吃掉了。”赤骨摸摸鼻子道。 白小双气势一滞，没再说什么，只扶着青年回去坐好。 掀开纱布一瞧，伤口果然有点崩开，幸好没有化脓，已经干燥起来，而且恢复速度远比她想象中的快。这样下去不用十天就能拆线了。 她知道这家伙在观察自己神情和进一步的行动，于是板着脸不说话，沉默地拿出镊子和酒精棉，不打一声招呼就开始给青年清创，打算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果然，青年冷不丁让酒精一挠，忍不住浑身打了个战。 这什么玩意儿？这么疼？赤骨强忍着没哼声，垂着眼帘细看伤口——原来伤口被这些线缝了起来，真有用吗？他心里嘀咕起来。 白小双不解释，他也不问，两人保持默契的沉默，直到重新裹上纱布。 小雌性好像真的生气了，算了算了，不能跟雌性计较。赤骨想到这，率先打破了沉默：“额，那个，今晚我们吃什么？” 第三章 啃草 白小双瞪了他一眼，还是没开口，径自出洞，把撒了一地的果实、野菜和草药捡了回来，顺手堵上了洞口。 酸枣野梨姑娘果覆盆子，艾草马齿苋车前草，甚至还有几颗松果。 赤骨脸都绿了，虽然知道小雌性能力有限，但为什么摘那么多草回来？她是准备啃草吗？ 白小双把果子都洗干净，分了一半在赤骨身旁，这才开始清洗野菜草药，然后用竹筒盛水烧开，分别煮出汤汁来，端到青年跟前。 “马齿苋汤，当菜吃。” “车前草汤，当药喝。” “艾叶汤，洗脸擦身驱寒。” 赤骨早就已经把果子吃完，这会儿听着小雌性报菜名，眼珠子都快掉出眼眶了。在他看来，这些草都长得差不多，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用途。 小雌性懂得可真多，她到底是什么人？是哪个部落的？ 难不成她是部落的巫医？也只有巫医才懂得怎样使用草药了。可这附近有这么厉害的部落吗？他可不记得族里那群老不死有这么厉害。 不对，巫医没有小雌性年纪那么小的，所以懂得使用草药一定是小雌性部落的传承。 有这么厉害的传承，她的部落一定很强大，既然如此，又怎么会让宝贵的雌性流落在外呢？ 赤骨瞄了白小双一眼，心里暗自下了结论： 她要不就是和族人走散了，要不就是被抛弃了。以后他要对小雌性好一点才行，因为她除了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人可以依赖了…… “以后我们会有木头房子，会有肉吃，日子会好起来的。”赤骨认真道。 白小双很是诧异，她不太理解npc的脑回路。 或许是觉得吃野菜，日子很苦？但就他这小身板，她得养多久才有肉吃呢？ 不过这不妨碍她听出来青年话里的承诺之意，心里暖洋洋的很舒坦，是个好孩子，她没救错人。 “好，那你可以开始吃了吧？” 赤骨没再多说，乖乖低头喝汤吃药，这让白小双松了口气。她根本不知道，就报了几个菜名，自己的底细都快被赤骨推断出来了。 吃过晚饭，白小双便蹲在火堆旁，拿着一堆材料，开始研究怎样制作日常用品。 首先要有制作用品的工具，石斧石刀，然后才能做木矛、石锅等等。，但她真心没见过，不知从哪入手，完全一头雾水。 一旁赤骨忍不住问道：“把你手上石头给我。你想做什么？” 白小双：“石斧头，石刀。你会么？” 赤骨没回答，而是摸了摸几块石头和山洞壁，对比了一下硬度，然后互相砸。 砰砰砰……石屑纷飞。 也没见他做了什么，没一会儿石斧头和石刀就已经开始成形了。 白小双非常惊喜，不住夸赞起来：“好厉害！你怎么做到的？” “嗤……”太简单了，赤骨都懒得说，“还想做些什么？” 白小双：“木矛，石锅。” 都是寻常的东西，他以前独居时常做，当下敲敲敲，没一会儿，赤骨就做出来三四根木矛，大小两口石锅，附带还有锤子、粗钉、勺子若干，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石盘，青年介绍说这是用来研磨。 白小双眼睛都快冒出嫉妒的绿光。 看来以后这种重活可以让病号去做了，真没想到这家伙力气那么大，坐着也能敲砸出工具来。说起来，她暗地里一直称呼人家npc、这家伙什么的，好像也不是很礼貌。 于是白小双问道：“说起来，我们还没自我介绍吧？我叫白小双，你呢？” 赤骨心脏立即不受控制，怦怦直跳。 他的部落通常不会介绍自己的名字，除非是对人家有意思，想结成伴侣的时候才会问。 所以，小雌性是想做自己伴侣？ 啊！他懂了。难怪小雌性对他这么好！就算他受伤还不离不弃，果然是喜欢他了！ 赤骨耳朵开始发烫，表情僵硬起来：“赤骨。” 白小双点点头，火光不大，所以她没发现赤骨的异常。 “真厉害，你还会做什么？箩筐会编么？”她举着洞外顺回来的藤条问。 赤骨摇摇头。 白小双也不气馁，当场给他展示如何编箩筐。 藤条柔软，白小双的手更加柔软，一个又大又结实的箩筐没多久就编好了。 “这有什么难的？” 赤骨拿起藤条也学编箩筐，小雌性编背篓的时候，赤骨开始编第一个箩筐，等她编鱼篓子的时候，赤骨已经上手，没一会儿就出师了。 他抬头一看，白小双双眸比星子还亮，又一次让他心跳加速。 “不错不错，这么快学会了，咱们吃点宵夜，今晚早点睡，明天再继续。”小雌性咪咪笑着道。 小雌性一点都不把他当外人，马上就安排他干活了。以后可要忙起来了…… 赤骨淡淡笑着，想起了父母亲…… 白小双将箩筐叠好，把剩下的松果插进树枝，放在篝火上烤着吃。 很快，松果整个烧起来，没一会儿就全黑了，一股松仁清香弥漫在山洞每一个角落。 赤骨咽了下口水，眼巴巴看着白小双，只见小雌性用刚做好的石锤一下下轻轻捶打松果，蹦出来一颗颗黑色小石头。、 “给，剥开来就能吃了。”白小双捧了一把松子递了过来。 赤骨笨手笨脚地剥了一颗金黄色的松子，好奇地塞进嘴里。 一刹那，一股绵软甜香立刻捕获了他的舌头……他惊喜望向小雌性，正对上白小双戏谑的双眼，脸皮随即一红…… 篝火被加了一把木头，火苗更加旺盛，两人闲聊着，没一会儿就都睡着了。 洞外的星空照耀着整片山脉，山林平地中，龙林部落的老祭司和族长盯着篝火沉默，两人都很发愁。 近年来天气一年更比一年冷，今年更是地龙翻身，水龙上岸，春夏两季死了不少人，为了平息地龙水龙的怒火，他们献祭过一次。 眼看着秋猎马上就要来临，如果再不存够食物，来年更难熬。 祭司叹了口气：“为了狩猎，还是去给山神献祭一次吧！” 族长的浓眉挤成了川字：“人太少了。” 祭司轻道：“如果狩猎失败，人会更少。” 族长久久不说话，最终咬咬牙：“行，今年再献祭一次。希望这是最后一年献祭。如果还是不行，这地方就不能再住了，我们去找外面的大部落吧……” 祭司望向满天星辰，浑浊的眼睛开始湿润…… 第四章 山胡椒 第二天，白小双起了个大早，先是收拾了昨晚剩下的松子、野枣等当做早餐，这才背起背篓，带上木矛石刀出门找食物去。 白小双：“你乖乖在这养伤，不能出去。无聊了就拿那些藤条编篓子，记住没？” 赤骨不肯示弱：“那你不能去那么远，也不能太晚才回来。否则我就出去找你。” 白小双没好气挥挥手——知道了你烦不烦。 这家伙熟了之后怎么更加难缠了呢？ 洞外，太阳才刚刚升起来。 林中山岚弥漫，能见度非常低。站在洞口平地上就只能看得见附近的一小片乔木林，更远的地方全都笼罩在白雾之中。 说实话，白小双也没胆子去太远。 毕竟赤骨就是前车之鉴，他那伤口显然是野兽干的好事。她没去问赤骨，怕勾起他伤心回忆，但今天独自出门，自然会十二万分的小心谨慎。 她把木矛当赶路棍，又要抬头小心毒蛇和藤蔓，还要低头看半人高的草丛落叶中有无昆虫和野兽粪便，走得非常慢。 不过正是这个速度，让白小双没有错过任何能吃的东西。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她就发现了一小片苹果林，摘了半篓子苹果，又在树底下挖了好些香芋。 最走运的是，挖香芋的时候，她居然挖出来了一颗土豆。 白小双站起身来四处看了看。 这片土豆地从脚下一直蔓延到果林旁边的灌木丛，足足有十个平方大小。 土豆淀粉丰富，非常顶饿，但人家明明是南美洲的特产，在游戏里居然也长在亚洲区域。 白小双也没空计较太多，在土豆地做了个记号。 这片土豆地的出产足够她和赤骨吃上好几个月了，等她有空多来几次，统统搬到山洞才行。 从土豆地离开继续走，没一会儿白小双就发现了林中的溪流。昨天刚下完雨，溪流水涨起来了，水里鱼儿不少。 可惜，水源附近通常有许多的野兽会来喝水，白小双没敢多逗留，只是拿木矛拨了拨溪边的土石，翻出来几十只田螺，又抓了石缝里几条小鱼，便赶紧离开了。 因为带了鱼，身上有鱼腥味，怕招惹到不该惹的狠角色，她没再继续往前走，而是马上回程。 回去走得快，白小双没什么收获，只是沿途薅了一把山胡椒回去，顺便记下了山胡椒树的位置，等今天采的山胡椒用完了，再过来采一次…… 赤骨在白小双走后不久，就把藤条编完了，早就伸长脖子等白小双回来。 这会儿他的耐心就跟太阳底下的冰似的即将融化，差点就想扯掉绷带出去找人，便看见白小双背着个大篓子，气喘吁吁往回走。 看见他好好呆在洞里，还满脸灿烂地跟他抬手打招呼。 赤骨把白小双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嗯，没少胳膊少腿，还算顺利。 白小双将背篓卸下，累倒在地，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可是脸上的笑容却像吃了蜂蜜。 “咱们今天中午有鱼吃了！” “你去水边了？”赤骨脸色一沉，浑身气压骤然降低，“你不知道水边很危险吗？就你一个人，怎么能去水边呢？你族人都没教过你吗？” 白小双忙辩解：“我就路过了一下，翻了几块石头就走了。”前后都不到五分钟。 赤骨依旧不信，不过看到白小双累得快站不起来，又有点内疚。 如果他没有受伤，现在小雌性哪会为了吃一丁点鱼就去水边冒险。 他得快点好起来才行。 于是赤骨臭着一张脸叮嘱道：“以后别再去水边了。” 白小双知道对方担心自己，只好点头应下，心里不禁有点愁，不去溪边取水，难道一直都喝雨水？不行啊，得找机会凿井才行…… 多想无益，还是开始准备今天午餐吧！两人昨晚今早都随便吃点，现在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白小双歇了一小会，认命爬起来做饭。 昨晚在篝火上架起来一个简陋的灶台，先放上石锅烧水。 香芋削皮切块备用，土豆洗净整个裹上泥巴备用。 山胡椒砸碎，取一小撮腌鱼和田螺肉备用。 赤骨在旁看得直皱眉头。“那东西不能吃，烫舌头的。”他指着山胡椒道。 白小双扫了他一眼，不以为意：“这个我们管叫它山胡椒，挺好用的。待会儿你尝过就知道了。”可惜没找到姜和葱，想要劈鱼腥味，还是姜葱在行。 赤骨叹了口气。 完蛋了，今天要饿肚子了。 白小双没再理他，继续做饭。 水烧开后，香芋块怼里，撒上一小撮山胡椒。 鱼腌好了拿竹子串起来，放锅边烤。 泥巴土豆丢火里直接煨。 等香芋汤差不多好了，再把田螺怼里滚熟，可惜没有米，否则就是香芋田螺粥了。 把石锅端走，用树枝将土豆拨出来，洗净的石刀一刀下去，干净利落一分为二。 午饭就这样做好了。 赤骨瞅了瞅，先拿起没放调味料的土豆，结果被烫到了手：“嘶……” “土豆太热了，你可以用勺子挖出来，吹凉了再吃。”白小双一边示范，一边递给他一把石头勺子。 赤骨看着她吃得斯文，不由多望了几眼。 他越来越怀疑，这小雌性也是从上等族部落走丢的，山林部落的人哪有吃相这么讲究的。 他没有立刻吃，引来了白小双的招呼：“怎么了？不合你胃口？这土豆挺好吃的，如果能撒上盐，那就更好吃了。没有盐，土豆就没有灵魂。” 小雌性摇起了头，一副无比怀念的神情。 赤骨哦了一声：“我们有盐石，不过放在了我以前那个山洞里了。” 白小双眼都瞪直了：“你怎么不早说？那你以前的山洞在哪？我去拿过来。” “不行，盐石很重，你搬不动。”赤骨摆摆手，终于肯对土豆下勺子。 “没盐怎么行呢？不吃盐干活都没力气了。”小雌性似乎很懊恼，执着道，“你那山洞远吗？我不搬，就刮一点下来用，总行了吧？”? 第五章 回洞 赤骨举着勺子，叹气道：“那要不，我们今天就回去住吧！其实也不远，就在这山上。”况且他的伤真没大碍，再窝洞里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小雌性毫不犹豫拒绝了：“不可以，你的伤不适合移动。”说完，脸上的落寞依然浓烈。 有戏…… 赤骨把土豆吞下…… 还别说，煨土豆味道还不错。 这才慢悠悠道：“不回去的话，说不定就被其他动物抢走了。那洞里除了盐石，还有几张鹿皮，可能也被附近部落给拿了。” 白小双忽然想起来，原身所在的龙林部落就在这附近，这可不能便宜了部落的人。他们把原身当祭品献祭了，便宜谁都不能便宜他们。 “可是你这腿……” “我们明天慢慢走，走上一整天总该到了吧？”赤骨诱惑道，“那两盐石能用到明年秋天吧，弄丢了真的很可惜。” 白小双思来想去，最后拍板道：“那这样吧，咱们明天试试走走看，但如果觉得疼，你一定要第一时间说出来。” 赤骨就等她这句话：“没问题！” 他吃完了土豆，端起来石碗，一时忘了里面放了山胡椒，大大地喝了一口。 香芋软糯细腻，螺肉鲜美有嚼劲，汤里融合了芋头特有的香气，喝完了舌头还带了一点滚烫，浑身上下都开始冒热气，让人极度舒适。 赤骨对这味道非常惊奇。 “这是什么食物？” 他一抬头，就发现白小双得意洋洋的笑了，才反应过来：“啊，是烫舌果！” 白小双点点头，赤骨爱叫啥叫啥，反正愿意吃都行：“这是调味料，和盐一样，放多了放少了都不好吃，分量很重要。” 赤骨没再说话，呼噜呼噜开始大口喝汤。喝完了才想起刚刚白小双的话：放盐还能放多了，那得多奢侈啊…… 最后赤骨没再抗拒山胡椒，把属于他的那份烤鱼统统塞进肚子里。 说实话，烤鱼他以前很少吃，因为太臭。看来是他不会做饭，鱼一到了小雌性手里就变了个味道，好吃多了。 吃饱喝足，赤骨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望向小雌性，他开始期待下一顿饭吃什么了。 白小双却没像他那么悠闲。 明天准备搬家，下午得把东西都收拾好。 环顾了一下山洞，她才发现其实要搬的东西并不多。 食物基本上当餐就清空了，没有存货。数量最多的是箩筐鱼篓背篓之类的，剩下的就是一些捡回来的木头和石头炊具了，全扔背篓里就行。 最贵重的要数之前没用完的治疗包…… “对了，要给你换一下药。”白小双现在才想起这一茬来，赶紧抓住昏昏欲睡的赤骨，折腾伤口来了。 纱布棉花打开后，赤骨的恢复速度再一次让白小双瞠目结舌。 只见缝合处已经闭上，一丝血肉都没露出来，都快到拆线的时候了。 但是现在才第二天啊！ 白小双都在怀疑，明天到达原本赤骨住着的山洞后，线都要被他吸收完毕了。 羡慕啊！这种体质太棒了！她也想要…… 白小双决定冒一次险，就让他自行吸收这些线。毕竟治疗包是系统出品，那么超自然的东西，品质应该有保证。 她拿酒精棉清理了一下伤口，换了棉花纱布重新包扎上。 从头到尾，赤骨都合着眼，仿佛白小双在给他挠痒痒似的，浑身放松，舒服得很的样子。 如果赤骨是只猫，现在肯定连尾巴都懒得甩，直接睡过去了…… 白小双轻手轻脚地离开山洞，外出觅食去了。 下午任务很重，得把明天一天的伙食也准备好。 她先是跑土豆地，撸了十个大土豆，随即观察了一下周边的鸟类，在草堆里找到了几个鸟窝，扒走了三枚大鸟蛋。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鸟蛋都有拳头大小。 完成了基本任务，她才有心情寻找新的路回山洞，顺手点亮了周边地图。 可惜了，一路上能看见不少兔子、山羊和鹿，但碍于没有工具，她一样都抓不着。 不过她摘到了一点茄子，又割了一大把韭菜。 这些食物分布点都被她牢牢记在脑中，回头定要再来薅一遍。 回到山洞，太阳已经偏西。 白小双开始做晚饭。 茄子和韭菜很常见，并且本身就是绝配，茄子竖着一开二，铺上韭菜，再撒上一点山胡椒末，直接烤着吃。茄子肉自然而然带上韭菜的香气，堪称完美。 土豆依旧煨熟了，今晚吃两个，剩下的留明天吃。 鸟蛋则是选择了水煮，两人平分一枚蛋，剩下同样留明天吃。有蛋壳裹着，放一晚上不会放坏，也不怕明天路上颠簸，给碰碎了。 为了明天状态更好，当晚，两人提早入睡。 次日，白小双很早就起床了，安排完早餐后，她让赤骨打开腿上的纱布。 果然如她所料，缝合的线都已经开始吸收，肤色均匀起来。 但她还是唠叨了两句：“还不错，等会儿动作不要太大，你尽量把体重放我身上，咱们不要走太快，多休息几次都没问题的。” 不过白小双白担心了。 他们走了一上午，赤骨体力非常好，反而是她拖了后腿，休息了好几回。 午饭后不久，赤骨便指着几百米开外一竹林道：“我原本的山洞就在那竹林后面。” 竹林幽幽，也不知道多大。 白小双刚要问竹林面积，系统光幕再次弹了出来。 “恭喜玩家触发剧情，您的族人正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请在1分钟内做出决定（若不做出决定或者不完成任务将会给予抹杀惩罚）： a、无论过去部落怎样对我，面前的族人好歹是一条生命，立刻出发前去营救并营救成功。可获得一级反曲弓图纸。 b、生存不易，不该冲动，应该量力而行，避开林中族人和可能出现的危险。可获得吸铁石一枚。” 新石器时代，她要吸铁石做什么？再说，原始森林太多猛兽，有了弓箭就有了安全保证，这诱惑谁能抵挡得了？ 白小双无奈选择了第一个，图纸像一个印记嗖一下刻入了她记忆中，得到奖励后，白小双便扶着赤骨往竹林走去。 竹林里细细沙沙的，赤骨还没进去，就已经抬起鼻子，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 “等会儿，不要进去了。有蛇！”? 第六章 大蛇 白小双只在动物园里见过蛇，而且当时还很小，不晓得怕，知道只是去打蛇，当即松了口气：“怕什么？你还能怕蛇？” 可恶……被小雌性看扁了。 赤骨本能地反驳道：“谁？谁怕了？” 白小双也不戳穿他：“那走？” “走！”说完，赤骨抬腿进了竹林。 竹林里腥气四溢，走着走着，就连嗅觉迟钝的白小双都受不了。她捂着鼻子，睁大眼在林中搜寻异处。 比起她，赤骨就省事多了，站在原地闻了闻，再不肯多走一步，指了一个方向道：“在那……” 一块一人高的大岩石后，露出来一小段土棕色的尾巴。尾巴不到一米长，但竟然有半米粗！ 那蛇头得多大？ 嘴巴张开又得多大？ 这什么品种的蛇？ 巨蟒都没那么大吧？！ 白小双惊呆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站着不动了。 就在这时，岩石上长出来什么东西——只见一个硕大如国旗的蛇头探了出来，篮球大小的两只竖瞳牢牢锁定了白小双二人。 白小双感觉心跳骤停了一下，根本无法呼吸。 紧接着，大蛇慢吞吞往岩石上盘踞，一圈一圈，黄棕相间的蛇皮反射出细碎漂亮的光泽。 也许因为大蛇还没做出攻击动作，白小双和呼吸系统重新连上了线，然而大脑还是处于断线状态。 本能让她不要乱动。 大蛇终于把自己拖到岩石上摆好姿势，盘成了一个塔香造型，居高临下看着白小双二人，蛇信子一伸一缩，白小双从这动作中莫名感受到了考量。 底下的大岩石被它一压，如同被肥婆穿着的高跟鞋，承受了不能承受之重。而白小双二人更是如同大象跟前的小兔子一般，渺小近乎能被忽略。 “喂，你还好吧？” 赤骨搭在白小双肩膀的手加了几分力气，把白小双的大脑叫了回来。 他原本没把体重往白小双身上放，这会儿蓦然用力，顿时感觉到小雌性肌肉僵硬，怕是跑不动了…… 这蛇还没脱离中等族，他根本一点不怕，就是蛇族缠腻腥臭，他向来烦得很。 问题是小雌性……身为上等族怎么那么怕蛇？难道跟他娘一样，天生恶心小虫？ 赤骨感觉有点头疼。 “要不你坐下歇歇？” 也不等白小双答应，径自将她压在地上坐好。 “你……？”白小双抬起头，眼神呆滞，话都说不全。 然而赤骨竟然从那一个“你”字猜到了她想说啥：“我去把它赶走，你别乱动。” 白小双大脑运行速度奇慢。 视野中，赤骨已经走向大蛇，冲大蛇吼了一声，大蛇拍拍尾巴，晃晃脑袋，好一会儿终于不情不愿地从岩石上游下来，盯了白小双几眼，这才慢吞吞离开了。 大蛇离去的过程也像是电影快进一般，一幕幕急速飞驰，最后盯向自己的那一眼仿佛在对她说：别让我逮到你…… 不是她疯了，就是这条蛇疯了…… 直到腥臭味逐渐消散，白小双的大脑才恢复正常运行速度，明白过来赤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真·赶走了那条大蛇。 赤骨回到白小双身旁，瘫坐在她身旁，大滴大滴的汗从他额上冒出来。 施展种族威压耗费了很多力气，若那条蛇坚定不肯走，他可能还更费劲，幸好…… 他望向小雌性，发现对方总算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眸子闪闪发亮，没等他说话，小雌性便朝自己扑了过来，紧紧抱着他。 “谢谢……谢谢你……” 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赤骨确实把大蛇赶走了。 赤骨手足无措。 小雌性娇滴滴的一只，毫无防备靠在他怀里，身上还是那么僵硬，必是吓坏了。 他笨拙地伸手轻拍小雌性的肩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干脆一言不发。 竹林清幽寂静，风穿梭而过，送来一阵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赤骨耳朵支棱弹了弹，松开了抚拍小雌性的手：“岩石后有人。” “啊！”白小双大叫，“差点忘了！” 她连忙把赤骨从地上扶起来，两个人往岩石后挪去。 只见一个和赤骨差不多年纪的黝黑孩子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身上捆着荆棘，如同当天白小双在沼泽醒来的那样。 是龙林部落的人，难道他也是祭品？ 显然这人被荆棘麻翻了，毫无知觉，如果不是白小双两人，他早就被那条大蛇当点心嘎嘣嘎嘣吃掉了。 也幸好她被当成祭品是献祭给地龙水龙的，如果也跟这人一样，可能现在已经成了蛇粪…… 然而系统让她去救祭品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赤骨看她一时没反应，以为她还没从大蛇的遭遇中回过神来，开口解释道：“你的族人，要救吗？” “要的，要的。”白小双点点头，不救这人她进来竹林干嘛。 赤骨扫了地上的青年一眼，心想果然还是小雌性善良，要换是他，眼神都不会多给一个。 白小双让赤骨坐到一旁，走到祭品身旁，拿出石刀将荆棘砍断，又从治疗包里掏出工具，给族人身上的外伤都清理一遍。 赤骨休息够了，皱着眉挪了过来，正准备开口让白小双别折腾了，放着他来，族人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山、山神？！” 白松望着赤骨，整个人猛地扎起，又猝然往地上一跪，冲赤骨磕起头来。 那一声噗通，白小双听着都觉得疼。 “求求你不要吃我！求求你不要吃我！我什么都愿意做的！什么都愿意做！” 赤骨脸都黑了，他什么时候吃过人了？ 小雌性还在旁边呢，净胡说！ 他忍不住转头瞟了白小双一眼，正看见她抬抬眉毛…… “给我起来！闭上嘴！”赤骨恼怒道，“瞪大眼睛好好看看！我像是要吃你吗？” 一直吃龙林部落祭品的都是那条臭蛇好吗？ 白松自然不敢站起来，但好歹闭上了嘴，抬头瞧了瞧山神——横眉，竖眼，看上去好生气啊，随时要吃了他的样子…… 白松吓得不敢再直视赤骨，小眼神到处乱瞟。 好家伙！ 这一眼可不得了，居然发现了山神旁边站着个白小双。 她不是献祭给地龙和水龙了吗？怎么还活着？！ “哇！你……怎么……？” 白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彻底失去了说话能力。 白小双联系了一下前因后果，初步明白过来： 她的原身献祭给地龙水龙，眼前的白松献祭给山神，也就是npc赤骨。 不过他们都很走运。 白小双穿越过来，所以原身的身体活下来了。 赤骨不吃人，吃人的另有其兽，龙林部落估计是误会了。 所以就有了白松看到白小双诧异不已的一幕。 她眼睛一转，抢在赤骨开口前应道：“咳咳……山神仁慈，已经赦免了你，快起来吧！” 第七章 白松 赤 · 山神 · 骨被代表了一回，还不太理解，于是冲白小双望去。 小雌性是想干嘛？ 这个人好像认识小雌性呀！难道小雌性跟他都来自山谷的龙林部落？ 就看见小雌性冲自己眨巴眨巴眼睛。 赤骨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于是他装出一副高冷莫测的样子，站一旁不说话。 白松也不太明白，就听见白小双继续道：“怎么？你不是说只要不杀你，让你做什么都愿意吗？现在山神只是让你站起来，你就已经不愿意做了，难不成还想山神亲自来扶你？” “我站，我站，我这就站起来，祭司大人您不要生气……” 白松被她一唬，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看来白小双现在已经成为山神祭祀了，不信你看山神从头到尾都不吭声，显然是懒得跟他这种凡人啰嗦，一定是找了白小双帮他处理事情。 于是白松对白小双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困惑，成了现在的恭敬，一站起来就自动自觉跑到一旁，垂着手低着头，一副任君差遣的乖顺模样。 白小双上下打量了一番。 白松长得矮矮壮壮，看上去很敦实。 虽然白小双不想当神棍，但目前情况不允许她这么做。白松注定要暂时成为她和赤骨的劳动力了。 她打量完白松，便将身上的篓子全都卸下来，让白松背着，吩咐他在前面开路，自己则轻轻扶着赤骨在后面指路。 白松自然乖乖在前面开路，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很不得劲。 看来小雌性还是喜欢结实一点的雄性，否则她刚才怎么看了这小子这么久…… 赤骨眯着眼，将走在前面的白松剜一遍又一遍，恨不得马上让对方消失，让小雌性眼中就只有自己一个。 不过这小子把小雌性当成是自己的祭司了。嗯……他的小祭司，听上去还不错啊！ 一路三人各怀心思，倒是没多久就顺利抵达目的地。 那是一处更加宽敞深幽的岩洞，洞外有几方大岩石，上面遍布抓痕，洞里乱七八糟放着不少石器竹木器，里面是一个简易的窝，由各种兽皮堆叠而成，最角落的位置则垒着两块盐石，拿杂草藤蔓盖着。 白小双对这地方还算满意，让白松把东西放下，自己扶着赤骨到那堆兽皮躺下休息。 “不用，我还不累……” “不，你累了，坐着吧你！” 洞外的白松竖起耳朵，被这诡异的对话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生怕山神一个不爽，把白小双给咔嚓了。 但山神并没暴怒，反而顺从地坐下休息，还开口让他找点水回来。 白松被点名，赶紧屁滚尿流爬去打水不提。 他自然不晓得他家山神只是嫌他碍事，远远打发出去干活，结果让白小双一顿说。 “哎呀！那家伙跑那么快干嘛？我还想他帮忙捡点木柴回来……” 但没办法，人已经跑没影了。 白小双只好出门捡木头，顺便折了不少藤蔓，准备做点捕兽的陷阱。 复杂的陷阱她做不来，但类似绊脚套、吊脖套她还是可以做的。 两根树枝插土里，中间横一细棍，套上带圈藤蔓，从旁边树上压下一截枝桠，把藤蔓绕过树枝绑在枝桠上。 小动物经过藤蔓，碰掉细棍，就会让枝桠回弹，拖动藤蔓离开地面，脚或者脖子被藤蔓圈住勒紧，再也跑不掉。 虽然想用这种小陷阱抓到猎物很吃运气，但架不住机关简单，数量上来了，那总有上当的小动物。 白小双忙了两小时，在周边布下几十个绊脚套。 放完陷阱，她又顺便带了白松绕开陷阱回去，防止他一不留神毁了自己辛辛苦苦两个小时。 山洞里有水有柴，晚上也有土豆，今天任务算是完成。 白小双让白松去生火，自己则抽空研究了一下系统送的奖励。 反曲弓，一种简易版本的木制弓箭，需要用到木头、麻绳和一些模具。其有效射程有一两百米，穿透力足，比远古的普通木箭好。如果练出准头，绝对可以一击致命。 别说，还挺实用的。 看来这系统还挺慷慨，她也没干什么，赶走大蛇全靠赤骨，就白得这样一个有用的图纸。 但只有图纸没有实物终究没有安全感。 于是白小双让赤骨乖乖休息，抓了白松往洞旁摘草药、 割麻搓绳去了。 赤骨赶走大蛇应该有自己的一套，虽然白小双不懂，但也看出来赤骨脸色比之前差很多。 给他弄点活血化瘀的当归吧！ 这些寻常药材她熟得很，b站乱七八糟视频看多了，久而久之都快成为专业人士了。 当归茎紫有深沟，叶羽裂背毛，正好结果，白小双从土里挖出了几株，顺手把成熟的果实采集起来。 如果能活到明年春天，她一定要种下这些果实，开辟一片药田。 至于白松和她自己，都属于营养不良，气短心悸，又摘了点益中补气的黄芪。 黄芪更加常见，于是白小双挖够了就只在脑中记下分布地，没再带果实回去。 当归黄芪汤滋补气血，但最好能加点肉，例如瘦肉或者鸡。 可白小双手上也没个荤食，只好又掏了一回鸟窝，顺了三枚鸟蛋。 依旧是巨大如拳头的鸟蛋。 在原身的印象中，这片山林的动物好像一个比一个巨大，就没见过迷你可爱无害路线的。 一款游戏设计成这样，肯定是伏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引出祸害来…… 白小双晃晃脑袋，把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统统赶到九霄云外。 过好当下的日子更重要。没时间多想了。 回到山洞，赤骨已经窝在兽皮里睡熟了，听见两人回来不过抖了抖耳朵，眼睛连一条缝都懒得开。 看来是累垮了。 回到老窝就好好歇着吧！ 白小双往烧开的水里放下洗干净的当归和黄芪，最后把三枚鸟蛋一通放了进去。 当归黄芪都没炮制，但香味还是很浓郁的，没一会儿，水再次咕噜咕噜地开了，药香味弥漫整个山洞。 白松看着那口锅，心里痒痒的。 白小双不过是才离开部落几天，就已经学会了辨别草药的本事，看来山神很信赖她，这么快就传授了这救命的技艺给她。 他比白小双更强壮，力气更大，山神既然愿意收留他，必定有更好的技艺传授给他。 他得找机会好好表现一番才行。 药熬好了，白小双迅速分好晚餐。 白松拿了自己的那一份食物，整个人都呆滞了：“这是给我的吗？” “对，这是山神赏赐给你吃的，拿着吧！” 赤骨埋头吃饭，懒得理会这两。 白松向赤骨跪了下来，磕了好几个响头，这才小心翼翼接过白小双手中的食物，蹲到角落里疯狂进食。 白小双差点当场翻白眼： 就好气。 这饭全都是她做的，怎么被感激的人却是赤骨…… 第八章 白大厨 翌日早晨，白小双睁开眼，第一件事浮现出来的就是今儿没早餐了。 因为多了一个人，之前挖的土豆彻底清空。 白松已经用竹筒打了水，回到山洞来，还摘了点野果子，先敬给了赤骨，然后才给白小双。 赤骨瞄了瞄，一脸嫌弃推到白小双面前。 小雌性那么瘦，应该多吃点…… 吃过东西，一伙人开始了一天的劳动。 赤骨的伤口莫名其妙有点发炎，一早还有点低烧，白小双给他重新包扎了一下，有点犹豫应不应该给他来一针。碍于赤骨的坚决抗拒，她只好作罢，反复叮嘱他好好守家。 “要是你无聊，那就帮我搓点麻绳、磨点箭矢吧……” 白小双知道这家伙闲不住，忙把弓箭各零部件用炭灰画在洞壁上。 弓臂，也就是弓箭的主体部分，由弹性韧性都很好的枫木做成，白小双计划今天亲自去找合适的枫树。 箭杆尖端配一个石质的锋锐箭头，需要做成三棱镞，尾部粘上三根羽毛。 弓弦材料没太讲究，直接用麻绳代替…… 其实在赤虎部落，赤骨是见过弓箭的。 所以一看白小双画出来的灵魂拆解图，赤骨两只眼睛闪闪发亮。 跟长弓不同，反曲弓弹射力更强，能射杀更大的猎物。石镞尾羽增加了稳定性，三棱槽迅速让猎物失血。 虽然现在反曲弓连跟毛都还没有，但赤骨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 白松则被安排去砍树，据说是要给他建房子，所以半大小伙兴奋地高举斧头，表示一定不辜负山神的恩赐，努力干活。 恩赐个鬼，你家山神恨不得立即就把你赶出洞外…… 分工完毕，白小双自然是先去林子里检查昨天布下的吊脖套。 几十个绊脚套只逮住了一只野兔，一只山鸡。 其他的套索都完好无缺，也不知道是放的地方不对，还是这儿动物太警觉，不好骗。 但这收获已经可以了，白小双将山鸡和野兔都塞进背篓里，继续往前走。 穿过小竹林，就到了半山腰的位置，可以从这看到山谷里的景色。 龙林部落就住在山谷盆地中，远远望去能看见袅袅炊烟，以及乱七八糟的原始人聚居地一个。 这位置靠近出山的大河，早前泛滥过一回，本来就小的耕地全都成了滩涂，现在都还没恢复。 秋天刚到，山林渐次染色，红的金的，璀璨多彩，煞是好看。各种果实开始成熟，不少动物也出来寻找过冬的食物。天上的苍鹰展翅高飞，呼啸而过，鹰唳中带着秋日独有的肃杀。 可是近年来，这处山谷的秋天从三个月慢慢缩水到去年的一个月，储存食物的时间大幅减少。 所以美景对白小双吸引力不大，她草草扫了两眼，便弯腰寻找粮食去了。 土豆地是她的秘密据点。 在证明白松是自己人之前，她并不想暴露土豆地的位置。在原身记忆力，白松同样也是孤儿，但和她不熟，所以白小双并不太放心。 况且那边距离太远，一个人去并不安全。还是等赤骨好了再去吧。 这般想着，她躬身翻找，腰都酸了，终于找到另外一片香芋苗。 土豆吃了两天，今天做个香芋焖鸡，换个口味正好啊！ 回到山洞，白小双把猎物倒了出来。 山鸡还活着，但野兔已经死了。 她拿着石刀对准山鸡的脖子比划了很久，山鸡却安然无恙，甚至还挺起脖子叫唤，两只绿豆眼滴溜溜的转，精神得很。 小雌性居然被猎物欺负了…… 赤骨暗地里坏笑，表面倒是很给面子：“要不我来？” 小雌性连忙把山鸡和野兔都丢给他处理，仿佛那是燃烧的木炭，烫手得很。 “山鸡放了血用开水褪毛，然后切大块……算了，你褪毛就给我，我自己来吧！” 白大厨不放心其他人碰她的料理，亲自操刀，把处理好的兔子山鸡大卸八块，全都用山胡椒腌上。 “趁白松还没回来，我去取点盐？可以吗？” 白大厨小心问道。 无论什么时代，盐都是稀有物资。 她跟赤骨也没那么熟，统共就认识了不到一个星期。借盐还是得礼貌一点儿。 赤骨想了想，有点不舍。 “只能拿一点点用哦！” 白大厨点头如捣蒜：“必须的，只拿一点点。” 她在盐石上刮了咖啡勺那么一点下来，回头瞧了瞧赤骨的脸色，似乎有点心疼，只好停下了手。 没有宽盐，也没有麻椒，麻辣兔头暂时做不了咯！ 在这缺衣少食的时代，白大厨只好使出了浑身解数去做一顿味道不那么正宗的饭来。 把大石锅烧热，兔肉炒出油脂，夹走兔肉放小锅里，加水和当归黄芪炖兔肉汤。 在兔油中放山鸡块炒至断生，看不见血水，再放入山胡椒粒和香芋块煸香，最后加入开水，把篝火的木柴抽出几根，慢慢熬。 珍贵的盐几乎全放在香芋焖鸡这一个大石锅里，兔肉汤因为药味很冲，放盐基本没太大作用。 看着这一锅锅飘香的汤水焖肉，赤骨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怎么还没好啊？这样会把锅烧烂吧？” 赤骨朝大石锅伸出了爪子。 “不许乱碰！还没到最好吃的时候！” 白大厨“duang”的一勺子就敲下去，毫不留情。 “……还要等多久啊？” 白大厨瞅了瞅青年。 赤骨蹲坐在篝火边，活像一只舔爪子的小猫咪，动作似乎毫不在乎，但实际上一双眸子眨都不眨直直盯着那锅鸡肉。 “……你数五百个数，那就差不多好了。” “五……五什么？什么白？” 赤 · 文盲 · 骨满脸问号：这也是小雌性的部落传承吗？不对，龙林部落没那么厉害…… 白大厨：差点忘了原始时代连数学都没发展起来…… 让这家伙数到五百着实超纲了。 该找点啥给他干，分散下他注意力呢？ 正当白大厨踟蹰时，洞外白松飞奔回来，边跑边喊：“山神！山神！你们快来看！那边有……有……有蛇！” “什么？它还敢来？真当我不敢碰它了？正好我手痒了！它在哪里？”赤骨嗖的一下站了起来，目露凶光，杀气腾腾。 白松被他一吼，连忙摇头：“不不不，它来不了，就在那边，额，死了。好大一条蛇！都是肉！” 死了？ 昨天那条横行霸道的大蛇，死了？ 白小双和赤骨面面相觑：“这怎么可能？” 第九章 蚂蚁搬家 大蛇确实已经死了，尸体就在一片松树林的树冠上，腥臭的蛇血淌了一整棵老松，硬生生把墨绿的松针染成了暗红。 “……后来我发现已经死了，就爬到隔壁树，把它推了下来。” 白松汇报完毕。 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听，赤骨好奇得不得了，以他们战斗力不足、他能保护二人为由，死乞白赖跟到松树林来。 三人一筹莫展站在松林外，鼻头隐隐约约能闻得到大蛇尸体的腥臭味。 蛇肉是个好东西，奈何这条蛇实在太臭，活脱脱一生化武器，整个松林都被它污染了，人在里面多待一会儿都感觉要窒息。 “就算我们三个一起进去也拖不出来，更别说里面那么臭……站多一会儿都要晕。”赤骨摇摇头。 而且这蛇…… 到底是什么动物杀了大蛇，还保存食物到松树顶上？ “这肉怎么办？难道就这样让它在林子里烂掉？” 白松苦恼问道。 赤骨不由得把目光投向小雌性。 如果还有谁想得到办法，那肯定就是小雌性了。 赤骨的殷切目光恍如实质，让白小双亚历山大。 她环顾四周，希望找到一点帮助，视线不小心停留在树枝上的一只蚂蚁…… 他们没有蚂蚁的体格，能够搬动比自己重许多倍的食物，但是…… “……额，要不我们蚂蚁搬家吧？”白小双挑了挑眉毛，越说越觉得很可行，“我们轮流进去，割一点肉往外运，那就不需要一直在林子里了。” 赤骨琥珀色的眸子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不，我们不要运，我们扔。站里面，扔，外面的捡。” 白小双一拍手：“没错！别割那么大块，扔出来还能省点劲！就这么说定了！” 三个人也顾不上吃饭，赶紧发动所有的容器，一溜摆在林子外，里面每次只进去一个人，拿着石刀玩命儿地割肉。 蛇肉无刺，不用担心骨头卡刀，倒是蛇皮坚韧，很费力气。 割了一会儿，白小双便让其余两人先停下，集中精力先把蛇皮脱了，这下效率终于高了起来。 右手刀落，左手甩飞。 “啪叽”！ 蛇肉就出来了。 外面的人走上去，把草地上的肉捡进箩筐里。 没多久，三人更是练成了准头，百发百中，连捡肉的环节都省了，直接投入箩筐之中。 箩筐满了就抬回山洞，送了一回又一回…… 虽然大蛇身躯庞大，但猎杀它的猎人已经吃了一部分，三人分工后效率又极高，居然顺利地把蛇肉分成接近五十筐，统统运回家去，最后把蛇皮也一并牵了回去。 松树林里只留下一条白花花的蛇骨，以及那个硕大狰狞的蛇头。 没有蛇血的加持，山洞门口的蛇肉只散发出淡淡的肉味，并没有原本松林里那么难以忍耐。 于是三人得以在劳累之后吃上了午饭。 白小双吃了几块凉飕飕的芋头，手开始打战，勺子哐当一下掉到地上。 嘿嘿……手软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浑身上下都叫嚣着要吃饭，再慢一秒好像就会没命似的。 白小双整个脑子除了“吃”，没有其他念头。 等她回过神来，自己的脏手已经掏上来一块鸡腿肉，塞进了嘴里。 没有温饱，就没有文明。 她胡塞了几块鸡肉，腹中终于没再难受，这才有空看了看另外两人。 只见白松和赤骨的脑袋都已经塞进了碗里，鸡肉细嫩光滑，浸润了芋香，整道菜鲜美香醇，两人吃得差点连舌头都咬下来。 谁都没发现白小双刚才都做了什么…… 好叭，是她矫情了…… 吃过了饭，收拾好碗筷，白小双便要白松和赤骨先放下手头工作，帮忙把蛇肉清洗干净，做好储存工作。 没有冰箱，肉类储存无非是风干、熏干、腌渍三种。考虑到现在水汽大，白小双还是选择了熏干。 正好白松砍了不少树，白小双就地取材，山洞外架起来一排一排的熏烤架子，蛇肉吊在上面，利用烟熏干蛇肉。 制作熏烤架子的时候，发现木材中居然也有做弓臂的枫木，白小双便把熏肉的活交给了白松，自己则抓了赤骨帮忙，开始做弓臂。 反曲弓的弓臂需要一个模具架子，形状如双峰骆驼的驼峰。 削好打磨过的弓臂反方向压在模具上，牢牢固定。 赤骨力气大，削木头的活就交给他了。 弓臂削好，白小双便拿过来打磨浸泡，削出卡弓弦的缺口来。 这里没有砂纸，她只能捡些粗糙得很均匀的石头来磨。 可是白小双效率不高，无法将整个弓臂都磨光滑，便只挑握把的地方磨。 等她磨得差不多，赤骨的模具也做好了。 苗条的弓臂有接近一米二长，带上一点自然的弧度，却被赤骨反过来生生压到模具上，凹出两个驼峰来。 拿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放在太阳底下晾晒。 等它定了型，这弓臂就算基本做好了。 安装弓弦又是一个体力活，白小双把赤骨搓好的麻绳计算好长度，系好绳结，才让赤骨帮忙把弓臂从模具取下来。 弓弦绕过弓臂两梢的缺口，被反方向力绷得笔直。 白小双拿指甲在弓弦上拉了拉，弓弦发出喑哑的声音。 白松老早就被吸引过来了，眼光如火，灼灼生光，紧盯着白小双手上新鲜出炉的反曲弓。 “祭司大人……这是？” 白小双嘴角扬起：“这叫反曲弓。” 白松舔舔嘴唇：“这也是山神恩赐的吗？部落没见过这样的弓啊！” 虽然白小双只帮忙打磨了一下弓臂，但图纸是她出的，赤骨不过是苦力而已！ 白小双不想理他，转头对赤骨道：“拿箭来。” 箭是早上就做好了的，已经安装上三棱镞和尾羽。 她摸着弓臂，感受着暗藏的力道。 反曲弓弧度优美，但并不代表它无害。 和树木生长反方向捆绑，射出去的弓弦杀伤力惊人。 再加上射程稳定、自带放血debuff的箭头…… “走，试弓去！” 白松欢呼起来，没跑两步就被白小双叫住，让他负责守家看火。 “试弓有你什么事？山神留你吃白饭的呀？好好看家，别让乱七八糟的东西过来偷了蛇肉走。” 白松哦了一声，委屈巴巴看着白小双和赤骨慢慢走远…… 第十章 猛禽 溪流潺潺，溪边草树稀疏，几根腐木倒在溪水上，一只花鹳站在腐木上，侧着头盯着水里的鱼。 一群野鹿涉水而过，半大的小鹿亭亭站立，黝黑的眼睛眨了眨，低下脑袋准备吃草。 “嗖”——破空之声携着利箭疾速飞来。 花鹳和鹿群急慌逃亡，溪水溅起水花，小鹿声儿都发不出来，倒地不起。 一支箭插在它脖子上，尾羽仍在颤动。 好一会儿，两人才从草木里钻出来，正是来试弓的白小双和赤骨。 白小双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小鹿的脖子，竟然一击得手，干净利落。 没想到赤骨箭术很给力。 “好厉害！你练过射箭吗？”白小双拔掉箭杆问道。 赤骨站在她前面，望着溪水对面，弯弓搭箭，等白小双抬头，这才放下反曲弓。 对面躲了两个人…… 估计他们已经受到挺大的惊吓了。毕竟不是谁都能直面上等族的杀气。算了，这次就放过他们。 毕竟是小雌性的部落……今年他们狩猎不易，才会跑到他的地盘来找猎物。 他回头开口应道：“这张弓不错，你要试一试吗？” “好！” 白小双兴致勃勃接了过来，把弓拉开……了一丝距离，就已经拉不动了。她再加了把劲，弓弦却纹丝不动。 “我臂力不够……” 白小双很遗憾地把反曲弓递还给赤骨。 她观察了一下赤骨的身板。 真没想到，看着瘦削的青年力气那么大，不仅拉开了弓，还射中了猎物。 赤骨扫了她两眼，安慰道：“没关系，你还小，过两年就好了。” 白小双严重怀疑小崽子话里的真实度，但她承这份情。 “走吧！看看周围有没有难度更高的猎物。” “那这头鹿不带走了吗？” “放着吧，带上就走不远了。况且这附近没有其他猛兽会来抢食物。回头再拿也一样。” 两人沿着溪流慢慢往上走，渐渐不见人影。 许久，溪流对面的草丛里，慢慢探了两个脑袋出来。 白云和白风两兄弟互相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苍白脸色。好一会儿，两兄弟才缓过神来，能够开口说话。 “那就是山神的力量？” “刚才我以为死定了……” “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溪流上游，赤骨带着白小双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个山头位于山脉南麓，山脚有一条大河，蜿蜒向东流去。顺着大河，能抵达平原地区，那里有不少大部落。 而山谷里的基本都是小部落，例如附近的龙林部落，以及躲在深山里的龙山部落、龙石部落等。 站在山顶朝西望去，可以看见绵延的山脉越来越高，直至被雪覆盖的白顶高峰。 “那个山峰叫什么呢？”白小双好奇问。 赤骨严肃起来：“那是神泣山，就连鸟都飞不过去。” 白小双被他的神情镇住了，心里正嘀咕好像很牛的样子时，就看见雪山那头冒出了两个小黑点…… “咦？那是什么？” 只见小黑点迅速变大，越来越清晰明了。 竟然是两只大鹰！ “你不是说……神泣山鸟都飞不过的么？”白小双戳了戳呆滞中的青年。 “是啊……我亲眼看到的……”赤骨皱着眉，忍不住咬牙切齿，“……它们又来这边做什么？！” 白小双奇道：“它们曾经来过？你们认识？” 赤骨和这两苍鹰其实是老相识了。 虽然平时在同一片山脉狩猎，但这儿地大物博，两边都不会轻易出手攻击对方。 但是不知道这窝臭鸟发了什么疯，前几天看见他在山顶晒毛，居然冲他大叫，还落下来啄他脑袋。 野外，上等族对其下种族都有自然压制，臭鸟这么干绝对是最近得了什么机缘，即将要升阶了，所以才敢来挑衅。 苍鹰是成年猛禽，可是赤骨只是幼体，苍鹰一升阶，他就有点打不过。于是被它们抓开了大腿，吊到半空中往林子里扔…… 话说起来，昨天那条巨蟒也开始和他叫板，难道它也快升阶了？没道理连续两种生灵突破阶级，这片山脉绝对发生了什么突变，他得去更远的地方巡查才行…… 例如神泣山…… 赤骨冷哼一声，扯着白小双的手从山头躲进了林子里：“走，别让它们看到。否则我不一定保得住你……” 白小双被他拖着走，走得踉踉跄跄，几乎要小跑才跟得上赤骨的步伐。 只听他念念叨叨起来：“……它们来干什么……这边也没有什么能吸引它们的呀！糟了！” 赤骨一个刹车，白小双没反应过来直直撞到他背上，立时鼻子酸痛，眼泪直流。 “你干嘛忽然停下来！？” 赤骨握着她的手一紧，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一声凄厉惨叫撕裂了山林。 “哇啊啊啊！” 那惨叫一声接一声，方向正是赤骨的家！ 完了，肯定是白松遇到危险了！ 她得去救人！那是她的劳动力！也是她往后过冬的保证！ “快跑！白松有危险！” 白小双连滚带爬往山洞跑去，双腿被林中野草划开深深浅浅的口子。 赤骨看不过眼，快速赶超了两步，两臂一提一甩，将轻飘飘的白小双扔到自己背上，动作敏捷如同野兽。 可即使负重，他依然速度飞快，在林中穿梭疾驰得快如闪电。 “它们是回来找那条蛇的。杀死大蛇的应该就是它们。”赤骨一边跑一边低声解释道。 白小双心里咯噔一跳。 不是，连赤骨都只能勉强赶走大蛇，那把大蛇叨死的鹰会有多厉害？ 很快，白小双便见识到了鹰的凶残。 只见洞门口低空中两只苍鹰上下飞啄，翅膀啪啪作响，没成想远看是个黑点，近看张开翅膀比直升机还大。 地上，一团活物蜷缩着无处可藏，爆出一丛又一丛血注，疯狂尖叫。 果然是白松！ 白小双咬着嘴唇，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就她这小体格，冲上去不送菜吗？ 正当白小双手足无措，一只手按住了她肩膀。 “……别出去，自己躲好。” 她猛地回头，便看见赤骨一张臭脸，他双唇紧闭，眸中带着警示的神色。 好吧，她不动。 白小双往山林茂密处躲了躲，摇摇头，表示自己就守在这儿，不会乱动。 赤骨的神情这才松动了一点。小雌性太弱小了，真让人担心…… 他摸了摸有点发烫的腿伤，偷偷龇牙。 “来得正好，就拿你们祭一下这张新弓吧！” 说着，赤骨蹲在竹林里，缓缓地拉开了反曲弓…… 第十一章 矿脉 “嗖”！ “嗖”！ “嗖”！ 三支飞箭破空而出，前两箭落空，第三箭却是计算好了苍鹰躲避的方向，从鹰眼刺入，穿透了巨大的脑袋，从头另一边捅了出来。 鲜血迸溅，巨鹰下跌，砸到地上发出一声轰响，灰尘之中，巨鹰临死前扑腾了几下，很快就死透了没再动弹。 变故徒生，另一只苍鹰被镇住了，窜向天空朝下看。 反曲弓虽然射杀力惊人，但苍鹰羽毛坚硬，在它全身警惕时候伤不到他，还是得上去肉搏。 赤骨抬着头，但是拉弓的手却慢慢放松下来：“自己躲好，等我杀了这一只你再出来。” 还没等白小双答应，空中的猛禽便哀叫一声，变换了身形，头朝下往竹林里飞来。 之前两只苍鹰他打不过，现在只剩一只，来得正好！轮到他反击了！ 赤骨把反曲弓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开始迅速变形，四肢着地，利爪凸起，身上冒出漆黑的长毛，耳朵往脑袋上移，身后伸出来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来。 几乎一眨眼，青年就成了一头矫健的黑虎，往冲刺而来的苍鹰猛地扑了过去。 被赤骨兜头撞上，苍鹰抓着他朝另一个方向翻滚而去。 巨虎撕咬，苍鹰狠啄，一照面两头巨兽便都开始将对方往死里打。 就在这时，内测系统的光幕突然弹出来。 “恭喜玩家触发隐藏剧情，您的任务目标即将要进入神泣矿脉，请在1分钟内做出决定（若不做出决定或者不完成任务将会给予抹杀惩罚）： a、尾随任务目标进入矿脉，探明矿脉真相。可获得隐藏奖励。 b、等待任务目标自行归来。可获得指南针一个。” 矿脉？ 真相？ 隐藏剧情？ 实际上，她跟赤骨现在是唇亡齿寒。 因为还没到二十天呢，赤骨万一战死战伤治不好，她就得被系统抹杀，更别说他们把大蛇搬到自己家，苍鹰打赢后一定会回头报仇。 那只鸟必须死！ 富贵险中求！ 老子拼了！ 白小双选了第一个选项，匆忙捡起反曲弓，躲在竹子后跟着赤骨搏斗的方向追去。 在林子里磕磕碰碰，竭尽全力才勉强看得见赤骨和苍鹰缠斗留下的尘烟土灰，结果没留意脚下，一脚踏空，整个人咕噜咕噜掉进了一个深坑里。 深坑入口倾斜，被落叶浅浅盖住，里面越来越陡峭，白小双翻滚了一小会儿，终于变成了自由落体，径直冲向了坑底。 “碰”！ 她跌倒在一片淤泥之中。 只见周围的石壁上散发出盈盈蓝光，照得深洞犹如白日。 她所在的淤泥被什么东西抹了出去，泥巴一直往矿道深处蔓延。 里面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鹰唳虎啸…… “是赤骨！这里就是矿脉！” 白小双一个激灵弹跳起来，顾不上身上擦伤，着急往深处跑去。 矿道齐整，石壁幽蓝，一看就是人工造物，难道还能是上古遗址？ 她心里又怕又急，竟没注意身上的擦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跑了不知多久，白小双终于看到矿道尽头。 那是一个明亮的门洞，里面散发出耀眼的蓝光，走近一看，只见矿道外就是悬崖，崖石和崖底竟然全部都是晶莹剔透的蓝色矿石。 崖底是一处巨型矿井，有足球场大小，呈九十度垂直往下，探头一瞧，白小双整个人头晕目眩，脚一软瘫倒在地…… 矿井原来通向了火山口，翻滚的熔岩在数百米之下翻滚涌动。 火山口上，漂浮着一个中央平台，一只硕大的水晶巨龙站在平台上，无数链子从石壁上伸出来，牢牢把它拴在平台之中。 之前在矿道里看到的蓝光就是这条巨龙发出来的。说不定矿道的石壁也是受蓝光影响，才会变得同样晶莹剔透，散发蓝光。 而比她先进来的赤骨和苍鹰，正各自抓住一根紧缠身体的链子，在火山口上摇来晃去，似乎随时都会往下掉。 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爬上龙身，从其他链子逃出来。 赤骨当然早就明白这点，这会儿已经变成人形，灵活地往上爬。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最近那么多生命忽然升阶了，肯定是因为头顶的那枚生命源石雕成的水晶巨龙。 所谓上等族，其实就是守护着一块生命源石。 源石的能量让族人一出生就能拥有兽神图腾，并且还会随年龄增长，逐步觉醒和提升对应的兽神异能，帮助部落保持上等族的地位。 而这里竟然藏了这么大一块源石雕像！ 到底是哪个上等族干的！ 这么奢侈！ 正当他一边咒骂一边往上看时，便发现了正颤颤巍巍摸向石壁链子的小雌性…… 赤骨想大吼制止她，又怕她一个失手直接掉进火山口里烧成灰烬，只好眼睁睁望着她像一只猴子似的，手脚并用但有惊无险来到了中央平台的水晶巨龙边上。 所以为什么那些咒文锁链不会缠着小雌性呢？ 难道……雕出巨龙的就是小雌性的部落？锁链认主，所以小雌性才能顺利来到巨龙旁边…… 她果然也是上等族！ 赤骨不知道的是，即使他喊破喉咙，白小双如今也听不见了。 巨龙在她眼中早已活了过来。 龙须波动，龙尾摇摆，一股股龙息从巨龙的鼻子里往外冒，巨龙还冲她眨眨眼，用爪子挠着身上紧贴的咒文。 “你一定很难受吧？” “我马上放你自由……”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光幕弹了出来。 然而这一回，白小双视若无睹，随便点了个a选项…… “您选择了 a、把生命源石和邪龙的能量注入内测系统。 内测系统充能中……系统能量已充满…… 各模块检修中……各模块已启动…… 恭喜您成功通过新手教程，并获得完整的内测系统（一级）和信仰值商城（一级），详情请查阅系统说明书。 祝您游戏愉快！” 白小双愕然看着水晶巨龙惨烈嘶吼，却被看不见的手抓进了那一块光幕之中…… 随即，巨龙的来源和神泣山脉各个龙之部落的历史也一段一段塞进了她脑中。 原来，巨龙部落一直是这片山脉的统治者，直到生命源石孕育出了邪龙意志，祭司们只好把它封印在神泣山脉的火山口中。 失去源石的巨龙部落也随之分崩离析，才有了今日的龙林部落、龙石部落等等。 巨龙一消失，她身上的魅惑状态也解开了，这才发现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 这龙也太邪门了…… 她刚才差点就中了招，帮这邪物解开了封印。 幸好有内测系统，也幸好她习惯性地盲选了系统给出的a选项。 这所谓的生命源石到底是个什么鬼？ 还能让雕像拥有意志？ 就在这时，一阵抖动从脚上传来。 白小双猛然发现，邪龙一消失，火山口瞬间活跃起来，越来越高的温度把束缚着邪龙的咒文锁链一一熔断…… 第十二章 休息日 “危险！” 她倒抽了一口气，赶紧把赤骨所在的咒文锁链往上拉。等赤骨来到中央平台，她看了看还在半空中挣扎的苍鹰…… 苍鹰望向白小双，眨眨眼，眼神里流露出极度惶恐。 她大可不救苍鹰，可是不少锁链都掉进了熔岩，她无法保证自己和赤骨也能幸运地全身而退…… 白小双咬咬牙，也不管苍鹰有没有听懂她说的话，指着火山口道：“我拉你上来，但你要把我们都载上！从这里飞出去！” 苍鹰仿佛明白过来，高声鸣叫起来。 白小双决定相信一次直觉，伸出手把苍鹰所在的链子也拉了上来。链子很重，即使赤骨也来帮忙，白小双依旧拉得很吃力。 一滴滴汗顺着她的鬓发往下滑落，在半空中闪烁着火红的亮光。 终于，三个生物都安全抵达了中央平台。 苍鹰和赤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声冷哼，别开了头。 “行了，这时候还斗什么气？你先把赤骨载到外面，再回来载我。”白小双道。 苍鹰听了，却没行动，反而很不满拍了拍翅膀，冲她晃了晃脑袋。 白小双瞅了瞅它，试探道：“额，你是说，你一次就能载两人？你行不行啊？” 苍鹰更加气愤，但没再和她纠结，直接扑腾升空，一爪各抓一个人，不打招呼就往火山口外飞去。 白小双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抓紧了鹰爪…… 神泣山脉最高峰外，晴空万里，阳光明媚，一鹰两人渐渐远去，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无踪。 却不知，他们从火山口出来的这一幕，统统被人尽收眼底…… 当晚，山腰山洞外。 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白小双啃着野果，将最后一点草药掰碎揉搓成坨，扔进了篝火上的大石锅里。 傍晚时间不够，她能找到的外用草药就这几样：田七、当归、益母草。全都是活血化瘀的成分，虽然没有配伍，好歹比没有的强。 一口大锅将草药煎熬得成墨灰色膏状，随即被盛出来，放凉了，才糊到白松身上。 白松趴在草上，露出背上斑驳的伤口，药膏带来奇特的清凉感大大缓解了疼痛，没一会儿便舒服的让他昏昏沉沉，进入了梦乡。 赤骨身上也带伤，但白小双给他用的是系统给的治疗包，药效更好，舒服得他一直闭着眼，这会儿也睡得呼呼的。 这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痊愈，她得盯紧点，特别要防止赤骨再受伤。 救治赤骨的任务因为还没完成，白小双的视野上方一直悬挂着一个天数倒计时，现在还有15天…… 闲下来的白小双终于翻出来面板，查看今天的系统日志。 她选择放弃生命源石，顺利通过新手教程，内测系统给她奖励了一个完整版，外加一个内测礼包。 礼包开出来一大箱种子，粮食3种（苞米、燕麦、稻谷），蔬菜3种（大白菜、 葫芦、莴笋），外加调味料3种（香菜、小葱、辣椒）。 虽说这批种子暂时用不上，好歹填了调味料的坑，不用白小双专门去寻。 内测系统的光屏也升级了，能左右滑动，往左是农业模块、医疗模块、冶铸模块、筑造模块等，达到一定的信仰值就能开启类似育种、图纸、核磁共振扫描的功能，往右则是信仰值商城。 鉴于她目前少得可怜的信仰值，白小双还是先去阅读了关于信仰值的说明。 “信仰值，即智慧生物对玩家的尊崇敬畏感受值。” 少不更事的白小双，此时只觉得，对外宣称自己是赤骨的祭司这个做法实在太明智了。 不仅能把各种系统开的后门统统推说是神迹，还能光明正大搞个人崇拜，收割更多信仰值。 她得抓紧时间收一批信徒给她当韭菜才行。 近处的龙林部落就是最方便的信徒，只要说她继承了龙之部落的源石力量，随便搞点草药方子证明一下，信仰值不就妥了嘛！ 看来是时候安排一下和部落的接触了。 而她探明矿脉真相的隐藏剧情，奖励了一个插件，名地嗅。 地嗅能够看到深山一百米、地底五十米的自然资源，还可以升级，升级后能看到更深，续航更久，不过白小双瞅了瞅高达300信仰值的价格，以及自己目前2点的信仰值，决定当它不能升级。 白小双想着这些杂务，自己也昏昏沉沉找周公去了。 翌日，白小双首先检查了一下两人的伤势。 白松的伤还是老样子，看起来得养十天半个月，不能调遣外出太久，更不能干重活。 赤骨的进展快许多，但因为伤势重，甚至连上厕所都要白松搭把手。 两个病号无比愧疚，看着白小双忙里忙外，竟然帮不上一点忙。 家里只有蛇肉，早餐就是蛇肉汤，撒上了盐和山胡椒，倒也鲜美。 只是一大早就有吃的，居然还是肉食，白松痛哭流涕地差点把汤给撒了。 他向来不太能言善辩，但是好是歹心里明镜似的。 山神大人为了救自己，伤得比自己还重！ 祭司大人还亲自给自己敷药，让他也能吃得到神食…… 对比起把他当祭品送出去的龙林部落，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他这条命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了！ 他要至死追随山神大人和祭司大人！ 白小双自然不知道白松的心理活动，但观其誓死保卫蛇肉的行为，应该也已经臣服了，于是放心留下两人自行觅食去了。 如今山林的猛兽死的死，归顺的归顺，除了其他部落，倒没其他危险。 一上山，白小双便急急忙忙跑到土豆地里，疯狂挖了半篓子土豆和半篓子香芋，路上撸光了上次发现的茄子和韭菜，立马回程去。 家里人多了起来，这土豆地和蛇肉也撑不了整个冬天，得找更多的食物来源才行。 土豆地太远，又满负重，白小双回程走得不快，等她回到山洞，已经近午。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家里竟然来客人了。 只见山洞外跪着两个少年，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祈求，好像是原身认识的部落里的人唉…… 白松站在两人面前大声斥责他们。 看来他们求的事情对白小双几个不利…… 白小双放慢了脚步，打算等人走了再回家，毕竟背上东西不适合现在公开。 就在这时，白松看见了她，喜不自禁嚷嚷开来：“太好啦！祭司大人您回来啦！” 第十三章 施援 白云和白风是来搬救兵的。 今天正是秋猎，龙林部落的男人都磨好了武器，成群结队上山狩猎。 怎么知道大部队刚走，隔壁山的龙石部落的少壮居然倾巢而出，要求放他们进龙林部落的山林里狩猎。 这不开玩笑吗？ 龙林部落的老祭司坚决拒绝了这个无理的要求。 没想到龙石部落早有预谋，一箭射穿了祭司胸膛，随即一哄而上攻破了龙林部落的防守。龙林部落守家的人战力最强不过十人，一照面就全倒下了。 白云和白风向来机灵，趁乱躲进了刚刚成熟的田里，成功逃脱，可大部队早就进山不知所踪，他俩只好冒着风险跑来找山神求助。 他们跪在山神洞外求了好一会儿，都只见白松那家伙挡在洞外，口口声声道要等祭司大人回来。 如今两人听见声响回头，一刹那都惊呆了。 白小双怎么没有死，还当上了山神的祭司了？ 这是山神显灵了啊！ 居然复活了白小双！ 两人又惊又怕，赶紧重新低下了头。 白小双哪知道两人的心路历程，她刚问清楚白云白风来意后，光幕又跳了出来，上面闪烁着令人讨厌的选项。 “恭喜玩家触发剧情，您的部落陷入了困境，请在1分钟内做出决定（若不做出决定或者不完成任务将会给予抹杀惩罚）： a、不顾危险，马上前往部落进行救援。可获得地理插件一个。 b、自保为上，不做出任何行动。可获得竹甲图纸一张。” 白小双暗地里问候了游戏策划往上十八代祖宗，可仍然选择了a选项。 因为她需要很多很多的信仰值，所以就需要很多很多的工具人。 第一批工具人毫无疑问只能是龙林部落。如果她连龙林部落都把握不住，谁还愿意投奔她？ “都起来吧！本祭司要去跟山神大人汇报你们的情况，都乖乖在外面等着。” 她不说去救，也不说不去救，把神棍的姿势做得十足，晾着白云和白风，给白松使了个眼神，让后者好好盯紧两人，自己则进了山洞。 山洞深处，赤骨躺在兽皮上，正在解开腰上的绷带。 白小双连忙走上前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你干什么？！”她低声问道。 赤骨扫了她一眼，轻轻拍了拍她脸蛋，笑道：“你会去救你的族人，对不对？不用怕，我陪你。” 黑暗之中，青年的目光坦然温和，白小双的心脏不由得噗通直跳。 “……我自己去就行。” 赤骨蹙眉：“我这伤也不碍事。” 他坚定掰开白小双的手，三下五除二将纱布解下。 “你摸一下看看就知道了。全部都快好了。”赤骨说着，竟然抓住白小双的手就往自己腹部按去。 “别，你疼……” 白小双力气哪里有他大，心里一颤，手还是被拖到青年的腹肌上。 坚韧，有弹性，没有象征炎症的高温，手下的皮肤只剩下一道蜿蜒的伤痕，像极了果子表皮的一道浅痕。 “真好了，别瞎操心了。我可不想再去龙石部落把你捞出来。扶我起来吧，我的小祭司……” 赤骨说着，顺势把白小双拉到自己身旁，修长的手臂搭到她小臂上。 青年温热的气息瞬间包裹了白小双…… “……算了，等下你别说话，我来应付那些人。”她小心翼翼帮助赤骨站起身来，等他能独自站好，才放开他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山洞…… 山谷中，营地前。 正午的阳光投射下来，幸存的龙林族人脸上又是血，又是泥，不少幼崽吓得躲在阿娘怀里，哇哇大哭，而他们的阿娘则被绑住手，一个接一个串联起来，如同等待宰割的绵羊。 营地周围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几乎都是乱刀砍死，肠子内脏撒了一地。胜利者则毫不在意在尸体上来回走动，将缴获的食物和工具一样一样都捆到自己身上。 甚至还有人把尸体的大腿和头砍下来，当成战利品一块儿带走。在食物短缺的原始社会里，同类一直都是重要的能量来源。 离开营地前，一个人用一根火把将营地的草棚木屋一一点燃…… 龙石部落的大本营坐落在两个山头以外，和龙林部落隔着一条淙淙流淌的洺河。 和龙林部落的茂密树林不同，龙石部落的山地泥土细碎贫瘠，长不出太多植被。 龙林部落已经成功驯化了狗和猪，也开始了刀耕火种，但龙石部落并没有合适的自然条件，还是以狩猎采集为生。 幸运的是，龙石部落的祭司并不像龙林部落那般曾经断过继承，至今还保留了远视能力。 所以他们习惯了打劫为生：有了远视当靠山，缺少食物，甚至缺少人就去旁边其他巨龙部落抢…… 这次来偷袭，龙石部落路上一直急行军，但有了那么多战利品，回去估计得花上三四天了。 当天傍晚，龙石部落找了一个岩洞过夜。 但夜幕一降临，龙石部落的人便发现，这片山林似乎藏匿着擅长偷袭的野物……凡是出去解手的族人全部都有去无回…… 翌日，龙石部落加快了行进速度，但他们很快发现，位于队伍最后的族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终于，龙石部落的狩猎队首领忍不住了，就地而坐，把龙林部落的俘虏一个个排在自己面前。 “对面的听好了！我数三声，自己出来！否则我就让你看看你们族人是怎么死的！” 话音刚落，树上一支箭嗖一声插进了他脖子，首领直挺挺跪在俘虏面前，口吐血沫。 还没等首领倒地，又一支箭飞来，带走了距离俘虏最近的一名龙石部落的战士生命…… “快走！” “跑啊！” “他们有神箭手！” 木箭如同长了眼睛，一支又一支，迅速收割着族人的生命…… 最后一个龙石战士倒下了，鲜红的液体汩汩而下，浸润了脚下的山石。 忽如其来的变故让龙林的幼崽们再次放声大哭，然而抱着他们小小身躯的母亲们一个个激动得泪流满面。 “是山神大人！” “呜呜呜！我们得救了！” “宝宝你看！那就是我们的神！他来救我们了！” 赤骨靠在白小双身上，从树后转了出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青少年，一个抱着弓，一个提着箭，正是白云和白风…… 白小双望着满山的尸体，喉头一阵涌动，忍不住放开了赤骨，转过身去吐了起来。 失去支撑的山神大人，脸色更加苍白，一个踉跄，往旁边缓缓倒下…… 第十四章 首秀 呕光吐净，白小双整个人都清清爽爽。 他们昨天连夜赶路，又趁天黑偷袭，本来就随意吃点野果充饥，吐不出什么来。现在肠胃全部清空，更觉得饿了。 横竖带着女人和幼崽也走不快，她就命令白云白风兄弟俩寻了个干净安全的山洞把人都安置好，准备先吃上一顿饭，填饱肚子再回家。 也正好让赤骨多休息一会儿。 青年看上去疲惫得快要猝死了。 这片山林距离龙林部落比较远，也不知道有什么凶猛的野兽，为了安全起见，白小双带着白云没有走远，只在洞外一小片林子里觅食。 林中有竹有水，也有好些吃素的山鸟野兔。白小双找到了一窝兔，让白云逮了一只大兔子，自己则挖了点儿竹笋，又抓了一大堆螃蟹。 山涧的螃蟹个小钳子大，幸好到了秋天，已经养出来厚厚的蟹膏。 白小双本着螃蟹只能吃这一季不要浪费的中心思想，将山涧的大螃蟹全部抓走了。还毫不客气摸了不少小虾小鱼，装了满满一筐。 两人会合往回走，白云还逮着了两只山鸟、若干鸟蛋，外加一只大龟，这业务能力得到了吃货祭司白小双的高度评价。 洞里，部落的女人已经自发升起了火，拿出锅碗瓢盆等做饭工具，白小双一回来就被簇拥着到里面休息，食物被她们拿去处理了。 “……竹笋切片，兔肉切块，山鸟去毛，王八掀壳斩件。其他放着我来！我歇一会就好。你们别糟蹋东西。” 白小双非常不信任远古人的厨艺，吩咐完，果然只歇了五分钟，便加入了做饭娘子军。 石锅加热，炒了一下兔肉，把油脂炒出来后，加入笋片和鸟肉，做成一道肉香四溢的硬菜。 龟肉焯水，放水里炖汤，再抓了一把龙林部落的俘虏们带在身上的蘑菇干，做成一道滚烫滋补的汤羹。 小螃蟹和小虾统统捣成泥，用竹筒盛着，准备带回家再加盐发酵。 最后用了俘虏们带着的稻谷加水熬粥，米快开花时放入刚摘的野菜和鸟蛋打成的蛋液，做成一道稠厚顶饿的野菜蛋花粥。 赤骨闭目养神，就当他差点睡着时，鼻子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味。他睁眼一看，他的小祭司正兢兢业业在看着火，一副不放心任何人的吝啬模样。旁边围了一圈着急表现的雌性…… 她还没学会放手，不知道指下面的人给自己办事，老这样得多累啊！ 赤骨重新合上了眸子。 等他养好了伤，得抓紧机会教教小祭司怎样御下才行…… 这顿饭真是白云和白风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兄弟俩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龟汤鲜甜，兔肉肥美，鸟肉爽滑，竹笋脆嫩，再灌上一大碗温热的蛋花粥，五脏六腑都熨贴了，连脚趾头都暖和起来，整个人困得睁不开眼。 龙林部落的女人和孩子们更是吃得眼泪汪汪。她们受了惊吓三魂不见七魄，这顿饭直让大伙意识到，现在是真的得救了。 山神大人和他的祭司不仅把敌人打死，还让大家都吃了个饱，还有比山神大人和祭司大人更慈悲的吗？ 于是一放下碗，众人便自发地冲赤骨和白小双跪下磕头，感谢他俩的恩德…… “大人！谢谢您！” “我们永远追随大人！” “宝宝快跪下，来给大人磕头！” “……咳咳，咳咳咳，”白小双被吓住了，差点儿噎着，“你们干什么？都起来，都起来！” 她顾不得吃，把人全都扶起来，特别是小孩子，教什么不好教小孩子下跪磕头呢？没看那娇嫩的皮肤都青了吗？ 可那么多人，她怎么扶得过来，这边扶起来了那边又跪下，按下葫芦浮起瓢，手忙脚乱，最后只好冲端坐吃饭的赤骨发脾气了。 “你怎么都不管管？！快让她们起来！” 白小双鼓着腮帮子，两眼圆瞪，小脸通红。 小祭司生气了，但模样儿很可爱，让赤骨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不慌不忙把粥喝完，抹了一把嘴，才慢悠悠喊停了谢恩的行为。 “我累了，想快点回家。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众人都唯唯诺诺，赶紧起来收拾东西。 赤骨趁机把白小双拉走，让她快把饭吃完。 白小双又好气又好笑，戳了赤骨两下，赶紧重新开始吃饭。 两人的动作虽然避开众人，都总有几个看见的，没多久便暗地里传开了。 白小双死里逃生，当上了山神大人的祭司，看他俩这模样，估摸着不止是祭司，应该还是伴侣…… 啧啧，她戳山神大人的那架势那神态，跟她们掐自家男人一模一样！ 山神大人也不生气！还给祭司大人夹菜，端汤！哎呀瞎了我的眼！怎么出来一趟还要看山神大人秀恩爱呢…… 赤骨耳力惊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群众的眼神真是雪亮，他确实喜欢小祭司，恨不得立刻就把人圈起来宣告主权：这小雌性属于且仅属于他，他们是天下第一好！ 但是他的小祭司是有身份的人，是龙之部落的传人，是和他平起平坐的上等族。他们的庆礼一定要很隆重，要万众瞩目，要配得上他们的身份。 他也不敢贸然告白，怕吓着小祭司，把人吓跑了那可亏大了。圈人行动得慢慢来，麻痹她，哄着她，让她离不开自己才行…… 青年眯眯笑着，给白小双递上来最后一份笋炒兔肉…… 吃饱饭，一行人才开始回程。紧赶慢赶用了接近两天，终于回到龙林部落的营地。 看到安全回来的女人孩子，战士们惊喜不已。 本来看到烧成灰烬的营地，还以为她们不是死了就是已经被抢走了，没想到居然全须全尾地站在自己面前…… “阿爸阿爸！抱抱！” “哎！” 战士们把媳妇孩子全都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生怕此生再也没得抱一样…… 人们劫后重逢，自是有一箩筐的话要说，白小双和赤骨相视一笑，随即被两个战士迎进了新搭的族长的帐篷里…… 同一时间，远在百里之外的龙石部落，大祭司从远视状态中抬起头，咳出了一大口血，眉心一抹淡蓝闪闪发光。 “大人！” “阿妈！” 女人举手将想要搀扶她的人全都拒绝了。 “全没了，龙石部落的勇士啊！你们的亡魂献祭给了龙神，龙神将会庇佑我们的族群！”她假装哀伤道，“走吧！再留在这儿只会被其他部落吞噬……” ——远视是她从老祭司那里传承下来的能力，可是龙石族长只会利用她去劫持更多的雌性和掠夺食物回来…… 这一次，她终于找到了机会。 从神泣山口出来的苍鹰抓了两个人，却轻轻放回龙林部落所在的那片山林。传说中，只有蚀龙祭祀能够驯服得了神泣山顶的苍鹰…… 如果自己族长和那人对上了…… 大祭司决定赌一把，这回她赌赢了。 龙林部落的老祭司死去的一幕她也看见了，她要带着族人前往龙林部落，对方说不定会接受自己。 而且，她还有蛊惑……? 第十五章 预言 龙林部落的帐篷里，白小双两人席地而坐。 趁龙林族长在外面处理事情，她赶紧让赤骨躺着休息，自个暗地里查看这一次救援任务的奖励，那是一个智能插件“云眼”，名字很好听，实际上就是一个3d地图。 这个地图的显示面积约能覆盖整个神泣山脉，土石河流和气候都是实时更新并且可以升级，气候部分还有滚动的未来三天的天气预报……她是不是可以开始表演祈雨、做好神棍的本分了？ 然而在地图上，她认出了最高峰的火山口，半透明的山体里跳动着一个倒计时：298天14：47：35。 这是……火山爆发的倒计时…… 所以这玩意儿只剩下不到三百天了？ 那是什么概念？明年夏天最热的时候就爆发？ 完球…… 这地方不适合长住，得找个方法把她的工具人都带走。 除此之外，她的信仰值从2跃升到了420，商城里许多物品都亮了，表示可以购买。农医筑冶各模块也开放了许多初级功能。 如果要带工具人走，除了装神弄鬼动员外，最重要是搞点有用的图纸和驯化家畜的方法，否则他们用人拉车，甚至没有车，那就只能带走人和少部分生产工具，到哪定居都只能从零开始。 太亏了…… 她当即扫了一眼商城能够兑换的图纸和生产技术，用150点兑换了“竹甲图纸”、“石犁图纸”和“堆肥技术”，又逐一确认了各模块已经开放的功能，做到心中有数。 既然族长邀请他们留足，待会儿一定有所求，那她正好用这些功能谋他一点劳动力用一用。 白小双开始在心里打起算盘…… 白岁当上族长已经接近十年，如果没有祭司，他可能早就带族人离开这一片越来越寒冷的祖先之地。三年来，他们献祭了太多血脉，但又换来了什么？ 是祭司拦了他的路，是祭司害死那么多人。 可是现在，她死了。 白岁不敢表现得太高兴。 但没有祭司压在他头上，白岁走路都生风。 族里可以有巫医，也可以有祭司，但她们都必须归他管。一个部落不能有两个首领。 不知道山神祭司走的什么路子，会不会给部落又立一个新的祭司……虽说山神大人帮了部落一个大忙，但是…… 白岁认为，今天务必要就这些问题和山神祭司谈一下。 白岁进入帐篷，山神大人和祭司大人齐齐望过来，他赶紧跪倒磕头： “山神大人，这次多亏了您和您的祭司，我们龙林部落才躲过一劫……” 白小双异常镇静地听白岁吹了五分钟彩虹屁，一直保持着商业微笑，只在提到伤亡者有老祭司时，礼貌性表示了一下哀悼。 她不知道，看到她的反应，白岁心里有多高兴。 他已经递出了话头，言明了少了祭司，白小双却没有顺口提出干预部落选择祭司的事务，看来是对部落的祭司没太多想法。 很好，他可以安排自己侄女当祭司了，那孩子聪明狡猾，又孝顺父母，正是祭司的料子。 这种感激之情在祭司大人给他在地上画了两张图纸、教会他制作竹甲、犁地施肥之后达到了顶峰。 竹甲是把制好的竹片钻孔，一片片用绳子编串成铠甲。 但到了白小双嘴里，这种东西就不耐用：“你们可以拿其他猛兽的甲片来代替，越坚硬、重量越轻的越好。” 游戏世界里多的奇怪的野兽，说不定就有浑身披甲，还又轻又坚硬的呢！ “穿上甲衣，出门就多一层防护，战士们就不用伤亡了。” 白岁连连点头：“您一说我就想起来，山下河里有种怪鱼，鱼鳞特别硬，正好拿来做衣服！”他没说的是，没什么贡献的族人冬天就都打发了做甲衣吧！ 赤骨听了这么久，直到这时才冷冷开口道：“做出来后让我先检查一下好不好用……” 白岁一愣，忙应下来：“那是那是！甲衣做出来一定先献给山神大人！” 赤骨手一指：“她也要有一件。” 白岁点头如捣蒜：“对对，祭司大人也有。” 好家伙！ 赤骨一开口就要了两件甲衣，怎么她就没想到呢？白小双感觉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说完衣服，然后才是耕种技术的推广。 白小双先跟族长科普了一遍沤肥的技术要领：“……别嫌臭，那可都是好东西！神说‘肥水不流外人田’，绝对不能放过族人的粪便。收集好材料就派人来找我，到时候我亲自来示范一次吧！材料你都记住了吗？” 白岁抓了抓头皮，尴尬道：“大人，我叫刺婆过来记一下，种东西她熟。” 白小双挥挥手：“那你快点，我时间宝贵。” 刺婆是部落里负责种植这一块的老人。 果然是术业有专攻，白小双只说了一遍，她就复述得完完整整： “准备好人和猪的尿粪、蛋壳、草屑、枯叶、禾杆、毛发、树枝、树皮、还有吃不了的各种种子。大人我记住了！” “行，接下来你让人把石犁做出来。”白小双将刚画在地上的石犁示意图又解释了一遍，“……用犁将土块弄碎，再施肥，那到明年就能收获更多粮食。但是使用犁很费力气……” 刺婆拍拍胸脯：“咱们部落有的是壮士！他们都很能吃苦！” 这和吃苦没啥关系…… 白小双吐槽了一句，但却没多说什么。本来她还想教一下怎样驯服水牛，但如今秋种迫在眉睫，只能先用人顶上。 她说着，想起来前段时间开出来的那些种子以及发现的那片土豆地，又道： “山神仁慈，特别给龙林部落准备了一些粮食种子，过两天就会派特使把种子带过来，你们要好好保存起来。” 还、还赐种子！ 白岁彻底忘了立新祭司的事情，满心眼都是感激。 他再次跪倒在地，这一回磕头磕的尤其响亮。 “谢谢山神大人！谢谢祭司大人！” 他也不懂其他感谢词，就只会一个劲地说谢谢。 刺婆自然也跟着磕头道谢。 赤骨见状顺势插嘴：“这批粮食……” 白岁一个激灵抬起头抢答：“收成了一定先给山神大人和祭司大人送去！” 赤骨满意一笑，闭上了嘴…… 第十六章 土豆 白小双用竹甲图纸和石犁图纸换来了近20点信仰值，等白岁磕头磕得再也没信仰值产出后，她才悠悠道： “起来吧！山神大人也不是平白无故赏赐给你，龙林部落要完成三件事，才能领取到全部的奖励。” “您说，您说！”白岁忙道。 别说是三件事，只要能解决肚子问题，三十件事他都答应。 白小双这才提出让龙林部落的人到山洞外建房，每日给山神提水，以及再次共同秋猎的要求。 建房是给白松住的，提水是减轻自己三人负担，共同秋猎是预备过冬食物。 鉴于赤骨和白松养伤期间完美错过秋猎，她得未雨绸缪主动抓壮丁才行。 “当然了，山神仁慈，秋猎时必然会赏赐部落几种有用的捕猎、驯兽法。” 又、又有赏赐！ 白岁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把额头都磕破皮，最后恭恭敬敬将两人送到山上。 赤骨在旁边一路保持高冷寡言，默默充当起吉祥物。 山神大人表示，他的小祭司真是天资聪颖，无师自通。本来想教她御下，现在看到白岁红肿的额头感觉也不怎么需要了。 山洞外，阳光明媚。 白松见两人完整回来，高兴得憋不住眼泪，见二人脸色很差，连忙扶过赤骨进洞里休息，又给白小双和族长送来了水和烤过的松子。 白岁见到本该丧命的他，也见到了洞外一溜码好的熏蛇干，还有那鹿头鹿肉和鹰头鹰肉，惊恐之余又有点羡慕。 几天不见，白松都成了山神的仆人，吃肉吃得脸色红润，还能够近身伺候两位大人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白岁有点惆怅地辞别了赤骨三人。 白小双和族长的第一次交锋终于结束，以双方都不知道对方诉求，糊里糊涂达到了双赢（？）…… 休息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一眨眼两天过去了。 第三天一早，白小双让白松去部落传话，带几个干活的好手过来。 “……族长对你的态度一定会比以前好很多，但那都是假的。因为我们有反曲弓，我们单兵战斗力比他强，又拿那些还没兑现的东西吊着他，要是没了这些东西，你看看他让不让你进营地？” 白小双仔细给白松分析了一番现在他们和龙林部落的关系。 “所以他礼貌对你，你也要礼貌对他，不能为了以前他将你献祭了就报复性地羞辱他。他请你吃东西什么的，你就说我这边急，不允许停留，马上带人过来就完事了。” 白松很听话，表示都懂了，迅速收拾妥当下了山…… 这是他成为祭品后第一次回到部落。 