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妇女，入夜不说爱》 第1章 入夜后的山村，没那么干净! 九十年代初，城市发展迅猛纸醉金迷灯红酒绿，人有钱了也越来越开放。 都说城市套路深，俺要回农村！ 其实农村路也滑，人心都复杂！ 入夜后的山村，没那么干净！ “听说了吗？唐婉那个丑八怪被她男人李国兴踹了！人家带了个城里妞回来……” “看见了，那女的长的带劲，红嘴唇儿抹的跟喝了血似的！我要是李国兴魂儿也被勾走了！” “话说这老李家人也真是不地道，唐婉好歹伺候老太太五年，这前脚刚把人送走，后脚就让人蹬了，真是惨啊！” “那咋整，谁让她长的丑，男人看了她那张脸都要吓跑二里地，白给人玩儿都不愿意……” 村里这帮闲人，扯老婆舌已经不避人了。 我听的来气，抄起炕上做活儿的针线盒，顺着窗户扔出去。 也不知是砸了哪个倒霉蛋的狗头，那货嗷嗷惨叫。 “谁？哪个不长眼的砸老子！” 我扒着窗台伸脖子大骂：“砸的就是你个狗杂碎，挺大老爷们碎嘴子，再扯老婆舌我把你鼻子底下那窟窿缝上！” “咋地？长的丑不让说啊？丑八怪，没人要……” “呸……” 几个老爷们骂骂咧咧，渐渐的就听不到声儿了。 我望着夕阳下，那几颗逐渐远去的脑袋，就恨不得把它们当球拧下来。 我长的丑是我愿意吗？我长的丑我吃他家大米饭了？ 我没说过谁一句坏话，没拿过谁家一个米粒儿，一个个咋就对我那么深的恶意！ 我从炕上下地，拿起箱柜上的镜子。 我照着左脸，眉清目秀桃花水眸，明明是个美人胚子，可惜这胚子是个残次品。 我挪挪镜子，照到另外半张右脸，血红色的胎记从额头一直延伸到脖子，我整张脸就跟太极图似的。 我看着镜中，又美丽，又恐怖的自己，一声苦笑后扣上镜子。 天色渐暗，我换件自己最好看的衣服出门。 粉色碎花衬衫，配一条紫红色裤子，这还是五年前我跟李国兴办婚礼那天穿的。 趁着夜色，我走向村口河边那间简陋的破屋。 破房子门敞着，也没通电，屋里黑漆漆的。 我掀开帘子，不小心踢翻了装鱼的铁皮桶。 黑暗中，男人打开手电“谁？” 我转过头，只给他看我左边半张脸。 “大哥，我是村里的！找你借点东西！” “借什么？” 男人放下戒心，我走上前摁灭手电的同时，一把抓住他的手。 我轻声笑道“借你这个人！” 说话间，我的头发已经散开。 我就像个黑夜里出没的女妖，男人呼吸逐渐急促，手也从我身上逐渐转移到我的脸上。 我能感觉到男人那手指根部的老茧，并不光滑，却极其的温柔。 我第一次被男人这样摸脸，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男人笑了“你这小女子，这不羊入虎口吗？也不怕我是个坏人？” 我也笑了，“啥好人坏人的？就问你借不借吧？ “借！” 他话音未落，我俩已经痴缠在一起。 第2章 绝症，弃妇 这男人叫周林，年龄不详，从哪来也不知道。 只知道他是隔壁山上采矿工人，前些天滑坡，矿山停工，他就到村口小河捞鱼，晚上就住在那废弃的破屋里。 这个晚上，周林给了我莫大的惊喜。 说来可笑，我五年前就跟李国兴办了婚礼，直到接触周林之前，我还没有过。 那种滋味，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感受过。 我不知道男人怎么算强，但我知道周林很强，关键身体条件太优越。 这不是我凭空想象，在周林之前，我虽然没被男人碰过，但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就是那个老娘一死就抛弃我的李国兴。 现在想来，他连前夫都不算。 我俩结婚那年，我十八他二十一。 他复读三年考上大学，家里老娘又生了重病，然后就用三头牛加二百块钱的聘礼，把我娶进家门。 说好听点是娶，用城里人的话说就是免费的保姆。 李国兴是大学生，打心眼里瞧不起我，他觉得我丑又没文化。 其实他不知道，他复读三年才考上的大学，我也考上了，只是我那黑心的爹重男轻女，为了二百块钱三头牛就把我给了老李家。 新婚那夜，李国兴不情不愿的走进新房，那会儿村里还没通电，屋里黑看不清脸，他想着完成他妈交代的任务。 可谁成想，当晚雷阵雨。 天空电闪雷鸣。那一瞬间的光亮，他看到我那半张红脸，就跟见了鬼似的，吓的撒腿就跑了。 我也是在那时候，看到他身体的，没啥看头跟他瘦弱的外表一样。 第二天他进城了，之后几年我也再没见过李国兴。 很长一段时间，我真的以为，男人都那样。 直到我今晚看到周林。 可就这么个男人，那之后，却会很温柔的把你拥入怀中，吻脸蛋吻头发。 他捧着我的脸，浅浅吻在我那半张只有暗夜里，才不会让人害怕血红色胎记的右脸上。 “没有过？”他问。 我点点头反问“你呢？” 他笑笑，又吻在我唇上“我也是！” 我也笑，伸手搂住周林的脖子，再一次拉他进入那沉沦的深渊。 我喜欢这种感觉，恨不得时间停在这一晚，就死在这一刻也不错。 但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止，再美的春梦总有醒的时候。 待夜色渐褪，天空幽蓝，黎明即将来临之际，就是我离开的时候。 我小心翼翼的起身穿上衣服，不敢惊动炕上熟睡的男人。 生怕他醒来，看到我这张可怖的脸，生出厌恶情绪，毁了昨夜那些美好。 我即将出门之际，回头看看周林。 心中不禁感叹，真是个俊朗的汉子，有北方人的豪杰之气，也有南方人的俊逸清秀，怎么会有人这样会长。 这样的男人，这世上怎样美丽的女子，才配得上？ 我苦笑出门，反正我不配！ 我得赶紧走了，不然被他看到，就连那点好念想都没了。 我走在黎明前墨蓝天空下的乡间小路上，水沟里青蛙咕咕咕的叫着，仿佛在笑话我这个主动钻男人被窝的丑女人。 我看向那草丛，脸上划过不屑“你们笑吧，笑吧，随便笑！人活一世就那么回事。 你吃苦受累死守贞洁，人家欺负你侮辱你，嘲笑你没人要！昨夜当了回坏女人，直到女当女人是啥感觉了，这辈子死也值了！” 我走着走着，从兜里拿出那张皱巴巴的医院诊断单，那字写的很连，但重要的字我能看懂‘血癌……’ 是啊，我要死了，接下来的日子，咋快活咋来吧！ 第3章 我不是破鞋 半个月前，我婆婆犯病，被同村人连夜送进县医院。 她在里面抢救的时候，我胸口疼的厉害昏过去。 