营地重新搭起来帐篷和猪圈，部落里少了挺多人，基本上都是以前不和他玩的同龄人。听说是留守营地时让龙石部落的人杀了…… 族人望着他的眼光也不一样了，以前他是孤儿，和祭司大人一样，吃不饱，穿不暖，没什么朋友。现在，大伙看他都带着惊慌，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他觉得好像进了一个陌生的部落，所有东西都改变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被山神大人和祭司大人救下来，才发生的。 白松心里又酸又涨，暗地里给自己鼓劲：好好干！别丢了大人们的脸！ 白松回来的消息很快传到族长这边。 白岁把白小双的吩咐记在心上，知道白松就是她口中的特使，赶紧把早就点好的人统统叫到帐篷前来。 提水的两人，建房子的五人，额外还有三人跟去，以防祭司大人不够用。 白岁呵呵笑着开口道：“特使大人，人都在这了，您要先休息一下吗？” 白松摆摆手，认真又简单地跟族长告别，急匆匆带了人往山上走去…… 这两天，白小双也没能真正休息。 系统送的燕麦是罕见的能越冬的品种，也就是秋天种下，再晚就要错过节气了。等明年夏天，他们就要及时收获，然后带着粮食迁徙…… 所以她趁着天气好，把燕麦种子都整理出来，放太阳底下晒晒。 晒种可促进种子早萌发，提高发芽率，提早出苗，并且阳光中的紫外线还能够杀死种子表皮上的病菌，减轻病害。 除了晒种，她还教了白松怎样快速高效地搭建结实防寒的小木屋。木屋设计思路实际上是她特地从商城里兑换出来的新图纸。 等白松把人带来，盖房子的便留了下来，白松指挥，赤骨监工，木头早已经备好，加上白小双教的新颖搭建法，一群人很快干得热火朝天。 白小双自己则带了剩下的所有人走了老远，来到她自留的土豆地。 她没多做解释，直接让人把所有土豆都挖了出来，只在地里留了那么三五个当种。 实在是因为这边太偏僻，不好回来种植，否则她一定把这几只土豆都挖走，等明年再统一催芽种下。 众人自然很奇怪，这种土瘤子一样的东西，祭司大人为什么当成是宝？但族长吩咐他们来给山神干活，自然没人敢多嘴开口问。 没人说话，白小双也不尴尬。 她赶在中午前满载而归，用盐煮了三只土豆，让提完水的人带回去给白岁尝尝。 其他人自然是要吃饭的。大伙都带了干粮来，就着刚摘的新鲜野果子就开啃。 可白小双三个却端坐在山洞口，吃着滚烫飘香的土豆蛇肉锅子。 鲜美的蛇肉拌着入口即化的土豆，汤面还飘着韭菜末，软糯和弹滑的口感互相交融，极大刺激着口腔的神经…… 白松吃得很狼狈，可是这东西怎么越烫越好吃呢？还是白小双吓唬他吃多了热东西会烂嘴，他才舍得放慢速度。 赤骨并不比他好很多，他手快嘴也快，吃完一碗白小双才刚吃了几口。 小祭司动作太慢了，这样下去锅里还能剩？他看不过眼，又拿来一个大碗，给他的小祭司先盛满，放到她手边，生怕她吃亏。 白松虽然埋头吃饭，但依然留意着他家山神有什么需要。赤骨留菜的小动作让他心里猛地一突：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呢…… 等三人吃饱，锅里还剩点汤汁，还是白小双人好，按住了准备喝光蛇汤的赤骨，让白松把锅给外面的工具人送过去…… 赤骨撇撇嘴，没说话。 小祭司真是太善良了，他不盯紧说不定就让人拐了去…… 第十七章 犁耕 蛇汤迅速俘虏了工具人的心。 “这是什么啊？嗷呜……” “给我留一口！” “不给！” 白松冷眼旁观，心里很不屑：没见识，祭司大人的绝活明明是辣菜…… 吃过饭歇了一会，其他人继续建房子，白小双带着机动三人组抬了燕麦种子和几篓土豆下了山。 白岁自然是无比热情把她迎了进营地。 但这次没有赤骨撑腰，白岁显然松了一口气。 “祭司大人，这就是你中午让人带回来的……额……土豆？”他围着那几篓土豆有点迟疑，这么一点土豆，能种多少地？ 白小双却没空搭理他，直接叫来刺婆，给她讲解深耕和热堆肥、沤肥的技巧。 其实白小双也可以兑换曲辕犁图纸来教，但曲辕犁图纸太贵，又要用到金属，况且一开始就拿这么好的东西出来，她还怎么收割信仰值？ 没有信仰值就没有更多农业技术，为了可持续发展，她还是选择了最基础的石制犁具。 石犁呈双刃三角形，可以深入土壤破碎土块，虽然很费力，但总比一耙一耙地凿地的好。 说起来，部落现在都还没有见到耙，看来又可以收割一波信仰值了…… 白小双先教了刺婆怎样用犁，让她把烧完荒的土地先犁一遍。族人一边犁，她一边让人做了耙出来。果然，信仰值又慢慢回到了400+。 “犁好的地再拿这个东西把土凿得更碎，那么粮食的种子长得就越好，还能把土推平，最后还能铺肥……” 刺婆搓着手接着道：“啊，你上次让我们准备的堆肥材料已经准备好了，要现在去看看吗？” 也行，正好一次过把种植技术教完。 白小双点点头，跟着刺婆来到田边高处。 只见各种材料已经分门别类码放好，如同等候检阅的士兵。 真没想到，远古时代也有强迫症患者，喜欢东西摆的整整齐齐…… 白小双忍着笑，亲自把要用的肥料一样一样挑出来，没一会儿就叠起来一个1立方米左右的肥堆。 “两铲子深色的树枝、树皮、干草之类东西，搭配一铲子人畜的尿粪、蛋壳和草屑之类。洒点水，但不要洒得滴出水来。肥料记得一层叠一层，别全部分开也别全部混在一起。” 刺婆让人学着她的例子，又在旁边堆出来十个八个的肥堆。 “让它们就这样，四天后，你让一个男人把手臂插进去肥堆里看看温度。很烫很烫那就说明可以了。就把它翻过来。之后每四天翻一次，大概差不多两旬，这肥堆就可以用了。” 白小双说完，发现刺婆和她的小弟们全都满脸懵的样子看她，还以为自己说得不够清楚。 没想到刺婆开口却道：“祭司大人……一旬是……多少天呢？” 差点忘了，这远古时代，节气、时间单位和历法都还没发展起来，她忽然想起来赤骨似乎也不知道五百是多少…… “一旬就是十天，这种热堆肥大概十八天就能完成。” “哦！”刺婆几个表示这回听懂了。 白小双正要继续讲解冷堆法，就发现系统叮叮咚咚发出了信仰值到账提醒。 太好了！ 原来普及历法还能刷信仰，那得想个办法把收益最大化才行！ 白小双兴头更高了，教冷堆法教得更加的细致。 “……冷堆肥所用的材料比例是类似的，但就是不去管，不去翻动，所以里面腐败的速度没有热堆肥的快。我们这边很冷，等差不多夏天的时候，冷堆肥应该也好了……” 示范完耙的用法，讲解完两种堆肥方式，已经日落西山。 “祭司大人，今晚要不就住下吧？别回去了。”刺婆缠着她道。 “对呀对呀！我让我家男人再搭一个帐篷给大人睡吧！” “我给大人做饭！我做饭可好吃了！” “大人今天也累了……” 大伙挽留的话刚说完，在山上建房子的人并白松就到了部落营地来了。 白松等人引来了大伙的注意，但白小双却知道，白松是赤骨派来护送她回家的。 当下婉拒了刺婆的建议：“……没事，明天我再来教大家怎样种燕麦……” 等白松带着她离开营地后，才知道赤骨派他接人的真正原因…… “祭司大人不在，我们都没饭吃了……” 白 · 厨娘 · 双：？？？ 白小双走后，营地也开始生火做饭…… 白岁的帐篷外，一家大小正要开饭，一个十几岁的小伙子被白岁揪着耳朵拉到篝火旁。 “臭小子，居然敢偷那些土豆？”白岁将人一推，摔倒在篝火旁，还侧了一边肩膀，眼瞅着就要抬脚踢人。 一个女人扑了上来，用自己的身子覆盖在小伙子背上，低声呼道：“族长别打！别打！他还小！不懂事！” 白岁恨铁不成钢，指着两人直骂：“就是你！老这么护着他！他才不知道对错！那土豆是他该偷的吗？就那么几篓子，今天偷一个明天偷一个，都不用等春天，下雪之前就叫他偷没了！” 女人身下，小伙子嘲讽道：“这土疙瘩还能怎么种？芽都看不见一个！就你信那个白小双！她什么来路我们能不知道？你别是看上她了吧？” 白岁抬起的脚停住了。 这土豆看不到芽，种不出东西，他也是这么想的…… 可这话让他儿子一说出口，立场就变了。 他弯腰把大婆娘掀开，一巴掌就扇到白安头上：“我让你乱说！我让你偷东西！我还治不了你了？！” 白安疯狂往外窜，白岁追不上，叉着腰气呼呼道：“你今晚别想吃饭了！你们都听着！谁要给他一口饭吃，那就你们养着这家伙吧！” 白安和白岁的闹剧每过一段时间就会上演一次，族人都麻木了。 倒是白岁的侄女白梅心里不安，偷偷往兽皮裙里藏了一点吃的，等入了夜大家都准备睡觉时，才暗搓搓摸到平时白安喜欢躲起来的地方。 那是林子里一棵参天大树，树根位置有一个巨大的树洞，白安果然在里面躲着，嘴里还嚼着果子。 一看到白梅，他眼睛都亮了。 第十八章 鹰来 “就知道你会来！还是姐姐疼我！”白安低声叫道。 白梅点了点他额头，把吃的放到他手里，柔声问道：“大伯打得你疼么？你怎么胆子这么大，还敢去偷祭司大人送来的东西？” “那土豆可好吃了！我想给你也尝尝……”白安接过吃的，狼吞虎咽起来。 白梅眼神一闪，想起来这几天她阿娘暗示她的话。 族长大人希望她出任当祭司，但阿娘却说，当祭司很苦，要学很多东西，还不如跟白安好，生几个小崽子，到时候谁敢让她去干活？ 她心一横，伸出手把白安的脑袋搂住往自己的柔软上按：“小安……姐姐最喜欢你了……你喜欢姐姐吗……” 月亮羞答答地从云朵后探出头来，清辉泻地，勾出一双纠缠的影子来…… 翌日，白小双如期而至，被刺婆一行人众星拱月般迎到了田边。 “……播种要像这样，起码要有拇指深，种的时候要成一条直线，不要歪。播种后要用昨天做出来的耙将土稍微压实一点，苗出来后还要及时查苗，不能偷懒。” 所谓的查苗就是种密集了要疏苗，种稀薄了要补苗，这都是精耕的其中一部分。 白小双示范完又补充道：“当然，播种前要整地破土，还要将做好的肥料加到田里，否则麦子也长不好。” 刺婆不无担忧问道：“这东西真的能过冬？万一冬天死了怎么办？” 白小双摇摇头解释道：“结冰前几天一定要保证田里的含水量，到时候我会提醒你们的。除此之外，麦子长出三片叶后，用耙拿土块压一遍，到了分蘖期，要及时松土，对旺苗断根控旺，以五片叶子为佳……” 三叶期镇压能控制主茎、促分蘖、控地上、促根系，分蘖期松土能减少泥土板结，促进根系。 总而言之，都是帮助麦子把根长好。 至于旺苗断根，则是怕它冬前旺长，消耗的养分过多，土壤中所含的养分减少，导致抗寒能力减弱。 这些细细碎碎的技术要点，刺婆等人听得云里雾里，不明觉厉。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比较机灵的年轻人大声发问：“祭司大人，那土豆也能现在种吗？要是能的话就一起种了吧？反正咱们也没其他事情做。” 白小双一眼望去，正和那年轻人对上眼。 是一个身材厚实的女孩儿，圆圆的脸，细长的眼睛里收敛着精光。 “土豆不用现在种，等天气暖和了，它就会从凹陷的小洞坑里冒出来一个个小芽，到时候拿刀子分成一块一块，再种到地里。现在种可活不了。” 白小双解释完，大伙都恍然大悟。 “哎呀！原来是这样！”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等下去看看那些土豆洞坑多不多吧？” 白小双笑起来，眉眼弯弯。 果然都是同类，说起种田就没完没了…… 既然教完燕麦的播种方法，她现阶段的任务基本完成了，就剩下秋猎一样，她也该回山上准备一下了…… 忽然，一声熟悉的鹰唳从远处传来。 白小双抬头遥望，竟然发现那是他们曾经打过交道的苍鹰！ 只见它越飞越低，径直往农田扑来。 “祭司大人快走！” “啊！鹰来了！” “别跑了！快保护祭司大人！” 人怎么可能跑得过长翅膀的鹰呢？还没等他们跑回营地，苍鹰已经扇着翅膀在他们头顶盘旋。 刺婆一群人自发地将白小双围在中间，举起手里的农具全部对准了降落下来的苍鹰。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白小双觉得对方并不是过来寻仇的…… 苍鹰显然不把刺婆等人放在眼里。 它巨大的翅膀对着众人一刮，卷起来的风就让大伙都睁不开眼睛。 等刺婆几人重新睁开眼，苍鹰已经稳稳站在他们面前，骄傲地昂起脖子，一双大眼眨了眨。 众人更紧张了，不少农具开始在头顶颤抖。 白小双只好开口打破僵局：“你……来这找我？” 苍鹰张开翅膀，叫了两声，仿佛在回答是的。 白小双大着胆子道：“没事，你们让开点，我看看它到底想干啥……” 可还没等她走出半步，刚才那发问的女孩儿便一把搂住她的肩膀，使出吃奶般的力气把人牢牢固定在原地。 “大人！你不能过去！要去也是我去！”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苍鹰似乎听得很不耐烦，冲众人又嚷了起来，众人看着它的倒钩嘴，赶紧都禁了声。 白小双皱着眉，想起来那座活火山，赶紧原地查看地图，发现火山倒计时并没有变化…… “兄弟，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白小双问道。 苍鹰急得开始用爪子挠地，把田里的土翻得像下雨。 白小双差点就要推开女孩儿往外走，忽然一个长长的身影从头上飞过，重重落在众人和苍鹰之间。 那是一头黑毛猛虎…… 是赤骨变成这模样从山上冲了下来…… 刺婆等人一愣，赶紧把农具全都扔了，瑟瑟发抖跪在地上冲他磕头。 白小双得到了自由，连忙跑到赤骨身旁。 苍鹰见她终于走出来，高兴得拍拍翅膀，随即两只大爪子屈起来，将滑溜溜的背羽递给白小双看。 白小双这回是真的吃了一惊：“你是让我坐上去？” 苍鹰乐了，又抬头叫了一声，仿佛在说你终于懂了！ 赤骨连忙变回人形，拦住白小双：“她不能一个人去，要不你把我也带上。” 苍鹰见状，只好不满啼叫两声，将背羽往赤骨面前打开。 看来是有紧急的事情需要白小双了。 她和赤骨对视一眼，一前一后爬上了苍鹰的背。 苍鹰直起身子，再次扫了众人一眼，这才拍动翅膀，往天上飞去…… 众人跪在地上，好久好久都回不过神来。 率先开口的依然是那个女孩儿： “祭司大人……飞走了？天啊！祭司大人驯服了苍鹰！是了！我记得昙婆就说过，很久很久以前的部落祭祀，能够和百兽沟通！” 昙婆就是部落刚刚牺牲的老祭司，至于会百兽语的蚀龙祭祀的传说，不少人都从老一辈口中听说过。 大伙反应过来，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祭司大人就是蚀龙祭祀吧？” “那山神大人呢？不是说祭司大人拜的是山神吗？” “你忘了？山神大人和祭司大人是伴侣呢！说不定一开始就是我们误会了！” “对对对，应该是这样没错……” 白小双在半空中打了个喷嚏，前面的赤骨不由得握紧了她放在自己腹部的手： 他的小祭司身体太弱了，以后这些上天下海的事情还是他处理了就好…… 第十九章 提防 白小双坐在苍鹰背上，第一次体验到了无人机视角的山脉谷地。 低矮的山地丘陵犹如人手捏成的沙土，山上密林仿佛盆景栽培的石面苔藓，充满了绒毛感。山峰之间夹着溪流河流，弯弯曲曲像极了仙女身上的飘带。 半空中悬停着的薄云带着水汽，穿过时冷得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赤骨在前面，视野更加开阔，这会儿为了盖过呼呼风声，扯着嗓子叫道：“你看下面！有人！” 白小双往下一看。 如画山川中，一小坨活动的异物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群人，走得零零散散，队形拉得长长的，看那行进的方向，似乎正朝着龙林部落的山头去。 苍鹰似乎听懂了，自发自觉地降低了高度，让二人看得更清楚。 那果然是一群人，拖家带口，形似逃难。 白小双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这准备过冬的时间节点，不好好采集果实、捕抓动物，还拖着族里的老弱到处乱跑，他们是不想活了吗？ 如果他们真的来到龙林部落，白岁会怎么处理呢？把人赶走？ 不不不，按照这游戏内测系统的尿性，一定会跳出来给她两个选项——救人发放丰厚奖励，不救人随便给点蚊子腿…… 但龙林部落的耕地都成了滩涂，连年歉收，本来食物就很紧张，再来人怕是见面先打一架，输了的原地做成肉干储存起来…… 还有这苍鹰，是发现了下面来人，所以特地跑来告诉她？它是快成精了吧，除了不会说话外，都快跟门卫差不多了。 苍鹰载着两人在附近盘旋了一大圈，除了行进的那群人像要搞幺蛾子，其他巨龙部落的人都还好好在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勤勤恳恳地劳作。 这让白小双松了口气。 龙林部落的工具人只需要应付这一波就够了。 临近中午，苍鹰才把两人放回到山谷的营地边上。 白小双站稳后，郑重跟苍鹰道谢，最后拍拍它的大脑袋，让它回家去。 部落的人早就看到他们回来，一大群负责农作的族人全都围了上来，还有些跑到营地通知族长白岁和其他老人。 因为觉得白小双已经成了蚀龙祭祀，大伙的态度越发恭敬，没再像之前那样围圈，而是紧挨着全都站到她的正面来。 白小双心里有事，没发现有什么不同，说起话来语速快，神情严肃：“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们要去跟族长商量点事情。” “祭司大人……” “麦子种下之后、长苗之后都要派人过来找我，我再跟进一下下一步的工作安排，记住了吗？” “记住了，您先忙吧！”刺婆应道。 白小双满意点头，和赤骨一块径直往族长的帐篷走去。 帐篷里，白岁对白小双又忌惮又好奇。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蚀龙祭祀，如果是真的，那他这个族长不就没什么用，得顺着大伙的意思干啥都要先问问白小双的看法？ 白小双自然不知他心里所想，将刚才在空中看到的一切都简要告诉了白岁。 白岁的注意力立时被这突然状况吸引住了。 “……不，以前从来没有人会拖着整个部落过来啊！他们人多吗？强壮吗？男人有受伤吗？” 男人受伤了就可能是逃难，那还好处理，把他们的受伤男性都杀了，将剩下的族人都接进来，充实龙林部落的势力。 白小双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其他都看不清楚，但族长最好做最坏打算。” “您是说？” “无论是防御、粮食、药物、衣服、武器甚至是帐篷屋子，都得做好万全准备。打过来我们要打得过，救人我们要救得活，过冬要冻不死……” 白岁瞠目结舌：“那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咱们哪里做得完？” 白小双皱皱眉，望了一眼赤骨。 青年依旧是神情冷漠，见她看来，知道是寻求意见，便用只有白小双才听得见的音量说道：“没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既然她的后盾表示没有问题，白小双便放开了思路，准备干一票大的： “做不完也得做！把事情分好工，我来教你们怎样提高效率，一定可以完成准备工作的。你想部落在你手中越来越壮大，这一次就听我的去做。” 他的部落……越来越壮大？白岁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祭司大人她、她从未想过要代替自己，她只是想让部落好起来。 “行行行，您说吧！我这次都听你的。” 上道！ 白小双十分满意白岁的表现，当即让他将族里负责种植、采集、狩猎的头儿都叫来，另外还要叫上巫医、擅长搭帐篷建房子的手艺人以及打架最狠最厉害的刺儿头。 “啊，建房子？上次给特使大人建房的那五个人已经回来了，他们本来就是族里做这些最擅长的，把他们都叫来？” 听他们汇报说，白松的房子建的很快，部落营地也能用。 现在看来，祭司大人是要从头开始教族人搭建一模一样的木屋了！ “哦？也就是说白松的房子已经建好了？那还不错，速度很快，”白小双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我要教的就是怎样建那样的房子，但不用五个都来，挑一个足够了。” 白岁兴奋得搓手手：果然如此，祭司大人要教他们建房了。感觉祭司大人现在变了个人似的，跟以前那个畏畏缩缩的孤儿女完全不同…… 但他不知道的是，白小双不仅打算要教建筑，还准备把冬衣、反曲弓、地窖、暖炕、采集中草药预防感冒等等有助于过冬的事情统统安排工具人执行。 吃过午饭，白小双点名开会的人齐齐在营地中间坐着，抬着头望向侃侃而谈的祭司大人。 “……大家都已经知道，今天我们的伙伴过来告诉我，有一大群人正在路上，打算进攻龙林部落，今天我是给大家说说要怎样准备迎战。” 众人哗然，包括了围观开会的人民群众。 “谁啊？！怎么又来！” “祭司大人我们怎么办啊？” 白小双抬起双手，让大伙都安静下来：“相信大家都看见过我们山神大人的那张反曲弓了吧？我们如果每个人都有一张反曲弓，那还怕什么？” 白岁一愣，随即狂喜。 他想要那么一张弓很久了，自从山神大人救回族里的老弱妇幼后…… 没想到白小双继续道：“我们还会有塔楼用来放哨，会住上木屋，盘上暖炕，穿着绒衫，冬天不再受寒，会有充足的食物和治病的草药，不会饿肚子，生了病也不会死太快，但这需要你们一切行动听指挥……”? 第二十章 战备 赤骨听得一张黑脸，小祭司顶着的是他的脸面，什么叫做生病了也不会死得太快！还有那句一切行动听指挥，哦，还行，这句话说得有水平！和他五五开。 不过群众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热烈。 能吃饱穿暖，住在木房子里，大家已经很满足了！生病还能用上草药？那不是族长和勇士才有的待遇吗？ 白小双任由大伙嗨够了，才开始分配任务。 目前任务分为几大块：建筑队、武器队、粮食队、医疗队、塔防队。 建筑队以白松和出席会议的老七头为首，下面又细分为原料组（负责砍木头）、制件组（制作木头部件）和组装组（将部件组装起来）。 组装组是技术核心，需要懂工艺的或者机灵的人担任。 白小双直接把这一层关系说通说透，至于具体怎么安排人手就交给了白岁调配。 武器队以赤骨为技术指导，同样也是有原料组、模具组、制作组和组装组，不过这一次的制作组和组装组更需要的是力气。 大伙很看重反曲弓，主动报名的人很多，差点需要抢才能得到名额。 况且还能直接在山神大人的监督指挥下干活……好多人都冲着赤骨而来，看得赤骨直皱眉头，人多就是麻烦，啧…… 但他知道，要完成那么多事情，他也得做点贡献，小祭司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算了算了。 紧接着是大家都很关心的粮食队，下面又分为种植组、主食组、蔬果组、猎物组和成品组，这一队由族长白岁亲自带领，种植组继续专注秋种燕麦，主食和蔬果主要是采集香芋、荠菜等，猎物组是大范围使用陷阱，避免狩猎产生的伤亡。 而白小双会协助白岁做些技术指导，但人员依旧由白岁负责。 白小双自己承担的是医疗队，巫医燕姐是她副手，下面暂时只有采集组和炮制组，分别负责采集中草药和炮制保存的工作。 外伤处理和突发病症都只能出现伤情病情再组建人员。但基本用哪些人干这些事，白小双都让燕姐给出备案并且通知到个人。 最后是负责战事的塔防队，由刺儿头大水哥负责，白小双预备把塔楼的思路和各种战时事项跟他提一下，具体怎么找人、在哪建塔、怎样轮岗就由他全权负责。 “……具体安排大家都找各自的负责人去，负责人有疑问的或者需要支持的就找族长，族长会处理好的。” 白小双说完，直接将白岁推了上台。 白岁很诧异，对这她这一个操作越来越看不懂了。祭司大人的威望已经有盖过他的势头，但祭司大人似乎对这毫不在乎，仿佛巴不得把这一切立刻交到他手上。 不过这样也好，不会和他有什么矛盾。 白岁必定无法理解，白小双觉得有信仰值就够了，他白岁也就是个高级的工具人，工具人当然要做好工具人的本分，老老实实给她做牧羊犬。 她还有满腚的项目等着启动，没时间浪费在工具人的勾心斗角上来。 赤骨也很惊讶，但他马上就释然了，小祭司可能是累着了，所以不愿意身上有太多的权力。果然是他的小祭司呀！ 什么不比身体重要呢…… 龙林部落所有人都被动员起来了，营地里一派的热火朝天。 过了三天，各队都开始出成果了。 外观改变最大的地方应该是山谷的林子里。 一个又一个小木屋被建在密林之中，木屋的承重直接就是树本身，然后粗原木做横梁和骨架，稍微细一点的原木做屋顶支架跟墙壁，用磨开皮的树根当绳子把各原木捆紧。 最后摘来成捆成捆的松枝插在骨架支架和墙壁上挡风遮雨，整屋就完成了。 建筑队熟练起来后，一间木屋的工时基本只需要2人/天。 三天后，建筑队第一个任务基本完工，大伙都搬进了新搭建的木屋里，脸上都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 随后完成任务的是武器队和塔防队。 原始版的反曲弓没多少技术含量，只不过是思维上进行了反人类操作，把弓臂反过来制作，所以如今每个家庭都配上了一把反曲弓，甚至有些大家庭还有两三把。 塔防队则是根据白小双的建议，用十字相交的方式像梯子一样搭建起简易塔楼，上面的平台有棚架挡雨，外面覆盖有松枝做伪装，藏在林子中和环境浑然一体，不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塔楼修了九个，内圈四个，外圈五个，互相间隔了五十米，像齿轮一般把龙林部落的营地围在中间。塔防人员一共三十人，全部都是部落的青壮年，完美满足了八小时三班倒，还留了机动人手。除了当值和休息外，大水哥都会把人抓出来训练射箭、跑步、投石、砍刺等等。 虽然小伙子们每天累得像狗一样，但没有人喊苦。 最激动人心的莫过于族长白岁带领的粮食队。 白小双抽空使用了地嗅，将周围山林的土地都探了一遍，认识的不认识的，反正能吃的都给标记了出来。又把地上认识的果实蔬菜、调味料植物和她的医疗队要采集的中草药都标记出来。 一天后，果实被摘光。 两天后，蔬菜调味料植物被采光。 三天后，根茎类的食物基本上被全部挖光，满山林都是坑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奇怪野兽刨的坑，看着就很渗人。 中草药也是一样，粮食队干活时候白小双也顺带把医疗队也往山上投放，一同将中草药都搬回到营地来。 反正明年她就动员工具人搬家了，这些资源留着也不过是便宜了那些动物。 说起动物，山林里更是鸡飞狗跳。 各种先进的套索和坑刺陷阱进场，又加上果子都让人类摘空了，饿得动物们眼睛都发绿，一不留神就栽进了陷阱里。 一窝又一窝野兔、山鸡、雀鸟、栗鼠被抓到营地来，更有不少死了伤了的狐狸、鹿和羊抬到灶台边，杀死剥皮，切肉砍骨，毛和羽全部收集起来，洗干净了晒干，准备缝制冬衣用。 除了一些容易驯化的动物被留下，其余的所有猎物都被熏成了肉干。 灶台开始堆不下，只能选择风干，家家户户的木屋上都悬挂起猎物，满满当当差点要压弯横梁。 看着越来越充足有的食物储备，大家脸上的神情已经不是丰收的喜悦可以形容的。 有人带路就是不一样！ 这简直就像是神迹！ 于是白小双暗地里喜滋滋的，每晚都要看几遍信仰值日志才睡觉。 就这样，三天过去。 到了第四天傍晚，塔楼大水哥那边才传来警号，说是发现陌生人进入了警戒线，让大伙都做好准备。 第二十一章 姬容 这片山林真的太安静了，感觉除了树叶的沙沙响和偶尔的虫鸣，再也没其他生灵了。 但是太阳快要下山，林中光线昏暗，姬容老眼昏花更加看不清东西。 女儿姬卉走过来，低声叫了她一声，说先头部队已经扎营，她们可以慢慢走了。 “阿妈，你别急，我们……” 女儿的话还没说完，林子里有族人发出惊呼：“哎哟什么东西那么疼？！” 姬容连忙让女儿过去看看，姬卉回来神色奇怪道：“那人被一截树枝抽了一下，啥事没有。” 姬容点头。 龙石部落的人连日赶路，又刚死了大部分男人，遇到事情反应大一点是正常的。 她并不知道，族人踩中的是粮食队布下的绊脚套，专门用来捕捉小动物的。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族人又开始启程。没过多久，前面派人找祭司来了。 来的是姬土，正是族里余留的战力之一。 姬容心里一沉：姬土如今是族里副手，除了他哥阿生就轮到他了，是个重要角色，可不是能随意在行进队列走动的。 要把姬土派过来情况一定很紧急，不是他们在前面遇到了龙林部落的人了吧？ 她现在要省点力气，不能随意使用远视，所以等到了前头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如此！ 他们迎头撞上了龙林部落！ 只见对面两排弓箭手站在族人面前，弓箭手身前还有一排持盾的战士，看样子并不友好。 姬容深吸了一口气，心道：终于来了…… “请问是龙林部落的勇士吗？我们这次来没有恶意……”她说着，眉心一点冰蓝闪闪发亮。 “不许动！不许再往前一步！说出你的来意！”弓箭手后，一个男人开口道。 他必定是队伍里的头儿了。 姬容想着，往前又踏进了一步，手上的木头拐杖稳稳戳在泥里，嘴上道：“勇士，我们族里快要死光了，只剩下女人孩子，求求你跟你们族长说一下，希望他能允许我们加入龙林部落吧！” 不知道为啥，大水本人感觉眼前的老太婆一定没有任何危害，甚至还老得差点走不动，毫无威胁。 祭司大人让他提神的话全都忘光光了，眼中瞳孔逐渐放大。 “……嗯，族长大人……族长……来人，去找族长过来吧！”大水双眼无神，嘴上喃喃自语。 战士们有明确分工，这会儿早就有人去通知族长了，所以姬容面前的三排战士毫无动作。 姬容心里一跳。 她的蛊惑失效了？ 不对，那个青年明明是失神的样子，那为什么其他人不听指令呢？ 正当她迷惑时，对面来人了。 随即面前的战士队伍从中间让开了一条路，来人高声道： “为了安全，要想进入营地必须接受检查，卸下所有武器。我们族长说，如果不想安全检查，可以由你们派一个代表先上山谈一谈，互相了解情况。” 这一嗓子，总算把大水给叫醒了。 他皱着眉头挠挠后脑勺，直觉事情不简单。 大水是能够在野外蹲守猎物三天三夜不闭眼的牛人，现在他状态正好，没道理会忽然走神的…… 他扫了两眼外面那个老太婆，拉过来刚才通报的战士，低声说了几句话…… 来通报的正是白云和白风，这两小子警觉机灵，正好磨炼一下，于是便被白小双推荐给白岁委以重任，充当这次和龙石部落打交道的信使。 他们听了大水的怀疑，点点头，弟弟白风二话没说，直接回头往营地里赶，争取在对面进来之前把这个情况告诉几位大人。 山谷中，白小双得知情况前，正在和赤骨打赌，龙石部落会怎样应对。 赤骨赌他们只会派代表来谈判，而白小双就赌他们会选择通过安检进入谷地。 两人的赌注是谁输了就要满足对方的一个要求。 白风出现后，白小双就不肯赌了。 因为如果对方的祭司会邪术的话，那铁定是敢孤身前来，这根本就没必要赌。 果然，半小时后，那个传闻中的老太婆一步一步拄着拐杖，单身进来了龙林部落的营地…… 这一路，姬容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树林里隐藏着奇怪的架子，架子上的战士正用奇怪的弓对准了自己。 出了树林，田里有人正拿着棍子推土，不知道在做什么。 到了营地，巨大的灶台边整整齐齐码着数不清的食物。灶上还烧着好几口大锅，肉香四溢。 等她来到营地后的密林才发现，龙林部落的人已经统统住上了木屋，无数的肉干就挂在木头上，无人取食…… 龙林部落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他们的营地不久前才刚被战士们烧毁呐！ 难道这就是蚀龙祭祀的本事吗？ 姬容微微张着嘴，再也合不上了。 给她带路的白云不紧不慢在前面走着，到了一间大木屋前终于停了下来。 姬容定了定神，从容地钻了进门。 木屋中间有个篝火堆，后面坐着四个人，还有好几个战士拿着长矛站隔壁警戒。 她将人逐一瞄了一圈。 唯一一个中年男人，宽肩窄腰，该是族长。 另外一个冷淡青年，可能是族长儿子，或者下一任族长。 一个妙龄少女，打扮清爽，干净得过分，也许是族长的女儿，或者是青年的伴侣。 一个白胡子老头儿，肯定就是他们的祭司了…… 姬容不知道，除了族长外，其他她全部都猜错了。 出席这次谈判的是族长白岁、山神赤骨、山神祭司白小双以及族里最长寿的老太公白路。 “别客气，坐吧！”白岁瞅了瞅姬容，大手一挥，“我先自我介绍，我是族长白岁，请问你是哪个部落的呢？你们族里怎么会死了那么多人，只能在冬天快到的时候找其他部落收留呢？” 姬容被直男连问打击了一下，倒是胆子很大地实话实说。 “我们是龙石部落的，前些天族里战士不知道出去哪里打猎，一直没回来，就剩下我们，没吃的，不找其他部落只能等死了。” 姬容说完，满是皱纹的眼尾开始湿润起来，显得可怜弱小又无助。 实际上，龙石部落的幸存者确实不知道战士们都去哪里打猎了，因为姬容是私底下告诉族长的。 龙石部落里多的是被俘虏的异族人，族长带人狩猎都不会提前告知地点，得防着有异族人知道，走漏了风声。 全族只有姬容本人知道真相。 但她话音刚落，白小双眼前光幕就如她预料一般再次跳了出来。 第二十二章 接纳 “恭喜玩家触发剧情，您的仇人正寻求您的族人收留，请在1分钟内做出决定（若不做出决定或者不完成任务将会给予抹杀惩罚）： a、无论过去仇人怎样对我部落，面前的人好歹是一条生命，收留并同化成功。可获得一次免费验血项目。 b、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坚定拒绝并嘲讽仇人，在其离开后赶尽杀绝。可获得柴胡感冒冲剂一包。” 说实话超想选b的，可是白小双的直觉让她无法抵抗地选定了a…… 可转念一想，这内测系统其实在用这个选择间接告诉玩家，眼前这批人跟你有仇！ 那么前不久才被毁了营地死了人的账自然就有了出处：眼前老太太虽然说不知道族里少壮都去哪了，但你们一逃亡就能直接找上门来，运气也太爆棚了吧？ 谁知道她有无撒谎？ 指不定人家是故意让族人放松警惕，再伺机报复…… 想到这个可能性，选了a的白小双脑子转了两圈，迅速开口问道：“你怎么确定自己部落的战士已经牺牲了呢？或许他们不过路上遇到点意外，耽误了时间，晚点才能到家呢？也可能是遇上强敌走散了，还在回家路上。” 除了习惯袖手旁观的赤骨，在坐众人本来已经有点可怜对方了，被白小双灵性一问，全都起了疑心。 族长白岁瞄了瞄祭司大人，只见白小双直直盯着姬容，又瞄了瞄山神大人，又见赤骨混不在乎，便顺着二人态度接口道：“也对，有这种可能性。” 姬容哀绝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纹，但很快又恢复原状。 “我们……我们也没法确定。但既然大家幸运地平安到达这儿，再回去就不一定能遇不上猛兽了，请族长大人可怜可怜我们吧！” 姬容说完，原地跪下，佝偻的身躯让众人良心都是一颤。 白小双很反感这老绿茶，动不动卖可怜，这样的人一定有两幅嘴脸，因为没人天生自贱的。 真心自贱的人早就自杀死了，活不到这年纪。 想通了这一点，白小双更加毫不留情问道：“那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而不是找上其他方向的部落呢？就像是早就知道这边有人似的，直直往这个方向逃亡。” 白小双的话如同利箭，笔直刺向姬容伪装的薄弱点。 姬容终于正视起这个少女，没敢因为她年轻就轻敌，当即拿出万金油理由来：“我们献祭了祭品询问过龙神，是龙神告诉我，往东南走，才能离开寒冷的侵袭。” 哦豁！ 神棍被迫打出了王牌！ 白小双知道自己的敲打开始有了效果，于是再次乘胜追击：“我们山神大人说过‘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要不你们先住下，告诉族长你们战士的特点，我们派人出去帮忙寻找一下？” “你！”姬容终于破功，满脸怒容瞪着白小双，正对上她灵慧的眸子，心里的忌惮攀登上顶峰。 其他人自然不明所以，白路率先开口道：“祭司大人，我们还有人手出去搜救吗？部落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啊！我们跟龙石部落关系也没好到这种地步……” 说得倒是话糙理不糙。 紧接着是族长白岁：“是啊！而且马上就要过冬了！您说是吧山神大人？” 他上身稍稍往前倾，做出一副请教看法的模样望向赤骨。 场面和缓起来，姬容的怒气也慢慢回降，理智重新拿到了头脑的主动权，这才发现在座众人的身份地位跟她之前猜测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老头子原来不是祭司啊？他称呼少女是祭司……所以她才是祭司？这也太年轻了吧？ 啊等等，山神又是谁？他们这片山脉不都是巨龙部落的后裔吗？怎么不是信奉龙神，而是这样一个活人呢？他到底是谁？ 姬容顺着族长的眼神，注意力集中到那个青年身上。 赤骨从赤虎部落流落到这片山林不过三年时间，所以龙林部落信奉山神的事情还没传到其他巨龙部落那里去。 这会儿见大家的目光都凝聚到自己身上，赤骨伸伸懒腰，半眯着眼睛转头问隔壁的白小双。 “你不想她们住在龙林部落这里？你不想那就让她们走呗！” 他的小祭司想怎样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赤骨先问她意见。 “嗯……我想想……”白小双垂下眼皮假装思考。 所有人的心全都吊了起来。 白路忽然想到了近日来部落里的传言，说白小双其实是山神大人的伴侣，现在看来确实很像，没见山神大人很重视祭司大人吗？ 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白岁。 姬容倒是不知道这一茬，但她现在已经无计可施，只好再次赌一把……她不易觉察地转头，眉心的蓝色菱形刺青微微发光，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蓝光，直直望向族长白路。 管他们什么关系呢，总归族长说的话还是有分量的，先用‘蛊惑’拿下再说。 然而正当她蛊惑时，白小双开口了：“我也不想当坏人，她们留下可以，但不能住到一起，得分到我们部落其他家庭里。” 白路一拍大腿，支持道：“祭司大人说得对！这样处理最好了！”龙林部落很多人都能有媳妇了，还不怕这些外来的异族人闹幺蛾子。 姬容没想到白小双会忽然一百八十度地转变态度，没反应过来，白岁便因为她意志不坚定，从蛊惑状态挣脱出来。 他有点困惑，感觉自己走了下神，似乎祭司大人刚刚开口说了什么但他没听清楚。 可是这并不妨碍他点头。 “没错没错，祭司大人说得对！” 白小双自然不晓得他差点就中招了，神态自然布置任务： “那龙石部落的人就麻烦族长安排妥当了，一个家庭不能有两个及以上的龙石部落的人，在她们生出孩子之前，也不能无我们族人的在场聚集在一起。” 有了孩子，母亲们就不会轻易生异心，除非快要活不下去了。 虽然这样有点损，也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但却是最原始的稳定社会的手段。 白岁忙不迭应下，姬容赶紧跪拜感谢，样子跟之前白岁拜白小双差不多。 赤骨不耐烦这些事情，挥挥手让她出去，老太太一走，屋子里瞬间清爽了。 白路见状，清清嗓子开口道：“祭司大人，我有一个人想推荐当龙林部落的祭司，让她跟着您好好学一学，您看成不？” 第二十三章 收徒 这忽如其来的一问，当即把白小双整副心神都牵引住了。 立新祭司？ 有这需要？ 哦忘了这儿还是原始社会，科技不发达，日子很苦，没有信仰的话，队伍不好带。 既然这样，她便当带徒弟带着吧！正好也能刷一刷信仰值。 只是龙林部落的祭司不是应该由巫祷晚会票选出来的吗？怎么现在成了推荐制了……她扫了白路两眼，又转向去看白岁，恰好发现二人眉来眼去的…… 看来是白岁暗中嘱托过白路提出来的推荐。 也对，部落祭司权力很大，族长一定觉得不舒服，神权和君权向来有着本质矛盾，族长定是想趁机压倒祭司。 如果这祭司出自他的一系，估计君权要占上风了。 不信你瞧，现在就先让她“带”一下，就等于告诉大家这人跟她学过，用山神祭司的身份给自己人镶金。 以后就算要举办巫祷晚会也不过是走走形式。 但一提起收徒，跟着刺婆学种植的那个无比机灵强壮的女孩子瞬间浮现在她脑海中…… “族长，我看部落里还有个人也不错，种植很有天赋，让她也跟我学一段时间吧？” 白岁心想，你肯收那必须可以啊！而且是学种东西，跟祭司也不搭边，两人没什么竞争，于是当场应下：“那要不今晚您留下来吃个饭，好跟她们见个面？往后白天就让她们上山去找您？” 白小双点点头。 但她不知道族长推荐的是谁，如果知道以后要摊上给人做流产术这种事，估计现在就没那么轻易答应了。 这事也就没头没脑地定下来了。 白小双又把需要建筑队修筑暖炕和后天去山脚滩涂秋猎的事情简要说了一下，便跟赤骨离开了族长的木屋…… 姬容就在营地边上，盘腿坐着等待龙林部落的人通知她族人进山谷来。 白小双一出来就看见龙石部落这位老太太左顾右盼的样子，心里膈应，但眼下有更多重要事情得忙，只能默默在小本本上记上一笔，等冬天闲下来再处置…… 大片的田里已经没有一棵杂草，田边有人还在堆肥，大伙才刚刚把燕麦种下，现在大部分人都去其他组帮忙了。 白小双便给堆肥的人描述了一下女孩儿的模样，让他帮忙把人叫来。 “……待会儿我会先到建筑队那边商量事情，再找狩猎组，让她到这两个地方找我，找不到就直接去族长那儿等着，今晚吃个饭。” 田里的人又惊又喜：“啊？您是找白英吧？她今天跟着上山采草药去了！谢谢祭司大人！谢谢祭司大人！我替白英先谢谢您！” 他们粮食队的女孩儿被祭司大人选做徒弟了！真是长脸了！得赶紧把白英找到才行！ 等白小双一走，他便立刻丢开手上工作，往山上找人去了…… 白英接到通知的时候，还觉得很不可思议：“你别是在跟我开玩笑呢吧？祭司大人还能看得上我？” “看你说的！难道我还故意把田里的事情丢开，跑来胡说，让你以为祭司大人跟你开玩笑？大妹子别傻了！赶紧洗洗干净，去建筑队找祭司大人去吧！” 又把白小双的话复述了一遍，白英笑得见牙不见眼，将草药篓子交还给医疗队，下山找建筑队去了。 找到白小双的时候，白小双正在给白松等人解释怎样砌暖炕。 她先是解释什么叫做炉子：“外面烧柴做饭，给那柴堆都用泥巴围上，防止烟往外跑，那个就叫做炉子。” 接着解释炉子的构造：“炉子留前后两个孔，后面的孔连着屋里，让烟顺着烟道往屋里钻。” 然后才是屋内暖炕：“……烟通过孔洞进入暖炕，那是一个方形的台子，还是拿黄泥砌的，里面中空，烟进来就慢慢暖和了。” 最后是整个系统的注意事项：“因为烟会往上飘，所以屋外的炉子要比屋里的暖炕差不多高或者更矮。而且暖炕还要留点口子，平时封上，定期打开清理里面的粉尘，防止炸炕。” 大伙恍然大悟，但很快疑问就出来了。 “那么哪里能找到砌暖炕的黄泥呢？” “黄泥找不到，能不能用红泥代替啊？” “我看黑泥也不错！” 白小双扯扯嘴角，抬起一个社交假笑。 “每个地方的泥土成分都不一样，这个问题你们可以多试验一下，黄泥红泥黑泥都砌砌试一试。当然，有空还可以用黄泥烧点方方正正的砖头代替。” “砖头？” “那是什么？” “祭司大人懂得真多啊！” 白小双用手比划了一下砖头的大小，讲了讲烧砖头的流程，系统立刻响起了“叮叮叮”的提醒音，估计又到手一笔信仰值，心里乐开了花。 大伙得知这样的新工艺，叽叽喳喳讨论开了…… 白小双成功用砖头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转头立马将暖炕和砖头两个新鲜活全部交给了白松。 “辛苦你了，人民群众力量大，多发动大家帮你想办法，越是艰苦时刻，越不能一个人蛮干。”白小双拍拍他肩膀。 经过一个大项目的锤炼，白松成熟多了，可是再次被委以重任，他依然激动得满脸通红：“好的祭司大人！没问题祭司大人！” 看着白松越靠越近，赤骨嗖一下把人按在原地。 “行了，你快去忙吧！外面有人找你祭司大人……”他边说边将白松往男人堆里推过去，又将白小双扯了出来。 她这才看见站在树底下星星眼的白英。 她瞬间想起来了，刚才是她让人把白英叫来的。 “啊你来了！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叫我。”白小双嗔怪地看了赤骨一眼，便高高兴兴朝白英走去。 赤骨看着二女没一会儿就聊嗨了有点内伤：怎么感觉连女的都在跟她抢小祭司了呢？ 当晚，白小双第一次见到了白梅。 白梅长了一张鹅蛋脸，脸色红润，一双大眼扑闪扑闪的很是灵动，眼尾一颗妩媚的桃花痣盘活了整个人。 虽然话不多，但都说到点子上，察言观色的本事还不错，就冲神棍这份本职工作，她还挺有天赋。 但祭司到底要怎么教呢？ 白小双心里也没什么谱。 神职人员她是没什么兴趣，要不，当成是大学里的政委来培养吧！再给她来一整套教师教材，齐活！ 跟白梅对比起来，白英就显得贴地气多了，身材厚实，圆脸大嘴，说起话来噼里啪啦，跟她待一起，连空气都充满生机。 她这一种妹子白小双上辈子见到过，长着长着就会往性感泼辣挂歪去…… 对白英的培养方案，白小双倒是早已腹稿。? 第二十四章 备药 农牧和项目管理是必修，教书育人和科研是选修，到时候看看她对哪方面感兴趣。 两个女孩看着都挺高兴的，白小双就跟族长讨论起明天需要为秋猎准备的东西。 “咱们山下如今成了沼泽滩涂，所以要想赶海，需要带上一些特定的工具。” “赶海？那是什么？”白岁问道。 白小双邪魅一笑：“就是某种空手套白狼、一本万利的狩猎活动……” 如果问白小双最喜欢看哪种野外综艺的话，赶海必须拥有名字。 趁着潮汐捡漏，跟赌石差不多，你不知道沙子里会抓到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熟手绝对能满载而归。 这不就跟玩经营游戏一样吗？经营，收获，扩大经营，又收获，满满的成就感，非常上头。 为了赶海成功，白小双把各种工具都给猎物组说明了一遍，怕赶不及，还拖来了武器队帮忙打下手。正好武器队最近忙完了反曲弓，人人都很乐意帮猎物组的忙。 沟通完，已经快要深夜。 赤骨瞅着白小双睡眼迷蒙的模样，略微有点心疼。 要不他让建筑队也给他们在大伙旁搭一间木屋吧？那么他的小祭司就不必每天上山下山，能够省点时间多睡一会儿了…… 啊！干脆让白岁把屋子让出来吧，反正这里那么多木屋，他们再造一个呗？ 两人当晚借宿了族长的家。 白小双蛮不好意思的，但身体不允许她太矫情。 “好困啊……明天还想跟燕姐儿上山去看看，不知道山上还剩哪些草药没采呢？” 赤骨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小祭司什么都好，就是太勤快了。 只好换个方向劝道：“去沼泽需要精神，明天你还是休息吧！要是在沼泽地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亏大了！” 也对！白小双又打了个哈欠，往鹿皮上一躺，合上了眼睛，嘴里却仍旧喃喃道：“要不你叫燕姐儿明天到我这儿来，我叮嘱她几句？” “行了行了，快睡吧！要叫人你自己叫！我懒得管那些。” 赤骨让她先睡下，自己还想到处转转，其实一扭头就让白岁把屋子送给他们。 白岁能咋的，还能跟山神大人抢屋睡？也就自认倒霉，剥削其他人去了。 月亮静悄悄拂过林中的岩土，柔和的月光溜进屋子，睡着了的白小双嫌它刺眼，把头埋进了手臂里，继续打起了呼噜。 然而许多人这一晚都没怎么睡，特别是龙石部落的女人…… 翌日早，燕姐儿便到了。 燕姐儿说是姐儿，实际上已经快三十五岁。石器时代的三十五岁可是即将踏入老年人行列。所以大家对这位巫医都很尊重。 她一来，白小双就招呼她坐到篝火前，递过来一碗热辣辣的香芋粥。 虽说部落里富有了，但大部分人都过惯了苦日子，宁愿储存食物过冬都不喜欢奢侈，也就只有白小双这里做到了一日三餐。 香芋粥软糯香甜，吃完后整个人暖洋洋的，白燕放下碗，不等白小双问就主动说起医疗队的情况来。 和其他装神弄鬼的巫医不同，燕姐儿心思单纯，整天专注于研究草药，白小双很信任她。 表面上她领了医疗队，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交给白燕打理。 “……照您吩咐，已经优先把防风、麻黄、桂枝等治风邪流涕的草药采完，现在治疫毒痢的黄连黄岑黄柏也采得差不多了。” 这些草药全部都是常见病的药方君药，药方起效的主力军，所以白小双优先从信仰值商城兑换到药方，然后挑选出来让医疗队优先采集。 例如风邪流涕，也就是感冒，在冬天很容易夺走老弱的性命。 又例如疫毒痢，实际上是一种类似于急性肠胃炎的细菌性痢疾，常见于小孩儿。 白小双不能接受工具接班人夭折，对症的草药都赶紧让安排上。 医疗队目前算是最闲的一群人，除了采药制药，基本上无紧急任务。 白小双当初也就说了这几种草药，怕他们采不完，但仅仅这几样就已经让燕姐儿佩服得五体投地。 祭司大人越来越让她看不懂了，她得紧跟着多学点儿。 这时，白英和白梅也到了，两人给燕姐儿问了好，就被祭司大人安排在一旁坐着旁听。 白小双继续吩咐燕姐儿道：“这些草药可都是下一年甚至再下一年拿来救命的，你要千万看管好，不能谁病了都给用。” “这是自然！到时候我让人把您找来，您开口了我才给他们用这些宝贵的草药。” 白小双：额，其实也不是很宝贵，算了…… 然后又跟燕姐儿提了接下来的任务目标。 感冒和痢疾解决后，她希望白燕能将比较名贵的草药先采了。 山上能采到的大约是灵芝、冬虫夏草、人参和何首乌了。能炮制的则是鹿茸和麝香。 她概略给白燕讲了一下这些名贵药材的模样、常见产地和药效，随即补充道： “这些药材之所以名贵，是因为很罕见，数量极少，你们能采就采，不能采就找点参、白芷、芍药等等也行。” 神泣山脉上的参就有很多种，白小双自己也没认识多少种，只好马上翻了翻商城，兑换了一本高达70信仰值的《本草纲目》，现学现卖。 反正如今信仰值每日里不时也有进项，500信仰值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往后还是能慢慢攒回来。 但明年火山爆发，留在地里的草药就全没了，实在太亏。还是先把能用的都撸下来带走的好！ 白燕差点儿没全部记下来。 什么野山参、沙参、太子参，什么白术、白芍、白茯苓，什么当归、川芎、南北杏仁…… 太多了，她快要记不住，差点哭出声音。 白小双只好遗憾地住了嘴。 现在草药还够用，但一旦发生了瘟疫，那就多多都不够了。 平时最好给她的工具人也搞点补汤润一润，增强体质，好给她继续割韭菜。 不行，她得开始培养细分人才，就燕姐儿一个人的脑子短期内可承不住太大压力。? 第二十五章 赶滩 “燕姐儿，不是我说你，最好给自己多找几个副手，让他们帮你记点东西，否则你这样经验丰富的巫医要累倒了，损失的可是整个部落啊！” 白燕一愣，随即郑重点头。 “好的祭司大人，回去我就提几个好孩子上来。” 白小双点点头。 人脑始终是不够用的，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还是得尽快找机会“创造文字”才行…… 白燕走了，带着沉重的步伐。 祭司大人可太厉害了……她现在满脑子都只剩下这个想法。 处理完医疗队的事宜，也已经快到中午。 赤骨把她两个小徒弟都赶回家吃饭，板着脸给白小双塞了一只烤鸡腿和两个土豆，勒令她吃东西。 “吃完睡觉，不许再叫人过来商量事情了。” “噗嗤……” 看着他眼底的忧心，白小双忍俊不禁：真是风水轮流转，之前都是她不让赤骨太劳累，现在反过来了呢！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赤骨哼了一声：“我今天也哪都不去，就盯着你……” 这天中午，白小双美美睡了一大觉，直到接近五点才起来。 既然已经答应了赤骨，她也不急着起床，而是躺着梳理内测系统。 不看不知道，一觉醒来，她的信仰值又有了新变化。 “系统：成功获得信仰值90点，当前信仰值共310点。” 哦豁？她做下的功德太多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不小心自发刷了一大波信仰值。 却不知道，今天是龙石部落的女人们加入龙林部落生产的第一天，各处的先进都让人大为震撼，于是才有了这90点的信仰值。 暂时没有其他能刷的地方了。 白小双左滑了一下系统界面，调出各大模块功能查看。“种植技术”、“畜牧技术”和“甘咸制取”已经开放使用。 配合她刚买的《本草纲目》，暂时能应付生存所需了。 这样想着，她便爬起来，优哉游哉开始准备晚饭。 现在营地食物种类很多，她挑挑拣拣，回到了木屋前。 因着祭司大人搬来营地里住，建筑队优先照顾她的木屋，墙边的炉灶已经砌好，就差屋里搭炕了。 白小双决定做一顿大餐，当做开炉的第一餐。 正好猎物组今天抓到一只肥羊，她便要来一截前腿肉，准备来一锅萝卜炖羊肉。 羊肉切块，白萝卜去皮切块，姜切片。 石锅烧水，羊肉凉水就放入锅中，用开水烧出血沫再捞出来冲干净，放入另外一口石锅的开水之中，加入姜葱，大火烧开后，把锅架高变得小火，咕噜咕噜焖上一个小时。 最后把焯过水的白萝卜放进去，换回大火烧开半小时，最后加入盐和山胡椒末吊味，撒一把枸杞和香菜，端出来每人一碗。 有幸被叫来吃饭的就是族长、各小队长、燕姐儿和大水哥，以及山神大人。 一碗羊肉下肚，整个人暖洋洋直想睡觉，再吃上一碗热饭，感觉人生已经完满了。 白松和她比较熟，又是年轻人，性子活跃，当即说道：“祭司大人，您做的饭真好吃！以后我能天天来您这儿吃饭吗？” 白小双一愣，指着自己鼻子道：“我有空吗？不不不，其实我更喜欢光吃不做……” “啊……”白松好遗憾。 众人的表情也是大同小异，可是她说的是实话，每天脚不沾地连休息都舍不得，哪里有空专门回来做饭呢！ 等所有人都走了，赤骨才放下了碗，抹了抹嘴道：“以后我给你做。” 白小双：“？？？” 赤骨：“你想吃的话，以后我给你做饭。我有空。而你喜欢光吃不做……” “不用了……”然而话刚出口，赤骨的眼神立刻就暗淡了，白小双心里一跳，连忙改口，“行吧，你喜欢就好……” 赤骨瞬间多云转晴…… 第二天就是河滩秋猎。 山脚下，洺河边，龙林部落一众战士并祭司大人齐齐站在湿地旁，神情肃穆。 洺河源自神泣山脉，从龙林部落所在的山头下汇成了一条二三十米宽的大河，滚滚向东流去。 前些天大暴雨，山洪暴发，河水将三角洲全都淹了，这会儿水还没下去，形成了一片临时的河滩。 因着是狩猎，今天白小双就没让两个小徒弟围观。 “大家仔细看我动作，等下一个个下去别一窝蜂下去，出事了我一个人救不及的。”白小双嘱咐道，“先下去的第一个人和我一起把河岸线标记上，其他人不允许到超出河岸线的地方捞鱼。都听明白了吗？” 战士们齐声道：“听明白了！” 声儿还挺响亮，有点勇武的意思了。 大伙今天使用的行进装备是两条长木板，跟雪橇是一个道理：增加和泥巴的接触面积，从而降低压强，让人都浮在水面泥巴上，不用每一步都陷进泥里，省劲还能省时。 抓鱼的工具则是简单的鱼叉，配合其他趁手的工具，有人拿铲子，有人拿杆子，还有人带的是白小双刚刚“设计”出来的鱼竿。 白小双把木橇绑好，正要下水，却被赤骨一把拉住。 “我和你一起下去。”山神大人认真道。 “不用了，我……” “我和你一起下去。”山神大人的手像是铁箍一般，她稍微动了一下，感觉就跟被机器牢牢捆着似的，就没再浪费力气挣扎了。 “行吧……那一起下去。” “好。” 赤骨说完，光速绑好木橇，动作行云流水，包括白小双在内，所有人目瞪口呆。 山神大人这是……怕祭司大人在水上出意外吧？ 两位大人的传言果然是真的！ 他们都看见了！ 众战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赶紧眼观鼻，鼻观心，不敢随意出声。 山神大人和祭司大人率先到了湿地上。 木橇果然有奇效，两人稳稳在泥巴上，居然还能用杆子撑着泥巴下的硬地，缓缓向前滑行。 熟悉了操作后，两人正准备一左一右去标记河岸线，忽然在远处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叫了一声： “哞……” 白小双往声音方向一瞅，登时吓了一跳。 竟然有一个灰绿色的牛头从泥巴里突出来，因为颜色和湿地相近，所以骤然一看无法轻易发现。 不知为啥，她从那一声悠长的“哞”里听出来急迫惶恐来……? 第二十六章 牵牛 赤骨显然也发现了这头牛，这会儿伸长了脖子往白小双这边看。 这牛没有长角，屁股朝着岸边，露出泥面上的牛头神情萎靡，微微颤抖，显然很清楚自己已经快要被死神捕获。 “它怎么会到这儿来了？没道理啊！它又没瞎……”白小双问道。 赤骨摇摇头，他怎么知道？ “要不，咱们把它带回部落去吧？就算驯不了，好歹也能吃上几顿肉呢！” 赤骨瞄了瞄牛，又看了看跟岸边的距离，有点为难。这牛到岸边有三头牛那么远，想把牛拖走，不说这头牛有多重，光是走到它身边潜到泥巴下绕过四只蹄子系上绳子，就已经很难做到。 “咱们先过去看看情况吧！你自己小心，别被它碰到。”赤骨建议道。 白小双点点头，两人往牛的方向一起前进。 没一会儿，他们就站在牛头前方，居高临下近距离观察具体的情况。 这是一头半大的牛犊，像是母的，身体周围又是淤泥，又是杂草，显然无法靠自己离开。 “得给它一个着力点往上拱，再设法系上绳子拖回去。” 赤骨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思考了一会儿，问道：“或许可以这样……” 先把绳子绑在木板上，绳子两头留出很长的距离，然后让两个力气大的人一左一右提着绳子，将木板竖着压进淤泥里，然后靠近牛的胸膛，抬着它的头，防止淤泥堵塞鼻孔无法呼吸。 白小双两眼一亮：“好主意！不过用木板浮力大，可以换成梯子……” “梯子？那又是什么？” “待会儿上岸我画给你看，你继续说抬起牛头后怎么办。” 小祭司要求，赤骨当然知无不言：“然后给战士们系上绳子，走到牛身边，松开木橇，把另外的绳子绑到牛身上，然后岸上的其他人赶紧将系绳子的人拉回岸边。” 最后就是两套绳子同时发力，拖着牛回岸。 白小双觉得暂时来说这个方法有可行性，于是让人回去拿点木板过来。 因为要保障下水牵牛者的安全，前面的步骤进行得很慢，但还算顺利。 结果到了两套绳子同时发力拖牛时，大伙发现这淤泥实在太稠密，牛身陷在里面太重，即使使尽全力也不见牛有一丝动弹。 白小双望着牛头渐渐合上的眼睛，急得眼眶都红了。它显然已经力竭。 “一定还有方法的！”她低声鼓励自己，眼神在牛和岸上来回穿梭。 他们之所以拖不动，主要是淤泥太稠，那如果能稀释这里的泥巴，又或者直接挖开呢？ 她把想法跟赤骨提了一下，赤骨惊喜地拍了拍她脑袋，随即奔向了战士们…… 不一会儿后，战士们就地做了好几把木铲子，又往山上抬水下来，一边铲泥巴往牛屁股后面的沼泽灌水，一边岸上用力牵扯牛身。 “动了！动了！它动了！” “啊有救了！再快点挖泥！” “水不够了怎么办呀？” “没事！动起来就够了！” 战士们兴奋地自发唱起了号子，拖牛拖得热火朝天。 终于，牛身回到了岸上，牛蹄子重新蹬在坚实的土地上。 大伙这才看见，这是一头半大的母牛，长得很健壮，被人围着也没有惊恐，反而眨眨眼睛一动不动。 白小双灵犀一动，冲小母牛开口道：“怎样？不如跟我们走吧？我们有很多草料哦！” “哞！” 小母牛居然朝她甩甩尾巴，真就迈开蹄子跟上了白小双，还亲热地拿脖子去蹭白小双的背，糊了她满背的灰泥…… “哎！你干嘛呢！？别乱动！乖乖听话！”她无奈地按住了牛头。 大伙哄然大笑。 这头小母牛自然被熟悉养猪的战士给牵回部落去了。 众人忙活了一上午，鱼虾蟹没捞着半个，反而牵回来一头牛，也算是不错的开始。 吃过午饭，战士们才真正到河滩上摸鱼抓虾去了。 经过上午的折腾，大部分战士对如何在淤泥上保持浮力和平衡都比较熟悉，各人散开来，大范围搜寻猎物。 在这方面，土着战士显然更加有优势。 白小双不过提供了几种抓鱼钓鱼的小技巧，什么鱼笼、鲜活诱饵，战士们眨眼就用上了，而且还用得不错。 才一个小时，众人带来的鱼篓子便已经装满，只好派几个人将鱼虾先往家里运，再多带几个鱼篓子出来。 看见这成果，白小双也不再亲自下水。 她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站在岸边，拿地嗅查探自然资源。 在白小双的视野中，地底和河底变成了一张如同彩超的画面，一些资源显示成了亮色，不断闪烁，精神力刚扫过，其名称和用途便浮现到脑海之中…… 这里物产确实丰富。 石英、锡石、绿泥石…… 啊猜猜她发现了什么？ 附近一处靠近河岸的悬崖有整整一百米全部都是高岭石——一种黏土矿物，可以用来制陶瓷，很耐火。在悬崖上面，大片的草地下还遍布了黑色黏土！ 高岭石多作瓷器，而黑黏土多作黑陶。反正都是陶瓷原料，而且都是露天矿产，可以直接开采。 白小双莫名激动：陶器！陶锅！陶碗！耐火砖！暖炕！ 屋外飘雪的冬天！坐在持续温暖的炕头！用陶锅细火慢炖的鱼汤！盛在洁白的瓷碗中！ 一样接一样产出像星星般点亮她的思维。 日子马上就能更加贴近她上辈子的样子了！ 她哪里还等得及，转身就如风一般往山上跑去，速度之快让战士们都来不及问一声祭司大人您要去哪。 赤骨从未见过小祭司激动成这样，愕然的同时只好把现场指挥找个老手接替一下，好赶紧赶上去跟着小祭司。 然而还没他找到老手，河滩上就有人疾声惊呼：“看！是骨头鱼！” 一条巨大的鱼从水里跃出来，大口吞咽水上的空气。鱼身布满鳞片，灰绿的鱼鳞间隙透出鲜红的光泽，饶是漂亮，然而随即一张大嘴猛地张开，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赤骨来这三年，虽然较少吃鱼，但对这骨头鱼印象很深刻。 他刚来不久时不清楚厉害，被这大鱼一尾巴撞在手肘上，力气大得几乎让他拿着的鱼叉脱手。 他气不过，追着那条骨头鱼杀，好不容易抓上岸来，却发现这玩意儿鱼鳞坚硬得拿石头都砸不开，还得用厚重的石刀去砍。 为了吃掉这条讨厌的鱼，他从中午一直劳动到晚上，差点就要放弃了…… 说起来，之前白岁好像就是说能用这种鱼的鱼鳞给小祭司做甲衣来着…… 赤骨眼珠子一转，心中一个念头灼灼亮起：下午不如抓一条玩一玩？ 第二十七章 骨头鱼 以前抓骨头鱼，赤骨用的是最笨的方法：鱼叉。 但现在，他决定向小祭司学习一下，开动脑筋，想一想有无更省劲的方法，例如：用大棍子把它敲晕。 他当年凭着一个鱼叉就能抓到骨头鱼，实际上并不是捅它喉咙捅死的，而是敲打鱼头敲死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用难发力的鱼叉，而放弃好发力的木棍呢？ 没看见那骨头鱼喜欢跳上来呼吸吗？估计是淤泥太多，水里呼吸不了了。 所以它一定会继续往水面上跳，那就是机会啊！ 于是他重新给自己绑上了木橇，提了根棍子，来到了刚才发现骨头鱼的战士身旁。 “喂！你先放下手上的事情，帮我一起看看那骨头鱼游到哪儿去了。” 战士愣愣望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山神大人……准备用棍子……抓鱼？ 好吧！天才的世界他不懂！ 咱不敢问也不敢说…… 战士瑟瑟发抖地把鱼篓鱼叉收好，认命跟在旁边帮忙找骨头鱼…… 同一时间，跑上山的白小双冲到了林子中，找到了正在砌暖炕的建筑队。 “白松！你带三四个人跟我下山来一趟，我找到你们砌炕的泥巴了！” 白小双两眼发亮，两腮泛红，说起话来还气喘吁吁的，显然是太过兴奋一路跑回来。 白松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酸痛的腰背。 他左看右看，发现白小双居然是独自一人跑回来的，而往日常常守在她身旁的山神大人不见了踪影…… 真是稀奇！ “祭司大人等等！我们马上到！”白松没敢多问，随便抽了几个人，跟着白小双又风一般地下了山。 等众人到了山下，就看到一大群小伙子围着什么东西高兴地齐声唱起歌来。 “哟嘿！山神大人哟嘿！抓到大鱼哟嘿……” 虽然五音不全，但好歹表达了他们真挚的感情。 原来，赤骨在白小双上山的一小时里，居然用棍子敲晕了一条大骨头鱼，这会儿正被战士们围起来轻功呢…… “祭司大人回来了！” “快来看呐大人！是骨头鱼！” “太厉害嘞！不愧是山神大人！” 骨头鱼？什么东西？ 白小双猛地一顿，忽然有什么自原身的记忆中浮现出来。 啊！就是那种鱼鳞坚硬得像骨头的怪鱼吗？ 他怎么忽然去抓这玩意儿，肉跟鳞片一样，死硬死硬的…… “哎？难道……” 白小双顺着众人让开的通道来到人群中心，正好对上赤骨亮闪闪的眸子。赤骨这会儿刚才水里回来，身上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肌肉纹理滑过，勾勒出他健硕优美的肌肉线条来。 他呲牙笑道：“抓到骨头鱼了！正好给你做一身甲衣。” 众人早就看穿山神大人的意图，这会儿难得见他开心，跟着一块儿起哄嚷叫。 “山神大人！我们呢？” “对呀怎么没有我们的份呢？！” 赤骨嗤笑道：“都给我滚开！第一条骨头鱼当然要给祭司大人了！”惹得战士们齐声倒嘘。 ……他怎么能这样说话！ 白小双脸上忍不住滚烫起来，但又不好在这场合扭开头，只能眼神往旁乱飞，嘴上嘟囔起来。 “知道了！赶紧抬回家吧！看你这湿漉漉的，也不怕着了凉……待会儿感冒流鼻涕可别找我拿药。” 祭司大人害羞了！战士们自然知道雌性脸皮都很薄，祭司大人当然也不例外，一个个见好就收，赶紧簇拥着赤骨，把骨头鱼夺过来，齐心协力搬走了战利品，留下赤骨和白小双在河滩上大眼瞪小眼。 跟在白小双身后的建筑队看了整场热闹，白松自觉是祭司大人的特使，当即开口打破尴尬： “额，祭司大人，你叫我们过来到底是要做什么呀？” 白小双瞬间恢复了理智。 “对对对！差点忘了！你们要的石头在这边呢！” 她边说着，边在前面带路。 赤骨和建筑队也就跟着她沿河岸走，走出去接近五十米，到了一处小悬崖边上。 “你们瞧！就是这种白花花的石头。还有上面那一大片黑泥，都是做陶瓷的矿石。特别是上面的黑泥，用来做暖炕很不错，耐脏。” 说完，让开了路，招呼白松等人上前查看。 他们一边看，一边听白小双介绍砖头和陶瓷工艺。 原始制砖，一般采用自然晒干。 先把碎成细屑的黏土和水、杂草根、石子儿、砂土和在一起，不断搅合压紧，直到可以塑性，再套进方正的模具里晾干晒干。 原始制陶，则在砖头的工艺上更进一步，不使用其他杂质，只用黏土，塑性时候根据做成陶胚，然后放进窑子里烧，烧到额定温度时候拿出来放凉。 至于用来做暖炕那就更简单了，塑性时候抹在石头烟道和炕床外，拿火烤干即可。 当然也有更好的暖炕，不要石头地基，直接就用黑泥来砌炕…… 说完一大番话，白小双唇干舌燥，但总算看到白松和另外一个小伙子脸上逐渐出现狂喜的笑容。 “大人，您是说这些泥巴搅合搅合再用火烧就行？” 白小双一巴掌拍到白松肩上：“别松懈！水和黏土的比例、温度的把握都得一次次试验！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你的疏忽大意上！” 被揍了白松也不在乎，那说明祭司大人和他关系好，你看谁能有他这殊荣被祭司大人拍肩膀的？ 白小双把具体的水和黏土比例，分成几类告诉了众人，又鼓励了几句，让大伙充满干劲。 既然把事情吩咐下去，她也不再逗留，带着赤骨开始返回营地。 到了营地，她先是查看一下刚才带回来的那头小母牛。 兴许是饿坏了，小母牛一到达营地疯狂吃草，这会儿已经吃饱了，在猪圈旁边趴下，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她将猎物组的人找来，从系统提供的畜牧技术找到了牛棚的几种搭建方式，挑了最适合的一款，连同驯化野牛的三把斧（饿—耗费力气—给食物），教会了猎物组的人。 这边事了，天已经黑透了。 她赶紧和赤骨吃完饭，回到木屋休息。 睡觉前，她查看了一下内测系统。 好家伙！一天下来，信仰值增加了30点，从310变成了340。如果按这种速度，很快就能突破400开启“植物育种”、“动物驯化”和“常见服饰”。 想想就很激动！ 接下来几天，部落里估计要把制甲和制陶安排上，得天气干燥才行…… 白小双没再坚持，头一歪进入了梦乡。? 第二十八章 太极 第二天醒来，在床上揉了酸痛的双腿好久，白小双才站得起来。 昨儿跑上山跑下山，运动量太大，乳酸堆积了。 不过刚才揉腿的时候，她趁机查看了一下最近三天的天气，发现都是很干燥，于是突发奇想，准备来个预报天气的仪式。 正好又要制陶，又做甲衣，很需要干燥天气，借机刷一刷神棍人设吧！ 说干就干，派了白英把需要拜神祈求无雨的事情告诉族长，自己则带着白梅去做准备。 山鸡一只，鲜果三捧，溪水三碗放到一只木台上当贡品，再把木台搬到她屋外墙边上，给加了一个棚子挡雨。 “大人，不需要找个人牲吗？我记得……”白梅疑惑道。 白小双横眉竖眼大声斥责：“住嘴！拿人当祭品那是你们部落里的习俗。我继承了火山冰龙的能力，当然是要用龙神喜欢吃的东西祭拜龙神了。” 火山口的龙像早已经被她的系统吸收，那本质上……岂非…… 龙神竟是她自己？ 她喜欢吃鸡和水果，所以这俩就够了。 白梅愣住了，刚刚祭司大人真的亲口告诉自己，她是龙神祭司！不是山神祭司，也不是蚀龙祭司！ 她用眼看了看在旁边面无表情的山神大人，终于相信了部落里的传言——山神和祭司两位大人其实是伴侣关系，并非上下关系…… 实际上赤骨暗地里也曾怀疑过那块巨大的源石雕像是不是被小祭司吸收了，现在一听，果然如此！ 难怪他的小祭司能懂这么多，原来是继承了龙神的记忆啊！ 拜神的仪式就在白小双屋外举行，时间定在了午后。 因着这是她回部落后第一次祈神，在营地的人知道后都自动自觉聚集到林子里。 和部落的祈神不同，白小双把仪式设计成三部曲——上贡品+唱一首长诗+打一套三十六式太极拳。 “……不是一切深渊都是灭亡；不是一切灭亡都覆盖在弱者头上……一切的此刻都在孕育着未来，未来的一切都生长于它的昨日……期望，而且为它斗争，请把这一切放在你的肩上……” 这是白小双高中时候背过的一首现代诗，具体作者已经忘记了，但诗句内容记得真真的，比较励志，于是拿来祈祷用了。 太极拳则是大学时候体育课要求学的，现在抱元守缺，脑子里便自发补全后面的招式。 一推，一拉，一转，一挪，每个动作互相咬合，浑然天成，一套拳法下来，感觉意犹未尽，余韵绵长。 太极拳的特点很适合白小双现在想要推崇的氛围。 她当祭司，不需要打鸡血一般的激情，不需要邪上身一般的疯癫，就该像太极一样，润物无声。 想要改变远古人蒙昧的状态，让大伙开智，仅仅搞祭拜活动作用不大，必须日复一日如春雨一般，如太极一般，功在日常。 打完一套拳法，她便抱圆合眼，仿佛在和龙神交流一般，其实正暗地里想等下要预报天气的话术，顺便暗示一下火山即将爆发，还得规划秋天剩下的半个月该怎么过…… 可在其他人眼里，祭司大人的舞蹈实在太短，他们还没看个明白就已经结束了……而且无声无息，也不见火光不见烟雾，是龙神不搭理祭司大人吗…… 不过没道理呀！祭司大人几乎什么都懂，绝对不可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龙神一定已经显灵，说不定就站在祭司大人面前，只是他们看不见而已…… 被神迹一般的大丰收洗脑的群众已经在窃窃私语中自发脑补了一切。 三两女人当中，姬容也正远远观察白小双的举动。 来了几天，耳朵里听到的全部都是她的丰功伟绩，姬容已经对这位祭司心里有一个初步的判断：懂实务，被爱戴，不争权。 她不属于这里，但却又和这里的人打成一片，着实有几把刷子…… 姬容原本听说，龙林部落刚死了老祭司，还很开心觉得自己混久了也能重新捞个祭司当一当。没想到那少女祭司这么厉害，不把她掰倒，其他一切都不可能。看来要好好监视她才行…… 白小双终于放下了双手，脸上冷淡，穿过看热闹的人，竟然直直往族长那边走去。 白岁心里嘀咕别有幺蛾子，便听祭司大人开口道：“……龙神说三天内无雨，让你们有什么事情尽管放开手脚去做。但是……族长我们还是回屋说去吧！” 她假装警惕望了望周围群众，一副我只跟你讲的表情，成功唬住了白岁。 当下立即把她和赤骨以及两个徒弟都迎进了自家屋里。 白岁刚刚关好门，她就直接开门见山： “龙神仁慈，让我看到了明年夏天火山爆发的样子……你们都死得好惨，尖叫着活活融化在鲜红的岩浆里……这里的花草树木都被岩浆覆盖，太阳被遮住，越来越冷……” 这一开口，所有人都惊呆了。 即使是赤骨，也万万没想到龙神竟然告诉他们即将有这样一场大灾！ 白小双假装打了个哆嗦，跌坐在地上，靠墙闭眼，再不肯多说一句话。 有些事情你说得少，人家才能有脑补的空间，才能信以为真。给怀疑者说一万句，倒不如不说。 趁着空档，白小双又开始查看系统，琢磨着哪些技术能够直接拿来用，哪些还需要铺垫一下才能推广…… 也不知道他们都脑补了些啥，反正最后白岁带头给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贴紧地面，颤抖道： “我就说这么多异象！没想到原来只是龙神提前的警告！求祭司大人救命！求祭司大人救命！请祭司大人为我们指明以后的路！” 白英和白梅自然跟着族长跪倒磕头。 白英道：“祭司大人，若您能救我一族，我家一家七口的命都是您的！” 白梅倒是没说话，但握着的拳头青筋暴起，苍白无血色。 很好！ 效果不错嘛！ 白小双非常满意，先让大伙都起来，才开口道：“龙神说，紫气东来。龙林部落的出路在东方，朝东走就能活下去！” 白岁喜不自禁，那不是跟他原本想的一样嘛！往东出山，去大平原上，听说那里食物多，养活了许多大部落，想必再养他们一族也是没问题的。 于是他问道：“大人，那我们什么时候要出发呢？”? 第二十九章 深渊 出发是不急的，重点是要带走财产。 敢冒险的话其实可以卡点，在爆发前一两天再走，好让大伙都看一看火山爆发的壮观景观，好记住她的恩情。 嗯，到时候又能刷一波信仰值了…… 白小双安抚了一下在场的人，只是叮嘱做好各自的本分工作，没必要到处去宣扬即将火山爆发的事情。 但是，白英白梅转头就找各自的情郎去了，白岁发现后也没阻止，反而纵容她们想干嘛干嘛。 当晚，部落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敬爱的祭司大人竟然占卜出来火山爆发的大凶之象。一个个又惊又怕，却依旧要装出毫不知情的样子来，只是暗自下定决心得加把劲存吃的，否则来年离开这里也不晓得要饿多久。 毕竟他们的祭司大人当时叮嘱的是不要把事情告诉大伙…… 夜晚，星空璀璨。 白小双躺在鹿皮上，美滋滋数着今日进账的20点信仰值。算上之前，已经合共360点信仰值。 她今天在族长家里告诉众人别外传的用意就是这里：越禁止的事情，人们越想做。 她什么都不用干，就拜个神收割信仰值轻轻松松。 远古人真可爱…… 经过这么一回，白梅和白英对她死心塌地，各自都觉得即使往后祭司大人让她们放假，她们都要坚定拒绝才行。 得好好伺候祭司大人，否则惹她生气了她一走了之怎么办？ 翌日，白小双照理先去巡视了建筑队的暖炕工作，黑泥已经被挑回来做了一点小实验，烤火烘干后的坚实性能让部落的人大吃一惊。 “松哥，你摸摸！这个最成功！”说话的是建筑队里一个还没十三岁的小毛孩儿白梨。 这家伙同样是孤儿，却天赋异禀，对泥土木头非常有心得，所以被白松特特抢到了建筑队里。 为了回报他松哥和祭司大人的恩情，白梨两天来就只睡了6个小时，其他时间都拿来做实验了，终于在今天上午把最佳比例配比出来。 白松蹲在他身边，轻轻用手指头戳了几下，泥巴硬实，又用手上木槌凿了几下，根本没留下一丝痕迹，一点都不过瘾，最后直接站起身来，拿脚用力踹了上去…… “哎哟妈呀……疼死我了……” 白松痛得呀呀叫唤，周围人都觉得肉疼，就听见一爽脆女声说道：“不穿鞋还踢砖头，也就你敢。知不知道板砖可是能拍死人的。” 众人回头，纷纷向祭司大人问好。 白小双朝大伙点点头，走上前来戳了戳刚烧好的砖头，满意表示这个硬度可以了。 “试着开始做炕吧！现在都深秋了，争取七天把炕都修好，你们能不能做到？不行的话，你们去其他队再借点人。” 说实话，人她是不想管的，只要完成任务目标，下面的人怎样干都行。现在还是穷得吃大锅饭呢，没那么多心思讲究。所以她只是提醒了一下，让建筑队人不够就自己解决。 她是祭司，又不是族长，凭啥还要干族长的活儿？ 她又不傻。 任务派发到位，白小双再不逗留，麻溜儿带俩徒弟奔田里去了。 早上，刺婆让人来找她，说是燕麦出苗了，请她走一趟。 秋种是大事，从建筑队来到田里，白小双没有花一秒钟寒暄，直接让人跟着，示范了一遍补苗疏苗，让众人在燕麦长出三叶后再执行。 白梅在旁边看得直打哈欠，心里很不耐烦： 也不知道这些苗有什么好伺候的，比照顾猪还精细。 就在这时，有人远远朝田里跑来，口中大声嚷嚷：“祭司大人！不好了！祭司大人！” 白英扶着白小双直起腰来，白梅主动把人拦下来，喝道：“站住！不许靠近祭司大人！你有什么事那么急？” 来人脸上有一大片火红的胎记，这人白小双记得，是塔防队的，莫非又有人来袭？ 她赶紧让人开口。 “……可能是太累了，白安从楼上跌了下来，摔断了腿！因为是夜里没人发现！直到早上换班才被抬回来！巫医大人已经过去看了，但没有好转，现在还听不见声音，请祭司大人救救他吧！” 塔楼高四米，比普通的树还要高，一共有两层，顶层可以点火和其他塔楼传递信息，首层用来观察和射箭。 但跌下来摔断腿，这人绝对废了。更别说在夜里那么冷，躺了整整一晚上，指不定今晚就撑不住要死掉…… 众人心里都是咯噔一跳。 特别是白梅，眼神都呆滞了。 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塔楼长啥样她很清楚，还是白安偷偷带她去看过，还登上去玩了一会儿…… 白小双脸色很差，让众人继续干活，自个儿带上二女前往族长家里查看。 白梅跟着祭司大人踉踉跄跄往营地走，三翻四次被绊倒，多亏白英眼疾手快将她扶住，才勉强跟上白小双的步伐。 还没到白岁家，老远就见到白安的三岁妹妹坐在门前，望见白小双咧嘴一笑，鼻涕往下淌，高声喊道：“祭司大人来了！祭司大人来了！” 说完蹦蹦跳跳进去通报。 到了屋里，燕姐儿、白岁和白安的阿娘白玲都在。 白安坐在兽皮上，声嘶力竭嚎哭着，所有人都不敢靠近，谁靠近都会被他狠狠打走。 “给、我、滚！我不要你们！不要！别过来！啊啊啊啊！” 屋里所有人都愁眉不展，然而他妹妹是个痴呆儿，看见哥哥和平时完全不同，还拍手笑了起来：“哥哥凶，凶哥哥，哥哥疼，疼哥哥！哈哈哈哈！” 白安听了更加疯狂：“你给我出去！都出去！” 白玲流着泪，赶紧把孩子拖了出去，交给其他人带走。她只生了这两个宝贝疙瘩，女儿是傻子，她不在乎，可是如今怎么会连儿子都出事了呢？ 老天爷！龙神在上！为什么她的日子那么苦！ 回到屋里，祭司大人已经让人把白安按住，露出屁股，正拿着一根尖锐的针往他身上捅…… “你们在干嘛？！放开我儿子！你是想杀了他吗？！”白玲猛地朝前扑去。 第三十章 诊治 白小双自是不可能谋害白安的。 她不过是从治疗包拿了一支镇静剂，准备让白安冷静下来。 那针头那么细，那么尖，白玲整颗心都吓得往嘴巴外面跳，一扑过来，巨大的巴掌拍向白小双握针的手。 “咔嚓”！ 白小双手上的针筒被她拍断了，一小截针头留在了白安屁股上。 “哇啊啊啊！”白安尖叫起来，比刚才更加暴躁，浑身一战，使死劲推开了按压着他的几个族人，拖着伤脚一瘸一拐往外爬，一边爬一边哭喊，“杀人啦！杀人啦！白小双杀人啦！谁来救救我啊！” 白玲更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跟在儿子身后：“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啊！你去哪啊？等等你阿妈啊！” 白小双吓呆了，从没预想过还能发生这种情况。 还是赤骨经验丰富，一个箭步冲上去，先是一个手刀砍晕了白玲，把人放地上，又继续一个手刀将快要爬出门的白安砍晕，拖了回来，像扔破布似的把白安丢到鹿皮上。 行云流水，毫不迟疑。 “你继续打。”他冲白小双道。 白岁问道：“这个真有用吗？” 被赤骨冷眼一扫：“轮到你说话了吗？把你婆娘带走，绑在外面，什么时候我让她动了再放开。” 山神的力量镇压住了一众部落人，白岁也不敢多问什么，只好送走了昏迷的白玲，自己守在屋里等待救治。 白小双冷静下来，把断掉的针头拔掉，顺势在商城兑换了一本100信仰值的《临床骨科检查》，这才开始做检查。 脚踝肿成馒头，摸上去只是脱臼没有断开，不知道有无骨裂。腰部、头部软组织挫伤，大片的青紫。 最难诊治的是听力丧失。 先用冷水把白安泼醒。 醒来后的白安终于恢复正常，白小双指手画脚，大声问他跌下来的过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明白，才做到沟通交流。 原来是摔下来碰到了脑袋，昏迷了好长时间，然后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我一夜都睡不着，我怕啊！我怕被狼吃了！怕你们经过没看见我，我就一直叫，一直叫……” 于是他叫了一整晚，声音都哑了。 白梅垂着泪，给他递过来一碗凉水。 “这就麻烦了……” 白小双边说边把治疗包收拾好，白岁以为她甩手不干了，连忙跪了下来：“祭司大人，巫医大人，请救救孩子吧！” 其实现在情况有两种，白安很可能是脑中有点淤血，影响了听神经，才可能出现这种听力丧失的情况。 当然，也可能是听骨受伤，声音传不进脑子里，也就无所谓听不听得见了。 但她如今信仰值不足，既没办法给他拍片看看骨头，也不可能开颅取出血块，唯一能做的只有治好其他伤，多开点活血化瘀的药方，让他自行恢复。 不过这话可说不得，她干脆一点儿都不透露病情给白岁一家，只是教了燕姐儿怎样给人把脱臼的脚踝恢复原位，又亲自取药熬药，让人盯着他喝下。 “龙神说，你这个劫难只能靠自己慢慢熬，其他人帮不了你。把它喝了吧，喝完好好休息。” 服侍白安的正是白梅，她向白小双请了假，给白岁家搭把手。白玲被关了，白岁忙粮食，等吃完药，屋里就剩他们两个。 白安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下，生怕她走掉。白梅叹了口气，没有抽回手，反而往白安身旁一躺。两人头碰头，没再说话…… 忙完白安这里，时近中午，白小双和赤骨便接到武器队的报告，说是陶器做好了，请祭司大人检查。 “咦？怎么是你们来报告呢？这个不是建筑队在做吗？”白小双奇道。 来报告的是武器队的副手白染，一个满脸蜡黄的大叔，自从反曲弓做好之后，武器队就经常找不着赤骨的踪影，基本上都被白染带去，不是准备多一点消耗用的箭，就是跑到其他队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 最近的一个项目是拿骨头鱼的鳞片制作甲衣，但这是个精细活，大部分武器队的大老爷们都满足不了精细活手部动作要求，这会儿看到建筑队忙不过来，赶紧上门帮忙制陶。 有了砖头的先例，武器队的效率就更高了，半天不到，研究出来黑陶的大概比例。 这会儿拿来给白小双看的是一只小小的陶碗，乌七八黑的，导热性能很好，就是看上去不太光滑，有点扎嘴。 她立时没心情午休了，叫上白英，手上拿着一碗吃的，就跑到武器队那边去。 武器队现在就蹲营地原本的篝火前制陶，那里火旺，又有水，非常方便。 白小双当场去商场兑换了一个20信仰值的简单馒头窑图纸，在地上给众人画了出来。 所谓馒头窑，看上去外形像一个馒头，特点是容易控制升温和降温速度，保湿性较好，修建起来容易，就是比较容易出次品， 再把窑门、火膛、窑室、烟囱等一样样说得清清楚楚：“点火后，火焰自火膛先喷至窑顶，再倒向窑底，流经坯体，烟气从后墙底部的孔进入后墙烟囱排出。” 实际上就跟暖炕的道理差不多，让热量分布在密闭空间中，达到升温的效果。 可惜的是武器队不是建筑队，对建房子没那么熟悉，白小双解释了好几次，甚至拿水和泥捏了个小模型出来，他们才慢慢懂了。 她终于舒了口气。 “……去河边那黑泥地上建一个，往小了做，做大了浪费人力，烧陶器也去那边烧，这里是做饭的别碍地方，有什么比吃饭的事情还重要？” 这个对比就很接地气，比她说在做饭的地方制陶污染环境更生动形象，深入人心，大伙纷纷应道： “对对对，吃饭重要！” “走！去建窑洞咯！” “老大也一起来吧！你都好久没跟我们一块儿了！” 白小双的尔康手还没伸出来，一伙人已经呼啦啦都走了，顺势拖走了非常不情愿的赤骨…… 白英在旁边同样目瞪口呆，老半天问道：“山神大人跑了，我们还是别去危险的地方吧？否则像上午在族长家那样就糟了……” 说起上午真是一肚子火，白小双想了想，小手一挥：“走！我们找族长去！” 白英一愣，有点忐忑，不会是找族长报仇去吧，就听见祭司大人摩拳擦掌：“也差不多是时候举行巫祷了，再晚就入冬了……” 第三十一章 坍塌 在白小双眼中，所谓巫祷，就是一个大型收割信仰值的盛宴——部落的人全都待一块儿跳舞，烤肉，看祭司占卜，然后庆祝秋天的丰收，祈祷来年的无灾无难，最后互相喜欢的情侣去野战这么个聚餐。 所以，她绝对不能错过部落的巫祷。 当晚，族长屋子外篝火前，再次聚集了全部的中层干部。 这一次，白小双让各生产队的副手也一块儿参与，人瞬间多了起来。 只有武器队的白染没来，赤骨解释了一句他正在建窑洞，就没其他的了。 “不等他了，咱们这就开始吧！这次把中层干部都拉来开小会，主要内容是三点，第一，我要公布一下，前几天的祭拜占卜结果……” 她微微一笑，望向白岁：“我知道这事在部落里基本已经人尽皆知，但我还是要亲自强调一次。神泣山会在夏天爆发，喷涌出滚烫的岩浆，覆盖住整片山脉，火山灰漫天飞舞，遮天蔽日，天地昏暗无光……” 被当众戳穿的白岁有点尴尬，她没理会，继续道：“龙神指引我们离开这片山脉，往东而去，寻找新的家园。” 有了前阵子流言的洗脑，大伙接受得非常快，纷纷表示支持。 “龙神在上，佑我龙林，这第二件事，就是巫祷，六天之后举行巫祷，祭拜龙神。” 实在太忙，众人被提醒才想起来这事，也没有太大异议。不过白岁略微皱了皱眉，不太同意。营地还有很多事情在赶工，哪有时间巫祷呢，但他又不敢公开反对，只好当一口气给咽了…… 白小双就又开始提第三件事：“龙神在上，赐我文字……” 话没说完，山下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震动。 “地龙翻身了！” “不不不，别乱说！” “哎呀你们看！那边塔楼点了火把！是敌情！” 众人恐慌起来，赤骨凌空一跃，成了一只黑虎往塔楼而去，白岁把各个中层稳住，嘴里叨叨：“山神大人已经去查看情况了！我们都不要急！等山神大人就行了！” 营地里大部分人刚开始听见震动从屋里跑出来时，都有点慌乱，但看开会的那些大人们镇定自若，就都没再当回事，该干嘛干嘛去了。 却说另一头，赤骨奔到点火的塔楼边上，几乎一瞬间就发现问题所在。 这塔楼位于悬崖边上、山林边缘，轻易就能看见山下洺河河岸的情况。 只见河岸边一处红光闪烁，似乎是什么东西着火了，这个季节着火也是正常，毕竟天气干燥…… 等下……不对！ 那是陶窑的位置！ 赤骨对这地方再熟悉不过了！ 傍晚才刚从那边回来，还把副手和几个族人留下连夜赶工。 看来那边出事了。 刚才那声震动，说不定是窑子塌陷发出来的…… 他想了想，让塔楼的人把火灭了，代他去营地通报一声再回来当值，自己则从悬崖一跃而下…… 白岁接到通报时长呼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地龙翻身什么都好说，立马调遣人手到山下救援。 白小双嘱咐燕姐儿准备好熬药锅子、热水和木板麻绳等，也随大队一块儿下山。 整个营地都动了起来，乱中有序，倒没出什么岔子。 混乱惊醒了白玲，她因为护子心切被赤骨打晕后，一直被绑在储存兽皮的小屋旁边。 这儿靠近族长自家屋子，但又不会人来人往，正好避免大伙像是看猴儿一般看他婆娘热闹。 她自然不晓得是什么变故，脑子昏昏沉沉，还只记得儿子要被人杀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趁黑摸了过来，给她带来了一点吃的喝的。 “大人！您该吃饭了！也该喝水了！”火光明灭之中，白玲依稀看到来跟她说话的是一个灰发老太，满脸皱纹，牙齿也快要掉光了。 这人她记得，是她带龙石部落投奔过来。 听说还是龙石部落的大祭司。 见她迟疑，姬容淡定道：“别担心，您儿子已经睡下了，有个姑娘陪着他。现在这阵仗是山下的东西着火了，他们都下山救人去了。” 捧着食物递过来的手有点颤抖。 白玲知道，上了年纪的都有这种毛病。 “我给您解开绳子，您慢着点吃，别噎着喽！”姬容说完，真就掏出石刀，一下一下磨着白玲手腕上的麻绳。 她养尊处优十多年了，什么时候干过这种重活，来到龙林部落后也一直就在营地里打打下手，所以割个麻绳都不太利索。 白玲等得不耐烦：“你能不能快一点？太慢了！” 姬容愣了一下，垂下眼睑，呵呵笑道：“唉，人老了，我尽量快一点，您再多忍一忍……” 话虽这么说，可她手上动作更慢了。 看她不磨一磨这族长婆娘的气性。 白玲也很无奈，却知道没有办法，只好跟她聊起天来分散自己注意力，正好也多问一下在自己昏迷时候，有哪些小妖精又粘上白岁了。 姬容没正面回答，倒是假装说起另外一件事来： “……您可能不知道，照顾您儿子的姑娘最近身子不太利索，我看过她在林子后面吐了好几回……” 白玲眼皮子一抽，心里有了不好预感。 跟白安关系好的来来去去就那两三只小猫，在女人方面，她一向管儿子管得很严，就是怕发生这种事！ 可对着外人不好说啥，只得咳嗽一声问道：“那……她告诉谁了吗？” 姬容手上一顿，心思一转，笑道：“哎呀！她还敢告诉别人？看见我就不好意思哩！问她话都不答就跑喽！你说我这老太婆什么没见过呢？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是好事啊！” 说完，麻绳断了，白玲抢过姬容手上石刀，三两下把脚上的麻绳也挑开，饭也来不及吃，拽着石刀跳起来就想往家里跑。 跑开几步，又折回来，对着还楞在原地的老太低声说道：“谢谢你来救我，但今天的事我们谁都别告诉其他人。特别是那姑娘的事情。” 姬容点点头，竖起一根皱皱的手指立在嘴唇前面。 白玲满意一笑：“你叫什么名字？往后有谁对你不好尽管过来找我。” 姬容连忙摆出一副顶级舔狗的笑容咧嘴应道：“姬容……” 第三十二章 熏伤 回到家，白玲蹑手蹑脚地推开门，果然看见屋里一对少男少女正并排蜷缩着，白安还在外面忙，也不晓得他们吃过饭了没。 白玲生小女儿的时候燕姐儿就说了，往后她不可能怀得上，也就是说，她只有这两个孩子…… 白安现在听不见了，往后跟不了部落外出狩猎，这种男人谁愿意给他生崽子？ 儿女靠不住，那就把孙子保住！ 白梅好歹自己看着长大，只和白安好，坏不到哪里去。 不行，她得好言好语哄着姑娘才行。 正想着，身后忽然有人大喝一声：“嗨呀你在这站着干什么呀？你不是被族长绑在兽皮屋那边了吗？我家小梅在不在你这儿呀？” 一回头，就被身后那人狠狠推开。 “哎呀！这么晚了，我不来找你你就打算跟那聋子待着啊？来，跟阿娘回家！没见人亲娘都回来了吗？” 正是白玲想要避开的白梅娘白大青。 屋里白安和白梅让那嗓门都给嚷醒了，白玲眼睁睁看着白大青奔向自家女儿，一个手刀将两个孩子牵着的手断开。 “我说白岁家的，你儿真是跟他爹一个样，耳朵都聋了还不忘找姑娘呢？换我是他娘，一巴掌就上来了。就该撒泡尿看看自己长啥样，也不晓得族里走的时候带不带他走呢！” 白大青说的正是白玲所害怕的，为了哄着姑娘，白玲又不能正面回应，只好忍着一口气说道： “我不是……我没有……” 白大青没理会她说啥，拖着白梅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径直从她眼前而过…… 对比起白安，武器队副手白染的伤势显然更严重。 陶窑坍塌，砸断了他一根肋骨并一根手骨，大石头压在他膝盖上，整个膝盖粉碎，根本跑不了，等于完全封住了他逃生的机会。 火是刚刚点起来的，而白染倒下的地方在烟囱那头，和火膛有一定距离。但这火点起来容易，想灭掉就难了。等几人从河边运水上来泼灭火光，白染两只小腿已经灼伤。 众人也不懂，抬开石头之后碰掉不少表皮，白染疼得几近自杀，偏生又不立即致命，所以清醒得很。 白小双抵达时候，白染正要被搬进特大号的背篓里，准备让人抬上山区。 “慢着！把人放下来！谁都别碰他！” 这一嗓子把人都喊傻了。 黑暗之中武器队的人没能一下子把她认出来，当下有人反驳道：“放什么放！女人走开！别碍地方！” 白小双气急败坏：“他骨头都断了！不固定好就搬上山，只会加重伤势！” 她都来不及批评这些野蛮人居然想用背篓把人抬上山，好人都被他们搞坏了。 直接一个箭步冲上来，手上火把都快怼到说话那人鼻子里。 “你懂医还是我懂医？你行你上！爱怎样怎样！反正你们这样搬上山的人我一个不救！” 这下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女子的身份。 “啊！我错了祭司大人！请您一定要救我们白染啊！” “祭司大人别生气！不值得跟憨憨计较！” “您还是快来看看白染吧！” 众人簇拥着白小双来到白染面前，顺势挤开了那货。 赤骨将那人捞了过来，反而放心白小双在男人堆里，自个儿开始盘问刚才的憨憨。 这种人没啥心眼，不怎么会说谎，当下一五一十把情况说了个大概。 却是白染心急赶工，明明祭司大人说一天修两臂长，他硬是今天就把六臂长的窑子修好了。 黑泥还没干透，不够牢固，这不就坍塌了嘛！ 赤骨来回问了几次都是大概这意思，想来没太多出入，也就放了人。 那一头，白小双亲自把人绑在了原木上，有怀疑骨折的地方都那棍子绑直了，防止二次受伤，这才吩咐人把白染抬回去。 赤骨怕天黑路滑，直接将她背到背上，不一会儿就超了原木担架上的白染，提前回到营地来。 临时急救点是一个棚架，就设置在燕姐儿屋旁，等冬天来了，再迁移到燕姐儿屋里头，防止人冻伤。 无数火把把急救点照得如同白天明亮。 棚架外燕姐儿并医疗队的大姐婶儿们都严阵以待，一接了伤患，立时听令，端水的端水，熬药的熬药。 能这样有条不紊，原是白小双早就演习过的成果。 她在众人帮助下，将白染的肋骨和手骨接好，包扎好，但膝盖应该是粉碎性骨折，没救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搞定了骨头，接下来才是重头戏：烫伤。 根据当事人说法，烟熏的…… 这烟是准备拿来烧陶的，顶峰温度可以达到一千摄氏度……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说是熏…… 真是不知者无畏！ 白小双用眼白了他一下，暗地里在商城又兑换了一本100信仰值的《临床烧烫伤治疗》，根据说明一步步检查和治疗白染的两只小腿。 还好，看样子属于二度烫伤，浅的那种。 因为他疼痛剧烈、感觉过敏，小腿上多处有水泡。水泡拨离后可见创面均匀发红、潮湿，是细胞破坏后组织液外渗的后果。 然而他两只小腿合一起，烫伤面积快要达到20%，属于轻伤一级，再多一点就是重伤。 这种伤患除了积极的创面处理，还需要全身治疗，今晚她得不合眼地守在旁边，防止早期休克和感染高烧以及如脏器衰竭的并发症。 这种时候也不能吝啬，她拿出治疗包。 碘伏消毒创面，用针头放掉水泡。 烫伤面积太大，不能暴露，必须包扎，于是翻出烧伤膏涂好，再用纱布包扎。 “这几天每天都要换药，会很痛但不会比刚开始更痛，你要有心理准备。”白小双说完才开始包扎。 白染只是咧了咧嘴角。 自己知道自己事，祭司大人不说他也知道。 被砸那条腿算是废了，手也干不了重活。痛已经无所谓了…… 听说明年火山要爆发，等爆发前他找个没人的地方死了干净，也不会拖累婆娘孩子…… 白小双包扎完，才让白染婆娘进来探望。不好打扰人夫妻交流，她便让二人长话短说，自个儿出了棚架。 谁知道，一出来就被赤骨逼着吃下了一碗菜粥。 “先吃完，我想问你几个事。” 第三十三章 手语 这会儿已经深夜，医疗队只留下两人辅助她，其他人都去睡觉了。四处静悄悄的只剩下火把烈烈的声音，以及林中的虫鸣。 火光中，赤骨双眼低垂，眉毛耷拉，倒是一副难过的表情。 白小双呼噜噜把粥喝了，就听他轻道：“这事我有责任，我不该答应他们晚上赶工的。如果是白天，我一定在，他也就不会出事。” 赤骨说完，顿了一顿，又道：“待会儿……麻烦你帮我安慰一下他婆娘，就说山神大人会保证他一家往后的食物、住所和生活所需要的一切。” 白小双叹了口气，拍了拍赤骨的肩膀。 这事其实她也有责任，从没想到建筑事故真能这么严重。在她原先的预想中，陶窑不过就是个烧火大炉子，没那么多讲究。 现在看来，还是大意了。 “放心吧！我也有责任，会跟他一家说明白。不能让他们寒了心。” 说完家属安置，赤骨才认真开始请教白小双，怎样安全修建一座陶窑。 上午时候小祭司解释过，但他发现实际和设想存在很大差别。 像是比例、火力、角度、重量，全部都得靠经验。在这方面，建筑队还是比武器队有优势的。 但赤骨不想再将这事交给别人干。 既然是在砸在他手上的，那他不吃不喝不睡觉，都得把这摊子重新支起来，还要支得好看，好用，任谁来了都说不出不对来。 之前的赤骨整天吊儿郎当，白小双也没办法说他，如今赤骨上心了，她自然乐得多个帮手，当即仔仔细细把图纸和自己的见解重新又解释了一遍…… 翌日，太阳从地平线上探出头来。 白小双打着哈欠，从棚架这头逛到棚架那头。等外面的人开始醒来做饭，她再次检查了一遍白染的情况。 没有发烧，没有休克。 算是过关了。 她立刻让燕姐儿当值，自个儿则钻进了燕姐儿的小屋，倒头便睡。 等她醒来，已是正午。 兽皮外一米处，一碗土豆，一碗鸡汤，都还在冒着热气。吃完出来，经过的族人都异常尊敬地跟她问好。 她抹着嘴，往棚架里一钻。 好家伙！ 白染正在单手编篓子，地上、身上尽数都是麻条。 一见到她，还狂喜道谢：“谢谢祭司大人！谢谢祭司大人！我婆娘说……” 白小双生平最怕肉麻话，赶紧举起手让他打住。 “你快点好起来，让我少操心就是最大的感谢了。” 白染眼眸里都带着光：祭司大人真是太好了……他们龙林部落何德何能！ 白小双无视他的眼神，打开了纱布。 里面情况还好，就是两腿都有点肿胀。 “……看起来好像没变化……哦你别担心，没恶化就是在好转。现在才半天，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 白小双安慰完，重新包扎好就离开了棚架。 搞定这儿，她又跑去白岁家。 白安这会儿镇静多了，脚踝被固定着动不了，又听不见声音，两只眼睛直直望着墙角，久久没一点动静。 仿佛这个世界和他已经断开了链接，他游离在世界之外，无关生死。 白小双皱着眉走上前，蹲下来捏了捏他脚趾。 “哎哟……有病啊？！” 白安这才回过神来，见到是她，赶紧把已经到嘴边的粗话重新吞了回去。 就在这时，有人站门外道：“祭司大人，我们到了……” 是白英和白梅来了，估摸是她醒来后被人看见，通知她俩赶紧跟上。 白安自然不知道，只是看着白小双，有点畏缩。 这人凭着自己爹是族长，为人向来跋扈，白小双被选为祭品他也有投赞成票。昨天知道自己聋了，大吵大闹了一场，经过一夜的过渡，应该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所以他开始害怕了。 怕什么？ 怕部落抛弃他，就跟抛弃那些孤儿祭品一样。 白小双不是圣母，对白安可怜不起来，但耳聋这种状况实际上可以被改善。 如果有手语的话…… 想到这，她让白英白梅都进来，旁观她检查伤患的过程。 检查完了，她说道：“其实龙神曾经把一种语言教给我，这种语言并不需要嘴巴，也不需要耳朵，而只需要我们的两只手。这种语言就叫做手语。” 现在，她决定将第一个任务派发给二人去完成——教会白安手语。 白英和白梅都很震惊，白梅更加又惊又喜，眉眼间洋溢出光彩。 “太好了！真的有这种语言吗？” “真的，今天我就都教给你们。” 白梅抹了抹眼泪，走到白安身前，握住了他的手：“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白安没听到她说什么，可是看她表情，该是好事……难道，他还能治？ 白小双却没时间跟这人废话，叫白梅去把白玲叫回来，准备一块儿教几人手语…… 山上秋高气燥，果然和祭司大人预料的那样。 白玲是粮食队的，今天被族长赶上了山，白梅上山去找她，走了一路，脑子里都是昨晚阿娘和她说的话。 什么白安废了啊，离他远点，什么白玲要完蛋了，更加不能跟她走太近，她说的话都不能信云云…… 她摸着平平的小腹，心里非常忐忑。 如果阿娘知道自己已经有了白安的孩子，会跳起来揍她吧……生下来后会被送去给燕姐儿吧……白安对她那么好，那么温柔，她怎么忍心丢下他、丢下孩子呢…… 不，她无法接受。 其实当初就算阿娘没让她和白安好，她也只想和白安好。肚子里的小人儿……不知道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白安以后……那她不就是白安唯一的婆娘了？ 姑娘家的心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就这样昏昏沉沉找到了山上劳动的白玲。 “哟！看是谁来了？祭司大人让你来找我？走走走！咱们快点！别让祭司大人等急了！” 白玲看到她，眸子绽放出光芒来。 真是走运啊！本来以为今天白梅会被她娘捆在自己身边，没想到祭司大人…… 她亲亲热热地挽上了白梅的手臂，等离开了众人，才语气悲痛道： “小梅呀，你婶婶就直话直说了吧！我知道你肚子里怀了小安的孩子，婶婶很高兴！但你知道小安现在这状况……呜呜呜……他以后可全靠你了啊！” 第三十四章 分工 白玲的眼泪说下来就下来，白梅被吓了一跳，想都不想答应道：“别哭了婶婶！我、我也很喜欢小安，只是我娘……” 白玲抽抽鼻子：“有婶婶在呢！婶婶给你们做主！小安实在太可怜了，他为部落豁出去，成了聋子，也就只有你才愿意陪着他……你真是太善良了！” 白梅一想到刚才白安那惊喜的样子，连忙道：“婶婶，祭司大人刚才说要教我们手语呢！有了手语，白安就能和我们‘说话’了！也能帮上族人的忙，不是废人了！” 白玲没料到还有这一遭，登时双眼放亮：“你说的是真的……那真是谢天谢地！” 看来白小双还是有点用的，她也得好好走动走动，为了儿子，也为了孙子。 两人有说有笑下了山，浑不知姬容靠在不远处的枣树下，五只黑黑的指甲紧紧抠着树干，眼周的毛细血管全部爆开，两只眸子变得血红……这是使用“远视”过于频繁了，但姬容一点都不后悔。 她一定要把白小双拖下神坛，她要做部落唯一的祭司…… 三天后，洺河边。 天空依旧没有一丝云彩，蔚蓝透亮，最后一群大雁在天空绕着圈儿，徐徐往南而去。 馒头窑外，一群人都伸长脖子，围观陶窑烧出来的第一炉器皿。 “十九、二十……二十五！我们做出来二十五个！”负责数数的人望向了赤骨，“老大！总共才三十个！我们成功了二十五个！” 赤骨抬抬眉毛，不置可否，沉默地伸手拿起来一个陶锅，对着太阳光仔细看。 陶锅已经放了一夜，触手的地方粗糙而冰凉。阳光下，可以看见锅身没有一丝裂纹，指骨敲击会发出翁实的声响。 他往里倒满一锅水，一滴也没漏，防水很不错。 再盛满水放在篝火上烧，陶锅热得比石锅快，里面的水没一会儿就烧开了，也没见锅身因为受热而裂开…… 他们真的成功烧制了一炉陶器！ 赤骨这才点点头，肯定了族人的说法。 众人欢呼起来，声音吓得周边山林的鸟儿成群结队地窜上了天…… 阳光同样照射进山谷营地的林子里。 最后一间木屋完成了暖坑的修建和通气，族人趴在暖洋洋的炕上，感觉把太阳搬进了木屋里。 如今三间木屋会共用一个炉灶，也就是三家人共同砍柴取暖，整个冬天都不冷了。 白松微笑地看着族人走出来，和建筑队的兄弟拥抱在一起，久久不肯分开。 这一切，实际上全因为他们拥有祭司大人啊！ 而他们的祭司大人白小双，今日正死鱼一般躺在自己家的暖炕上。 原因嘛…… 却是她大姨妈来了。 这原始人的体质跟现代人区别不大，虽说经痛没那么严重，可她依旧有点拉肚子，小腹隐隐坠痛。 她回忆起原身每个月用那些嫩叶擦拭腿上的血迹，整个人都感觉不太好。 为啥她没提前准备一下！ 有条内裤也好啊！ 兽皮裙什么的弱爆了！ 可她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让白英白梅两个这几天都自己找事情做，自己躺尸度过这一关，其实也快了，还有一天…… 白英此时正在田里，跟着刺婆耕耘。 大部分燕麦已经长出了三片叶子，该是时候疏苗补苗了。大伙儿齐齐动手，把太密集的麦苗小心挖出来，补种到没有发芽的空白处。 完事后，田里麦苗高矮都差不多，一排排整整齐齐，看上去非常有成就感。 刺婆直起腰，垂了垂，脖子上的皱纹都被汗腌红了。她扶着白英的手从田里出来，喝了两口水。 “唉！终于完成了！这活可真是……我这老骨头差点儿就弯不下去了。” 白英笑了笑：“别说是你，我也差点撑不住。” 刺婆哈哈两声，忽然压低声音问道：“你……听说了白梅那事儿了么？” “白梅？她又怎么了？” 刺婆拿指头戳了戳她额头：“她呀！她怀了白安的孩子！” “啊？白安的？”白英眼珠子一转，低声道：“难怪这两天她娘老来找她，还训了她一顿，怕是她娘不赞成她生下这个孩子了。” 看来白英早知道了，不过没跟自己提过，倒是个不多嘴的孩子，刺婆心里想着，嘴上追问道：“怎么说？” 白英又道：“你想想，白安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等以后族长大人老了，白安一家就没靠山了……白梅贴上去能有什么好处？她娘那是为了她好。” “对她来说确实是别生的好。唉……这孩子平时里机灵，遇上这种事也糊涂了啊！”刺婆点评完别人，转头就揪着白英耳朵，“我警告你！好好跟着祭司大人多学点东西，别跟白梅混一块儿！” 白英哎哟两声：“疼疼疼！婆婆你轻点……” 翌日，白英和白梅齐齐来到白小双家里。 就看见山神大人捧着两大碗黑漆漆的药，稳稳走了过来。 白英伸出鼻子闻了闻——是当归的味道，之前跟祭司大人检查药房时候闻到过。 却原来是白小双给自己开了后门，姨妈一走，赶紧让赤骨帮忙熬了点当归红枣汤补补身子。 就在这时，白梅干呕一声，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又一次冲到了林子里…… 赤骨扫了她两眼，又看了看老神在在的白英，少见地开口问道：“她这病什么时候能好？” 白英：？？？ 赤骨神情不悦：“要是病好不了，就别凑到你们祭司大人跟前来，祭司病倒了她负的了这责任？你让她病好了再来。” 说完，径直进了屋里。 白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能怎么说？难道说祭司大人不会跟着怀孕的？ 山神大人听了会不会连她也给扫出去再不让来？ 白英只能自认倒霉，板着脸跑找白梅说去…… 屋里，白小双捏着鼻子喝了那两碗热翔，打了个巨大的嗝，正要出门找白岁去，就发现门外看不见半个人影…… 赤骨跟在她身后，解释了一句：“白梅不舒服，我让白英送她走，等她好了再来。” 应该的，可能白梅也是来大姨妈了。 白小双点点头：“走吧！我们看看猪圈去！” 第三十五章 猪圈 龙林部落的山林今年秋天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砍伐。 从部落木屋群所在林地百米范围外，一片光秃。 过了木屋往里走就是山谷营地，原本搭帐篷的地方现在修建了几个两米高的食物仓库，除了每家每户分得的过冬食物，富余部分全集中到部落粮仓里。 而原本的大锅饭灶台成了部落聚会的地方，原本的猪圈粪便被种植组搜刮干净，还清洗了一遍，但总还是留下不少猪骚味。 白小双和赤骨正要离开山林走向营地，旁边山林有人叫住了她。 “祭司大人！等等！等等我们！” 白英从树后追了上来。 白梅也在更远处往这边赶来。 赤骨看到白梅，很不满，他本来是不喜欢跟雌性计较的，但这雌性生病了，搞不好会把小祭司也惹病了，立刻就拉下了脸。 “不是让你送她回去休息了吗？不舒服就别往祭司身旁凑，祭司病了你们两个承担得起？” 白小双忙捏了捏赤骨手臂，让他少说两句。 等二人走近了，便看见白梅脸色不太好，白英则委屈得扁嘴辩解道：“山神大人，白梅不过是……” 白梅赶紧插嘴道：“我不过是吃的有点撑，没什么事的，祭司大人你不用怕。” 赤骨挑起眉毛质疑道：“吃得那么撑，撑到要吐？” 白梅鼓起勇气直视他：“……是的。” 赤骨的表情像是随时要暴起一个手刀把白梅砍晕，白小双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没事就好，那我们快点走吧！族长等很久了。” 白岁那边确实等很久了，之前白小双忙这忙那的，说好要给猪修整猪圈过冬都一直没提上日程。 到得猪圈，早就一大群人等着，看到白小双四人连忙问好。 猪圈是最原始的状态，只有一圈木栅栏和麻荆棘围着，没有遮雨棚，更没有干净的饮水槽，要喝水喂食全都是扔在猪圈一脚，被踩得稀巴烂，还糊上新拉的猪屎…… “呕……” 白梅原先塞了一点香果在嘴里，靠香果的香味儿支持着，到了地头一看满地猪粪，再也撑不住，扭头就地狂吐不止。 白小双和白英连忙上前查看，白梅连胃酸都吐干净了，一张脸面无血色。 围观的人群也窃窃私语起来。 白小双心里一跳，终于明白过来，她这是孕吐啊！赶紧逮着白梅往旁一拖，严肃问道：“怎么不告诉我你怀孕了？你……肚子里是谁的孩子？” 白梅一听，即刻朝她跪了下来：“祭司大人……我、我没事，我没有怀孕。” 白小双有点无奈：“怀孕又不是什么坏事，先站起来吧！我看不惯人跪着说话。” 白梅没再开口，但是也不站起来。 “祭司大人，我没有怀孕，我真没有。我能一直跟着你学做祭司的。我真的可以！”她抬起头来，眼神里满是坚定。 白小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白梅不知道想起什么，眼眶一红，啥都没说，又低下了头。 白小双皱了皱眉：对于原始部落来说女子怀孕是一件大事，同样，人为流产也是一件大事。他们没有医术，只会用点堕胎的草药，至于能不能成功就要看谁命硬了。 白梅这表情，也不知道是被迫怀上，还是被迫流掉，在她眼皮子底下还敢对她的人动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龙神在上！我命令你现在给我站起身来！” 白小双眸光如剑，满脸冰霜，周围的人被她冷眼一扫，全都禁了声。 祭司大人生气了！所有人头脑中都浮现出这个想法。 白小双回到部落之后，一直都是笑意盈盈，即使有人受伤，有人犯错，也都是神情淡淡，从没有过现在这种凌厉。 白英一瞅，连忙将白梅拖了起来。 这儿人多，不方便她问，而且猪圈的任务也必须今天安排下去，于是白小双道：“你们到我家里去。关上门，除了我，谁来了都不许开门。” 想了想，白梅好像还是族长的亲戚，难道……逼迫她的人有点背景？便又让人将白松叫回来，负责给两人守门。 处理完这事，她才跟白岁到猪圈巡视。 白岁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没敢在这时候跟祭司大人说些什么，只一路给祭司大人简略说了下猪圈现在的困难。 龙林部落驯化野猪已经很多年了，共有3只母猪,1只公猪，还有2只小猪。数量不多，但性格还算温顺。 每逢冬天，猪都挤在一块儿取暖，经常会有猪感冒生病然后死掉。 白小双检查了一下六只猪，基本都很健硕，除了一只母猪像是快要生产的样子，当即一边肯定大伙的工作，一边说道：“……这猪圈四面漏风，今年咱有余力，先修个棚子，要能挡风遮雨结结实实的。” 但这棚子得分成三个隔间，中间的隔间门朝外开，用来喂食生火，靠近猪圈这边的隔间门朝猪圈开，给猪进出睡觉，另外一边的隔间门朝牛棚开，给带回部落的那头小母牛进出睡觉。 “两种家畜靠的比较近，所以棚子一定要修的非常牢固，防止它们撞开了打在一起。等以后咱们搬到新的地方，这两种动物再划分各自的地盘。” 白小双最后提醒道：“有什么事及时来找我，特别是母猪产子……” 白岁等人应下，她才带着赤骨离开猪圈往家里赶去。白梅白英还等着呢，也不知道有没有不长眼的来找她们麻烦……白松又应付不应付得过来…… 一路上，她都沉默不语。赤骨以为她心情不好，也没来烦她。 实际上，白小双正查看内测系统的日志。 她本来想找找商城里有无药品能给白梅用，又或者信仰值多少能开启妇产科医术，结果发现，原来今天正好是她救下赤骨的第二十天…… 赤骨毫发无损，任务完成，治疗包被重新填满，还奖励了每天刷新治疗包的功能。 也就是说，那些个麻醉药、抗生素、纱布酒精、缝合工具包等等等等，全都可以隔天补充完毕！ 醒醒！这是真的吗？ 她拥有了一个无限量的治疗包…… 第三十六章 近亲 这个任务奖励真是太丰厚了！ 要知道医疗资源从古至今就是稀缺资源，只要注意一下救治的密度，不要集中在同一天，那她等于拥有了无限量的医疗资源！ 可惜，这事开心不了太久。 白小双没两步就回到了家中，发现她家如今被两拨人团团围住。 一边是白玲为首在那哭的，一边是白梅娘白大青带着壮丁来要人的。 白松被夹在中间，要不是他最近吃多了长壮了，又带了个建筑队气场练出来，怕也镇不住这两拨人。 一看白小双回来，仿佛看见了亲娘，赶紧将她拉进了屋里。 原来是白梅这事捅了出来。 白大青想带女儿走，白玲不让，在地上打滚撒泼说白大青要谋害女儿性命。 白大青哪里肯干，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 一会说白安废了还想她家搭进去一个白梅，把爹和娘的活都揽了。 一会说这孩子就该是自己家的，跟白安没关系，有本事让白安站出来当面对质。 白梅在屋里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白英手足无措，气得在屋里骗她们说白梅晕过去了，外面才停歇。 白小双最厌烦处理这些三姑六婆的事情，她一直把管人的事推给族长干就是想避开这些。 没成想，事儿没避成，还因为她不去过问发展得远超她预料以外。 况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白梅和白安是近亲，不能生崽啊！ 非常容易生出遗传病的崽子来！ 要是这崽子带病出生，那得多无辜！ 爹残废，娘懦弱，祖辈互相仇恨，自个儿还带着遗传病，要是提前知道还任由崽子出生，那就是作孽啊！ 白小双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先将外面那伙子三姑六婆打发了：“赤骨，你让他们都回家，再敢不请自来叽叽歪歪的，全部都绑起来我慢慢料理。” 赤骨三两下给处理完毕。 再是照顾好白梅的身体：“小梅，现在感觉怎样？还能不能吃饭？我饿了，你陪我吃一点好吗？” 白梅擦了把脸，诚惶诚恐道：“祭司大人饿了？我、我去给你做饭。” 白小双连忙把人稳住：“饭有的是，哪里就需要我们去做了。你陪我在这歇一会就行。” 说着，用眼神示意白英去外面拿点吃的回来。 几人吃过了饭，白梅情绪也稳定下来了，白小双借口有人找，让白英陪她午休，自个儿溜了出来。 赤骨和白松在外头守着，正闲的无聊互相摔跤，见她出门，赤骨把白松往地上一甩，拧身跟了上去，不忘丢下一句：“好好看门……” 白松骂骂咧咧，但却没多说啥，拿着石刀在屋外悄悄磨了起来。 “你这是去哪呢？”赤骨低声问。 白小双斜了他一眼：“找孩子他爹拿人流钱。” 赤骨：？？？ 他怎么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白小双不过是自己给自己开了个玩笑话，也不多解释，径直来到白岁家。 这会儿，白玲正声色泪下给白岁转述上午的事，族长大人听得满头大汗，正烦，就听见说祭司大人来了。 “祭司大人您……” “没空废话，把白安叫出来。” “他听不见，祭司大人有事不如先跟我说吧！” 白小双盯了他两眼，皮笑肉不笑：“族长大人，您儿子已经学会了手语，交流没问题的。” “哎呀看我这记性！可是他……” “难道族长大人才是白梅肚里崽子的爹？”白小双诧异道。 白岁一脸尴尬，忙摆手说不是。 白小双趁热打铁：“他是男人就自己来跟我聊，怎么？他是聋了又不是萎了。” 白玲在里头早就听着，这会儿听着白小双说得越来越过分，气得从屋里走了出来。 刚想说话，就看见赤骨往前一步，朝她伸出手来。 白小双来不及阻止，白玲已经被绑了起来塞上了嘴巴。 “我说过了，谁再吵吵就都绑起来。你是第一个，”赤骨转头问白岁，“你想做第二个吗？” 白岁瞅着山神大人，屁都不敢蹦一个，赶紧进屋把白安连人带皮子一同抬了出来。 白安自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晓得父母亲起了争执，外面还来了人。 这会儿看到白小双的手语，才知道他亲爱的姐姐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他年纪不大，还没懂女人生育孩子和婆媳问题，但好歹白梅和他一块儿长大，白梅不开心他又哪里开心了。 只一个劲问白小双怎么办。 白小双用手语回答他：“这件事我还没得到龙神的指示。在为未出生的孩子占卜之前，让你家所有人不去骚扰白梅，这事你能做到吗？哪怕是绝食、哪怕是自残？” 白安点点头，用手语回复：“一定可以！” 白小双在白安父母面前反复强调了这一点，直到白安给她磕头磕出血来才罢休。 白玲心疼得无以复加，望向白小双的眼神里又恨又怕。 白小双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反而转向了白岁，又道： “族长大人，龙神大人曾经教过我一句话，说‘慈不掌兵’。您是干大事的人，肯定知道危急时刻，犹豫不决会要人命。” 这是先给一枣子。 “现在，对白安来说，是人生中从未出现过的危机。他受伤了，对部落的作用发生了改变，他必须要跟部落其他人交好，若是随便结仇，往后您老了，病了，谁还能护着他呢？就靠白梅肚子里那个不知能不能长大的崽子吗？” 这是再给一棒子。 “要是真的疼爱白安，就该给他考虑得更加长远，让他变得对部落更加有用，让大家离不开他，才是保证他活下去的方法。您一定能约束好你家的人，不让一时的仁慈毁了白安的一生，对不对？” 白岁终于动容。 他一直以来都觉得他家在部落里位置很稳固，即使白玲说想让白安有个孩子好照顾白安终老，他也没想太远，直到祭司大人今天的这番话。 白小双说完，没再搭理这一家三口，带着赤骨转身离开。 当事人白安外加族长白岁，两道保险杠应该能治得住白玲那个恶婆婆。 那就足够了。 她才没空和三姑六婆对线，浪费她时间。 要知道在石器时代实施人流，风险极大，她得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山林之中，姬容收回远视，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嘴角流下一抹鲜红的液体。 “咳咳咳……”强行使用生命源石的代价就是燃烧自己的生命…… 真没想到那祭司年纪轻轻，居然三两句话就拿住了族长和白安，把她好不容易蛊惑到的棋子废掉！ 她轻敌了！ 得想办法再下一剂猛药才行…… 第三十七章 筹备 对白梅一家，白小双如法炮制。 用的台词也是“要对未出生的孩子进行占卜请求龙神指示”。 她知道，要想扭转原始社会的观念，哪怕是五十年都做不到，更别提她这三两个月了，所以要扫除障碍，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信仰。 谁让她“继承”了龙神的祭司身份呢？ 完成基本的舆论铺垫后，已经入夜。 白梅白英和她今晚一块睡，防止节外生枝。赤骨和白松则在屋外搭了个简易的帐篷负责守夜。 白小双闭上眼，实际上却是在内测系统统计目前的信仰值和商城中能用得上的药物。 之前用掉了220信仰值购买烫伤和骨科临床等，又收获了30点，如今合共170点信仰值。 因为跌破了300，所以之前能用的种植、畜牧和甘咸制取技术全都无法使用，商城中的流产药物更是高达600信仰值…… 她已经因为白安、白染遇到的意外事故过度使用信仰值兑换商品，如今再想给白梅堕胎完全是异想天开…… 要想一劳永逸得到免费的基础全科医术和检查，她必须把信仰值提高到2000，并且长期维持才行。 呼…… 看来白梅这事只能顺其自然了。 总觉得很对不起她…… 白小双开始在心里翻来覆去回忆白安白梅两家的情况，却在原身和老祭司的一些日常对话记忆中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族长白岁和他几个婆娘几乎都是近亲生崽！ 大婆白玲是他舅的女儿，二婆白圆是他大姨的女儿，三婆白素是他二舅的女儿…… 所以，如今族长一大家子的孩子有一半是遗传病，眼睛、四肢、脑子都有问题，就算没问题的如白安，他和白梅的后代几乎可以肯定生不出正常崽子，获得遗传病风险比非近亲高出二十倍来。 这……这就很难办了。 连族长都带头近亲繁衍，白小双即使贵为祭司，又能怎么办呢？ 不说以后到了平原地区要扩大和周边部落通婚，如今更加要把近亲受神遗弃的事情重点提出来说…… 既然有这么重要的内容，干脆就把快要到来的巫祷仪式合二为一吧！ 她想着这些事情，下半夜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一早，山里下了一场秋雨，天气越来越冷，林子树木一夜凋零，落叶无风飘落。不少族人都直打哆嗦，晚上站岗的战士们虽然强壮，可也开始打喷嚏流鼻涕。 这可不行，原始时代感冒能要人命的。 白小双赶紧让人加紧缝制冬衣，之前收集的各种动物毛发、麻草、植物棉纤维等保暖材料分块缝进兽皮袄里，顺带让白梅白英投入到忙碌的缝制工作中，不让她们有空去想事情。 她自己则跑到燕姐儿那边，盘点了一遍药房库存，把治风寒的草药翻了出来，捡了其中一半平时给大伙煮预防性药剂，让燕姐儿今晚准备好，明天要中午前熬好汤药。 虽然药房里有一点活血化瘀的草药，古方里会用在堕胎中，但这种堕胎危险性极大，不小心会造成大出血，而现在白小双并无太多凝血剂也买不起输血包，所以白梅只能放生了。 巫祷就定在明天中午。 因为发动全族人手，冬衣下午就制成了，分发到位，几乎人手一件夹心厚衣，老弱病残还有夹心绑腿，防止下肢太冷。 白小双自己还收到了不知名群众送来的富余夹心材料和几张漂亮的小兽皮，她也不客气，收下来给白英二人让做成帽子、皮靴和围脖来。 趁着二人没空，她带了赤骨来到了白岁家里。 开门见山告诉白岁，明天要向龙神祈祷，即将会获得文字，还要给全族人熬制分发预防毒疫的汤药，顺带占卜白梅孩子的情况。 全族喝药预防毒疫！ 这么大手笔！ 白岁和躲在屋里的白玲等人都当场震惊！ 他们龙林部落如今这么富有的吗？ 草药不是有病才用，而是提前使用？而且还全族都能用？ 鉴于被这么劲爆的内容震慑了心神，好一会儿白岁才反应过来，祭司大人还说了别的内容，奇道：“文字是什么？” “文字是龙神用来记录所有事情东西的神圣的符号！用了文字，我们能够把代代相传的传说、现在的重大事件和怎样种地、怎样治病怎样打仗都记录下来。” 白小双想起了现代社会的各种文明，眼睛里的光芒有如实质，让看着的赤骨和白岁都为之动容： “文字，就是神灵赐予的符号，是文明的开端！有了文字，我们就和别的部落不一样！我们是神赐之族！我们将会万世流传！” 白岁是什么感觉，赤骨不清楚，但这文字却让他想起了阿娘曾经说过的她老家的圣符，只有族长和祭司才看的懂的记号…… 小祭司竟然要继承巨龙部落的圣符了！ 或者在不久的将来，巨龙部落也能像阿娘部落那样，不，有他辅助，龙林部落一定能超越阿爹和阿娘的部落，将欺负过他的上等族部落都打倒在地，还不敢吱一声…… 就在这时，武器队有人来报：“山神大人，祭司大人，族长大人，甲衣做好了！” 三人齐齐望过来，果然看见来者捧着一大堆甲衣。 “打开看看！”白小双命令道。 白岁在旁边帮忙：“这是做了多少件啊？” “回族长，这里一共三件，是量了您三人的尺寸做的。” 甲衣做得很细致，甲片之间层层叠叠不留一丝缝隙，针孔不知用的什么工具，打磨十分圆润，应该不会出现线被磨穿的情况。 白小双捻了捻穿甲的线，好奇问道：“这是什么线？会不会断？” “这是骨头鱼的鱼筋做的，很结实，不会断。”武器队的人回答着，伸出自己锋利的指甲，刮了刮鱼筋线，线发出铮铮声响。 白小双点点头，拿了属于自己的甲衣，约定次日的巫祷时间，离开了白岁家。 赤骨自然紧随其后。 她走出几步，想起一件事来：“你能帮我削一把剑吗？” “剑？什么是剑？” 她形容了一下，赤骨点点头：“那很简单，但好像不是很结实，你是用来打猎吗？” 白小双：“不是……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三十八章 巫祷 赤骨很快就看见小祭司在巫祷上的剑舞。 修长的剑，凌厉的剑势，映衬得小祭司英姿飒爽，眉眼间充满了无法形容的信念，正如她手中的剑，每一次刺出，每一下收回，都有着个中玄奥，轻易不能参破。 他不知道，白小双兑换的是便宜好看的逍遥剑法。 逍遥剑招式漂亮，行云流水，静如五岳，动似鹰翔，要的是那股子蓄力发力的自在如意，跳转腾挪的顾盼神气。 这种气质最适合她如今降维降服原始部落，以跨文明的势头引领蛮族砥砺前行。 有什么东西自他心底破茧而出，洋溢着生命的热气，轰然不能自控，隆隆将他击倒。 又像是千万只蚂蚁毒蜂，刺破了脊椎，顺着大梁骨将一阵阵悸动往脑中注入。 等他回过神来，就看见小祭司把那把木剑放到火把上，舞起了火焰，在提前备好的那块大原木上烤出来几个圣符…… 待火焰烧到剑把处，白小双才将它狠狠摔到神台前。 众人已经和赤骨一般，被逍遥剑法眩晕了，久久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过了好久，才终于听见族长大人颤抖着说：“天啊！那就是文字吗？” 大伙顺着他的手指望向了那一块原木。 只见上面已经被火烤出的四个记号。 白小双郑重点点头：“这四个字意思是‘龙的传人’，这是龙神赐予我们龙林部落的文字，同时赋予了我们龙的传人的称号。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神赐之族。” 白岁头晕目眩，自发地朝那块原木跪了下来，泣不成声：“龙神大人……” 大伙纷纷跟着跪下，对着那块原木哭喊着“龙神大人”。 鉴于白岁的词穷，白小双心底里决定要把政委的课程扩大到各个中层管理身上来，免得以后跪拜都没词，丢人丢到家了。 赐字结束，她又神神叨叨围着那小截烧剩下的木炭喃喃自语，顺便偷偷往眼睛里抹薄荷汁…… 众人跪拜得差不多，就看到祭司大人大滴大滴的泪水往下淌，一边淌一边悲恸地锤着心口…… “啊，白梅，可怜的姑娘，你的孩子……被龙神诅咒了！”白小双一开口就是诅咒，白梅当场石化。 “你的孩子……他……他注定生有重病……而且龙神大人为了惩罚我们，明年夏天将会引爆神泣山脉，我们必须离开这片祖传之地，到东边的平原寻找家园……” 所以，之前传说火山爆发其实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 白梅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白梅的娘把人接住，随即开始哀求祭司大人，然而祭司大人不为所动，依旧满脸悲恸道：“龙神大人！不要啊！龙神大人！” 白小双扑倒在地，把额头贴在泥土上，喘了很久的粗气，才擦干眼泪重新直起腰，背对着大伙道：“龙神大人，我知道了……” 大伙明白，这是又有大事发生了。 祭司大人转过身来，声音沉重：“从今往后，龙的传人三代以内不能通婚。所谓的三代，也就是同一个祖宗后，要第四代人才能通婚生娃。否则就会被龙神诅咒，生出有问题的孩子和孙子。” 众人面面相觑，白梅娘嗷呜一声大叫，跳起身来就要冲过去打白安，但被人半路拦下，嘴里更加不肯放过白安一家，骂骂咧咧什么难听说什么。 下面瞬间乱成一团。 白小双早就知道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连眼神都不用给，黑虎状态的赤骨猛地窜到场地上，尾巴一扫，两边都同时人仰马翻，再把白梅娘一叼，把她拖到祭坛上来。 白大青醒悟过来，自己这是打扰了祭司大人的巫祷仪式了，连滚带爬追上去想哀求原谅，被变回人形的赤骨一巴掌拍在地上，老老实实跪下了。 白小双没搭理她，继续未完的巫祷。 “这个冬天起，龙神大人会把文字陆续赐予我族，所有人都要学习。届时我会排好班次，大家轮流学习继承龙的文明。” “第一个班次是所有生产队伍的正副队长以及其领导，第一堂课会在结冰的第一天晚上在祭坛举行，除了必须参加的人员，其他人自愿参加。” “所有人排队来领取龙神赐的药汤，喝完不要吹冷风，出了汗立刻擦掉。” “散会！” 说完，也没管部落的人明不明白什么叫“散会”，白小双已经径直离开了祭坛。 赤骨轻松把白大青带上，尾随小祭司回到了自家木屋…… 这边白小双忙着和白大青解释之后如何照顾白梅，那边祭坛上开始有秩序地分发防感冒药剂。 “我是不是在做梦啊！我居然也能喝上草药……” “我也觉得像！但你看！” “啊啊啊啊你掐我做什么？” “疼不疼？疼吧？所以咱们没有在做梦……” 族人们打打闹闹地排队喝药，没人发现姬容在队列之中眯着一双眼睛，正四处张望，寻找下一个蛊惑目标…… 喧闹的巫祷终于结束，白小双迎来了难得的假期。 祭司大人自然是没得真正休息。 她先是让人盘点了一遍粮仓，确保食物分发到位，确认了各个生产队冬天的任务，最后开始在原木上刻上最简单的启蒙课，《三字经》和《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然而假期第二天一早，她便发现系统的3d地图上，天气预报显示，大后天气温将会突破零度，正式进入冬天…… 她得去田里查看下燕麦地的蓄水量，如果干旱，得再灌一遍过冬水…… “你瞧这一块，都开始干裂了，浇上水之后适当再松一松泥土，防止板结。” 刺婆佝偻着药，学着祭司大人的样子，逐一将几块麦苗地都查看了一遍，缺水的有三分一，于是挑水的活便吩咐下去，她老人家则拍着酸痛的腰背，在白英搀扶下离开了农田…… “祭司大人怎么走得这么快？哎呀我还想问问其他事情呢！”刺婆望着白小双的背影，有点后悔。 白英抬头一看，随即神秘一笑：“我记得出门前山神大人偷偷问我山鸡怎么做比较好吃，依我看，他是想做一顿好吃的给祭司大人呢……” 刺婆一愣，也跟着偷笑：“哎呀！好事儿近了！” 第三十九章 碰壁 赤骨坐在屋外炉灶旁，正认真地添柴。灶上的陶锅里炖着鸡汤，还放了一把枣子和枸杞，水噗噗滚着，一个个小气泡冒上水面破开，带出鸡肉的浓郁鲜香。 他望着木屋，琢磨着再给小祭司做个靠墙的木头架子放东西。 因为小祭司回到家总是抱怨说家里东西乱，都堆地上不成样子。 其实白小双家的木屋很大，因为之前住的是白岁一大家子三代同堂，还隔出三间来方便居住。 可是因为生活习惯，屋里没有一个架子，更别提桌椅。 白小双的兽皮床上整整齐齐码着衣服，其他生活用品则按用途分门别类一溜放在墙脚。 而赤骨住在另外一个房间，也因为想让小祭司满意，照着她的习惯也收拾的妥妥当当。 想到了就去做。 赤骨快速跑到林子里，抬了点木头回来，计划着做一个五层高的木架子。 然而回到屋前，就看到有三两个青年站在门外，朝屋里探头张望。 “你们找谁？”赤骨问道。 三个青年中，一个是龙林部落的战士，脸上有一片红色胎记，另外两个长得有点像，估计是兄弟，但赤骨并不认识，可能来自于龙石部落。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兄弟心有灵犀望向了有胎记的战士。 白蒙咳嗽一声，开口道：“山神大人，请问祭司大人在家吗？” 赤骨没说在也没说不在，反问道：“你们找她有什么事？” 白蒙摆摆手，小声道：“没事了没事了，祭司大人不在就算了。” 说着就要走，却被那两兄弟推了回来。 “大哥，你说嘛！” “大哥你不是害怕了吧？” 两人拿话挤兑得战士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面对一脸冰冷的赤骨。 “山神大人……我们、我们想跟祭司大人学打架。” 赤骨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声音越发清冷：“祭司大人又不打架，你们学什么？” 白蒙哦了一声，想回头走人，依旧被两兄弟拉住不让走。 赤骨挑了挑眉，手往兄弟其中一人一指：“你站出来，躲在别人后面嘀嘀咕咕的算什么男人？你龙石部落的吧？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个家庭生活？平时在哪个生产队干活？” 他是看出来了，龙石部落那两兄弟拿战士当矛用，赶着他来打头阵，平时就算了，但如果这战士那么蠢，到了外头狩猎或者遇到敌人时，就不太妙。 本来赤骨没想管部落的这点破事，可眼前三人却是来找小祭司的。 还敢碰他的人？找死…… 被叫出来的是姬生，兄弟中大一点的那个。 “山神大人，我叫姬生，原本是龙石部落的，现在已经在龙林部落里，跟蒙大哥一起住。” 姬生指着白蒙介绍完，又指着自己弟弟道：“这是我亲弟弟姬土，我们三个觉得前几天祭司大人祈祷时候的舞很威武，改一改应该能用到战场上，所以专门过来想向她学一学。” 这人高颧骨，宽额头，头上毛发基本剃光，一双三角眼收敛着凶光，根本不是个善茬。 说话也顺溜，脑瓜一定很灵光。 学打架？谁信谁傻！ 小祭司巫祷跳舞的模样儿那么漂亮，学打架是假，不怀好意接近小祭司才是真的。 这两人怕被人拆穿，还故意找来白蒙当掩护，是不是当其他人都是瞎的？ 赤骨心下了然，冷哼一声：“她不教，你们不用再来，都回去。” 姬生和姬土对望了一眼，姬生祈求道：“山神大人求求你！让我们学吧！学会了也能让龙林部落再强大一点不是吗？” 赤骨最厌恶来回啰嗦的嘴炮，不耐烦理他们，转身就要走。没想到姬生一步上来，手伸出来想去拉他。 没料到这姬生会有这一出，赤骨本能地反手一抓，旋身一压，姬生毫无反抗余力便被他按在地上。 “你们在这干嘛呢？”白小双的声音适时响起。 她本来晃晃悠悠回家，脑中回荡着出门前赤骨让他早点回家吃饭的声音，可眼前这群人…… 赤骨还没站起来，姬土就已经扑到白小双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祭司大人！求求您让我们学吧！让我们跟您学打架吧！” 白小双一脸迷茫望向眼前这人。 长得又瘦又凶，看着像是穷山恶水出来的黑社会，吃不饱还天天拿棍子在街上晃悠那种。 “学打架？跟我学什么打架？” 这人怕是眼神不好吧？她像是那种战斗力很彪悍的人么？ 姬土不知道自己在白小双眼中的形象，可是为了达到老祭司的要求，他不得不卖乖： “祭司大人那天跳的祈祷舞一定很厉害，是龙神传授给您的吧？改一改我们一定能用在战场上，到时候谁还能打得过我们龙林部落！” “是呀大人！让我们跟您学吧！”被压在赤骨身下的姬生也开口附和。 白小双抿了抿嘴唇。 她没想到一曲剑舞就能让这兄弟俩看出来路。剑为百兵之君，逍遥剑招虽然华而不实，但里面的剑招改一改也是能用的。 “你们很聪明，那舞蹈确实是龙神大人传授给我们，可以用来打架的，但是……我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教你两，你两才刚到我们部落没几天，人心隔肚皮，就算是龙林部落的人我也还没教的打算，反而先教你们了？” 赤骨松了口气。 小祭司一句“人心隔肚皮”真是说的太棒了！完全把这些人的坏心眼都描述出来。 看来他不用担心太多，小祭司心里有数。 想着，便放开了身下对姬生的压制。 姬生获得了自由，赶紧和弟弟站到一起，跪着祈求白小双：“祭司大人！您可以先教白蒙大哥啊！他就是龙林部落的战士呢！” 白小双顺着姬生的手望去，跟惭愧想找地洞钻的胎记战士对上了眼。 原来这人叫白蒙啊！ “是你想学剑舞？” 白蒙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剑舞”就是祭司大人当天的舞蹈。他有点儿心动，犹豫着点了点头。 白小双微微一笑：“你不行，你们三都不行。”? 第四十章 安抚 三人瞬间脸色尴尬。 然而这逍遥剑招是白小双花信仰值买来的，不通过教学把信仰值赚回来可就亏了。 她得选个黄道吉日再教。 她拒绝得有理有据：“这是龙神大人赐予我族的珍贵剑招，只能教授给有战功的勇士，而你们都还没为龙林部落流过血，有学的资格吗？” 姬生还想再争辩两句，就见白小双抽了抽鼻子，皱起眉头问道：“这是……什么东西煮糊了？” 赤骨一拍脑门，坏事了！ 他的鸡汤！ 跑到陶锅一看，果然，鸡汤已经烧干了水，鸡肉和枣子都成了黑炭。 午饭白小双和赤骨只好随便吃了点对付过去。 到了下午，天气越发的寒冷，秋风呼呼的吹，得亏穿上了厚实的冬衣，否则白小双绝对不会踏出屋门一步。 到得白梅家时，她一张脸都冻僵了，和外面干活的白大青打过招呼，便搓着手坐到暖炕上取暖。 白梅也坐在暖炕上，手里缝着衣服，可是双眼无神，见着白小双眼眶立刻就红了。 “祭司大人……我……我不是故意的……” 是了，她把火山爆发的原因归罪到白梅有孕身上，虽然是迫不得已，但终归对白梅造成了精神伤害。 今天下午来，她就是想减轻一下白梅的精神负担。 对一个原始社会的准妈妈来说，胎儿和族人都很重要，但两者的利益却起了冲突。 她将白梅手上的针线拿开，递过来一碗温水：“别做了，你的心都不在这上面，一不留神还扎了手，来喝口水吧！” 等白梅听话喝水后，她才柔缓道：“小梅，你跟了我也有一段时间了，你知道做祭司到底需要做什么吗？” 白梅捧着碗，看着她沉默不语。 白小双素来不懂得委婉，更别提安慰人，所以她决定重头开始点醒这个姑娘。 “你知道是白岁推荐你成为龙林部落的祭司吗？” 白梅点点头，白小双接着问：“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推荐你吗？” 白梅歪头想了一会儿，道：“因为……我是他自己人。”这结论是白大青分析给她听的。 白小双点点头：“对，因为当祭司支持一个族长时，族人会更听话，更信任族长。那么，祭司到底需要什么品质？是能和神灵沟通，还是支持族长呢？祭司到底应该做什么？” 这些问题彻底把白梅问懵了。 “能和神灵沟通……支持族长……我也不知道啊，”白梅直直望向白小双，“祭司大人，您真的能和龙神沟通？” 白小双勾了勾嘴角，换了个方式解释：“如果白岁很厉害，他懂得很多道理，无论做什么决定都不会出错，大家信任他，崇拜他，就跟崇拜神灵一样，那他还需要祭司吗？或者说，他还需要神灵吗？” 这就有点大逆不道了。 不，严重点说，她直接动摇了白梅的信仰。 “……不，那样的族长不需要祭司，”白梅眼神明亮起来，“……也不需要神灵。因为，他自己就是神灵。” 白小双欣慰地笑了：“对，那样完美无缺的族长自己就是神灵，或者换句话说，神灵就是完美无缺的人。但这种人不存在，所以我们需要‘有’这样的神灵。” 白梅震惊得捂住了嘴，听白小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所以，我们‘创造’了这样的神灵。” 创造了神灵…… 也就是说，神灵并不存在…… 白梅一阵头晕目眩，手上的碗拿不住摔到暖炕上，里面的温水撒了半张兽皮。 白小双谆谆诱导：“但实际上，我们没有神灵，祭司被迫要做出有神灵的样子，让大家抱着希望团结一致生存下来。” 白梅望着她，眸中闪动着精光。 白小双伸出手，重重压在她肩上，声音低沉：“这就叫做‘精神领袖’。” 白梅转动着眸子，重复了一句：“精神领袖……” 白小双舒出一口气：“祭司借着神灵的口，让大家相信什么是对部落好的，什么是对部落坏的。而你，以后就得为整个部落的人命负责。” 白梅还没回过神来，白小双只好再进一步点醒她。 “我确实继承了一些能力，包括认识那么多食物草药，懂得怎样制作陶器木屋暖炕。我能保证，你肚子的小崽绝对是怪胎，火山也会在明年爆发，但这两件事实际上没有关系。” 听了这样直接的话，白梅总算明白过来：“祭司大人，那我其实并不是部落的罪人？你为什么要让大家这样说我……” 白小双盯着她，冷冷道：“为什么？因为我是祭司啊！火山爆发会让部落灭绝，而近亲生孩子也会让部落灭绝，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部落好，就算以后被人骂，我还是必须得这样做。” “被你骂，被谁骂都没关系，重要的是大家都活下来了。”白小双松开了手，“那么，你现在明白祭司到底要做什么了吗？” 白梅微微张着嘴，久久说不出话来。 白小双没等她开口，继续说道：“我不怕你把今天这番话说出去，因为我还有更多的能力，能够证明我就是龙神祭祀。而你，知道这些真相之后，真的有勇气承担这份责任吗？” “没有神灵，你就是神灵，你要尽可能从我这里学会所有本领，在未知的危险中带领族人存活下来。你自己想一想，能做得到吗？” “想继续走祭司这条路的就明天过来找我。不想继续的那就往外推说身体不舒服。大家都是聪明人，这些话我希望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白小双离开很久后，白梅才捡起暖炕上的碗。 她想起来，昨天祭司大人写下的“龙的传人”，被救下的白染，河边的陶窑，林中的木屋，如今正坐着的暖炕，以及手上拿着的这个结实的陶碗…… 她脑子很乱，心里也很不安，但有一个事实她很清楚。 这一切，都是祭司大人带来的。 而祭司大人说，会教她所有这些本领…… 白梅脑中不由得浮现起濒临崩溃的白安，以及后来能用手语与她们交流、白安脸上逐渐生动起来的神情…… 也许，她无法直接为白安生下小崽子，但是，她依旧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他…… 姑娘摸了摸还是平坦的小腹，最终握紧了手上的陶碗…… 同一时间，另外一间木屋的角落里，姬容喘着粗气，捂着额头的生命源石刺青，闭上了眼……不行，她太透支了，必须先休息几天才能再使用远视…… 第四十一章 高烧 三天后，气温降低到零下，河水表面结了冰，林子里的树木挂上了冰棱，北风呼啸，冬天终于来临。 在家里做饭的姬卉把最后一勺汤舀了出来，盛在碗里。她今年刚满三十岁，带着一个两岁孩子进入了白新家，如今冬天来了，就帮忙带白新的小女儿和自己的儿子。 平日里姬卉很能干，也很得白新婆娘的欢心。即使她有时候溜去探望亲娘姬容，白新一家也没去举报她。 今天姬卉准备偷一点果子去看一下阿娘。 怎么知道，到了姬容家中，却发现姬容已经病了三天，满是皱纹的老脸烧得通红，头发却忽然变得花白。 “……一直高烧呢，唉！她还能喝点粥水，也就没去找巫医大人了。”姬容寄宿的家人解释道。 实际上姬容身体不好，年纪又大，干活又不利索，人家本就嫌弃她是个累赘，都懒得给她治，更别说要麻烦巫医大人。 姬卉心里明镜似的，只好自己心疼，里里外外用温水给阿娘擦拭皮肤，希望让她好受一点。 姬容醒来时在中午，神情还有点恍惚。 “我这是在哪？灾星呢？” “阿娘，你在说什么？你看你嘴唇都裂了，还是先喝口水吧！” 姬容拍开她的手，肃然道：“快！让姬栋来见我！灾星快要来了！它马上就要带来灭顶之灾！我都看见了……大火……地龙……猛兽……都要来了！我们都病了！瘦的只剩骨头了……还会咬人，会吃人……” 姬卉垂泪道：“阿娘，族长大人早就死了……我们现在已经变成了龙林部落……” 姬容立时愣住，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脸色瞬间一白：“我……我病了多久？” “三天了！阿娘你已经烧了三天……” 姬容喃喃自语：“……不会吧？我不信！你快烧火我看看，我要起来看看！” 姬卉呆滞了一瞬，随即惊恐道：“阿娘，现在是中午啊！太阳都照得屋里亮堂堂的，你、你不会又看不见了吧？” 上一次姬容失明，还是在无意中预言了即将要来的雪崩之后。预言完失明，高烧不退，就跟现在一模一样！ 难道这次也是预言出现灾星？ 姬容望向女儿声音的方向，在黑暗之中哗啦啦流下了眼泪。 “儿啊！这一次是真的灭顶之灾啊！快扶我去找龙林的族长吧！现在不是分什么部落的时候了！” 姬卉诺诺答应，搀着她娘想站起来，姬容却虚弱得无论如何都站不稳。 “儿啊……没办法了，你快逃吧！逃得越远越好！阿娘没办法跟着你了！”姬容绝望地把女儿推开，却被姬卉拦住。 “你等等！”姬卉说着，奔出门找到阿娘寄宿的家人，帮她把姬容背到自己背上。 “你想做什么呢？巫医大人不会给她看病的……” “不，我们不是去找巫医大人……” 冰封的第一天，按照原本约定是文字启蒙第一课。 可是因为太冷，地点变成了白岁家现在的木屋，时间也改成了中午午饭后。 各生产队正副手都准时到场，不少人还带上了自己的孩子或者弟弟妹妹，却是白小双特别提醒允许带上年轻家属，所以大伙才这样明目张胆…… 白梅也已经回来了，作为白小双的徒弟，她和白英也能带上家人来旁听。白梅带的是自己弟弟白听，白英则抓来了自家哥哥白桐。 课程开设得不太顺利。 例如才教了一句，就有人提问道：“祭司大人，什么叫做‘宇宙’？” 白小双扯道：“宇就是地方、空间，宙就是时间，宇宙就是指这一个时空。” “大人，那什么是时间？” 白小双顿了一下，想不通怎样解释，只好说道：“你们先把字都学会，等整篇文章都学完，再回过头来解释这些问题。” 其实，并不会再解释了。 学完这一篇，还有下一篇，还有下下一篇。 到时候各种抽查考试安排上，分数排名安排上，传帮教安排上，数学、地理、天文、建筑、农牧、军事战略都安排上，她倒是想看看还有谁对这些哲学问题还有兴趣。 哼…… 第一课下课后，白小双布置作业：“回家之后，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在泥土上练习写十遍，每个字十遍。然后朗读十遍，背下来。明天同样要做这样的作业，并且给你们家里人都教一遍，让他们明天也做这些作业。” 最后她加了一句：“这些作业每天都重复，七天后，把你们家人带来，我要抽查你们的家人，谁认错字的，罚他们家给我砍一担木柴。” 白小双笑眯眯说完，心里敬佩自己以公谋私的机智，正要和赤骨一块儿走出白岁家，却看见一个龙石部落的女人背着什么东西吭哧吭哧往这边跑来。 “祭司大人！祭司大人！” 姬卉惊恐得声音都破了。 她跪倒在地，把姬容挪到白小双脚边，上气不接下气道：“呼呼呼……祭司大人，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呼呼……灾星马上要来了！” 姬容被女儿颠得头晕眼花，这会儿都没缓过劲来，只是一直流着泪，摸着女儿道：“你快逃啊！我让你快逃啊！” 白小双垂眼看了好几下，才认出来躺着的那个老人是记在她小本本上需要处理的麻烦人物姬容。 然而没见几天，老人家头发已经花白，眼睛肿的像个大馒头，还不停地淌着血，嘴里也是胡言乱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怎么变成这样？是生病了吧？不会是出血热吧？你快起来！叫人把她挪到燕姐儿那边去！” 姬卉却不肯起来，扯着白小双的绑腿解释道：“我娘原本是龙石部落的祭司，她每次预言大灾难都会发烧，失明，眼睛流血。上次预言了大雪崩，这次她看到了灾星，大火，人吃人，我们全都死了。” 白小双还来不及说什么，姬容用尽最后力气将姬卉往外推，声音尖利得像金属刮擦：“我让你逃啊！你还磨蹭什么！来了！马上要来了！” 话音刚落，明亮的天空出现了一抹刺眼的亮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被亮光吸引住。 那亮光强度很高，不停闪烁如同正旋转跳跃，其亮度几乎能跟太阳媲美，不少人觉得眼睛刺痛，拿手遮住眼睛。 第四十二章 着陆 这是啥？ 流星？ 等等，大白天是看不见流星的！ 白小双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彗星！ 是彗星撞击！ 那亮光是彗星和大气层摩擦着火发出来的光芒！ 可是这怎么可能！她记得这款游戏并没有这样的情节啊！ 与此同时，内测系统响起了前所未有的刺耳警报声。 “警告！世界偏离！警告！故事线偏离！原因不明，系统重新分析中……” 什么偏离？什么分析？ 白小双的注意力立刻被内测系统吸引住。 只见3d地图上，火山爆发倒计时在加速快进，那速度让她心惊肉跳。再快进下去，不如干脆直接爆发得了！ 而天空那抹亮光则在空中缓缓划过，那束长长的尾巴就像黑夜的烟花，带着若有若无的失落最终离开了大家的视线…… 赤骨的手搭在了她肩上，传来一股灼热的体温：“那究竟是什么？” 白小双迅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是彗星……也是她所说的灾星……” 在她跟前，被自己的预言吓坏的姬容用力过猛，已经昏厥过去。姬卉从未经历过这么大的变故，依旧保持抱着姬容望着天空的姿势，完全失了神。 白小双深吸一口气，嚷嚷道：“是彗星撞击！大伙快动起来！收拾行李！我们马上要离开这片山脉！火山爆发提前了！” 白小双的预警并没引起太大反应。 大伙被天上的异象消耗了脑力，加上她说的话太超纲，原始部落里没人听明白反应过来…… 赤骨倒是听懂了最后一句。 “你们动起来啊！还愣着做什么？收拾东西去呀！” 可是周围的人茫茫然转过头来，似乎连她是谁都不晓得，一个个张着嘴眨着眼，不知所措。 白小双有点抓瞎，就听见赤骨仰头发出了一声虎啸，高昂凶猛，宣告着统治者的不满。 那是种族压制带来的威压，是所有族人都无法抗拒的生理本能，从杏仁核发出来的神经恐惧把所有人从突变中震醒。 “祭司大人您说什么？” “火山要爆发了？” “天啊！我们怎么办？” “快跑啊！” 大伙这才仓皇起来。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了一股悠长的震动。 白小双只觉得像是坐着的汽车开启了马达，脚下传来突突突突的声响，持续了接近一分多钟。 彗星触及地面了…… 同一时间，3d地图的火山爆发倒计时终于停止了快进，显示成“2:59:59”的图样。 “恭喜玩家进入游戏新版本，系统已更新完毕，祝您游戏愉快！” 好家伙！ 3d地图的版图直接扩大为整片大陆，原本三百天的倒计时直接成了三小时？！ 现在游戏版本更新都这么刺激的吗？ 得，只能直接跑路了。 “三小时后火山就要爆发。所有人把食物、衣服和武器和猪狗牛都带上，其他东西全部不要了，按照之前战备时候的队列集合！鼓手击鼓！” 刚才上课的人已经全部从木屋里出来，白风听见命令，赶紧去自己的岗位开始击鼓示警。 其实祭司大人早就做了火山提前爆发的预案，而白风的任务就是敲鼓十分钟，鼓声停止后部落就出发。 没想到预案是前天白小双无聊才做好，今天就用上了。 幸好龙林部落已经按照生产队+家庭的结构重新组建好，消息流通顺畅，预案的核心精神被充分领会，这会儿大家从震惊中恢复了心智，速度也快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屋里收拾东西，反曲弓背上，肉干谷物伙同锅碗瓢盆打包好，把所有衣服都穿在身上。 然而这时，脚下又传来了震动。 这一次，却剧烈得让人眼炫，仿佛心脏都被晃得快要从嘴里蹦出来。 “地龙翻身了！” “离开屋子！” “啊！” 天气寒冷，不少人动作变慢，木屋防震不好，没几下就让震动打松了固定横梁的绳结，巨大的原木砸下来，根本躲避不及。 得亏龙林部落的屋子全部都修筑了暖炕，原木砸下来被高起来的暖炕一挡，发出砰砰巨响，倒减少了大部分的伤害。 可是即使如此，不少屋子都传来了痛苦的叫唤。 白小双家里东西都交给赤骨去收拾了，自己跟白岁在营地中主持秩序，恰好避开了这次地震。 可是地震一来，意味着地壳活跃，火山爆发要开始频繁了。 她瞄了一眼地图里的爆发倒计时。 幸好，内测系统还是挺靠谱的，说计算完毕就是计算完毕，倒计时没再快进一秒，而是“滴答滴答”正常跳动。 伤员被族人抬到营地中央，其他无伤的人也拖家带口集合完毕。 白小双跟在白岁身后巡视过去，出言指点如何紧急包扎伤口。 骨折创口等外伤都好办，可是脑子被砸或者内出血那白小双也救不了，只能让族人节哀。 没多久，两人停在了白英身旁。 白英一家一共七人，其中年纪最大的当数种植组组长刺婆。 这会儿，刺婆躺在白英怀里，面如金纸，嘴边不停涌出血沫，双手则呈奇怪的扭曲姿势无力垂在身旁。 只一眼，白小双就知道没救了。 是内出血…… 白小双上次见刺婆还是在田里，教她怎样判断麦苗缺水，刺婆还摇头说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个三五年，这会儿老人家已经入气比出气少，没多久能活了…… 是假的吧？这一切都是假的吧？但为什么大家都在哭呢？ 白英泣不成声，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到刺婆身上，白英其他家人则哀嚎着痛哭着，一个个用手摸在刺婆腿上、头上，仿佛这样就能给她输送生命一般。 刺婆望向孙女的目光充满着不舍，她很想轻轻抚摸一下孙女，可是她的手…… 一滴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的深纹滴落在白英皮肤上，带着些许凉意，老人眸中的光彩散失在冰冷的空气之中…… “婆婆……”白英颤抖着，倒吸一口气，伸出手指温柔地帮刺婆合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鼓声停了。 得出发了！ 活着的人还有那么多，不能为了死者继续留在危险地带…… 赤骨和白岁互相看了一眼，不得不齐齐将呆滞的白小双和白英从地上拖起来，更多的族人跑过来，将她家人也扯了开来。 白小双没有挣扎，只是踉踉跄跄浑浑噩噩跟在部落的迁徙队伍中前进…… 在众人行进的同时，彗星撞击地的天空升起来一朵暗红的蘑菇云，并逐渐和原本周围的积雨云融为一体，一大片暗红铺天盖地，眼瞅着即将吞噬这片大地…… 第四十三章 火山 萧瑟山林中，龙林部落的人走得很快，从山谷到洺河边，只用了一个小时。 和他们一块离开的还有不少受惊的动物，恒温的、冷血的，连不少已经开始冬眠的蛇和青蛙都从巢穴里醒来，匆忙踏上逃离的路途。 天空中飞鸟啼叫，蝙蝠滑翔，老朋友苍鹰发出长长的啸鸣，警示着即将要来的灾变。 洺河河水本来已经结冰，冰层不厚，这会儿让地震都震裂了，不少鱼儿从裂缝里往外蹦跳，从那一跃中吸进更多氧气，以弥补水中氧气的不足，又落入水中，慌乱往下游游去。 洺河出山后河面逐渐开阔，蜿蜒千里，深入平原。 沿着洺河一路都更加平坦，龙林部落的人行进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神泣山脉开始落在了族人的身后。 巍峨的高山并未全被冰雪覆盖，稀稀落落的白雪下，浅褐色的岩石裸露着，远远望去显得硬朗。 白小双把目光从火山口收了回来，伸出手摊开掌心，让下午的阳光在皮肤上跳跃。 能晒太阳的日子估计没多久了。 她还记得小时候看科普的杂志，提到过一种恐龙灭绝的原因，就是小行星撞击地球。 小行星撞击后，地球板块移动，地震海啸频发，陆地和海底火山都开始大爆发。 火山爆发之后紧接着就是冰河世纪。地上的植物因为剧变的气候快速灭亡，田地随之歉收，小行星上带来的全新病毒也让生物们无力抵挡…… 如果真是这样，这新版本完全就是地狱级别啊！ 也不知道这种灾难要延续多长时间，他们如今可是只有半年的粮食储存啊…… 更别说刚才的地震产生了不少伤员和死亡，劳动力也削弱了不少。 整个下午，大伙都在玩命地赶路，本着走得远就安全的想法，没人提出要稍作休息。 太阳快到山边、神泣山喷出岩浆的时候，白小双等人已经离开洺河，行走在一小片丘陵地上。 3d地图的火山爆发倒计时终于来到了十位数。 她站在原地，转过身来，默默望向了神泣山。 和她同行的赤骨等人似乎也明白过来，齐齐驻足回望。 祭司大人轻轻道：“来了，十、九、八、七……三、二、一……” 白风眼神最好，祭司大人的一刚说完，他就看见神泣山最好最大的山峰上冒出来一股浓厚的黑烟，黑烟中同时喷洒出鲜亮的红色。 族人也都全部停下了前进，悄无声息地一同围观这一壮观景象。 鲜红的喷射物撒泼到山侧，星星点点翻滚下山，紧接着又一股更大的黑烟从山顶冲了出来，这一回势头更大，鲜红更浓烈…… 山头如同有神灵倒了鲜亮的颜料，通红的熔岩顺延而下，点亮了一处又一处山体。 第三回的浓烟却没再从山头冒出，而是在侧面的山体钻了出来，大片大片坚硬的岩石往下坍塌，如同有活物在山里吞噬一般，这次的浓烟黑得发红，愤怒地冲向天空，迅速往外蔓延。 “轰隆隆隆”…… 远远得大伙都能听到山体崩塌的声响…… “山崩了……”白小双喃喃道。 她望向赤骨，赤骨也正望向她。 两人的眸子映出了对方的身影，脑中同时浮现出当日在矿脉底部发现生命源石的那一幕…… 那些符文锁链，那个平台，那些巨龙部落先人挖掘的封印地道，如今应该全部被毁了吧？ 神泣山脉，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已经不再适合居住了。 不少族人噙着泪朝着故乡的方向，双膝一软，亲吻起大地，借此和死去的父母祖辈、战友伴侣做最后的告别。 白小双没去阻止。 那里也是她的出生地，是她新的一段人生旅途的起点。而现在，出生地没了，她从祭品成功跃升为带领部落逃生的祭司，也要开始为这些工具人谋求更安全的栖息地。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肩上负荷急剧加重，她的征途再也没有休息…… 火山口的蘑菇云蔓延开来，凝滞在高空中，仿佛一头盘踞不动的上古巨兽，虎视眈眈看着周围的大地和渺小的生灵。 龙林部落没待太久，重新开始出发。 姬卉背着孩子，和其他阿娘一起行进。 孩子们似乎都感受到了沉重的气氛，一个个乖巧地伏在阿娘怀里或者背上，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观察着陌生的环境。还有些更幼小的孩子眼皮子越来越重，在阿娘有节奏的步履中睡着了。 白梅因为有孕，也和其他阿娘走在一起，方便互相照顾。 在妇幼之后，是部落的老病残。 昏迷的姬容被姬生背着，枯老的骨头轻飘飘撞击着姬生的背脊。 白染脸色铁青，坐在族人新造的板车上，休养没几天的破碎膝盖一阵一阵地发痛…… 老病残队伍后，跟着部落的辎重，家家户户都有的板车上堆放着临时带出来的食物器皿，木车轮发出咕噜咕噜、咯吱咯吱的声响，让人昏昏欲睡。 辎重后，是部落负责殿后的战士们。 白蒙带着塔防队一半战士承担起警戒保护的殿后工作。 当晚，龙林部落的人在丘陵的一处缓坡扎营休息。 这儿视野开阔，取水方便，远离陌生危险的密林，很适合大部队扎营。 既然定下了地方，众人就有秩序忙开了，搭帐篷，取水，安抚家畜，给饿得哇哇大哭的小崽子喂食…… 白小双和赤骨整理好自家的帐篷，其他人自发来帮忙，忙完之后又在她帐篷附近燃起了最大的一丛篝火，白岁等人自觉聚集过来议事。 白大水低沉汇报：“大人，今晚的守夜已经安排下去了。” 白燕则哽咽着说：“伤亡已经统计好，重伤死亡十九人，轻伤三十六人。” 重伤和死亡放在一起，言下之意是重伤的族人救治失败，伤重去世了。 刚才赶路太急，死亡上升是必然的。 众人自觉默哀了一会儿，才轮到白岁说话。 “食物和药物都要管好，千万不能粗心。另外还有龙石的老巫婆……祭司大人，那个姬容要怎么处理？” 白岁转向白小双寻求指引。 篝火给少女勾勒出深邃肃穆的五官，更加衬得皮肤鲜嫩有光泽，长眉秀目里集聚了越来越多的辉光。 她斟酌了一下，徐徐道：“大家都记得，之前我们怀疑过她会一些邪术，例如蛊惑别人之类的吗？” 众人的回忆瞬间浮现上来，纷纷点头。特别是被蛊惑过的白大水，头点得特别用力。 “这人暂且不要碰，或许以后咱们还用得上人，大家觉得怎么样？” 第四十四章 龙岩 白大水听了，不由一阵泄气。 因为他被蛊惑过，所以不太喜欢这个提议，但那是祭司大人提出来的，他不敢指指点点。 不过白小双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随即解释道：“她身上的谜还没解开，况且她能预言……先不说准不准，快不快，冲这本事就应该把人充分用完再处置。” 她立时将姬容被女儿背到白岁家汇报预言的一幕告诉了其他人。 白大水和不少人当时还在白岁家里互相交流“圣符”学习情况，没能亲眼目睹姬卉和姬容的表现，后来兵荒马乱就更加没时间了解了。 这会儿，包括白岁在内，所有人才真正明白白小双的犹豫。 一个部落的祭司和巫医都是比族长更加重要的宝贝。 族长可以从青壮年中重新选拔，但需要时间学习和继承上一辈知识的祭司和巫医却不是说选就选的，万一有突发状况让这两脉断了传承，那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祭司大人说得对，那老巫婆就找人看管起来，别放她出去祸害，也好及时得到她的预言。”白岁第一个赞成祭司大人的提议。 其余人等自然无异议。 大伙累了一天，其他不紧急不重要的事项也延后讨论，各自回自家帐篷休息去了。 白小双也累得很，躺下了很久却睡不着，老觉得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上半夜，周围又一次传来地震，然而震动不大，她翻了个身居然连眼都没睁…… 然而到了下半夜，有人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把她叫醒了。 “小祭司！小祭司！醒醒！” 是赤骨的声音…… 白小双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就被一双大手捏住了鼻子。 “啊！滚！”