医生怕出事给我做了检查，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我血液出了问题，初步诊断是血癌。 当时我觉得天都塌了，可这时候抢救室那边又告诉我，说老太太不行了。 就这样，我顾不得自己的病，赶忙给她在省城的儿子李国兴打电话。 我尽心尽力照顾老太太五年，谁成想李国兴接到电话，劈头盖脸的对我一顿骂。 “唐婉你这个没用的女人，让你照顾我妈，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吗？” “养你还不如养条狗，吃白饭的废物！” “就知道打电话烦我，你怎么不去死！” 他是我的丈夫啊，我们虽然没有同过房，但好歹办过婚礼。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凉了，我没有跟他说我得病的事儿，我知道就算我说了，他也会说让我早点死。 我没跟他一样的，咽下所有委屈，只说了一句“李国兴，你妈不行了，再不回来最后一眼都见不着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太太在医院里撑着那口气苦挨了三天，我知道她在等她儿子，但临了，那个她辛辛苦苦培养的有出息的大学生儿子也没出现。 婆婆出殡那天，是我跟村里几个年长的大爷一起操办的。 等棺材板都盖上了，人入土了，李国兴才到家。 关键他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带了个城里女人，两人虚情假意哭哭咧咧，在老太太坟前数落我的不是。 等铺垫完了，李国兴直接整出一句“我跟你是包办婚姻，没有感情，你回娘家去吧！” 我像奴才一样，伺候了他妈五年，窝吃窝拉，老太太前脚蹬腿儿，他后脚就要卸磨杀驴。 我当时气疯了，五年的委屈一朝喷涌而出。 当着全村人的面，抄起埋他妈的铁锹就要跟他拼命。 谁知道，这时候他领回来那个叫岳秀秀的女人不阴不阳的站出来。 她看着我，一脸不屑，“唐婉啊唐婉，你该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男人看到你都要吓跑二里地。” 李国兴够过分，岳秀秀说话够难听。 我就这样被离婚了，其实说离婚都不准确，我跟李国兴就从来都不是夫妻，连办手续都不用。 这些年我为李家付出的，全村人都知道，可那时候却没人站出来帮我说一句，就让我像小丑一样，在那尴尬的站着。 我心崩了，身子麻了，手一软，铁锹掉落在地上。 谁管你的付出？ 谁会为你主持公道？ 你丑你的错，你弱你活该！ 我想明白了，跟恶人讲理没用，他们压根就没人性。 为了渣男独守空房五年，守的是活寡，遭的是洋罪，我都要死了，还不做个风流鬼？ 我想要找男人，不想怎么来的怎么去。 村里的男人我都看不上，都是一帮废材垃圾。 这时候周林就出现了，他从矿山那边来，人长得精神，个子也高，关键有股村里男人没有的劲儿，特爷们儿。 他打鱼的时候，穿一条挺破的劳动布裤子，裤腿挽到膝盖，上身穿件灰布衬衫，就系着最下面两颗扣子，胸肌半裸。 远远看着，都能想象汗珠从那坚实胸肌上流下来的样子。 见过他的第一个晚上，我就做了个缠绵悱恻的梦。 我梦见他穿着一件清爽的白衬衫，敲开我家的房门，然后很客气的跟我要口水喝。 只是那口水还没喝到嘴，他就将我揉进怀里，从锅台到炕上，那个梦颠覆了我二十三年对男人的认知，也成了我与周林之间第一次的启蒙。 像周林那样的男人，不需言语，魅力就从内而外散发出来。 我知道，村里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儿，背地里没少偷看议论他。 有些更是上赶着送东西，多看两眼，晚上睡觉都能美出鼻涕泡。 村里人都说我丑，我唐婉是阴阳脸丑八怪，可我却睡了他们梦寐以求的男人。 这一夜，我累坏了，回到家就倒在炕上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一声女人杀猪般的惨叫。 “我不是破鞋……” 第4章 第一次被男人护着 我被惊醒了，揉揉眼睛从窗台巴望，那声音是从孙寡妇家的方向传来的。 昨夜的风流，让我尝尽了做女人的甜头。 老人说，啥好事儿都有代价，昨夜弄的越舒服，这会儿身子反噬可不就浑身酸疼，跟被拆骨了似的。 “这男人还挺猛的！” 我咂吧咂吧昨夜的滋味，脸上显露妖媚又娇羞的笑意。 等缓过神，才想起来出门。 我火急火燎跟着村里好信儿的男男女女，一起跑到孙寡妇家。 我家离她家很近，但我几乎是全村最后来的。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村里这帮人只要不是农忙季节，都闲的蛋疼，寡妇家出点事，可不就一个个比看港台明星还激动。 “诶嘛！你看到没有，孙寡妇衣服都被扒了，那俩……啧啧啧……” “看到了！这女人就不是个正经货，看看那张脸，哪像个三十多的娘们儿……” “可不嘛！我可是听说了，她之前去县里，买了一种药，抹在身上香的不行，男人闻了根本走不动步……” “切，那有啥用，今天她栽在张大蛮这个泼妇手里，她就是美女蛇，也得扒一层皮……” 村里人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眼见孙寡妇被张大蛮打的鼻青脸肿，却没人上前拉一把。 他们都说孙寡妇是个破鞋浪货，我虽然跟孙寡妇走的不算近，却也跟村里人看法不太一样。 说起孙寡妇，也是个可怜人。 三十出头岁数不大，却已经当了十一年的寡妇。 当年她不到19就嫁给村里孙有才。 村里人都说孙有才命好，娶了个漂亮媳妇儿。 奈何他是个短命鬼，结婚不到一年就掉下悬崖摔死了，当时孙寡妇肚子里怀着六个月的身孕，一着急也流产了。 丈夫没了，孩子没了，身子也坏了再也不能生孩子。 寡妇门前是非多，在农村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没人要，但狗扯羊皮半夜敲寡妇门的不少。 一开始几年，孙寡妇也不理，谁来就拿镰刀砍他。 可随着时间长了，一个女人独守空房寂寞，慢慢的就跟隔壁村的光棍郭庄好上了。 