她呼吸不了，心里一慌，猛地挥出手去，把赤骨的手打开。 “呼呼呼……你是想憋死我啊！” 黑暗中，赤骨轻笑起来。 “快起来吧！外面来了一个陌生的部落，派了骑马的战士找我们呢！” “哦，那就让白岁去处理吧！我要睡觉！”她嘟囔着转过身去。 然而下一瞬间，久违的系统光幕弹跳出来，即使她闭着双眼也能直接感知到刺眼的亮光。 “恭喜玩家触发剧情，陌生的部落正寻求您的帮助，请在1分钟内做出决定（若不做出决定或者不完成任务将会给予抹杀惩罚）： a、慷慨提供粮食和药物，成功挽救他们的生命。可免费开启历法模块（价值1500信仰值）。 b、危难之际还是自保优先，粮食和草药储备不足以帮助外族人员，恕难从命。可获得野人参一支。” 白小双的脑子瞬间登录上线。 现在她已经不是独行侠，做任何决定都得慎之又慎，以免用其他人的生命给自己的决定埋单。 选项中说得很清楚，如今气候突变，食物来源很不稳定，食物储备只够吃几个月，如果再分出去，说不定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啊！ 可是这个陌生的部落救下来，可以开启历法模块，有了历法，她就能知道确切的农耕时间，安排各种活动，并且还能推广历法，顺势收一波信仰值…… 等等，人多起来，是不是也能多收点信仰值呢？ 她脑中念头电转，赶紧查看了一眼如今的信仰值情况。 还记得上次只有170信仰值，经过了逃亡后，信仰值居然飙升到了700+！ 虽然还是不足以达到1000，开启许多医学功能，但白小双已经很满足了。 陌生的部落来访，意味着她有机会同化他们，也就能趁救人的机会，加把劲，越过1000信仰值的关卡。 这种机会可不多见啊！ 她迅速思考完毕，选择了a选项。 历法模块顺利下载，出现在视野右下方，但因为平时不显示，只在她脑中想看的时候往右下瞄才会出现，所以一点都不占地方。 历法模块不仅有日期和节气，居然还带上了多少点多少分的计算，很实用。 她十分满意，被人扰了清梦的烦躁瞬间平息。 “走吧走吧！去会一会他们！白岁一定等急了。” 赤骨跟在她身后，摇了摇头。 小祭司转变得太快了，真拿不准这小雌性的性子…… 营地有点吵，但因为塔防队的人没有发出警报，大部分人还是安安稳稳睡觉。 营地外靠近西北面，燃起了熊熊的篝火，火光冲天。 一堆人聚集在那里，不用问，就是陌生部落的来访者。 赤骨带着白小双往那边走去。 没一会儿，就看见了他们。 白岁被龙林部落的人围起来，一张张反曲弓张开，对准了外来者，箭在弦上，随时可能射出去。 外来者距离营地有接近一箭的距离，总共五六个人，几乎都坐在马背上，其中一个使者则下了马已经走到营地前，身上没有携带大件的武器，正用带着口音的语言和龙林部落的人交流。 白岁听见通报，赶紧把白小双迎了进来。 “祭司大人，他们是龙岩部落的人，想和我们一起走，唉那话说得可好听了，我都学不过来。” 白小双听他絮絮叨叨，禁不住叹了口气。白岁可能技能点都点在战斗上，语言是真的落后。 只能自己出手了…… 她走出了人群，站到最前面露出了脑袋，仔细打量着来访的使者。 眼前的青年约莫十五岁上下，身强体壮，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很匀称。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的样子倒像是个正经人。 她开口问道：“我是祭司白小双，请问来者何人？” 姜少立早就看见她了，还在猜这位是谁，这会儿一听介绍，满脸错愕——龙林部落的祭司也太年轻了吧？和自己也差不多大？ 小祭司咳嗽一声，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们是来自龙岩部落的战士，我是姜少立。下午的时候神泣山火龙咆哮，我们的家全部都没了，都得往外逃，寻找更适合的地方生活。” “离开神泣山脉，会出现更多危险的野兽，不认识的毒虫毒草，也会遇到更多比我们强大的大部落。” 姜少立缓缓提议道：“我代表龙岩部落，希望能和龙林部落一起行动，一起去找适合的地方生活下来。互相帮助后，我们人数更多，力量更大，更不怕那些外来的危险。不知道龙林部落觉得这个建议怎么样？” 白小双微微一笑，回复道：“你们是想联盟吧？不知道你能代表龙岩部落达到哪一种程度的联盟呢？是仅仅交流生产技术和食物草药，还是会共同种植狩猎，或者更进一步的，族长共同决定所有事项？” 第四十五章 路途 “联盟？这说法还挺有意思的。”姜少立很快跟上了白小双的思路，这让白小双有点惊讶，她故意将上辈子的联盟类型说了个大概，就是想镇住对方。 显然，她所说的联盟远远超出了龙岩部落原本设想的范围。 他们目前缺少食物，但他们带上了不少的马和狗，都是狩猎的好帮手，况且存活下来的基本上都是青壮年，战斗力没受到太大影响。 只要不是遇到狼群、极端天气又或是大部落的陷阱包围，过冬绝对没压力。 所以龙岩部落的人想用狩猎能力先换取一点应急食物。 等他们过了开头这几十天，找到安全的地方猫冬，一切就能好转起来。 姜少立是族长小儿子，上面几个勇武的哥哥，打小就爱冒险。白小双的新名词引起了他极大好奇，登时问道：“不知道祭司能不能详细说一说这联盟是怎么一回事呢？” 话一出口，少女眼中便闪起一抹亮光，嘴角弯弯，似乎他的回答正中下怀。 不过在她身后的那个高大的青年却拿冷冷的眼光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让他有种被狩猎的感觉。 姜少立不甘示弱，用力瞪了他一下，注意力被小祭司的嗓音吸引了回来。 “天冷了，站在这儿聊天太糟糕，你们大部队距离远吗？要不邀请你们的人来详细谈谈？” “……”姜少立踌躇了一下，有点忌讳对方询问自己大部队的方位，“既然龙林部落也希望互相帮助渡过难关，要不白天我们约一个地方再聊？” 白小双抿了抿双唇：“聊是没问题的，就是有点耽误时间。要不咱们到达目的地再聊？” 根据3d地图，原本计划接下来几天急行军，五天内要离开这片丘陵地，就能在丘陵东面缓坡安定下来。 那里面积广阔，地形平坦，是昌河两条支流南北夹击的冲积平原。地势西高东低，南北西三面都有丘陵环抱，易守难攻，是个定居的好地方。 只是不知道那儿有没有原住民…… 姜少立点点头，附和道：“祭司说得对，但不知道龙林部落的目的地是哪里呢？” 白小双挥手往东边遥遥一指：“沿着日出的方向离开丘陵，就在那片缓坡下。” 姜少立眼中划过一丝异色：龙林部落已经有目的地了？他们是提前派了先锋去踩点，还是有随便这么一说呢？ 然而白小双不乐意再说，姜少立只好敲定五日后在丘陵的东面缓坡再会，随即告辞，和龙岩部落的战士们骑马离去。 离开龙林部落营地后，数人纵马狂奔，连夜回到家，给族长姜星汇报情况。 “……阿爹，我们先派人往那个方向去看一看？”最后姜少立问道。 旁边立刻有人反对，却都让姜星制止了。 “你觉得合适那就带几个人去，我不拦你。” 姜少立两眼放光，声音洪亮：“谢谢阿爹！” 姜星接着道：“但你这次谈判没能给大家带回来应急的食物，所以这次任务算你失败了。你认不认？” 姜少立没有出声。 “所以你想去看一看，不能骑马去，只能自己用两条腿走过去，这样你答应不答应？” 姜少立自知理亏，垂下了头，恹恹道：“好……” 冬天的气温一天比一天低。 火山灰影响下，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太阳，要不是每人都有冬衣，这会儿怕早就冷倒了不少人。 不过阴天却并不影响龙林部落的人前进的速度。 大伙不需要在万物凋零的狩猎和采集，扎营直接做饭，吃完倒头便睡，养精蓄锐，竟是无一人累倒。 但大伙带出来的家畜就没那么幸运了。 六头猪里两头小的没能熬过来，半路上染上了猪瘟，被拖出去宰了烧成灰。还死了几条狗和半群鸡，小母牛也没什么胃口，眼见的瘦了，但好歹活下来…… 第三天夜里，轮到白新守夜，他跟家里婆娘和姬卉都温存了一下，才拖拖拉拉出了帐篷。 冬日的夜晚寒风呼呼，直往脖子里灌，白新背对着篝火取暖，石矛放在身旁地上，两只手夹在腋窝下，恨不能缩成一团。 他抬头开始数星星，数着数着感觉眼皮子比大岩石还重，一下一下很快就要紧贴在一起。 还好，有些族人不时要到草丛里解手，经过的时候都会拍一拍他，让他惊醒一小会。可是实在太累了，他几乎等不到对方回头就已经重新眯上了眼睛，根本听不见草丛里族人的挣扎和野兽的喘息…… 就这样，熬到了太阳即将要升起，启明星在低空隐约闪耀。。 换班的战士来将他赶走，他打了个大哈欠，往草丛里钻去，憋了一晚上终于可以解手了呢…… 可是枯黄的草丛里好像有些深色的滩涂，但这里已经远离洺河了，怎么还会出现滩涂？ 白新脑子晕乎乎的，垂下脑袋，用脚划拉了几下，才猛然惊觉：这是干巴巴的、已经冻僵成冰块的血迹！ 敌袭！ 可是来不及喊出声音，一个巨力从身后把他扑倒，腥臭酸腐的舌齿咬上了他暖呼呼的脖子…… 换班的战士久久没见他回来，立刻吹响了警报用的骨哨。 “哔哔哔——” 尖锐的声音把整个部落从沉睡中唤醒…… 白小双赶到的时候，塔防队已经把死亡的族人从草丛里抬了回来。 包括白新在内，一共死了四人。 前面三人被吃得只剩下脊骨骨架，以及一个满脸惶恐的脑袋，而白新则没了四肢和内脏，大开的胸膛肋骨遍布齿印。 白小双只看了一眼，立刻忍不住喉头泛咸，唾液外涌…… “呕……” 她推开后面的赤骨，转身吐了出来。 “祭司大人！” “您还好吧？” “您休息下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众人劝道。 赤骨蹲下身来，大手一下一下扫着她的背，浓眉紧拧。 “你回去，这儿有我就行。” “我不！我要一起去！” 她抓住赤骨，借力站起身来。 黄疸水吐干净，整个人都好受多了，她草草拿枯叶清理了一下，强硬表示要到现场侦查。 赤骨瞅了瞅她苍白的脸色，还没开口，就听小祭司坚定地道：“什么都有第一次，我一直躲着，能躲到什么时候？不如趁早适应。” 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赤骨一怔，莫名想起了往日，想起了爹娘，想起了远逃的自己。 小祭司比他好，比他有勇气啊……说得对，一直躲能躲到什么时候呢？ 第四十六章 居所 白小双趁他走神，大踏步越过他，走向了凶案现场。 这时，太阳升起来了。迷蒙的光线被厚厚的云层过滤，只投下一片灰白的叠影。 草丛里爪印斑驳，折断的草混杂了低温凝滞的血块，分外泥泞。爪印长度接近二十厘米，估计体型比老虎还大。 从被分食的尸体和现场痕迹来看，作案的凶手是一群饥肠辘辘的野兽，体型巨大，习惯夜间偷袭，走路悄无声息。 看它们的爪印，可以看出来是战士报警后才离开，说明胆子超肥，即使知道一大群人也自信不会被追上。 猫科类犬科类野兽的可能性很大。 白岁望着爪印和哭成一团的死者家属，脑袋都大了：“不能派人去追这些野兽，但不追夜里又不能保证所有人都安全，这怎么办？” 白小双哽咽道：“我也没辙，野外是它们的地盘，我们单打独斗干不过它们，也不能派所有战士出去绞杀，只能夜里加大警备了。” 赤骨冷哼一声，难得开口道：“不过是一群豺兽，是他放松警惕，否则不会死那么多人。行了，我去吧！” 他变身黑虎，冲白小双嘶吼一声，独自往草原深处追去，速度极快，一转眼功夫就已经没了踪影，根本没给白小双跟上的机会。 “祭司大人，我们怎么办？”白岁望着赤骨消失的方向不安问道。 白小双踟蹰半晌，跺跺脚命令道：“继续走，我们痕迹那么重，他不会跟丢的。” 部落又如往日一般启程。 时至黄昏，赤骨终于回来，肩背驮着一只豺兽的尸体。 大伙这才看清楚真凶长什么样子。 豺兽是一种群居生活的远古肉食巨兽，领地意识强，活动范围广，有点像巨大化的鬣狗，体型庞大如虎，浑身长满爆发力强的肌肉，长有强壮的双颚和利爪，头部突出龇牙咧嘴，牙齿间分泌着酸臭的唾液。 一大伙人涌上来，泄愤般把豺兽的皮整个剥了下来，却是皮毛紧密的好料子，略带点白色条斑的土黄色，在草原中伪装能得满分。 余下的肉则被砍成大块，全都扔到洺河喂鱼。 白小双给死去的人祈福诵经，白岁妥善安置了死者家属，一直忙到深夜才安歇。 她回到自己帐篷，发现赤骨睡眼迷蒙爬起来看了看她，当即让他继续睡。 “一共五十多头豺兽，都已经死了。”赤骨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让她有种心安的感觉。 “知道了，谢谢你，快睡吧……” 解决了这路上的霸主，龙林部落的人就再没遇上食肉动物了。 倒是快要抵达平原时，大伙发现了一群路过的猛犸象。 这群猛犸象跟电视节目的猛犸象不同，身上并没有披着粗糙厚实的毛发，但体型比亚洲象庞大，一看就知道它们应该被称作猛犸象，雄象还长有一对极其尖锐而巨大的象牙。 发现的时候是在傍晚，有族人到河边取水，远远望见河对岸的猛犸象也在低头喝水。 这种庞然大物让族人感到恐慌，洺河根本不像能挡住它们的样子，加上前两天才发生了豺兽夜袭吃人的事情…… 所以族人一看到猛犸象，便立刻退了回来，一进草丛就撒丫子狂奔，直到看到营地才慢下来。 回头一看，哪有什么猛犸象追着，自己却是逃了个寂寞…… 原本五天的路程，大伙只用了四天半就完成了。 站在小山包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风景震撼了心神。 丘陵的东面平原一望无际，两条河流如玉带将平原包裹起来。 最重要的是，这片福地并没看到任何其他部落的痕迹！ 没炊烟！ 没建筑！ 没有成群的家畜，也没有砍伐种植的田地！ 这是一片真正的无主之地！ 真是龙神佑我！ 龙林部落的人憋足了劲，一鼓作气从缓坡上下来，最终在白小双预定的目的地中心才扎营。 为了奖励大伙的努力，族长白岁特别允许今晚多做点饭，让大家敞开了吃，吃饱了好睡觉，明天又是大兴土木、大展拳脚的一天。 土豆和盐被拿出来煮粥，肉干切碎了和咸菜搅拌成凉菜，再撒上山胡椒粉…… 可惜，白小双没有这种口福。 一扎营，她便带了燕姐儿去查看伤病人的情况。 几个在地震擦伤轻伤的族人基本已痊愈，本就重伤如白染的脸色很不好，她也没辙，只能让他家人多巡看几次，估计只是累着了。 “若是持续几天都这样，就要考虑截肢了。千万不能因为怕没了腿而不告诉我病情，这腿用不了，但手还能劳动，如果肌肉坏死不及时截肢，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白小双脸色很差，但依旧严肃仔细把最坏情况介绍明白。 “部落不会放弃你，你也不能放弃部落，一定要好好活着，才能发挥你的价值。现在你的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是属于部落的。明白了吗？” 这话说得很重，但白染和家人都清楚，祭司大人这是担心他们才会这样提点，全部都拼命点头。 而如白安这种残疾耳聋的已经大体适应新的生活，白小双倒是没多费心思。 昏迷的姬容已经苏醒，老人大病之后异常疲惫，眼睛流血和失明的毛病还是没好，眼下又体力不支睡过去了。 姬卉哭求白小双来医治，但这种近乎玄学的病情除非用医学技术检查，否则她多厉害也束手无策。 “龙神说过，‘天机不可泄露’，算命占卜会让人短命，你只能慢慢把她养回来，让她以后少去预言。这把年纪可不能再去冒险了，惜点命吧！” 白小双安慰姬卉。 姬卉神色一阵红一阵白，祭司大人一定不知道，她阿娘三番四次想谋害大人的命，就为了成为龙林部落的祭司，现在祭司大人反过来劝她阿娘保重惜命，真是嘲讽…… 白小双没有多停留，给燕姐儿留下了三剂针对过度气虚血虚的滋补药方就忙别的去了…… 夜里，半空中飘来一大片雨云，深紫色的云层边缘隐隐可见喑哑的暗红。 凌晨时分，下了一场雨，寒气夹杂着看不见的杂质，在整片平原上翻飞降落，悄无声息侵入每一个呼吸的生物体内…… 同一时间，白小双被系统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吓醒了…… 第四十七章 房车 “恭喜玩家触发剧情，您的族人正面临突变之灾，请在1分钟内做出决定（若不做出决定或者不完成任务将会给予抹杀惩罚）： a、拯救族人，尽您所能使其免遭活尸化，并配合进行流行病学调查，充实系统数据库。可获得医疗实验室房车一辆。 b、流行病未知因素太多，容易祸及自身，连夜离开部落放弃拯救族人。可获得格咯克手枪一把。” 突变，活尸化，流行病…… 这些关键词紧紧抓住了白小双的脑子，将她从混沌中带了回来。 她只想到了丧尸末日…… 所以新版本有活尸！彗星绝对带来了外来的病毒！ 而内测系统观察到其他地方爆发的活尸潮，所以提前发布了任务，提起她的警觉。 根据任务的描述，可以肯定这个剧情是之前所不存在的，系统才需要收据病情数据，充实数据库。 而字里行间显示出来，这活尸化是可以避免的，题干中所用的字眼也是“突变”，说明除了活尸化还有其他的变化，人类的路还没走绝。 既然如此，她当然是选a呀！ 念头刚落，又一个弹窗明亮起来。 “恭喜玩家获得医疗实验室房车，请问是否立刻兑现？ 是/否。” 白小双争分夺秒从窝里爬出来，来不及跟赤骨解释两句，拉着他往营地篝火旁跑。 帐篷外细雨淅淅沥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混杂着寒冷的北风，白小双禁不住咳嗽了两声。 这儿的杂草基本上被踩平，前后左右都很宽敞，视野开阔，她选择了在这里兑现了房车。 目睹房车凭空出现的一幕除了赤骨，还有负责守夜的白大水、白风等战士。 实在太惊人了！ 这座钢铁怪兽毫无征兆地静悄悄出现，众人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房车长超过五米，宽接近两米，里面有病房、检验室、治疗室，具备临床救治、检查检验和外科处置等功能。 发动机和各项仪器使用了能源转换器，能够搭配太阳能、小型核能、魔法晶石、玄玉等各种能源。 似乎是为了防止活尸袭击，车窗都有金属架子加固，用上了厚实的防弹玻璃，驾驶位一抬头还有鲜红色的“氮气加速”按钮，给末路狂奔加了一张王牌。 车上的检验室只有送检和冰库，各个送检窗直接跟系统内部相连，目光所及的送检窗就有上百个，还不包括细分…… 白小双有点怀疑这些都是内测系统送她的私货，普通房车哪有这种配置…… 她将车上的仪器全部打开，光速检查完毕下了车，见白大水等人都朝房车跪下来，不由皱眉道： “好了，别发呆了，龙神大人已经给我们预言了，今晚将会是突变之夜，所有人都会面临这瘟疫的考验，你们赶紧把人都叫醒。能叫醒的就叫醒，不能叫醒的直接用水泼！” 祭司大人……又预言了！ 白大水浑身一个冷战。 他想起了神泣山脉爆发的那一天！ 整座山都崩塌了！炙热的气浪隔了老远都让他感到燥热！要是当时他们还在山上，绝对死翘翘！ 所以今晚又来？ “快啊！动起来动起来！走走走！把人都掀起来！”白大水大吼一声，率先跑到兽皮大鼓前，猛地敲了起来，嘴上尖叫着，“敌袭！敌袭！起来了！敌袭！” 许多人其实已经睡了第一个睡眠周期，正是容易醒来的时候，一听到敌袭都吓出一身冷汗，连滚带爬把家里人都拖起来跑出帐篷外，马上就有战士过来解释，并且组织起来。 速度快的白风则一溜烟窜到了白岁帐篷里，把族长大人拱了起来：“族长大人！快起来！瘟疫来了！祭司大人说所有人都会染上，让我们把人都叫醒！” 白岁睡眼迷蒙地怔楞着，但是旁边的白玲却反应迅速：“瘟疫？天啊！瘟疫来了？快！给老娘起来！安安！安安起床！” 白岁仍旧有点迷糊，白玲发火了，手下毫不留情，五只尖利的指甲瞅准了他的胳膊捏起一小撮皮就往死里搓。 “哇啊啊啊！”白岁的瞌睡虫瞬间跑光，细小尖锐的痛感像针扎屁股一样，将白岁从窝里撵了出来…… 虽然很累很困，但有了火山爆发的应急程序在前，龙林部落的人都对夜间突击配合默契。 所有人都晃晃悠悠起来，每三户成一个互相帮助小组，一发现不舒服或者不正常的，都全部送到实验室这里来。 这种类似连坐的管理雏形，对数量大、群众文化基础差的情况特别奏效。 很快，就有饥饿口渴的人被送了来。 “大人！这个人染上瘟疫了！他好饿好渴！” “吃的……吃的……”病人浑身发软，几乎都搭在族人身上。 一开始众人都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直到病人双眼发红，抓起送他来的人的手就要塞到嘴里…… “你特么别咬了！” 来者也是个暴脾气，一甩就病人甩到地上，毫无怜惜之情，还趁其他人没反应之前狠狠踹了病人几脚，“让你咬！让你咬！石头都被你咬出血了！” 病人也是个男人，但看上去很虚弱，之前被送过来的时候几乎站不稳，这会儿被推倒猛踹更是一点反抗都没有，只会抱着脑袋生生受着。 周围的人自然把双方都按住，生怕男人把病人踢死。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明明是他病了！”男人挣扎着怒号。 白小双让其他人将病人五花大绑起来送上房车，自己则问来者：“有人被咬了？” 男人愤懑道：“是啊！他咬伤我儿子了！他才两岁啊！这个崽种！” 白小双倒吸一口气：“把你儿子也带过来，你不要被他也咬了！记住，先绑住手脚！” 男人当下凝滞，双目圆瞪。 “大人！你是说？” “对，你儿子也是病人，赶快带来！别让他咬了你家里人，例如你婆娘！” 男人一个激灵——对！他婆娘平时就跟石头黏在一起，这会儿石头被咬的血淋淋，婆娘能不紧紧抱着他嘛？ 他没来得及跟白小双打招呼，屁滚尿流就往回跑…… 不等他跑远，白小双就对白岁道：“族长大人，让大家赶紧烧水做饭，把能吃的都拿出来，饿了渴了全部都吃上！” 第四十八章 岁末 白岁犹豫了一瞬，把能吃的都拿出来，是不保留存粮的意思啊，算了，祭司大人应该是不会出错的。 转身倒是将祭司大人的命令原封不动传递下去。 执行力杠杠的。 却有族人反对开仓，被他无情怼了：“你厉害还是祭司大人厉害？你知道火山爆发？知道瘟疫爆发？你知道个锤子！如果人死了，留着粮食给你自个儿吃是吧？你怎么能那么自私呢？” 直球族长怼起人来毫不含糊。 反对的族人很不服气，她也是族里的长老级别的存在，平日里很受欢迎，负责看守粮食也很尽责。 这会儿杵在板车前，就是不肯让开位置。 “不行！这些粮食是明年春种的！谁都不许碰！” “你……人死了谁种？你怎么也开始老糊涂了呢？” “你们谁敢过来！除非我死了！否则别想碰这些谷种！” 讲不通…… 白岁见状强行把人推开，大伙涌上前来，把反对的族人越推越远。 火光明灭，映出她逐渐潮红的脸庞，以及快速爬满血丝的眸子。 “嗬嗬嗬嗬……” 趁大伙都忙着，她咬牙切齿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猛地往背对自己的白岁身上一扑，将自己瘦小的躯干整个儿挂在白岁背上，更不顾白岁的甩动，张大嘴往他温热的后脖颈就啃上了。 “啊啊啊！把她拉走！”白岁叫唤起来。 “又咬人了！又咬了！” “糟糕！是病人！快！救族长！” “我来我来！” 大伙把粮食往旁一扔，冲上来把族人扯下来。 可是这女人看着瘦小，却使出了吃奶的劲，势必要咬下白岁的头似的，白岁血流如注，有人学着山神大人的样子，给了她一手刀。 病人稍微松开了嘴，却没有昏迷过去，趁她失神之际众人把她拔了下来，捆绑起来，顺便将族长也绑起来，双双往祭司大人那边送去…… “这是又有病人了？啊？怎么是白岁？”发现被绑的白岁，白小双很诧异。 “祭司大人！是你说的！被咬的也是病人！族长大人就被咬了！所以我们把他也绑了！”来人答道。 其他群众也在旁边七嘴八舌、指手画脚地补充过程细节。 “对对对！咬的好狠啊！我们差点救不下来！” “是呀！如果不是白鲜把人砸迷糊了，族长大人估计要被咬死了！” 白小双没想到，不到五分钟功夫，白岁就中招了。 少了个管理层工具人，只会越来越乱…… “是你砍的手刀对吧？”她指着刚才下重手的人问道，“你暂时替代白岁的工作，安排大伙治病隔离，必要的时候，可以不管病人的命，往这儿猛砸就是了！” 她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回忆了一下前世看的那些丧尸电影电视剧，她又补充了两句。 “有多大力气用多大力气。他们可能……砸不坏的。你不砸她，她就会把人咬死。不是病人死，就是被咬的无辜的人死！明白了吗？” 白小双说着，就感觉这个叫白鲜的小伙子瞬间领会了自己的意思。 对方用力点头：“祭司大人放心吧！我明白的！” 倒是周围其他人不太赞同，虽然他们没开口，夜色的掩盖下白小双也看不太清楚，但她就是知道，有人不服气…… “祭司大人！病人抽好血了！接下来要放进哪个抽屉来着？我忘记了！”巫医燕姐儿从车门探出半边身子叫道。 白小双挥挥手让大伙继续送病人来，自个儿则回到了房车上。 燕姐儿毕竟还是开始步入中年，记忆力不好，紧急之下面对那么多个送检抽屉，祭司大人说过也还是忘记了。 白小双接过装着血液的玻璃试管，拉开写着“血常规”的抽屉，插在试管架上。 接着从随身携带的治疗包里撕下一小截医用胶布，粘在血常规抽屉的门上。 “认着点，有胶布的就是送血样的。” 白燕点点头，转身从姬卉手上接过撕开了一次性包装袋的针筒，继续给下一个病人抽血…… 短短半小时，房车南面就已经堆满了病人。 有饥渴像恶鬼的，有狂躁不安的，有咬人泄愤也有被咬得血肉模糊的，但送治的速度很快，也统统被束缚得紧紧的，暂时还没有发现混乱。 医疗队已经无法将病人一个一个抬进房车里抽血了，只好把条码和一袋袋针筒拿下车，一人负责拆包装袋，一人负责给针筒和病人粘上条码，一人负责抽血，最后再安排一人把集中的血样送回车上检验。 抽过了血，其他族人将病人抬到房车北面，喂水喂食，糊上沾湿了的草团子降温，尽可能缓解他们的症状。 白小双站在接受病人的前线，一边指挥送治，一边处理营地其他突发状况，还要分神查看内测系统上面医疗模块的验血报告。 血样一进抽屉，就被隔空送到医疗模块，结果也在瞬间反馈至数据库和她脑海中，顺便附带上统计报表。 可以看见，红细胞增多，其他如白细胞、中性粒细胞、淋巴细胞都在减少，血红蛋白更是呈现指数爆炸型攀升。 系统附上了报告解读： “建议将血红蛋白增高异常者送到实验室做脑部彩超，怀疑脑部病变导致各器官组织需氧量增加。” 白小双一想到失去理智的病人，不敢有一丝拖延，赶紧把北面的病人一个一个往车上抬，亲自给他们做脑部彩超。 实际上，白小双从未给人做过脑部ct，更别提这种动来动去丝毫不配合的狂躁病人。 她和白燕几个想固定住病人的头，可是又不能伤害到他，实在没有任何办法了。 她强忍下想扇病人几巴掌的冲动，沉声道：“赤骨在外面吗？帮我叫他进来。” 很快，赤骨便进了房车。 他很忙，从小祭司上车后，来找小祭司的人都转而找他来了。 但小祭司极少呼叫他帮忙，这会儿一定是遇到了难以处理的难题了。 果然，就听白小双问道：“你能不能把人敲晕？我看你力道够。” 赤骨沉默两秒，走上前去，捏了捏病人的脖子，一手将人扶到侧卧，一掌下去。 上次用了三成力气，这次试一下五成…… 第四十九章 彩超 赤骨的五成力气下去，病人稍微混乱了一下，嚎叫抖动减少了，可是随即就出现了反弹，拼命挣扎的力度之大差点让医疗队员脱手，摔到地上去。 赤骨将人固定住，眉头紧皱。 据他的经验，普通人被他五成力气打下去，不死也得瘫痪，这病人仿佛吃了什么神仙药，居然还活蹦乱跳的。 “看来病得非常重。”他声音清冷，手掌再次并指挥出。 这一回，他用上了六成的力气。力气用得越大，增加的幅度就得变得越小，否则他害怕一不小心把病人打死了。 病人强直了一下，瘫软下来。 世界似乎安静了。 白小双大大舒了口气。 “把他眼睛蒙上，我怕待会儿他忽然睁开眼烧坏了眼睛。”她边说边把架在空中的仪器打开，徐徐降下来，又把病人躺平了送进检验仓……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赤骨赶紧退出了房车。 检验仓里，白小双也不用做什么，直接观察到系统在医疗模块给出来的彩图和报告。 “……颅内大部分受检动脉血流速度加快。” “……丘脑外软组织肿胀增厚，可探见异常回声区，范围1.4cm*0.9cm*0.4cm，内见中等混杂回声无回声区。” “……颞叶外软组织肿胀增厚……” “……枕叶外软组织肿胀增厚……” “……额叶血流信号异常，dwi高信号，出现缺血变性灶……” 简单来说，这个病人大脑、小脑等各处发现囊肿，血流加快，还发现了额叶脑梗。 她深吸了一口气，命令把这个病人抬走，搬下一个病人上来。 于是流程变成了赤骨在房车外把送检的病人打晕，一边处理应急情况，医疗队辅助着祭司大人在房车内完成病人的脑部扫描，然后把昏迷的病人抬走照顾。 来的病人越来越多，有大人，有老人，还有不少被咬得满身是血的小宝宝，小脸上泪痕斑驳，还很湿润，显然昏迷的前一刻还在大哭。 医疗队的人每回看到这样的小崽子都忍不住眼眶发红，可是没人能停下来。 病人一开始是一两个一起送来，慢慢变成五六个扎堆送来，到了最高峰，房车外抽完血的病人还得排队拍ct，个别强壮的青年人昏迷后很快清醒，得劳烦山神大人再敲晕一次…… 送检工作进行到后面，大家已经麻木了。 人上来，开仪器，人下去。 祭司大人也没一个个仔细查看检查报告，但只匆匆扫一眼，脸色也依然越来越严肃。 所有病人的脑部病变都一样，颞叶脑梗，其他囊肿…… “还有人吗？”她语气僵硬。 外面赤骨声音响起：“暂时没有新的病人送来。” 白小双没有吱声，默默让医疗队的队员都去吃点东西，喝水歇歇。 就听见赤骨在外面道：“你下来，我有事情跟你说一下。” 却是送治的病人们身体越来越强壮，现在他已经得用上八成力气才能将人敲晕了。 白小双应了一声，正要起来，身旁忽然有人惊呼：“燕姐儿！你怎么了？” 她扭头一看。 白燕双目紧闭，软软往旁边一栽，竟然是昏迷了过去，也不知道是累倒了还是病倒了。 白小双还没反应过来，外头的赤骨已经窜了上车，一看是昏迷而不是狂暴，心里一定，帮医疗队将人放在病床上。 “来吧，把燕姐儿的眼睛蒙上……”白小双说着，开始给最后一个病人做脑部扫描，心里庆幸自己还没倒，还有人给白燕做ct，否则的话…… 结果显示，白燕也感染上了瘟疫，其脑部异变和其他病人如出一辙。 万一自己也倒了，部落的人该怎么办？想到这，白小双指着车上的人说道：“你们都过来，我来教你们怎么拍ct……” 话没说完，她脚一软，瘫坐到沙发上，把赤骨吓得够呛：“你没事吧？来喝点水补充一下。” 说完不由分说将随身带着的水瓢打开，半强迫地给白小双灌水。 “唔……我没事……我好着呢……”白小双哪里抵得住他的力气，嘴巴里灌下去好几口水，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赤骨连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山神大人说完，眼神凌厉朝医疗队其他人扫过来。 “你们几个，都互相抽一下血。你们染病的可能性也很大。” 确实，这种病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传染的，如果是呼吸道疾病，没道理脑部病变得那么快那么严重。 然而他们没有隔离服，就算知道了怎样传染又能如何呢？ 白小双点点头，带头伸出了手臂，率先道：“先抽我的吧……” 同一时间，槐羊丘陵东边的整片洺河平原上，只要有生物的地方，都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剧变。 枯黄的草一夜间都成了草干，泥土之下，不少草根干缩粉碎成草末，但也有的草长出了紫色的根和茎，将周围的同类吸干。 树木将身上挂着冰棱的叶子和枝干抖落，摇晃着主干，识图把身上住着的松鼠和鸟窝抖落下来摔死，成为它们的养分，大树长出了带倒刺的气根，往旁边的老树和小树伸展，如同鸣蝉似的插进了它们的主干里。 树木身上的藤蔓和地上的苔藓、蕨类都枯死了大部分，留下极少部分变得强韧粗壮，绞死吸干宿主和周围同类后，颜色开始变得瑰丽，吸引着动物们的眼光。 地底的老鼠死的死，吃同类的吃同类，长出了硕大的门牙和如同钢丝一般强劲的尾巴。 树上的麻雀掉下来摔死，也有的将窝里的鸟蛋和雏鸟吞进了肚子里，身上羽毛坚硬如铁，小爪子锋利得像刚开刃的小剪子。 狼群疯狂地攻击龙岩部落，部落的老人崽子们没有任何战斗力，轻易被夺去了性命，半数青壮年变成了活尸，对族人和狼群无差别攻击。只有极少的数人保持了神志的清醒，团结起来且战且退…… 营地一片狼藉，失去理智的家畜狠撞向围着的栅栏，撞开后狂奔不止，最后一个踉跄，倒地不起。 经过的秃鹰哀鸣着飞过，本想着能饱餐一顿，却发现摔倒的家畜已经被狼群啃得只剩下一条白骨……? 第五十章 异化 在龙林部落西边的丘陵边上，姜少立用力给随他出门的战士塞进最后一个冰球，自己也跪在林中。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不正常的潮红，体温升高却不见一丝的汗。 姜少立饿得手抖，不由自主握紧了石刀，正犹豫着应不应该将手边的族人宰了，这时，一头黑熊映入了他的眼帘。 熊这种生物只有一个人能战斗时，基本上是必死的局。没人会随便去打扰冬眠的熊，因为熊并非真正的冬眠，而只是比较嗜睡。一旦清醒，几乎在呼吸间就能恢复十成战斗力。 更何况，他眼前这头黑熊明显不只是被打扰。 只见它喘着粗气，一对小眼珠子直直盯着姜少立，如同饿狗扑食，转眼就朝他狂奔过来。它一定是和自己一样，除了饿已经没其他想法了！ 感觉到生命受到严重威胁，姜少立前所未有的冷静。 大脑高速分析着眼前的场景应该怎么做，身体自然而然调整了姿势。 微微弯曲着膝盖，前后腿错开，躬身，手臂自然垂下身旁，手指紧握石刀，鼻子屏住了呼吸，心中默数着黑熊攻击的倒计时。 三…… 二…… 一…… 硕大的熊掌正面拍来，带着千钧之力。姜少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滑步让开，一手抓住黑熊腋下皮毛，双腿一蹬，翻身攀上了熊背。 黑熊狂吼不止，原地乱蹦，想将背上的食物抖落下来。地上战士被它踩得骨头塌陷，鲜血喷洒，立时毙命。 姜少立不为所动，灵活地骑在黑熊身上，在一起一落中，寻机把手中石刀插进了黑熊后脖子的骨节间隙，紧接着往前一抹，皮开肉绽，黑熊脖子割开了一半，鲜血冒着热气溅射到地上的战士身上，随即轰然倒地。 姜少立这才从熊身爬下来。 一番生死搏斗后，他脑中无比的清醒，身体也恢复了正常。 他先是解下了族人身上的衣物武器，埋葬了他们，随后才缓缓把眼光投放到黑熊身上…… 三天后，太阳再一次从地平线上跳出来，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姿势往上攀爬。阳光无差别地温暖着草原上的一切生灵，就仿佛它们从未改变一样。 龙林部落的营地上，炊烟袅袅。大部分的族人已经从瘟疫恢复过来，离开了祭司大人的实验室。 白小双头疼欲裂，强撑着安排族里的事务。 部落里的猪互相撕咬全死了，小母牛苟活着冲破了牛棚不知去向，家禽已经全部宰了吃光，粮仓里只留下了不到十筐稻谷。 三天的消耗，把族里的存粮挥霍得七七八八，幸好大伙没有那么饥饿，所以现在的库存还能再撑三五天。 就在这时，她身旁一族人惊呼：“祭司大人你看！你快看！这些谷子……” 白小双感受到族人惊奇之中还有点喜悦，连忙走上前去翻看。 只见箩筐中剩余的谷子居然已经开始发芽…… “这……应该是稻谷也有了变化，跟人跟猪一样，病变了。这样的谷子可能有毒，不能再吃了……全部种到地里吧！” 她想起了刚才赤骨跟她说的话——病人们都强壮了不少，骨头硬，肌肉硬，他后来都要使上七八成力气才敲得晕，医疗队务必加强对昏迷病人的束缚，要比原来牢固三倍以上才行。 “不要把这些谷子当成还是原来的谷子，说不定它们能活过这个寒冬呢！同样道理，所有人都要警惕植物和动物，它们也经历过了昨晚的劫难，活下来的都会跟大家一样，力气大了，可能更凶狠了，外出不要落单，都听明白了吗？” 族人们纷纷答应，白小双又嘱咐他们把自己刚说的话传下去，这才回到实验室。 此时，大部分病人已经痊愈，甚至很大比例治好了以前的残疾和慢性病。 例如之前被坍塌的陶窑砸伤的武器队队长白染，膝盖粉碎性骨折，现在居然全好了，能慢慢站起身来，看样子往后还能迈步行走。 又例如从箭塔摔下来的白安，如今似乎能听见一点点声响了，即使分不清人说话，但好歹是个进步。 但还是有人没有痊愈。 这极少部分的族人要不还昏迷着，瘦得只剩皮包骨，要不醒过来却失去了理智，像一头头饥饿的野狗，磨着牙冲其他人嘶吼，嘴边不断流淌着透明的唾液。 最重要的是，族长白岁醒过来却同样失去理智。 “阿岁，阿岁……”白玲捧着一碗粥跪在白岁身边，脸上神色悲戚。 来查看情况的白小双皱眉看着他们。 她能清晰感觉得到众人强烈的情绪，有绝望的，有哀伤的，但所有清醒过来的狂躁病人却没有一个出现如人类一般的情绪，他们给自己的感觉就只剩下敌意和饥饿。 那是一种纯粹的情绪，原始，本质，不掺和一丁点思考。 从里到外，只剩下这样的野兽思维。 白小双毫不怀疑，只要一解开麻绳，他们就会扑上来，把其他人当成食物生啃，直到填饱肚子为止。 “不要靠近他们，待会儿我还要再给他们做一次检查，检查完了再统一喂他们吃饭。” 医疗队走上前来，按照祭司大人的吩咐拉开了病人家属。 白小双上了车，取下来一批麻醉剂。 如果她没猜错，这些人的大脑已经产生了不可逆转的病变，负责控制行为、组成人格、规划展望和时间观念的大脑额叶被损坏，这类似活尸的人类除了生物本能，已经不可能重新适应文明部落的生活。 但是，这种猜测和内含的理念对于族人来说根本无法理解，所以她必须想其他办法。如果想不到，就只能先“养着”这些人了。 至于她自己身上的异变，白小双更乐意等同于其他病人身体的强化。 就跟赤骨所猜测的一样，她也感染上了瘟疫，只不过发病没那么严重，但结果是一样的，她的身体有了变化。 具体来说，她如今能比往常更加清晰感知到他人的情绪。情绪越是强烈，她的感受就越是明朗。 这异化目前看来还算有用，白小双没多费心神研究，只专注在手头的工作上。 第五十一章 处置 麻醉剂一针针打进了病人的体内，慢慢侵蚀了他们的知觉。医疗队把病人抬上房车，给祭司大人查验。 系统报告果然如白小双所料： “……两侧额叶多发缺血灶，脑功能衰竭……” 这批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报告都是一个样。 脑死亡。 这么多人，全都死了。 她心里很沉重。 虽然她已经尽力拯救部落的人了，但这损失并不像玩游戏一样，只是一个个抽象的数据。 他们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曾经在自己所在的时空里呼吸、嬉笑、生儿育女，有着各自的亲人朋友。 因为彗星的撞击，因为大自然的无常变幻，他们都脱离了原本的人生轨迹。 这就是原始时代的人类吗？ 生存压力极大，带领部落这个责任实在沉重到把人的脊梁压弯。 茹毛饮血，缺衣少食，还要时刻小心外面的猛兽、火山和忽然降临的致命瘟疫。 要不是龙林部落拥有大量的食物储存，拥有提前预知瘟疫的祭司，活尸瘟疫爆发后，这个部落估计会成建制地覆灭…… 白小双不知道的是，自己的猜测在更远方的强大部落得到了验证。 在这片游戏大陆里，部分人类会拥有各种的特异形态，通常是一些猛兽异禽，这些人类对战普通部落那就是降维打击，所以这些人和他们的部落聚集起来，自称为上等族。 上等族周边的普通部落也都会主动进贡，以期获得他们的庇护。 昌河下游的赤虎部落、散居五湖流域的云鲸部落，以及和这两强者并肩齐驱的众多上等族部落，都几乎被瘟疫打击得萎靡不振。 更别提平时向他们进贡的普通部落，很大部分都遭到了灭顶之灾。 这个冬天，实在太难熬了…… 她收拾好心情，在内测系统的医疗模块选择了报告打印，紧接着从窗口处取了出来。 一共二十张纸质报告，每一页都是赫然三个字：脑死亡。 代表着文明的字眼像是一纸判决书，宣告了白岁一行人的死亡。 这些人还活着，但他们已经不可能回到从前。 她该拿他们怎么办…… 从车上下来，医疗队的人都围了过来，其中还包括刚刚恢复清醒的白燕。 白小双扫了他们一眼，把手上的报告全部递了过去。虽然他们看不懂，但是往后文字将会被普及，这些报告全部都会成为死者曾经存在的证明。 她摇摇晃晃道：“这些是病人的检查报告，上面写着他们已经脑死亡……也就是他们的大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他们现在只能说是一具具活着的尸体……行尸走肉不过如此……” 赤骨从后方及时把她接住，耳边传来小祭司累垮前最后一句话：“……你们都讨论下，怎么处理这些人吧……” 行尸走肉这个成语，众人还是第一次听见，大家议论纷纷，互相说着对祭司大人命令的理解，等消化完她的话，再回头去看那些刚刚清醒就冲他们嘶吼的病人，不由得万分敬佩这四个字。 存活的尸体，行走的肉，这样的人还能留在部落里么？ “我们已经没有存粮了，所有人都得在冬天出门捕猎。”一人提醒道。 姬卉点点头表示同意：“我们自保都困难，不可能还养活这些人。” 但也有人反对道：“他们好歹也曾经是我们的亲人啊！还有族长大人……他也是……” “他是因为开仓放粮被其他人咬伤的……” 众人意见各异，无法达成一致。 最终还是白燕重重咳嗽了两声，出了个主意：“要不我们等祭司大人醒了，再聚集部落的人做决定吧？山神大人，您觉得呢？” 他们医疗队不过是寥寥数十人，对比起整个部落来说实在太弱小。拍板决定生死这种责任他们承担不起，族人的怒火他们更加承担不起。 所以白燕的提议实际上是拖延，顺势把决定权扔给白小双和全部落的族人。 赤骨拉长了脸，眼神有点阴鸷。 他将小祭司横着抱起来，冷冷道：“你们爱怎样怎样，她现在需要休息。”说完，大踏步回到房车边上。 他早已在这搭建了一个帐篷，篝火和吃食也准备妥当。 这车是小祭司的，她昏睡期间，就由自己来守护吧。 至于龙林部落那些人，赤骨一点兴趣都没有。 族长无法理事，下面的人暗潮涌动，接下来就该上演争权的好戏了。 这一幕他熟悉的很，午夜梦回总会碰到。 亲人的鲜血溅到脸上，带着点点温热的感觉是缠绕他好几年的阴影。 如今，这一幕又在他在乎的小祭司身上上演了…… 不，他的小祭司绝对不能再跟他父母一样，陷入那种境地…… 他绝对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白小双睡了多久，“脑死亡”的说法就在营地里传开多久。等月上中天，她才悠悠醒来。 浑浑噩噩的，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身上裹着厚厚的兽皮，完好无损躺在一顶帐篷里。 “你醒了，先起来吃点东西吧？该饿了。” 赤骨熟悉的声音传来，随即白小双便被扶起来，头晕目眩了一小会儿。 “……谢谢。”她接过赤骨递来的一大碗烤肉。 两人默契地沉默着，直到白小双吃饱了，抹了抹嘴。 “外面怎么样了？大家都还好吧？他们决定好怎么处理那些病人了么？” 就知道你第一件事就是关心那伙子人……赤骨心里吐槽着，嘴上倒是没太多语气，平铺直叙道：“没有，他们也拿不准主意，不少人希望你能够当他们的族长，然后族长来决定病人的去留。” 白小双：…… 厉害，真没想到原始部落里就已经有权斗了。 她知道自己威望很高，但目前还是没能让所有人信服，否则赤骨会用“所有人”而不是“不少人”来形容这个提议。 如果她真接了族长的位置，一定有人不甘不愿。 这些都会是以后的隐患。 况且，她自问已经对龙林部落的人尽力了。尽力拯救他们、充实数据库的任务也已经顺利完成。 那她还有必要去趟这趟浑水吗？? 第五十二章 当选 不不不，她没这份心力和魄力去管理一个族群，这族长之位对她来说收益为负。 白小双摇摇头：“……最好还是他们自己挑选出下一任族长，而我，我不过是他们以前的祭品，现在的合作伙伴。” 这下一任族长是谁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愿意和她合作，当她的高级工具人。 赤骨一听，暗地里舒了一口气——他的小祭司和自己想法居然完全一致，果然是他看上的人…… 他们该成为独立于部落的存在，既能影响部落的决定，又能拥有行动的自主。 赤骨睡去，白小双暗地里数了数系统上的信仰值，发现已经飙升到1700点。 也对，瘟疫爆发，如今龙林部落人数有上千人，大部分人都贡献了信仰值，差不多能达到这个数了。 看来到达2000点、开启大部分医学功能，以及部分工业化技术、数理乐律、天文水利等，指日可待了。 白小双弯了弯嘴角，又心满意足继续睡觉。 第二天是个大好的天气。 虽然气温依旧处于零下，但天上万里无云，完全不像要下雨下雪的样子。 白小双缓过气来，用手搭在眉毛下，看着这天空笑出声来——太好了，之前她以为彗星撞击后会全球长期阴天，植物衰竭，现在看来太杞人忧天…… 赤骨早已经起来。 瘟疫对他似乎没有任何影响，这会儿晨练完，还从营地外顺了几条鱼回来。 食物太少，部落重新开始做大锅饭，白燕作为部落巫医，被大伙委托了过来寻找祭司大人，询问关于病人和族长的事情。 “祭司大人，我们医疗队觉得最好由您当族长，然后您来决定病人的去留。” 就知道这事还没完…… 白小双摆摆手，脸上皮笑肉不笑：“我只是一个祭司，你们那么多个生产队队长，推选一个出来不就好了？” 白燕卡壳了，现在各生产队也有人提出这个建议，但队长们并没有一个能比祭司大人更有威望，队长们当族长会有更多的反对声音。 对部落来说，祭司大人当族长更加稳定。 祭司大人还有山神大人当靠山，一定可以轻易摆平那些反对的人的…… 但还没等她说下一句，白小双已经拍了拍她的肩膀，无比信任道：“族长选出来后记得及时告诉我。” 说完，潇洒越过了她，径直随赤骨前去吃饭。 这种态度明摆着就是拒绝。白燕感觉头都大了…… 白小双把族长选举推得一干二净，心里极为痛快。 她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祭司，能辅助族长，但让她劳心劳力站c位，那是不可能的。 趁着早饭碰头，各个生产队的队长也初步定下来由白大水来暂时担当族长。 如今部落里最重要的就是防止敌人和收集粮食，粮食队的白岁失去理智，粮食队的种植组组长刺婆死亡，于是白大水只好硬着头皮顶上。 白燕一吃过饭，便跑来把结果告诉了祭司大人，又提到大家的分工，听上去还算有条理。 只见祭司大人满意点头，和山神大人离开了营地。 冬天的草原上一片荒芜，这季节没什么可以采集的，狩猎也不是她的强项，所以她今天的目标是用地嗅把附近地里藏的宝贝给找出来。 但这平原实在太大了，走了大半天，她才在东北方向发现了一处接近河边的黏土地和石灰石，紧接着是河对岸小山包里的铜矿和锰矿。 金属矿虽然宝贵可目前还开采不了，基础保命的项目都还在建，没有多余人力开挖，反而没黏土地来得实用。 记下方位，两人就地休息吃饭，然后绕东面没走过的地方开始回程。 一路上万物凋零的景色都看麻木了，仍旧没太大收获，只发现这一片土地颜色深黑，看着肥力很够，估计开春可以直接种上作物。 到了营地，就有族人迎上来对白小双道：“祭司大人，龙岩部落的人刚刚到，正在外头等着您呢！” “好！我梳洗一下就到，先让他们歇一会。” 白小双跑了一天，浑身都是泥，没道理就这样去见客。然而她回身时候看了看天色，念头一转，叫住了要去汇报的族人： “要不让他们一起吃顿饭吧，哦不，喝口汤吧，让他们别饿着就行。” 她比划了一个小指头，族人会意一笑，应下去应付龙岩部落的人不提。 一路用脚走，还要随地觅食，躲避活尸化和异化的动植物，龙岩部落的幸存者又累又饿，这会儿被邀请进入对方营地吃顿饭，人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还是姜少立拍板道：“不用太担心。我们几个不值钱，他们没必要害咱们。” 这些幸存者是在洺河边重遇姜少立的，届时的族长小儿已经成功异化，力气大得能轻松拍死活尸，幸存的战士们一个个都推选他成为首领。 既然首领这么说，大伙也就放松了许多。 待真正到达龙林部落的营地，一行人才逐渐严肃起来。 龙林部落几乎全员存活，只因为地震、豺兽和莫名其妙的瘟疫才出现伤亡，整个部落营地也照着原来的规划来布置，面积非常大。 西面大片大片横平竖直的帐篷，有种无法言说的美感，看上去极为治愈，东面是仓库祭坛大锅饭炉灶篝火等等公共设施，拿眼一扫就知道他们平安度过了刚刚的那场劫难。 南面圈起来家畜家禽的生活场所，虽然现在看来都空着，但居然也有其各自的取暖喂食棚屋。北面目前也是空着，应该有其他重要用处。 营地外镶嵌了今天刚匆忙搭建的木塔楼，内外九座，上面的战士看上去训练有素，在平原上很打眼。 龙岩部落的战士个个面面相觑。 前几天夜里匆匆一瞥没发现，今天再没发现那就是瞎了眼：龙林部落的实力比他们高出不少，根本不需要他们的狩猎能力。 姜少立还留意到营地里随处可见的雌性、老人和小崽子，能把这些非战力都安全带出来，绝不可能是火山和瘟疫爆发后临时安排能做到的。? 第五十三章 加入 龙林部落一定还有继承古制、能预言能通阴阳的老祭司活着。 当时的场景他都能脑补出来：老祭司不知道提前了多久预警，龙林部落早就收好了粮食，收拾好家当，把任务都派发到每一个族人身上。 这才能有举族迁徙，把喷发的神泣山抛在身后的潇洒…… 前些天，龙林部落看见陌生部落来人后更是不慌不忙，先到达这片栖息地站稳脚跟，治好了瘟疫，救活了族人，才和外来者交流。 说明他们族长不仅活着，还非常冷静，对这种意外的变故应对得体。 龙岩部落的人脸色沉重，等食物端上来后，这种气氛才稍微缓解了一下。 今晚的晚饭是菜干汤，汤里怼了一丢丢土豆完事，倒是能暂时把肚子哄骗过去。 再有给战士们端上来吃食用的是新造的陶碗，统一的灰黑色，质地坚硬，看上去比杂色的骨碗石碗上了一个档次。 “您边等边吃，祭司大人和族长大人还在忙，很快就到。”负责招待客人的是白英。她本就伶俐活泼，经了一场又一场灾难后，人变得更加成熟大方，很能拿得出手，所以被安排来接待外宾。 几个战士无一例外，都被白英穿着的羽绒兽皮冬衣吸引住了。 白英穿的是白小双特地设计的改良款，又保暖又能充分展示女性的曼妙，穿出来赏心悦目，是祭司一系的别致风情，难怪几个战士看得眼都转不开了。 等姜少立把汤汤水水都塞进肚子，白小双并新族长白大水等人才悠悠到场，她笑眯眯问道： “风尘仆仆的勇士，对咱们龙林部落的伙食还满意吗？” 姜少立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一个战士忽然打了个大饱嗝，令他猝不及防。 “太感谢祭司大人了……”姜少立转头用力瞪了战士一眼，脸色爆红。 白大水心里暗笑，恭请山神和祭司先坐下，自己最后落座，等陶碗拿走后，才斟酌着开口道：“几位上次说，想和我们龙林部落结成联盟，不知道现在这话还算不算数呢？” 姜少立知道这是对方族长，神色端正回道：“我们龙岩部落是带了诚意来的，希望得到龙林部落的帮助，我们部落有优秀战士，可以去寻找猎物，希望能换来一点过冬的食物。” 他偷瞄了一下站在白小双身后的白英，心里暗暗记着冬衣的事情。 他和龙林部落还是第一次交易，没必要太贪心提出太多要求，得一步步的来。 白大水和白小双对了个眼神，回应道：“我们粮食也不多，不知道你们需要多少应急用呢？” 姜少立心里大定：没有一口回绝，就说明龙林部落的存粮还是蛮多的…… “我们愿意加入龙林部落，换一点应急粮食，能让战士们这两天不饿着肚子就成，不知道您这边考不考虑呢？” 还算是比较有诚意。 白小双微不可察冲白大水点点头，后者会意，想起来祭司大人刚才的交代——说话要让对方尽可能觉得自己贴心，为他们着想，然后才能给以后更多交易做准备。 祭司大人的原话是这样的： 你看看人家着急忙慌来找老乡买粮食，绝对是没有任何准备逃生的，但这种部落能逃出来的都是好手，单打独斗的话龙林部落绝对会输…… 我们拖家带口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对人家好点，同时威慑对方，好让对方别三天两头过来打游击，龙林部落可耗不起…… 祭司大人说得对，与其在这种小地方占便宜，不如大方点买个好名声，省下勾心斗角的时间用来恢复生产才是王道。 于是白大水爽快点头：“如果是谷子有点难……不过拿其他粮食代替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你看看刚才吃的那种土豆能接受吗？” “能顶饿的就行。” “不过你们的人……” “我们是健康的，不会成为你们的负累。”姜少立紧张道。 白大水摆摆手：“我不是要怀疑你们的意思，不过我们人手不足，你们还得承诺狩猎的成果达到一定的数量才行。” 姜少立应道：“必须的。” 就在这时，白小双插嘴了：“可仅仅狩猎不行，到时候你们过河拆桥是个问题，毕竟咱们才第一次合作。龙神说，‘丑话说在前头’。你们的战士要打散了居住，并且归我们猎物组的管辖才行。” 这倒是有点出乎姜少立预料，他低头和战士们商量了几句，随即笑道：“祭司大人太客气了，这种事情听大人的就好，我们本来就是要加入龙林部落，没必要特殊对待。” “哦？兄弟真是坦荡！”白小双略微惊诧，又和白大水交换了一个眼神。 姜少立拿手往南面一指：“我们部落是从洺河对岸过来的，那边有疯狂的狼群，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到河对岸狩猎，不知道祭司大人答不答应呢？” 白小双点点头：“我们部落不会轻易渡河的，谢谢你告诉我们这条宝贵的信息。” 姜少立谦虚道：“能对祭司大人、龙林部落的各位有帮助那是我们的幸运。” 两人说了几句场面话，很快就进入到交接环节，战士们见有部落愿意收容他们，一个个感激涕零，倒没有闹什么幺蛾子，顺利进入各个家庭。 至此为止，神泣山脉三个部落合为了一个，还算比较和谐。 今天忙活了一整天，回到家，白小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只留下赤骨瞪着眼望着帐篷顶。 龙林部落被小祭司教得很顺溜啊，居然那么快就有新族长上任，还没什么人带头闹事，或许这是因为每个人都有明确的职责，上面有专人管着…… 各生产队有着自己的任务，没有什么闲人，也没有什么闲职，想要闹事，还得避开所有人的耳目…… 这种部落就像一辆板车，轮子、车把、车身合为一体，你离开我不行，我离开你也不行，是一种非常简单而又实用的管理办法。 他得加快步伐，让龙林部落更强大才行了……? 第五十四章 重启 第二天，其他族人一大早就已经出发劳动，白小双则依旧是和赤骨继续探寻附近的资源。 然而一离开营地，赤骨就开口道：“这样走太慢了，我用黑虎形态，你到我背上来，咱们半天就能将这片平原都跑完。” 白小双大吃一惊：“那么赶？那你不就很累？我记得你说过你们种族保持觉醒的形态非常消耗能量啊！” 赤骨耸耸肩：“你觉得我们还有时间吗？冬天已经到了，你应该尽早帮助大家把房子和取暖搞定，至于我累不累你就别管了。上来吧！” 说着，已经变成了那只威武的黑虎，伏在了白小双脚边。 “那回去给你加餐好了。”白小双没再客气。 赤骨说得有道理，他们那么大一群人来到陌生地方，应该尽快落实基础建设工作。 她侧坐在赤骨背上，双手紧紧抱着他的皮毛。 “你这么坐我跑不快，一跑你就颠下来了，跨坐才行。” 白小双脸一红，不情不愿抬腿翻了过去，赤骨柔软的皮毛贴上了她娇嫩的肌肤，等他跑起来，炙热的体温更是透过皮毛阵阵散发出来，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起来，脸皮都快热爆了…… 回去一定要第一时间把棉线做出来！织品对女生实在太重要了！ 虽然姿势很尴尬，但并不影响白小双使用地嗅。 果然如赤骨所说，两人行进方式一升级，巡逻剩下的冲击平原竟然只用了两个小时。 收获也很大。 北面的河流同样源自神泣山脉，名里水。 里水两岸有许多的金属矿，虽然都是混合矿石，需要进一步分离，但总比没有的好。 西面的连绵丘陵名槐羊丘陵，有大量的石膏等，南面河流两岸则是藏有不少的煤矿，还基本上都是浅层矿，估计是被板块挤压出来的山体，开采起来会更简单。 巡逻完还没到家，就听见内测系统信仰值叮叮作响。她草草一看，好家伙！ 信仰值已经来到1795，马上就要突破1800了。 “快！我们快回去！部落应该有好消息！”白小双催促道。 赤骨咆哮一声，往营地方向猛地一跃…… 两人气喘吁吁抵达营地，就见塔楼上放哨的战士冲她嚷道：“祭司大人！白安能听得很清楚了！您快去燕姐儿那边看看去吧！” 白安听得清楚，真真是一件好事。毕竟白岁死了。 到得燕姐儿的帐篷，果然见到白安一家都在，燕姐儿和白梅被围在中间。 “燕姐儿，药来了！”一人从白小双身后叫道，赤骨和白小双转身一看，却是姬卉捧着药过来。 “山神大人，祭司大人您俩也来了？”她惊喜道。 “好，药给我。”燕姐儿熟练从姬卉手上接过草药汁，递到白安面前。 众人互相见了礼，都齐齐看白安喝药。 一大碗黑漆漆的草药，白安一眼不看，仰着头就往喉咙里面灌。 这是好东西！多苦都必须喝下去！ 白安干了这碗热翔，豪气一抹嘴，冲白玲一笑。 “我已经好了！” 又冲白小双和白燕等人道谢。 他之前哪有这么乖巧懂事，经此一劫，反而开窍了。 白玲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白燕拿着碗在白安身后左侧轻叩，白安举起左手，右侧也轻叩，白安举起右手。 白小双点点头，接过白燕手上的陶碗，站到帐篷边沿，同样再试了一次。 白安还是准确应答了。 众人欢呼起来。 这是这些日子的第一个好消息！ 白玲走上前去，紧紧抱着儿子，喜极而泣，嘴上叨叨：“太好了！阿娘还以为……你这辈子就只能是个废人了呢！” 既然白安大好，她也没必要向白梅低声下气，哄着白梅把肚子里那个被诅咒的小崽子生下来。 被龙神厌弃，那不如还是别出生了…… 另一边，白小双把碗给了姬卉处理，自己则跟白燕总结了一下这次白安的经验。 “……脑中的淤血散去，最终的药方是田七三钱、当归三钱……” 燕姐儿微微蹙眉，沉吟道：“祭司大人，您慢点儿说，唉……”记着记着便朝后叫唤，“阿卉，你过来一下。” 姬卉早已放好了陶碗，听见燕姐儿声音，急忙跟到她身边问道：“燕姐儿什么事？” “你帮忙一起记一下，”白燕说完，转向白小双解释道，“别看她比我小两三岁，记性极好，我这几天发现了没再放她走。就跟我一段时间看看吧！” 白小双望着侍立一旁的姬卉，明白这是白燕准备培养起来的副手，点了点头。 燕姐儿终于也开始有意识培养干部了，也是一种进步…… 帐篷外，偷听了许久的白梅笑着抹了抹眼泪，缓缓地离开了。 里面的热闹已经不属于她…… 接下来的几天，龙林部落的人连轴转的忙，没一个人闲的下来。 建筑队带头，武器队辅助，统统到黏土地边上，建陶窑，砍木柴，挖黏土，和水烧砖，准备建起砖木结构的房子。 粮食队推举了白英做队长，白英又让姜少立进入了猎物组，全力以赴外出寻找过冬食物。 而塔防队也有特殊任务，得扩大南面的巡逻范围，增加更远更多的塔楼，保养反曲弓，再是按照白小双的指引开始练兵。 所谓练兵，实际上就是做出多种紧急情况的预案，然后分工演习。 因为火山爆发提前的演习有很好的实际效果，塔防队现在不敢再对演习放松。 祭司大人说得对！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冰天雪地中，龙林的战士们赤着膀子，开始了惨无人道的体能训练和实战对打…… 为了分化同化龙岩部落的战士，姜少立等人也不全进入了猎物组，例如有部分被安排到建筑队帮忙研究土法水泥了。 这玩意儿是日前最紧要的项目。 天气只会越来越冷，现在虽然偶尔会到零度以下，但还不是最冷的。 等日均气温低到零下，地都硬了，不可能再做水泥房子。 所以把水泥和砖头做成屋子，抵御冬天的寒冷，是和粮食一样关乎生存的大事。 第五十五章 砂浆 这玩意儿得将原料都敲碎，碎得越匀称，烧起来效果越好。 龙岩战士们一个个虎背熊腰，砸石头这种重活最适合他们了。 建筑队多了好些劳动力，进度自然突飞猛进。 从槐羊丘陵开凿石膏，用板车拖到东北的里水下游的陶窑，再跟那附近开采的石灰石一样先后砸成碎末。 为了记录下建筑队和武器队的成果，祭司大人特地在碎片化作坊的门口竖起来好几块巨大的桦木板。 上面以筐为单位，用炭笔正字记下了各人的劳动量。 还别说，这种类似公示和比试的制度让人们动力大增，你追我赶地砸石头，砸得可带劲了。 而且大家还知道了自己名字的圣符长什么样，每逢休息时刻，都会暗搓搓跑到桦木板前把自己名字一笔一划记在心里。 特别是龙岩部落等人，圣符？劳动？那都是什么。 他们这些傻大个平日只知道打架、雌性、吃饭，什么时候还有荣辱观了。 祭司大人不过一招，就让几个刺头都安稳下来，一天比一天发现这种安定的日子好在哪里了。只需要每日劳动，就能得到充足的食物，还有安全的营地睡觉。如果还能和雌性睡觉，那就完美了。 龙岩部落的刺儿头成功被同化，白小双心里乐开了花。 这些战士脑子一根筋的比较多，只要有事情占用了他们的身体，通常就没闲暇去捣乱了。 互相之间监督，也没人会作弊。 另外一边，陶窑开始制作砖头。 煤炭位于洺河对岸，目前采挖不了，所以陶窑的燃料主要使用木炭。 武器队负责木炭制作，建筑队则负责陶窑和砖头制作。其他老弱妇孺则负责搬运和采挖黏土、石膏和石灰石等等原料。碎片作坊负责将原料碎片化。 两条互相交错的流水线作业正式上线。 白小双则每日守在陶窑旁，指导砖头和水泥的比例研究。 砖头的制作大伙比较有经验，烧了几回就拿到新黏土的比例，而水泥这种新认识的粘合剂，则花了好几天才慢慢掌握诀窍。 建筑队在祭司大人指导下，最终获得了新的水泥生产线：首先把石灰石、黏土磨碎，再进陶窑煅烧成熟料，最后和铁渣炭碎同磨，成品就是土法水泥。 白小双把第一次的水泥成品抹在两块砖头中间，经过两天风干，再让战士们用石斧砍。 水泥干透了，石斧只在上面留了一个灰白的印记，连裂缝都没看见。 众人见状，啧啧称奇。 “这种硬度差不多了，”白小双很是满意，“大家都加快速度，再建一个陶窑，我们一边制砖，一边制水泥，争取用最短时间所有人住进水泥砖头房子里。” 祭司大人说有，那就一定有！虽然不知道水泥砖头房子长啥样，但应该会比之前的木屋好。木屋已经够好了，再加上之前就睡过的暖炕…… 天啊！这真的不是神灵才能过的上的日子吗？ 三个部落的人都鼓足了干劲，梦中都在建房子。 想要在平原地区建房，首先要把地基打好。 既然现在有水泥了，白小双就将大伙的房子设计成石板地板，用水泥粘合石板成为一个整体，既能吸水，也能隔潮。 在铺石地板之前，还要提前将承重柱做好。 远古时代没有钢筋，更做不了钢筋混凝土的承重柱，幸好现在只是建平房，白小双便拿做过防腐处理的原木代替。 承重柱的原木来自附近的丘陵。 丘陵上多的是原始巨树，最大的直径比十人圆桌还粗。实际上他们所用承重柱并不需要那么粗，大多数仅仅是四十到五十厘米的直径，最粗的准备用来建市政厅大堂的也不超过八十厘米。 砍伐巨树也是有讲究的，不能只认准一个地方砍，得隔开一段距离，以防水土流失。 如今三个巨龙部落的人合在一起，也有接近一千人，合计需要房屋一百多间，一间屋子需要六到八根承重柱，也就是需要超过一千棵树木。 再加上从山坡运送到平原上有很长一段距离，一路要防备异化的动植物和活尸化的动物，制作运输承重柱的工作负担很重。 砍伐树木之前，祭司大徒弟白松就已经让大伙烧制好砖头，又让土木方面的老手跟着祭司大人学会在地上作图，提前将规划图和设计图的内容落到地面上，方便后面的人作业。 完成这两部分，整个部落就只留下烧制水泥的队伍，其余人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有点力气的都上山帮忙去。 男人砍树，女人磨石斧，小孩子和老人在旁边架起篝火，将砍下来的原木烤出一截碳化层，以后这部分要插进泥土里，必须利用碳化层进行防腐。 做好防腐处理，负责砍树的男人休息够了，才把原木往山下推去。 人手不足，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完成运输了。 用了两天，承重柱终于从一棵棵树，变成了工地上一根根承重柱。 白小双自己也累得够呛。 她没参与正面的劳动，但在原始森林中砍伐树木，不时就有人砍出伤口来，还有人在运输原木时候被砸伤，她开着房车，带着医疗队，一半的心神照顾伤患，一半心神指挥猎物组在更深的林子里布下陷阱。 现在这片山林猎物很多，但是也更加凶猛，她不能再跟神泣山脉似的，所有猎物都一网打尽。 这儿得狩猎适度，陷阱的个数会严格控制起来，摆放规律也和砍树差不多，隔相当一段距离才放一个。 陷阱也不仅限于绊脚套，而是针对大中小三种体型猎物的陷阱都有，大到深两米捉野猪的竹坑，小到捉松鼠的捕鼠夹，应有尽有。 放好陷阱，准备好一周左右的存粮，猎物组也加入到砍树的队列之中…… 承重柱插进地基，铺好石地板，砌好暖炕，又过去了五天。 在此期间，白小双没忘记之前布置的作业，还特特安排了一次午间和晚间的文化课。 一听到要准备抽查，上次上课的“学生们”都一脸难以置信。距离上次的文化课不到一个月，但众人都觉得仿佛过了两辈子似的，所有圣符都已经还给了祭司大人。? 第五十六章 课程 “大人！我们已经忘记了！” “啊我们也不记得了呀！” “怎么办啊？” 白小双板着脸，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明天中午休息的时候，我们开始复习和讲解一点新的知识，第二天晚上抽查。别忘了平时一有空就自己练字，例如去如厕，去生火，去洗脸，去吃饭等等等等。” 中层干部们哀嚎遍野，可是祭司大人的话就是铁律，没人愿意惹祭司大人生气，也就只好照做了。 白小双致力于将中层干部勾心斗角的时间都压榨干净，用各种知识填满他们的闲暇，还为此备好充实而有实践性的建筑学基础课程。 这天中午，就是中层干部们补课的日子。 白小双把人都归拢到一棵巨树下，先把之前的千字文过了一遍，然后才开始今天的主题。 “……凡是建房子，都应该先把单位定下来，什么叫做单位呢？也就是量度长度、硬度、湿度的计算单位。” 她从数量单位开始艰辛的数理化科普。 “……有了单位，我们就可以把房子的每个尺寸都规范化，例如我们的房子统一建成三米高，五米宽，窗户长宽各两米，门洞宽八十厘米，高两米。” 数量单位教完后，她便直接引用建房为例子，把尺寸规范化重点提了出来。 “这些尺寸统一之后有什么好处呢？假设白松队长谈恋爱去了，今儿偷懒没到工地，但只要有了尺寸，大家就能继续干活，不必要专门跑去白松那里再问一次，打扰人谈恋爱了。” 这例子一说出口，众人都哄笑起来。 因为白松追妹子人尽皆知，这会儿众人当然不遗余力打趣白松了。 尺寸规范化，本质上和成文法一样，是把事务都用文字固定下来。 现在三个部落聚居在一起，少不了会产生摩擦，如果没有成文法，由现在的白大水进行审判，必然会有人不服。 在推行成文法之前，白小双决定少量多次把“规范化”这个观念灌输给中层干部们。 说完尺寸，白小双话锋一转，把课堂重心挪到物理分析上去。 “那么，这些尺寸设计成这样，到底有哪些根据呢？龙神大人在这方面也是有详细指引的。一根直径五十厘米的承重柱，可以承受接近三百斤的重量。如果我们也是一座房子，那么脊梁骨越粗壮，所能支撑的体型就越胖……” 白小双挖空心思，将课堂设计得深入浅出，力求用最短的时间，将科学、测量、实验等精神融入到日常工作和社区管理上来…… 效果也很明显，每次下课后，都能听到新石器时代的部落群众异常热烈的讨论声。 “原来五乘以二十等于一百！那分粮食的时候就不用慢慢数了，每人五块土豆，二十个人那就是一百块土豆。” “对呀！我才知道原来二十以上还有三十、四十、五十……原来咱们部落已经上千人了！” “祭司大人好厉害啊！她居然能把九九乘法表全都背出来！回家我也要教我婆娘背乘法表！” 大伙第一次发现了知识的魅力，也第一次对白小双的敬仰落在了非常实在的地方。之前大家都只觉得祭司就是和神、巫、医有关系的大人，但双大人跟这些都有着明显的区别。 这种区别让祭司大人的形象越来越高大，不少人逐渐有种祭司大人比神还高贵的感觉。 白小双在内测系统的信仰值也每天一小跳，课后一大跳，不停往上蹦的势头让人心里非常踏实…… 五天后，龙林部落新营地上，第一间房子落成了。 这房子位于营地的中心处，比大伙见到的所有房子都要大，横着能同时走两头猛犸象，朝南的门足足有两米宽，其他墙壁也挖了几个大窗户，通透敞亮。 外壳灰色的水泥中间露出一点点黄砖，风格和草原的颜色很像，不仔细看还难以发现。 白小双估摸着后世考古学家会称之为新石器时代草原部落文明的灰黄砖屋。 “这市政大厅是大家一块修建的，所以它也属于大家的，咱们部落以后有什么大事就在市政厅里进行，不用在外面吹西北风了。” 简单来说这就是部落的会议室，往后开会、上课、接待外宾等等等等就暂时都安排在这儿。 大伙也不懂是什么意思，反正跟着瞎喝彩就完事了。 这完成后，建筑队每人带头成立一个建房小组，抓壮丁开始修建各家各户自己住的房子。 民居房子当然也不能乱建，规划一直是不能少的，既要考虑布局美观，又要综合考虑生活功能，占地面积也不能过大。 现在营地的西边属于住宅区，街道设计成三横三纵，每家每户外墙根距离街道边缘也有两米宽，准备以后布置成市集，现在这部分窄长的条形空地就先给大伙种菜晾衣服用。 至于营地外侧，白小双是计划建城墙的，有了城墙就能抵御大部分袭击了，包括野兽也包括其他部落，但是目前人力和物力有限，城墙一时半会儿怕是实现不了，只能暂时用荆棘篱笆代替。 公共区域规划这块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目前还能做的就是挖给排水系统和雨污系统。这倒是不难，可也得等到开春后冰雪消融才能干。 于是眼下建筑方面能做的就是每家建房子，修菜园，搭牛棚马棚鸡屋猪圈等等。 因为有了龙岩战士们的加入，猎物组实力大增，野猪抓到了两只怀孕母猪，甚至还抓到了三匹野马和一大群山羊，驯马驯羊是龙岩部落的当家本领，各战士的地位水涨船高，也更认同龙林部落了。 营地干得热火朝天，午间和晚间的文化课也得到了极大支持，除了必须上课的中层干部，只要在周边劳动的族人都主动旁听。 为了让课堂设计得更有趣，白小双一个人的脑子显然是不够用的。她不得不把赤骨、白英白梅白松都拖过来，组建了备课组。 和赤骨合作的是武术课，主题是逍遥剑招的活用。? 第五十七章 下雪 原始时代的战争全部都是肉搏，最多加上一点石制武器，对于招数，大部分人都没有概念。 战士们空有一身蛮力，却对力道、准度控制得不好，更别提深刻理解人体结构，知道击中什么部位造成伤害最大。 之前想要敲晕病人，全程都只能靠赤骨一个，压力非常大。武术和解剖势在必学。 所以武术课首先就是讲解武器的使用，如今面临的威胁大的野兽以体型大、力量足、有利爪利齿为主，主要教授一些灵活机变的招式，搭配教授各种野兽的身体构造，力求高效无伤猎取野兽生命。 至于白梅和白英，则主要辅助白小双准备医疗生物方面的课程。 第一部分整体介绍生物学的各个分支，第二部分讲解植物的分类结构和光合作用、呼吸作用，第三部分讲人体基本构造、重要器官和有性繁殖过程，第四部分解释传染病的种类和基本治疗方向。 白英和白梅对后面三个部分都很感兴趣，备课的同时也等于先预习了一遍，等她们把后面三部分都掌握了，才发现第一部分的综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祭司大人！这些都是龙神传授给您的吗？太厉害了呀！”白英又激动又羡慕。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雌性能够生崽子，而男人却生不出来了！”白梅的反应没那么大，估计是想到了自己身体里没有动静的胎儿…… 其实雌性还能够堕胎，但目前的技术还没到手，白小双没办法给她任何保证，干脆当看不见，也不知道。 最后才是和白松一起准备数学、物理和化学方向的课程。 这部分实际上资料并不多，在内测系统里，他们都属于高阶教材，信仰值要达到3000点，才能开启相关的功能和百科内容。如果硬要去商城兑换，只一本《几何原理全集》就需要花费4500点信仰值。 买不起，买不起…… 白小双只好搜肠刮肚回忆起这么多年来老师们教过的内容，配合已经开启的初级版陶金、油石、冷兵器、酿曲技术、舟车制备、基础工业化技术、基础数理、基础天文水利，以实际应用为骨架，辅佐以部分基础运算规则，糅合成一门实用性极强的数理化课程。 白松第一次接触数学，面对着一个个阿拉伯数字和运算规则，他的眼神越来越明亮，学习热情也越来越高涨。 从来没人告诉过他，算术还能这么做。 以前他们要进行算术，通常用十个手指头掰一掰，最多最多算上十个脚趾就顶天了。 如今，祭司大人居然让他明白了，多少是一百、一千、一万，甚至万以上还有无限的数目。 明白了加减乘除，平方立方，掌握了各种图形的面积和各种方体的体积计算，理解了运用方程式和方程组对未知数进行求解。 还有他们建筑队正在干的水泥砂浆、砖头陶器，都是怎样一步一步成形，每一步的目的和本质是什么…… 白小双每日投入到生产指导和科普教学当中，一睁眼满脑子都是事儿，忙得脚踢后脑勺。 天气一天天变冷，营地里的房屋一天天增多，粮仓的食物一天天增多，内测系统显示的信仰值一天天攀升，轻轻松松跨过2000点，从容不迫继续向着2100点进发。 终于，入冬的第三十六天，下雪了。 白小双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太阳还没升起，四处静悄悄的，只有雪花飘落的簌簌声。 她呆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记起来，前几天似乎曾经看到过系统上的地图有显示未来三天雨雪天气，还提醒过她准备持续低温，零下的温度不再适合工地开工。 可惜她忙得顾不上，没趁机“占卜”一下，捞一波信仰值。 太阳升起后，光线充足了点，可以看见天上的积云厚实如被，淡灰似铅，显得阴沉沉的，这状况，估摸着晚些时候可能还得再来一场雪。 空中雪花零零散散落下，山林平原都覆盖上了银白新装，房屋周边的树木枝干托着一层薄雪，外面的街道也托着一层薄雪。 白小双把所有衣服都穿上，戴上帽子围脖，用一张兽皮顶在头上当伞，悠悠往外走，兽皮鞋踩在新铺的碎石子路面上，唰唰轻响。 部落的人看见她出门，都笑着向她问好。 “大人早啊！吃饭了吗？” “下雪了呀大人！您今天吃了么？” “大人当心脚下路滑，您准备到哪儿去呀？” 她撑着淡淡笑意，一路往白燕家走去。 天气变冷，是时候给大伙安排第二波防感冒药了。 燕姐儿这会正做早饭，见她来了忙又给她呈上一碗滚烫的菜粥。 白燕负责管理草药，安排和监督每日草药仓库的值守和盘点，前些时候的瘟疫用了很多，燕姐儿守得更加严实了。 这些可都是危险时候保命用的，现在谁还敢轻易来借。 白小双一边蹭了一顿早饭，一边说明自己来意。 “……这天气怕是动不了工，作坊那头都停了。大伙闲着没事可能会再安排点课程，再安排加大狩猎的力度，医疗队开始忙了，得跟上次一样熬点草药汤汁分发出去，随时准备会有狩猎伤患。” 燕姐儿点点头：“这个冬天比上一年冷呢！是该准备着了。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总觉得今年大家都没几个人流鼻涕感冒呢！是不是那草药汤真的管用呀？” 白小双不疾不徐道：“依我看，那场大瘟疫虽然可怕，当也让大家的抵抗力都提高，况且最近食物多了，大伙吃饱喝足，也就不容易感冒了。” “说到吃饱喝足……祭司大人，最近部落里不少雌性都怀孕了，她们的工作和食物是不是也要相应地改动一下呢？”燕姐儿提醒道。 怀孕了？ 果然是饱暖思淫欲…… 白小双无力吐槽，摊着手让燕姐儿继续说。 “除了原来的小梅和小月，最近怀上的还有十几个，其中龙石部落的就有五个人。”燕姐儿数起了手指头。 更别提现在还多了一批龙岩部落加入进来的年轻战士，往后怀孕人数只会更多……? 第五十八章 母猪 “我记得龙石部落的雌性基本上都安排进了粮食队里，归白英管。到时候我跟她提一下吧！我们自己的雌性也都统统调到粮食队来，等开春了她们情况也稳定下来，做些零工也没问题。” 原始社会的女人没那么金贵，身体素质也不算差，白小双愿意跟白英提出给雌性调岗，已经算是优待。 白燕没再啰嗦。 两人到药房准备熬药，顺便去盘点抽查一下。 药房由医疗队管理，两人一个班次看守，白燕每天随机巡查两三次，其中一次抽查某几样草药的库存。 今天也不例外。 安排看守的两人，一个是白大青，一个是和姬卉一起丧偶的白新婆娘白兰。见到祭司大人亲自前来，两人都表现得诚惶诚恐。 白大青率先堆笑道：“外面风大，大人快进来！” 三人鱼贯进入药房的屋子，白兰已经利索地捧来两碗热水，热情招呼她们坐下。 屋子里要储存草药，并没砌上暖炕，温度非常低。 白小双坐的位置是一截木桩，上面铺着厚厚的兽皮，还带了一点体温，心里一暖。 “两位辛苦了！医疗队有你们真是幸运啊！” 白大青抓了抓头发，白兰开口道：“我们龙林部落能拥有祭司大人，那才是真正的幸运呢！不知道今天祭司大人和巫医大人是不是来盘点的呢？” 白小双指着白燕道：“燕姐儿说了算。现在我基本都不管医疗队了呢！” 白燕不敢耽误祭司大人太久，马上开始盘点抽查草药的库存。 只见她走到草药架子前，随机拿起其中一只方形篮子，打开了外面的罩子，拿给白小双看。 篮子里用藤条隔开几个小空格，将草药均匀等分成了六份。 “夏枯草，剩下六份整。没错……” 白燕又照这样的抽查看了五六样草药，都跟记忆里的库存一样没变，于是转向白小双道：“祭司大人，盘点结束，没有问题。” 就见祭司大人微微蹙眉，语重心长道：“燕姐儿，草药药房非常重要，过两天你要找人来，我教你们把草药的名字都认了，然后刻成木牌和库存表挂在药房才行。” “仅仅依靠你的记性，责任太重，得想办法解决才行。” 三人一愣，燕姐儿神情不虞，白小双只好好言解释了一番。 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用文字记下来，总比有小人陷害她的时候百口莫辩的好。这个时代又没有监控，什么都靠人自觉，那跟碰运气没什么区别。 为了保住药房，医疗队的人觉得不信任也没关系，慢慢他们就都习惯了。 所有事情都有第一次的嘛！ 白燕这才释然。 安排好以后的盘点制度和第二次熬药的事情后，白小双离开了药房，和白英回合，往猪圈那边去了。 昨夜白英就派人来告诉过她，前几天猎物组新抓回来猪牛马，其中母猪很快就要生产，估计就在这一两天，请她务必来指导一下。 如今的猪圈比起神泣山脉的时候好多了。 四面方方正正的水泥砖墙，硕大的照明窗，原木深挖的喂食槽，高出地面利于排水的泥地，顶上还有能开闭的通气天窗。 快要产子的母猪被单独关一个空间，但也就只有一个空荡荡的隔间，最多给铺上了茅草窝，其他啥都没有。 白小双巡视了一圈，暗地里翻开了内测系统的“畜牧技术”，根据他们现有的条件，挑了合适的技术教给猎物组的人听。 先是加高了猪圈的地，靠门低，对门高，在对门的墙脚下再多增高一点，设置为猪床。 猪床靠着的墙面上用水泥增加防压木砖，离地面二三十厘米，伸出墙二十厘米，让新出生的仔猪不会被母猪压到。 其次是在喂食槽外增加一个仔猪补饲栏，仔猪可以钻出来喂食，但母猪出不来，达到母子不同喂的效果。 最后是让猎物组开春后在猪圈外增加开挖一个密封沼气池，拿水泥砌成，两头有一进一出的管道，让扫出来的猪牛粪便在这个厌氧环境中通过微生物发酵作用而产生气体燃料。 “猪圈清扫一定要勤快。还没建沼气池之前，扫出来的粪便全部堆在规划要建沼气池的地方，开春耕种前用热堆肥法沤肥出来。” 猎物组的人连连应下。 “冬日气温低，不能经常开门开窗，猪圈空气流通不好，所以只要不下雨不下雪，到了中午温度最高的时候，要开门开窗通通风。注意时间不让猪受凉就行。” 正说着，猎物组一人指着那头母猪叫道：“你们看！好像破水了！” 白小双眼皮子一跳，顺着望去，果见母猪开始有点烦躁不安，身下一大片泥土都潮湿了，更有越来越湿润的兆头。 “破水后半小时仔猪应该就能生出来，不知道它这胎有多少只呢……”白小双一边念着系统上的百科，一边喃喃道。 部落里养猪还是第一次产子，大家都很重视。 但听祭司大人说要等那么久，只好送白小双到猪圈外找个没风没雪的地方等一会。 白小双摆摆手，表示不需要。 “我想亲眼看看母猪怎样产子，况且也就站半小时，没太大问题。” 为了这只母猪产子，猪圈每天打扫一次，干净得很，没太浓郁上头的异味，白小双不介意在这呆半天。 大伙面面相觑，又都不好多劝，只能一边感叹祭司大人太有责任心了，一边陪着远远围观母猪产子。 白小双自然不会浪费等候的时间，趁机讲了下仔猪的养殖要点：“……要注意保暖，弱小的仔猪要人工搬到母猪腹部前中部喂养，还要及时地阻止母猪咬子……” 半小时转眼就过去，母猪顺利地生下第一头仔猪，又过了十五分钟，生下第二头…… 等最后胎衣娩出，大伙数了下，这一胎竟然生了六只仔猪！ 鉴于龙林部落目前饲料不够的情况，母猪营养跟不上，六只不多不少正正好。 