其实谁都知道，郭庄就是拿她当个发泄工具，光棍子没钱娶不上媳妇儿，俩人就那么混着。 村里村外的话说的很难听，孙寡妇关上门全当听不见。 可突然有一天，郭庄卖了家里祖传的陶罐子，得了一笔钱。 光棍有钱娶媳妇了，孙寡妇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熬出头了，可谁成想，那小子不是人。 不要孙寡妇不说，还说了句特伤人的话“你觉得你配得上我吗？咱俩就是炕上扯扯，你还当真了！” 他跟孙寡妇好了五年，那五年他穷的叮当响，连吃饭都靠孙寡妇接济。 谁曾想好聚没好散，郭庄转头娶了隔壁村张老汉家的张大蛮。 当时孙寡妇伤心死了，一个月没出门，等再看见时，她瘦的都没了人样。 张大蛮那货人如其名，远近闻名的泼辣。 可人说屁股大好生养，果然结婚不到一年，就怀上了。 张大蛮怀孕期间，郭庄耐不住寂寞，又去找孙寡妇，人家关上门到底说了啥，干了啥，外人不知道。 说起来都是冤孽，孙寡妇郭庄认识在先，俩人也情投意合甜蜜过，可到了最后，先来的却成了狐狸精破鞋！ 纸包不住火，郭庄来的次数多了，俩人终于被张大蛮堵在屋里。 我看到孙寡妇的时候，她身上连裤衩都没穿。 有人说是被从炕上逮到的时候就光着，还有人说是被张大蛮这个泼妇扒掉的。 她把孙寡妇扯到门外打，扇耳光用脚踹，那难听的话更是说了一箩筐。 “孙寡妇你个破鞋，偷汉子偷到老娘头上，今天我要不打死你，都对不起你这一身贱肉……” 张大蛮话音未落，就抄起孙寡妇家门口的小板凳要砸下去。 打几个耳光就算了，可这一凳子拍下去，孙寡妇怕是命就得交代在这。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冲上前，一把扯住张大蛮手里的凳子。 “张家姑娘，你行行好吧，这一下子打下去，要出人命的，你不为别人想，总得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德吧！” 我话一出口，张大蛮停了片刻。 村里人也连连点头，毕竟这会儿她怀着身孕呢，带着孩子弄出人命，总是不吉利。 可我却忘了，这女人是个油盐不进的泼妇，急眼了连她爹妈都打。 张大蛮手里的凳子，之后倒是没往孙寡妇身上砸，却调转方向朝我来了。 “唐婉，你个丑八怪，你敢护着这个破鞋，我看你俩是一伙的，你是不是也跟我家男人炕上有一腿！” 事发突然，我已经来不及躲闪，下意识的闭眼。 片刻之后，那凳子没有如想象般落下。 我睁开眼，看见一条健壮的胳膊，攥着那凳子。 循着胳膊，我看到那张熟悉的俊脸。 是他！周林！ “你不能动她！” 那一刻，这男人霸气又威武。 我唐婉活了23年，第一次被男人护着，还是个这样俊朗的男人。 那滋味，说不清道不明，心里像涌进一股热浪，暖呼呼的…… 第5章 他强，不是个孬种 张大蛮要行凶，半路杀出周林这个程咬金。 村里人这下看戏更兴奋了。 “这人谁呀！不是咱村儿的！” “好像是隔壁矿山的小子，前些天到咱村儿的，就住在河边村口那间快塌了的破屋里。” “小伙子长的真俊，可是惹的村里不少大姑娘春心荡漾……” “切，说啥都没用了，你看谁来了，他可自求多福吧！” 村里人眼睛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只见五个年龄不一，黝黑健壮的汉子冲进来。 这一张张脸凶神恶煞，手里拎着家伙杀气腾腾。 这几个是张大蛮的哥哥，几个牲口霸道的玩意儿，他们爹妈都拿他们没招，可就是被张大蛮这个妹妹给制的服服贴贴。 张大蛮让他们往东，他们绝对不往西，让他们杀人绝不放火。 村里人吓懵了，看热闹也怕蹦一身血，一个个吓的四散回家。 片刻之后，院子里就剩下我孙寡妇周林，还有张大蛮跟她的五个哥哥。 孙寡妇光着身子，抱着门框呜呜呜的哭。 我上前安慰她，张大蛮像老佛爷一样退后。 她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兄弟，将周林团团围住。 “就是你敢管我妹的闲事？” 我眼见周林目光轻蔑的看看那几个，而后幽幽的开口“光天化日的打人，还没天理了呢！” 那哥儿几个中的老大，啐了口唾沫，一脸狰狞的看着周林“这十里八村，我妹就是王法，我们这帮兄弟的拳头就是天理！小子，看你长的一张小白脸，看我不打的你跪地求饶！” 张老大话音未落，张老三手里的棍子已经朝周林打过去。 “小心！”我焦急的喊了一声。 周林躲了过去，张大蛮嫌我多事，给老五使眼色，让他来打我。 只是还不等老五凑上来，就被周林一脚踹在肚子上，老半天咿咿呀呀没爬起来。 “动女人算什么本事？你们五个都冲我来，一起来，不然打着还不过瘾呢！” 不得不说，周林这男人话是真狂。 不过人家说话狂，也不是没道理的。 老人说，炕上强的男人，都不是孬种，这话用在周林身上太准确了。 晚上干那事儿生龙活虎，白天打人也是手拿把掐。 他说着，撅了张老三手里的木棍。 张老大张老二见势，抄起手里的铁锹就拍上来。 周林身手矫健，一闪身，张老二的铁锹不偏不倚砸到他自己兄弟身上。 “哥，你咋打我！” “谁知道那小子，咋蹿的那么快？别废话，赶紧抄家伙！” 张家五个兄弟，说话间各自拎着棍子铁锹，齐刷刷的向周林打过来。 我当时也替周林捏了一把汗，但也就十几秒，我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啥叫蚍蜉撼树，啥叫螳臂挡车？ 十里八村人人避之不及的张家兄弟，这会儿在周林手底下根本就不够看的。 一个勾拳干倒一个，一个飞脚串了两个，另外两个被铁锹拍了，张大蛮更是吓的扔下几个兄弟就先跑了。 我苦笑看着那泼妇跑远，缓过神，才注意到刚刚的‘救命恩人’周林。 我看看他，这会儿再没有昨夜跟他在炕上的坦然，莫名的竟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个，刚刚谢谢你啊！” 其实，我也不该这样，昨夜钻进他屋里时黑漆漆的，周林根本没看见我的脸，这会儿我俩虽然面对面，他也根本不可能认识我。 就跟我想的差不多，周林应该没把我跟昨夜那个风流的女人往一块想。 “没事！举手之劳！” 