既然没太大问题，白小双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猪圈，顺路往旁边的马棚巡查过去。 第五十九章 雪后 龙林部落的马棚是今日刚搭建的，用的跟牛棚一样的结构，位置处于营地西南角落。 简约的木梁和茅顶结构，外面绑着一米多高的喂食槽，四周还封了挡风用的草帘，面积不大，但看着很整洁。 龙岩战士帮忙建马棚的时候，人人都觉得惊奇。 他们龙岩确实先训服了马匹，但要做出这样精致的马棚，像照顾人似的照顾马，还是有段距离。 其中一个叫姜大黄性子比较直，率先对马棚赞不绝口，还里里外外跑了个遍，嘴里不停问这问那，很感兴趣。 看着龙林部落井然有序的营地和更加讲究的设施，一联想到自己部落，姜大黄都开始有点赧然。 不过没关系，现在他也是龙林部落的人了，就好好在这继续养马吧！ 白小双自然不知道战士们的心态，她巡视了完马棚，顺道指点了隔壁牛棚的改良，又溜了一圈鸡屋。 陪她巡视的是白英，一边走，一边将各种家畜家禽的数量统计数据报告给白小双。 猪两母六小，牛一母，马两母一公，新建的鸡群约莫二十母三公，产蛋的鸡约十只。 白小双听完，对白英的统筹工作表示很满意，但下句话就换了个画风道： “肉猪的数量还是太少了，得再抓点野猪回来慢慢驯化。牛也一样，抓回来饿几天再慢慢驯化。如果抓得到羊那也很不错，无论是山羊、绵羊还是其他羊，看到抓回来就对了，它们有的能产毛，有的能吃肉，还有的能产奶，反正全身都是宝。” 白英想了想道：“我记得前几天有人抓到了一只羊，还养在屋子后面，头上长了三只角，看上去样子很古怪，但不算很凶，看上去比牛好养多了。” 驯化对白英来说是新名词，但年轻人接受新事物速度很快，基本上不用白小双解释她都已经能用上了。 “三只角？可能是异化了吧？如果能抓得到头羊，牵过来养着，那羊群也很有可能整群跟过来。” 白英语气雀跃：“啊？那不就想吃多少羊肉就有多少羊肉吗？” 白小双噗嗤一笑：“养羊也是有技术要求的好吗？你想的可真美！” 白英嘻嘻两声，念叨着有时间让猎物组一块去山里头碰碰运气。 然而白英的希冀落空了，因为天气越发的寒冷，连续五天小雪，停了两天，就成了大雪。 纷飞的雪花将整片草原都变成了冰原，南北两条河都全线冰封，营地里一些树木承受不住厚重的积雪，咔嚓一声，掉下来整根被雪压得歪斜的枝干。 人们躲在屋里烧起炕猫冬，就着前些天就备下的藤条、麻等材料编织东西，还有的人在屋里磨石斧石刀，随时准备等雪停了就出门猎兔子。 十天后，雪终于停了。 乌云退散得无影无踪，天空一碧千里，久违的阳光从云端滑下来，田野上银装素裹，雪白可爱，和蔚蓝的天空形成鲜亮饱满的对比。 龙林部落的人纷纷走出了家门。 这段日子大伙都差点憋坏了，一放监，大人小孩连同圈养的牲畜都跑出门撒欢。 白小双也不例外。 她早就让赤骨帮忙做了雪橇和犬只用的牵引绳，还要来了几只狗，趁着大雪封路的时候给它们做好吃的贿赂它们，为了雪橇出行做好准备。 如果游戏论坛的玩家们没有猜错，这游戏往后会进入小冰河世纪，远古时代的东亚会从热带亚热带逐渐过渡到温带和亚寒带。 而她现在所处的昌河中下游会在小冰河世纪巅峰期全部变成亚寒带，中秋开始进入零下，一年中起码有五个月要烧暖炕。 这种天气想要出行，又还没能发明制造出铲雪车等，就只能依靠雪橇了。 赤骨第一次听到她说“小冰河世纪”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本能反驳说不可能。 然而架不住小祭司天天念叨，他又没地方能躲，只好捏着鼻子给她去做什么雪橇之类的玩意儿。 雪橇就像是一艘没了船尾的船，又像是一张翘起来的躺椅，躺椅的前半截延伸出来向上倒钩，方便套上畜力用的牵引绳，后半截的靠背活动可放倒。 这个造型综合了系统给出的图纸和圣诞老人的座驾，能载人又能拉货，是白小双画了半天才设计出来的。 可惜赤骨并不太懂得欣赏。 他围着雪橇走了好几圈，边走边嘟囔：“太浪费了……”白瞎了他原本准备给小祭司打储物架的好木材。 “你懂个啥？以后秋冬季节就靠这伙计出门了，用你一点儿好木材怎么了？” “……这里你说了算。”他才不和雌性计较。 几十年之后，赤骨不得不佩服小祭司的预言能力，但眼下的赤骨也只是被压迫着去干活。 “既然我说了算，那就帮我把雪橇搬出去，给狗子们绑上牵引绳吧！”白小双把东西一扔，自个儿晃晃悠悠就出了门。 外面虽然堆满了积雪，但想要试驾雪橇还是要找个坚实一点儿的地方。 营地里到处是障碍物，还得跑出营地去。 营地北面本来规划出来是工业用地，如今除了靠近东北角有几个陶窑，其他地方空无一物，正好用来试驾。 赤骨跟在她身后，在众人的注目下，赶着几只狗拖着雪橇，无比艰难地往北走去。 小祭司把这十天来所有的劳动成果都套在自己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要是白小双能造得出玻璃，估计这会儿一定把护目镜也戴上。 两人来到空地上，赤骨围着雪橇前后看看，检查了一遍雪橇车，确定没问题后，才坐到了车上。 “来，你坐我后面。”他冲白小双招了招手。 “你下来，我来开。” 赤骨抬抬眉毛，语气毫不退让：“要不你就坐在我后面，要不你就在地上走，你自己选吧！” 这雪橇太危险了，他必须会用了才能让给小祭司自己驾驶。 白小双也没和他争这个先，迅速坐上雪橇。 两人再三确认雪橇的功能没问题，赤骨才开始抖动牵引绳。? 第六十章 溜冰 因为驯化年代不太久远，狗子们还保留了许多野生先祖“狼”的特点，例如皮毛厚实，性情顽劣。 这次一共抓了十多只狗出门，但要想它们往一个方向跑还是挺有难度。不仅如此，狗子们还想到处闻一下嗅一下，爪子乱刨，估摸抓野兔抓野鼠的本能在作怪。 白小双只是坐在雪橇上，不需要她控制方向，就已经吓出一身的冷汗来。 乱窜的狗子将雪橇扯得东倒西歪，差点儿就要翻车，幸亏赤骨眼瞅不对劲，大喝一声，才让狗子们想起来身后这货可是个凶神，轻易别惹急了他。 白小双不知道，自己的双手已经不由自主抱紧了赤骨的腰，只要狗子一窜，她就闭上眼，把脑袋夹在手臂中间，防止被甩出去后砸到。 赤骨终究不放心，只得把她圈进自己怀里。 他双臂有力，抽动牵引绳只需要翻动手腕，白小双靠坐在他怀中，感觉自己被铜墙铁壁围了起来，安全感那是杠杠的。 更别说狗子们灵性十足，逐渐掌握了不被打的诀窍，雪橇的动静变得越来越有规律。 赤骨用了一上午让它们明白，它们的使命就是指哪走哪，不听话可能就要吃上一抽子。 到了下午，太阳偏西，气温下降，赤骨便收了雪橇，回家给运动量激增的狗子们加餐。 翌日，两人给狗子们休息。 到了第三天，依旧是好天气。 两人整理了一下，准备继续训狗拉雪橇。 狗子们休息够了，又吃得饱饱，出门撒欢了一会儿，拖起雪橇来比两天前熟练多了。 不一会儿，他们的雪橇就顺顺当当跑到了里水岸边。 河岸上草木凋零，不时能见深紫的野草从冰雪下露出一截粗壮的枝叶，张牙舞爪伸向天空。 这种是变异的野草，部落曾经有人被它们划伤，伤口染毒，久久无法止血，所以狗子们也被勒令远离这样的杂草丛。 雪野苍茫空旷，令人神思遐远，赤骨轻快从雪橇上跳下来，朝天呼出一口气。 这片平原如今归他所有了。 他放松愉悦的心情也感染到了白小双，后者软软地葛优躺在雪橇上，脸上带着笑意。 赤骨大踏步走上了里水。 里水河面宽敞，水流缓慢，深色冰面上只有一层浅浅的波纹，仿佛被永远冻结在那一瞬间。冰盖很厚，河里什么都看不清。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小祭司，你那雪橇也能在结了冰的河面上行走吗？” 白小双翻了个白眼：“你蠢不蠢？冰面上那么滑，狗子爪子又没防滑，肯定跑不起来啊！” 赤骨：“对哦！那……那如果就我自己呢？把雪橇穿在脚上呢？” 他满怀希望以为，小祭司这回要表扬自己了，却听见白小双懒洋洋的声音带上了点肯定。 “那就叫做溜冰鞋。” 溜冰鞋？听上去还挺有意思的。溜冰，在冰上溜过来溜过去，好像很好玩！ 赤骨不由追问了一下溜冰鞋长什么样子。 白小双也来了兴致，从雪橇上下来，拿了根小木棍在雪地上画起了溜冰鞋的样子。 内测系统有一个衣着服饰的板块，本来近日她正研究兽皮胖次，却没曾想一搜索，里面居然也有木制溜冰鞋。 木制溜冰鞋的样子和现代溜冰鞋有六七分相像，只不过冰刀的材质变成了木头，制作起来也简单许多。 赤骨指着雪地上的溜冰鞋简笔画，打了个响指：“小祭司你在这等我一下！” 说完往附近的林子里跑去。 不一会儿，这家伙便寻来了两截木枝，比划着就地做起了石器时代版本的溜冰鞋。 他迫不及待把新雪屐绑到了自己脚上，然后不出白小双所料，刚一站起来就失去了平衡，啪叽一下倒在雪地里…… 再一次站起来…… 啪叽…… 赤骨：“……你骗人！这样根本站不稳好不好？” 白小双噗嗤一笑：“啊哈哈哈哈！我当年……咳咳，这东西要想学会，起码要摔半天。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呀？” 赤骨：“……哼！我绝对不需要半天，你等着瞧！” 白小双摊摊手，又重新爬上了雪橇，长长打了个哈欠。 于是，赤骨在里水冰盖和溜冰鞋死磕上了。 河面上没有任何扶手，也没人教他平衡，这家伙硬生生摔了近半个小时，居然让他掌握到平衡的诀窍。 只见河面上一个快乐的身影开始滑行，开始加速，又开始旋转洄游，甚至在做s型花样滑冰。 白小双端着小手看他玩得开心，忍不住冲他大喊：“不错啊！要不要试试跳起来？” 赤骨大吃一惊转过头，就看见白小双用慢动作在雪橇上示意了一下怎样冰上跳跃：这玩意儿还能跳起来？ 不会摔得更疼吗？ 不过既然小祭司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她想看，那自己就跳给她看！ “好！我来试试！” 然后狗子们就看到那个疯狂的人类在冰面上跳起来，摔倒，跳起来，摔倒。 不过跳跃的动作倒是比滑行更难，赤骨好不容易掌握到一点技巧。 他的身量在最近两个月得到了长足进展，原本刚认识时候的半大小伙这时候已经有了成年人的雏形。宽肩窄腰，四肢修长，在冰盖上滑行时动作优雅有力，跳起来也有一种爆发的美感。 白小双早就在一旁看得眼热，大喊着让他把溜冰鞋脱下来，给她绑上玩一会儿。 可鞋子就那么一双，况且赤骨刚刚领会到溜冰的乐趣，这会儿怎么都不肯脱下来。 两人争持了几句，赤骨只好提议道：“要不，咱们来比赛看谁快吧？你用雪橇，我溜冰。” “不行！这不公平！那肯定是你快啊！”白小双立马反驳。 赤骨沉吟了一下，又道：“那要不我让你一段距离，你到前面那片林子等我，我一虎啸，你就出发，看谁先到冲过岸边的陶窑，这样总行了吧？” 白小双望向他所指的方向。 林子距离他们有接近一百米，而陶窑在里水下游有一段不少的距离。? 第六十一章 冰盖 她点点头，也不让赤骨再反悔，拉起牵引绳驾着雪橇往前跑去。 两人就位后，赤骨仰天长啸，白小双便立刻抽着狗子们往前跑去。赤骨却等她出发好几瞬，才慢悠悠开始溜。 北风刺骨，苍茫雪野上少男少女放肆狂奔，天空中留下两人欢乐的笑声。 几里地转眼即到。 白小双频频回头看，赤骨的速度越来越快，一个交错，那身影便夹着北风超过了她的雪橇车，还不忘抬起手冲她招了招。 “好胜的家伙……”她摇摇头，没再驱赶狗子，雪橇车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串饥饿感和期待席卷而来。 白小双错愕地望向里水的冰盖。 这感觉从冰盖下传来，热烈狂放，就跟饿了两天的人见到了炸鸡腿一样，将她整个心神都吸引住了。 不过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仿佛刚才那种能毁天灭地的饥饿感只是一种幻觉。 她心里忽然警铃大响。 这情绪绝对不属于自己，而且也不是幻觉！ 这情况就跟她之前在营地看到白玲给活尸化的白岁喂饭时候一样，他人的情绪清晰明了地撞进了自己心底…… 所以，如今一定是里水底下有生物抱着强烈的饥饿感游过…… 能让她识别出来源，这生物一定体积庞大而且当真饿得不轻！ 而在生物前方，毫不知情的赤骨还在惬意滑行，自由自在！完了，他已经被锁定为水底生物的食物了！ “赤骨！有危险！快回来！”白小双着急地大喊。 然而她的声音被风声掩盖了一大半，前方急速滑行的赤骨只能听见“赤骨”两个字…… 他大着胆子转过身倒着溜，还朝白小双举起拳头示威。 这蠢货！ 正当白小双咬牙切齿，熟悉的系统光幕适时弹了出来： “恭喜玩家触发剧情，您的伙伴正遇到未知危险，请在5秒内做出决定（若不做出决定或者不完成任务将会给予抹杀惩罚）： a、立刻出发前去营救并营救成功。可获得异化能力（高级）体验机会一次，即时生效。 b、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原地待命，确保自身安全。可获得汽车防滑链一套。” 选a！ 白小双毫不迟疑，光幕即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直冲脑门。 哗啦……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开了她的脑子，如液体一般朝世界四面八方流出来。 这些液体迅速将她身体周围十立方米的东西都笼罩起来，她能清晰感受到雪橇底下压着的异化野草正焦急觅食，能感受到冻土中酣睡的大龟，还能感受到一大群气喘吁吁完全不想动弹的狗子…… 咔嚓…… 狗子们的耳朵全部都竖了起来，连带着让联通它们感官的白小双也“听”到了这个细微的声响。 在前方，里水的冰盖下有什么东西猛地往上撞，把结实厚重的冰盖撞出了一丝小裂缝…… “快！跑起来！”白小双情不自禁喊道。 狗子们一个激灵，主人的声音头一次直接在它们的脑中炸裂开来。 本来已经疲倦酸软的身体居然开始不听使唤，径直跟着主人的命令自主动了起来…… 狗子一个个都眼带恐惧，却身不由己跑了起来。 雪橇车以前所未有的加速度开始往前冲去！ 原来她身上还有这样的能力，居然能够控制住其他生灵去强制执行自己的命令！也不知道这种能力能维持多久，她需要怎样才能掌控这种能力呢…… 可是她的惊喜没能维持太久，一个可怕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脑海中—— 卡啦！ 卡啦卡啦卡啦！ 冰盖之下，那生物锲而不舍一边追着赤骨前去的影子游，一边玩命儿撞击着冰盖，越来越多的裂缝将冰盖一分为二…… 而前方的赤骨已经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回旋，正兴高采烈往回赶，眼神直勾勾望向白小双，完全没发现水底发生巨大的变化。 “快上岸来！危险啊！”白小双声音都喊破了。 可是风实在太大，赤骨又逆风而行，眼睛耳朵都被风灌得看不清、听不清，还以为小祭司不服气要再来一次比赛，得意洋洋地从冰盖上跃起，修长的双腿螺旋交错，根本没有任何能借力改变势头的地方…… 白小双亲眼看着裂缝逐渐变大，一抹深绿色从裂缝下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身型巨大的鲶鱼，墨绿的鱼皮反射出粘液的微光，长长的六根胡须迎风飘扬，朝天张开了血盆大口。 在那之上，赤骨刚好到达最高点，落下的方向毫无悬念正是鲶鱼的大嘴！ 白小双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倒数三秒！ 她抽出三把手术刀飞出去，割断了三只狗子的牵引绳。 倒数两秒！ 狗子助跑起跳，跃向了空中。 倒数一秒！ 狗爪子依次精准戳进了巨鲶的眼珠子，爆出一丛接一丛的血花！ 鲶鱼哪里受到过这样的伤害，顾不上吃人，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鸣声，又重新坠回里水之中。三只狗子甩着尾巴勉强平衡着落在冰盖上，半空中的赤骨也几乎跟鲶鱼同时回落，几个身影重重跌落，冰盖上撒了不少鲶鱼的血，加上河里带上来的水珠，所有生物脚下都在打滑。 然而现在三只狗子已经脱离了白小双的控制范围，站在冰盖上瑟瑟发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赤骨和它们同样落在了裂缝的另外一边，裂缝下的鲶鱼伤得很重，新鲜的血液引来了更多的肉食动物，裂缝被它们撞击得越来越大，赤骨几个根本无法立刻回来。 “快上岸！去那边先躲一躲！”白小双一边说，一边站在雪橇上夸张指着对岸。 这一回，赤骨总算正确领悟到她的意思，扯着三只张皇失措的狗子往河对岸跌跌撞撞跑去。 里水足足有两百米宽，白小双举目远望，也只能看到几个小黑点渐渐消失在天地之间。 此时已经进入了下午，风力更大了，天上乌云开始集聚，眼看着就要有一场暴雪降临。 虽然里水的裂缝很快就会重新被低温冻住，但是白小双却没有更多人能用。 第六十二章 调虎 这会儿如果回营地搬救兵，雪橇车也只能运两个人，再多的人就只能用两条腿跑来，哪里赶得及天黑前过河把赤骨找到。 更何况，白小双自己情况也非常不好…… 因为她还没掌控大脑异化的能力，超负荷使用后大脑一阵又一阵钻心的痛。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立刻有人把自己敲晕。 但，她现在是独自一人在野外，哦，还带着好几条狗子…… 赤骨什么的她管不着了，这天气眼看着又要有暴雪，她还是管好自己的狗命要紧。 白小双昏昏沉沉地坐回到雪橇的座位上，努力挣扎着看了看方向，扯了扯牵引绳，让狗子们往回走。 下一秒，她便往旁栽去，不省人事。 雪橇车并未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而是顺拐了好几下，莫名其妙又往里水下游方向跑去。 那个方向隐约露出又一个缓坡丘陵…… 同一时间，龙林部落的营地终于有人发现不妥。 白英和白梅按照平时的惯例在白小双屋外等候，两人近日无安排，被祭司大人拉过来备课。 可是没人知道祭司大人去哪儿了。 连带着山神大人也不知所踪。 祭司大人从没失约，她一定是遇到了危险！ 两人赶紧到处找人，没一会儿就从西南角塔楼的战士口中得知，祭司大人和山神大人一大早就又拖了那辆形状奇怪的木车和一大群狗出了营地。 “他们又去里水陶窑那边了，上次也是去了那边，到下午起风了才回来的。”站岗的战士叫白鲜，说话很有逻辑。 白梅没说话，和白英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焦虑。 如果和山神大人一起出门都能遇到危险，那他们的敌人一定非常难缠。 白鲜看着两人的脸色，心下有了猜测，遂提议道：“我们先把这情况报告给族长大人吧！” 白英咬了咬唇：“我这就去找大水哥。” 白梅安抚道：“镇定点，别吓着其他人了。”等白英走后，她又抓住白鲜详细询问了白小双离开时候的细节。 没一会儿，白英就带着白大水、白燕等人来到西北塔楼下。 白鲜迅速把情况汇报了一遍，白梅则负责补充了一下初步的猜测。 龙林的人都觉得要趁天还没下大雪，尽快将人找回来。 可是龙石部落的姬卉几个却都不赞同。 毕竟外出找人需要带上不少战士，部落现在正是需要疗伤休养，额外的任务不应该再投入人手了。 姬卉作为保守派的代表总结道：“山神大人和祭司大人都应付不过来的话，我们得出动大部队才行。那留在营地的老人和雌性晚上怎么办？我们的小崽们怎么办？谁来保护他们？” 两边争论不休，谁都不肯轻易松口。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男声插话了。 “祭司大人找不回来是部落的损失，但出门的人不能多，放几个最厉害的战士出去就行。” 众人一愣，转头去看，原来是新加入的龙岩的姜少立。 白英急道：“几个哪里够呢？祭司大人一定是遇到很大的麻烦才无法赶回来的。” 姜少立解释道：“可是如果所有战士都出动，即使把祭司大人救回来，营地的其他人没人保护出了事，祭司大人就要怪罪我们了。” “而且，厉害的战士只需要帮祭司大人度过这个夜晚就行，不需要他们今晚就把大人送回来。等天亮了雪停了，再送更多人去送祭司大人回来也可以。” 这话说得有理，白大水当即拍板，让部落里几个脚程最快也最健硕的跟他一起出去找人。 望着白大水几个逐渐变小的背影，姜少立嘴角悄悄勾起来——走得正好！部落里能打得过他的人又少了几个！ 今晚正好是他守夜，是时候让那些活着的死人消失了……不能再让他们浪费粮食了，那可都是龙岩战士们辛辛苦苦打回来的猎物！ 夕阳西下，温暖的余晖也赶不走冬日的严寒。里水对岸，赤骨稳稳站在礁石上，终于等到冰盖重新合上。 “吁……” 他吹了声口哨，率先跳到冰面上，在他身后，三只狗跟着他的路线，小心翼翼往回走。幸亏气温实在太低，里水的冰盖已经重新冻结了五六成，足以承受四只的重量。 一人三犬安然渡河。 等回到原地，小祭司早已不见了踪影。 雪花开始飘落，纷纷扬扬，天地间笼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滤镜。没看到小祭司，赤骨的心也像是这天和地一样，灰蒙蒙，沉甸甸。 幸亏雪刚刚开始下，地上还有很深的雪橇的痕迹，加上三只嗅觉灵敏的狗，赤骨很快就赶上了白小双。 只见雪橇车歪在一棵枯树底下，小祭司被一群取暖的狗围在中间，暖色红润，双眼紧闭，似乎正做着糟糕的梦…… 赤骨一到，狗群纷纷站起身来，冲他摇起尾巴。大伙都知道很快就要有大暴雪，主人昏睡在雪地上，可把大伙都急坏了。 赤骨走上前来，把小祭司横抱在胸前。 现在只能就地找个洞窟之类的地方先过一晚了。 他低头瞅了瞅，小祭司的兽皮裙已经被雪润透，湿哒哒的，而她的体温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围…… 发烧了…… 怎么会呢？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发烧昏迷…… 赤骨抱着她，眉眼满是焦灼…… 找到山洞的时候，雪已经下了接近两小时。 赤骨把白小双轻柔放到地上，迅速抖落身上的雪，以最快的速度生火烧水，顺便把自己身上还干着的的兽皮衣服悉数给小祭司换上。 小祭司浑身发烫，小脸烧得像太阳，赤骨艰难地把她扶起来，用温水给她擦拭皮肤。水带走了体表的热量，让小祭司舒服得在昏睡中不自觉闷哼了几声，像赤虎部落那些可爱懵懂的幼兽一般。 她扭了扭，重重的脑袋砸进赤骨怀里，粉嫩的皮肤触碰到赤骨冰凉的胸膛，似乎让高烧的不适又减轻了几分。 小祭司不由自主缠上了年轻的小伙子，嘴里还吧唧了两下，吸吸鼻子，又无助地哼了两声。 更像了…… “……” 赤骨没忍住，将小祭司的几缕鬓发拨到她耳后，低下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鬓角…… 第六十三章 拥眠 这一下差点止不住，小祭司身上有种令人心安的味道，他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想更贴近小祭司。 赤骨只得把人紧紧搂在怀里，拥抱着她轻软温热的身体，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睡吧睡吧，我守着你呢，安心睡吧……” 睡醒了应该就能退烧了。 少年叹了口气，勉力压下本能的燥热和渴求，警惕地望向了洞口。 只听得洞外大雪簌簌，寒风呼啸。雪夜中似乎有狼嚎，又似乎只是他胡思乱想的错觉。 山洞里狗子们都睡得很香，如果真有狼嚎它们也会警醒，竖起耳朵听。 洞里篝火稳稳燃烧着，没多久赤骨开始犯困，他转动起脑袋，开始观察这个山洞的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这才发现山洞的洞壁上好像有些红色的痕迹。 难道是血迹？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只见红色痕迹先是一个圆，然后下面伸展出几条线，远看像是老祭司画出来的小人。 又抑或这是哪个部落留下来的壁画？ 赤骨精神一振，更加留神。 红色的小人隔壁是又一个红色小人，稀稀落落地画了好几个，图案延伸到篝火看不见的地方去，也就是渐渐往山洞深处去。 看来这个山洞曾经有人来过，而且还是个比较重要的地方。 否则部落里的老祭司不会选择在这儿的洞壁上画画。 赤骨自己所在的赤虎部落就是这样。 老祭司画画的颜料有两三种颜色，分别是土黄、土红与粉白，他们不生产这些颜料，都只能每年夏季用猎物和兽皮跟其他大部落换回来。 换回来的颜料通常被老祭司用来装饰祭坛、坟穴以及每一代祭司生活的山洞。 难不成，他刚好找到了周边部落的遗址？ 赤骨转动着脑袋，开始观察另外一边的洞壁。 这一回，洞壁上用白色和红色画了一个硕大的鹿头——反着白光的分岔鹿角，高高举起，下面一双通红的杏仁大眼。 但可惜鹿头的图案已经掉落得七七八八，变得十分模糊，红色大眼只剩下一圈轮廓，鹿角也参差不齐。要不然他怎么会现在才看到这么醒目的标志呢？ “是盐鹿部落啊……” 山洞里响起赤骨自言自语的声音。 盐鹿部落是昌河唯二能产盐的大部落，同时也是上等族部落。 他们和五湖流域的云鲸部落一样，特产是盐，盐鹿部落还有一些山上的特产例如香菇，而云鲸部落则比较多鱼虾。 这两个大部落，或者说特大部落，每年夏天都会在自己的领地附近开放集市，欢迎其他部落带上物品前来交换。 那可是周边所有部落每年都要进行的大事件。 他们赤虎部落也不例外，每年都得拿出接近三分一的猎物和兽皮来换取他们的盐石。 说起来，这个山洞距离盐鹿部落也不远，但为什么还会这么荒芜呢？ 是已经弃置不用，还是盐鹿部落发生了什么变故呢？ 如果是弃用，他们明天直接离开就是了，根本无需善后，可如果盐鹿部落发生了变故，例如跟他们一样，遭遇到了史无前例的大瘟疫…… 那他是不是该探一探情况，说不定还能捡个漏呢？ 赤骨想着想着就入了神，睡意全无，不一时就发现小祭司的衣服已经全干了，又爬起来给她穿上…… 同一时间，在暴雪中进发的白大水几人，心里叫苦不迭。 他们已经来到了白小双两人遗留下来的雪橇车树下。 可也就只能到达这儿，因为在他们身后，围了一圈的饿狼。幽幽的绿眸在暴雪中若隐若现，非常渗人。 “上树！上树！” 白大水招呼着战士们爬树，自己则朝最近的一只狼射出了一箭。 啪叽…… 箭矢被暴雪吹歪，斜斜飘走，那只狼咧开了嘴，仿佛在嘲讽他似的。 “快上来！” 战士们朝他伸出了手…… 龙林部落的营地，同样也被暴雪凌虐。得亏之前大家伙赶工期，在冻土前把房子和暖炕都搭建好。 这会儿人人都躲在自己家中，呼呼大睡。 而负责守卫的姜少立却悄无声息从塔楼上溜下来。 这种暴雪天气本来能见度就很低，各个塔楼之间都点上了篝火，围上了防风木板，有大事发生就敲鼓通报，没人发现姜少立已经摸到了囚禁活尸的屋子前…… 粮食珍贵，屋子里的活尸每天都只能吃那么一丁点的食物，所以看见他这样一个热气腾腾的活肉行走在自己面前，一个个都露出了漆黑的牙齿，嘴巴嘟长了往前巴咂。 姜少立脸色肃穆，把活尸一个一个看过去。一张张脸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称作为人的标记了。 他用石刀把活尸和大石头之间的麻绳割断，把活尸们一个个扔上了板车。 屋外雪花横飞，他压低身子拖起重重的板车，一步又一步，往洺河边走去…… 第二天，太阳还没出来，龙林部落的人就已经整装待发，准备离开营地寻找祭司大人的踪迹。 队伍几乎全部由青壮年组成，大部分是龙林战士，少部分是龙岩战士，还有三五个龙石的雌性混在里面。 其中就有姬卉。 承蒙祭司大人的照顾，她三翻四次内斗的阿娘、龙石部落老祭司姬容活了下来，看着好像还能活上十年八年，她做女儿的这一回无论如何都得跟大队一起出门，心里才踏实。 她同时还是巫医白燕的副手，跟队外出也能担当队里的医生，也算是师出有名。 临行前，白燕被白大青叫走了，说是白梅昨晚开始一直流血，这会儿没办法送姬卉出发。 姬卉望向面积广阔的营地，只见炊烟袅袅，大伙全都醒了，仿佛是一只庞然大物睁开了眼睛。 这儿已经是她家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冲送行的阿娘笑了笑，转过身去，义无反顾跟着战士们踏雪离开…… 太阳出来了。 山洞外渐渐映进来淡淡曦光，把狗子们的皮毛勾出一圈绒绒的暖金轮廓。 白小双从沉睡中悠悠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厚实的兽皮上，被一双结实的胳膊圈起来，紧紧靠在那人胸口。 噗通！ 噗通！ 那人强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自胸膛里发出，如雷鸣般振动着…… 第六十四章 饿狼 这是谁……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跟人睡、睡了？ 白小双两辈子合一起都没有这方面经验，当即唬得整个人弹了起来。 这一觉她睡得无比踏实，加上身体异化活跃了各器官的功能，此时一跃而起居然感觉到身轻如燕，完全没有那些小？文所说的“酸胀乏力”。 身上穿着的也是已经干透了的兽皮裙。 看来昨晚啥事没发生。 啧，自己吓自己…… 她这才看到原来一晚上她躺的是赤骨的衣服，所以现在…… 赤骨被她忽然的动作弄醒，揉了揉眼睛望了过来，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迷茫。 “啊你醒啦？感觉好点了吗？还有发烧吗？” 白小双两颊绯红，扭过头去，含糊唔了一声：“我已经没事了……” 赤骨不太相信，从地上爬起来：“你让我看看还有没有发烧。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忽然就烧得那么厉害！” 白小双被追上，额头被他温热的大手捂住。 “我真的没事了。你瞧！已经不烧了。昨天我是能力使用过度了，这事说来话长，你还是先把衣服穿好！” 赤骨挠了挠头发，一低头…… 两人一番手忙脚乱，狗子们也被吵醒了，一只一只从地上爬起来，冲他们摇头摆尾要吃的。 白小双一边安抚着狗子们，一边收拾东西，一来二去，也发现了山洞的壁画。 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了原始人的壁画，斑驳的图案却生动形象，有一种粗犷的生命力。 她用手摸着鹿头图案，喃喃道：“啊，是盐鹿部落的图腾啊！” 赤骨愕然：“你也知道盐鹿部落？” “知道啊！产盐的嘛！他们的夏日集市……”白小双说着说着却闭上了嘴，随即扯开了嗓子嚷嚷起来，“天啊！赤骨你快来！你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小祭司的语气充满惊喜。 她顺着壁画，已经走到了洞穴深处，正举着火把冲他招手。赤骨把衣服穿好，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洞穴深处。 巨大的盐石在火光照耀下闪着灰白的光泽，一片连着一片，将洞窟深处封了起来。 地上还散落了不少石器，有斧头，也有凿子，看起来估计是盐鹿部落的人开采的。 “好家伙！这么大一个盐洞呢！”赤骨两眼放出精光，接过了小祭司手上的火把，往洞顶探去，“从上面一直到下面，全部都是盐石！往里开采估计还是盐石！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啊？” 白小双有点担忧：“这里是他们部落的领地吧？咱们还是快点离开，万一遇到他们怎么办？” 赤骨摆摆手：“别担心。外面的鹿头已经模糊不清，说明这个盐洞他们已经很久没来了。而且这么重要的地方外面居然也没人把守，说明这儿已经被丢弃。” 白小双点了点头。 赤骨继续道：“你说，他们为啥会忽然丢弃重要的盐洞呢？” “你是说……他们也遇到了……瘟疫？”白小双说完，后知后觉想起来活尸病毒，“对啊！那可是不分物种的瘟疫！肯定是因为这个，所以他们从盐洞撤离了！” 赤骨带着她从洞窟出来，边走边说：“如果我没猜错，盐鹿部落应该不剩几个人了。他们的营地应该也在这附近。待会儿我去探一探，你就在这儿等我……” 话音甫落，赤骨就停下了脚步，让后面跟着的白小双差点儿撞到他后背上。 “回去……” 白小双正想问怎么回事，一探头，碰巧跟洞口外面围过来的狼群对上了眼。 一波又一波饥饿感和对鲜血活肉的渴望涌上了心头…… 这些狼想把他们都吃了！ 白小双第一次对饿狼有如此直观的感受，仿佛自己也是狼群一员。她用手捂住了嘴，努力克制着尖叫的冲动。 山洞里，狗子们全都站起来，冲洞外的狼龇起了牙，赤骨和白小双则站在狗子中间，缓缓往后退。 山洞外，饿了一晚上的狼群一只一只瞪大了眼，站住不动，嘴里流出了黏糊糊的口水。 难怪昨晚听见狼嚎，原来不是错觉啊……赤骨一边想，一边把小祭司挡在身后。 “后面有武器，待会儿你往后跑，给我扔把斧子出来，我把它们挡住。”赤骨低声吩咐道。 然而不等他俩有动作，洞外的狼忽然嚎叫起来。 这是准备要进攻了！没时间拿武器，只能肉搏！赤骨连忙蹲下了身子，体型开始变化…… 就在这时，身后的小祭司忽然开口道：“右边，松树下，鼻子几乎都是黄色的那只大狼，看到了？” 赤骨：“？？？” 黄狼：“？？？” 白小双：“那是狼王，杀！” 赤骨瞳孔一缩，不等狼群扑上来，爪子已经蹬地腾空，硕大的身影朝右边的松树疾驰而去。不过一个呼吸间，他已经举起了虎爪，对准了黄狼的脑袋。 倒霉催的狼王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赤骨一巴掌拍飞。 咔嚓…… 颈骨破碎，瞬间毙命！ 黄狼尸体呈抛物线在雪地砸出了一个深坑。 所有狼只都受到心理暴击！ 它们老大怎么会……完了，二哥呢？ 狼群里不少开了智的狼都朝另外一个方向望去。 它们经受了瘟疫的考验，跟以前只会遵循本能的原始狼群不一样，变得更加狡猾，富于心机。 于是还没等赤骨确认狼王死亡，便听见小祭司在洞里大喊：“不能放过它们！中间，脑袋上顶了一戳白毛的大狼，下一任的狼王，杀！” 赤骨的眼神瞬间锁定了白毛大狼。 “嗷呜……”白狼反应比刚才的狼王强，居然像是听懂了小祭司的话，毫不犹豫夹着尾巴往外逃窜。 其他狼只见状，还不有多快跑多快，生怕下一个被盯上的就是自己。 可是暴雪之后，积雪深至半米，人走在上面都能被淹过大腿，狼群逃窜的速度被积雪减缓了不少。 赤骨几个纵身，在逃窜的狼群中把白狼拦了下来，依旧是大爪一挥，将白狼拍飞。 白小双已经走出了洞口，可惜狼群跑太快而且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她无法从它们的情绪和注意力指向分析出狼群中的重要角色。 不过，她开始对身体的异化能力有了进一步的理解和运用…… 第六十五章 会合 雪地里，赤骨迅速变回人形，以节省能量。 看到小祭司跑出来，眉头紧紧拧着，责备道：“你昨天才刚刚生过病，还敢跑出来，天那么冷你不要命了吗？赶紧回去！” “我不觉得冷啊！” 白小双不以为然，还好奇拿手拨弄积雪。 赤骨很是无奈：“既然你那么闲，过来帮我抬它们回去。” 白小双一瞧，赤骨的手正提着两条巨大的死狼，忙不迭摇头，乖乖回去山洞里。 赤骨这才松了一口气，等回到山洞，他便利索地开始处理死狼。 剥皮，烤肉，掩埋内脏，一气呵成。白小双也没再任性，在一旁帮忙生火烧柴，很快，早饭午饭都齐活了。 赤骨把烤得最嫩的前腿肉递给了小祭司：“给……这一块肉敬我们伟大的祭司！” 白小双翻了个白眼：“别，说得那么肉麻。” “我说的是事实啊！能打退这群狼，全靠你。”赤骨脸色端正道，“我只在以前部落的传说里听过像你这样的大祭司，他们有神赐的本事，他们能让百兽驯服，让山河开道，让草木迅速开花结果，让无穷无尽的田地丰收……” 白小双忙把一口肉咽下：“等等……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可没这么厉害。” “小祭司，你就别谦虚了，昨天我看得真真的，那三只狗子跳到大鲶鱼抓瞎了它眼睛，其实是你做的对不对？它们连拉雪橇都要我教大半天，怎么会忽然懂得在那么紧急的时候救下我。” 白小双有点诧异，没来得及解释，就听赤骨接着道：“还有今天这群狼，你不仅仅发现了谁是狼王，还能知道哪一只会是下一任的狼王，它们这才被你吓跑了。对不对？” 她愣了愣，连忙摆手：“不不不，刚才情况紧急，我这只是一种运气……” 赤骨眼神清澈，笔直看进白小双眸里：“我猜，你确实拥有某些特别的能力，可惜你还没能熟练地运用，所以你把它们归结为运气。” 震惊！原始人推理能力原来那么强！ 白小双这才闭上了嘴。 确实是这样，从瘟疫结束后，她身体的能力就越来越明显，加上系统任务奖励的暗示，她对这种能力有了初步的认识。 赤骨是她在这个游戏异界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经历过风浪的战友，跟他提一下倒也无妨。 白小双斟酌片刻，终于松了口。 “你猜的没错，这些确实不是运气，是我还没真正掌握到的一种能力……” 这能力自瘟疫开始展现，能够让她接收到身旁生灵的情绪和感受，甚至能更进一步通过情感的链接短期控制生灵的行动。 “……但这种能力有很大的副作用，使用完后，我会高烧昏迷，不省人事。” 就跟昨天一样。 如果没有赤骨和这群不离不弃的狗子，她估计已经在雪原之中失温而死。 赤骨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小祭司昨晚并不是生病，而是使用了能力把他救下后受到的反噬…… 他心里非常愧疚，默默把一块又一块肉递了过去，直到小祭司再也吃不下，义正言辞拒绝自己为止…… 两人并不知道，他们生火做饭烧出来的炊烟，如同一个醒目的标记，不仅给山脚下、雪原上的族人带来方向，还引起了山林中另外一群生物的兴趣…… 大吃一顿后，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赤骨按照小祭司的吩咐，搬来了许多大石头，将洞口彻底封上。最后还在石缝糊上积雪，浇了水。 等水结冰后，这个盐洞也就能避开外来者的耳目，安然等候龙林部落的再次造访。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下山，没一会儿，就见身前的狗子们忽然兴奋起来。 “呜呜呜汪汪汪！” 狗子大吼大叫，摇起了尾巴，似乎发现了什么猎物。 白小双警觉起来，拿出了武器，牵着狗子的绳子小心翼翼往前摸索。 赤骨侧耳倾听，随即大笑，压下小祭司高高举起的木棍。 “我听见他们喊你名字了，是部落的人，他们找过来了。” 白小双杏眼圆瞪，不太相信。 可再走两步，她真的听见有人在前面大喊：“……祭司大人！山神大人！你们在哪啊？” 白小双哈哈一笑，松开了手上的绳子，狗子们撒开腿跑了出去，不一时就将部落战士们引到林子中来。 两伙人终于会和。 见到自家祭司大人活蹦乱跳，龙林战士们不由地红了眼圈，再看到赤骨扛着的狼肉和狼皮，惊叫出声。 特别是被困在树上吃了一晚西北风的白大水更是激动愤怒：“山神大人！你们也遇到狼群了？！” 先行出门的战士没有伤亡，但刚才大部队把他们从树上解救下来时，几人都冻坏了。 白小双还没回答，一女人从队伍里冲了出来。 “啊？祭司大人你们没受伤吧？让我看看！” 是姬卉。 她大力地抓住了祭司大人的手，紧张地围着白小双转了好几圈，把人都给转晕了。 “我没事，狼群被赤骨吓跑了，还死了两。”白小双连忙安慰，暗地里给了赤骨一个眼神。 赤骨会意，把小祭司的能力略去不提。 等大伙开心完，赤骨这才想起了正事——他们得去探一探盐鹿部落的情况…… “你们来得正好！待会儿找几个人把祭司大人送回去，其他人跟我继续往山里走，我们要去……” 白小双一听，当即反对：“要去一起去！” “不行！你……” 赤骨本来想说小祭司刚生了一场大病，又想起这儿人多，小祭司不让提，便拿眼狠狠瞪着小祭司。 白小双只好把人拉到一边，小声而认真地道：“我知道你担心我，我……我能感觉得出来。” 赤骨低下了头，正好撞进小祭司弯弯的眸子里。 是了，小祭司的能力能感知到其他生灵的情绪，那肯定包括了自己…… “你知道我担心，那你还……” 白小双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盐鹿部落的习俗和领地情况我恰巧都知道一点，有我在，能保证和他们不起冲突，你信吗？” 第六十六章 盐鹿 实际上，白小双知道的可不止“一点”。 盐鹿部落是上等族中的山林者，虽然爱好和平，但不妨碍他们领地意识和团队合作都很强。 其栖息地松山有一座不小的寨子，寨子外头零星有好几十个哨塔，要想在山里找到盐洞而不触发哨塔的红名，哨塔和寨子的地图早被白小双记下了。 红名npc会主动攻击玩家，放到现实中来，就是领地意识很强的原始人。 可怕的是，一个哨塔触发红名，其他哨塔的红名都会从四面八方赶过来，送玩家上西天。 这样的团队合作精神，白小双一点都不想正面对上。 不过，如果玩家不靠近盐洞，只是走在山林中，即使一路直奔寨子，都不会碰到哨塔和上面的红名。 现在，白小双就是准备带战士们绕开哨塔，直奔寨子探个究竟。 也许是她的语气过于笃定，赤骨只犹豫了片刻，就歪歪脑袋叹气：“那行，但一路上你一定要在我身后，有什么突发状况不许逞强，马上让我背你走。” 白小双嘻嘻一笑，露出小巧的白牙：“没问题！” 两人议定完毕，统一口径给战士们发布了新的命令——跟随祭司大人前往邻居营地，做一次友好访问。 说是友好访问，两位大人却让大伙都提高十二分的警惕，并且一路保持沉默，不要发出太大声响。 解释完，两人埋头赶路，众人只得把沉默和警惕都表现出来，紧随其后闭嘴启程。 如果此时有飞鸟从松山上空经过，就能看见这队人的行进路线蜿蜒曲折，终于抵达盐鹿山寨，如一条长蛇，盘旋许久终于冲猎物狠狠咬下。 此时已经临近正午，雪有点消融，但山里气温非常低，众人呼出的热雾瞬间就能消散。 周围很安静，寨子更是静默得过分。 可是靠近一看，就能发现寨子早已破败——门洞大开，墙垛坍塌，通道被层层积雪磊压，走在道上，还经常踩到被雪覆盖的残尸骸骨。 霹雳咔嚓，嘎嘣脆…… 白小双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拉住了前面的赤骨。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被监视了？” 赤骨：？？？ “是这些雪下面的死人吗？” “不，外面的。”她手往后一甩。 赤骨闻之一笑：“不用怕，是猴子，早听见了。” 白小双眼皮子不自觉一跳——继狼群听得懂人话后，猴子也已经懂得监视了吗？ 她拿到的不是远古剧本，而是疯狂动物城剧本吧？ 等众人顺利进了寨子，盐鹿部落曾经发生的灾难才真正展现在他们面前。 只见数不清的骸骨挂在寨子任何一个地方，路上，屋顶，井口，墙根。骨头被啃得非常干净，上面甚至还看得见齿印。干燥的空气中似乎还残存着生物的腥臊气味，也不知道是不是战士们脑补出来的。 建筑物的墙上糊着颜色浑浊的不明污物，不少地方都被烧出炭黑的印子。 硕大的山体深井直径有五米宽，螺旋而下的台阶长出了橘红色的苔藓，彷如铺上了柔软亮丽的丝绒地毯，衬得上面的积雪和残存的骨头都白得渗人。 这场景，让龙林部落的所有人都想起了前段时间瘟疫爆发的晚上。房车前后被提前察觉绑起来的“病人”，不正是饿得发慌，见人就咬么？ 如果没有祭司大人，恐怕他们部落现在也跟这个寨子一模一样，活人被生生吃完，剩下的活尸也互相啃咬到没有为止…… 白小双一边颤抖着，一边逮着赤骨走遍了寨子每一个角落。 她想用新获得的能力感受一下有无幸存者，即使只有活尸也好啊！ 然而她一无所获。 除了他们一行人，这个寨子已经一个活物都没有了。 原本的友好访问，忽如其来成了惨痛哀悼。 战士们总算明白过来，祭司大人吩咐他们一路安静，怕不是早就预料到眼前这一幕了吧？ 内测系统的信仰值莫名其妙又往上蹦了一蹦。 赤骨眉头都快夹成一个川字，脸上神色肃穆，众人望向他，就连白大水和姜少立也齐齐向他看来。 他深吸一口气：“去吧，有什么就拿什么。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死人的东西就是无主的，石器时代没有那么多忌讳。众人只是从没见到这么惨状的事情，直觉让他们没敢第一时间下手。 有了山神大人的许可，大伙才开始分头寻找可用的物资。 很快，便有人发现了两处可疑的地方。 第一个是盐鹿部落的仓库。 不愧是上等族的部落，寨子的仓库设置在地下，地表的门安装了繁琐的锁具，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木头，坚硬无比，拿石斧砸都砸不开。 白大水本来还想直接用火烧了那把锁，却被姜少立阻止了，说如果仓库里藏了粮食，火烧那可就全都没了。 这种情况好办，赤骨让众人退下，摇身一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毛猛虎，朝仓库大门狠狠一挠。 好家伙！ 仓库门直接破了个大洞，管他是什么锁，大力破巧就完事了。 白大水和姜少立目瞪口呆，随即都懊悔起来。对呀！这儿都已经荒废了，还留着人家的仓库门做什么？ 仓库里堆满了粮食蔬菜，甚至还有成串成串的柿饼和腊肉，众人喜出望外，连忙开始组织往外运送粮食。 有返回地面找车的，有核算数量重量的，也有偷偷吃上几块的…… 第二个则是盐鹿祭司的屋子。 发现人是姬卉。 屋子位于祭坛一侧，周围没有其他民宅，显得比较突兀。 屋里的人把门和窗户都堵得结结实实，姬卉将祭司大人叫来，祭司大人则请山神大人帮忙用脚将门踢开。 里面挂着一具风干的女尸，居然还保存完好，没被啃咬过。 屋里很整齐，石板床的兽皮上还保留了一幅粉白的画，小人画得粗糙，但勉强能看得懂记录下了瘟疫发生的那个夜晚…… 看来，悲剧发生的时候，盐鹿祭司已经存了死志，就跟泰坦尼克号的船长一样，站了自己人生中的最后一岗，写完船长日记，痛快赴死。 白小双让人将能用的东西都带出来，自己收走了床上兽皮，最后给屋子点上了一把火…… 其他战士有样学样，探索完一处，就烧毁一处，火光冲天，黑烟滚滚，宣告着盐鹿部落最后的结局…… 第六十七章 哨塔 有积雪的阻拦，盐鹿寨烧得很艰难，龙林众人也就随缘烧烧，不等火灭就拉货走人。 毕竟回程路远，冬日天又黑得早，再不走，又是野外过夜的节奏了。 他们还拉着走运得来的食物，可别在途中被截胡了。 回去一路埋头直走，速度是来时的四五倍，盐鹿部落人都死绝了，哨塔也必定全荒废，跟来时一般绕路那大可不必。 离开了寨子，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白小双揉了揉眉心，总觉得这事儿没完。 也不知道这些猴厉害不厉害，她还琢磨着想让赤骨和她一块儿跑各个哨塔摸一圈。 野外这群异化猴子现在变机灵了，也就寨子地窖的大木锁能拦下它们，哨塔可能会有的食物估计早被嚯嚯光，可那不仅会有粮食呀，保不准也有弓箭、石刀、绳索之类日用品。 几十座哨塔，运气好的话赤骨跑一遍还能追得上回营地过夜呢！ 她把这想法跟赤骨提了个头，虎崽子立马就应下了，还伸手把她头发弄乱，无奈道： “唉……你不早说还有那么多的哨塔！有这琢磨的功夫，我都已经跑完回来了。走吧！不就是一群猴子！还能比昨晚那群狼厉害？” “有道理……再乱我发型看我不把你手打烂了。”说完把他手打掉，转身让大部队警醒点继续赶路，自个儿则跟着赤骨再次钻进了山林里。 哨塔依山而建，地势险阻，站在上面可以俯瞰绝美风景。 然而两人到了地方一瞧，齐齐皱眉。 跟寨子的破败不同，哨塔狼藉的痕迹非常新鲜，甚至有些地方连灰尘都没有，更像是发现他俩过来急匆匆跑掉的样子。 “如果我们脚程快点，说不定这儿还是暖和的呢！”白小双一边摸着哨塔上的兽皮一边说。 赤骨将兽皮旁的鸡骨头往下踢，没有说话。 两人心照不宣。 这些痕迹跟人很像，却没有看到用火的蛛丝马迹，百分之九十九是监视他们的猴群留下来的。 可以想象得到，猴群被瘟疫打击后开了智，霸占了盐鹿寨的外围哨塔。说不定寨子的惨烈也有它们的一份功劳。 白小双将哨塔的物资分类盘点，决心全部带走，嘴上忍不住叨叨： “……这些猴都成精了吧？别说石刀石斧……就连麻绳都全没了，就剩些弓箭箭头什么的。不带走就得原地烧毁！否则以后上来采盐，屁股中箭那不完犊子？” 赤骨眼睛闪过一丝精光，故作轻松问道： “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盐呢！咱们动作要麻溜的，把那些盐洞都堵上，我可不想再出一趟远门专程过来堵盐洞了！” 白小双头也不抬：“说的是呢！走走走！还有几十个盐洞……盐可比这些零碎值钱多了！” 赤骨动作加快了几分，心里却是一叹——小祭司连人家的盐洞在哪都一清二楚，这可跟她嘴上说的“知道一点盐鹿部落的情况”相差太远了！ 盐洞的位置那绝对是盐鹿部落的秘闻，就算是打进敌人内部的间谍也没可能有她摸排得那么清楚。 况且按照龙林部落的水平，派一百个白小双过来，都不一定能活着进入盐鹿寨。 小祭司这手信息，除了继承自矿洞生命源石外，没其他可能。 所以已经没落的巨龙部落到底还能挖掘出多少惊天秘密？又为什么会没落？矿脉底下那制作出咒文锁链的祭司到底有多厉害？ 他压根不敢多想。 想多了会折寿的吧？ 没一会儿，白小双就完成盘点工作，牵着赤骨跑到哨塔所属的盐洞洞口。 跟昨晚宿营的盐洞很像，哨塔下的盐洞同样画了红白壁画，区别在于洞口深处的工具已经没得七七八八，让本来以为能捡漏的白小双大失所望。 “这些死猴子！也不知道给后面的人留点……” 小祭司骂骂咧咧，指挥着赤骨将盐洞堵得严严实实，嘴里嘟囔着等天气回暖，还要抬水泥过来堵洞。 赤骨总算看出来了，谁敢抢小祭司的物资，谁就是在她心里头挂上了号，跑不掉了。 两人就这样，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全部烧掉，扫荡完哨塔就去扫盐洞，最后堵上洞口。 一路下来，松山的盐洞被赤骨堵得七七八八。 夕阳西下，气温骤降，白小双才恋恋不舍地趴到赤骨背上，让他化作猛虎，带物资回家。 监视的感觉一直没停，直到两人下了山才逐渐消失。 可是白小双已经不在乎了，爱咋咋地，那些猴子还能过来半夜咬她泄愤不成？看她不将它们剁成猴酱用来蘸着吃！ 白大水一行人比他们早约莫半小时回到营地，因为拖回来接近半个月的口粮，受到留守族人的热烈欢迎。 等赤骨两人到家，出来接风的族人已经见怪不怪，波澜不惊，反衬得有点冷淡。 白小双不会提盐洞的事情，赤骨更加不会多嘴。实际上，大部队拖回来的粮食再多，也没两人堵的一个盐洞值钱。 营地熙熙攘攘，众人像是过年一般开心，不过即使这样，白小双还是感觉到营地的异常。 有不少人情绪很低落，甚至比缺少粮食更忧愁，这跟过年完全两个节奏。 出事了…… 她暗地里让赤骨留心，自己也提起十二分的精神，随时迎接变故。 于是当她刚捧起碗准备吃饭，燕姐儿跟白玲齐齐来求见时，白小双毫不意外，让两人进来说话，一点儿不耽误她开吃。 来求见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燕姐儿难得抢先嚷嚷：“祭司大人！小梅流产了，您能尽快来看一看吗？” 白玲声音立马提了八度：“祭司大人！白岁那个屋子人全没了！您得先派人把他们找回来！” 听见嚷嚷，屋外的赤骨立即面无表情走进来，把凉好的温水放在小祭司面前。 少年出了一趟门，气势更盛，屋里气氛瞬间僵硬，白燕和白玲浑身一战，不约而同闭上了嘴。 白小双吃得斯文，但速度不慢，脑子更是一路高速飞转。 饭碗放下，她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先朝赤骨抬抬眉毛，语气淡淡道：“就拜托山神大人先看看病人的情况了！” 第六十八章 见红 赤骨不置可否扫了她一眼，旋身出了门。 白玲急匆匆地朝祭司大人道了谢，着急忙慌跟着山神大人跑了出去。 白小双这才转过头来跟白燕道：“别浪费时间，咱们边走边说吧！小梅在你屋还是在自己家呢……” 燕姐儿心里一喜，论医术，她觉得还是祭司大人比较厉害，山神大人更适合在外面搏杀，而不是处理孕育崽子的问题。 她脚下生风在前面带路，口中同样没停下。 “在她自己家呢！大青昨晚就找上我了，说小梅流了点血，我这才没和他们出门去找你，这血断断续续的，很吓人，白玲怎么就一点儿都不上心呢……” 白小双听得头大。 石器时代的宅斗已经有那味儿了！ 她向来不擅长宅斗，之前就唯恐避之不及…… 因此，她不得不赶紧先梳理一下这略复杂的人际关系： 白大青是白梅亲娘；白梅是白岁侄女；导致白梅近亲怀孕的是白安，是白岁儿子，是白梅堂弟；而刚才跟巫医抢人找白岁的是白玲，是白岁媳妇儿，是白安亲娘。 白梅流产，和白玲仿佛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白燕很气，在白玲心中，“儿媳”完全比不上丈夫重要。幸好祭司大人站她们这边，打发走了白玲。这一天天的…… 事实上在祭司大人心中，白岁等人早已经打上了“脑死亡”的标签，怎么能跟白梅这样的活人相提并论。 白小双赶紧打断了燕姐儿的唠嗑，插嘴问道：“这两天你有没有到房车去？我待会儿可能得把人送到房车做检查。” 白燕一愣，脸色刷一下全白了：“大、大、大、大人，那房车今儿早上就没动静了，可能是被谁弄坏了……” 她没敢承认，她怀疑就是自己弄坏的。 白小双一听，脚下一个急刹车，转身就往房车疾走，燕姐儿紧紧抿着唇，回过头跟在她身后猛追。 两人紧赶慢赶，不一时就上了房车。 只见祭司大人啥都没做，拿眼瞥了瞥车头那堆不知道啥用的表盘，神情松动下来。 “没事儿，别自己吓自己，这是没电了，等天好了晒一下太阳就行。” 白燕不懂，可白小双却知道，房车这是能量见底，撂挑子而已，问题不大。 表盘上老大个字显示着能量值1%，让驾驶者尽快充能，否则彻底没电，也就没有说明书，她连怎么充能都要抓瞎…… 文盲真是无解！ 让她白跑一转！ 白小双在心里给“推广文字”画上十个八个感叹号，又扯出医疗模块，即时搜索出“中医诊术”来…… 两人火烧火燎跑到白梅家中时，天已经全黑了。 屋里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散着腥臭味和草药味，让刚进屋子的祭司大人连打几个大喷嚏。 一屋人都忐忑起来，白梅原本躺在榻上，见着白小双挣扎着要坐起来。 “……小梅你躺下，别起来，我就是来跟你说说话，看一看，你不用紧张，躺着就行。”白小双语气和煦，像是往常一样招呼白梅休息，自己则盘腿坐到木榻跟前，摆出一副闲谈唠家常的模样儿。 “来来来，大青姐你们都坐下，我先看一看。” 只见祭司大人一边问白梅现在什么感觉，，一边轻柔地把搭上了白梅腕子。 本来她还想着让人小心点抬白梅去房车做个妇产彩超，可惜这事往往都爱扎堆，谁能预料房车没能源了，拍个锤子的彩超！ 还是老祖宗的把脉技术靠谱！人活着就能用！ 白梅精神不太好，说话声音轻弱，像蚊子嗡嗡一般。 白小双想了想道：“来，张大嘴‘啊’两声，我要看看你的舌苔。” 虽然屋里光线不好，但依旧能见到白梅舌头色泽很淡，舌头边缘有深深的齿痕。这是血气不足，体内湿气很重的表现。 “问题不大，你闭上眼睛，听着就行。” 祭司大人又让白大青复述了一下白梅这段时间的情况，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这两日都用了什么草药等等生活细节，燕姐儿则负责做必要的补充。 白梅怀孕大约两个月，这又是火山爆发，又是部落迁徙，还经历了一次活尸病毒侵袭，母体多强壮都得给干趴下。 更别说胎儿原本就是近亲的产物，先天可能带了遗传病，留不住也是正常的。 白梅自从瘟疫过后就已经没有孕吐，也不再嗜睡，前两天贪嘴吃了不少山楂，结果拉肚子，自己找了点草药来吃，后来就开始见红。 祭司大人听着，眼神淡定，仿佛一切都在她意料之内。 众人心中都是一定。 “嗯……我都知道了。” 白小双说着，两眼放空望着屋里一个角落，专注地感受起白梅的脉象。 龙林部落的族人还是第一次见识祭司大人把脉。 白燕几个还以为是什么新巫术，全都镇住了。 而且居然没有让她们出去等着，一上来就动手，他们还不察觉，现在回想起来，祭司大人一边用巫术，还一边跟大家说话，这不影响吗？ 所有人都吓得冒出一身冷汗。 可偏生祭司大人神情冷峻，让他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安静如鸡地候着，一个个眼珠子乱转，默不作声打起了眼皮官司。 ——小梅情况不妙啊？ ——别动！等等看祭司大人怎么说！ ——唉！我可怜的儿…… 白小双专心致志把脉，没发现燕姐儿几个眉来眼去。 白梅脉象微弱沉细，跟孕妇生机勃发的如珠滑脉大相径庭，流产的概率非常高。 把完脉，她将几个可能和对应的后果在心中做了一番swot分析。 趁现在用药给白梅把死胎流出来，如果流不干净再去充好能的房车进行外科手术，根绝后患。 这是对部落及其家人负担最少，对白梅相对安全的方法。 前期凶猛，中后期安逸，风险程度也不小。所以这个方案必须让白梅自己决定。 她是白岁推荐上来的祭司预备役，人内敛机敏，白小双也很看好她。这次的怀孕看起来是一场劫难，但又何尝不是对她品格和格局的一次考验。 打定主意，白小双便让其他人离开屋子。? 第六十九章 审判 “好了，人都走了，现在我来问你，你要和我说实话。”白小双轻轻拍了拍白梅的手。 白梅睁开了眼，眸中微光幽幽，一手依旧放在小腹上：“大人……你不用说，我都知道，崽子保不住了。” 白小双怔住，就见白梅把两只手都放到小腹上：“有这些天，我已经很满足了。我现在当不了他的娘，也当不了任何一个人的娘。所以现在挺好的，都过去了……” 屋里光线明灭，映得白梅小脸如玉，朦胧似雾。 说实话，白梅这两天想得很透彻。 倒不是一下子就想通了，而是大大小小的事情合在一起，人就会慢慢，慢慢地变了。 在以前，白岁还没倒台，白安的劣势倒没太明显，他娘也就是一普通雌性。 白梅也曾想过跟叔叔家住在一起，成为更加亲密的亲人，她给白安生几个小崽子，和婶婶白玲一块儿养大这群崽子，白岁家知根知底，地位也高，她亲娘也不用忧心。 可一旦白岁倒下，就看得到白安根本还没长大。别说是族长，他想捞个生产队长当一当都够呛。在家里偷懒，到了部落里也偷懒，没人喜欢游手好闲的人，这种人怎么能照顾得好婆娘崽子？ 虽然现在他的耳朵重新听得见，但因为她腹中胎儿被“诅咒”，在婶婶眼里那就是该驱逐出部落的人。可是，这一切也有白安的责任，婶婶怎么就看不见呢？ 白岁倒了，白安还没立起来，白玲偏心自己儿子，显得她进是错，退也是错。 她的日子尚且如此难过，为什么还要把小崽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呢？ 说到底，错的还是自己，是她全信了娘的话，以为白安是好人，也不考虑清楚就跳进坑里。 “祭司大人，都过去了，以后会好起来的。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我都会配合。” 白梅语气平淡，双手交叠护住腹部，朝不知道哪个方向微微一笑。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实际上，腹中小崽子在瘟疫爆发的那天夜里已经不在了，是她一直瞒着，一直瞒着，直到身体忠实地反馈出迹象来…… 白小双不知道这个苦命的妹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白梅已经想通了。 “那行，我现在就给你拿药。服药之后，你可能会出现这些症状，例如失血、娩出胎盘，但我也会做好相应的……” 白梅的事情需要房车的仪器和药品，倒是急不来。 参考着一些止血的方子，白小双琢磨出来一个温和的药剂，让燕姐儿先熬制草药稳住白梅的情况，等房车冲了能后再准备药流…… 同一时间，营地西南角，赤骨站在关押“病人”的屋子前，冷眼旁观几个当事人的“审理”。 绑着活尸化的病人的绳子被割断，屋子的门没有硬闯的痕迹，病人也没有到处觅食。 病人失踪当晚，暴雪来袭，屋外所有痕迹都被雪掩埋，没人知道病人为什么能割断绳子，又为什么没有袭击族人，更不晓得最后他们到哪里去。 一切就像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平平无奇的一夜，这些人就都消失了。 其中最激动的当数白玲。 “……他身体那么虚弱！每天都吃不饱！还能怎样作恶呀？你们就是想把他害死！好继续你们的谋算！”她声嘶力竭叫嚷着，脖子青筋像蜈蚣似的一凸一隐。 白安勉力抱着她，防止她一冲动跑去挑衅白大水。 被喷的白大水一脸不服，却没办法跟这种陷入情绪的雌性辩说，只是深呼吸了几次，压下火气嗤笑一声：“什么谋算？我能有什么谋算？当天晚上我带着兄弟们一眼没闭躲在树上，树下那几十头饿狼都能作证！” 这话说的没错，白安默默加大了按压老娘的力度。 白大水虽然曾经是个刺儿头，但这段日子以来也懂得了一些道理，没再跟以前一般冲动。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下来。 白玲嚎了一声，不忿地说：“反正说他们自己跑了我是怎样都不会信的！你们之前还有人支持把他们杀了，说他们已经不是人，是野兽！呜呜呜……肯定是你们其中一个！那么大的雪！你们怎么能忍心……怎么忍心……” 白安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阿娘说得没错，他爹曾经为了部落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可到头来结局是什么？ 赤骨暗地里叹了口气。 这对母子说的也有道理，凶手应该是部落的人，现在问题是当晚他并不在营地，甚至暂时的族长白大水也不在，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白岁这批病人，没了就是没了…… 那么下手的人是真的狠。 他的目光往其他人一一扫去。 当晚守夜的是白鲜、白安、姜少立和姬土。白安不可能害自己亲爹剩下的三人都有嫌疑。 白鲜当即开口道：“……我可以证明我一整晚都在塔楼上，没有出来过。” 众人的眼光瞬间都被他吸引过来。 小伙子抓了抓后脑勺，脸皮通红：“我婆娘怕我冷，一整晚都陪着我，她可以作证……” 那么，剩下的人里就剩下姜少立和姬土。 姬土性子稳重，孤言寡语，对着大家的质疑只是木讷地摇摇头道：“不是我。” 而最后一个加入部落的守夜人姜少立则朝白英问道：“既然他们身体虚弱，那肯定走不远，为什么今天你们不派人出去找呢？” 各个青壮年战士基本上都外出找人，生产队的队长最大的就是白英了，营地今天负责主持大局的就是她。 她挑起细眉，直面姜少立的质疑：“谁说我们没找过？大家从发现后就自发出去找，早上出门，傍晚才回来。” 姜少立面带不屑：“那是你们没尽力！如果我们不是去救祭司大人，现在一定已经找到他们了！” 白英很不服，正要开口反驳，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 “在这吵什么呢？” 众人转眸，心里都松了口气。 是祭司大人来了…… 这烂摊子终于有人接了…… 第七十章 念起 白小双处理完白梅的事，就被催着来处理这个烫手山芋。路上见到姬卉，也就把她也一同拖了来。 处理这种部落大纠纷的机会可不多，姬卉是白燕的副手，医疗队的小领导，也应该出席一下。 一见面，众人都热烈跟她问好。 “祭司大人！” “太好了！您终于来了！” 各种各样澎湃的情绪差点儿没把白小双给淹没了。 她定定神，先是给大家打了个招呼，随即就站到赤骨身后站住，冷淡道：“你们继续。我只是来报个到。今晚你们决定是啥就是啥。” 先是滥用异化能力高烧一夜，又是翻山越岭，和猴群斗智斗勇，回到家了，还得给小妹妹谈心，是个人都要累垮。 现在她还要从这些人的情绪当中分辨出有用信息，找出可能暗中对“病人”下手的真凶，完全是在强人所难！ 她要下班！ 她想躺平！ 求求你们做个人吧！ 白小双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抗拒，众人原本的期待全部落空，只好又绕回刚才的互相攻讦。 姜少立质疑部落的人没有仔细去找，白英则反驳道雪那么大，又是陌生地盘，族人不能去太远，否则损失人手谁来负责。 两人谁都不服谁。 白小双在一旁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姜少立这人藏得好深啊！ 就是他在暴雪那晚处理了那批病人的吧！ 如果不是她能感受到刚才一照面他的害怕，说不定现在已经被他混淆视听带歪了楼…… 好想知道他到底把人藏哪了…… 而白英对付这种油条还是嫩了点，得多练练…… 令她意外的是，一直没吱声的白安此时插嘴道： “山神大人，要不我们明天再组织出门寻人吧？他们总不会消失，即使只剩骨头，也肯定会留下痕迹的。” 这个建议很中肯，风险也没那么大，大伙一时没有异议。 白玲听了总算振奋起来，一拍大腿：“对对！明天再找一次！” 白英也点了点头：“今天人手太少，我们只在西南方向找过。” 武器队长白染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如果人手充足一点，还可以南渡洺河，到对岸看一看。” 到了不久的姬卉冷不丁点名道：“好主意，我看刚才少立兄弟很支持主动找人，要不就由你带人过河找吧？” 白小双这才注意到，跟自己一起来的姬卉似乎对姜少立也有点不满，难道两人之前交恶？ 姬卉这话一说，姜少立有点待不住了。 洺河冰盖下有巨大的吃人鲶鱼，河对岸还有凶残的巨狼，每一样都致命，他一点都不想去河对岸“找人”。 白小双心里明镜似的，这会儿欣赏姜少立的不安，感觉有点上头。 还没等她爽够，就听一直没说话的虎崽子反对道：“不行，河里有猛兽，在摸清情况之前谁都不允许私自渡河。” 姜少立暗地里大大吐了口气，太好了…… “不过，我们粮食太少，不能白出门一趟，太亏了。”赤骨眼中光芒一闪，说出了他回程路上一直都在思考的决定，“大家都准备一下，接下来我们要主动出击，不仅去找人，还要把这儿附近其他部落的驻地都扫一遍！” 这是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 也是赤骨当了“山神”以后第一个主动决定。 今天访问盐鹿寨的事情给了他很大的触动。 因为拥有小祭司，龙林部落大部分人从瘟疫中存活下来。可是，并非所有的部落都能这么幸运。 没敢大范围开仓赈灾的部落估计已经灭亡，所以营地里一定残留了许多粮食。 而敢像他们一样开仓的部落应该也成功渡劫，现在正面临着缺少粮食的境地。 一头是需要吃东西的活人，一头是不会吃的死人。 这个时候就要看活人谁先动手了。 听了这话，一直假装小透明的白小双脑海里蓦然闪过一句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白安一家因为领导发话去找人，终于安定了下来，同样反应的还有其他几个病人家属。姬土默默去做开战准备，期盼能够洗脱嫌疑，顺带捞点战功，好让姬氏在龙林部落扎下根来。姜少立得知不用渡河就已经满足了，至于找人，那是绝对找不到的，除非大伙撬开冰盖下那些大鲶鱼的嘴巴。 各方都满足了自己的需求，这事就这样稀里糊涂定了下来。 等人一走，回到自己家，赤骨将“掠夺过冬食物”的想法告诉了白小双，白小双才跟他提及自己的发现。 “……那姜少立就是凶手了，你怎么看不出来，也不敲打一下他。” 赤骨沉默了一瞬，道：“即使真的是他，我也要拿出证据来，他才会服。这种人，以后我来处理。你自己注意点远离他就行。” 小祭司不需要和这种卑鄙的人打交道。但这样的人留着还是有一定用途的，以后脏活累活都能由这种人出面，避免不少麻烦。 一切都交给他吧！ 赤骨的情绪十分平和，和他所说的话一样非常能安抚人。白小双不知道赤骨的脑回路已经绕了那么远，她只能感受到对方那种定海神针一般的稳健，心里终于放下了处置病人的这件事。 有虎崽子在，她总算省点心了…… 第二天是大晴天，房车开始吸收太阳能，众人也再次确认了掠夺粮食名单。 首个出战目的地就是龙岩部落大部队瘟疫当晚宿营的地方。虽然火山爆发的时候带出来的粮食不多，但大部落总归会有一点备用的武器和粮食。 参与人员除了龙岩战士外，还有白安、白松、白云、姬土等战士，领队人白大水，监督人赤骨。 一行人整顿完浩浩荡荡出发，白小双等人目送他们走进了雪原中。 “走吧！咱们清点一下粮仓。”白小双回身走了几步，发现白英还在原地，提高了声量，“还看……人都走啦！小英！” 白英这时才回过神来。 暴雪过后，部落把盐鹿寨搬空了，又将附近布下的捕猎陷阱全部检查一遍，粮仓得到补充，得及时跟进现有数据。 第七十一章 捡漏1 粮仓位于营地西面，外面看是几座水泥石砖小屋，里面分门别类进行粮食储存。 地上篮筐用以盛放谷物，可以一个一个塞进木架上，竖向收纳。一个篮筐大约能储存15公斤谷子，木架合计共36个篮筐，即540公斤谷物。 梁上、架子上用编绳悬挂腊肉、鱼干和果干、菜干，几个屋的横梁都被挂满，合计70公斤腊肉、100公斤鱼干，40公斤果干和50公斤菜干瓜干。 现在龙林部落人数合共1200多，如果以勉强饱腹的水平计算，人均日粮食消耗量200克，1公斤谷物能养活5个人，那么要养活1200多人，1天就要消耗50公斤谷子，粮仓这些食物约莫能吃10天。 另外还有一些调料，如山胡椒、八角、盐等等，数量较少，估计也不够一个冬天的消耗。 冬天没吃的那日子就难过了，保不准随时会内乱，半夜有人被杀或者粮仓监守自盗，又或者发生易子而食的悲剧…… 也就是说，他们得在食物消耗完毕之前扫平周边5天脚程的小部落遗址，将他们的食物全部掠夺回来。 这可是个大工程！ 先不提有没有这样的运输能力，仅仅是找到这些小部落，估计也得费一番功夫。 这个游戏的小部落相当于野怪npc，属于区域内随机刷新。即使白小双曾经玩过这个游戏，记得自己在哪打过哪个部落，但进入游戏世界里，这些npc也会重新刷新。 她需要脚程快的斥候，专门用于探路。 想到就去做，祭司大人盘点完仓库，赶紧让人通知塔防队的小组长来找她。 塔防队全员战士，按照每日守卫的分组提拔了7个小组长，每个小组长管辖着大约十五到二十个战士。 听说祭司大人有任务发布，小组长们都慌慌张张跑到祭坛边的大屋子集合。 这个屋子就是之前祭司大人指定“市政厅”的地方，如今小组长们齐齐坐在屋里，看着祭司大人和她的助手在墙边布置木板，一个两个都满脸迷惑。 “这是要做什么？” “不知道呢，难道是轮到咱们上课了？” “啊？别啊我昨晚才刚上夜，现在无敌困……” 下面窃窃私语，白小双只好回头整顿一下纪律，并且开门见山说道：“今天让大家过来，是要临时组建一支斥候队伍，负责尽快探明营地周边的敌对部落情况。这是一场关于部落过冬的战斗！大家务必要打起精神来！” 小组长们连忙端正坐好，听祭司大人布置战斗内容。 “上午，你们将自己组内选出跑得最快、最机灵的战士，组建自己的斥候队伍，队伍一共两人，要求是带上口粮，两天内在负责的巡查方位上找到敌人遇难的位置。” “相信大家还记得前段时间遇到的瘟疫，那场瘟疫实际上不仅仅我们遇到了，其他部落也遇到了。我们的任务就是将这些遇难部落来不及消耗的粮食找到，并且尽快回来营地叫其他族人过去搬回来。” “当然，我不能保证各位会不会遇到存活的敌人，我们的目标是找到他们的位置，然后回来汇报。接着趁他们不注意，抢夺食物。第一批出动的斥候绝对绝对不能正面和人家干架。所以，我们要选出跑得快、逃得快的机灵战士，” 大伙这下都明白了。 “这个我会！就跟秃鹰一样嘛！哪里有吃的就飞哪里，但秃鹰从不直接咬死食物。” “对对对！这样好啊！咱们啥时候出发呢？” “我已经知道要选谁了！大人！我们组要去哪找这些敌人呀？” 战士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白小双非常满意。 看来对于风险不高的捡漏任务大伙接受良好，态度主动积极，是个好兆头！ “大家都知道，早上的时候族长带着战士们去龙岩部落遇难的地方搜寻了。那么我们半小时后出发，赶在他们回来之前回来。那么族长的大部队就能够再次出发，去搬运我们找到的粮食。各位请上前来。” 祭司大人招呼大伙过去，指着竖在墙边的木板道：“这是我刚刚画出来的地图，这里就是咱们营地，周围这七个地方就是你们即将要去找的目的地。” 木板上的画的地图非常大。 东边是龙林部落老家的神泣山脉，往东经过槐羊丘陵，再经过洺河平原，跨越了现在营地一直往东，直到洺河汇入昌河为止。 洺河平原被南北两条河流夹着，分别是洺河和里水。 地图最北面是里水北上的凤金丘陵，东北角是盐鹿寨所属松山，地图最南则是洺河南下的黑瞎子丘陵，东南角是另外一座巍峨雪山落木峰。 白小双用朱砂石圈出来了七个圆形。 “我们营地就在地图中间，你们把这张地图记牢了。龙神大人已经给了我们提示，这七个地方周边就有我们需要的食物，半小时后出发。现在我要发布任务了。” 白小双把七个地方随机分配给七个小组长。 这七个地方分别位于凤金丘陵西南角、昌河入口、槐羊丘陵北坡，以及松山山脚的四个方位。 这些目的地是白小双根据游戏地图大概圈出来的。 小部落大概率落在这些区域，但她无法确定他们是否存活，也无法确定游戏世界里是否刷出来了这些小部落，所以只好派少量斥候前去侦查。 小组长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轰然应下祭司大人的要求，自行组建斥候队出门不提。 等斥候队离开后，白小双才把身心收回到营地来。 房车已经充能完毕，她可以开始给白梅准备流产了。 首先，她得确认白梅是否已经胎停。 所谓胎停，就是宫内孕的胎儿出现发育异常而自动终止了发育，有的人会自然流产，也有人胚胎组织排出失败而残留在宫腔内，就叫做稽留流产。 根据白梅昨天的表述，小崽子很可能没有在活尸病毒里幸存下来，已经胎死腹中，那么如今距离瘟疫爆发已经过去十多天了，也就是极大可能稽留在宫腔内。 白梅被人抬到房车来，白小双已经安排好相对应的检查项目。 她让白梅的家人都下了房车，只留下燕姐儿和姬卉当副手，随即关上了车门。 第七十二章 捡漏2 车门把寒冷都关在外面。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白小双等人已经戴上了口罩，齐心协力把白梅放到了彩超检验床上。 滑溜溜冰凉凉的超声耦合剂涂上了白梅的小腹，祭司大人拿着探头在她皮肤上滑动，来来回回，左右左右，上下上下…… “……没有看见原始心管搏动，没心跳了……还有点液性暗区，估计是出血……”白小双仔细探查完，温和对白梅道，“起来吧，我们准备下一步。” 白梅还懵懵的，倒是燕姐儿两人将她搀了起来。 “你说的没错，这个周数应该早就有胎心了，现在根本找不到，是胎停没错。”白小双说着，拍着白梅的手道，“接下来，咱们要准备吃点药，可能会出血，会疼，但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白梅点点头，这个结果在她预计范围，倒不算太意外。 “……你孕周比较大，可能会先排出胎儿，如果胎盘没有跟着一起排出，就需要做清宫手术了，到时候我会给你打一针麻药……做完手术后一定要注意出血情况……” 白小双把药流后可能需要清宫的事情也一并和白梅说清楚了。 房车上，白燕白梅都已经上了生物课，知道人体大概结构，白小双的话她俩都还跟得上思路， 只有姬卉是新提拔上来的医疗队副手，脑中还没有人体结构这样的知识体系，白小双的话就跟天书一样，有听没有懂。 可惜，房车只能作为治疗间使用，流产药物属于非常规用药，需要到商城用信仰值兑换。 内测系统显示，现在信仰值已经来到2560，按照这个速度，开春前很有希望能突破3000点。 白小双打开商城，搜寻了一遍流产药物，顺便查找了一下刮宫手术所需要的用药。 实际上，流产所用的米非司酮等药物需要在49天内服用，白梅早就超过这个时间点了，但是根据她的反馈，腹中小崽子似乎在两周前就已经没有感觉，也就是瘟疫爆发当天胎停。 计算起来，也能勉强算进49天内。 白小双把需要的药物都兑换好，几人吃过午饭，又把大概需要燕姐儿和姬卉协助的地方也跟二人再三确认，这才让白梅睡到房车的病房间，给她拿来配好的米非司酮。 “接下来着两三天你就住在车上，我们会安排人照顾你。吃了药肚子疼，然后可能会流出来点东西，这些排出物千万别扔了，你让照顾的人给你用尿盆接住，然后通知我来查看，听懂了么？” 白小双让白梅复述了两遍服药后的注意事项，这才看着她服下药物。 白小双预计，第一天下午，第二天上午八点和晚上八点分三次服用一盒米菲，到时候应该就有反应了。 而她这几天就都必须在自己屋里当值，随时准备跑来房车处理突发状况。 营地这边，白梅服药的同时，白大水那头也已经抵达了龙岩部落瘟疫爆发当时所在的地方。 龙岩部落的遇难点位于洺河边上，距离龙林部落的营地大约十几公里距离。 他们是在半夜遇难的，幸存者在慌乱中逃亡，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如今遇难点已经彻底被白雪覆盖，差点认不出地方。 还是随队的姜大黄指着洺河边那片狭长的柳树林道：“是这儿！我还差点被人啃上，幸好一斧子回去砍下了那人的脚！” 众人上前，发现他指着的那棵老柳树上的确有许多砍痕。 于是挖掘工作就地开始，从柳树林一直到远离洺河的平地上的积雪，都被战士一铲子一铲凿开。 赤骨没有参与，只是在一旁围观，顺便观察周围的环境，就在这时，有什么人从槐羊丘陵的方向盯上了他。 他遥遥望去，却没发现什么人，只看到雪林里似乎有几匹马在吃草。 可是那感觉实在太真实，他们绝对是被盯着了。 赤骨不信邪，再次抬头仰望，看了许久，终于能够确定了，正是那几匹马盯上了他们。 这就奇怪了，难道龙岩战士和它们有仇？赤骨想着，招来了一个龙岩战士…… 当天入夜，白小双被人叫到了房车，原来白梅已经排出了胎儿，听说是拉不出来，用手拽出来的。 “……祭司大人，好像还有东西……”白梅小脸煞白，努力屏住呼吸，看的白小双细眉紧蹙。 “你别紧张，应该是正在排出胎盘，来，跟着我的命令呼吸，吸气……呼气……不要屏住呼吸，那样会让人缺氧的……” 白大青端来尿盆，姬卉帮白梅抬起臀部，协助白大青将尿盆放在白梅身下…… 房车里众人正如临大敌，有人在外面敲响了房车的门。 “祭司大人！祭司大人！有战士回来了！您快出来看看吧！” 白小双心里卧槽一声，真想立刻就出去看看战士们有些什么发现，可是脸上仍旧保持着镇定。 理智告诉她，如果现在就把胎盘娩出，那她兑换的麻药等等就能省下来了。 白梅的身体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果然在不久之后继续把胎盘等组织也娩出了。 白小双大大松了口气，清宫术对身体损伤非常大，况且她只是一个什么都没实践过的大学生，忽然让她帮人做宫腔手术，这跨度会不会太大了。 她放松的笑意直达眼底，让房车众人都被感染了。 “接下来，你们安排人守夜，出血会断断续续的，但只要不超过平时例假的量，那就不用太担心。如果出血量多，那就必须立刻把我叫来。明白没？” “明白了！” “谢谢祭司大人！” …… 白小双彻底处理完药流事项后，已经是半夜十二点。 从房车出来，感觉整个人像是踩在云朵上，软绵绵的毫不着力。 白英早就在外面候着了，边处理营地的事务，边分心等候，这会儿见状，忙不迭迎上来把人扶着到一旁坐下。 “祭司大人，您要不先歇一会吧！” “不不不，你让回来的战士到我这汇报一下。”白小双摆摆手。 孩子们到家了，还带回来旅行路上的礼物，她就算加班到一两点都得先接收礼物啊！ 第七十三章 捡漏3 白天发出去的七支侦查队，入夜后回来了三支，分别是凤金丘陵西南角、昌河入口、槐羊丘陵北坡这三支。 白小双迅速综合了一下三支侦察队的情报： 槐羊丘陵北坡小部落营地全部被野兽糟蹋，一点东西不剩； 凤金丘陵西南角找到了一个小部落遗址，有约莫整个部落4天的存粮； 昌河入口找到了两个小部落遗址、一个小部落幸存者营地——两个小部落遗址都各有1200人2天的口粮，幸存者营地大约有20人，但营地面积非常大，估摸部落原来人数规模能达到400人，估计能找到供应整个部落超过3天存粮。 白小双琢磨了一下，对侦查凤金丘陵西南角的小组长道：“你们辛苦一点，今晚连夜通知人手明天一大早就出发去部落遗址，搬运粮食回来。那可是所有人2天的分量啊！尽早出发，别被别人给惦记上了。” 小组长是脸上有红色胎记的战士，叫做白蒙的，白小双对他还有点印象，好像是找她想学逍遥剑招来着。 白蒙兴奋地点点头，脸上的胎记在夜里一闪一闪，看上去更加诡异。 白小双又朝另外两个小组长道：“我们先把昌河入口这边的小部落在地图上标记出来，回头等族长他们回来了一块出兵。在他们回来之前你们就先休整一下。” 两人应下，一夜无话。 次日，白小双终于能够像上辈子那样，睡觉睡到自然醒。 冬天的被窝非常诱人，姬卉来喊她的时候她几乎想称病不起。 “祭司大人！您不舒服吗？要不要我让燕姐儿来一趟看看？”姬卉的声音显得很焦虑。 白小双长长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从兽皮榻走下来，给姬卉开了门。 “有什么急事吗？” 姬卉瞅了瞅祭司大人非常不耐烦的表情，有点儿犹豫，最终还是开口道：“我有重要的事情想现在跟您汇报。” 白小双好奇望了她两眼，在她记忆中，姬卉虽然是外来部落的人，但人到中年性格沉稳，加上背靠一个祭司老母亲，地位优越，行事从容，鲜少有这样踟蹰的神态。 她点点头，让姬卉进了屋子。 “祭司大人，您不在的那天晚上，其实是姜少立放走了那些病人。”姬卉开门见山道。 白小双愣在原地，第一反应就是：“你怎么知道的？” “我阿娘那天晚上恰好看见了他把病人们抬到板车上，推到洺河边，敲开了冰面，然后把他们全部推进了河里……而且，河里还跳上来了吃人的大鱼……那些病人全部都被大鱼吃了……” 姬卉说完，紧紧盯着白小双。 她心里很忐忑，一边担心祭司大人不相信，一边又担心祭司大人推断得更多。 姬容的身体比以前好转了很多，能力也有了长进，能够让远视大范围或者持续性地覆盖某一片区域。所以这一幕实际上是姬容不放心所以夜里起来发动远视照顾族人看见的。 “你不用怕，我不会说出去是你告密的。”白小双自己早就知道姜少立犯事，还以为姬卉担心自己被发现告密了。 他们审理嫌犯当晚，姜少立的情绪很明显就是畏罪，然后故意搅浑池水。 本来白小双还苦于没有证据，现在好了，人证有了。 只不过这人证还不够硬，特别是病人已经被洺河的鱼吃掉，那是真正的“死无对证”。 其实这批病人留着是个祸患，有人出手处置了客观上来说是一件好事。 然而这种无视规则、阳奉阴违的人也非常危险，需要去控制他的行为，以防下次他依旧不听指挥，爱干啥干啥，迟早会捅出大乱子。 得找机会敲打敲打姜少立才成。 另外，她得真的把成文法放到日程中来才行，无法可依真是太糟糕了…… 白小双心里有了计较，嘴上安慰了姬卉几句，就让她离开了。 姬卉忐忑着来，又忐忑着离去，祭司大人态度很镇静，让她越发看不懂了。果然是祭司大人啊…… 姬卉走后，白小双又重新躺到被窝里。 成为祭司后，她几乎都没时间打理自己的个人生活了，原始社会生产力过于低下，所有人都发动了，食物才勉强能糊口，那些说有奴隶仆人的主角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白小双郁闷了一小会，不得不重新爬起来，开始了寒假里的又一个任务：编织一点贴身衣物。 其实这个任务早在迁徙到此处就已经存在于她的待办单子上，然而事情多得办不完，直到她把战士们打发出门，才有闲暇去完成。 贴身衣物分为内衣和胖次，胖次的尺寸和款式好办，就用她上辈子亲娘经常买的少女款即可，清新可爱，做工还很简单。 可是内衣就不一样了。 经过白小双一路的考察，新石器时代的雌性身材都凹凸有致，极具野性美，上身的尺寸相对现代人来说更加诱人。 而她身体如今还处于生长状态，后续估计要涨一两个号，所以，制作一款能支撑重量的内衣迫在眉睫。 结构方面，她决定参考钢圈聚拢型，钢圈部分用坚韧的异化藤草编织。 内衬方面，则准备使用海獭皮，听说很柔软很舒适，但目前为止只能先用粗糙的兽皮反面代替。 增厚防凸用的海绵，白小双也暂时没有好的思路，只能沿用冬衣的设计，塞进绒毛了事。 于是没多久，第一版的原始社会内衣就做好了。 她把整套衣服都套在冬衣里面，整个人都感觉熨烫了。 好歹有了文明的感觉…… 忙活完这些，太阳开始西斜。 屋外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估计是有战士回来了，白小双把冬衣穿好，不慌不忙走出了小屋。 没两步，就有族人上来汇报：“祭司大人！不好了！好像有敌人正在朝我们营地行进！” “？？？” 白小双被那人说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啥情况？ 怎么会？ 那人说完，亲自带着祭司大人前往营地西南方向。 只见夕阳西下，橘红余晖洒满雪原，果然看见西南方向上空扬起一线细细的尘灰——那是大军压境的景象！ 白英站在她身后，利索道：“所有人！敌袭！敌袭准备！” 第七十四章 捡漏4 营地的人们慌乱起来，战士们弯腰捡武器和木盾，冲到了营地西南方向，在白小双的指挥下排成三行横队，组建临时的阵型。 雌性抱起还在玩雪的小崽子，后面跟着没明白过来的老人家，麻溜躲到水泥房子后门的位置。这里方便逃跑，又能避开不知道什么敌人的第一波冲击。 慌张归慌张，好歹有了初步的抗灾模样。 白小双登上了一块大石头，尽力往远处眺望。 只见那道尘土直直朝营地而来，耳朵已经能听见轰隆轰隆的声音，像是什么动物奔腾着，没一会儿，脚下石头就传来了远方的震动。 终于，守家的白风第一个看到了来犯的敌人。 “是马群！好大的马群！天啊！它们怎么忽然发起疯来了？马群怎么会往咱们营地跑？” 说话间，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能看清楚马群了。 马蹄震动大地，马群后扬起漫天灰土和雪沙，各种颜色的马匹嘶吼着往营地冲来。 白小双从石头上跳下来：“找掩体！别再列队形了！这玩意儿要踢死人的！” 战士们心里全都咯噔一跳，正要陷入混乱，就听见白风喊道：“啊！是我们的人！马上面骑着的那是山神大人！” 山神大人？ 赤骨？ 他怎么会有马？ 还是铺天盖地的一大群？ 白小双赶紧回过身去。 马群似乎也看见了营地前列队的战士们，开始放慢了速度，领头的是一匹纯黑大马，上面骑着的男人不是赤骨又是谁呢？ 他俯在马背上，随着骏马起起伏伏，宽肩窄腰让兽皮勒出来流畅的肌肉线条，也染上了一种箭在弦上、血脉偾张的野性。 遥远的眉眼虽看不清，却不妨碍白小双感觉到自己已经被锁定，似乎稍微一动就能让对方发起攻击…… 一晚不见，白小双感觉虎崽子又长大了。 马群上也还有其他战士，但祭司大人眼中已经被虎崽子塞得满满当当，完全没留意到其他的生物。 马群浩浩荡荡进入了营地，即使降低了速度，依旧刮起一阵阵迫人的风沙，大伙不由自主闭起眼睛捂起脸来。 躲在自家屋后的人们忍不住有点害怕，不少小崽子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营地里一片兵荒马乱。 “快把人带到马棚那边去！”白小双终于反应过来，指挥人手引导马群离开住宅区。 “吁！！” 骑马的战士们艰难将马匹领进了马圈，走到了马棚前。 领头的黑马非常高，桀骜不驯地冲营地的族人喷了几下粗气，赤骨安抚地拍了拍它，才让它乖乖安静下来。 白小双感受到马儿们的不安，念头一转，对赤骨道：“你骑着的这匹是头马，先下来牵着它进马棚，其他马自然就会服帖了。” 赤骨点点头，不太利索地从马背跳了下来，一下地，一手就不自禁托住另外一手的肘部，脸上闪过一丝隐忍。 受伤了…… 白小双想着，忙回身让传燕姐儿过来。 马棚不够用，挤不进去的马被安置到马棚外的空地上，横竖头马已经被赤骨驯服，安安静静窝在马棚里吃草，外面的马即使没有圈起来，倒是都很安分，没有闹事。 赤骨刚从马背下来，就已经被战士们围了起来。 白小双走近，就听见他们热烈地给虎崽子献殷勤。 “山神大人！您要先喝点水吗？” “大人大人！来点儿米粥吗？我这还有今天刚打的黑鼠肉，要来点儿吗？” “大人您辛苦了，到前面来坐一会，别累着了！” 她拿眼一瞧，全部都是跟着赤骨外出扫荡龙岩部落遇难点的战士。有一个算一个，望向赤骨眼中都冒着刺眼的崇拜。 这虎崽子出去一趟到底干了些什么？ 正琢磨着，赤骨恰巧扭过头来，对上了她探究的视线。 “我回来了……” 赤骨说完，瞅了瞅小祭司，又瞅了瞅对方盯着的自己受伤的胳膊肘……她发现了…… 赤骨这趟外出，东西实际上没捡多少，但因为牵回来了龙岩战士从老家带出来的马群，收获还是很丰富的。 这些马从瘟疫中幸存后，耐力和智力提升了不少，甚至能抵抗一部分异化植物的毒性，在雪原上游荡了这么多天，还侵占了原住马的领地和财产，这才会出现数量惊人的巨大马群。 不过也正因为异化，那匹黑色马王脾气暴烈，连续踢伤了几名战士，就连赤骨也在驯化它的时候被阴了一把，弄伤了手肘。 只是他因祸得福，在跟烈马较劲后，提前突破了上等族常见的返祖血障，身体再一次强化…… 然而这些他都没来得及跟小祭司说，就已经收到了对方的“死亡视线”…… 赤骨脸上一僵——他还是刚才才想起来，一开始认识小祭司，就因为一点小伤被她勒令休息了好多天，这次伤的是骨头，那不得躺上几个月？ 正想逃，就见周围的战士自动自觉给白小双让路。 “祭司大人！” “你们都辛苦了，山神大人就交给医疗队照顾吧！你们都歇着去，待会儿还有更重要的战斗等着你们。别以为回家了就没压力了！” 祭司大人鲜少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说话，瞬间战士们都闭上了嘴。 有的还给了山神大人一个可怜的眼神，随即以最快的速度溜去帮忙清点物资。 燕姐儿和姬卉带着紧急药物到场的时候，战士们正开始从马背上倒腾战利品到地上。 棍棒、锅勺、刀斧、绳索，还有零零散散的一些肉干和弓箭，杂乱铺了一地。 但最重要的还是那一大群马，有马奶，有马毛，还有马肉吃了…… 大伙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可惜祭司大人却站在山神大人身旁一脸寒霜。 虽然白小双也很想开心一下，但是…… 一大群战士平安归来，为什么就只有这虎崽子受伤了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不仅受了伤，刚才还不想解释，只想从自己的检查里逃跑，她非常生气。 姬卉捅了捅燕姐儿的腰，燕姐儿才从纷乱中回神，往祭司大人身旁挤过去。? 第七十五章 捡漏5 “你俩来了正好，给咱山神大人看一看。”白小双气鼓鼓说着，指着赤骨的手肘道，“除了他还有好几个都受伤了，把他们带到房车去清理一下外伤，山神大人也不能走，待会儿我来了拍片看看骨头。” 赤骨刚想摇头说不用，就听小祭司冷峻对两个巫医道： “不管用什么办法，你俩把人给我看紧了，山神大人如果中途跑了，你俩全责。” “山神大人，请！”白燕和姬卉一左一右“押着”山神大人前往房车去。 赤骨虽然有时候很离群，很冷淡，但到底心底柔软，见不得人受罪，白小双把压力传给了下属，他哪里好意思让燕姐儿因为自己的过错而被小祭司责备，只得乖乖听话准备拍骨头片子。 把人丢给了燕姐儿，白小双暂时没再管赤骨。 龙岩的马群让白小双心里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组建石器时代的侦察队！ 长矛，弓箭，战马，还有擅长长途奔袭的斥候兵……这个梦幻组合，不正是她这几天非常渴求的侦察队吗？ 之前派出去的只能说是实验性质，没有马，侦察兵就没有灵魂。 有了这支骑马的侦察队，草原上那些随机刷出来的小部落以及其留下的粮仓不都能手到擒来？ 好期待啊…… 白小双搓着手，脑子里飞速转动起来。 这支新的队伍今天能组建起来吗？ 哪些人能担此重任呢？ 敢骑马，视力佳，脑子灵泛，观察入微，有大局观，在危急时刻懂得取舍……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这要求也太高了！不行，要以这种要求选人，可能三年都找不到！ 别墨迹了，矮子里面选将军也是能接受的……毕竟如今要在天气变坏之前收集到尽可能多的粮食。 不要急，最重要快！ 她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是一对未成年的小兄弟…… 白风和弟弟白云团聚没多久，就有人说祭司大人找他们。 白风皱眉问道：“你路上犯了啥事？怎么祭司大人一回来就找你？” 白云气急败坏：“你才犯事！你全家都犯事！” 来通报的族人：…… 两兄弟斗着嘴，倒没耽误跑去马棚的速度。 白小双见到两人，先是安抚了白云几句，随即说了一句让他们心跳加速的话：“小风小云啊，我想着让你们兄弟俩当侦察队队长，一队队长和二队队长，你们看怎样？” 这话把人都问懵了。 侦查什么？侦什么队？ 侦察队，古称斥候，全名为侦察突击队，拥有水下潜行、丛林跟踪、野外生存、熟练使用远程通信（例如信鸽和烟火）以及过硬的单兵格斗能力。侦察兵就是战场的眼睛，给长官带来更多的战报，用以判断战场形势、做出战斗决定。 好的侦察兵应该像是一阵风，风过无痕，同时给远方带去所经之处的细节信息。 只是这个目标过于遥远，白小双给两人描述的只是说让他们组建一支探索用的侦察队，骑着马偷摸干点儿看风踩点的小事情。 要求不高，只要会骑马、脑子机灵就能干，还不限性别，要是有厉害的雌性也能担当。 最重要的是，这侦察队地位跟其他生产队类似，吃饱肚子外，还能够获得部落食物的额外分配。 这待遇非常诱惑，兄弟俩没多想，忙点头应下。 “今晚你们辛苦一下，多跑跑看能不能招到队员，大概需要十几个人，两人一组，明天开始教他们骑马和其他本事，很快又要开始降温了，你们需要在降温前把这草原地区都侦察一遍。” 白风白云拍着胸脯答应，开始各自去寻找队员。 白小双便不再关注。 她返回房车，加入到伤员的处理中。 这次去龙岩遇难点的受伤战士主要都是挫伤和外伤，统统都比赤骨轻微许多。 白小双到达时，大伙基本上已经被白燕和姬卉处理好，正嘀嘀咕咕讨论什么。 “这缝针要不要紧啊？我怎么感觉更疼了？” “还别说，那什么鬼酒精撒上来像是要把我烧了。” 就听见白燕淡淡辩驳了两句，战士们似乎还不太相信，紧接着就被姬卉噼里啪啦教训了： “不知道医疗队是祭司大人一手建立的么？不相信我们医疗队就等于不相信祭司大人！” 战士们闭上了嘴，随即白燕柔和解释道： “祭司大人说过，我们的皮肤是一道防线，把外面的脏东西例如细菌、病毒等等都挡在外面，如果说细菌病毒是老虎狮子，我们的血肉就是小羊羔。给你们消毒用的酒精就是弓和箭，能够把侵犯血肉的细菌病毒都杀死。” 战士们从没参加过白小双的文化课，很自然被这科普知识吸引住。 他们这种好奇的神态大大激起了白燕心里好为人师的潜质，把白小双曾经教过的知识娓娓道来： “弓箭是不长眼的，酒精杀死狮子老虎，也会杀死小羊羔，所以使用酒精后，我们的血肉也会感觉得到疼痛。” “再就是缝针，那就像我们的屋里溜进来了一只狼，我们还可以先把门关上，也就是把皮肤缝合起来，将细菌病毒挡在外面，再慢慢把这只狼杀了。这样说，你们都明白了吧？” 战士们被这些知识治得服服帖帖，更对白小双的文化课心驰向往。 可惜姬卉已经把人赶了下车，因为众人外伤已经处理完毕。 战士们一下来，就撞上了偷听好一会儿的祭司大人。 双方都有点尴尬。 “祭司大人……您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的伤势怎样了？”白小双一说，几人都是满口夸奖，吹起了医疗队的彩虹屁。 叮！系统信仰值重新达到了2500。 白小双听了几句，还算满意把人放了：“快回去吧！好好休息！” 战士们得令赶快溜。 白小双上了车，好好把白燕表扬了一番。 她牢牢记住了基础的消毒杀菌知识，还顺道将白小双课上的比喻记了下来，这会儿用来引导愚昧的大众，效果还不错。 相信假以时日，龙林部落的人们应该能慢慢适应白小双心目中“市民”的标准了…… 第七十六章 捡漏6 白小双上了车，检查了一下病房间白梅情况，见无大碍，终于着手处理赤骨的伤情。 赤骨身上那些轻微的擦伤都已经让燕姐儿两人清理过，胳膊肘露出来，又青又肿，像是一只大猪蹄子。 白小双剜了他一眼，吩咐准备拍片。 这次拍的是x光，可以清楚看见赤骨的骨头并无大碍，估计是比较严重的软组织挫伤。 白小双生怕给虎崽子留下后患，又不计成本给他拍了一下磁共振。 这回结果就明朗许多，赤骨手肘没太大问题，消肿后多休息一段日子就能够跟往常一样。 但白小双还是不放心，给他拿绑带夹板固定住患肢，再反复叮嘱他在痊愈之前禁止一切使用手肘的活动。 “如果让我发现你偷偷去体育锻炼或者和你心爱的马儿亲密接触，那就麻烦你在这房车里躺着，躺到全好为止。” 赤骨无视掉旁边偷笑的燕姐儿、姬卉和白梅三人，厚着脸皮哀求了几遍无果，只得捏着鼻子答应。 小祭司态度好凶啊……他再也不敢随便拿自己去冒险了…… 有了丰盛的收获，龙林部落众人过了一个难得安详的夜晚。 第二天上午，白小双指点了一下白云白风怎样御下，怎样训练侦察兵，又巡视了一下白梅和赤骨的情况，这才开始处理个人事务。 这天天气晴朗，白蒙的搬运队以及前往松山的侦察队都还没回来，白小双偷闲开始制作石器时代的姨妈巾。 这是继内衣裤后的又一个提升生活品质的重要发明。 白小双发明的姨妈巾是个类似卫生棉条的条状物，长度比较长，可以用绳子绑在胖次上，吸收落下的姨妈。 现在白小双手上还没有棉花和棉布，姨妈巾的外层材质用的是麻布，虽然比较粗糙，但经过多次洗晒揉搓后勉强能接受。 至于之间的吸水层，白小双尝试了下内测系统提示的草木灰，发现心里过不去消毒的那个坎，只好继续用开水滚过的毛絮和草叶纤维代替。 她逮着同样闲下来的白英等人，一口气做了一大篮子。 赤骨不小心瞄到，还以为她又在捣鼓衣服，毕竟他出去了一晚回家，屋里就挂了几件奇怪的小衣服，那条状物大概也是某种衣服吧…… 成品出来后，白英红着脸问她讨要了几个，还把她的胖次内衣也顺了几件回去。 看样子，这些女性用品很快就要在部落流行开来…… 白小双有点怅惘。 别人穿越，这些发明都是拿来赚钱。而她呢？不仅没啥收益，还没了好几件新做好的内衣…… 想一想就憋屈。 正当祭司大人暗中抑郁时，去松山的侦察队终于回来了…… 松山方向一共去了四支队伍，合共八人，居然有大半伤员，回来时候互相搀扶，脸上都挂了彩，看上去非常狼狈。 这下子医疗队全部被动员起来，从房车上取下药物，到露天搭建的通风医疗帐篷给战士们包扎。 白小双自然也在包扎的第一线。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都受伤了？” 战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似乎无从说起，最后还是其中一个口齿伶俐的战士说起了他们的经历。 因着松山远，四支队伍以最快的速度分散开，前往各自的目的地搜寻其他小部落的痕迹。 小部落遗址是找到了，然而所有人都遭到了猴群的袭击。 那些猴子有的从树上下来，手上举起石刀石斧尖叫着冲来驱赶他们，有的躲在树上往下砸东西到人们头上。 战士们气不过，张开弓箭要射猴子，猴子转身一藏就隐匿到从里里，让战士们射了个寂寞。 到了夜晚，那些猴子更加嚣张，总是三三两两凑到战士们露宿的地方骚扰。 最后四支队伍都不得不连夜离开了松山脚下的丛林。 白小双听得直皱眉。 按照游戏的策划，松山脚下的小部落之前都臣服于山上的盐鹿部落，根本不会和猴子有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看来，这猴群就跟被驯养着一样，之前监视他们搜刮盐鹿寨，这次更离谱，站了出来直接将他们从小部落的遗址赶了出去。 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呢？ 战士们的报告里还说了，松山脚下四个小部落的规模都在200人左右，粮仓同样用硬木锁关在地窖内，没有被猴子糟蹋过。 “那估计是800人好长一段时间的存粮啊……吃下这批粮食，搞不好咱们就不用饿肚子了。” 白小双自言自语。 要知道，这片洺河平原其他小部落基本上都没有地窖，他们遇难后留下来的食物都会被经过的野兽们吃光抹净。 她汇总了一下战报，计算了一下各个遗址可能的收成：凤金丘陵西南角遗址有4天的量，昌河入口遗址合共约7天的量，加上松山脚遗址有估摸30到40天的量。 如今长度为九十天的冬季已经过去了四十天左右，预算搜刮回来这些食物能差不多覆盖龙林部落所有人过完这个冬天。 冬天结束，万物复苏，到时候觅食难度大大降低，她倒没那么发愁了。 做完存粮预算，白小双振作起来，拍了拍两颊，再次把大伙都召集起来。 这一次，她决定来一票大的。 现在龙林部落有马，有人，组建骑兵团出门搜刮食物的效率又提升了一大截。 况且，他们现在驯服的马可是经过了瘟疫洗礼的异化品种，看那个头和身材，一匹寻常的马起码能驼100公斤。 而如今她手上马群约莫400匹，剔除掉老弱病幼孕，还能拿出来用的也能有两百来匹，可以组成2支百匹马队。 也就是说，搬运昌河入口遗址7天量（合计八千多公斤）需要用一支马队搬一次，至于松山脚遗址35天量则需要一支马队搬五次。 白小双将木板上的阿拉伯数字抠了又抠，来回计算，还是这个数。 得，这些马和战士们明天就得开始出门搬粮食回来，如无意外一天一个来回，那也得搬上三到四天。 更别提昌河入口遗址得和幸存者打交道，松山脚遗址和猴群干一架。 内测系统的地图上显示，四天后将会再次有暴雪降临，时间非常紧迫啊！ 白小双咬了咬唇，让大伙好好休息，让所有人午饭后都到祭坛集合。? 第七十七章 捡漏7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到中午，去凤金丘陵西南角搬运粮食的队伍就已经回到营地来了。 出发的时候战士们都轻装上阵，回来的时候不仅板车、新做的雪橇车都堆得满满，战士们一个个身上都驮着粮食，腰背都压弯了。 可惜的是，狗子们拉的雪橇车和人力拉的板车都拖不动多少粮食，别看全员累趴下，实际上带回来的粮食也只够部落的人吃4天。 白小双心底喟叹，语气带着些愧疚：“大家都辛苦了……都辛苦了！快卸下这些东西！先喝点热粥热水吧！” 不少战士都欢呼起来，倒是负责凤金丘陵的小组长卸下板车后主动走上前来，手里还拿着一捆箭矢。 “祭司大人，您等等！”白羽语声急促。 白小双双目一转，视线落在白羽递过来的箭矢上。 “大人，这些箭矢有点奇怪，你看看他们部落的箭头，像是绿色石头刻出来的这种……” 白小双瞳孔猛地一缩。 箭矢修长，箭头竟然是青铜做的，光洁铮亮，异常锋锐。 新石器时代后期，有人发现了怎样冶炼金属，第一种被征服的金属就是铜。 官方给出的《部落崛起》游戏背景处于新石器时代，许多玩家都猜测会有boss级别的大部落开始冶炼铜铁，但直至白小双进入游戏世界前，都还没有玩家遇到过。 现在忽然看见突破时代背景的人造物，白小双浑身如同浸泡在冰水里，不由自主战栗。 这青铜箭头是游戏世界的原住民冶炼的，还是说存在跟她一样外来入侵者冶炼的？ 科技树点亮了多少？炼铜效率如何？ 最重要的是，量产了没有？ 没有量产那就不足为惧。 既然已经知道其他人造出了青铜箭头，龙林部落的采矿冶炼流水线也得提为待完成任务的第一个序列了。 开春之后必须马不停蹄地进行！ 从石器跨入青铜！ 她必须赶在潜在敌人之前完成这一步转变…… 另外，她不能再继续待在营地坐享其成了，她得跟队出门，以防路上有什么变动，战士们不懂得判断形势，不小心和青铜部落产生矛盾，引来团灭…… 白小双定了定神，眸中惊疑转变为决然：“……这东西多吗？都给我拿来！” 白羽心里头一叹，祭司大人果然认识这种奇怪的箭矢，但他也被大人严肃的神情吓住了，连跑带跳将收获来的奇怪箭头一股脑都抱了来。 一共五十多个青铜箭头，造型纤细，粗细如笔，有两侧略微凸起的棱角，泛着微微锐光，骤看之下就已经想象得到箭矢射入血肉之后会有怎样惊人的表现。 这是跨越时代的产物！ 白小双点数了三遍，把箭矢郑重抱在怀里，挥挥手让白羽休整去。 招呼族人提前开饭，她自己则捧着碗，让干部们都到市政小屋开个小会。 来的人比以前都多，因为部落人多了，提拔的干部也多了，每个生产队都有副队长，各队之下分了组，每组又有正副组长。 加上新成立的侦察队，满满当当塞了一屋子人。 大伙也跟她学着捧了吃的过来，一边吃一边听她讲述接下来的工作任务。 “……派出去搬运粮食的战士必须今天下午都学会骑马……” 这是第一个任务。 “……剩下的马分为两支马队来养，要互相交流监督，责任重大，千万不能出一点差错。” 这是第二个任务。 “要做的是组建十五人规模的骑兵队，起码有五队，每队都要有队长，其中一队是山神大人，其他的你们自己推荐。” 这是第三个任务。 “营地防务也要抓紧，以防再出现上次病人出逃的事情。以后每一个岗哨要有两个人，而且定期巡逻换防，晚上起码分两到三个班次。”这是第四个任务。 大伙让丰收冲昏了头脑，这会儿被祭司大人一提醒，又想起了失踪族人的事儿来。 白大水作为现任族长，又是塔防队队长，任务非常重。 他脸上神情严肃，显然已经开始思考接下来怎样完成祭司大人发布的任务。 白英同样亚历山大，她对养马一窍不通，心里头暗自琢磨待会儿得找谁去问，就听见屋里有人发问：“大人，马群分两个，这段时间新马群要开始打架的，不能派出去干活啊！” 众人齐齐望过去，就看见了说话的是姜大黄，一个龙岩战士。 他是猎物组的副组长，主要负责马厩牛棚的维护。白英瞬间想起来，马厩修建好的那天，他还非常兴奋地跑进跑出，这人一定很喜欢马匹，回头得多跟他交流下。 白小双微微一笑，答道：“如果你说的是新马群抢头马，那就不用担心，我会处理这个问题的。” 姜大黄一对粗眉几乎要连在一起…… 布置完常规任务，白小双最后才拿出刚刚到手新鲜滚烫的战利品——青铜箭头，并且在场干部每人都发了一个。 “你们现在手上的这些箭头，是用金属铜做的，它们坚硬无比，砸不烂，烧不烂，不容易磨损，只要把箭头捡回来，几乎能用上一辈子。” 还能有砸不烂、烧不烂，还能用一辈子的箭头？！ 大伙闻言色变，不敢置信地翻看手上拿到的青铜箭头，禁不住开始交头接耳。 来旁听的赤骨自然也分到了一个。 白小双继续道：“铜不仅能做成箭头，还能做成耕犁、斧头、刀枪、铲子等等，同样不容易磨损，保养得好的青铜工具甚至能用到天地终结，宇宙崩溃……” 夏商周的青铜器能够留存几千年，但龙林部落的族人对这个年份都没有概念，白小双只好随意比喻了一下。 听到这，赤骨望向小祭司的眼光中带上了自己都没发现的热切。 铜制品，他也知道。赤虎部落也曾经从其他上等族部落交易过青铜箭头、青铜斧头，但那都是非常稀有的。 然而听小祭司的语气，在她手中这东西似乎跟石头、木头一样，只是一种常见的材质。 这些绝密的见识，必定也是传承自地底矿脉的生命源石！ 小祭司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惊喜呢…… 第七十八章 捡漏8 “大家都认准了这种铜器，以后再出门搜刮物资，一定留神那个地方有没有这种东西。如果那个部落有类似我们制作陶器和水泥的高大建筑物，也要进去瞅一瞅，不是制陶的就可能是炼金的。”白小双接着道。 干部们一个个双眼灼灼，应该已经把她的话记在心上。 白小双最后道：“这种金属宝藏来自山里，在我们营地附近也有出产，开了春之后我们就要开始冶炼这种金属了。这个冬天，大家都艰难一点，等开春了一切就都好起来。好了，散会，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小会结束，箭头被收回白小双手上。 同样收获巨大的还有内测系统的信仰值，一个小会，信仰值从2500蹦到了2550。 族人的信仰还很淳朴，谁能带领大伙过上好日子，他们就崇拜谁。祭司大人虽然从未展现过她的战斗力，但她的威望已经快要和武力担当山神大人平起平坐了。 到了下午，战士们涌向马厩，积极地学习骑马，即使没被点名出门的人也围在马厩周围观看，气氛空前热烈。 “我家这次有两个人被选上进骑兵队呢！” “好厉害！我也想学骑马啊！” “阿娘阿娘我看不见，我也要看！也要看！” 人类历史上，只有少数的几种动物被驯化了，可以成群圈养，自然繁殖。在猪牛马羊中，马，是冷兵器时代非常重要的战略家畜。 白小双看着部落学骑马的热闹场景，非常想知道龙林部落配备了骑兵后能崛起到什么程度。 赤骨站她身后，目光中同样充满期待。 两人正围观着，马厩一人朝两人呼喊。 “祭司大人！您也来了！我们早就准备好给您的马了！您瞧！” 白小双望去，只见白云牵着一匹枣红色的母马走了过来，马儿比较温顺，她能感受到对方一点儿也不紧张，反倒有点好奇地歪头打量着自己。 “呼……”她深吸了一口气，跨进了马厩…… 有经验丰富的龙岩战士当老师，配备了他们做的原始马鞍，又能感受到马儿的情绪，及时安抚它，白小双学骑马其实并不难，不一会儿，就已经能够在马背上坐直了身子，让马慢慢溜达。 在场的其他战士都摔了几次，反而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祭司大人第一个学会了骑马。 除此之外，白小双还趁着遛马的时候巡视了一遍马群，找到了第二顺位的老母马，告诉了姜大黄和白英。 马群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头马一般都是有一定阅历的母马，地位在其之下是它的孩子，然后是第二顺位的母马，地位在它之下的也是它的孩子。马群中的雄马负责守卫，地位并没有像人们想象中的那么高。 像赤骨所乘坐的那匹黑色头马，实际上也是母的。 虽然姜大黄不情不愿，可是马群还是一分为二饲养了。马厩也临时加建了一个木头的，让所有的马都能在马厩里休息，并且除了即将外出的战士，其他人都出门搜刮草料来喂养家畜，以迎接即将要来临的搜刮任务和暴风雪…… 翌日，松山山脚，白小双坐在枣红马背上，再一次来到了松山。 上次她是坐雪橇来的，昏昏沉沉也没看清楚松山长什么样，现在总算认真观察起里水下游的这片丘陵地。 山上百草凋零，松柏苍翠，山脚地势平缓，出现不少人类烧荒的痕迹，森林中不时会露出秃块，一瞧便知周边有人类聚居点。 这一回战士们学聪明了，并没有为了节省时间深入丛林走小路，而是纵马在当地人开垦出来的大片荒原上奔驰。 虽然略微绕远，但马匹速度快，比上次还更早到底小部落的营地遗址。 跟在白小双身旁的白风伸长脖子眺望，随即汇报道：“大人！那群猴子还在那里呢！” 白小双眉毛一挑，喝道：“进入射程之后集体齐射！” 带队的白大水就等着祭司大人这句话呢，他们昨天下午学会骑马后就想到可以在马上射箭，得到了祭司大人的大大肯定。 这一回共有三十个战士，但两支马队的马匹总数高达两百头，猴群远远听见马蹄声早就吓破了胆，集体爬上遗址附近的建筑物。 等战士们弯弓齐射三轮击落好几只猴子后，猴群终究明白这些人它们已经打不过，灰溜溜往山林中逃窜。 没了猴群的阻挠，马队开始疯狂搜刮物资，特别优先把地窖的粮食搬走，然后接下来才是回收箭矢，取走猴尸。 马匹负重比人强许多，壮年马匹能够负重150公斤以上，两支马队满负荷开始往营地运送战利品，足足运了三天，才将松山脚的四个小部落遗址搬空。 战利品里自然也找到了跟凤金丘陵一样的青铜箭矢。 白小双初步统计了一下，现在龙林部落手上就有接近100支青铜箭，这将会是来年春夏防御外敌的最新装备。 搬空了松山，大伙显然都放松了许多。 粮仓里的余粮足够整个部落撑到冬末，压力大大减少。 白小双瞅了瞅内测系统的天气预报，再次确认明天会开始强降雪，便吩咐让大伙好好准备迎接暴雪。至于昌河入口的幸存者及其周边营地遗址，只能等暴雪过后再搜刮了。 转天，果然下起了大暴雪。 这一次的降雪量比几天前更厉害，躲在屋里都能听见北风咆哮。雪势稍缓，白小双就开门出去查看，入目全是雪层，天地间灰蒙蒙一片。 暴雪持续了三天三夜，停了，没半天又换成中雪，洋洋洒洒两天，又稍停一天，到了第七天入夜，再次下起了大雪，落地声簌簌维持了足足三天。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白小双完全不知道雪灾可以维持那么长的时间。 真不愧是小冰河时期…… 积雪之下地面已经被压出了冰壳，屋外三户一个的炉灶好多都在夜间熄灭，等人们醒来发现暖炕不热后，得费很大一番功夫才将冰层破开，重新点燃。 生怕马群受寒，猎物组的人们轮流到马厩守夜，不少人都长出了冻疮，医疗队接待的皮肤病人、感冒病人每天都会有不下五个。 终于，十来天后，雪慢慢停了。 第七十九章 猫冬 绵长的降雪后，昌河两岸的生灵们抓紧时间外出狩猎。 洺河和里水汇聚后齐齐流入昌河，昌河蜿蜒往东流去，河面从此开阔，雪后形成一条厚实的冰带，把往常不容易来往的两岸连接在一起。 也只有现在，河面上覆盖了厚实的冰层，他们可以轻易前往对岸，到南面寻找可以生存的地方。 深色的冰盖比上一次暴雪更厚，青鲤部落首领胡南走在最前面，快要到河对岸了才发现对面的天空有个黑点。 “……跑啊！快跑！是巨鹰！有鹰！” 现在河上冰封，没鱼可以抓，那巨鹰的目标也就只能是他们青鲤部落一行人了！ 可是人的双脚又哪里快的过鹰的双翼？ 走在最后的族人被巨鹰抓走，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空中…… 龙林营地位于青鲤部落营地遗址西边半天路程，此时族人也正整装待发——给所有马的蹄子都缠上了防滑用的麻布，计划一天来回，去昌河入口搜刮那边剩下来的粮食。 那边有两个遗址，还有一批幸存者，说不定还能拐点人口回来。 可是冰雪覆盖的大地根本不便于行走，马队走了将近一天，才紧赶慢赶在落日之前抵达之前探明的其中一个小部落遗址。 白小双从马背上下来，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此处遗址早已埋在积雪下，吃过饭后的众人没着急立刻挖掘，而是好好休整了一晚上，次日才把粮食挖出来。 连续清空了两处遗址，众人才来到青鲤部落的营地。 只见原本还有幸存者的营地，此时已经一片静寂。零落的几个茅草屋大门洞开，屋前被践踏出一小片无雪的空地来。 白小双叹了口气：“看来人家已经走了，快，去检查他们的粮仓！” 祭司大人一声令下，族人们齐心协力翻找出青鲤部落的仓库。只见粮仓只剩下一半的粮食，另一半已经被离开没两天的幸存者带走了。 不过这样的结果也算还能接受，众人将剩余的物资打包完毕，给白小双过了目，放到马背上，开始启程回家。 至此，洺河平原上，就只剩下龙林部落这群人类活着了。 距离冬天结束还有三十天左右，而龙林部落的存粮也达到了三十天，很不错的收获了。 白小双在木板上刻下了存粮的数量，让人钉在粮仓小屋外面，每天取粮记录都会让大家围观旁证，以示公正。 仓里有粮，心里不慌。 祭司大人终于安定下来，开始琢磨文字普及和成文法的订立。其他族人也没敢闲下来，编织的、养胎的、照顾家畜的、上课识字的，忙的不亦乐乎。 冬日漫漫，也算是有事可做。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一场小雪过后，白小双终于准备要颁布第一套成文法了。 这半个月来，大伙上午要轮流到市政屋上课，下午抽查测验掌握的程度，听说明天要暂停一天的识字课程，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喜。 “啊……终于能歇一歇了！上课可真累人啊！” “嗨！谁说不是呢？不过有学到东西，累也值了。” “那倒没错，祭司大人都说了，学海无涯苦作舟，兄弟们坚持到开春就好了。” 到了第二天，祭坛外竖起了五条两人高的木方，每一条木方正面都刻着一道刑罚，两侧和后方则刻着相关定罪和量刑。 鉴于原始时代没有专门的执法部门，所以白小双没有采用近现代的监禁等，而是使用了笞、杖、徒、流、死五刑。 也就是使用木板、荆条责打犯人臀腿部，剥夺犯人自由贬为部落奴隶服役，剥夺犯人生活在营地的权力流放在外以及斩绞剥夺犯人生命的死刑。 其中同姓通婚的细则放在了死刑条例之下。 虽然如今部落还大部分没有分开姓氏，但白小双的备忘录上早就记录好了各家各户的亲戚关系，等过几天举行开春祷告时，赐予祖上不同的人们不同的姓氏，那就万事大吉。 这件事非常动摇社会秩序，得找个好一点的时机才公布，横竖现在大部分的族人没能把刑法看懂，也就没人质疑后面的细则。 贪墨、盗抢、杀害他人、水源投毒、破坏公共设施、逃避兵役等等对部落有重大危害的罪行都判定为重罪，基本落在徒流死三刑。 关于食物工具房屋土地分配的交换、公共物品设施的使用、生命身体健康名誉婚姻子女等人格方面的权力也挑重点描述了基本原则，待实施后根据部落波动的生产水平再逐步慢慢完善。 族人们被分批组织来学习龙林部落的第一部部落法律。 大伙没想到，不用上课，却有这样一个和生活息息相关的内容需要学习，得知这是龙神示意祭司大人实施的法典后，所有人的神色变得更加肃穆郑重。 这是他们离得龙神最近的一次了吧？ 不认认真真学习，会不会一道雷劈下来，就死了？ 干部们帮忙组织普法学习，让白小双得以抽身出来，着手做开春祷告的筹备。 在原身的记忆中，开春祷告相当严肃，主要内容是祭拜龙神，祈祷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在白小双看来，祈祷龙神之类的虽然没实际作用，但也必不可少。毕竟她现在还是背靠龙神和赤骨这样的绝对信仰才获得超凡的地位和权势，没了这层身份，办起事来就会增加许多阻碍。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经过这段时间的实践，她发现龙神的招牌还是挺好用，也就决定暂时不拆龙神的神台了。 就跟秋天的巫祷一样，她计划简化部分开春祷告的仪式，用部落的年度任务发布和重大信息披露代替。 当然，年度任务需要全体族人执行，而各级干部显然比她更了解真正执行任务的人员的办事效率，所以制定任务目标得让干部们都参与进来。 于是，当天晚饭后，各级干部都受到了通知，接下来几天要分队进行年度总结和明年计划。 总结大会同样会在市政屋举行。 第八十章 全视 市政屋如今已经彻底变了个样。 屋前方块形的树桩子排列得整整齐齐，让开进屋的通道。屋里三面墙都挂上了人们在木板子上的画作，有祭司大人的，有山神大人的，还有失踪的白岁族长和现任的白大水族长。 左边靠墙共竖起来三块顶天立地大板子，开会时需要用到的才会被拉出来怼墙上。 其中一块是战略地图，一块是各生产队的名单及日常巡守排班，最后一块则是空白的备用木板。 众干部坐在市政屋的地板上，三两围成堆，等候着祭司大人的到来。 白小双直到所有人都到齐了，才悠悠然进了屋。 “今天长话短说，我先布置下任务，等布置完所有生产队任务后，你们再提问。” 开会最忌讳一边开一边问，效率极低，幸好众人已经有点习惯祭司大人雷厉风行的风格，当即都禁了声。 第一个被公布任务的是粮食队，其一，把农具从直犁更换成曲辕犁；其二，修建粪池堆肥；其三，寻找羊群，修建放牧用的栅栏，完善升级猪圈，力求让所有人都能吃得上肉食。 随后是任务非常重的建筑队，春天兴修水利，疏导河道，修建河堤；夏天建桥；秋天筑墙。 紧接着是保卫营地的塔防队，来年以防御为主，前期协助建筑队，完成后才是组建骑步车三兵种的任务。 然后是武器队，其一研究制作奴箭，其二助塔防队建桥，直到能过洺河对岸采煤后，才是全年重难点——高炉炼铁，其四，制作铠甲。 往后是医疗队，除了应对可能出现的伤亡病痛，得开始耕种草药田，农闲时候发展学习妇产科和外科，降低部落的新生儿死亡率和战斗伤亡残废率。 最后是新建的侦察队，其任务是骑马搜刮这片草原能够放牧的畜生，带回来驯化。 白小双一口气把任务布置完，喘了口气，才开始回答众人的疑问。 “……桥是架在河面上的，主要用料是水泥……” “……骑兵是骑马，车兵就是坐车……哦可以是攻城车，也可以辎重……” “……弩箭不用张弓，对力气要求不高，雌性和孩子也能轻松学会……高炉跟窑洞很像，铁是一种比铜更好用的金属……煤比柴更耐烧，对，只有洺河对面才有……” 一番答疑下来，问题最多的果然是武器队。 白小双也不奇怪，毕竟武器队面临的基本都是跨时代的设计，意味着他们得掌握全新的知识体系，满脑子问号才正常。 答疑中途，祭司大人让外头把饭和水端进来，竟是一鼓作气将任务中的技术要领也挑着讲解了。 最后会议开到晚上，屋里就只剩下建筑队干部了。 白松和他带来的人在底下议论着来年的任务，白小双则在板子前偷偷打了个哈欠。 老师和会议主持真不好当，这身子骨已经有点吃不消了。 可是白松等人干劲十足，她又不好泼众人冷水，只好想法子振作精神。 要不，去内测系统瞄一眼，有没有啥好东西用得上？ 白小双念头一闪，打开了内测系统。 只见系统日志里显示，开一天会下来，信仰值即将要突破3000了。 其实她也没干什么，不就是讲解了一下有哪几种截流建桥的法子，科普了一下高炉炼铁嘛，怎么信仰值提升得这么快？ 果然知识就是力量么？ 白松几个似乎讨论出结果来了，几个月前的小伙子现在成了生产队的老大，一言一行都稳重妥当，他代表干部们又提出了一个问题来。 “大人，我们计算过了，这建筑量有点大，光靠部落里的人可不够用，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快点把桥建好呢？” 这倒是个好问题。 白小双脸不红心不慌从内测系统里翻到木制吊机，唰唰唰就把吊机图纸画到了木板上…… “这组滑轮利用的是杠杆原理，大大节省力气，也就节省了人力……” 一番解释后，白松等人恍然大悟，一个个兴奋得脸带红光，当即把祭司大人撇到一边，埋头议论起来。 正当此时，内测系统“叮”一声提醒。 “恭喜玩家信仰值达到3000点！奖励一次幸运大转盘！ 请问是否现在抽奖？是/否。” 白小双的瞌睡虫立马都被赶跑了。 系统光幕上出现了一个时钟大小的圆形转盘，上面三等分，用闪烁霓虹灯写了三个格子的奖品：全视之眼、不朽之忆和气运之子。 看上去都很不错，随便来一个也就是锦上添花罢了。 白小双也没贪心，实际上她也不太需要这些奖品，反正日子已经开始滋润起来，于是她可有可无地选择了是。 转盘就自己转动了起来，指针旋转了几圈，缓缓落在了“全视之眼”上。 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这四个字里飞了过来，一股柔和温暖的气流吹起了她的刘海，让她不由自主眯了眯眼…… 随即，转盘就消失了，光幕也黯淡下来。 白小双眨眨眼，好奇地望四周看去。 市政屋还是原来的样子，白松等人也…… 说来也巧，正当她念头一起，目光扫过白松身上时，一串文字径直浮现在他头顶。 【白松】 描述：一个踏实勤奋的小伙子，孤儿，似乎有普通的建筑天赋。 她把目光转向了白松身旁表情专注的白听，又一串文字浮现出来。 【白听】 描述：白梅弟弟，似乎有普通的建筑天赋。 怎么连续两个都是建筑天赋？ 白小双不信邪，用眼光把在场的建筑队干部都扫了一遍，发现基本上都是描述为“普通的建筑天赋”，其中有一个组装组的副组长白星则显示为“普通的建筑天赋和突出的制造天赋”。 看来，这全视之眼相当于多了个鉴定技能，可以轻松看到大伙的天赋情况。 有点像**百景图，得到了特殊的居民，就能看见对方的属性。 还不错啊！ 在全视之眼的帮助下，她就能够跳过考察，把干部们都放到更合适的位置上了。 于是白小双也不无聊了，念头一闪，就把目光转向了自己。 第八十一章 冬末1 【白小双】 主动技能：【内测系统2.0】，【地嗅1.0】 被动技能：【云眼1.0】，【历法1.0】 装备：【治疗包2.0】，【房车1.0】 血脉天赋：【生物投射】，【全视之眼】 备注：孤儿出身的龙神祭祀，偏居一隅，默默无闻，随时可能被强大的敌人消灭。 本来看到那么一大堆技能装备，以为要逆天了，结果这备注让满怀希望的白小双小脸一黑。 她的信仰值都已经到达3000了，居然被评价为默默无闻，这全视之眼的评判标准也太高了吧！ 又或许信仰值跟全视之眼的备注用的是两套评判体系？ 白小双想了想，让各人讨论完了回屋睡觉，自个儿则披上厚实的衣服回家，一路琢磨起新得到的能力来。 【简陋的砖头房子】 【原始的炉灶】 她拿新天赋扫遍了路上所有目光所及的东西。 原来这全视之眼不仅能鉴定人类，还能鉴定自己目光所及的物品。 例如刚才扫视过的白听，全视之眼立刻显示为白梅弟弟。那么开春祷告前，她走营地一圈，不就能把原本画好的血缘关系图再次审核一遍，以防漏掉什么私生子之类的隐秘了吗？ 回到家，赤骨因为养伤，早早就睡了。她经过虎崽子的时候也用全视之眼扫了他一下。 【赤骨】 描述：一名逃亡在外的赤虎少年，已突破种族血障拥有双天赋，即将步入成年期。 血脉天赋：【赤虎之威】，【黑暗骑士】 备注：明明天才艳艳却被迫背井离乡，他的故事你是否会感兴趣？ 看来这虎崽子并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神泣山脉啊，这明显是隐藏剧情npc，说不定还是个领主级别的大boss…… 白小双回忆起“普通—精英—将军—领主”的npc级别，暗地里给虎崽子标上了“待探”、“养成”的标签。 要是这种养成型领主bods也能为自己服务，那这世界能威胁到她还能有谁呢？ 这般想着，她躺到自己床上，兴奋得有点睡不着…… 至于另一个天赋【生物投射】，估计就是之前系统奖励过她的那种控制雪橇犬的能力，以及感受各种生物的情绪情感的能力。 想要开发天赋，必须要多用。 可是白小双一点都不好胜，她只想关起门来安安稳稳过小日子，差不多就行。在部落营地种种田挺好的，除非跟其他部落打交道，否则普通的狩猎活动她一点儿都不想参加。 况且目前的祭司之位已经让她焦头烂额，所以开发【生物投射】也就被她排在日常活动的后面…… 过了三天，她才堪堪完善好血缘关系图，将各个未来宗族的当家人请来了市政屋。 说是当家人也不太恰当，部落里的血缘关系错综复杂，如今坐在市政屋里的一共八个人，算是互相之间血缘关系隔得最遥远的。 其中白岁白梅一支归王，白英一支归苗，白小双白松归白，老寿星白路归陈，白燕归华，白大水归李，姬容和姜少立姓氏不变。 王、苗、白、陈、华、李、姬、姜，一共八大姓。 如果姓氏个数再多，那么有血缘关系的就能够在“异姓”的幌子下通婚，违背了赐姓的初衷。 伟大的龙神赐姓，部落的人自然喜不自禁，神明自有神明的道理，无需白小双多费唇舌，大伙就都接受了自己被赐予的姓氏，以及归这个姓氏的亲人名单。 等大伙热烈议论时，白小双也没闲着，趁机再次把在座众人都用全视之眼看了一轮。 不出意外，在座众人都没有特别优异的天赋，白小双也就歇了重新派活的心思。 赐姓的小会完成后，白小双终于让白松和白英对外宣布，再过几天就会举行开春祷告。 春天的到来已经开始倒计时。 白小双决心将开春祷告举办成类似上辈子年尾晚会和春节联欢晚会的模样。 场地布置得鲜红喜庆，祭坛打扮一新，各处炉灶添置好柴火，所有人的房子都张灯结彩。 粮食队准备烹饪一顿美味大餐，各生产队都要组织一个献祭给龙神和族人的娱乐节目（特别强调不能献祭活物）…… 到了当天中午，祷告会就在白小双第二次的凌厉剑光中揭开了帷幕。 细剑带着凌冽北风，如鲜花在众人面前层层绽放。昂头抬剑，沉腕斜扫，回旋颤抖，飞星一指，今日的剑舞跟上次是同一套招式，可是意境已经浑然不同。 如果说上一次是惊艳的朝阳，那么这一次就是闪烁的星光，从容幽远，偏又摄人心魄。 肃飒剑光中似能看见劫后重生，万物复苏，祭司大人目光坚定，无论多大的困境都无法让她屈服…… 剑舞之后，白小双才给各家发放刀刻竹简，上有八大姓的家谱，部落千余人没一个落下，都记载进八姓家谱之内。 他们也是在龙神心里挂了号的！ 这是龙神视他们为子民，永远庇荫的最好证明！ 所有人都对这家谱五体投地，顶礼膜拜，发自内心虔诚地祷告： “龙神大人万岁！” “祭司大人万岁！” 冲这份重礼，接下来的会议内容就简单多了，各生产队任务颁布下去，配套的奖惩制度颁布下去，祷告差不多到了尾声。 大伙兴高采烈围坐在临时搭建的大棚里，对着篝火分食难得的大餐，现场气氛到达了顶点。 白小双所在的大棚被不断来孝敬的人们堵住了。 族人眼中都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开始欣赏各队准备的娱乐节目，摔跤，射箭，载歌载舞，欢声笑语萦绕不绝…… 祷告结束后，生活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接连几天上课测验，一转眼就到了冬末。 然而本该冰雪消融的时候，天气一点儿也不见暖和的迹象，白小双在云眼查了下天气预报，未来三天依旧是零下几度。 族人们都有点焦急，粮仓的储备已经快要清零了，再不出门狩猎，大伙都要饿肚子。 白英只好派了人来跟族长商量，最后白大水大手一挥，让战士们整装出门。自己则跑来告诉祭司大人出门狩猎的事情。 第八十二章 冬末2 “……祭司大人，请您为将要出门狩猎的战士们祈祷吧！”白大水来汇报的最后祈求道。 这是部落的惯例，凡是非常时期出门狩猎，部落祭祀都会给战士们祝福。 例如赠送几串开过光的石头，又或者是给他们一点神水。 白小双也没准备免俗，不过她决定拿出更有实际效果的东西——几根三角巾以及若干绷带和酒精。 她神神叨叨念了一通：“……祈求龙神庇佑！赐我勇士‘战神的祝福’……” 三角巾主要是用来固定骨折的手臂，绷带用来包扎外伤，酒精拿来消毒或者在外过夜点火。都是一些实用的工具。 白大水自己也受过伤，自然很清楚这些消杀用品的用途，当即笑颜逐开，老老实实感谢祭司大人和龙神大人的慷慨。 “快去吧！战士们等着你了。”白小双不耐烦听他吹彩虹屁，把人打发走。 塔防队和猎物组战士们骑着马出发了。 白小双目送他们离开，这才叫来白英，准备巡视一下粮仓。 快要揭不开锅了，她忽然想起来之前系统任务奖励过几个全部是种子的箱子，不知道那里的种子能不能先撑着点。 “我记得之前有人汇报说，谷子发了芽，我让他们直接种到地里去，现在种哪儿了？” 白英一顿，带着祭司大人拐了个弯，直直往营地东边去。 “我们把发芽的紫色稻谷都种这边来了。可是因为气温比较低，来不及用您教的热堆肥方法施肥，这片地只烧了一次荒。” 白英一行人来到了营地东边的开阔黑土上。 如果在高空俯视洺河平原，就能清楚看见，龙林部落把营地修建成菱形，并且以一个大x作分界线，把营地划分成四个区域： 东边的耕种区，西边的住宅区，北边的制作区，南边的畜牧区。 耕种区的土地是肥沃的黑土地，面积广阔，往营地外延伸，能够一直到达青鲤部落、昌河入口的小三角洲地块。 而瘟疫爆发后，白英只来得及开荒了约莫不到三亩地，让粮食队员把发芽的谷子种下。 这一小片耕地上，如今已经长出了粗壮发紫的幼苗来。 白小双蹲下身，拨开土地上的积雪，露出下面的秧苗，仔细观察这批异化稻谷。 这批种子坚强熬过了寒冬，竟然已经长出来三四片叶子，虽然颜色较深，呈诡异的基佬紫，然而生机勃勃，一点儿没有焉巴。 看样子她猜对了，这些稻谷异化后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耐寒性。 “你们盯紧了，只要冰雪一消融，马上给这批苗浇水。天气暖和后尽快开始堆肥，剩下的没烧荒的土地最好能先施肥再耕种。” “明白了，大人。” 想到如今的五谷可能都产生了异化，她又叮嘱道：“若你们见到有粮食作物跟以前长得不一样，但还活着，也可以找回来种下。这些异化植物生命力顽强，没有施肥也不一定会减产，先种下再说。” 白英等人都认真应下。 白小双满意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从神泣山脉带出来的犁等等工具现在都存放在哪儿呢？你们要提前维护一下那些农具，今天我顺便把曲辕犁的图纸给你们，天气一好转就得将曲辕犁做出来。” 白英还没回应，白小双又记起来部落里已经没有牛了。 没牛，就只能用人拉犁，想用曲辕犁就只能是旱田，旱田那就种不了稻子。 “走，咱们还是得去粮仓看一看，现在还剩下其他什么种子。” 粮仓已经基本吃空，农具就挂在墙上，正对着一只只空无一物的箩筐。 白小双翻找了一下，从当日那个大箱子里找出来幸存的一批种子。 好家伙，里面的苞米和稻谷都完好无缺，并没有产生什么异化。另外还有白菜等等蔬菜和调味料植物种子。 白小双苦笑起来：“这回真的只剩下谷种了……” 白英几个好奇地拿起苞米问道：“大人，这又是什么作物的种子？咱们没见过呀！” 一眼惊醒梦中人…… 白小双心念一动，全视之眼就从种子上扫过…… 【s91甜糯玉米种】 详解：矮杆强抗倒伏高产苞米，亩产1000公斤鲜穗。 【s1004高产水稻种】 详解：中杆高产水稻，抗性突出，适应性好，亩产1100公斤。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居然都是高产的，还省了白小双一代代去育种。 她心里的忧思瞬间被一扫而光，两眼放光，叠声让白英把种子都藏好。 “可都是好东西，别给我弄丢了。” 白英一边让人把种子搬出来，一边叹气：“可惜了，我们之前还种下了那么多的燕麦，大人，你还能找得到燕麦吗？” 这话倒是提醒了白小双。 没种子了，她可以到商城兑换啊！ “我忽然想起来有要事，你们先忙去。” 白英等人还没回过神来，祭司大人已经一溜烟跑开了。 实际上，白小双径直跑到房车上，开始倒腾商城。 这是白小双第一次认认真真查看系统商城。 商城分了几大类，常见的医药、机械、服饰、书籍、生鲜，其中种子就分在生鲜类之下。 一番操作，果然在商城的生鲜分类找到了一些五谷种子，而且因为太常见，价格也很亲民。不过为了节约点信仰值，白小双只兑换了其中的三种：小麦、小米和大豆。 【a88中筋优质小麦种】 详解：矮杆抗倒伏高产原种，耐寒耐旱，亩产900公斤。 【a202黄金谷三号小米种】 详解：矮杆抗旱省工，抗病性强，亩产600公斤。 【b1430大豆种子】 详解：高抗倒伏，抗病性好，亩产350公斤。 即使只挑了三个品种，但奈何量大，得够千人来年用量，所以也足足花费了300信仰值。 好心疼啊……谁的信仰值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没办法，白小双一边捂着钝痛的心口，一边开了房车的门，叫来族人往外抬种子，同时通知白英来监工。 因为量实在太大，房车塞不下，白小双只好分批兑换成实物，搬空了再兑换下一批。 第八十三章 冬末3 营地里大伙兴奋的同时，营地外的战士们则稍微有点难过。 野外的动植物变化太大了。 往日胆子很小的野兔，如今变得更加机警，手痒的白风连射三箭，全部落空。 以前文静优雅的羊和鹿，现在都长出了坚硬的第三只犄角，上面闪烁着幽蓝的光泽，貌似有什么特殊效果。有战士大着胆子靠近，竟然莫名其妙地傻笑，差点儿从马背上摔下来。 植物更让人防不胜防。 甜香而带着剧毒的野草根，夜里发亮能致盲的苔藓，松针坚硬得能扎破皮肤的蓝松…… 战士们十分谨慎地行进，却依旧有部分人倒霉中了招。 “就这种状况，还怎么狩猎啊？” “老大，我们回去吧？”其中一队的战士向带队的姜少立问道。 姜少立脸色铁青，固执道：“……再往前走半天，谁想回去自己回去，别怪我到时候跟族长大人说你们是逃回去的。” 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咬咬牙跟上了姜少立…… 另一边，白小双已经把所有种子都兑换出来，大冬天她累出了满头汗。 “就这些了，你们粮食队好好保管，白英，过来一下。” 白小双逮住白英，把手上早就画好的曲辕犁图纸木板解释了一遍。 亏得白英之前跟随刺婆一块制作过直犁，现在祭司大人言简意赅，她居然也能快速理解曲辕犁的工作原理。 总的来说，曲辕犁多档可控，同时改善了力矩，拉动时节省了非常多的力气，所以在旱田，两个人同时拉也能犁地。 “大人，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之前你没有让我们去做呢？” “你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这曲辕犁大部分都可以用木头来做，但犁头最好使用金属，也就是之前我提到的铜或者以后开采出来的铁。否则犁头磕在田里的石头上，没几天就要换一个。” 白小双说着，心里对敏锐的白英评价又升了一个台阶。 这妹子的身材虽然依旧圆滚滚，不过人家天生聪颖，抛开寻常族人九条街的距离。 她可得警醒守着，不能让部落里那群混小子随便采撷了妹子去…… 白英自然不知道祭司大人的思绪已经飘到她的终生大事去了，还喃喃道：“……有道理啊，看来得找点儿坚实的木头……” 粮食队的跟进暂告一段落，白小双放手让白英去执行，自个儿正准备回家换一身衣服，就听见远处喧闹起来。 远远就有族人冲她大喊：“大人！大人！您快来看看！有人受伤了！” 白小双：“……”认命，没得歇了。 喧闹处，却是上午外出狩猎的战士们归来，其中一人浑身是血，却是被簇拥着自己走到房车这边来。 其他战士则抬着猎物跟在后头，竟然是一头巨大的黑熊！ “熊不是会冬眠的吗？他们怎么会遇上啊？” “这熊也太大只了吧？咱以前在山上可见过没有这么壮的……” “哎哟喂！他们太勇猛了，这么大一头熊都打下来了！” “依我看这熊绝对是异化了……就跟那谁一样……” “嘘！” 众人窃窃私语，惊诧的情绪毫不保留都被白小双截获。 虽然大伙的情绪有点炸裂，不过白小双已经慢慢习惯了和大家的情绪共存。 情绪的波浪里，她的意志就如同一块舢板，浪起，她轻轻滑到浪尖，浪沉，她也顺滑回落，舢板上浪花四溅，看似危险，却无法撼动冲浪的人分毫。 白小双镇静地接待了伤员，顺便让众人把怀疑异化的猎物留下，她需要研究研究。 众人把熊放在房车外，七嘴八舌给她说了当时的战斗。 “……那熊掌挥过来队长居然一拳就接住了……” “……队长转过头来的时候我觉得他眼睛都红了……” 听了几句，白小双就已经查看完熊的尸体。 这熊体型巨大，双眼泛白，咧开的白牙渗着深红的血，怎么看都像是活尸化了。 姜少立不过刚成年，长得也没非常粗壮，怎么样打死这只活尸化的巨熊的？ 白小双带着满脑子迷惑，钻进了房车，第一时间用全视之眼扫视了姜少立。 【姜少立】 描述：颇有城府的青年，拥有突出的战斗天赋和超凡的领袖天赋。 血脉天赋：【千钧】 白小双眉毛一挑。 这千钧，大概是指力气很大？ 普通天赋方面，“普通”之上是“突出”，“突出”之上应该就是姜少立描述中的“超凡”了。 没想到啊，她前几天居然为了省事，没去扫视过龙石和龙岩的人，漏了这么一个人才。能打能带队伍，倒是个不可多得的将领级别工具人。 可惜，这种人通常都很高傲，你不拿出点本事来，甭想他服你…… 这般想着，她又顺便用全视扫过姬卉。 【姬卉】 描述：敢作敢当、恩怨分明的中年妇人，拥有普通的领袖天赋。 难怪燕姐儿把姬卉提到自己身边当副手，有领袖天赋的副手，成长起来应该可以独当一面，到时候燕姐儿就轻松多了，大可以把医疗队的管理都扔给姬卉，自己埋头研究医术。 不得不说，燕姐儿看人还挺准的…… 房车里暖气十足，姜少立坐在治疗室，鼻子抽了抽，皱起眉头。 他似乎闻到了谷子的香味…… 白小双完成两人的扫视和定位，正在旁边指点着姬卉给他清理创口，见状便道：“你们外出的时候，这儿刚被龙神祝福，挖掘了好些种子出来，所以你能闻得见味儿。” 他都没开口，祭司大人怎么知道他想什么了……姜少立心里一动，没敢再做什么举动。 姬卉实践次数有限，清理创口速度不快，但她经验丰富，刚才一接手就发现，姜少立的伤很轻，基本都是皮外伤，看上去吓人，实际上即使不去处理，也能随着时间自己痊愈。 这判断她也已经跟祭司大人说过，可是……祭司大人为什么坚持把人带上房车来？ 她想起来一件事——上次她曾经跟祭司大人告过这人的状…… 两人心里都有小九九，白小双自然能清晰感觉得到。 她咳嗽一声，不紧不慢问道：“我看了一下那头熊，应该已经活尸化了，力气大得很，你是怎么把它打死的？” 第八十四章 冬末4 白小双的问话带着熊掌刮起的风，让姜少立瞬间回到和熊搏斗的场景之中。 他并不是第一次遇见熊，也不是第一次和熊搏斗，瘟疫爆发当天，就是和熊以命相搏，才换回来清醒的脑子，否则他早就把龙岩族人当成食物吃下去了。 所以这次发现冬眠中的熊，他毫不犹豫就带人去抓捕。 没想到这熊被吵醒后，居然两个呼吸间就恢复了身体机能，朝战士们猛扑过来。 一个照面，姜少立就知道，即使他们占据了人数优势，可依旧打不过这头熊。 因为它的眼睛是灰白色的。 死鱼眼，活尸化的标志之一。 姜少立解开一直自制着的速度，冲上前去用肉体撞开了扑到战士脸上的巨熊。战士得救，惊恐后撤，一行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少立陷入巨熊的攻击范围内。 一击没得手，活尸巨熊狂怒，往姜少立一掌刮来，掌风带着活尸独有的腥臭味。 可惜，姜少立之前已经唤醒了血脉中的【千钧】，和活尸巨熊的蛮力算是旗鼓相当，难得有人陪他喂招，所以他没立即朝活尸巨熊的脑门招呼，反而故意惹怒巨熊，一次又一次假装受伤可是在致命之前避开对方伤害。 直到他感觉身体快要到达极限，这才把手上的石刀从下巴往上捅进巨熊脑干位置，彻底破坏活尸巨熊的控制中枢…… 姜少立从回忆中清醒，耳中还残留着自己的声音：“……终于死了。” 只见祭司大人脸色平静望着自己，在她身旁，那个医疗队的姬卉却是两眼震惊，无法掩饰对自己的忌惮…… 姜少立：？？？ 发生了什么事？ 他说话了？ 他怎么不知道？ 他都说了啥？ 他自是不清楚，刚才是白小双头一回主动使用【生物投射】。 早在全视之眼获得的那一晚，她就已经彻底把自己所有的技能、装备和血脉天赋都扫了一遍。 【生物投射】 描述：能够和拥有情感的生灵产生情绪共鸣，似乎能在共鸣中互相感知、互相影响。 互相感知？这能有什么作用吗？ 是像心理医生催眠似的？ 白小双对投射的第一次实验就用在姜少立身上。 那是一种类似心流的感觉，她陷入某种能自动高速运转的思绪当中，但同时又能清晰置身事外，以一种上帝的角度俯瞰这种思绪。 姜少立就是在这种状态中不知不觉开口说话，把遇到熊的来龙去脉竹筒倒豆子一般尽说出来。 这效果真不错，堪比魅惑啊！ 白小双很满意，顺带冷冷斜了姬卉一眼，将她那颗即将从嘴里跳出来的心脏吓了回去。 姬卉捂着嘴，像是吞下鹌鹑蛋一样，咕咚一下将姜少立主动吐露内情的一幕全部压回肚子里。 祭司大人施展神通的时候没有避开自己，是信任自己吗？ 是因为她之前告密吗？ 但祭司大人有这样的神通，哪儿需要自己告密呢？ 所有人的秘密在她眼前比雪花还要脆弱，动动嘴皮就让人都吐露出来了…… 所以，她绝对不能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即使她母亲姬容也一样…… 姜少立从两人的反应中隐约猜出来了什么，惶恐地张了张嘴：“……大人……” 白小双目中波澜不惊，平静道：“你做的很好，是部落的勇士。希望你能保持这种坦率和忠诚，不要再像之前那样，擅自决定族人的生死去留。” 姜少立眼皮子一跳，猛然想起祭司大人外出的那个深夜…… 祭司大人都知道了？ 他把活尸的病人推进洺河。 也是他自己说出来的吗？ 姜少立冷汗涔涔，吓得从座位上弹起来，膝盖“咚”一声重重砸到地上。 “行了，起来吧！尽快把伤养好，用实际行动表达你对龙神的虔诚。” 没有问罪，没有惩罚，祭司大人说完，就这样施施然开了房车门离开。 姜少立和姬卉同时抬起头，惊涛骇浪直冲心房…… 敲打完姜少立，白小双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老早就想敲打他，让他别擅作主张，今天终于逮到机会了。 说起来，这天赋还蛮好用的！ 要不是有全视之眼暗示，她还没想到【生物投射】能运用到催眠上来。 既然能轻易催眠，是不是代表着这玩意儿能够有更广阔的应用场景呢…… 到了下午，外出的战士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华风那一队抓回来一窝草原鼠，所有人都被咬了；华云那一队啥都没逮着，还撞见乌鸦在分食一具不知名动物的尸体，给啄得满头包；李大水那一队遇着两只饿得皮包骨的奇怪猫科动物，射伤了腿抓了回来；王安的那一队发现了一群奇怪的三角绵羊，根本近不了身。 伤亡最大的要数白蒙那一队，因为被猎豹袭击，一匹马永远留在了雪原上，一名战士双腿折断，陷入昏迷…… 除了动物之外，战士们还将路上遇到能薅下来的植物都带了点儿枝叶回来。 各种各样的草根、苔藓、藤蔓，常见的樟树枝、酸枣枝、榕树枝、枫树枝等，异化了的桔梗、棕榈、木芙蓉、梧桐…… 祭司大人兴致勃勃巡视了一遍，将其中三种挑了出来。 【异化月季】 描述：异化的月季，低矮灌木，适应性强，耐寒耐旱，花朵中的挥发油具有麻痹毒性。 破解办法：加热分解。 【异化鼠尾草】 描述：异化的鼠尾草，多年生草本，耐寒，不耐旱，花果叶均含有致幻酯类。 破解办法：酸或碱分解。 【异化大花曼陀罗】 描述：异化的大花曼陀罗，常绿灌木，花下垂，全株含有生物碱，能使肢体混乱，神志不清，即使唤醒也无法自控。 破解办法：加热熔融分解。 白小双指着最后这小棵被连根拔起带回来的曼陀罗，满头黑线：“这是谁挖回来的？” 当即一个战士跑了过来。 “祭司大人！是我！我挖的！” 白小双一瞅，是个刚成年不久的毛头小子，还自豪地挺直了腰杆，没好气道：“得亏你没有摘断枝叶……这棵叫做大花曼陀罗，所有部位都有毒，有事没事别碰它。” 小战士吓得一愣一愣。 祭司大人随即道：“你在哪儿找到这棵大花曼陀罗的？”? 第八十五章 冬末5 小战士：“您不是说没事别碰……” 白小双：“我有事。” 她确实有事。 大花曼陀罗的生物碱非常实用，肢体混乱的毒性可以让猎物束手就擒，却并不会立时对其产生不可逆的伤害，方便活捉圈养，加热即可分解毒素，也方便食用。 如果能够大批量在箭头涂上高浓度大花曼陀罗毒，部落外出狩猎捉活口就能用上。 如果再加上已经发放下去的奴箭图纸…… 小战士想了想，给祭司大人描述了一下大花曼陀罗的位置。 白小双：“下次你们外出，把这片曼陀罗连根拔起，全都带回营地来，我会拨一块地专门用来种它。记住了，千万别折断枝叶。” “知道了！祭司大人！”小战士兴奋地应下来。 白小双得到满意结果，这才转身去跟进今天的伤员。 除了那位昏迷的战士，其他的轻伤员基本都已经被姬卉等医疗队的成员包扎好了。 先是将重伤员送上仪器，拍了下颅脑彩超和骨折部位的x光，接下来再根据伤势逐一处理。 彩超结果显示，战士的颅脑没有看见明显的出血征象，只有左侧颞顶部有一点皮下水肿，属于软组织挫伤。 x光结果则显示，战士双腿胫骨平台骨折，伴随有膝关节内积雪，应该是因为坠马受力导致。 表面上看昏迷不醒，实际上伤情并不算太严重，白小双一边指着片子给医疗队的人上课，一边着手给战士正骨、上石膏、开药。 等她离开房车，天上已经满天星辰。 白小双就很奇怪，明明她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尽快建设小康社会，可以躺平做个闲散祭司，怎么反而忙得连饭都吃不上了…… 房车外，两人正等着她，一见她下车，即刻往这边走来。 第一个白发苍苍，板着腰双手负在身后，却是陈路，部落里难得几个幸存下来的老人家。 陈路原本也姓白，因年纪大，整户被白小双赐予了“陈”姓。 陈路身后，是养了许久伤的赤骨。 显然两人已经等她很长一段时间，脸上都让冷风吹僵了。 “祭司大人，我们家白……我们家陈小溪怎么样了？”陈路率先问道。 “无大碍，只不过看上去凶险，养几天再观察一下应该就能好转，路爷爷不用太担心。但这几天你家得派人轮流守着他哦。” 听见祭司大人的保证，陈路舒了一口气，一颗心回到了该待的地方。 他给白小双深深鞠了一躬，才上病房探望重孙去。 不等老人家上车，跟在后面的赤骨已经一个跨步站到白小双面前，把温热的饭团塞进她手里。 “呀！还是你惦记着我！我都快饿扁了……” 小祭司话都没说完，饭团已经被她怼到嘴里，一边吃一边眯起眼睛笑嘻嘻望着他，活像一只捡到果子的小松鼠。 赤骨抬手拍拍她的脑袋，随即拿胳膊把小祭司肩膀一搂，将她带到旁边的帐篷里。 “这边来，悠着点吃，没人抢你的。” 看她吃得急噎着，赤骨把早就准备好的温水递了上来。 白小双嗯嗯应了两声，赶紧用水把卡在食管的饭团顺下去，吃东西的同时，不时瞄瞄这虎崽子，心里头明镜似的： 虎崽子养病那么久，一直都乖乖听话，只会吩咐人来照顾她，这会儿忽然亲自动手，该是养好了手伤，闲不住想申请结束病假了。 果然，等她吃饱，赤骨就开门见山道：“吃完了？我这肘子好得透透的，专门来给你你检查检查，没事的话，明天我得出门活动活动了。” 按照普通人的康复速度，肘子现在才刚没那么疼，但虎崽子可不是普通人，白小双还记得当初相遇虎崽子那个吓人的伤口缝完针后没几天就全部好了。 话说回来，虽然虎崽子一脸淡定，她却感受到对方略微焦虑的情绪，忍不住想去逗一下他。 “是吗？可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肘子得养上三个月呢！” “哪等的到三个月？咱们快要没吃的了，我得一块出去打猎才行。” “没关系，我们还有姜少立，他挺厉害的啊！” 谁？ 比他厉害？ 赤骨一听，差点整个跳起来。 一瞅，小祭司眸子里并没有担心责备或者不屑，弯弯眉眼满是顽皮，当即反应过来，这家伙在耍自己呢！ 自从上次他在暴雪中照顾了小祭司一晚，小祭司和他之间似乎打破了什么隔阂，小祭司开始爱捉弄他了…… 赤骨向来话少，不知道怎样戳穿小祭司，又或者反过来逗小祭司，微微张着嘴想了好半晌，最后没想出来，委屈得像是两百斤的狗子，啥都不说，拿一对黑漆漆亮晶晶的眸子不住瞥她。 看着赤骨那么大块头，在自己跟前却还是乖巧得像个小崽子，架都吵不起来，白小双深深觉得自己在欺负老实孩子，心底软软的，涨涨的。 被他打败了…… “行了，别那样望着我……上房车去，给你拍个片子看看吧！” 赤骨双眼瞬间绽放出光彩，委屈也一扫而空，紧跟在白小双身后，往房车走去…… 虎崽子的手肘自然好得不能更好，两人敲定了明天一起出门。 赤骨打定主意要猎点东西让族人能饱餐一顿，白小双则是想亲自去看一看大华曼陀罗周边有无天然解毒剂，毕竟有种说法是“毒蛇出没之处，七步必有解药”嘛…… 又顺便去看一看那种长了三只犄角的羊到底异化出什么能力来，用全视之眼能不能找得到破解办法。 翌日，晴，远处鱼鳞云一层一层清浅铺开，映得天空更加澄澈。 战士们知道祭司大人和山神大人会跟他们一块出发，一个个都亢奋起来。 山神大人上次变成黑虎把头马扑倒的一幕还仿如昨日，这次连祭司大人也一同随行，他们一定会满载而归呢！既然两位大人都在，大伙都暗自卯足了劲，要在两人面前表现一番。 白小双自然感受得到战士们饱满的状态，欣慰一笑。 就连平日不苟言笑的赤骨都被战士们的高昂情绪感染了，率先纵马，一手往前挥去：“出发！”? 第八十六章 冬末6 洺河平原自然是一望无边的平坦，可是在这平原上，也存在着外人所不知的自然陷阱。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植物构成的，例如这一大片躲在长草中的大花曼陀罗。 冬季的草丛本该枯黄失色，在暴雪的肆虐下弯下腰，贴近地面祈求大地母亲的温暖庇护。 然而那一波席卷全球的活尸瘟疫后，洺河平原不少草种都产生了变异，耐寒性大大增强，质地变得坚韧，今年冬的两次强降雪都没能把它们压弯。 长长的草丛之中，大花曼陀罗隐匿在半米之下，因冬季并非花期，所以那种标志性的吊钟样花朵没有看见，只有灰绿的叶片。 小战士也是能耐，居然能在这大片吸引马儿的草中完整地把这些毫不起眼的灰绿植物连根拔起。 白小双问了下，这小战士叫苗雷，当即表扬了他一番。 小战士苗雷被祭司大人一夸，挺起胸膛：“我们苗家除了有小英姐，还有我呢！野外看这些花啊草啊，我可比她强多了！” 周围的人打趣道：“你敢不敢在你小英姐面前说这话？” 苗雷缩了缩脖子，脸上一红，傲娇地扭开头，假装没听见。 说笑间，白小双从枣红马身上下来，仔细看着脚下走进了长草丛里。 这片草丛应该被什么野兽啃过，不时可以看见齿印，就连大花曼陀罗也不能幸免，甚至一些度过寒冬的嫩芽都被那野兽挑出来咬掉。 “……这牙口可真好！”白小双啧啧称奇。 也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竟然不怕曼陀罗有毒…… 在她身前开路的赤骨闻言，转过身来，冲她打了个响指：“这边有发现。” 难道是牙口好的那畜生中了毒，死在草丛里面了？ 白小双快步跑上去，让她始料不及的是，赤骨所谓的有发现原是一株曼陀罗旁的一坨便便…… 赤骨冲她招招手，不动如山，白小双无比嫌弃，又不得不捏着鼻子凑近了仔细观察。 便便已经干了，形状和普通的软便大相径庭，竟像是被什么蹄子踩过，上面留下了不完整的蹄印。 她皱了皱眉，随即用全视之眼扫了一下。 【未知动物的风干粪便】 描述：消化了有毒草料后拉出来的便便，炒干了有特殊用途。 备注：含有未知动物的胃消化酶，能中和大花曼陀罗毒素。 找到了！ 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白小双振奋不已，刚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这种脏活累活还需要堂堂祭司大人亲自做？ 她救下来那么多工具人干嘛用？ “大家注意了，这里周围有一种动物留下的粪便……” 她指挥战士们仔细脚下，把这种粪便都采集起来，还特别叮嘱不要被其他液体浸润污染。自己则蹲在曼陀罗边上，戴上手套，小心翼翼摘下一大篮子叶，以竹筒为容器，箭矢为杵，就地开始制作毒箭。 叶子的汁液从切口流出来，迅速沾在箭头上，白小双还不满足，把随身携带的石刀也插进竹筒里蘸取草汁，给石刀也上了毒。 虽然浓度不高…… 战士里也有不少懂得观察野兽痕迹的人，发散人手寻找后，采集回来了半筐半干的粪便。 只是大伙看祭司大人的眼神中多了一丢丢隐晦的躲闪。 不过是采集解药，你们一个个那都是啥表情？ 你们以为我想碰这些东西？！ 白小双心里怄气，她就不是特别包容的人，语气冷淡起来，也懒得解释，只是吩咐道：“大家小心一点，在草丛外做点标记，回程的时候把这片大花曼陀罗都拔出来带回营地去。” 说完，头也不回上了马，一夹马腹先行出发。 赤骨跟她相处了一段时间，明白这是战士们惹小祭司不痛快了，赶紧跟上去。 战士们面面相觑，有警醒的猜出来祭司大人为啥生气，摸了摸鼻子，迅速捡来树枝，在长草外扎了三五只木人。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群人齐齐围着这片草丛似的。 做完这些，大伙也呼啦啦离开了曼陀罗地。 随后，战士们便在白安的带路下，来到了之前发现三角绵羊的地方。 那原来是一片沼泽地，严寒后成了一大片冰盖，最近天气有点回暖，冰盖稍微一踩，就能踩碎，露出下面冻结的枯草来。但量不多，只有外围一圈，再深入沼泽就要陷进泥滩里了。 许是没有食物，羊群已经离开，战士们循着痕迹，一路往西北方的稀树林而去。 虽然路途比原目的地远上了一倍，但幸亏战士们骑着马，追上羊群没费太大劲。 时间主要都用在查找痕迹上了。 众人是在一处临近山脚的小湖泊旁找到了羊群。 小湖泊面积约有两个足球场大小，西边有稀稀落落的枫林，东边则是大片的羊群。 这种绵羊在同属中算是体型较大，雄性头上除了两个弯曲的角，部分头顶还露出了一小截尖角，配上羊身上的白毛，倒有点像西方传说中的独角兽。 远远望去，羊群中这些小尖角反射着阳光，格外耀眼，竟然让两百米开外的白小双都感觉刺目，忍不住要转头避开光亮。 她第一反应就是拿全视之眼往羊群那方向扫去。 【三角绵羊】 描述：不要直视它们的角，那是被源石玷污过的畸形生物。 血脉天赋：【愉悦之祸】 备注：找到导致畸形的生命源石，或许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奖励。 白小双大吃一惊：原本以为是异化绵羊，结果却找到了更有价值的东西…… 生命源石，她都已经多久没见过了。 上一次还是在地底深处呢…… 但这是个好消息。 不是异化的动物，那就说明并非整个羊群都碰不得。只要解决了那几头畸形的羊，其他还不是得乖乖跟她走？ “注意！大家不要直视那些奇怪的羊角……” 战士们早就领教过这群绵羊的厉害，这会儿祭司大人不说，他们也不会故意去看。 白小双嘱咐完大部队，转头招呼赤骨下马： “来，这一回大概就靠你和我了……”? 第八十七章 冬末7 白小双的计划非常简单。 战士们用箭齐射几波，主要覆盖到畸变绵羊所在那一片区域。等绵羊散开逃跑的时候，赤骨再跟上去，逮住头羊，从而避免被畸变的绵羊影响的可能性。 相当简单粗暴。 偏偏有一定的可行性。 还是值得冒一次险。 赤骨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小祭司。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们一定要站在安全的区域，防止畸变的绵羊冲过来。” 白小双拍着胸脯道：“这简单，我们齐射之后就后撤，你完全不用担心。” 赤骨转身就召集了战士们公布了这个计划。大部分人都很赞成，不过一人举起手道：“祭司大人，这些绵羊身上的毛又厚又重，箭不一定能伤得了它们啊！” 白小双循声望去，竟然是一直没什么表现的王安。 赤骨沉吟片刻：“你考虑的也有一定道理，那你说怎么办呢？” 王安有点为难，实际上他也没想好有什么解决办法。 其他的战士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要不咱们用火箭？” “或者我们可以用网绳。” “说起火箭，要不咱们试一下，在箭头上涂那种大花曼陀罗的毒汁吧？” 战士们的头脑风暴向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却是情理之中的高效。 旁听的白小双对这样的进展十分满意。 她上一辈子宅在家中，除了游戏和综艺什么都不会，这种实际作战。对她来说难度太高了。若不是有战士们查缺补漏，弥补她的短板，一开始提出来的计划是不可能成功的。 大伙说干就干，有回程去寻找大花曼陀罗的，也有原地休息和生火做饭的。 不到一个小时，外出摘草的战士就回来了，毒素迅速被提炼出来，涂到了箭头上。 战士们在王安的指挥下摆出阵型，弯弓搭箭。赤骨在距离羊群比较近的地方准备就绪。 他回头望了望小祭司所在的方向，脑海中想起刚才她私底下叮嘱自己的话——三只犄角的变异羊实际上并不是瘟疫导致的，而是生命源石污染的。 也就是说，除了数只畸变羊以外，其他的羊并没有发生变异。 危险系数大大降低。 可是这话小祭司并不能放在明面上。 生命源石本身是一个部落最大的秘密。 既然这些羊是生命源石污染导致的疾病，那这附近就一定存在着一个污染源，一块生命源石。 荒郊野岭的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污染源呢？ 反过来推导，这附近必定还隐匿着一个强大的部落。 小祭司叮嘱他的话，实际上就是让他防备这个部落。谁也不知道这些畸变羊从哪来。会不会是那个强大部落的财产…… 小心点总没错。 赤骨梳理了一下脑中的思绪，终于朝白小双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发动攻势！ 白小双看见了，回身冲王安点点头。 王安站在战士们的队伍边上，举起了手，高声喝道：“准备——齐射！” 刹那间，几百支箭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划破天空。涂着毒液的箭头纷纷插进毫无准备的羊群当中。 羊群老早就发现他们这一伙人在旁边虎视眈眈。但因为众人一直没有动作，羊群的警惕性慢慢降了下来。 这直接造成了战士们的齐射有将近一半命中了羊只。偌大的羊群瞬间被惊得奔跑起来。前后左右往外跑的都有，中间的羊被挤着没地方去，推推搡搡，乱作一团。 赤骨见状，化身猛虎一个扎子扑了上去。 刚才战士们的齐射命中了其中两只三角羊，还都是比较靠近羊群左边。 而他的目标则是已经逃到羊群外圈的头羊。 这只头羊个大毛厚，浑身是肉，特别好认。它忽然看见平日住在山里的天敌朝自己扑来，吓得四蹄发软，连路都不会走了，只知道在原地咩咩的叫。 赤骨整只虎把头羊扑倒，爪子轻轻一挥，将头羊敲晕，又向白小双的方向咆哮，这才变回人身。 这声咆哮意思就是：事儿成了。 白小双一行人又惊又喜。 “山神大人成功了！” “这些羊怎么厉害都比不上咱们山神大人呀！” “走走走，咱们上去看看！” 战士们把弓箭放好，牵着马跑了过来。 这个时候羊群已经四散，远远地观察着他们。头羊还在这些人类的手中，还喘着气活着，它们不敢走远。 几只差不多强壮的羊站在羊群的最前面，用警惕的眼神瞪着跑来的战士们。 羊群的情绪明明白白地被白小双捕获到，她让赤骨将头羊带了上来，自己拔了一把草，放到头羊的嘴边，然后用手抚摸头羊，直到它苏醒为止。 头羊还处于震惊之中，懵懵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看见嘴边出现了一小丛新鲜的草，本能让它张大嘴巴将草叼走…… 白小双的手没有离开头羊的毛皮，反而催动血脉天赋开口道：“没事的没事的，这草是给你吃的，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草，你永远都不会再挨饿了。