周林笑容粲然，那八颗整齐的白牙，跟村里那些满口黄牙的男人比，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物种。 他说的轻松举手之劳，可我跟孙寡妇都明白，这是救命之恩，要不是周林及时赶来，恐怕被打死的不只是孙寡妇，连我这多管闲事的也得废在这。 不知何时，地上的孙寡妇已经爬起来穿上衣服。 这会儿她穿戴整齐，除了脸上那些被打的淤青，倒也看不出多少狼狈。 她一脸感激的看着我跟周林。 “那个，你俩要不嫌弃，就留下吃顿饭吧！我这也没啥好吃的，昨天山上采了点蘑菇，给你们做点蘑菇打卤面！” 我知道孙寡妇心里苦，脸上的笑容也藏不住心中的痛。 她心里委屈死了，应该关上房门大哭一场，我本意拒绝，可还不等我开口，身旁的周林却笑着点点头。 “好啊，我刚好没吃早饭！早就听说这山上的蘑菇鲜美，这下有口福了！” 听周林这样说，孙寡妇的脸上一丝舒展“好！你俩等我一会儿，我去捡点柴火马上回来！” 她说着朝门口走去，周林突然叫住“嫂子，你别去了，我跟她去吧！等我俩柴火捡回来，你面条也擀好了！” 周林说着，很自然的拉住我的手。 那一刻，我的脸红到耳根，心也砰砰砰的乱跳…… 第6章 我跟你也不认识，你不也替我出头? 明明昨夜都有过肌肤之亲了，明明我做了许多放荡的事儿，说了许多放荡的话。 可这会儿，只是拉拉手，我却紧张的像个十八岁怀春的大姑娘。 我下意识的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周林还有些诧异的看着我“咋了？” “没……没事儿！” 我的脸上显露不该有的娇羞。 他淡淡一笑，重新抓住我的手。 “我看那有个水坑，昨夜下雨，怕你滑倒！” “这样啊！” 我更不好意思了，是我想多了吗？ 我很难不想多，毕竟昨夜跟他那些事还历历在目，我见过他的身子，感受过他的精壮。 可那是夜晚，他看不清我，不知道那个跟他风流的女人生了一张阴阳脸。 如今就这么晴天白日的被他看着，我那张活了23年，被无数人称作丑陋的脸，就这样被这俊朗的男人看着，那滋味无法形容。 我甚至有些心虚，刻意低下头，以至于没法好好看路。 我俩走到柴草垛边上，我不知踩了什么，脚下一滑，好在周林一把拉住我，才让我没摔到沟里。 只是那一刻，我俩无死角的对视。 他的脸那么俊，俊的发光，俊的耀眼，更显得我这半张红的阴阳脸丑陋可怖。 我下意识的转头，他却伸手轻轻勾住我的下颚。 “你怎么好像害怕我似的，我长的很吓人吗？” 我苦笑一声“是我怕吓到你！” 周林不以为然“吓到我什么？我一个大男人，天塌了伸手顶着就是了，有啥能吓到我的？” “我这脸，长的太丑了！” “美不美的看心不看脸！再说，你一点不丑，我觉得挺好看的！” 人长的精神，说话也好听。 甭管这些话真心假意，听着总是舒坦的。 我笑笑“谢谢你啊！活了23年，你还是第一个说我长的好看的！” “本来就好看！” 两个人捡点煮面条的柴火，本也用不了一会儿，可我俩在这直勾勾的互看了好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村里处对象的大姑娘小伙子。 等周林背着一大捆柴火回去，孙寡妇那边面条躺在面板上都拿不成个儿了。 孙寡妇，不得不把面揉了重新擀一次。 我负责烧火，她负责打卤擀面条，这次没一会儿的功夫，饭就做好了。 整整一大盆白面条，蘑菇卤子香喷喷的，吃起来又滑又嫩，有肉的口感，也泛着肉香，因为她做的时候，放了一大勺子猪油。 这时候农村没钱，一年到头也看不到几顿肉，村里巧手的媳妇儿们，赶集杀猪的时候，会买些便宜的猪板油。 放锅里一点点熬，油就吱吱吱的从白色的脂肪里渗出来。 熬好了放坛子里，等猪油凉了，就会凝结成白色的油脂。 那颜色漂亮，雪白细腻，是解馋的宝贝。 找个阴凉的地方藏好，一年也不会变味儿。 孙寡妇家的荤油，是年初她杀了自家失去生育能力的老母猪得来的。 村里人背地里笑话她，说她养的猪跟她一样不能生养，猪的下场是被宰了吃肉，她也是炕上白白让人吃干抹净。 我知道那些肉她卖了一些，但有几块好的谁也没看见，后来听说那段时间郭庄跟他新婚的老婆，养的红光满面，也就不难理解，那些好肉都跑到谁的肚子里了。 可怜的孙寡妇，她把好肉都给了人家，自己只留下几块板油，熬了两坛子半荤油，还舍不得吃。 等这顿面条吃完，她从厨房抱出来两个坛子，一个给了我，一个给了周林。 我一脸诧异的看着她。“嫂子，你这是干啥？” “今天要不是你俩，那婆娘怕是也得抄了我的家。我这也没啥好东西，这些就当感谢你们的，别拒绝我，不然我晚上睡不着觉！” 孙寡妇盛情难却，我跟周林收了她的赠礼，之后帮她收拾收拾被张大蛮弄破的院子才离开。 午后，这时间晒，村里人都窝在家里打盹儿。 村中小路上就我俩抱着坛子慢悠悠的走着。 我偶尔偷看周林一眼，周林也时不时回头看看我。 他好像有话跟我说，但最后说出那句，又不像他心里想问的那句“你跟那孙家嫂子是亲戚？” “不是！” “那是关系不错的姐妹？” 我也摇摇头“走动不多！” 他疑惑看着我“那怎么替她出头？” 我笑笑看看周林“我跟你也不认识，你不也替我出头？” 他愣了一下，脸上划过非常诡异的笑意。 “或者，我觉得你是个心善的女人，就忍不住想帮你！” 我俩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不知不觉我注意到不远处草丛里，有个脑袋探头探脑往孙寡妇家方向巴望。 “是郭庄！” “他是谁？”周林疑惑问道。 我倒吸一口凉气“是害惨了孙家嫂子的男人！也是她心里的男人！” 第7章 露水姻缘不是姻缘! 露水姻缘不是姻缘！ 孙寡妇跟郭庄的事儿，让我明白一个道理。 男人女人床上床下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无论俩人炕上多热乎，下炕之后随时都可能翻脸。 孙寡妇跟郭庄好了那么些年，尚且如此，我跟身边的周林，不过是一夜情缘，他若是知道那夜跟他风流的女人是我，怕是会吓的一溜烟跑二里地。 三天后的清晨，我又被一声尖叫吵醒。 “孙寡妇上吊了！” 消息传出来，村里大姑娘小媳妇老少爷们的全往她家跑。 我听到叫声，也马上从炕上爬起来，踩着鞋就跟出去了。 我到的时候，人已经从房梁上解下来，孙寡妇跟一节竹竿子似的，直挺挺的横在屋里。 她是半夜上吊的，这会儿早就死透了，连身子都硬了。 我想起三天前，她送我猪油时说的话。 “我贱，人家拿我当个玩物，我还巴巴的想对人家好，我活该这下场！小婉，你得对自己好点，女人对谁好都不如对自己好！” 孙寡妇把什么都奉献给那个渣男了，她没钱啥都没有，那两坛子荤油是她最值钱的东西，她把它们给了我跟周林，就等于是在交代后事了。 可惜我当初没想到这一层！ 村里老人拿白布把她盖上，我隐约还能看到她脸上的淤青。 那是前几天被隔壁村郭庄媳妇儿打的。 孙寡妇家没人了，娘家亲戚也早就不走动了，最后村里老人合计合计，找了几块破木板定了简陋的棺材。 我看着村中大爷，扣上棺材板儿，一锹一锹攘土，心想死了也好，入土为安，早死早超生，下辈子不遭这罪。 人死如灯灭，好的坏的都该烟消云散。 可有些人，就是连死人都不肯放过。 那个逼死孙寡妇的郭庄媳妇儿张大蛮，听说孙寡妇死了，还是不依不饶的。 她带着家里几个弟兄冲上来，扔了村里人手中的锹。 “都给我住手，就孙寡妇这样的破鞋，就该曝尸荒野，我看谁敢埋她，老娘连他一起埋了！” 村里那几个大爷实在看不下去“你这样太伤天理，死者为大！” 谁知张大蛮那几个兄弟，比她还不讲道理，冲上来，把村中大爷推了个跟头“老东西，关你屁事！咋地，你也跟这破鞋有一腿？” 张家人蛮不讲理，那几个年长的大爷，也不想因为死个寡妇惹自己一身骚，想想还是退了。 之后，村里人就在指指点点，可谁也不敢上前阻止。 眼看着孙寡妇棺材板都要被掀开了，我再也看不下去。 冲上前，一把土攘在张大蛮脸上。 “你够了吧！这么缺德，也不怕遭雷劈！” 我瞪着那泼妇，一脸的视死如归。 我一个得了绝症没人要的女人。 我怕啥，反正也没几天可活，多活几天少活几天也不差多少，大不了就去跟孙寡妇作伴，黄泉路上还不孤单。 村里人怕事，张家兄妹也是彪悍的远近闻名。 谁也没想到，连村长都不敢惹的几个瘟神，竟然被我这遭人嫌的弃妇扔了一脑袋土。 这会儿村里人齐刷刷的看向我，有震惊的，有崇拜的，但更多是同情。 那许多个脑袋，无奈的摇着，忍不住在底下窃窃私语。 “唐婉这下可完了，还不得被那几个瘟神打死！” “谁说不是呢？惹谁也不要惹他们老张家人！前车之鉴，前车之鉴啊！孙寡妇要不是前几天挨那顿打，能想不开寻短见吗？” “话说唐婉这个丑女人最近咋了？从前软的像滩泥，别人骂她都不吱声，被她婆婆当奴才使唤，被他男人说踹就踹，现在怎么管起死人的闲事了！” 张大蛮啐一啐嘴里的土，面露凶光看着我“我当是谁呢？原来又是你这个丑八怪！唐婉看看你那张脸，快撒泡尿照照，我要是你，早就去死了！” 我冷哼一声“那你就去死呗！我是脸不好看，可你连死人坟都掘，才是真的黑了心肠，坏到脚底生疮，根儿都烂透了！” 我骂的也不好听，气的张大蛮脸色惨绿。 “你！你敢说我？信不信我打死你！” “你来啊！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村里老少爷们都看着呢，我一个死了，你跟你这帮兄弟都得偿命！一个换六个，值了！” 我这一派天不怕地不怕的虎狼之词，倒真的有点吓住了张大蛮兄弟几个。 那几个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都落在张大蛮身上。 “妹妹，你看……” “既然这丑八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那就成全她，三哥打她！” 张大蛮的话，就像圣旨，她话音未落，她三哥张老三手里的棍子已经举起来，冲我砸过来。 我心想完了，这下真得去黄泉路陪孙家寡妇了。 我听到一声闷响，可我的脑袋，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我缓过神转头，映入眼帘又是那张男人的俊脸。 “周林！你咋来了？” 他看看我，脸上划过一如从前粲然的笑意“我不说了吗？天塌了个高的顶着，我是男人，护着女人天经地义！” 第8章 真男人 周林的出现，震慑了张家六兄妹。 这次还没怎么打，那几个就软了。 张大蛮一看看哥哥们怂了，还是第一个跑的，临走还不忘冲我放狠话。 “唐婉你这丑八怪，你给我等着！早晚让你跟棺材里那贱货一个下场！” “我等着！反正早晚都会死，我会死，你也会死！” 张家人跑了，村里人也早就吓跑了。 扔下半个没埋完的坟，看着凄凉又冷清。 我也不太好意思，再求周林帮忙，毕竟这丧葬的事儿，也是有说道的。 人家非亲非故的，咋好意思让人伸手？ 我是个被人嫌弃的女人，癌症缠身也没几天可活，只有我没那么多禁忌。 我抄起被村里人扔下的铁锹，有些笨拙的往坟坑里填土。 只是还没填几锹，就被周林抢了过去。 “这哪是你们女人干的活儿，我来……” “可你跟她非亲非故的，咋能……” “我这不是帮你忙吗？”他回头看我笑笑，然后继续填土。 帮我的忙？我心中苦笑，我跟他又有啥交情？不过是那个雨夜睡了一觉，可他也不知道跟他睡的女人就是我啊！ 我看着此刻挥汗如雨的周林，想起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夜。 我有些神游，这时候不远处草丛里露出一颗脑袋，让我醒过神来。 是郭庄那个狗杂碎！ 孙寡妇对他一往情深，而那个郭庄呢？就那么眼睁睁看着相好挨打，连个屁都不敢放。 回想三天前的事儿，孙寡妇当时人是没被打死，但心死了，不然也不会寻了短见。 他媳妇儿来掘坟，他也只是眼睁睁看着，不敢上来阻止。 都说孙寡妇是死于上吊自杀，我觉得她是被郭庄跟她媳妇儿逼死的。 说郭庄窝囊不如说他薄情，说到底他跟我那个名义上的前夫李国兴，是一路货色，都是两条腿的禽兽渣子。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邪火，瞄到草丛里那颗脑袋，冲上去一把将那狗杂种揪出来。 一开始郭庄还不服，跟我耸耸搭搭。 “唐婉你干啥？发什么疯！” “我就发疯了，你这杂碎，活着对不起孙家嫂子，你该下去给她赔罪！” “关你屁事，丑八怪！” 郭庄这混蛋，不仅没有一点忏悔之意，还骂我。 周林见状，举起锹头，插在他面前，吓的郭庄差点尿了裤子。 “她是被你害死的，也该由你来埋！这个是你欠她的！” 郭庄嘴里嘟嘟囔囔“我……我欠她啥？她是自己愿意的！” 好个没有心肝的男人，就冲他这句话，我想孙寡妇泉下有知，也要悔青了肠子吧。 我真想一巴掌扇过去，打死这个可恶的贱男人。 但周林比我动作更快，他抬脚把郭庄踹进孙寡妇的坟坑里，吓的那货魂儿差点丢了。 郭庄废了好大劲儿，才从坑里爬出来，正要跑，周林又一脚踩在他身上。 “就你这样的，敢做不敢当，不负责任，真给男人丢脸！好好把孙家嫂子安葬了，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也填到坑里！” 被周林这一番吓唬，郭庄再不敢逃，也不敢说啥，抹着眼泪鼻涕，把孙寡妇给埋了。 郭庄怕周林不放过他，埋完孙寡妇，还跪在坟前说了许多忏悔的话。 “桂花，是我对不起你！我就是个臭狗屎窝囊废，她打你我不敢露头，她挖你坟我也不敢出面，可我心里也难受啊，咱俩毕竟好那么多年，我真后悔，当初不该娶那个母老虎，我该跟你好好过日子，是我错，都是我的错，你泉下有知原谅我吧……” 鬼知道，这男人是真心还是假意。 不过他既然忏悔了，对九泉之下的孙寡妇，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好好去投胎，下辈子远离郭庄这样的烂男人。 安葬了孙寡妇，我跟周林一起走出坟地。 正午的阳光很是刺眼，我看向周林，莫名的竟从他额头看到一抹血色。 起初，我以为是阳光晃的我花眼了，可再仔细一看，真是血。 一定是刚刚张老三那一棍！ 眼看着鲜血从他头上流下，我顾不上太多，从兜里掏出手绢轻轻摁在他的伤口处。 “你怎么样？疼吗？” 他笑笑，一手摁住我拿手绢的手，另一手揽住我的腰身。 “本来有点，不过现在不疼了！” 第9章 要死的人了，还怕啥 周林的目光那么炙热，那是我在我认识所有人中，都不曾见过的炙热眼神。 他看着我的脸，仿佛我脸上那大片丑陋的红不存在，仿佛我是个绝世美女。 我很不自在的回避周林的眼神“你……你在看什么？” “看你啊！这里除了我俩还有别人吗？” “我有什么好看的！” 我慌乱的从他怀抱中抽离，转身迈着有些别扭的步伐往家走。 我的心乱了，步子也乱了，我甚至不敢回头看，他是走了？还是一直跟着。 头脑里乱糟糟的，是他刚刚炙热让人沉醉的眼神，是那夜我俩疯狂时，那一次次的覆雨翻云。 我感觉手脚都轻飘飘的，好似不是自己的，以至于迈过家门槛的时候，差点被绊倒。 “小心！” 我被周林从后面扶住，这才察觉他一直跟着，就紧紧跟在我身后。 他大手此刻附在我的腰身上，让我感觉一股熟悉的暖流从内而外涌出。 我挣脱他，他笑笑跟着一起进门。 “怎么感觉有点晕！是血流的有点多了？” 他说话间，我注意到我俩回来的路上，果然一路星星点点的血迹。 “你去炕上坐会儿，我去给你找药！” 我有点慌了，推他坐在炕沿边，然后去翻我婆婆生前用过的药箱子。 里面有半瓶碘酒，一卷白纱布，还有一卷白胶布，也不知道是不是过期了的去痛片，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我用玻璃瓶子，碾碎了白药片，洒在纱布上备用，然后用碘酒给周林的伤口杀菌消炎，弄好了，就把事先准备好的纱布摁上去，最后用白胶布粘上就齐活了。 我一脸关切的看着周林“咋样？好点没有？” 他笑着点点头“好多了！就是走路可能会有点晕。” 莫名的我总觉得他表情有点奇怪，明明挺真诚的眼神中藏着一丝狡黠。 我这边起身要走，他却又一把拉住我的手。 我诧异的看着他“咋了？” “我想跟你一起躺会儿。” 好个大胆的男人，周林此话一出，我整张脸红到耳根。 我本不该这般娇羞，至少在周林面前我不该这样。 回想破屋那夜，我真是挺大胆挺放荡的，这会儿却跟没碰过男人似的。 我目光闪躲，转过头说“你……你好好养伤，别想些乱七八糟的。 他又笑“我没别的意思，就想让你歇会儿。” “我没多想！” 我嘴上说的挺无所谓，脸上表情却有点奇怪局促，关键手脚也不太听使唤。 刚要从炕上再起来，也不知踩了地上的啥东西，就不偏不倚跌到周林怀里。 这一下投怀送抱，不是故意却整的跟故意似的。 那一刻我俩四目相对，我被周林那迷人的眼神吸住，一时间大脑竟一片空白。 也不知是自己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就整出那么一句“你的眼睛真好看”。 他捧住我的脸，目视着我，我甚至也能从他眸中看到自己这张辟邪的脸。 连我自己都不愿看，他却在那上面吻了一下“你的眼睛也很美，只是被乌云遮蔽了光辉。” 周林真的很会说话，全村男人加起来都比不上。 但我知道自己脸长什么样，要是没那半张红脸也许是个美女，可这乌云蔽日天都没辙。 懵了半天，陶醉了半天，我也该醒醒了。 我猛地从周林怀中抽身。 “你先躺炕上休息会儿吧！应该一会儿就好了！” “嗯！” 他笑眯眯的点头，然后扯了炕上的枕头，就四仰八叉的躺那了。 放以前我是绝对不会让他在这躺着的，毕竟农村还很保守，我一个女人，把男人领到家里往炕上这么一躺，被人看到好说不好听。 但现在不同，自从我被李国兴踹了，自从我知道自己得了绝症，也就没啥顾忌的了。 面前这男人，虽然我也摸不清他什么路数，可想想自己这情况，要钱没钱，要长相也没有，也不怕他有啥企图。 安顿好了周林，我就去院里忙活。 春天在后园子种了两垄瓜子，前天趁晴就割下来了。 晒了两天也干了不少，正好把瓜子打下来晾着，等冬天农闲的时候，还能有点磨牙的零食。 莫名的，我心中一阵抽痛。 “冬天？我还能活到冬天吗？” 我望着这一地的向日葵脑袋自言自语。 用大夫的话说，我这病不轻，治也不一定能好，要不治的话，更活不了太久。 每每这时候，我也会迷茫，这一天天的在忙啥，就像这些瓜子，到最后能不能吃到自己的肚子都不一定。 我这想法是有点消极，不过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还是让我的手没闲着，拎着棒子使劲捶打这些向日葵。 邦一声，葵花籽打落一堆，再一声又掉了一堆。 刚开始砸的还挺快，但这是个体力活儿，没一会我就有点干不动了。 我拎着棒子呼呼的喘着粗气，不知何时，周林站在我身后。