我们并不想伤害你们，安心吃吧！” 头羊眼神迷茫，抬头看了看白小双，又继续专心致志地吃起草来。 白小双心里一喜，不动声色地冲最近的羊招了招手：“瞧，你们老大都臣服了，都过来吧，这儿很安全。”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波动像是涟漪一般往外扩散，一圈一圈漫过了羊群，仿佛阳光融化了冰雪一般，将它们的忐忑担忧统统驱散。 “咩咩咩……” 那几只壮实的母羊率先跟了过来，围在白小双身边，后面的羊群见状，也陆陆续续的跟了过来，没一会儿，所有的羊群都汇合了起来。 他们把头羊以及头羊身旁的白小双视为一体，竟然毫不害怕，主动上前蹭了蹭白小双。 战士们看得目瞪口呆。 祭祀大人竟然能跟绵羊沟通！ 它们一点都不害怕祭祀大人。 这就是龙神祭祀的本领吗？ 白双双笑眯眯地冲王安和赤骨打了个手势——食指往营地方向一指。 回去吧。 王安会意，招呼战士们上马，在前面带路。 白小双骑在枣红马上，带着头羊跟在马群后面慢悠悠地走着…… 午后的太阳将大家都勾勒出发黄的剪影，镶嵌在蓝天之下的茫茫雪原中，仿佛一幅淡色的彩铅风景画。? 第八十八章 冬末8 龙林部落的族人陷入了又一次劳动的热潮中。 这一回外出狩猎的队伍带回来了一大群活羊。其中还有几只是畸变的三角羊。羊圈可要立刻做起来了。 白小双和赤骨跟在苗英的身后，来到羊圈旁。 “……新羊群和部落原来的三角羊居然是一样的？”白小双听了苗英发现后，惊奇瞪大了眼，努力往羊圈里看去。 也是，之前苗英报告过发现三角羊，不过她并没放在心上。 这回再看可不长得跟新近得的羊一模一样吗？ “不过咱们的羊可没有将放羊的族人迷得疯狂大笑。”苗英反馈道。 “我先研究研究咱们自己原来的那种三角羊。”白小双说着，让族人把原来的三角羊牵出来。 权势之眼一扫。 【半畸变三角绵羊】 描述：被生命源石玷污过的畸形生物，对人体无害。 竟然还有半畸变这种状态？ 白小双非常诧异。 “你们把这只羊和今天刚猎杀的羊尸体都带到部落灶房去，顺便通知燕姐儿多带两个医疗队的人协助我完成解剖工作。” 虽然说是要协助祭司大人完成解剖，实际上真正负责解剖的就是医疗队的人。白小双只计划在他们解剖之后用全视之眼进行扫视。 苗英传令下去，族人们得知猎回来的羊不能立刻吃，都有点失望。可这是祭司大人吩咐的，大家不得不照办。 傍晚时分，临时变成解剖室的部落灶房里，几只畸变羊五脏六腑都被剖开来，横七竖八摆放了一地。 连羊头都被锯开，露出白花花的脑花来。 白小双这次学聪明了，提前给解剖的所有人都准备了防毒面具，有效阻挡了羊的骚味和血腥味。 燕姐儿几个一边解剖，她一边就在旁边扫视。 结论非常惊人。 半畸变的羊体内，呼吸系统和消化系统均未发生畸变。 而全畸变的羊解剖开来后，其呼吸系统和消化系统都已经畸变，胃里还残留着不少的大花曼陀罗，大肠还有之前找到的那种未知生物的粪便。 只是这一次，全视之眼扫视结果变成了【畸变羊的粪便】。 消化系统将毒素分解吸收了，再转变为羊体内的特殊成分，最后在第三只犄角上重新往外发散，形成了一种通过空气传播的酯类毒素。 这种毒素效果跟大花曼陀罗的生物碱差不多，都能让人肢体混乱，从而造成了战士们无法控制的大笑以及坠马。 至于畸变羊的第三只犄角，结构更像是一个体外腺体。 白小双非常好奇： 到底隐藏着的生命源石是怎样造成了两种不同的污染后果的呢？ 这块生命源石又隐藏在洺河平原的哪一个角落呢？ 瘟疫已经过去，大部分的生物状态都趋于稳定。可这生命源石却像一个定时炸弹，再加上它背后所代表的部落势力…… 不主动把它找出来拆掉，以后可能会感染出无法战胜的畸变生物啊！ 看来，战士们外出还要多增加一个任务——寻找并将畸变的生物全部带回来。 这样白小双才能从畸变生物的发现规律，倒推生命源石所在的地方。 “行了，今天的活就干到这儿，大家都歇着去吧。这些羊只要煮熟了毒素都会分解，不会有问题的。今晚做烤全羊吧。”白小双说完，离开了灶房。 她再次找来苗英：“真正彻底避开畸变羊攻击的办法找到了，你们只要带上防毒面具，就能安全靠近畸变的三角羊。” 苗英大大舒了口气。 白小双接着道：“此外，这批三角羊比较宝贵，因为粪便可以入药。你得把它们另外圈养起来，喂食曼陀罗后，采集他们的粪便。准备以后交给医疗队制作解药。” 粪便入药？ 谁肯吃呀？ 苗英脸色一僵，心里嘀咕了两句。 白小双对她不客气道：“你如果嫌弃，以后中了大花曼陀罗的毒，别找医疗队要解药哦！” 苗英眼皮子一跳。 她都还没说话，祭司大人已经轻易看破她的心理活动…… 虽然苗英是白小双一手提拔上来的干部，但工具人就该有工具人的觉悟。 白小双的神秘人设立起来，对事情执行也有积极的推进作用。 所以他没再多言，转身回自家休息去，徒留苗英在被识破的阴影里瑟瑟发抖。 回到家。厨房那边的烤全羊已经把她的份额送到了家里来。 山胡椒粉和盐巴让烤全羊变得鲜嫩可口，香气四溢。再搭配上稀稠适中的米粥，吃完后整个人都熨帖起来。 赤骨看她脸色终于好转，心里很是高兴。 果然只有食物才能让小祭司稍微放松一下心情。 说起来还是他太没用了。 小祭司跟了他之后，先是该死的火山爆发，又是地震和瘟疫，现在还多了个不知藏在哪里的生命源石…… 天灾就算了，还有人祸。 部落的族长更迭，其他人还没能独当一面，小祭司不得不操心部落的大小事宜。 最近她都忙得小脸瘦削，看上去气色非常不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暗地里下定了决心。 白小双非常的累。 可赤骨的体贴和温柔让她整个人就像泡在暖水之中，四肢百骸变得柔软放松，不多时就昏昏欲睡。 果然还是回家最好，虎崽子她真没救错！ 比外面那些棒槌强多了！ 赤骨见状赶紧帮忙将碗收走，让小祭司能够尽快休息休息。 他支楞着耳朵在外面守了一会儿，直到能听见小祭司有节奏的呼吸声，确认她已经睡着后，才离开家，往李大水那屋走去。 李大水是现任的族长，也当了有一段时间。以后决策性的职责必须由族长自己承担起来。 遇到无法理解跨越不过去的困难，也应该先经过他处理，再由他报给小祭司。 两道关卡下来，到小祭司跟前的琐事就少许多，她便可以休养好身体了。 李大水被山神大人的忽然造访吓了一跳，又让他一番教育吓得一愣一愣，赶紧服软道：“好的。山神大人！小的都明白了……可是苗英、白松和王梅那一边一般都直接汇报给祭司大人，他们三个可都是祭司大人的弟子，我没权力管呀！” 第八十九章 冬末9 赤骨嗯了一声：“他们三个我会亲自去说，等事情上了轨道以后，他们就都会先跟你汇报的。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困难吗？” 李大水想了想，摇摇头，见自己暂时不需要帮助，山神大人也不唠嗑，转身离开。 李大水站在冰冷的夜里，望着山神大人高大的背影，不禁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他。 当时山神大人初来乍到，龙林部落还以为他良善可欺，派了战士去捉，没想到战士们全都被咬死了，山神大人以一头黑虎的姿态获得族人的崇拜…… 变化真大呀！ 现在的山神大人越来越成熟高大，完全褪去之前的青涩。 至于祭司大人…… 那时候她还只是部落里的孤儿，小小一只，胆小怕事。现在不知不觉变得有主意，指挥起人的时候有几分老祭司的模样了。 也对，经过那么多事情，老一辈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祭司族长全都换了一茬，连他这样的刺头都当上族长了呢…… 翌日，天气比前一天更好，万里无云。 赤骨外出回来，正好撞上白小双闲不住，准备出门巡查营地。两人一前一后出门，跟往日一样。 不过今天真的很幸运，一路过来，大伙劳动有条不紊，见到他俩只打了声招呼，没见出什么幺蛾子。 白小双走了一会儿，舒了口气。 “唉……忽然就无聊了。”白小双自言自语。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食物奔波，就是在路上逃难，或者抢在天冷前做过冬的准备，几乎就没能好好休息，更别提腾出时间来，复盘一下。 赤骨微微挑眉：“为什么？你歇着不好么？” 白小双叹气。 部落经营和班级管理差不多。要全部都是尖子生，会自觉学习那倒是省心。可惜她手上拿到的工具人愚昧、野蛮，不仅没什么常识，还时不时会闹点事故。想让原始部落高效运行，不定时督导完全不行。 “想尽快喝上冰阔落，得更上心才行。” 赤骨没听懂，只知道即使没人找小祭司，她依然不开心，于是沉默了。 白小双散步遛弯，脚下一拐，先到白梅家探望了一下。 白梅如今跟着改姓，以后该叫王梅了。 今天天气好，王梅也恢复得差不多，正好出来晒太阳，见到白小双，一脸不可置信：“大人！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徒儿啥时候能复工呢！最近身体怎么样？” 王梅抿嘴一笑：“身体好多了，今天就能干活。大人是有啥事吩咐么？”说完不动声色瞥了山神大人一眼。 白小双摆摆手，部落现在还不算忙，让她安心把小月子坐好，啥都不用管。 王梅到底年轻，恢复快，经了事后性子越发沉静，有点成材的意思，白小双觉得差不多能将祭zheng司wei的部分工作分出来给王梅了。 在王梅家聊了两句，白小双又巡去了中心公共区。 自从开辟了农耕区后，原本的粮仓、市政屋和祭坛就成了营地中心。 两人经过时，正好看见苗英跟人在仓库前商议什么事情。 众人看见她的一瞬似乎都有点慌张，就像是在使坏被发现一般。 白小双走近，就见众人围着几只死耗子。 “这是干嘛呢？”她也不等人回答，瞄了瞄大伙脸上的怒气，联想了一下粮仓和耗子，“是仓库进老鼠了？” 众人都忍不住点点头。 “这有啥难办的，抓几只猫过来就是了……哦不对，粮仓还有肉干呢……把肉干鱼干等等都拿下来，存进箱子里。然后在附近拴几只猫，有猫老鼠就不会来了。” 苗英几个大喜，几天就抓住了两只猫呢！部落有时候也会见到猫在营地周边跟着，原来它们能抓老鼠。 祭司大人不过路过一下，就轻易就解决了这个难题…… 众人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山神大人不是早上才让我们别有事没事找祭司大人么？那今天这……” “今儿是祭司大人找的我们，不是我们找她，应该没事吧……” 走在路上，白小双也禁不住嘀咕起来：“……今天他们怎么都怪怪的，这些问题找个人来问我一声就都解决了，有困难找领导不正常的嘛……” 赤骨耳朵动了动，抬手摸了摸鼻子。 两人确认了一下房车的能源情况，就见房车外很大一圈被人用篱笆围了起来，里头整齐码着许许多多木桩，估计是预备给病人和家属坐的。 白小双一展眉头，笑道：“两天没来，他们倒是知道主动做点改良了。” 见她总算有点喜色，赤骨本想说两句劝劝她多放手，终究没开口。 逛完中心区，白小双又往南面畜牧区溜去。 畜牧区比其他地方都要热闹，羊圈正做着，马厩得铲雪，猪圈得扩容，牛棚得清洁，族人来来往往，没人有空搭理两人。 “不知道那六只小猪崽怎么样了……”白小双轻车熟路往猪圈迈去，就见小猪崽们被照顾得很不错，正在里头抢奶吃，补饲栏也建的有模有样。 白小双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猪可是重要的肉食来源，看起来很快就能吃得上猪肉了……”白小双欣慰一笑，回头冲赤骨道，“你好像还缺我一顿饭吧？什么时候煮给我吃啊？” 赤骨一愣：“什么时候欠下了你一顿饭？” “之前你煮糊了，忘了？” “忘了……”赤骨挠了挠后脑勺。 白小双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自顾自往西面耕种区走去。 耕种区同样没什么大事，巡查一圈下来，出了一身汗，竟然都没啥大事要她处理。 “哎呀！这回真的闲下来了……”白小双叹气道，“还真不习惯。” 同样安静的还有内测系统，这玩意儿只要没大麻烦，就安安静静毫无存在感。 但既然要巡查，系统当然也得巡一遍。 白小双回到家，一边等虎崽子投喂，一边开始查看系统日志。 这段日子以来，她总共获得了八次任务奖励，就剩验血项目和种子还没用。现在有房车可以做验血项目，任务奖励的免费验血可以等以后房车无法免费做的时候再用。 说起任务，白小双莫名想起来生命源石来。 第九十章 冬末10 原本在《部落崛起》这款游戏里，并不存在生命源石这个概念。 白小双曾经猜测，这玩意儿要不就是还未更新版本的内容，或者跟外来彗星一样，是游戏世界线发生了意外的产物。 但因为生命源石而存在的上等族，在论坛里早就已经是着名的最终boss，所以，生命源石极有可能是游戏世界本就存在的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内测系统通过发布任务引导她前往地底矿脉，还让她主动放弃生命源石呢？又在她放弃生命源石并将其当成系统能量后，才发布了完整版的内测系统呢？ 如果，白小双一直都跟系统暗示的选项反着来，只选择奖励少的部分，是不是她就不会得到完整版的内测系统，更不会有云眼地图，最后死在火山爆发之中？ 答案绝对是肯定的。 那么，结论就出来了。 生命源石作为最终boss背后的力量来源，内测系统并不希望落在白小双手里。这是因为源石的力量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个念头一生成，就如同一颗种子在深渊生根发芽，白小双无法抑制地联想开来：游戏通关的目标就是打败最终boss，如果她在游戏世界里得到了生命源石，轻而易举打败上等族，那这游戏也就废了…… 游戏废了，是不是代表着她可以回到原本的现实世界？！ 想到这，白小双灵光一闪。 甚至还有可能之前那些任务的目的，本来就是操纵白小双去收集这玩意儿……幸好她一向没那么多心眼，也不算特别叛逆，不会跟系统反着来行事，才能顺顺当当活到今天。 那么以后呢？ 她该何去何从？ 是乖乖听话，帮内测系统收集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生命源石，正面打败各个上等族，通关游戏？ 还是私吞了生命源石，脱离内测系统的控制，通过打破游戏平衡去通关游戏？ 说实话，内测系统明显能将她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甚至于还能像开后门似的，发个幸运转盘奖励她一个“全视之眼”，用最高效最直接的方式，尽可能把后台数据库的逻辑告诉她。 在这种强度的监控中，她对私吞生命源石毫无信心…… 所以她只能堂堂正正将上等族打败咯…… 赤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小祭司满脸生无可恋的无助。 他捧着一大锅热腾腾喷喷香的鸡蛋汤，楞在门口不知所措。 “你……你怎么了？” 赤骨慌忙把陶锅放在地上，走上前来单膝跪下。 只见小祭司抬起头，眸中泪水盈盈，看到自己像是看到亲人似的，哇的一声哭着扑了上来。 身板看着小，冲力却很大，差点把赤骨掀翻在地。 赤骨从未见过小祭司这样失态，本能地把人抱住，一手环腰，一手柔柔抚摸她的背脊，像是给猫咪顺毛似的，一下一下不敢停。 “……别哭别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报仇……” 小祭司不肯说话，只一个劲地用脸磨蹭着他的脖子，泪珠子哒哒哒洒落，声音倒是彻底消失。 她能说什么呢？ 她一说马甲就要掉了。 还不知道内测系统会不会因为这样而有借口把怀有异心的她抹杀了呢！ 所以她是倒了什么八辈子的大霉，给系统抓进了游戏世界当工具人呢……她还能怎么办？ 一想到这，她的泪水更加止不住。 赤骨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问得越多，小祭司就哭得越厉害。 所以，他还是忍着好了。 小祭司不说，难道他就不能自己查出来了？干嘛非要这个时候逼小祭司说呢？ 赤骨暗地里骂自己蠢，蠢到家了，手上更加不敢停下。 这小家伙，唉……果然他得更加努力，更加拼搏。即使她的部落接纳了她，还给了她无比高崇的地位，她依旧背负着自己看不见的重担，以至于现在一放松就再也撑不住了…… 白小双只觉得，靠在虎崽子身上，就像是找到稳如老狗的战友一样有安全感。 他不知道，可是他都懂，他不说，但他比谁都关心自己。 对于拥有血脉天赋沟通生灵情绪的她，虎崽子的内心一点都作不得伪…… 最终，那一锅鸡蛋汤还是冷了，得返回去重做。 白小双吸吸鼻子，小脸通红：“算了，别做了，咱们随便吃点什么就行。” 赤骨打量她一眼，确认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便建议道：“你先吃点柿饼撑一撑？我很快回来。” 白小双点点头：“我跟你一块去吧……” 赤骨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别，你这个样子出门，别人铁定以为是我打你了呢！” 白小双破涕为笑，锤了他一拳：“滚……” 哭过这一场，白小双倒是通透了一点：内测系统这么大一个bug出现在她生命中，她却只顾忙碌在部落的日常中，抽不出时间思考这最重要的题目，真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往后她得越发懒惰，学会放手，将提高生产力、打败上等族为首要任务。 其他事情都得靠边站…… 休假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自从白小双放权，十几天过去了。洺河平原终于迎来了第一声春雷。 “轰隆隆”…… 大伙纷纷从屋里探出头来，互相招呼。 “哎呀！要下雨了！” “天气暖和起来了呢！” “终于不用上课啦！哈哈哈！” 虽然早就从云眼上得知今天会下雨，但亲身听见春雷，白小双还是非常高兴的。 春雷如同一声哨子，世间万物听见了都活动起来。 冰雪消融，土地泥泞，里水和洺河河面上都漂浮着上游下来的碎冰，水里的游鱼不时跃出水面，眨眼间就被岸边的鸬鹚叼走。 龙林部落所有人都行动起来。 祭司大人之前安排的项目全都有条不紊开展起来。 该播种的播种，该打灰的打灰，该放牧的放牧。 白小双乐得清闲，拿着个鱼竿在河边钓鱼，感觉到鱼竿那头有动静时，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大人，您有空吗？” 她扭头望去，却是许久没汇报工作的白松一脸悲壮地走了过来。? 第九十一章 春水1 白松因为跟白小双同样都是孤儿，因此都没改姓。 他是白小双收的第一个工具人，收了之后几乎都在放养，除了技术方面没进行忠诚度培养，竟然一直以来表现都中规中矩，没出过大差错。 这样的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找上门来铁定是有什么越不过的困难。 白小双和颜悦色问道：“来了？遇到什么难题啦？” 白松见祭司大人没有想象中的不耐烦，更加尊敬道：“大人，咱们的筒车今天开始投入使用了，里水和洺河两边的堤岸也开始修筑，想请您来走走，再多指导一下。” 这伙子上了一冬天的文化课，说话越来越文雅，除了一身黝黑和兽皮穿着外，根本看不出来是个石器时代的人。 白小双对这个大徒弟非常满意，正要点头，却感受到手里鱼竿传来了动静：“哎哎哎，这么沉呢！来帮我一把……” 春日灿烂，万物复苏，嫩绿小草从土里钻出来，让整片土地充满生机。 白小双跟在白松身后，来到了洺河岸边的水田旁。 这边土地面积广大，暂时只开发了距离河岸边最近的几十亩农田，数架筒车修在河里，正源源不断从河里引水灌溉。 洺河经平原段水量大，水流略急，加上春汛，如今筒车使用的是水力，巨大的木转盘上平均安装了十二个活动的细长木桶，木转盘一半浸泡在水中，被河流推动着旋转起来，泡在河里的木桶装满水，轻易被转到高处翻转，把水倒进联通农田水渠的流水槽里。 这种水力筒车省时省力，是冬季白小双给众人上课时候提到过的春天工作重点，负责水利部分的建筑队开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筒车做出来。 河水轻轻松松灌溉到农田里，滋润着各种各样的作物，广阔的农田已经有了几分现代农业的气息。 如今看到成果，白小双也受到了鼓舞：“知识就是力量啊！这话说得真没错！” 白松和几个建筑队的人对视了几个眼神，白松马上接口道：“大人，要不咱们再去看一看堤岸动工的地方吧？” 白小双假装没看见他们的眼皮子官司，点头应允。 去年山洪暴发，今年估计也有洪水的可能性。 为此，白小双把筑堤和修建桥梁并排在建筑队任务列表上。 今天开工的工地位于洺河平原段中上游。 这儿的水从山里出来，略微拐了个小弯，随即进入地势平坦的平原地带。在这儿先修筑一道高大的河堤，在逐渐往昌河汇入口修过去，工程量非常大，得抓紧时间动工，赶在夏汛和梅雨前完成。 此时的工地人头涌涌，各个组正干得热火朝天。 在计划中，这个下山口迎接山洪的一面会抹成竹竿水泥，然后连接到大石条的主体上，主体的设计也并非直上直下的款，而是用长长石条修筑起略微往岸上凹陷的阶梯。 这种顺应河岸线的阶梯型河堤和河水有一定的角度，并非直挺挺迎击河水，受到的力没那么巨大，同时，阶梯型的河堤也能让洪水卸去力量，减少重新汇入河流时候的浪花。 为了防止洪水太大，石条之间不仅会凿成榫卯结构，还会使用水泥进行粘合，进一步增强河堤的牢固程度和抗洪能力。 白小双站在高处，俯瞰着忙碌的工地，感觉特别有成就感。 洺河宽约一百来米，连五六百米都不到，跟随便上千米的长江黄河压根不是一个数量级。河水冲刷出深深的河道，只要有高大的河堤，夏汛到来其实并不可怕。 部落的人害怕洪水，主要是没有足够的人力和知识去疏导淤泥、修筑河堤。 而如今，为了节省力气，白小双早就把各种运输图纸发放下去。 杠杆原理运料车、滚木、撬棍，以及山上下来的走索飞筐…… 有这些工具，大伙起码节省了将近六成的人力，极大加快了河堤修建速度。 正当她吹着和煦的春风心里得意时，一阵莫名的暖流忽然袭来——从背脊到小腹，如同有一道高温射线划过，激起阵阵本能的战栗。 暖流汇聚到下半身那个不可言说的地方，竟然还带着一丁点酥酥麻麻的火花，刺得白小双头发差点竖了起来……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正迷惑着，河里激起了一个巨大的浪花。 哗啦啦！ 一个硕大的鱼头拖动着肥美的鱼身，从水里一跃而起。 那灵活的姿势和庞大的身躯让白小双看得瞠目结舌。 “是那种巨鲶！” 她惊叫出声。 可是还没等白松说话，她就发现那巨鲶张着大嘴往岸边扑来。 “岸边没人啊，它来吃什么……” 话音甫落，她才看见原来河滩上有一只巨大的乌龟正缩在自己的壳里，一动不动装死。 这只大龟估计有两米长，龟壳上颜色斑驳，和周围融为一体，非常难发现。 “那大鲶鱼该不会是……” 果然，鲶鱼张着血盘大口，企图把岸边的大乌龟吞进肚子里。 说时迟那时快，大龟本来四肢、脑袋和尾巴都躲在龟壳里，就在鲶鱼的嘴碰到龟壳时，大乌龟闪电般伸出脖子，冲大鲶鱼的胡须一口咬去。 刺啦…… 大鲶鱼的胡须瞬间被大乌龟扯了下来，猩红的鲜血点点泼洒在河滩上。 鲶鱼吃痛，在河岸上蹦跳起来，没几下就蹦回到水里。 而大乌龟则慢条斯理重新伸出手脚，优雅地继续在河滩上拱沙…… “大人，我们今天开工就发现了，那头大龟应该是想在岸边产卵，可是那鲶鱼一直盯着，两边都没消停过……” 白松说着，就要护送祭司大人从高处下来，却没料到祭司大人比他跑得还快，脚步敏捷，三两下就离开了…… “大人……大人……等等我……” 白松不晓得，此时的白小双两颊通红，恨不得立刻就躲到家里去。 刚才那股暖流如今越发放肆了，带着一种原始的冲动不断撞击着白小双的谷地，让她差点儿跪在地上。 可惜，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那个熟悉的光幕就在这时再次弹了出来…… 第九十二章 春水2 “恭喜玩家发现生命源石的线索，请在1分钟内做出决定（若不做出决定或者不完成任务将会给予抹杀惩罚）： a、击杀千年生命源石龟，追杀灭绝灵龟部落，并上交生命源石给内测系统。可将【生物投射】提升一级并立刻生效。 b、击杀瘟疫异变巨鲶，上交巨鲶生物数据。可将【云眼1.0】提升一级并立刻生效。” 白小双望着这俩选项，抵御着身体深处的躁动，尽可能把脑细胞都调动起来。 原来洺河平原上的畸变动物是这老王八的锅啊！ 可能是它每一年都在河岸产卵，从而让生命源石污染了这里的水源，从而让饮用洺河水的动物们一定几率产生了畸变。 但这任务内容也太多了，居然还让她去灭掉某个部落…… 灵龟部落？是以这只千年王八为崇拜图腾的部落吗？ 是先有王八，才有部落，还是这王八实际上是灵龟部落“制造”出来的呢？ 哦，游戏论坛里好像出现过这个部落的名字。 白小双依稀记得，论坛里那个帖子提到灵龟部落时是这样说的：灵龟永远守护着部落…… 她不由得想起了把非常重要的生命源石“封印”在地底的巨龙部落——如果灵龟部落跟巨龙部落一般，同样发现了生命源石的辐射畸变性质，以及拥有某种影响理智的神秘魅惑…… 巨龙部落选择了“封印”，难道灵龟部落则是利用？ ——畸变的王八巡游洺河，从而守卫自己的领地…… 她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极有可能就是真相！ 白小双再次扫了下任务选项…… 等等，还让她上交生命源石给系统？对了，系统对生命源石的能量一直都很渴望。 白小双再次觉得，内测系统把她抓来游戏世界，就是因为系统无法直接触碰到生命源石，才需要操控她去采集呢…… 这么想来，她降临在龙林部落的原因就说得过去了，因为那里有一大块巨型的生命源石！ 不过，这次的任务非常艰巨，跟之前的已经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了。 所以这一次，选项之中并没有时间限制。 那她是不是可以一边用着奖励，一边消极怠工了呢……例如杀老王八的时候，不小心让老王八沉尸河底，然后她再慢慢想办法把老王八身上的生命源石捞回来。 只要是系统想要的东西，她就乐意一直找原因扣下来，反正她一直都在努力，并没有故意不完成任务。 道理上讲的过去，值得冒一下险…… 想到这，白小双轻笑一声，连带身上的燥热也有点褪去，孤注一掷选择了a选项。 光幕在她眼前砰然碎裂，随即一股清凉的气息席卷了她全身…… 脑海里也涌进来了生物投射的新应用。 赌赢了…… 【生物投射】 描述：能够控制五立方米内产生情绪的生物，操控体重和操控时间成反比。 原来是这样啊，所以上次她能操控雪橇犬救下虎崽子，是【生物投射】升了两级或以上的结果。 白小双松了口气，身体的异样感觉逐渐消失，她也慢慢恢复了理智。 刚才那股令人羞涩的燥热到底是哪儿来的呢…… 算了，暂时不想了。 白小双晃晃脑袋，竭力将那股本能带来的愉悦和空虚压下。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 当天午后，白小双带着虎崽子来到了洺河岸边。 后者肩上扛着一把巨型反曲弓，腰间悬挂着一筒长箭。箭头倒是用的普通石制箭头，并未用上次扫荡搜刮回来的青铜箭头。 也是，不过是给系统做做样子罢了，又不是势必要杀了那只千年老王八，不需要使用危险武器。 两人身后，跟着建筑队并猎物组的诸位战士。 部落里臂力最强的当数山神大人和异化战士姜少立，不过姜少立是新来的，没多少威望，不比山神大人更加深入人心。 一听说今天山神大人要亲自出手“射杀”老王八，几乎能来的人都来看热闹了。 土木工程时常会遇到这种古代活到如今的异兽，为了顺利开工，都会选择放生它们。像白小双等杀气腾腾过来“猎杀”的还真不常见。 “你们说，山神大人能成功吗？” “真的，大人根本不需要弓箭，直接上去就是了。” “也对……唉我怎么没想到呢？” 战士们窃窃私语，赤骨耳朵抖了抖，佯装听不见。 小祭司拜托他的时候特别强调了，那只老王八身上有邪门的生命源石，绝对不能靠近。不过这事无法对外说明，所以战士们的议论他也只能左耳进右耳出了。 河滩上，那只老王八正毫无察觉伸出四肢，享受久违的日光浴。 他眯起眼睛看了看，果然发现河里隐约还能找到巨鲶的身影…… 小祭司说了，这俩都干掉，最好等它们到水里再动手。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箭矢射入水中力道减少不说，也更难射准，为什么要这么干？ 但小祭司既然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赤骨也没多问。 众人站在高处，就见那老王八拱了一会儿沙，蓦然抬起头望向天空。 白小双心里一动，也跟着望向天空——一个熟悉的小黑点正朝这边俯冲…… 是鹰！ 她眯起眼睛，看了一小会。 那鹰似乎真的径直往这边飞来……是她认识的那一头巨鹰吗？神泣山脉老乡？ 还没确定，就见那老王八动作迅速离开了河滩，一头扎进了水中，那架势似乎慢一步就得被巨鹰叼走似的。 这俩认识？ “趁现在？”旁边，赤骨低声问道。 白小双神色一懔，冲他点了点头。 赤骨不再多说，拉开了弓，搭上了箭，箭头直指河面露出的王八脑袋…… 却听小祭司又低声道：“来了……” “嗖”…… 第一箭先射中了跃出水面的巨鲶。 这玩意儿曾经差点要了他的命。 “嗖”…… 第二箭却是往转过头来看自己的老王八射去，正中目标。 两只濒死的野兽不约而同扑腾起来，正合巨鹰心意。它一爪一只，竟然同时把两个水里的生物都提到了半空中，还不忘在众人头上盘旋一周，鲜血撒了众人一身……? 第九十三章 春水3 大伙都不由得又怕又怒，纷纷低声咒骂着抹去脸上的血迹。 “啊！好臭好臭！这什么鬼东西？” “哪儿来的破鸟？山神大人，快把它射下来！” “你傻不傻？那鹰都飞那么高了，哪里射的下来？” “哎呀！好可惜啊！那鱼够我们吃两天的了！” “唉……还有那王八，那么厚的王八壳儿，做成盾的话该多好！” 老王八在河底淤泥活了一辈子，巨鲶又新近被异化了，它俩的血液自然比普通的水生动物更加腥臭。 战士们一边甩去腥臭的血，一边脑洞大开…… 赤骨自然将众人的话都听进心里。 确实，那老王八的壳儿做成盾甲的话，就算是他弯弓射箭也绝对无法射穿，可惜了那么好的材料了。 他久久远眺，悄悄记下了巨鹰离去的方向。如果没记错，那边是落木峰。他逃亡的时候也曾经经过落木峰…… 那里到处都是嶙峋的悬崖峭壁，正适合这种巨型猛禽筑巢。 或许，他有空可以上去探一探老乡的巢穴，把那王八壳带回来…… 只有白小双毫不介意，反而趁机会认真观察起来。 巨鹰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体长接近两米，褐色翅膀展开后估计超过四米，厚厚的金色巨喙，两只铁爪鳞片边缘闪着暗红光泽。 而且白小双还能清楚感受到对方传来的感激和惊喜。 感谢他们射下的猎物，还有重逢故人的惊喜——原来你们也在这里！ 这货绝对就是他们不打不相识的那一头老伙计…… 也不知道它现在活得怎么样，晋升上等族了没有…… 白小双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来什么，骤然对着已经远去的巨鹰破口大骂起来：“哎呀这扁毛畜生哪里来的！把我那老王八还给我！” 众战士不约而同望向了祭司大人：那巨鹰都飞走多久了，大人现在才反应过来？ 白小双还不敢停下，嘴里用上辈子老家的口音各种国骂，叉腰骂着骂着，愣是把众战士扔在原地，毫无形象地追着跑了出去，一路嘴上也没歇…… 老话说，做戏做全套. 巨鹰神来一笔把老王八给叼走了，省得她还要装样子想办法潜入河底寻找王八尸体，取走生命源石。 那她也得装装样子，追上去讨要才行。 果然，系统并未发现她的意图，她的身上也毫无即将被抹杀的征兆。甚至还因为剧烈的奔跑，心脏砰砰直跳，浑身上下开始冒汗。 看来，只需要表面上做做样子，就算是正在完成任务了。 至于中途发生了意外，那也是她无法掌控的。 系统若真的希望通过她的手去收集生命源石，就不能将能力以外的锅都甩到她头上，随意抹杀。 白小双估计，从现实世界把她弄进来也并非一件简单的事，系统没有随便抹杀她的道理。 意外，全都是意外啊…… 赤骨见她疯疯癫癫，也没太诧异，只是稍微顿了顿，马上就跟上了她的节奏，还不忘吩咐众人该干嘛就干嘛，祭司大人的事他们少管…… 横竖今天这一场从头到尾就不正常。他能做的就是努力配合小祭司的演出…… 白小双跑出去上千米，才慢慢停下了脚步。 好久没有放开奔跑了，身体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刚才上午那股子诡异的暖流又有了抬头的征兆……不行，得压住，被人发现得多丢人呢…… 身后，赤骨叫住了她：“回去吗？” 白小双没管他，又走出去好长一段路，压下心底悸动后才终于舒了口气，转过身来：“回去吧！” 随即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今天你太棒了！完美！” 赤骨脸皮有点发烫，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还是第一次射水底下的动物，没想到两箭都射中了。 小祭司心情很不错，小脸粉嫩，圆圆的眼睛闪烁着耀眼亮彩。 赤骨正想拍拍她脸蛋，告诉她以后这种事就都交给自己，就发现小祭司忽然脸色一变。 却是内测系统忽然“叮”一声响了起来。 “恭喜玩家解锁畸变红鹫声望，声望已达到‘志同道合’！” “恭喜玩家成功升级【云眼3.0】！正在更新‘幽灵鸟瞰’模块……更新完毕！欢迎使用【云眼3.0】！” 原来只是升级，不是要抹杀，差点吓死人了！ 白小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迅速浏览了一遍新的3d地图，只见现在地图不仅可以看到整片大陆，还能找到以她为圆心很大一片地方的其他生物群落的图标。 面积很大，不但包括了整片洺河平原，还有周边的丘陵山脉…… 例如现在，龙林部落就显示为一个大型的水泥屋图标，马厩羊圈则是对应的生物轮廓。 她还在松山上找到了若干猴群，里水南岸若干狼群，洺河对岸黑瞎子丘陵一个巨大的猛犸群，甚至还能找到黑瞎子山上住着的一群草屋人类……还有数不清的猪群羊群牛群马群…… 可以说，凡是这附近中大型哺乳动物都悉数被标记出来。 白小双估计，这和畸变红鹫的食谱有很大关系。这些动物都在它的菜单上，所以她的畸变红鹫声望一提升，就能共享这部分信息。 这对于缺少食物的龙林部落来说太实用了！ 如果她手上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就能把这些牛羊马猪统统占为己有！ 可惜的是，河流中并未显示鱼类和爬行类的群落，在如今畸变和异化野兽遍地走的年代，过河之前还是得先清场，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水域里有没有像畸变红鹫那样的生物可以刷声望，再把“云眼”升一级呢？ 说起来，如今洺河的巨鲶被抓走了，建筑队的桥梁和堤坝可以尽快修建了…… 白小双刚想跟赤骨讨论这个问题，却没想到某种熟悉的冲动再一次侵蚀她的意志。 这一回的暖流比之前更加猛烈，如果说之前两次是夏日的大雨，那么这一次就是沿海地区的台风。 那玩意儿如同一只来自经脉深处的电耗子，从她脊梁直直往下，穿过五脏六腑，最终攀上了某个无法言说的地方…… 狂风骤雨兜头袭来，直接让她双脚一软，摔倒在地…… 第九十四章 春水4 赤骨反应不过来，竟然眼睁睁看着小祭司跪倒，心里咯噔一跳，忙把人搀扶起来。 小祭司身上皮肤滚烫，他手指一碰，皮肤下传来阵阵战栗。再加上她粉红的脖子和耳朵，赤骨终于明白过来：小祭司遇上了族人常说的求偶昏迷。 那是只有上等族突破了血障、拥有特殊能力才会出现的求偶反应，能力来自越原始的血脉，这种头晕目眩就持续得越持久，效果越强烈。 就像是整个人都回到了更加混沌的祖先身上，全身上下都渴求着回归原始秩序，求偶的举动最为明显。 赤虎老祭司说这种反噬是突破血障，继承血脉天赋的代价。 此时，白小双已经陷入了身体深处的浪潮里，脑子却依然不肯放弃对身体的掌控，拼命抓住最近思考过的问题往死里琢磨，紧紧闭着眼，嘴里也喃喃自语： “……分散注意力……对，任务……第二个选项的奖励也到手了呢……不对，那红鹫的升级是我凭本事拿下的……所以选项b实际上不需要它花任何成本？……真坑啊！会不会两个选项实际上都能全部奖励拿到手呢……看来以后要争取更多的利益……” “是了，莫名把我整到这里，什么都是虚的……拿到手的利益才是王道……呼呼呼……人我要，东西我也要……” 白小双竭力让自己保持自我，分散注意力似乎真的很管用，她感觉到身体已经渐渐习惯了那种浪潮。 她冒险地睁开了眼，周围是熟悉的摆设…… 新打的木头柜子木头箱子，墙上熊熊燃烧的骨头火把，小几上服帖铺着的兽皮，上面还放着做到一半的骨头针和麻线…… 我回家了？ 我怎么回家的？ 是虎崽子送我回来的吧？他人呢？ 白小双四处张望，并没在里间找到虎崽子的身影。便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外间也非常安静，应该没人。 现在距离她失去身体控制都过去多久了？ 什么时候了？ 她瞄了瞄高处的透气窗，发现外面进来的光线已经开始柔和。 这是傍晚了吧？她一“睡”就睡了几小时？ 等她出了门，却发现外头非常寒冷，到处都静悄悄的，根本不像是准备吃晚饭的样子。 白小双猛地望向了太阳……这，太阳竟然正在东边努力冒出头来。 现在是清晨！ 她已经睡了整整一晚上！ 正当她凌乱不堪，虎崽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醒了？有没有觉得饿？可以吃早饭了。” 他一说，白小双饿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肚子发出响亮的“咕噜咕噜”…… “……来吃东西。”赤骨手里端着锅，率先走进了屋里。 有东西塞着嘴，白小双感觉没有那么尴尬。她一边吃，一边偷眼去瞧虎崽子，想从他的神情读出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可惜，虎崽子一如既往的平静，她当即放松下来。 太好了！ 虎崽子毫无异状！ 看来她昨天没有出糗！ 正庆幸，就听赤骨开口道：“昨天……” “昨昨昨天怎么了？”白小双说完，打了个嗝。 赤骨被她忽如其来的口吃镇住，随即安慰道：“你别急，听我慢慢说。” 在虎崽子口中，白小双第一次听到了“求偶反应”这个词，随着赤骨的说明，她的脸烧得越来越红。 她竟然被看穿了…… 反而是赤骨对这习以为常，不仅没尴尬，还认认真真地劝道：“老祭司说，反应太强烈的时候，可以学着找帮手，或者自己缓解一下……” “不！不用！我不需要！”小祭司语气决然。 “……我见到过随时和伴侣……” “你不用再说了！这事到此为止！”小祭司小脸通红，一双眼睛都不敢直视他了。 这个原始人怎么可以把那种事说得那么自然！ 她……她控制得住，并不需要什么帮手…… 赤骨见状，也就不再劝。小祭司太害羞了，赤骨都担心她的脸会轰的一下窜起火苗来。 行吧，不说就不说，他最近得时常陪伴在小祭司身旁了。 她根本不知道，她发情的时候那味道是多么好闻，昨天他抱着小祭司飞奔回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龙林部落有人盯上了小祭司…… 这种求偶的气味特别吸引男人，尤其是同样拥有血脉天赋的男人…… 或许他得先标记一下小祭司，让那人知道这是他的伴侣…… 两人再没交谈，默默吃完了早饭。 早饭后，两人循例一前一后离开家，到外面巡一圈。 不过在出门的一刹那，虎崽子忽然把她拉了过去，不发一言拿脸在她头发上面胡乱蹭了一把…… “……你干什么？！”白小双慌张地推开了虎崽子。 只见赤骨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头，钩了钩嘴角：“这发型还挺特别，走吧！” 说完，人已经先一步跨出屋门。 白小双错愕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才发现人家早就已经走得远远的。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郁闷地把头发重新梳理整齐。 ……虎崽子绝对是皮痒了，欠揍！ 白小双捏了捏拳头，小跑着追了上去。 今天多云阴天，看样子快要下雨。 两人先是到昨天开工的工地溜达了一圈。 打灰组把前十几天备好的特制水泥运到了洺河岸边，准备给河堤抹上防洪坡。 那是迎向山上河流的堤面，倾斜成一百多度的钝角，在这样的坡面抹灰非常考验师傅手艺。 只见族人们伸出了原木制成的吊台，把抹灰师傅送到了坡面上。 那吊台是武器队自行设计的器械，白小双完全没管，只叮嘱他们一定要在开机前拿其他动物做实操实验。 所以今天白小双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吊台出场，眼光瞬间就被吸引住了。 那吊台利用了杠杆原理，基座架在了河堤顶端，长长的原木杆子一头装着抹灰师傅往下送，另一头则有连着控制组，用人力来控制杆子移动。 “虽然很简陋，不过也基本能满足任务需求了。”白小双微笑着点点头。 然而虎崽子在她后面一声不吭，很是奇怪，白小双便回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在看啥呢？” 第九十五章 春水5 赤骨被她一拍回过神来，摇摇头说：“没什么事……接下来咱们去哪啊？” 白小双狐疑地瞄了他两眼，回答道：“去找苗英吧！待会儿我告诉他们可以去哪里抓牛。” 牛是农耕社会非常重要的动物，得尽快抓到。否则就要影响春耕了。 “那行。”赤骨点头应下。 两人刚离开工地，迎头就遇到了来找祭祀大人的战士。 “大人，见到您真好，阿英队长让我们来通知您，曲辕犁已经准备到位，请您过去指导指导。” 姜少立恭敬低头对白小双说。 “正好我也准备要去找苗英呢，一起走吧！”白小双说着，让姜少立走在旁边，方便自己询问一些粮食队的进展。 姜少立不着痕迹地扫了白小双和赤骨一眼，弯了弯嘴角。 可惜的是小祭祀根本看不到这一幕，赤骨倒是将姜少立暗中得意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皱了皱眉，不发一言，跟在两人身后。 刚才在河堤工地上，他已经察觉到这人不怀好意的视线，跟昨天一模一样。 正是这姜少立盯上小祭司了。 可是他今天出门前已经标记过小祭司，这姜少立居然还敢继续觊觎，当真是活不耐烦了。 而且危险的是在发情期间，所有的血脉天赋都会失效。也就是说小祭司现在失去了感受他人情绪的能力。 她根本无从得知姜少立的阴谋，整个人都毫无防备。 他得时时刻刻陪着小祭司，直到她这一波状态褪去。 白小双对此毫不知觉，一路讨论着粮食队的近况，一路安然无恙走到了西面的耕种区。 如今耕种区也彻底被激活了。 苗英让人开辟了两百来亩的农田。 其中一部分不仅种下了粮食作物，包括麦子、小米、土豆等等，还种下了不少棉麻和调料作物。 显然在这个游戏世界里，棉花这种作物已经跨越了地界，出现在欧亚大陆上。 至于调料，则主要由白小双辨认和供给。 姜葱蒜、胡椒辣椒、花椒八角。适合种的都已经种下了。 除此之外，在间隔普通农田一段距离外，苗英还让人种下了各种异化了的植物。 其中被特别照顾的区域正是祭祀大人之前提到过的草药田。 里面的大花曼陀罗是整株移植的，现在已经存活下来，一派生机勃勃。 另外有几种药用植物也已经颇具规模。 白小双对苗英的能力越来越肯定，心中越发觉得苗这个姓果然没给错。 不过粮食作物的面积还不够大。 在可以目及的地方，剩下的百来亩的田地专门用于水稻种植。 也正是这一片区域，苗英汇报说准备进行深耕细作，所以这一次曲辕犁的试用就在这一片粮食基地上进行。 犁过的泥土还需要施肥，确保肥力充足，并不会只能种一年，还得保证以后的每一年都不会因为肥力不足而欠收。 巡视完农耕区后，白小双才对苗英道：“你准备让猎物组的战士们出门吧，这儿有几张牛群的地图，你们按图去找牛回来。” 苗音很惊喜：“找到牛了？怎么找到的？” 白小双顿了一顿，翻了个白眼：“怎么我还需要向你汇报了？你真是越来越不见外了呢！” 苗英被她一怼，闭上了嘴。 总觉得祭司大人最近好凶，都不敢跟她多说话了。 趁着队伍集结时，白小双找来了几块木板，大致画下了牛群所在的地方。 牛群有六七个，白小双只画了其中四个，基本都位于凤金丘陵山脚下。 也不知道他们会遇到什么样的牛群，那些牛发生了什么样的异化，会不会威胁到人身安全？ 白小双谨慎地告诉苗英：出门的战士必须要做好防护。弓箭要多带一点，必须全员配备马匹。 无法避免和牛群发生了正面冲突时，千万不要恋战，直接跑。 发疯的牛群那可是用来做攻城冲锋的。正面谁都干不过野牛。 苗英很是感动——其实大人果然还是关心战士们的。 但其实在她家祭司大人眼里，这些战士可都是她的私人财产。 每一个战士都需要用十几年才能成人外出劳动。死一个就意味着要重新养十几年，太费劲了。她耗不起…… 如果死上一队，那比割了她的肉还疼。 战士们全副武装出动了。白小双等人目送着他们离开营地，消失在茫茫的田野上。 赤骨站在小祭祀身后，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对小祭司有威胁的姜少立也在出行的队伍当中，今天白天应该是不会再对小祭司产生威胁。 老是这样也不行，万一哪天他并不在小祭司身旁，那可如何是好？ 赤骨暗地里琢磨了一会儿，决定等他们回来后直接把姜少立抓来，明明白白跟他说清楚，让他死了这条心。 小祭祀对着喜欢的人（他自己）也竭力地控制自己，不希望被本能打败，他姜少立算是哪根葱哪根蒜？还想趁这个机会祸害小祭司。 白小霜对这暗潮涌动毫无察觉，心里想着回家吃个饭，大概傍晚时间就能等到战士们回家带来捕获牛群的消息。 想想真是开心呀！ 不劳而获的感觉真好！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到了下午，战士们一队一队都空手而归。 “那牛太厉害了，跑的贼快！头上那两只角……啧啧，我亲眼看着他们把狼的肠子都挑出来了！” “我们那边更离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冲着狼群单挑，你明白吗？一头牛单挑一群狼……” “我懂我懂，我们的人差点就让他们挑死了。马都吓得屁滚尿流。差点腿软把人给摔下来了。” 听着战士们的汇报，白小双的脸色越来越沉。 她真没想到，活捉异化的牛已经远远超过了战士们的能力。幸好她在出门前已经提前警告过，所以虽然危险，但是大伙都没有伤亡。 这可怎么办呢？白小双不由自主的望向了赤骨。 在龙林部落中，战力最高的就是他了。 平时养着高战不干活，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呀。 赤骨自然明白小祭司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叹了口气，大手再次摸上了小祭司的脑袋：“放心吧，我会把牛群带回来的。” 白小双冲他甜甜一笑：“就知道你最靠谱了。需要什么尽管说，我能满足你的都满足你。”? 第九十六章 春水6 赤骨静了静，目光玩味地撇了小祭司一眼，把她看得脸红耳燥，才轻轻一笑道：“我要点人跟我一块出去，可以吗？” 白小双尽力抚平蹦起来的心跳，点了点头。 “姜少立……” 赤骨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在他外出狩猎的这段时间，把小祭司和这个危险分子放在一块，他根本放不下心。这个人他就应该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一眼不眨地盯着。 听说只需姜少立一个，白小双当然无不应允。 晚饭时，姜少立和老乡姜大黄在一块儿侃大山。两个人就着一盆热乎乎的米汤，吸溜得鼻水都下来了。 姜大黄抹了把嘴道：“哎呀，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奔头了。想想以前再看看现在……啧啧！” 姜少立没有说什么。他虽然曾经是族长的小儿子，本该向着自己部落说话，但龙岩部落向来贫困，让全部落的人住上大屋，吃上热饭，睡上暖炕，这种日子想都不敢想。 姜大黄也没想着他会接自己的话，自言自语道：“要是能再分一个雌性过来就好了。窝里没雌性，光看着人家恩爱真难受。” 姜少立嗤笑一声：“你又看谁恩爱了？” 姜大黄一拍大腿愤怒道：“还能有谁？除了那个大水和苗英，还能有谁！” 姜少立一听，讶然道：“他俩有一腿？” 姜大黄也很诧异：“你居然不知道呀？那李大水追了英队长很久了，愣是没到手。要换做是我，早就把那小娘皮摁在窝里了……” 姜少立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幽幽道：“我倒是看上了一个雌性，可惜人家保护的严严实实，难得手呀！” 姜大黄好奇地问：“你不是一向没啥兴趣的吗？这回看上谁了？说说我看看？” 姜少立正要回答，就听见有人正在走近，忙闭上了嘴。 “你俩都在呀，正好，少立，山神大人找你。”来人也是猎物组的战士。 姜少立闻言，低声失笑道：“说谁谁就来找了……” 姜大黄没反应过来，姜少立已经站起身来，眼看着就要启程。他脑中灵光一闪。嚷嚷道：“姜少立！你给我把话说明白了再走！你看上了难道是山神大人的女人？” 姜少立和带路的战士齐齐猛然一转身。 “……你他妈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姜少立恶狠狠道。 姜大黄没看清姜少立脸上想要杀人的表情，还觉得自己很聪明：“不会吧，原来你看上了祭司大人。” 姜少立决定无视掉这个缺根筋的傻逼老乡，拍了拍战士的肩膀说：“走吧，别管他。让他自己一个人疯去。” 战士犹豫了一下，想着山神大人那头还等着，便随姜少立一同离开。在两人身后，姜大黄嘎嘎怪笑，活像一只抽风的大水鸭。 战士晃晃脑袋，决定把这个不太正常的人抛在脑后。 不一时两人就见到了山神大人，也接到了明天外出捕捉牛群的通知。 姜少立听了，总觉得有什么不妥。但这是山神大人亲自下令，即使知道是陷阱也得往里跳。 白小双在旁边围观。自然看出来了他的迟疑，问道：“怎么？有困难吗？你也不用怕，山神大人会保护你的。你只是去搭把手而已。” 姜少立摇摇头：“……我没有问题。” 这事也就这么定了。 到了第二天一早，姜少立便跟在山神大人身后出发了。 两人轻装上阵。并没有携带过多的食物和工具。 这天春雨淅沥，天地间弥漫着一层朦胧的雨雾，所有东西都婉约起来。 赤骨骑着黑色大马，放开了手脚在前面狂奔，完全不理会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姜少立血性被激起来了——山神大人这是在跟他赛马呢，怎么能输？ 两人以相似的姿势伏在马背上，疯狂地跑了半天。 洺河平原非常大，可是也禁不住他们这么跑。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松山脚下。 今天他们出来寻找的牛群并不是昨天战士们骚扰过的。被骚扰过的牛群特别警惕，极具攻击性。没必要人为地增加了征服的难度。 松山脚下的这些牛一共两群，春雨滋润的嫩草特别鲜美，太阳也看不见，气温不高，所以整群牛都闲散在草地上觅食。 这些牛都属于黄牛种，浑身上下毛色偏黄，偶尔还有几只是红棕色的。牛只很长，跟成人差不多，肉眼可见发达的肌肉，四肢强健，公牛头上长有一对牛角，弯弯的角尖非常锋利。 赤骨站在树下，带着姜少立观察了一阵子。 他以前在赤虎部落就曾经见过族人捕捉野牛，赤虎部落生活在丘陵之上，那边的野牛群喜欢在丘陵的缓坡上吃草，族群数量并不大，和眼前这两群差不多，都是十几头左右。 但它们性格暴躁，体格强壮，族人即使抓住了它们，也得先饿着让它们服帖。圈养一段时间后，如果遇上脾气不好的，还可能在喂食的时候着了它们的道，被它们用牛角挑飞重伤。 但是赤虎部落的野牛群并没有受生命源石影响而发生畸变，眼前这些野牛，却极有可能已经畸变，或者从瘟疫中幸存而异化，拥有谁都不知道的特殊能力。 赤骨看了许久，终于举起手指着两群牛问道：“一人分一群，谁先征服自己的那一群，祭司大人就归谁，你觉得怎么样？” 姜少立大吃一惊。 他先是被山神大人直截了当的问话吓住了。他那点小心思从未对人说过，没想到山神大人早就察觉。 听山神大人的语气，他还想单挑一群牛……昨天战士们的狼狈他根本没放在心上……那真的是和死神赛跑呢…… 然而让姜少立面对情敌低头，他又做不到。祭司大人年轻貌美，端庄大方，又充满神秘，其他雌性和她相比，就像是闪烁的萤火虫和天上皎洁的月亮。他怎么会愿意无条件把追求祭司大人的机会让给山神大人？ 只好梗着脖子答应下来：“可以啊，没问题。” 赤骨眉毛抬了抬，想再次确认：“真没问题？到时候断了什么胳膊腿的，别说是我逼你。” 意思就是生死自负。 姜少立气不过，不再说一句话，只冲赤骨挥挥手，自个儿跳下了马，开始扭扭手腕脚腕热身。 第九十七章 春水7 赤骨见状也没说什么，翻身下马，把身上的衣服脱下。这些贴身衣物是小祭司亲手为他做的，他完全舍不得弄坏。 脱了衣服，赤骨再也不管姜少立的情况，只身向牛群走去。 经过刚才的观察，这两群牛中，一群比较年轻力壮，一群比较年老。年轻的那一群牛占据着水草丰满的缓坡。而年老的那一群只能在平原上觅食。 赤骨瞄准的正是那一群年轻力壮的牛。 牛群的首领全部都是母牛。小公牛到了一定的月龄，就得脱离牛群独自生活。而眼前的这一群牛中最强壮的那只母牛走在牛群最前面，正享用着最新鲜细嫩的叶芽和嫩草。在他身后是两只小牛犊，一公一母，等小母牛长大了，也能继承母亲的地位，成为牛群的首领。 赤骨的眼光落在了一大一小两头母牛身上。 大母牛的鼻子似乎有什么东西环着，赤骨仔细打量了一小会儿，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牛鼻环那是被人驯服过的标志。驯服后的牛套上鼻环，可以用于耕田拉货，这都是小祭司告诉他的。 而松山正是盐鹿部落的领地。山脚下他们曾经扫荡了好几个小部落，都没有看到他们圈养的动物。 难道那些曾经被圈养的耕牛都在瘟疫之后冲出了牛棚，到野外来了？ 赤骨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是对的。 要是这样的话，再次驯服这些牛也不算太难。 想到这，赤骨再也不想浪费时间，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只猛虎一跃而上。 牛群骤然看到这样的肉食动物，全部都吓了一跳。为首的母牛和几只半大的公牛通通调转的牛头，冲他疾速跑来。 然而黑斑大虎仿佛毫不知觉，落地后又重新跃起，再次落下，精准骑在头牛背上。 头牛浑身打了个颤，“哞”的一声抬起两只前蹄，想要将背上的大老虎甩到地上去。 然而四只锋利的虎爪紧紧的抠在它的皮肉里，鲜血淋漓，发出阵阵刺痛。 头牛这才开始惊慌，拼了命的开始前后跳跃，妄想着用耐力将背上的捕猎者打败。 然而赤骨却没有给它这个机会，大吼一声，用硕大的虎爪啪的一下敲在头牛的后颈。 头牛抖了一下没倒，更加疯癫的前后跳动。 它每跳一小会儿就被赤骨重重敲上一下。很快头牛就服输了，哞哞叫着甩着尾巴不再跳动。 赤骨拽了一下它左边的牛角，它就往左走两步，拽右边的牛角，它就往右走两步，指哪走哪，十分听话。 这样的牛不仅有一身蛮力，还挺聪明的，不会跟自己打不过的敌人硬碰硬。 既然如此，赤骨也没再使坏，化为人的身体，牵着牛下了缓坡。 回到树下，那头马还没吃饱，抬眼瞅了瞅牛群，又重新低下头继续吃草。 赤骨皱了皱眉，往远处望去。 只见那边姜少立还在跟牛决斗。 如果说赤骨是用蛮力征服野牛，那么姜少立用的就是技巧。 只见他两只手按在牛角上使劲，一张大脸憋的通红，显然已经尽了力。 不过那一只头牛也被他摁的动不了，四只蹄子刨着地里的泥，鼻子喘着粗气显然很不服。 然而具有千钧的血脉天赋，那头牛还是不敌姜少立的力气。等野牛耗尽了体力，姜少立才顺利把野牛牵了回来。 赤骨挑了挑眉，看来这姜少立还是有一定能耐呀！不说别的，仅仅是从一大群牛里找出头牛，就说明这位战士在对野兽方面有自己的一套。 姜少立狼狈地回来时，赤骨已经生起了火，烤着一只刚抓来的鸡，还不忘递过来一只香喷喷的鸡腿。鸡油流淌着，发出滋滋的声音。 “吃吗？” 姜少立咬咬牙：“吃。” 两个男人席地而坐，共同享用滚烫的烤鸡。 赤骨没提小祭司的话题，因为这姜少立接受了他的鸡腿，明显就是认输了。也是，那么明显的差距，是个男人就该认赌服输。 倒是省了他一番力气。原本还想抓姜少立去打一架，现在不用了。 两人吃饱，在草地上躺着歇了一会儿。赤骨看了看天，正要说话，却听姜少立忽然呀了一声。 “怎么了？” “没事。” 赤骨皱眉望去，就见姜少立嘴唇抖动着，一手捂着小腿，似乎痛得厉害。 “被咬了？被什么哑了，让我看看？” “不用，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姜少立将他的手拨开，倔强地站起身来，翻身上了马。 人家都这样说了，赤骨当然不会再自讨没趣，两人带着牛群，浩浩荡荡回营地。 得了那么大一群牛，白小双笑颜逐开，下午她刚躲在屋里，从那什么反应中恢复了神智，就看见这么大一份礼物，登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赤骨看她开心成那样，感觉这一天的劳累都值了。 他转身想要观察一下姜少立有没有盯着小祭司虎视眈眈，却发现那青年嘴唇发紫，摇摇晃晃正要倒下。 “你……” 说时迟那时快，姜少立轰然倒下。赤骨反应及时瞬间把人捞着，才没让姜少立磕到脑袋。 “他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受伤了？伤哪了？” “没事，应该是被东西蛰了一口。你瞧！”赤骨说着，拉出姜少立的小腿。 只见小腿上肿了碗大一个红的包，整只小腿都吹气球般肿胀起来。 “这不会是被蛇咬了吧？”白小双一边指挥人将姜少立送到房车去，一边问道。 赤骨跟在旁边摇了摇头：“依我看不是。因为当时没有东西溜走。应该是更小一点的生物，例如虫子之类。” “难道是蜜蜂？又或者是蚂蚁？唉……忘记提醒你们了，春天到了，虫子们也活跃起来。你们千万别席地而坐。” 白小双皱了皱鼻子，往赤骨身上嗅了嗅：“你们吃烤肉了吧？这味儿我都闻到了。坐在地上吃烤肉，然后就被咬了？” 赤骨脸色一僵，别开头去不说话。 “嘿，真是不省心的家伙……”白小双说着钻进了房车。 只见车上治疗队已经就位，姜少立伤口被划开，顺便还被抽了一管组织液。 “给我吧。”白小双说着接过了那一管组织液样本，顺手就送进了化验抽屉里。 第九十八章 春水8 组织液样本送进系统不到10分钟结果就出来了。 样本中含有异化蚂蚁的蚁毒和人类白细胞。 也就是说，姜少立是被蚂蚁咬的，而且还是一种异化的蚂蚁。 可惜内测系统的检测报告并没有写怎么样解毒，只提供了各种毒素会影响到的相关器官。 严重的过敏反应会导致肾脏受损、肝脏受损以及心肌受损。而现在姜少立已经陷入了昏迷。可想而知，应该是属于比较严重的反应。 白小双想了想，用全视之眼扫了一下姜少立小腿的伤口。 【异化蚂蚁蛰伤】 解决办法：尽快排出毒素和组织液，48小时内注射抗异化蚁毒血清，严重时需截肢。 抗蚁毒血清在商城里搜出来一大堆，然而都是没有异化的。系统又没有进一步的指示该如何制作抗异化蚁毒血清。 白小双只好吩咐医疗队，按照解决办法所说，在蚂蚁咬伤的部位划开了一个更大十字开口，让血液、组织液和蚁毒一同流出。 经过排出毒素，姜少立的红肿有所减退。白小双见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也就离开了房车，回到家里。 往后部落里的人一定会遇到更多的异化动物，不仅是昆虫，还有毒蛇猛兽，那若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又应该如何应对呢…… 抗蚁毒血清跟抗蛇毒血气应该有点类似。或许她要自行研发出来？ 抗蛇毒血清要在动物身上提取。一般的做法是在马身上注射稀释过的蛇毒，逐次增加剂量，直到马的血液中产生抗体，再提取马的血液分离出血清。 不过目前做这个研究还为时尚早。 他们没有那么多的马进行抗蛇毒血清和抗蚁毒血清的制作，只能尽可能地警告众人，不要坐在草地上，外出狩猎要小心蚊虫叮咬，提前涂抹蚊虫讨厌的草汁。 数天以后，姜少立总算是恢复清醒。 只是这时候祭司大人的发情期已经过去，身上那种诱惑的味道也无影无踪。姜少立的那点小心思也就随着臣服于山神大人只下慢慢消散。 进入春天后的第三十五日，白小双应邀再次巡视农耕区。 这段日子以来，苗英等人致力于驯养抓回来的野牛群。这会儿邀请白小双过来巡视应该是有成果了。 到了地头一看，只见还未开荒的农田里，一只一只黄牛正低着头往前走，身后拖着的正是今年新制作的一批曲辕犁。 白小双喜出望外。 她只跟苗英说过关于牛鼻环圈养野兽等等比较细节的东西，并没有直接给出一个成系统的驯化野兽的脉络。 没想到这些原始人在如此少的线索之下，就能成功地驯化野牛。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释然了。还记得赤骨怀疑过，这批上了鼻环的牛估计是人家盐鹿部落跑出来的，所以驯化起来也比较容易。 同样兴奋的还有苗英。 曲辕犁的效率是在高，加上耕牛的投入使用，犁一亩地只需要小半天。而且犁得很深，土块碎的彻底，不再需要人类化大力气，拿锄头一下一下的碎土。 “可惜的是这犁头很容易坏掉。否则我们的速度还能更高一点。”苗英遗憾道。 白小双无奈地笑笑：“没办法，咱们高炉炼铁项目还没开始呢！武器队正协助建筑队在洺河边上忙活。等那浮桥建好了，咱们就可以去寻找煤矿，开采煤，然后运回来炼铁了。” 虽然不懂，可是很厉害的样子。苗英选择闭上了嘴。 犁过的地就可以开始施肥，播种，灌溉。 既然种植已经上了轨道，白小双便来到了洺河边上。 河堤工地如今改了个样。 阶梯型的微弯河堤已经初见规模。好几段河堤中间还留了一点缺口。听闻是因为白松考虑到以后可能需要船只运输，所以留下缺口，让船只靠岸卸货。 不过今天白小双过来并不全是为了视察河堤的。 最近天气晴好，无风无雨。建筑队和武器队决定开始修建浮桥。 木浮桥的修建是水泥桥的基础。 暂时来说运输压力不大，水泥桥也就不是必须要做的工程。 建筑队经过几番考察，把备选的三个浮桥选址都呈报给族长。 白小双在此时正站在族长李大水最后决定的选址上。 只见这里河流区域平缓。两岸的堤岸相对陡峭，均非沙石，而是岩礁。 这是考虑到以后还可能有异化的猛兽从水里出来。 浮桥建在沿江，垂直高度比较大，可以减少过桥的人被猛兽攻击的可能性。 除了浮桥外，今天还会开始在浮桥的上游和下游修建两道矮坝。 矮坝高度约摸是河流深度的三分之二。其作用是蓄水，防止干旱的时候，上游下来的水直接流到下游去。 虽然这几年都闹洪涝。可谁敢保证今年就不会有旱情？ 至于建造两道矮坝而不是一道的目的，则是防止大型的凶猛的动物进入浮桥范围。即使它们进来，也只能是在水位高的时候进来。 浮桥的建立过程大约是分三步走。 首先在河里放下固定物。可以是巨大的岩石，又或者是特制的铁锚。 其次是把一艘一艘的小船拴在这些固定物上面。 最后将小船用绳子连成一条线，在绳子上固定木板，从而形成一座浮在水面上的浮桥。 这种桥的缺点是不能承受太大重量，而且遇到特大山洪可能会断裂。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如今白小双的目的就是建好桥梁抵达对岸，找到高炉炼铁所需要的煤矿。搬运的问题还是等找到煤矿后再解决吧！ “高炉炼铁项目是全年之重。跨时代的跃进就靠这个项目了。有什么技术上的困难，一边自己解决，一边要给我汇报备案。我会每天都下发技术指导。你一定要盯紧了。” “放心吧，祭司大人。”白松恭敬的道。 白小双仔细地跟进浮桥项目的同时，自己也开展着医疗队的项目。 医疗队今年需要发展妇产科这种医疗技术，白小双无法假手于人，必须亲自操刀。 从古至今妇女生产都是一道鬼门关。 无论是产前检查，还是分娩各个产程，都随时有可能出现意外。 即使是有钱人，产后出血救不活的大有人在。 要想尽快的提升部落的实力，人数是必不可少的。有人就有劳动力，活才有人干。 所以提高部落新生儿存活率势在必行。 第九十九章 春水9 听说祭司大人要组织一次具体的产检，大家都觉得有点懵。 “什么是产检呀？”一个孕妇问道。 华燕耐心地解释了一遍：“产检就是在大家生在此之前做的检查。就像是石榴成熟之前看一下里面一共有多少个子一样。一般来说不会伤害到小崽子，也不会伤害到你们。大家都放心吧，其实大人都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才会组织产检。” 听到没有伤害，大家都不约而同舒了口气。 腹中的小崽子都是雌性们的心肝宝贝。平常即使是崽子他爹碰一下肚子，当娘的都不一定答应，甚至还可能嫌崽子他爹手上没大没小，碰坏了小崽子。 又有孕妇提问道：“那产检到底要检查什么呢？” “我们会用一种特别的仪器，看见肚子里面的情况，例如小崽子长了手和脚没有呀？手指头有十个吗？鼻子有没有缺失呀？心肝脾肺等等，有没有长得好好的呢？这些都能看见。” 大伙“哗”的一下讨论开来。 “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仪器！” “我的崽子是男的女的也能看得见吗？” “那万一他鼻子没了，或者手指头少了一个怎么办？这能治吗？” 孕妇们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华燕只好双手往下压，示意大家冷静。 “你们如果一窝蜂问我，我怎么回答你们呢？要不这样吧，产检之前我们提前到祭司大人那里问个明白。” “太好啦！” “祭司大人有空吗？” “对呀，我有点担心会影响祭司大人。” 华燕笑了笑：“不用担心，祭司大人很关心你们呢！” 产检当天，部落里的孕妇们果然提前到了房车外，整整齐齐地坐在树桩上，向祭司大人提出她们的疑惑。 一块儿来的还有孕妇们的家属。不过他们可没位置坐，只能站在孕妇身旁。 白小双一边回答各人的疑问，一边跟大家科普产检除了彩超之外，还需要抽血，验白带和验尿。 “抽血有几个作用，第一个是查看大家有无传染病，特别是影响到小崽子的传染病。第二个是查一下大家营养怎么样。吃得够不够饱，够不够好，够不够及时。后面还有其他的指标需要检验。” “最重要的就是有没有病，够不够营养。这些可都是关乎小崽子的生长发育。你们只需要抽上几小管血液，对健康不会造成影响。” 侵入性的检查就主要是验血，所以解释完验血，白小双就没再详细说明验尿和验白带的作用了。 孕妇们主要还是关心验血问题，窃窃私语起来。 白小双也没有阻拦她们，耐心的等候着。 很快大家都接受了验血项目，这次产检正式开始。 众人排好队到房车上先抽了血，然后取了白带和尿液，最后才躺在彩超室里，等着祭司大人给她们抹上耦合剂，拿起彩超探头按压在隆起的肚子上。 一天下来，白小双做彩超都快要做傻了。可是即便如此，部落里的五十多个孕妇也只做了十个快要进入孕晚期的。 其他的人还得排着队，等明天再做。明天做不完，那就后天再做。 不过就目前来说，所有人的产检结果都是好的。除了一个单脐血流外，其他人都属于正常。 白小双回到家，把这个事情告诉了赤骨。 “实在太累人了。可惜彩超需要非常过硬的妇产科知识，否则这个体力活我一定安排其他人去做。” 赤骨心疼道：“要不先歇一天吧，明天别做产检。” 白小双摆摆手：“不行不行，算起来，大家的胎龄已经太大，许多内脏发育都看不到了，还是得抓紧。” “产检还有时间限制的吗？” “那当然，人类小崽子的皮肉丰厚起来，内脏就看不清楚了，那也就错过了查看那张有问题小崽子的时机。” 赤骨眼神一暗，心里转个念头：那万一以后小祭司怀了他的小崽子，谁来给她做彩超呢？ 当即劝道：“既然这样，那你得赶快训练医疗队怎么做彩超了，万一你跟前几天一样……” 虎崽子的话让白小双不由得想起了发情反应…… “用得着你提醒？”白小双恼羞成怒，虽然不再说这个话题，却是把这番话真切记在心上。 随后忙活了三天，白小双堪堪把所有孕妇都检查了一遍。 整个部落总共有五十八个孕妇，有一半处于二十多周左右。胎龄最大的一个预产期会在五月，正是农忙时期。 得做好难产的备案了…… 产检结束后，医疗队进行了数天的突击难产备案演习。 例如大失血，需要捐血，医疗队该如何快速验血型，捐血，给产妇输血。 又例如小崽宫内窒息等，需要紧急剖宫产，如何配合腹开七层，快速取出胎儿，给胎儿做清理呼吸道，给产妇检查盆腔是否残留手术用具，给缝针…… 几乎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这些虽然都提前说过相关知识点，但轮到演习依然不一样。更何况，就连祭司大人也从未做过剖腹手术…… 演习完次日，武器队的白染上门，送来一件新制的软铠。 这一件新铠甲并不是用骨头鱼的鱼鳞制作，而是用很久很久以前吃人大蛇的蛇皮做的。 那条大蛇仅有半阶即可升为上等族，所以皮肤坚韧，寻常兵器伤不到它。武器队拿到蛇皮后一直没空，这个冬天终于闲下来做个大概，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孕妇们做。 现在终于做出了成品，头一个要送的就是祭司大人。 只见这件软铠整件泛着幽暗微光，袖口领口处特别细致，不仅完美地贴合皮肤，还有一层细软柔滑的包边，即便动作大点也不会把皮肤蹭红蹭破。 白小双双眼放光，拿着软铠爱不释手。 白染趁机汇报道：“祭司大人，不知你有没有空去工地看一下。建筑队的浮桥已经快要建好了，明天就能首次开通。” 一瞬间白小双的注意力就被转移到浮桥上来。 “这么快？你们真厉害。明天我和山神大人一定前往观礼……”? 第一百章 春水10 翌日，天晴。 洺河边上人声喧嚣。河面赫然三座人造工程：两座矮坝，一座浮桥。 矮坝距离浮桥约几公里，远远望去像是个迷你的指环。浮桥则停在河面上，下面一艘艘木船顺着河水流向固定着，起起伏伏。 这浮桥看上去摇摇欲坠……白小双心里有点想打退堂鼓。 幸好龙林部落的人只是让祭司大人来旁观，第一个打头阵过桥的是族长李大水。 他脸上神情庄重，跪在白小双面前，双手高举过头。捧着一碗还在飘着热气的鸡血。 这跟战士们出战前的祈福差不多性质，都是重要的事项开始之前，让部落的祭司祝福一波。 “啊，勇敢的战士，在那草木丰盛的对岸，潜藏着部落兴盛的秘密。愿龙神祝福你，披荆斩棘，勇往直前。 啊，勇敢的战士，在那隐晦未知的洞穴，沉睡着部落崛起的秘密，愿龙神保佑你，遇强更强，旗开得胜。 啊，勇敢的战士。在那郁郁葱葱的山林，隐居着同为人类的族群。愿龙神庇护你，称霸山林，再添新丁。” 说完这三段疑似预言的祝福，白小双稳稳的拿起那一碗鸡血，伸出手指蘸上，往李大水的额头抹了一个王字。 “去吧，我勇敢的战士！” 李大水虔诚地给白小双磕了几个头，站起身来，高举挂在腰上的长矛：“出发！” 说完，率先踏上浮桥，毫不犹豫往对岸走去。 第一批过河的战士跟随在他身后，一个接着一个踏上浮桥的木板，踢踢踏踏往前跑。 洺河浮桥总长150米，李大水等人步子大，走得快，一眨眼工夫就已经成功渡河。他们成群站在对岸，互相拥抱着欢呼起来。 “成功了！成功了！我们过来了！” “太好啦！以后过河不用坐船了。” “这桥看着晃，实际上还很稳呀！” “老大，我们现在该干嘛？” 李大水也很兴奋，然而他努力压抑着高昂的情绪，镇定吩咐道：“快点按照预定计划在桥头边修建护桥堡垒。” 建筑队白松等人早就已经做好设计。 如今野外危机四伏，随时都可能遇到异变的凶兽，护桥的堡垒非常重要，可以确保过桥时候的安全。 在有外敌的情况下，族人也能在堡垒抵抗一阵。直到把浮桥毁了，退回来了的战士坐船离开。 初级的护桥堡垒设计很简单。将原木砍伐下来，一根一根垒起来，做成两人高的护栏，在边上开一小门，头上连遮风挡雨的棚子也没有。 等战士们能够运送更多的人和材料过来后，再往外扩建成石制的堡垒。 初级堡垒第三天就做好了。 白小双带着一对五十人左右的探险队，在赤骨的陪同下过了浮桥，到了初级堡垒的门外。 探险队每个人都配了一匹马，马背上还驮着两天份的干粮和充足的箭矢。 “祭司大人，祝您一路顺风！”李大水带头说。 “祭司大人，祝您一路顺风！”战士们跟着齐声喊道。 声音回响在春日的天空下…… 白小双脸色不虞：“谁让你们乱喊了。这里是野外，又不是营地。待会儿引来什么不该惹的，你们负责？” 一众战士面面相觑。 白小双叹了口气道：“算了。我也不想扫你们的兴。大家要记住，河对岸资源丰富，但同样危险也不少。大家在狩猎的时候一定要牢记，不要把敌人引到浮桥这边来。浮桥会是我们采煤的生命线，运输生命线。” 祭司大人把周边会有猛犸象和山林部落的事情重新强调了一遍，看李大水等人认真记住，才放过他们。 探险队跟着祭司大人身后踏上了征途。 洺河对岸实际上在白小双刚到这里时走过一遍，当时只有她和赤骨两人。煤矿的所在地也被她醒目地标记在云眼地图上。 现在不过是重走旧路罢了。大的危险不会有，就怕遇到瘟疫异化后开智的凶兽，就跟在松山上遇到那群会用石斧的猴子一样。 赤骨一边放开五识感知周围可能遇到的威胁，一边跟在小祭司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话说你怎么知道这山上还住着人？” 白小双斜了他一眼：“怎么？你不相信我吗？” 赤骨摇摇头：“你说的没错，这黑瞎子山上曾经住了人，我还跟他们打过交道。但我听你语气，似乎很肯定他们成功从瘟疫中幸存下来。是这样吗？” 赤骨是她的战友，上次救了她……现在白小双也不介意跟他透露那么一点内幕。 “我能看得见一定面积内的动物分布。之前的牛群就是这样。人也是动物的一种，我看得见也不奇怪吧？” 说到这，白小双忽然想起什么，就地打开了云眼地图。 如今她已经渡过了洺河，可以看得到更广阔一点的大型哺乳动物的分布。也就是原来地图的迷雾区域，现在也变得清晰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地图上有一个猛犸象的图标正在急速往他们所在的地方跑过来。 “糟了，让大家赶紧收拢队伍，往后面的山林躲起来，有一群猛犸朝我们跑过来了！” 赤骨抬了抬眉，大喝一声：“快！有敌袭！跟我跑！” 话音刚落，大伙就感受到地面开始震动。有什么巨大的野兽正跑来！ 赤骨一马当先往山上跑去，其他人见状不好，赶紧跟上。 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不用人怎么鞭策，一头钻进了山林之中。 等众人在山树后站定，就看到草原上一大群猛犸甩着鼻子往上游跑去，不时嘶吼着，身体表面一大片一大片肉眼可见的红肿。 幸运的是这群猛犸象的目标似乎不是他们，而且也并没有发现他们躲在树林子里。 战士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群猛犸怎么回事？” “依我看它们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 “对呀，就像前两天姜少立被蚂蚁咬了一样。” “可是这群象这么巨大，蚂蚁才那么一点，怎么会把整个象群都咬遍了呢？” “难道不是蚂蚁，是其他虫子？” “有道理。可能是蜜蜂！” 白小双忧心忡忡的目送象群远去——那个方向正是浮桥，也不知道李大水他们的堡垒能不能拦得住暴走的猛犸象…… 第一百零一章 寻煤1 大地震动起来的时候，李大水正站在新修建的箭塔上，跟被邀请过来的苗英指点江山。 “地龙翻身了！” “老大你们快点下来！” “别站在桥上……别过桥了！” 在浮桥上的人纷纷惊慌地往回跑。也有的人失去平衡，从桥上掉了下去，溅起高高的水花。 近年来地龙翻身得很频繁，大伙应对已经很熟练，相对镇定的众人，站在高处的李大水和苗英却同时脸色一变。 他俩都看见了远处漫天飞扬的沙尘。 这一回比马群、牛群回来的时候扬起的沙尘都要夸张。洺河下游的天空都被黄色的沙尘弥漫，看不见天上云彩。加上脚底下传来的巨震，任谁都能想象得出来这回的兽群小不了。 李大水高声大吼：“兽群！是兽群！快撤到对岸去。不要在这边了！快快快！”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李大水又拍了拍苗英的肩膀：“下去，你先爬梯子下去。我能直接跳下来。” 箭塔上下是一排梯子，宽度只够一个人攀爬。李大水这么做，就是让苗英率先逃生。 这个时候也不是互相谦让的时候。苗英点点头，身影一闪，已经开始爬下去。 然而地面震动得太厉害，苗英在梯子上脚一滑，眼瞅着就要往下掉。李大水见状不好，一急之下从箭塔上蹦了下来，掉落的地方正好位于苗英之下。 两人堆叠着砸到地上，得亏是沙地，两人只是一痛，倒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苗英挣扎着先爬了起来，就听见旁边有战士惊呼：“猛犸来了！快跑快跑！” “天哪，居然是猛犸！” “老大老大，快起来。咱们走！” 战士们将李大水从地上搀扶起来，李大水又不忘扯上惊吓住的苗英，一大群人推推搡搡跑向浮桥…… 黑瞎子山林里，众人目送猛犸群远去，心神还没归位，忽然听见有个小战士大叫：“危险！” 同一时间，赤骨也往山林里一看，正好瞥见三支箭流星一般射入身旁的树上。 哚！ 哚！ 哚！ 其中一根堪堪擦着小祭司的头发，带起一阵诡异的风。 白小双第一次直面这种同类制造的生命危险，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赤骨猛地拉过来，塞到他身后。 青年脸色阴鸷，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眼神如刀尖锋锐，直直插入山林之中。 “不许动！这里是蜂信部落的领地，识相的就赶紧离开！否则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有人躲在树林之中冷声警告。 刚才发出警报的小战士正是白风，听见这话有点发火，忍不住低声道：“我知道他们都在哪儿。山神大人，咱们要上吗？” 赤骨眉头紧锁，摆摆手：“别急，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而且我们是出来找矿的，不要随便惹事，这个让我来处理。” 林子藏着的敌人似乎也听见这边在窃窃私语，再次警告道：“我数到三。再不走下一箭瞄准的就是你们的脑袋了。” 众人脸色一变，却听山神大人沉声道：“真的是蜂信部落吗？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老朋友的？叫你们胡万出来见我。” 林子里的人似乎吃了一惊，没有立刻倒数，反而沉默片刻问道：“我们族长出了点事，你又是谁？” “赤骨。” 林子里的人诧异地叫出了声：“赤骨大人……真的是你吗？” 说着就有人从树上跳下来。 “赤骨大人，您终于回来了，我们还以为您出事了呢” 山神大人认识这个部落？听上去地位还不低。 众人一听都很惊讶，齐齐望向了赤骨大人。 白小双的眼神中也划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虎崽子所说的打过交道的原来是真的。 赤骨自己也松了口气。 幸好遇上了认识他的人，否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杀了这个发现他们的人，那他们如何安全地在这片山林顺利寻找煤矿。 来的人是蜂信部落的一个小战士，看样子不到十三岁，比白风还小，脸上涂着草汁，兽皮已经破破烂烂，几乎相当于一丝不挂，两颊瘦得凹陷下去，活像个骷髅，偏生两眼还挂着厚重的眼袋，看上去非常狼狈。 “是胡正吗？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你们部落还好吧？” 赤骨还记得这个小战士。胡正其实是族长胡万的其中一个儿子。以前受尽宠爱，在蜂信部落里走到哪都有人追捧。哪想到几年没见，却沦落到这种地步。 反观龙林战士们一行人全都吃得饱，精神头足，身上衣物全部都是新制的，手上的武器也打磨的发着亮光。更别说众人牵着的高头大马也是一副油光滑亮的样子，显然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 蜂信部落的人哪里见过成编制的骑兵，当即愣在原地，说实话心里是害怕的，可是脸上却倔强的不肯流露出来。听赤骨一开口，心底里的委屈像泉水般涌出来。 “赤骨大人您可回来了。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呀！” 胡正冲了过来，却被眼疾手快的白风用长长的石刀挡在跟前。 却是白风不爽这人吓到了祭司大人，所以给他一个下马威。 胡正吓了一跳，一双眼睛直直望向赤骨。 “赤骨大人……” 赤骨原本皱着的眉微微抬了一抬：“没事。让他过来吧。” 白风这才收起了刀。 于是一行人一边走，胡正一边跟赤骨交流着离别之后各自的情况。 “那一场诡异的红雨，好多人都疯魔了，还是阿爹见情况不对，将那些疯魔的人脑袋全都砍了下来，这才消停一些。” 胡正想起瘟疫爆发的那一幕，眼圈都红了。 他的亲人几乎都死在那场瘟疫里。 如今阿爹苦苦撑着，族人都在挨饿，恨不得把树皮都剥下来吃。所以他们这些放哨的猛然看见一大堆强兵入侵山林，都乱了阵脚。 白小双和赤骨对望了一眼。白小双不着痕迹的点点头，赤骨才放下心来。 小祭司意思是胡正没有撒谎。 胡正自然没发现两人的异状，还絮絮叨叨地说着后来的事情。? 第一百零二章 寻煤2 蜂信部落熬过了冬天，还以为春天到了情况会更好一点。却没想到山林里的动物们都发生了变异。食草动物更加敏捷灵活，撵都撵不上，也变得聪明了，用陷阱根本抓不住多少。食肉动物那更加离谱。屡屡侵犯部落营地，把他们已经为数不多的族人给叼走。 大家听完都是一阵唏嘘。龙林部落众人都想起了那段艰苦的日子。白风也放下了之前的敌意，安慰道：“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因为我们还有山神大人和祭司大人呀！” 胡正愣了愣神，反应过来山神大人指的就是赤骨大人。可是…… 我们的祭司大人。也被他爹砍了头了…… 白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后一指：“我说的是我们部落的祭司大人。” 胡正这才发现队伍里这一位默默无闻的祭司大人。 只见赤骨大人的手紧紧地牵着祭司大人。 山林里路不好走，经常会遇到横枝藤蔓。 赤骨大人体贴地把可能刮蹭祭司大人的野物都折断，还一边听他说话，眼神不时扫过祭司大人脚下，生怕他家祭司大人会摔跤。 谁家祭司大人愿意让别人牵手的？ 这副模样倒更像是赤骨大人的伴侣——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眼不错地盯着，就差把人挂在自己身上。 胡正回过神来，腼腆地冲看过来的白小双见了个礼。 白小双也冲他笑了笑，并没有立刻插嘴他们的谈话。 实际上她两辈子都缺乏锻炼，行走在山林中太多障碍，不全付身心应对，一眨眼就会受伤。 如果受了伤，少不得又麻烦赤骨。人那么多，她实在不好意思。 胡正一边说，一边把他们往营地里面带：“赤骨大人，这次你回来就应该不会走了吧？我们很需要您呢。” 赤骨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我的部落还需要我。” 胡正瞄了瞄龙林一行人，心里不免有点低落。赤骨大人的部落那么强大，难怪会看不上他们。 倒是他的祭司大人开口：“你们的营地应该不远了吧？我看已经走了老半天了。还没到呀？” 蜂信部落的营地，实际上白小双也知道怎么进去。蜂信部落是一个中等的boss。前期隐居山林，声名不显，中后期投靠在九凰部落之下，成为一个操控昆虫的超级打手。 要想收服蜂信部落，不仅需要战力碾压，还得花大力气离间他们和九凰部落的关系。 这是一群忠诚的战士，臣服之后忠诚度非常高。所以。许多玩家都懒得费这劲，直接团灭了蜂信部落。 而眼下白小双这么说，也并非想让胡正快点走，只是看他有点窘迫，帮忙暖下场。 胡正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忙不迭解释道：“快到了，马上就到了！” 蜂信部落的老营地是一处世外桃源，位于一个小瀑布的后面，隐蔽而交通便利。瀑布外，养着许许多多的蜜蜂。春天到了，花儿盛开，蜜蜂们忙忙碌碌的进出。着实让第一次看见的人毛骨悚然。 赤骨大人曾经见过这群养蜂人和他们的蜜蜂，自然不以为意。可是他的祭司大人竟然也毫无惧色，甚至还饶有兴趣地多看几眼，脸上带着艳羡。 好多蜂蜜呀！还能用蜜蜂守家。好想立刻、马上收复这个部落…… 正想着，小腹忽然一痛，某种熟悉的感觉让白小双心底警铃大响。 我晕。早不来晚不来！ 怎么这大姨妈偏偏要现在才来？ 他们可是在外头呢……寻找煤矿也不可能当天来回，铁定得在户外待个几天。她这种身体状况不就明摆着让凶兽来袭击他们吗？ 随着小腹越来越痛，白小双的掌心温度迅速下滑，小脸开始苍白扭曲，为了忍痛紧紧抿着双唇。 她毫不察觉自己的手正越来越使劲握着赤骨的手。 感受到异样，赤骨不由瞥了小祭司一眼，偷偷低声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崴脚了吗？还是刮伤哪里了？” 白小双苍白的小脸飞上两抹红霞，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虽低可是语气凶狠：“我没事你少管。” 赤骨虽然刚成年。不过上等族生长成熟的慢，实际上现在的赤骨已经度过50年春秋，自然早就听过雌性身体的这些如潮汐般准时的变化。 当下也不拆穿小祭司的状况，只是为了让小祭司没那么难受，脚下放慢了许多。 一些人紧赶慢赶的来到了蜂信部落的营地。 小瀑布后，蜂信部落的营地一片颓败。 大部分房子已经倒塌，连破木头都被拉走冬天取暖用，于是空了很多位置出来。剩下的幸存者缩到了营地中央。木房互相之间隔得很近，毫无规划。 蜂信部落的人见到胡正回来，还带着那么大一群人马，全都过了一跳。立刻就有人飞奔去找族长出来。 蜂信部落的胡万是一个瘦削高大的中年男人，浓浓的眉毛，矮塌的鼻梁，皮肤黝黑，看着跟胡正倒是有七八分相似。 这人看到赤骨，犹自不敢置信。毕竟赤骨这三年来长高了不少，整个人的气场也变得有威严，同时又有温度。 直到胡正携着赤骨来到他面前，胡万才真正相信曾经的好朋友和救命恩人回来了。 他猛的跪倒在地，速度快的连赤骨都没能阻止他。 “赤骨大人欢迎您回来，我还以为您把我们都忘记了。” 赤骨也有点感慨：“我走了三年，你们还记得我呀？” “山神大人，您这话就不对了。当初我们还想跟随您的脚步下山。是你怕连累了我们才偷偷自己溜走。” 两人问候了一下，赤骨很快就指着白小双道：“我们部落祭司大人有点不适。想先休息休息。最好能喝点热的。” 胡万有点慌神。 祭司大人都跟着一起出门？还有点不适？不会是胡正那伙子把赤骨大人的祭司吓坏了吧…… 他连忙安排族人腾出好的房子，招呼祭司大人和赤骨大人进去。 忙了一通出来，才发现自己儿子朝着他一边招手，一边挤眉弄眼。? 第一百零三章 寻煤3 “你这混小子，没事在这晃悠什么？” 胡正一把拉过他爹，在他耳边轻轻道：“阿爹，那个祭司不一般，你可要上点心。依我看那是赤骨大人的伴侣。” 胡万吓得眼皮子直蹦哒，狠狠拍了一下儿子的背：“让你瞎说。胆子肥了还敢在这编排赤骨大人？” 胡正哎哟一声，赌气道：“我才没瞎说。要是不信咱们来赌一把。输的人以后每天给对方洗脚梳头！” 胡万顿了顿，吹着胡子挥挥手把儿子赶走：“赌你个大头鬼，去去去快去准备午饭。赤骨大人他们该饿了。” 话虽这么说，胡万还是把儿子的话记在了心上。 他们蜂信部落能够从活尸瘟疫中存活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蜂信族人会有少数晋升上等族的先兆，大部分人身体免疫力强，此外，族长胡万的领导也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胡万胆子大，观察力强大，有着不弱于大部落族长的大局观和手段，几乎能做到令行禁止。当初三年前收留过赤骨，就是胡万跟追兵周旋智斗，帮赤骨处理了不少残存的痕迹。 活尸瘟疫时，胡万跟其他大部分中小部落不舍得开仓不同，反而当机立断放开了粮仓，尽其所能挽救了族人的生命，更是干净利落将脑死亡的活尸彻底砍死。 所以就算听到儿子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他也依旧不是完全反对，而是存了个疑问在心底，准备日后慢慢观察，再下定论。 却说营地的小木屋里，白小双躺在兽皮上，羞赧地翻看着虎崽子偷摸放下的干净草叶。 两人朝夕相处，赤骨自然晓得小祭司穿着自己“发明”制作的内衣裤，也好奇查看过她以前月事后丢掉的翻版姨妈巾，所以此时不用小祭司开口，自发就给她找来了最合适的替代品。 还知道小祭司对干净有要求，知道提前给清洗好…… 就是有点羞耻，感觉自己的隐私对方都已经一清二楚。 白小双叹了口气，认命地把赤骨送来的东西用上，还喝上了温热的开水，整个人都舒坦了。 只不过这蜂信部落的居住环境真的有待改善。 也许是她已经住了好几个月的水泥房子，现在重新住在木屋里，感觉哪哪都不得劲。 墙脚阴暗潮湿，屋子里采光很差，基本靠那扇门通风，屋里浑浊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尿骚味…… 而身下的兽皮摸上去满是油腻，也不知道多久没拿出去洗晒，似乎已经有跳蚤在叮咬她了…… 白小双躺了没一会儿，勉强恢复了体力就立马从兽皮上爬起来，推开门离开了木屋。 屋外，蜂信部落的幸存者正忙碌着准备给赤骨大人接风洗尘，叽叽喳喳，来来往往，很是热闹。赤骨在远处闲散走着，旁边围着两个部落的战士。 白小双一出来，就被负责守卫的白云发现了。 “祭司大人，您感觉怎么样？为什么不多歇歇？”他跟了上来，脸上神情满是焦虑。 白小双脸一红，摆摆手：“没那么脆弱，已经歇够了，再歇下去就得挨咬了。” “挨咬？什么挨咬？” 白小双没回答他的话，岔开了话题：“走，我们看看他们午饭准备吃什么，我肚子开始饿了。” 说着，快步走向赤骨的方向。 赤骨在她没走近就已经转过头来，愣了愣，忙带着人快步迎来。 “怎么不多歇一会儿？” 白小双无奈道：“你们一个两个说的话是串通过的吧？怎么一模一样？我又不是大病，歇一会儿就好啦！你们外面那么热闹，是要有大餐吃吧？” 赤骨扫了小胡正一眼，小胡正会意，忙介绍道：“祭司大人，今天中午咱们有烤兔子、烤猪蹄，还有一点新鲜的竹笋呢！” 说话间，众人便来到了篝火旁。 篝火烤着不少食物，还有蜂信族人见大人们来了，讨好地给每人送来一只竹筒。竹筒里盛着一些水，白小双喝了一口，眉毛不由扬起来。 “哦？这是蜂蜜水？” “祭司大人果然厉害，这都能猜得出来！”胡正赞叹不绝。 白小双淡淡一笑，想起了上一辈子的冠生园…… “蜂蜜除了能用来喝，还能用来烧烤啊！你们那些肉可以在快要烤熟的时候涂抹上一层蜂蜜，味道会好很多。” 这话一说，胡正的小脸立马就垮了：“……我们连盐都没放，更别说蜂蜜了……但如果祭司大人喜欢，也可以……” “算了算了，别浪费。”白小双赶紧把他叫住。 人家蜂信部落好不容易劫后生存，小日子紧巴巴的，她哪好意思让人家把库存都用上。 随即就反应过来。 “你们……很缺盐？” 听到这，旁边的胡万接话了：“说起来实在丢人，我们已经没有盐很久了……” 白小双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望向了赤骨。后者同样也正看着她，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他们需要在黑瞎子丘陵寻找煤矿，而蜂信部落正好缺盐…… 胡万毫不察觉，却是话锋一转，说起了猎物的事情。 “但是我们这片山林物产丰富，还有一批战士外出猎象呢！这会儿该有回音了吧……” 赤骨奇道：“猎象？是猛犸？难道……你们用蜜蜂？” “没错，我们发现，瘟疫之后，这些蜜蜂变得更加凶猛，毒性也更强，所以战士们就想着能不能用它们来捕捉猛犸。” 白小双恍然大悟：“原来山下那群猛犸暴走是你们动手啊……” 旁边的白云忍不住插嘴道：“哎！你们可要把我们害惨啦！” 胡正几个正想问为什么，就听见一道熟悉的鹰唳。 仿佛点了炸药桶，整个营地都轰的爆开。大伙慌不择路开始逃窜。 “坏了！是那只恶鸟！” “快躲起来！别忘了那些吃的！那可是咱们几天的份了！” “哎哟你踩到我了……” 反倒是龙林众人毫不慌乱，祭司大人更是昂着头，似乎正用目光寻找那只可怕的猛禽。 小胡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劝道：“祭司大人，咱们快走！赤骨大人您也要小心一点，这鸟来过好几次了……” 第一百零四章 寻煤4 正说着，营地的空中就划过一道巨大的阴影，一只褐色的史前巨鹫从众人头顶经过，又是一阵尖锐的唳啼。 白小双眉毛一挑，心里乐开了花。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是那一只吃了赤骨射死的老王八的畸变红鹫！ “别怕！这只红鹫是友军，不会动手的。”白小双道。 龙林战士们也都认出来了，一个个对红鹫指指点点。 “那不是那天那只大鸟吗？” “它不会来攻击我们吧？” “祭司大人说了是友军，应该不会吧？” 蜂信部落的战士们早就已经张开了弓箭，随时等候红鹫落下。虽然他们已经试验过，从九凰部落高价换回来的铜箭头根本伤不了这恶鸟，但没办法，在客人面前他们必须全力以赴…… 然而这一回，那红鹫却在空中经过，似乎对他们没有任何想法，径直离开了…… 蜂信众人感觉像活在梦里…… “哎？发生了什么事？” “那恶鸟竟然就这样过去了？它不是每回都来抓点肉回去吗？” “怎么回事？它今天是吃饱了？” 众人正想放下弓箭，却听到那恶鸟一声啼叫，居然又返回来了。 “快！准备齐射！” “瞄准！瞄准！” 但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天上的红鹫就已经离开，还往营地边上扔下来一只动物…… “碰”！ 那动物发出一声巨响，砸得地上灰尘滚滚。 白小双却无暇去查看对方送来的礼物，反而匆忙对赤骨道：“快！你跑上去看看，那红鹫飞哪边去了？” 赤骨没动，只是反握住小祭司的手，镇定道：“不用追去看，它那个方向只能是飞去落木峰了。” 蜂信众人：？？？ 你俩还想追过去？ 白小双哦了一声，嘟囔起来：“落木峰啊，那地方可不好走啊！” 见小祭司很是忧愁的样子，赤骨心里一动，安慰道：“没关系，你在家等着，我有空就去把那王八壳拿回来。” 白小双错愕地瞧着赤骨，她只是本能地记住要“追红鹫讨回生命源石”，可没想真的成行，不过虎崽子那么积极，就只好呵呵一笑：“……好。” 蜂信众人：？？？ 你俩说得好像那鸟巢是自家后院，想啥时候去，想啥时候走都行？ 这时，蜂信部落的战士已经把红鹫扔下来的动物拖了回篝火旁。 那是一只肥美的野鹿，身上皮毛厚实，平常时候在山里可没那么容易逮得着它。 这么一来，蜂信部落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龙林部落的人非常强悍，那只红鹫见到他们，还会主动扔下猎物，看样子还真的是“友军”！ 胡正直率活泼，率先感叹道：“哎呀！幸好祭司大人您今天来了咱们这儿，否则那恶鸟又得抢走些什么，哪里还会扔下这么大一头野鹿！” 这话可说到蜂信众人心坎上。 白小双笑而不语，心里却对畸变红鹫“投桃报李”的举动标上了记号。 营地里气氛更加热烈，冷不丁多了这么多食物，大伙都很兴奋。 他们为了给赤骨大人等准备午餐，差点就把粮仓都清空了，这一转眼，人家就用野鹿补了回来…… 之后几天也不用担心会挨饿了。 正当众人开始给野鹿剥皮拆骨时，外出狩猎的战士也回来了。 “族长大人！我们成功了！我们抓住了一只老猛犸！你快点叫人过去抬回来吧！”那战士还没走近已经扯开嗓子大吼。 听到这话，白小双心里一紧。 这么说，这个战士应该也看到了洺河上的浮桥……也不知道李大水那边有无伤亡…… 正想着，战士也跑到了篝火旁。 他这才发现赤骨、白小双和龙林战士们。 胡万乐呵呵道：“快来给赤骨大人问好！今天赤骨大人和他们部落都在呢！” 胡牧望向赤骨等人，眼睛越瞪越大：“赤骨大人？您回来啦？您这回不走了吧？” 赤骨：…… 胡牧乐不可支：“咦？这怎么还有一头野鹿？哎呀今天真是太幸运了！什么好事都堆一起！” 赤骨：…… 胡万冷汗下来了，赶紧拉过蹦跶的胡牧。 倒是赤骨开口道：“没事，他开心是正常的。” 胡牧正好奇赤骨大人带来了什么部落，就听他问道：“你们追猛犸的路上，有看到洺河的那座桥吗？那里有没有人受伤了？” “没有，那个部落撤得快，我们追在猛犸屁股后面，路上也没看到有人被猛犸撞伤。” 胡牧眼珠子滴溜溜转，“那是赤骨大人的部落吗？” 赤骨也不否认，直接点头道：“没错，那是龙林部落，这几位也都是部落战士，而这是我们的祭司。” 胡牧一听是祭司，脸上的皮肉登时一紧：“祭司大人您好！” 白小双冲他摆摆手，又朝赤骨道：“不如派白云兄弟回去看看情况，顺便带点盐和其他调味料过来？今晚咱们才好开口呢……” 赤骨心下一凛，小祭司想得周到，当即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光，跟胡万提出了小祭司的提议。 胡万豪爽道：“没问题！我派人给带路下山！” 听到这话，龙林众人都松了口气，他们早就想快马赶回去看看情况了…… 两小时后，洺河边上，李大水正指挥着医疗队救治落水的战士。 龙林的战士们基本上都回到了营地，只是对面刚刚修建好的原木围墙已经被猛犸撞翻崩塌，散落一地。 也不知道追着猛犸的那些人是哪儿来的，山神大人他们有没有遇到危险，营地这边啥时候才算安全，可以开始重新过河修建堡垒，那些猛犸又是不是会杀回来，修建多厚的水泥石头堡垒才不会轻易被猛犸撞破…… 他心里思绪万千，就听旁边的箭塔上有人忽然激动叫道：“族长大人！那边有人回来了！骑马回来了！啊！是白云和白风他们！” 李大水一听，精神一振，连忙派人开始过河…… 白云和白风各自载着一个蜂信战士来到了护桥堡垒外。 只见护桥堡垒已经变成了一地木头，两人心里都是咯噔一跳。 第一百零五章 寻煤5 地上的木头不仅横七竖八，仿佛被小崽子推倒的玩具，还有不少半米粗的原木被踩裂了，完全看不出来曾经是一座小堡垒。 万幸的是，浮桥还在，而且一点都没被破坏。 李大水等人也很快来到了洺河这边。 两边互通了信息，当即带人牵马回到了龙林营地。 黑瞎子丘陵和洺河之间是一片条状狭长地带，往日蜂信战士偶尔也会到这边狩猎，但如今蜂信部落元气大伤，所以根本不知道仅仅一个冬天，洺河对岸就多了这么一大群人，还修建起一大片灰白的石头房子。 营地一片欣欣向荣，众人途径南面畜牧区，两个蜂信战士立时就让大片家畜唬住了。这畜牧区里不仅看得见猪牛羊，甚至还有比冒险队多上两倍的马，两人这才对龙林部落有了基本的认识。 本来以为他们能够驾驭蜜蜂就很厉害了，眼下看来，龙林部落显然远比他们强大。 胡强和胡叶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能从对方眼中读出震撼的神色。 白云和白风一个负责跟李大水接洽，一个则带着两个蜂信战士随意逛逛。 大伙看胡强胡叶都觉得很惊奇。 山神大人不过出去半天，居然就遇到了活人，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看上去穿得破破烂烂，估摸他们的部落日子过得不怎么样啊…… 众人私底下咂摸着议论了两句，随即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白云言简意赅把山神大人的意思汇报给了李大水。 山神大人希望白云两人带点盐石、山胡椒过去，说有很大用途。 其实这是白小双的意思。 蜂信部落现在是龙林部落外的势力，而且并没有臣服于上等族例如后期的九凰部落，那么她只需要完成蜂信部落一些前置任务，类似于帮忙解决外敌入侵，又或者现在显而易见的盐石交易，应该就能让蜂信部落心甘情愿给她做小弟了。 在游戏前期，势力之间是这样设定的。也不知道进入游戏世界后是否一样。 想来，也是相去不远的。 不过目前来说，她没有高战斗力，给部落直接带来肉食的还是得看赤骨，也就只好让赤骨出面要东西了。 李大水和几个族人一琢磨，又给添上了一小袋子谷种，外加一个翁实的黑色大陶锅。不管山神大人想要做什么，始终代表着龙林部落，走出去得显得威风霸气才行。 而众人也从蜂信战士口中得知，对岸那群猛犸象害怕再次遇到蜂群，冲他们愤怒吼叫了几声，无奈抛下老象的尸体离开了。 估计它们短期内都不会出现在洺河流域。 听见这个消息，龙林部落都十分惊奇。 没想到这俩人穿得邋遢，狩猎却有一手，居然能把那群庞然大物赶走，才对他们有所改观。 有了这个消息，龙林众人立时开始了护桥堡垒的升级和加固，目测需要用到大量水泥和石砖，以及不少代替钢筋用的硬木，建筑队本来就忙，得知这个消息倒是已经麻木了…… 另一边，白小双这天吃了个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倒胃口的一顿午饭。 没有放盐也就算了，兔肉烤焦了，猪蹄里面还没熟，骨筒里竟然还能滴落血水。 就离了大谱…… 而她需要的碳水，竟然只有一小碗稀得见底的豆子水。 她只好捂着小腹想着，待会儿回屋把带出门的熏肉和虾酱拿出来顶一顶，好歹是下饭神器，多喝几碗白开水也是好的。 吃过饭，白小双没跟蜂信部落的人客气，啥都不管就撤回了那间木屋。 吃饭前她已经让人开门透气，用沙子盖到屋子角落，把气味盖过去。顺便把兽皮拿出来洗晒，给她弄了好多干草先代替一下。 现在木屋的空气清新了许多。 她把私家货咽下肚子，瘫在草窝里等赤骨带新的消息回来，乐得偷闲，有空看一眼内测系统了。 【白小双】 主动技能：【内测系统2.0】，【地嗅1.0】 被动技能：【云眼3.0】，【历法1.0】 装备：【治疗包2.0】，【房车1.0】 血脉天赋：【生物投射】，【全视之眼】 备注：孤儿出身的龙神祭祀，偏居一隅，外界鲜有听闻，随时可能被强大的敌人消灭。 出身，身份，地址和部落战斗力都没变…… 咦？ 声望部分啥时候从“默默无闻”变成了“鲜有听闻”了？ 难道是信仰值升高了？ 再一看，信仰值稳稳地卡在3000出头，并未看见有什么质的飞跃。 看来可以确定这声望和信仰值没太大关系了。 备注中声望的用词是“外界”，或许是通过和其他部落的关系来进行判定？ 想到这，白小双更想知道，待会儿成功和封信部落达成交易后，这个备注还会不会变动。 扫完个人信息，她又再去看云眼地图。 因为自身所处地点更改，地图刷新了。 以黑瞎子丘陵为圆心，西面是白小双来时的槐羊丘陵和神泣山脉。 北面是水泥屋所代表的洺河平原之主、龙林部落。 东面是红鹫筑巢的落木峰，图标是一个鸟巢，里面还显示了三只鸟蛋。再东边一点显示了一个石头房子，估计是一个起码中等以上的部落。白小双回忆了一下，没想起来这一片区居住着哪一个npc部落。 南面是非常大一片奇怪的水域，像是互相连通的几片湖泊，湖泊汇聚成一条奔腾的大河，继续往南进入了大海。湖泊中间还显示了一个小城堡样式的图标。不用问，就是论坛攻略里鼎鼎大名的五湖流域云鲸部落。 云鲸部落因为能够产盐，而且拥有广阔海域的水产当食物，就跟迅速扩张的昌河九凰部落、稳据北方的赤虎部落一样，在后期成为了三足鼎立的其中一个大boss。 一想到龙林部落原来和云鲸部落只隔了一个黑瞎子丘陵，白小双就特别没有安全感。就像是明明已经如履薄冰不招惹红名npc，偏偏发现自己的新手村就刷在了boss屋后…… 心里也更加确定要拉拢蜂信部落为自己所用的决定。 而且落木峰也要尽快成行，最好能打通往东的通路，连接那边石头屋图标的部落，探一探现阶段云鲸部落的虚实。? 第一百零六章 寻煤6 要上落木峰，就得抓赤骨当苦力了。 没有他当后盾，白小双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畸变红鹫的食性。 正念叨着，正主就来了。 虎崽子摇摇晃晃非常悠闲地进了木屋，见她瞪了个大眼没睡，立时把手上东西递到她眼前。 “拿去吃，我刚烤的野山芋。” 白小双喜上眉梢，接过了热气腾腾的食物，朝他开了个玩笑：“就知道你最惦记我……的胃。” 赤骨嘴角一扬，盘腿坐下。 “你一个人在屋里想什么那么入迷呢？也不睡觉多歇一会儿？” 白小双见野山芋还热着，便挑重点说了下她眼下的计划。 “……他们部落缺盐，到时候咱们就用盐石交易和他们换这山脚下的煤矿。” 听到这话，赤骨点头表示赞同。 白小双继续道：“他们既然是你老熟人，还一副捧你上天的架势，你说他们愿不愿意和龙林部落结盟呢？” 赤骨反问：“又结盟？你还想把他们带回去平原上？” 看来虎崽子把她口中的“结盟”曲解成“收编”了。 白小双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才不要。他们这里住得挺好，为啥要让人家背井离乡呢？我说的结盟是平时互相尊重、互相支援，例如他们需要盐石，我们需要煤矿，那就公平交易，除此之外，再共同抵抗强大外敌而已。” 赤骨一听，心里一动，问道：“你怕有人会攻打龙林部落？” 白小双依旧摇头，嘴上却道：“不是怕。是肯定会有人来打我们。问题是啥时候来而已。” “哦？你怎么那么肯定？” 白小双扫了眼木屋门，抬抬下巴，示意他去关上门。 等屋里听不见外头的喧闹，她才压低声音道：“云鲸部落听过吗？他们的五湖流域和龙林之间就只有蜂信部落。而沿着洺河到达昌河，一南一北以后分别会有两个超级部落互相为敌。” 白小双举起三根手指，严肃道：“这三大部落的领地会随着发展越来越接近，最后为了争夺往西去的通道——洺河平原而大打出手。他们不知道往西去没有活路，只有一座不知道啥时候还会喷发的神泣山，得往东去，才能活着。” “你看这地势，三面环山，一面临水，还是平原地带，一到冬天河水结冰，他们就可能沿着冰盖过来……咱们不仅活着，还是夹缝的那种……我们得想办法弯道超车才行。” 她说完，叹了口气。 实际上定居洺河平原之前，她没想起游戏的这个发展趋势来。 因为她并非骨灰级玩家，地图也只记得个大概。 如今身临其境，关于洺河平原这条剧情线所涉及的三个势力和论坛里关于洺河的攻略全都从脑海深处翻了出来，才惊觉自己已经带着部落来到了以后三大势力决一死战的地方。 请问，抢先把后期游戏boss的兵家兵争之地给霸占了，会有什么后果？ 白小双不知道该怎么办，大概也许或者应该尽快把能吞并、能打压、能贿赂、能收编的势力都拿到手，并且以最高效的战略发展处铁器文明，才有可能在中后期成为从三大boss口中夺食的存在。 或者，干脆揭竿而起，成为第四股势力？ 然后挑动boss互相攻击，最后她来个渔翁得利，出其不意掏他们老窝，迅速统一局面，成为区域霸主？ 白小双不敢想太远，就先定个小目标，例如收了蜂信部落给龙林部落看看南大门吧？ “反正说了你也不懂，总之黑瞎子丘陵不能没有自己人，蜂信部落得世世代代扎根在这。”给她看门。 一番话，说得赤骨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小祭司看得非常远，甚至比他还远…… 他只想着将赤虎部落那群家伙打服，却发现小祭司已经在谋划多年以后怎样让部落夹缝生存。 之前他只觉得，小祭司继承了巨龙部落的生命源石记忆，才有那么多传说中的本领。现在看来，他还是太小瞧了白小双。 小祭司心中可是画满了大山大河，虽然他听不懂什么叫做“弯道超车”，但小祭司语气里明显不想着投靠哪个势力，反而有种“现在欺负我，以后要你好看”的韧劲。 区区一片平原着实让她委屈了。 而他赤骨，啥时候能让小祭司不再委屈呢？ 想到这，赤骨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对，他们就得这么做。” 小祭司想干的事，那就是他想干的事。 白小双没料到赤骨答应得那么快，愣了愣神，倒是一时之间没了言语。 赤骨见状，想起一件事来。 “你有无发现今天他们用来射巨鹰的箭，很多都是青铜箭头？” “如你所说，以后会有三大部落争夺洺河平原，那这箭头，是从哪个部落流出来的呢？” 白小双皱起眉头，两人陷入沉默之际，外头有人敲门。 “谁？” “是我，白云，我们回来了……” 当晚，篝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这一回，火上烤着猛犸和野鹿的肉，山胡椒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白小双捧了一块咬下一大口，嘴里满是鲜咸甜美的肉味。 蜂信部落的人接受了他们的礼物，把盐石泡出来盐水，将猛犸巨大的心脏和野鹿肉泡进去好几个小时，还终于大方刷上蜂蜜，才有这样一顿合格的晚饭。 蜂信族人哪儿有这么奢侈的时候，挨了一冬的饿，冷不防就收获了这么多食物，这会儿都埋头苦吃，生怕吃慢了就没了。 龙林众人虽然平时伙食不错，但烤鹿肉和猛犸肉也是头一回吃，鹿肉肥美，猛犸肉充满嚼劲，统统都是没尝过的美食，当下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吃饱喝足，白小双睡眼迷蒙地快要开始打哈欠，就看见蜂信族人从地上起来，围着篝火嘻嘻哈哈跳舞唱歌。 看了一会儿，却让人更困了…… 赤骨眉头一扬，拍了拍小祭司肩膀，低声道：“这儿就交给我，你先去休息吧？” 白小双晃晃脑袋：“你真的可以？石头换石头，煤矿换盐石。” 赤骨点点头，认真答应下来：“去吧，你还有我呢！这个时候就别硬撑了。” 白小双感觉一入夜，脑子都转不动了，只能听话，乖乖回屋睡觉去。 小祭司一走，赤骨便不再抑制浑身的气势，眼神一扫，就把蜂信族长胡万给招来了。 “赤骨大人，咱进帐篷聊聊？” 第一百零七章 寻煤7 帐篷外的族人群魔乱舞，篝火映出来扭曲斑驳的影子来。 不时有雌性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然后就被雄壮的男人横抱在胸前，跑到没人的角落…… 原始本能驱动着人们，也让篝火晚会的气氛进入了真正的顶峰。 只不过这一切赤骨都没有看到。他坐在帐篷里，歪斜着身子，慵懒靠在兽皮榻上。一只手无意识轻轻拍打大腿，脸上一片平静。 “我说的够清楚吗？你们考虑的怎么样？” 之前进帐篷不久，赤骨就将用盐石交易煤矿的建议提了出来。 他也不占蜂信部落的便宜。 开采煤矿的过程中就会给对方提供生活必需的用盐。开采完了，对方部落就要付出其他代价换取盐石。当然都只是盐石的成本价，赤骨并不打算故意狮子开大口。 胡万和其他人沟通了一下，都觉得震惊。不知道对方所说的煤矿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和食盐相提并论。 “赤骨大人，您所说的煤矿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赤骨打了个哈欠，却提起了题外话：“我想知道你们手中的青铜箭头都是从哪个部落交易来的？” 这个和煤矿有关系？ 胡万心里打了个问号，嘴上诚实的回答：“是山脚那一头的九凰部落交易来的。咱们山上的蜂蜜只能换一点箭头。如果赤骨大人也要用的话，那我们……” 赤骨不耐烦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稀罕你们那些箭头。我只是觉得这么有杀伤力的武器，竟然能够用蜂蜜去交易。那就说明这东西在人家九凰部落里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们也有足够的自信，觉得即使你们拿到了这些箭头，对他们也无法产生威胁。” 众人一听，脸色顿时一变。 九凰部落这么强大吗？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 牧人驯羊驯狗前，都会先让它们挨几天饿，磨掉它们的野性。再给它们提供食物。可如今九凰部落竟然愿意给他们提供武器。也就相当于，主动给他们提供武器，也不担心他们会倒戈相向。 这是多强大的部落才会做的决定？ 赤骨见大伙脸色骤变，知道他们把自己的话听进心里，这才说到：“我信得过你们的为人。但我无法保证你们所有的人在被九凰部落捕捉用刑后，还能什么秘密都不说，所以我暂时没办法告诉你们煤矿是用来干什么的。” 他说到这，忽然话锋一转：“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那就请对这笔交易保持秘密，并且时刻警惕着九凰部落。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或者有什么新奇的用品用具，就尽快和我们联系。我们也会给予支援和庇护。洺河平原那么大，即使你们守不住这山，也可以过来和我们附近住。” 胡万和几个长老议论了两句，终于转过身来，神色庄重地朝赤骨点点头：“没问题，我们可以做到，也同意这一笔交易…… 赤骨挥挥手阻止了对方后面的彩虹屁，径直坐起身来，扭了扭脖子松松骨头，指了指落木风的方向，说起另外一回事：“今天那一只红舅是不是住在那里那座山上？” 其中一个长老点头称是。 “……应该就在接近山顶的东面悬崖上，我们多次看到他绕到东边去。” 赤骨满意的点点头：“那红鹫跟我们是老相识了，之前打了一架，谁也不服谁。现在对方的战斗力也差不多是一个上等族了，你们还是别想着去报仇，平白送命。” 众人听了脸色一白，原来那红鹫那么厉害，连赤骨大人都只和对方打成平手。得亏之前红鹫来去如风，抢了猎物就跑，也没伤及人类性命。部落的人跟它的仇恨也并不是不能解开。 赤骨见他们这么上道，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 蜂信部落的文化中有着强烈的守信色彩。他们的人正直勇敢，勤劳机敏。 赤骨之前被杀害他父母亲的仇人追杀到落木峰下。 他毫不犹豫扎进了岩石丛里，没多久就发现了一个从岩石上摔落下来，双腿折断的蜂信族人。 他用过人的毅力把那名伤员安全送回到黑瞎子丘陵的营地这来，从而获得了蜂信部落的信任。 当仇人重新发现他的痕迹，追杀过来时，也就被蜂信部落耍的团团转。最后，痕迹中断，还徘徊了一个多月，不得不悻悻离开。 别看蜂信部的人像是把赤骨封为贵客，但实际上蜂信部落的人也是他的恩人。 他不希望恩人会跟畸变红鹫要发生矛盾，产生不必要的损失…… 翌日，天气晴好，风和日丽。 山林里人声喧哗。 龙林的探险队再次出发。 众人的随身包袱里都带上了不少主人的赠礼——鹿肉干香肉干，还有一点山里的香菇竹笋。 赤骨牵着马站定，阻止了蜂信部落的人继续送行。 “都回去吧，到这就行了。” “愿蜂后保佑您。”胡万说道。战士们也跟着异口同声为对方祈愿。 赤骨正要再嘱咐两句，忽然白云惊呼一声：“大人您看那边有熊。” 战士们悚然望去，只见好几百米外似乎有什么动物在草丛里活动。 还没看清草里的是什么，蜂信的战士便围观了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 赤骨挑了挑眉，从背上摘下反曲弓，取出了青铜箭头。 瞄准，射！ 白云欢呼起来，就有龙林战士快跑上前，把断气的大棕熊拖了回来。 大熊在数百米开外，蜂信战士们连影子都还没看清，赤骨大人手上的弓就已经张开，在超远距离外以万钧之力将那一头大熊击杀。 要知道原始时代弓箭的射程大约是200 米，并且到了射程的尽头就无法保持准度。 箭歪歪斜斜射落，根本无法命中目标。 可是赤骨大人手上的这把长弓…… 胡正眼热地望着赤骨，非常好奇：“大人，您这个好像跟我们的不太一样啊！” 一旁的白小双和赤骨对视了一眼。白小双点了点头，赤骨就放心的把反曲弓告诉了蜂信部落的人。 “……这弓就叫做反曲弓，射程更远，拉力更大，而且还能继续改善。” 胡正一听脱口而出问道：“大人您能教一下我们怎么制作反曲弓吗？” 白小双在旁微微一笑：“那可就是另外的价钱咯？” 第一百零八章 寻煤8 反曲弓的基础版本只有“反曲”这个核心技术，后面在弓背和弓胎上下功夫技术含量就高了，所以白小双冲赤骨眨眨眼，表示你看着办，拿去做人情也可以。 至于那头熊，则被“寄存”在蜂信部落。 探险队终于结束了黑瞎子丘陵之旅，下了山。 循着之前的地图标记，骑马跑了一天多，众人才算来到煤矿所在的地表。 这里位于黑瞎子山脚边，周围树林茂盛，生机盎然，完全看不出来附近还有数个不错的浅层煤矿。 然而一离开树林，就能看到非常大一片地表煤田，漆黑碎屑的结晶煤像是黑色沙滩，往远处铺开。 “哇！这就是煤矿吗？” “好大啊！这片煤田有咱们两个羊圈那么大了！” “别闹……比羊圈大多了好不好，你没看到这煤田都上山了吗？山可是比地还要高，不知道能有多厚！” 煤矿主要成分为碳、氢、氧、硫，是史前的动植物埋在地底沉积碳化后的产物，煤所依附的岩石就叫做矿床。有些矿床会下沉，也有的抬升和上凸。因此，容易开采的煤田就叫做浅层煤，埋在地底数百米的就叫做深层煤。 如今白小双所发现的浅层煤就在山体和地表。 那么多一大片全是煤炭，铲起来放容器里，板车推回去就成，这跟伐木的劳动强度相差也不算大。 甚至还比伐木省劲……只要没遇到结团的煤…… 实际上，浅层煤基本都藏在地下，但这世界居然还会有露出地表的煤矿，上次来，白小双就已经非常震惊，所以这次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策划太太，你们开心就好…… 白小双没说话，只是下了马，弯腰捡来一把煤。 有的是鸡蛋大小，有的则已经风化成碎屑。 她用全视之眼一扫，光幕便跳出来了它的介绍。 【次无烟煤】 描述：燃料，无烟煤和烟煤之间，无沥青臭，微有烟，可用作炭砖制作，也可直接用于燃烧。 嗯……听说无烟煤更好，不过这次无烟煤也能凑合着用吧？ 白小双立刻命人就地堆了个挡风火堆，将手上的煤怼里，有捡了点树枝枯叶扔进去。 放火种的竹筒取来，给火堆点火…… 只见火堆里的煤慢慢变红，烘干着周围的空气，并且散发出非常非常轻渺的烟。 龙林众人都饶有兴趣围观，不时有人啧啧称奇。 他们第一次见到这黑咕隆咚的玩意儿，没想到还能烧，烧起来还很烫，而且远比木头经烧…… 既然验证了这种煤的特性，白小双让其他人守着这火堆，回头派了白云兄弟速度返回龙林营地，调兵遣将，让武器队的人带上开采工具和吃饭家伙到这边开工。 这个时代的开采工具不外乎就是石斧石锤石锄头等等石器，毕竟如今她还来不及研究火炮，也没有可能制作出高压水枪，只能使用最最原始的土法人力采煤。 等人来的同时，白小双让赤骨带着战士们，圈出来了煤田范围，还特别说明了采煤时候必须要按照她规定的准则来开挖，不许遍地开花乱挖一气，免得之后有什么后顾之忧。 圈定了地方后，她才让其他战士回去黑瞎子丘陵上通知蜂信部落的人来查看。 胡万接到报信远比龙林部落的人快，但他们并没有马匹，所以和龙林的战士们同骑，两天后抵达了煤田。 这个时候，煤田已经大变样。 一部分龙林战士们已经原地取材，做出了最原始的马车，一共十驾，威风凛凛立在煤田旁。 这种运煤马车的样式跟牛车差不多，有三只或者四只大大的轮子，后面的板子既能载货，也能载人。唯一区别在于马车的板子四周都围了高高的挡板，其中一块挡板是活动的，方便人往上装煤。 另外一部分战士则互相配合着，用新制作的木铲子，将裸露在地表的煤炭铲上马车的板子上。 “嘿哟嘿哟！” 现场的劳动号子此起彼伏，气氛像篝火晚会似的，十分热闹。 这场景都把蜂信战士看傻了，跟着龙林战士下了马后，来到了白小双的帐篷外。 帐篷外正炖着野鸡鳝鱼汤，里面的土豆块和红萝卜块浮浮沉沉，全部都是当地新鲜食材，在炭火加热下散发出阵阵特殊的香气。 胡远山咽了下口水，恋恋不舍把目光从火堆上收了回来，跟着人进了帐篷。 然而见了礼之后，他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发出了巨响——咕噜噜噜…… “哎？这么饿么？你先坐一会儿，很快就能吃了。”龙林祭司端着手，笑眯眯地安慰道。 胡远山的脸不由自主红了起来。 白小双见状，又开口道：“那些东西还有好一会儿才能吃呢，用的就是我说的煤炭，你有兴趣可以去看一眼。” 胡远山能被胡万派出来跟龙林众人打交道，自然是知晓双方交易，而且是拿得出手的人物。当下控制住自己的尴尬，跟龙林祭司道了声谢，便退出了帐篷。 他把头探到火堆上，果真发现锅下面烧的并不是木头，而是一种黑色石头。 就跟眼前这片地上的黑色石头长一个样。 赤骨大人从外头回来，正好看见他皱着眉望向煤田的山上。 “哎？来了啊？” 胡远山给赤骨大人行了一礼，奇道：“赤骨大人，这煤到底有多少啊？” 赤骨心情愉快，也没藏着掖着，大手一挥：“这山上基本都是。” 胡远山眯起眼睛望向远方，那黑色像是蔓延出视线以外——这么多的煤，够龙林的人采很久了吧？那蜂信的盐石不就能一直交易？ 当下心情舒朗，凑到赤骨大人身边说起好话来…… 龙林的武器队是在三天后才到达的。 大伙几乎全员来了，甚至还拖了不少其他生产队的“苦力”。 他们还带来了另外五十匹马，临时营地前，拴马石都排开好长一行。 在路上，他们就已经遇到了往回运煤的马车，现在亲眼看到露天煤田，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玩意儿搬回家的话，那他们是不是很长时间都不用砍柴了？ 第一百零九章 寻煤9 煤田如今已经被白小双以所在地命名为黑瞎子煤田，武器队到来后，煤田外搭起了一个临时营地，三间大木屋，一个大灶台，几个原始的茅坑…… 肥水不流外人田，即使在野外，抠到极致的苗英队长也让大伙尽量争取把臭臭都带回家来，更别说这种开工后要用上好几个月甚至以年计算的大型工地，那茅坑里的宝贝更加要定期带回大本营了。 除此之外，以防万一，龙林族人还在附近的制高点修建了五座木塔，用来了望警戒。 煤田范围很大，开采的顺序也变得重要起来。 地上的煤容易开采，基本上等于白给，所以优先采挖运送回去。从南开始往北采，每次先采一亩地，往下凿半米后就停止，换一块地继续往下凿。等煤田全部都削薄半米后，又重新往回凿半米。 这样做能够简单避免坍塌，尽可能减少工程量。周而复始，直到平地的煤都开采完为止。 紧接着才轮到山体的煤田。山体多石头，开采需要更坚硬的工具，例如青铜斧头、青铜凿子、青铜锄头等等。所以得等里水下游那边的高炉支起来了，青铜制成了，才能开采山体的煤矿。 说起来，武器队光是采煤就够呛，部落里还得再派人到里水对岸开采铜矿。光有煤那也白搭。 其实白小双倒是很想立刻就炼铁，但是一没经验，二没矿藏。 短时间之内，即使找到了铁矿也没办法立刻运送到营地去——毕竟周边地区的矿藏都已经被白小双用地嗅挖出来了，也就是说，铁矿要不在更深的地方或者更远的地方…… 反正她是毫无办法开采了。 白小双把找人采铜的想法告诉了赤骨。 毕竟如今她的姨妈还没过去，还得在煤田营地待两天，不适合立刻赶路回去调配人手。 赤骨听了，沉吟半晌，问道：“你觉得哪些人比较适合去采铜呢？你说几号人，我让白云兄弟俩带信回去给李大水不就好了？” 白小双一拍大腿：“还是你脑子灵光！” 两人当即议论起合适的采铜人选来。 粮食队和武器队手头上的活太多了，而建筑队目前洺河河堤还剩一半，接下来就该轮到里水那边的浮桥了。塔防队是动不了的了，那么龙林部落还剩下的就是老弱病残和医疗队…… 白小双琢磨了一会儿，道：“建筑队的进度已经超过了预期，原本预计夏天完成的浮桥，现在春天刚过一个月，就已经完成了一半。要不等建筑队修完了里水浮桥，就先暂停修建城墙，派他们去凤金丘陵采铜去？” 铜矿位于里水对岸的小丘陵，名字叫凤金丘陵。 如今凤金丘陵已经荒无人烟，全部让瘟疫给灭了…… 赤骨自然无可无不可，在调配人手这方面，他还比不上李大水。 消息就托付了白云白风带回营地，白小双自己也准备在身体舒服一点之后就踏上回家的路。 煤田这边的活就暂告一段落，白小双舒了口气，押着赤骨陪自己往昌河汇入口看风景去。 洺河流淌经过煤田一直往东，就会在十多公里后和北面的里水一同汇入昌河。 沿着昌河河岸再往东去，南岸的大片大片平原，就是以后九凰部落即将崛起的区域——昌河平原。 而和昌河平原隔水相望的北岸、昌北平原，则是中后期赤虎部落的地盘。 白小双美其名曰“看风景”，实际上是开始考察周边地形和其他势力情况。 龙林部落目前掌握着浮桥技术和水泥技术，暂时还能依靠里水和洺河的天险来抵御。要知道现在的河里可是多了不少异化的鱼虾蟹，搞不好还没过河中线，敌人船只已经被猛兽顶穿了…… 想到这，白小双不由得在“制作金属皮的河船”上做了个重点符号。他们现在往回跨洺河运煤，以后跨里水运铜，都得走浮桥。如果有铁皮船那就不再需要担心过桥被鱼袭击了。 不过反过来看，不就等于说她可以派人掠夺削弱对手，控桥防守，根本不用担心会被报复？不过还得防备冬天河水冻结的特殊情况…… 有点意思，可以考虑…… 赤骨和白小双骑着马慢悠悠走来，远远望向昌河平原。 云眼地图上，昌河平原显示了这儿石屋的部落约有两三个，倒是没看到像南面云鲸部落那种象征武力的城堡图标。 也就是说，目前九凰部落还没在这生根…… 白小双正暗搓搓谋划，却见旁边的赤骨勒定了马匹，原地不动了。 “你咋了？为啥不走？”白小双抬眼望去，发现虎崽子眺望的方向似乎是对岸的昌河平原。 难道……那边有人？ 她也极目远眺，眼珠子都快瞪得掉下来了，才发现河对面好像有一群人在狩猎，似乎是在对付两头豺兽…… 灵龟部落规模很大，接纳了本身也有上等族的青鲤部落之后，实力更加大增。 青鲤部落是在去年冬天度过了昌河前来投奔的。他们的二十多个幸存者中，竟然也有八个上等族。也对，只有经过生命源石辐射的上等族，对抗瘟疫异化的免疫力才更高。所以上等族活下来的概率也高。 一个冬天后，虎背熊腰的张小红混迹在灵龟部落的战士中如鱼得水，根本没有新加入部落的不适应感。张小红天生神力，双臂能拉开大弓，而且下盘扎实，随便扫个腿都能把大狼踢骨折。 他是青鲤部落最厉害的战士之一，今天出来已经射落了两只大雁，三只水鸭，隐隐约约快要赶上灵龟部落最勇猛的战士唐铠了。 而唐铠则比他更胜一筹，是灵龟部落仅有的十个上等族之一。他身上的皮肤质地异常坚韧，仿佛龟壳一般，普通的异化猛兽也轻易咬不开他的厚皮。 到了春天，灵龟部落发现，周边原本的其他小型对手都几乎死光，他们的地盘空前扩张，东至洺河，西踩绿湖，基本霸占了整片昌河平原。 可惜的是，灵龟部落中也有人反对接纳青鲤部落的难民，后来酝酿了一个冬天，灵龟部落分裂成了三个部落，如今已然分开了地盘。 现在正追赶着两只豺兽的就是灵龟部落东边分支的战士们，张小红也是其中一员。? 第一百一十章 寻煤10 两只豺兽一公一母，公的已经瘸了一只腿，却挡在母狼身前，后面的母狼则大腹便便，眼瞅着肚子里马上就要生下小豺兽了。 众战士追得眼睛都红了，这回把豺兽堵在河边，一个个都狞笑起来。 “哈哈哈哈！还不逮住你这些畜生！那头母的给我抓活的！你们嫂儿说想养只小豺兽玩一玩，听见了没有？”唐铠高声喊道。 “听见了！”战士们齐声高呼。 张小红也是高呼的其中一人。 活捉豺兽，而且是被逼急了的豺兽，可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张小红和灵龟战士们都深知这一点，然而灵龟战士互相打了个眼神，随即一只手便悄悄从人群背后伸出，猛地向张小红的背脊推了过去。 张小红踉跄了两步，离开了人群。 唐铠鹰眸一扫，拍手道：“好！果然有勇气！走！咱哥俩一起上！” 后面的战士们登时起哄，张小红骑虎难下，干脆一扫之前的谨慎，手上的石斧转动了两圈，牢牢护在自己身前。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笑着朝豺兽冲了上来…… 公豺兽被张小红的斧子剁成了碎肉，母豺兽则被硬皮唐铠折断了四肢，塞上了嘴绑成一只粽子。 战士们更加兴奋，高高举起武器吆喝起来，把两人拥在中间，兴高采烈回家…… 河对岸的白小双二人自然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虽然看得不是很真切，但白小双也能从他们对战猛兽的腾挪中看出点端倪来。 这俩都不是善茬，特别是那个空手抓住豺兽的…… 没想到对岸的部落战力也不低啊！ 这种战士放在龙林部落，起码比李大水多出三个李大水来。 “对面的是什么部落啊？”白小双语气带上了点计较。 “应该是灵龟部落，那两人其中一个叫唐铠。另外一个……我认不出来。”赤骨收回了目光，开始踢了踢马往前走。 “咦？你认识他们吗？” 赤骨声音清冷：“那可不止认识，还打过交道呢……” 三年前，他往南逃就经过灵龟部落。那会儿灵龟部落可是附近的霸主，说一不二，赤虎部落的人说追杀一个少年，灵龟部落拍拍胸脯牵狗就找，没多久，受伤的赤骨就被人发现，堵在了昌河边上。 那场景，跟今天那两只豺兽一模一样。 说完，赤骨才发现小祭司落在后面，呆呆地听自己说话，眉毛一扬：“怎么停下来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问你的伤心事。” 白小双说着踢踢马腹跟了上去。 赤骨被她逗笑了：“伤心事？这算什么伤心事？不过是敌人而已。很快，我们就能再和他们交手了。而我期待着这一天。” 青年双眼明亮，肩背肌肉裸露在日光下，已经能看出内里蕴含的巨力。 白小双偷偷吐了吐舌头。 虎崽子平时对她亲切，没想到也会有凶狠的一面。这种人，才该是阳刚青年该有的样子…… 从昌河边上回程，白小双便将刚才梳理过的月度总结和展望跟赤骨核对了一遍。 第一，龙林部落送出去和交易出去部分盐石，仓储不多，得开始考虑如何开采松山盐矿，并且要把盘下松山纳入战略范围。只要过了夏天，众部落到了平时赶墟的地方交易，发现盐鹿部落已经灭亡，松山盐矿就正式成为各家必定争夺的资源。 松山很大，想要派人守山非常有难度，而龙林的工坊、伐木场、农田、水利和水泥屋已经初见规模，放弃了这些东西举族搬迁到松山上得不偿失，没人愿意。得想个高效的办法彻底守住盐矿。 第二，里水浮桥完成后，制作炼铜炼铁的高炉，研究出适合的配方，点亮青铜冶炼科技树，完成箭头、矛头、曲辕犁犁头、锄头斧子凿子的升级，并且开始制作奴箭和铠甲。 军备升级后，狩猎效率提升不说，对阵其他部落也能更厉害。手拿石头木头武器的人，又怎么打得过浑身铠甲的重步兵呢？ 第三，寻找合适的河沙，修建类似的高炉制作玻璃，再拿玻璃制作军用望远镜、医用显微镜、房屋玻璃窗和其他日用品。 这种工艺历来被穿越党拿去割韭菜，白小双自然也想用玻璃去找其他人换取战略物资。 第四，也是难度比较高的，研究适合的火药配方。要知道在中国古代很久之前就已经有烟花了，火药可用于制作地雷守城、制作通讯烟花、八路那种要多大有多大的圆筒土炮（想象一下地图上那些石屋图标的营地忽然被炮火轰炸的场景）…… 这玩意儿短期之内不会被其他部落复制，是比铁器更加跨越时代的技术壁垒，石器时代手里有火药，就跟上辈子的某些国家手握核单一样，威胁比实际作用更大。有了火药，谁还敢轻易对龙林部落动手？ 这四点在普通的大学生眼中，不过是常规操作。 可是赤骨却是越听越心惊。 特别是问清楚了火药的大概配方和功效后，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 他向来沉稳，表情管理得很好，这回也止不住瞠目结舌。 第一回知道，这个世界还分有冷兵器和热乓器……还有火枪、炮弹、烟花这些东西…… 他直觉告诉他，这些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甚至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尖叫着：这些东西不属于生命源石，它绝对不属于这个世界！绝对！ 他不停告诉自己要镇定，尖叫声却越来越响亮，一个想法已经迅速生根发芽，枝繁叶茂：小祭司不属于这个世界……她来自比一切上等族更加智慧、更加高等的地方…… 这才是赤骨心惊的地方。 他已经越来越看不懂小祭司了。 小祭司就像是一个恬美宁静的湖泊，表面上看湖水幽蓝，温柔可人，实际上湖里深不见底，越往下就越觉得湖底有个无尽的黑洞，正安安静静等待溺亡者的到来…… 而他呢？ 他有多少能耐让小祭司心甘情愿依赖自己…… 第一百一十一章 工农萌芽1 1赤骨一路保持沉默。 白小双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设想，谈着光明的未来，眉飞色舞的表情比平时更加灵动。赤骨虽然心里震动，眼神却压制不住越来越被她所吸引。 如果说，以前的白小双像是一颗珍珠，含蓄温柔，羞涩内敛，那么一说到现代科技，她就变成了一枚皇冠上如火如焚的红宝石，热情奔放，熠熠生辉，闪烁着诱惑人犯罪的妩媚光彩。 赤骨不知道，哪个才是她的真面目，也许两种面孔都是她的真面目，只不过……他忽然不希望和别人分享这样的白小双。 想到这，赤骨清了清嗓子，忽然打断了白小双的展望：“关于火药的那部分，你确定要那么早告诉李大水那些人？” 白小双愣住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啥意思？” 赤骨深深望了她一眼，重复了一次刚才那句话。 白小双瞬间安静了下来，马背上的她垂下眼睫，上一刻还是盛开的鲜花，下一刻就凋谢了。 她没急着说话，赤骨也没急着催她。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好长时间。 赤骨望着她，心里抽抽的，小祭司以前生活的地方一定很美好吧，光是提起一点点事情，就已经开心成那样，为什么自己要阻止她继续说呢……正后悔着，却见白小双已经回过神来。 “你说得对，等前面的事情做完了再跟他们说火药的事吧！老话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么早就公布，万一失败了呢？” 白小双耸耸肩，跟赤骨又谈起了松山盐矿的问题。 三天后，祭司大人跟着运煤马车回到了浮桥边上。 此时的护桥堡垒往外扩建了五十米，挖开了两处弧形的地基，说明内外墙都准备修建成弧形，不容易攀爬。 地基之间有接近四十米的空地。看样子中间还能存放物资，又或者藏兵。 有地基，也就意味着高度也不差，三米往上，居高临下，方便远程攻击增加射程。 这样的堡垒有点上辈子瓮城的意思了——城门外再来一个防御工事，双层保险。 白小双对建筑队的灵性表示十分满意，巡视了一番，心里倒是在城墙修建上加了个标记，往后修瓮城，可以内外瓮城都多建几层。 巡视完，下了马，率先过河。 李大水等人在河对岸迎了上来，却是得了信后匆匆忙忙从里水那边赶回来。 众人也没聊几句，苗英让人来请，白小双又奔赴马厩，帮一头难产的母马产下了小马崽子。 午饭后，她才终于歇下，却不敢立刻躺平，趁有空把内测系统关于畜牧技术的内容捡了常见的治病和配种产育方面知识，狠心兑换了笔记本和笔，写了一本小册子。 一边写还一边念，让苗英跟其他负责畜牧的族人旁听。 她实在受够了像是灭火队一般的“祭司”生活。 龙林部落不能再依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既然她已经给大部分干部们打下了识字的基础，那么也该是收到回报的时候了。 为了让他们能够看懂，她还咬着牙，用好不容易挣回来的信仰值给兑换了三本字典。 “这是神符大全……我们以后简称字典。这玩意儿把所有的神符都写进去了，你们都过来，我教大家怎么查阅它……” 神符大全？ 这……这么贵重的东西……没人敢伸手接。 还是白小双把成绩最好的三人抓上前来，才顺利开始教学…… 赤骨送晚饭回来的时候，正撞上粮食队的人辞别小祭司。 众人面上泛着微光，像是看一尊天神一般看着小祭司，无比虔诚，那神情让赤骨脸色都黑了。 他表情冷冰走上去，默不作声站到小祭司身后，冷冷盯着为首的苗英。 苗英心里咯噔一跳，赶紧找借口开溜。 很快，白小双就坐到屋里开始享用晚饭，满脑子都是明天早点起，把粮食生产的知识提炼再一本小册子出来，下午把常见伤病和妇产知识也各自弄一本册子…… 不行了，纸和笔也得尽快拿出来，否则让她一个字一个字刻到竹简上，可是会累死人的。 次日，无论谁来请，白小双也不挪窝，竟然还真让她把想干的事情干完了。 粮食、医疗、妇产三个重量级常识册子都发放下去，白小双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 古代人垄断知识，而她相反，拼命在科普知识。 那是因为古代人没有技术壁垒，教会徒弟那就只能饿死师父了。 可她不一样，她背后还有内测系统，每一门学科都有一棵完整的科技树等着族人来学。她只怕大伙学太慢了…… 赤骨劝她歇一歇，白小双也拒绝了。 “我把建筑册子的公式和原理整一遍，半天就好！然后下午咱就晒太阳去！” “……你说得轻巧！你自己算算，之前这种话讲过多少次？有一次做到了吗？” 白小双静了静：“这次能做到！” 她说到做到，把白松等人从热火朝天的浮桥工地抓来旁听，耽误了工地半天的工作。 不过，磨刀不误砍柴工，几本高价小册子下去后，大伙来找她的频率也大大下降了。 现在不像赤骨之前威胁众人那样，没人敢来找白小双。 而变成了众人发现能够从册子中找到参考的答案，自发自觉解决问题，不再需要找白小双。 彻底解放！ 爽！ 白小双也不含糊，扛上心爱的小鱼竿，往洺河边上一坐，休息去了。 如此又闲了两日，白松再次找来，跟上次白染一样，甚至比白染还直球，两手空空就来请她去里水看桥了。 “哦？你们的效率越来越高了！这才几天呐？桥就建好了。” 白松挠挠头，不好意思起来：“材料其实早就跟洺河这边浮桥一块儿备好了，我们不过照着洺河浮桥再来一遍，不算快了……” 白小双笑了笑。 谁说古人笨？这不很聪明吗？ 还知道批量生产，节约时间了。 两人往里水那边踱去，正在谈采铜的工艺，就有人从里水那边迎着他俩跑来。 “祭司大人！我们抓到了一条怪鱼！你来看看！它居然长了四只脚！” 白小双：？？？ 第一百一十二章 工农萌芽2 这条鳄鱼身形很大，长约三米，浑身布满了铁灰色的鳞片，四肢伸出锋利爪子，还不耐烦甩动着一条粗壮的大尾巴。 它一前肢一后肢中了箭，嘴巴被塞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外面捆了一圈又一圈的粗麻绳，已经几乎看不见嘴巴里的情况了。 “这只叫鳄鱼……不是鱼，是一种凶猛的肉食爬行动物，你们在河边逮着它的？” 白小双说着，走上前去，敲了敲大鳄鱼的背。 鳞片坚硬，发出铿铿的响声。 “这玩意儿动作很快的，别放回去祸害人，宰了吃肉，这身子鳞片和鳄鱼皮都是好东西，别浪费，老规矩，鳞片先做铠甲，皮洗晒干净做包袱……” 处理完鳄鱼过了河，祭司大人便骑上马带着建筑队往里水下游走去。 记忆中的铜矿位于凤金丘陵接近松山段。 在马上走速度并不慢，不过中途祭司大人停下来了一次，惊奇地跑去一片林子里转了一圈。 那是一片满是虫害的树林子，树叶都被咬空了，经常看到光秃秃的叶杆子…… 祭司大人却笑得眉眼弯弯。 “太好了！上次居然没发现这儿长了这么大一片桑树林！你们回头派人挖上几棵桑树，种到田边，到时候我给桑基鱼塘的图纸……注意不要给我弄丢了树叶上这些小毛虫……” 蚕宝宝都是宝贝！吐丝结茧，可以制作成丝线，编织成丝绸。 别说战士们，就算是赤骨听了解释都觉得很不适应。 没想到那种软绵绵、滑溜溜的白胖虫子还有这样的作用。 白小双满脑子都是很快能穿上绸缎的幻想，根本看不见众人的惊诧。 离开桑树林，又走了半天，就到了上次标记的铜矿点。 这片铜矿所在地的土壤呈现微微的翠蓝色，不细看也根本看不出来。 周围的树木也很繁盛，不低头根本不会发现泥土里的异样。 “除了铜矿，还有铁矿也会通过地面上的植物和泥土表现出来。地下有铁矿，外面的泥土会隐约变成红褐色。” 铁比铜需要更高的冶炼温度，冶炼技术要求更高，但相对铜矿稀少，铁矿数量更多。此外，铁的硬度、韧性都比较好，应用得更多，所以才有先出现青铜时代，再步入铁器时代的结论。 到了游戏世界中，倒没有什么先后顺序。 左右哪个在先的是白小双先找到了哪种矿。 像现在，她偏偏先发现了铜矿，也就先采铜炼铜。 但铁矿也得抓紧时间找，等铁器做出来，部落就能快速提升生产力，以火箭般速度进入铁器时代…… 说完铜矿，众战士便开始在这儿扎营。 和黑瞎子煤田相似，这儿以后也将会长期开采，并通过浮桥到对岸的工坊区进行冶炼。 这个营地得做成半永久的，等铜矿采光，也可以考虑把营地改造成其他用途。 现在浮桥到位，建筑队可以分一部分人在这采铜，一部分人去工坊区修建高炉和焙烧工坊。 铜矿石采回来后，先要在工坊焙烧，也就是用燃料将矿石表面的氧化层增厚，脱去一部分的硫，接着才是放入高炉之中，开始鼓风升温，等金属融成液体，就可以开始倒进提前做好的模具，制造各式青铜器。 白松带领的建筑队对于使用水泥已经非常熟练。 冶炼高炉和焙烧工坊在原料上和水泥房子、河堤有点不一样，需要加入耐高温材料，例如工坊附近的那处黏土，就有硬质黏土，属于耐高温的其中一种材料。 而高炉外表则呈现出圆锥形高塔，约莫两三米高，上面是进料口，使用杠杆将金属矿石和其他原料混合物倒进去，下方则放入煤炭，中间连接着鼓风口。 高炉的横截面是椭圆形，能够让底下煤炭燃烧的高温气体均匀加热矿石原料，鼓风则能极大提高炉温，达到铜融化的一千度。 最终，铜水从高炉底部铜口流出来，进入模具，煤炭灰则从另外一个底部渣口出来。 一般来说，这种土法炼铜的高炉可以不歇火的，只要人手够用。当然，炼铜高炉不能和炼铁高炉通用，容易让金属染上杂质。 当然，青铜需要加入锡铅，单纯红铜产品性能不如青铜好用。所以开采铜矿的同时还得分点人去附近的锡矿开采。 建筑队早就已经在冬天上过高炉结构的课程，现在祭司大人说的工艺对大家来说就是期末考前的总复习，没有太多陌生的感觉。 安排好采铜采锡和高炉修筑后，白小双便给粮食队挑了一块地用来做桑基鱼塘。 鱼塘就位于营地东南，毗邻农田，并在陆地上建了好几间鸭棚，准备来个桑鱼鸭循环的绿色农业工程。 桑树养蚕，蚕粪养鱼，鱼养鸭子，鱼塘的水又拿去浇灌桑树，施加有机肥…… 听完这桑基鱼塘的思路，苗英眸中开始扇动着光泽：这种思路其实也能用到果林里，养个鸡什么的…… 鱼塘位置定好，就该着手找合适的鱼苗了。 洺河和里水比较多的有鲤鱼、草鱼和大头鲢，这三种鱼虽然还是远古种，但生长发育迅速，已经表现出成为经济鱼类、肉鱼的潜能。 白小双便又可以开始光明正大地拿鱼竿钓鱼…… 两周后，桑基鱼塘完成，桑树也移植了过来，沿着鱼塘边种了二十多棵。 每棵桑树互相之间起码有十米间隔，方便幼苗在附近生根发芽，享受雨和阳光。 蚕虫自然也被带了回来，重新放到了桑树上。 鱼苗倒进了鱼塘，蚕虫也乖乖吃叶子结茧，接下来就得去抓鸭子了。 野鸭亲水，喜欢在河边湿地或者沼泽边上筑巢生蛋，以水里鱼虾为食。平时见到人就会扑棱着翅膀，企图用挺着它那毛茸茸的身子赶人。 白小双给武器队下单了一个大网，见一窝鸭子就逮一窝，处理了鸭子翅膀羽毛，让它们暂时飞不起来后，赶到了鱼塘边上的鸭棚里。 鸭子飞起来的羽毛得用好几天才长出来，在这期间，龙林部落好吃好住伺候着，很快，鸭子们就适应了这样优逸的生活，飞起来逃回野外的动作再也没出现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工农萌芽3 桑基鱼塘落成后，白小双终于把松山盐洞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现在部落的人各有各在忙，根本分不出人手去守松山盐洞。 白小双思来想去，只好找来几个心腹，挑了个黄道吉日，用马车拖了满车的水泥粉末上松山去了。 一行人先到了祭司大人上次发烧留宿的盐洞采够了两年要用的分量，然后拿水泥封住洞口，外头再种上花草树木，完全把洞口给遮住。 其他盐洞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如此处理。 等夏天松山脚下的集市大伙发现松山盐鹿部落不存在时，洞口的草木该长得和周围融为一体，即使有大部落想要来碰碰运气，估计也得费一番功夫。 白小双只需要定期派人来巡查就行。 处理完这件大事后，白小双总算放下心来，专注在武器制作上。 武器队运回来的煤已经放满了两间仓库，建筑队也把高炉建好，铜矿正源源不断往回运。 白小双让白染将武器队分一点去研制奴箭，并且下了死命令——这玩意儿必须在夏天到来之前完成测试，投入实战使用。 这是为了在即将要到来的夏日集市做准备。 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是怎样的情况，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日子转瞬即逝，春天还有三周结束，白染也提前完成了白小双的任务。 现在的白染已经改名为陈染，他是老寿星陈路的曾孙，自然也跟着姓陈。 里水岸边，工坊外有开辟了一处平地为靶场。 平日战士们会在闲暇时来靶场调试弓箭。 因着祭司大人已经将升级版反曲弓图纸普及开来了。 大伙开始给弓背（弓身面向射手的那一面）贴上兽角，外侧那一面则用自制的胶水粘上动物的筋。这样一套下来，弓身能够承受更大的力，箭矢也就能够射得更远，穿透更厚更硬的目标。 这天，战士们都自发来到靶场。 因为祭司大人要来测试新武器——奴箭。 那玩意儿体积不大，像是一种机关陷阱，长得跟满弦的弓有点类似。 祭司大人在那摸索了一会儿，就听见“嗖”的一一声——靶场中央的靶子竟然穿透了…… “嗖”！ 嗖”！ 嗖”！ …… 接二连三的奴箭从祭司大人手上的新武器发射出来，每一箭都将靶子给射穿了！ 七箭结束，祭司大人终于停下了手。 立时就有人去将靶子搬了过来。 七根箭矢全部射穿木板，并且最后三箭都命中了红心！ 大伙看得心头火热。 高穿透力、连发、上弦省劲、还不用拉弓！ 除了距离有点近之外，没有缺点！ 祭司大人身体羸弱都能用得那么好，那以后这奴箭若能人手一把，岂不是全员箭手？ 想一想都觉得很激动！ “好！你们武器队这一回大大超过了我的预期！居然能做得出连奴来！” 白小双给了武器队极高的评价。 在上一辈子，诸葛连奴只在史书上留了一个名字，却一张图纸都没留下。 而如今，她也能用上连奴了…… 这种杀伤力极强、小孩老人都适用的武器，就该拿到恶劣的环境中来。 等高炉组那边出成绩，铜制箭头做出来，相信龙林部落的战力还能提升一大截！ 说曹操，曹操到，高炉组也在当天派人来汇报，说废了两车矿石后，终于把铜水给融出来了！ “走！去瞧瞧！” 祭司大人一声令下，看热闹的战士们便乌泱泱往工坊那头去。 新出炉的铜水有一点凝固，但已经被倒进了箭头模具里。 这一锅铜水已经加入了其他矿石，看上去颜色接近翠色。 炉子好在烧，下一锅铜水预计在三小时后可以出来。 白小双围观了一下流程，指了几个安全问题，便放任武器队继续工作。 到现在，她基本不用再像母鸡似的整日在生产队头上叨叨。 各队自负结果，她只负责给出目标和基本步骤，其他就靠族人自己摸索去。 一周后，攒够了库存，建筑队也停止了采铜，转身重新捡起了城墙的修建。 龙林部落的第一个有城墙的营地被设计成圆角方形，南北长达惊人的三千米，东西更是达到了五千米。 主城区总面积高达一千五百万平方米！ 城墙底部铺石块作地基，底部宽50米，往上则用石砖、原木和水泥堆筑，城墙高达五米。 为了高效完成城墙，建筑队不得不多段同时开工。 因为有河，建筑队便建了好多木筏，一艘一艘首尾相连，组成原始时代的货船。 上面有时候运送石砖，有时候运送水泥。 里水和洺河各有两座矮坝，中间段基本上见不到巨大的肉食鱼类，水运相对快捷省劲，起码提高了20%的运输速度。 有的时候甚至是木筏等石砖开凿，运力超过了采石和水泥生产的速度。 城墙在建筑队花样器械的帮助下，一天天成形。 其他生产队闲下来时，也会主动帮忙修筑城墙，营地内外都熙熙攘攘，到处可见族人们唱着劳动号子，卖力干活。 城墙修建倒急不来，白小双时常让苗英盯紧了田里，不忘定时从商城里兑换些农药来灭虫。 纵然如此，白小双还是发现了附近山林的异样。 今年，山上的竹子开花了。 这玩意儿看上去漂亮，稀罕，却是鼠患的预兆。 老鼠这玩意儿平常时有天敌制约，并不会骤然增多。 可竹子开花就把这节奏给断了。 竹子开花结出不少果实，落到地里就成了老鼠的口粮。老鼠吃饱了就偷偷在地底下生崽…… 老鼠就指着用多生来繁衍种族，食物充足的情况下，一胎十二只，全部成活，几个月后，这二代就能生三代…… 看着山上逐渐枯萎的老竹林，白小双的眉头已经拧成了麻花。 山上的食物日渐稀少，这些可怕的啮齿类小动物就会下山来找吃的…… 而现在，营地田里的各种粮食还没能最后成熟…… 她和苗英几个商量了几天，终于决定提前收割农田，另外还有草药田。 即使作物还没彻底成熟，但已经能下肚了。总比丢在地里被老鼠啃了的好。 除此之外，鸭棚鸡窝也开始紧急升级。 孩子和老人们全部被发动起来，建造结实的鸡屋和鸭屋，防止老鼠半夜偷袭……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初夏1 老鼠们挑了个月黑风高的春末夜晚下了山。 龙林部落的众人都警惕着，就等这一天。 祭司大人提前准备好了毒鼠药，发放到每家每户，将药撒在墙角，还吩咐大家看紧了家里的老小和猫狗，别误吃了。 毒鼠药效力强劲，可却禁不住老鼠太多。 白小双每天发放了早中晚补发三轮，才堪堪让老鼠离开了住宅区。 然而经过住宅区后，野外天地她就管不着了。 剩在地里的零散谷粒和一些野林子都被它们吃空。 一些老鼠饿极了盯上家畜区的木头，栅栏也给啃下了好几截。 不少老鼠经过浮桥跑到了外头去祸害其他地方，也算是找到了一条活路。 整整过了十天，肉眼可见的老鼠才少了下来。 这十天来，白小双基本睡不好。尤其是前三天，老鼠经过住宅区，差点让她也疯狂了。 那种扑面而来的饥饿感几乎把她击倒。 等老鼠群销声匿迹，李大水才疲惫地来汇报损失。 粮食提前入库，少了四成，各处建筑损失，还有些人夜里被老鼠咬伤…… “总算过去了……你们都振作精神来。现在起码比以前好！有祭司大人在，我们今年冬天够吃的了！” 李大水多次私底下敲打下属。 白小双自然不知。 她累倒了，狠狠睡了三天。随即又开始躺尸，伺候了一周姨妈…… 转眼间就到了夏天。 盐鹿集市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遵循祭司大人的吩咐，李大水开始整理带去交易的产品。同时让人通知蜂信部落出发的日子，让他们也派人过来，经里水浮桥一起去。 盐石库存只有一年份，另外一年份已经送去给黑瞎子丘陵上的蜂信部落。所以盐石不会带去交易。 五谷类留够了来年份和谷种外，还剩大约一车。其中新品种约占了一半，最显眼的就是土豆，圆滚滚黄澄澄，很是喜人。 家畜是龙林部落最多的产品，猪牛羊马各挑了三母一公，鸡鸭各一车，鸡蛋用稻草秸秆铺好，也装了两筐。 新出产的青铜器暂时还不够用，无法拿去交易。谨慎起见，大伙也被勒令忌口，对部落产铜只字不提。用祭司大人的话来说，那就是把这一茬全部忘了。 以前积攒下来的陶器倒是远超产能，光杯碗盆碟就装了三车，满满的三车。另外还带上了烧出来上了一层黑釉、显得光滑洁亮的龙形装饰品，小小的龙神，昂首摆须，两眼有神。 准备妥当，白小双给族人留了蘑菇种植的图纸，跟着马车队往松山去了。 盐鹿部落的夏日集市是每年必刷的任务，地点早就深入记忆。 白小双引着车队提前抵达现场。 这儿位于昌河上游，距离松山大约百里。 龙林部落和蜂信部落来得最早，占了最好的一片地方安营扎寨。 其他部落也陆陆续续到了。 灵龟部落、赤虎部落、九凰部落，以及各种白小双只觉得眼熟的中大型部落都逐一到达。 部落互相之间都交流起来，交流内容最多的不外乎几件事： 盐鹿部落怎么没来？ 上次的瘟疫你们还好吧？ 今年好难，以后可怎么办？ 眼瞅着正日子已经到了，盐鹿部落依旧不见人影。 九凰和赤虎不约而同提出开始交易。 既然大佬们发话，各部落也就照办，开始把自己的产品拿了出来。 上一年大家过得紧巴巴，今年又看不见盐鹿来人，怕是没盐换，大家兴致都一般般。 倒是新出现的龙林部落让大伙印象深刻。 这部落带来了品相很好的畜生，少量的谷物和鸡蛋，还有非常多的黑陶制品。 陶器是个金贵玩意儿，它很容易碎，产出又不稳定，即使在九凰和赤虎内也就祭司、族长能拿来当摆设，日常吃饭可不敢拿来装食物。 没想到这龙林部落一出手就是三车陶器，真真阔绰！ 而且看他家的牛羊，一只只吃得肥壮，皮毛滑亮，竟然全部都是好畜生。 反观其他中型部落，能带来一两只羊就已经很不错了，哪儿还顾得上品相好不好。 九凰和赤虎的人都对龙林部落上了心。 白小双自己逛集市逛得起劲，还带上了苗英和王梅。 王梅这妹子身体恢复了之后性格沉稳许多，因此白小双便想把她拉出门来，活动活动，免得整日对着营地那些老妈子…… 赤骨不方便出面，在马车上睡觉，李大水则奉命带着两三个战士给祭司大人一行人当保镖。 逛了几圈，白小双手上便多了几颗红褐色的小石头。 这是从昌河平原东边一个小部落的崽子手上淘来的战利品。 别人不觉得好看，可这玩意儿在白小双心目中早已经超过了盐石的重要性。 【赤铁矿】 描述：氧化铁，含铁量高达70% 那个小崽子说，这是在来集市的路上捡到的，而且数量很多，一路过来都不时能见到。 也就是说，昌河平原上，一定有大量的赤铁矿！ 这个消息让白小双差点从地上蹦上天去。 昌河平原，她得找机会吞下来！ 无论用什么办法！ 集市到了最后几天，龙林部落将产品全部换成了奴隶。 瘟疫之后，昌河流域状况极惨，因为没吃的，不少部落在春天发动了战争，抢夺食物。 从而产生了数量很大的奴隶。 一些遥远的小部落更是带着奴隶一路走一路宰，当猪来养。 可轮到龙林部落这一头，食物管够，倒是人手经常不足。 奴隶来得正是时候。 这批奴隶被买下后，首先被带去洗澡，连指甲缝都干干净净后，才被允许跟在马车后回程。 走回龙林营地的路上，奴隶死了十来个，其他人却都吃了个半饱。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么好的主人。 白小双表面上板着脸，每日给奴隶们发放采集食物的任务，实际上暗地里看着内测系统偷偷乐。 这些奴隶给她带来了不少的信仰值。 前段时间消费了不少，如今，信仰值又重新跨过了3500，似乎很有希望往4000进发。 至于白小双的个人备注，则从“鲜有听闻”变成了“略有耳闻”。? 第一百一十五章 昌河平原 夏末开始，农田秋种，奴隶们先是跟着粮食队帮忙种下冬小麦，紧接着被全部分配给建筑队修城墙。 这百人奴隶的加入极大提高了城墙修建速度。 不过这还不够，城墙这项大工程初步估计得用八年，现在也就减少为七年而已。 缺人，非常缺人。 李大水自然比白小双还急，所以当她说秋种完成应该安排远征、去昌河平原扫一波的时候，对方一愣，随即狂喜，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祭司大人果然英明！我也是这么想的！” 龙林部落刚到洺河平原的那个秋天，就是实施的扫荡政策。正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进攻，他们才顺利度过了冬天。 尝过了甜头，如今秋天即将来临，众人心里自然都有点小念头。 不过这远征却跟去年不一样，去年他们扎营在此，外出扫荡的时候并不需要带太多粮草，可是这一回得渡河，去往未知的土地，人吃的和马吃的都得有点准备。 李大水和白小双通了气后，赶紧离开做出战准备。 整个营地都活动了起来。 奴隶们也被勒令停止修建城墙，参与到远征，谁能够拿下二十个头，谁就能脱离奴籍成为正式的族人。 白云被派到蜂信部落联络，对方表示山下的云鲸部落暂时没什么反应，让他们放心。 既然无后顾之忧，白小双更是放开手去准备：夜间奔袭计划、火烧联营计划、防治流行性传染病计划、制造压缩干粮计划…… 就连赤骨也有点跃跃欲试。 这是龙林部落第一次正式出兵，也是他指挥作战的开端。以后想用这个部落拿下赤虎部落，就得把他们用得得心应手…… 龙林部落的人却不知道，此时的昌河平原已经差不多被攻下。 出手的是九凰部落，人多势众，武器先进，还能指挥各种猛禽助攻。灵龟部落三个分支逐个被打败，剩余的残兵败被迫渡河西逃，进入了里水流域，沿途还有不少人因为喝了生水染上了痢疾，上吐下泻，滞留在凤金丘陵脚下…… 一周后，大军出动。 李大水的计划是先过里水，在松山脚下再跨过昌河，进入昌河平原。 怎么知道队伍没跑半天，就撞上了满地的流民。 抓回来一问…… 好家伙！ 被截胡了！ 昌河平原如今该已经被九凰的人盘下。 “这可怎么办呀？九凰是上等族啊！” 赤骨脸色也不好看：“现在就怕的人可以站出来，我送你们一程。” 送你一程，也就是按逃兵立斩处理。 场面立刻被他控制下来。 白小双倒是不以为意。 “继续进发！他们刚刚到了新地方，啥都不熟悉，这天气又快冷了，一定很乱！杀个回马枪，他们肯定要中招！” 她细细嘱咐，让人出面安抚收编了灵龟部落的流民，套话、打复仇鸡血双管齐下，同时把奴隶队和流民混编，这些炮灰想得到新生，就得给出一张漂亮的投名状。 于是三天后的夜里，趁着烈烈秋风，一艘一艘连起来的木筏托着龙林的人和马，悄悄往对岸划去。 下半夜，龙林部落集体上岸。 在灵龟奴隶的引路下，他们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休整妥当，斥候队外出探查。 次日凌晨，一个漆黑的身影摸进了九凰营地，拔掉了外围的岗哨。 半小时后，一支支箭矢带着点点火光射进了九凰营地。 不知哪儿来的敌人齐声呐喊着，骑马冲了进营地。 奴隶队的表现最亮眼，那些九凰的战士对他们来说就是温暖舒适的水泥屋，是美好生活的基础。有一个砍一个，手软了换只手继续…… 骑着战马的龙林战士效率更高。 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把守军击杀，而是注意后方祭司大人的灯火信号，往这儿的首领扑去。 被偷袭时，九凰战士都会不时冒出逃去找老大的念头。 被赤骨保护着的白小双轻易捕获到了对方老大的方向，一束火星的箭往东南方齐射。 “走！宰了他们老大去！”李大水高声吼着，率先往东南方杀去。 四支骑兵队齐齐调转马头，扑向了匆匆逃离的九凰首领，却没发现落在队伍后面的祭司大人一声嘤咛倒了下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平原上，映红了战士们染血的脸庞。 地上尸横遍野，到处可见残肢断臂。 不时会出现没凑够二十个头的奴隶红着眼睛在尸堆里翻找，砍下漏网之鱼的头颅。 秋风过，烧焦的味道混合着血气往下风吹去，半空中随处可见飘起来的灰烬…… 李大水和一众战士们在清点战利品，就在这时，白云来汇报：山神大人和祭司大人有要事，已经先行往更远方探去…… 平原上，秋色渐染。 白小双恢复了神志醒来，发现自己再次依靠在熟悉的怀抱里。 一种陌生的酸痛贯通了她身体…… “再歇一会儿……乖……”赤骨喃喃道。 她不敢乱动，可是没一会儿就听见自己头上传来富有节奏的呼噜声…… “……” 随着异化能力的掌控，返祖反应也越来越强烈。 就像是一种本能在告诉她，这种异化能力应该让后代继承开来。 这一次更离谱，才第一天，就让她迷失在冲动中…… 赤骨强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她的耳膜，皮肤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让白小双头一回发现这就是“活着”。 或许她该提早做点准备，这次身边是虎崽子，那如果不是呢…… 或许她该跟虎崽子谈谈以后的事情…… 或许……该补一个仪式？ 她胡思乱想，很快就被赤骨的呼噜声给感染了，眼皮越来越沉…… 龙林战士们庆功后很快就投入了新地盘的建设。 跟去年一样，他们得赶工期，趁冰雪到来前把这儿的房子建好。 但是水泥屋就甭想了，这儿距离工坊太远，不实际。 同时，还得把联通两岸的浮桥修好，过冬的粮食备好。 正忙得不可开交，却发现祭司大人携着个好消息回来了：他们找到铁矿，可以开始炼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