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一把握住我抓棒子的手。 “这哪是女人干的活儿，我来！” 第10章 那天晚上? 他说话的时候，嘴唇离我耳朵很近。 那灼热的气息，仿佛能烧化了我的耳朵，连脸也跟着红起来。 “就我一个人，我不干谁干？” “这不有我呢吗？以后这些活儿交给我！” 他说着，接过棒子，然后猛的敲打在向日葵上。 我眼见在他的敲打之下，那些向日葵脑袋上的果实掉落，没一会儿他就把向日葵打的七七八八。 “怎么样？我干的还行吧！”他一边敲，一边笑，那样子活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咳嗽两声“挺好的，不过你伤口没事了吗？” “也不是一点事儿没有，有点虚，可能是饿了，要不你给我做顿饭吧！吃完饭应该就好了！” 我抬头看看日头，早就过了午后，可不早该饿了。 他今天又帮了我，我该给他做 顿好的以示感谢，可我在厨房转了一圈，发现家里实在没什么像样的招待。 昨天山上踩了点小叶芹，想着就做顿包子吧。 等包子上锅，我又到鸡窝看看，今天这两只老母鸡还挺像样，下了两个鸡蛋，加上昨天剩下的一个，三个鸡蛋加一把大葱，做个葱花炒鸡蛋也不错。 我这边包子蒸好，鸡蛋炒好，周林那边瓜子也打好了。 这男人不只是人长的整齐，干活也是一板一眼的，这头苫布上瓜子铺的整整齐齐，另一头打下来的向日葵脑袋也整齐的摆着，晾干了冬天可以烧火。 “吃饭了！” “来了！” 我叫他，他笑呵呵的进屋。 洗洗手，我递上毛巾。 某一瞬，我真的有种错觉，我俩好像一对新婚的小夫妻。 只是我回头看镜子的时候，会被一盆凉水浇熄臆想。 我长着这样一张阴阳脸，李国兴那个大学生看不上我，村里娶不上媳妇儿的二流子都觉得我丑，更别说身边这个长相异常精神的男人。 或者人家就是心善吧！可怜我这个没人待见的弃妇。 我俩一起上桌吃饭，盘子里的鸡蛋不多，我只吃葱，尽量把鸡蛋留给客人。 但他似乎看出来，从盘中夹了一大块鸡蛋放我碗里。 “你吃，女人多吃点鸡蛋才水灵！” 我下意识摸摸脸，“水不水灵的，我长成这样也没啥用！” “哪样？我觉得你好看！” “好看？” 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被夸，第一次也是他。 我一脸诧异的看着周林，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如果他不是善良的过头了，就是眼睛有问题，他可能看不到我脸上那割裂的红白分明，看不清这张另类的太极图。 但他的眼神真的有问题吗？真的看不清吗？ 周林的眼睛，那样清澈，比山上的泉水还清。 此刻，他注视着我，大手抚摸我的脸颊，在我被人诟病二十多年的半张脸上轻抚。 “别人觉得你不好看，那是他们没眼光。我觉得你好看，那天晚上第一次见你，就那么觉得！” “那天晚上？” 我的心咯噔一下。 如果我没会错意的话，他说的那天晚上，难道就是我钻进他屋子，爬上他炕的那个晚上？ 我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周林，我一直觉得他是不知道的。 在他眼里，那晚跟他彻夜狂欢的，是个渴望雨露滋润的仙女，等得到他的精血之后，就飞升回天上了。 反正不该是我这个被丈夫抛弃，被全村人叫做丑八怪的弃妇。 那会儿我是茫然失措的，整个人思绪乱的就像一团麻。 不知何时，周林已经起身走到我身边。 他像那晚那般爱抚我，即便他不说话，我的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 “我知道是你！一直都知道！” 周林话音未落，已经弯身将我打横抱起。 那一刻我脑袋是空的，身子是软的，仿佛魂儿都飞出去了。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他抱到炕上…… 第11章 周林说我很美 都说美女是酒，让人沉醉。 男人又何尝不是一个道理，我被周林这样俊朗的男人抱在怀里，感觉自己像喝醉了一样。 没有了黑夜做掩护，我完全成了被动的那个。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这次我确定他知道我是我，我也更清楚的看清他那张俊朗的脸。 可这一次，却仿佛比上次更不真实。 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的像是一场表演，像是一场献礼。 幸好，我这房子比较偏，除了几个淘气的孩子，村里人也不往这边来。 不然，就我跟周林故事，准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嚼舌头的素材。 饭桌上那盘葱花炒鸡蛋还没动几口，咬了一半儿的菜包子懒洋洋的躺在碗边上。 地上两双鞋，一双男人的，一双女人的，炕上宽大的蓝格子汗衫，跟小巧的碎花衬衫缠绕在一起。 就像此刻，我俩晴天白日紧紧痴缠。 雨住云消，周林大手抱着我，我俩面对面侧躺着。 我那半张好看的脸压在枕头上，露出来的偏是我那半张丑脸。 褪去刚刚欢愉的疯狂，我的意识逐渐清晰，我下意识的捂住自己那半张脸。 “很丑吧！”我说。 他笑笑，大手挪开我挡脸的手。 “好看！” “别哄我！” “我说的是真的，别人看不到你的美，那是因为他们心是瞎的，只能看到最上面那一点点东西！” 周林的话，我似懂非懂。 但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来，他说这些话，也不全是哄我，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透露出让人不能质疑的真诚。 他说我好看，那就好看吧！ 我就当是老天爷可怜我从小没人疼，在我最后的日子里，派给我一个大救星，浇灌我这朵没开放就快枯萎的野花。 后来我问周林，他怎么知道那夜是我，我明明摸黑钻屋里的，衣服都是摸黑脱的。 他说是手，他摸过我的手，就记住了那感觉。 他说我的手，又柔又软，他都不敢太用力捏，生怕给我捏化了。 我说他瞎说，明明是干农活的手，夏天割草干农活，冬天凉水洗衣服，偶尔还要生冻疮，哪可能是他说的那样。 周林笑笑“我说了，我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说话神神叨叨，我在被窝里掐他一把。 “就瞎说，你身上附着女鬼咋的？” 他翻身又把我给压住了。 “不是女鬼，是女仙，唐婉你就是我的女仙！” 这男人长了一张正经的脸，可到炕上就是另一副样子。 在农村，除了村里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基本没人睡懒觉。 多年来，我伺候那半瘫在炕上的婆婆，更是每天不等鸡叫就从炕上爬起来。 但今天，我起来晚了。 一睁眼，日头高升，都快照屁股了。 我还回味着昨夜的美好，可一摸枕边，却是空空。 不仅是空的，而且的凉的，炕上的衣服，地上的鞋子都没了。 要不是我身上，还有昨夜被折腾的酸痛，还真以为就是做了一场梦。 “周林……”。 第12章 我不是那种男人 我叫着他的名字，寻遍房前屋后，也没看到周林的人影。 一开始我没多想，可找着找着，我的心莫名的开始发慌。 我甚至绕到河边，村口他打鱼住的破屋旁。 这会儿房门紧锁，显然他也没回这。 “走了！就这么走了！” 我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家，路上村里姑娘婶子跟我打招呼，我也魂不守舍的。 莫名的，我想起了死去的孙寡妇。 越想，就越觉得，我跟周林的事儿，似乎与她跟那混蛋郭庄的事儿有点像。 她是丈夫死了，是寡妇，而我被名义上的丈夫抛弃，在别人眼里，不也就是个寡妇吗？ 郭庄找孙寡妇，是为了排解需要，一个女人啥都不图他的，白白让他享用身子，那男人可不就是愿意吗？ 昨天我跟周林，不也就那么回事儿。 再往前数，我跟他的第一次，还是我主动钻他被窝的。 人家孙寡妇，好歹还是郭庄主动，可我呢？ 现在回想，在男人眼里，我这样一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男人怎么可能当回事？ 他说我好看，那都是哄我的，无非是为了让我跟他那个的时候，更顺从更听话。 我越想心就越烦，这会儿看到昨天他打掉的那些瓜子，都忍不住来气。 “好个混蛋男人，提上裤子就跑！你跑，你跑吧，跑了就再也别回来！” 我生着气，一脚一脚踢地上那些光秃秃的向日葵头。 踢一个到门口，踢一个吓跑了院里的老母鸡，再踢一个崩到晾晒的瓜子上。 哗啦，那一脚让瓜子散落一地。 生气就生气，拿瓜子撒什么气？ 都是自己辛辛苦苦种的，虽说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窝在热炕头嗑瓜子的季节，但看着心疼， 想想，还是蹲在地上，一颗一颗的把瓜子捡起来。 上午太阳越来越大，应该越来越热，但莫名的，我竟感觉身后一丝清凉。 待我反应过来回头，看见周林站在我身后，他高大的身躯为我遮挡了太阳，手里拿了把蒲扇给我扇风。 “你……你怎么回来了？”我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就在刚刚，他消失的那几个小时里，我已经把他认定为一个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家伙。 不说跟郭庄那样的画等号，至少也不是啥好人了。 可现在，人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站在我身边，还给我拿扇子扇风。 “我不回这，还能回哪？”他看着我，一脸坦然。 此情此景，显得我特小人之心。 但我不能露怯，就白了他一眼。 “那谁知道呢？这天大地大的，想去哪不行？” “天高云阔，可哪也没这小院待的舒服，野菜包子美味，葱花炒蛋也香！就是营养不太够，我想着给你抓两条大鱼，好好补补身子！” 周林笑着，把他刚打回来的大鱼，放在我面前。 我的个乖乖，好大的两条鱼，单一个也得五斤往上，这俩加起来得有十多斤。 “你是去捕鱼了？” “不然呢？还能去哪？” “可我看河边没有人啊！” “这边河里鱼太小，抓个一斤重的都不容易，做了汤吃不到肉，我就到下游，那边有大鱼，抓了也能好好改善改善伙食！” 周林把两条大鱼递到我手里，我拎着它们感觉沉甸甸的。 这俩看着就美味，但比起鱼的鲜，我的心这会儿更甜。 “那抓鱼去了，就不能跟我说一声吗？”我故作生气，白了他一眼埋怨道。 周林眉头一挑，似乎看穿了什么，走上前，手指在我鼻尖轻捏。 “昨夜累着你了，这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儿吗？” “我累！那也没有你累啊！” 我这话出口，莫名的脸就红了。 周林笑了，把我手里的鱼扔一边，大手一把揽住我的腰身。 “是累啊！所以才得好好补补！红烧清蒸还是炖汤，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把我吃了都行” 好一番没羞没臊的撩拨，我感觉脸都快烧起来了。 “去你的！谁要吃你？” “那要不想吃，我走了咋那么紧张？小婉，你不会以为，我是个下了炕就不负责的男人吧？” 第13章 争取早点让孩子打酱油 我还真是那么想的，不过周林这么说，我也不能承认啊！ “滚蛋！谁让你负责了！我去把鱼杀了！” 我捡起地上那两条大鱼进厨房，周林紧随其后也跟了进来。 我找来了刀跟剪子，打了一盆水坐在小板凳上，正准备给鱼开膛，周林忙叫住我。 “你要干什么？” 他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杀鱼啊！”我语气平淡，一手摁着鱼身子，剪子就冲那条肥鱼的大肚子去了。 他抢过剪子。“你是女人，怎么能干这个？” “女人怎么了？我不干谁干啊！” 我苦笑着，过去的五年，我虽是个名义上的有夫之妇。 其实就是老李家的免费奴才，垒墙扒炕，房子漏了我得上房，地窖塌了我得下窖。 啥男人女人的，这家里的活，从来就没分过性别，啥都得我干，我不干也没人干。 就那样，当牛做马的五年，我还经常被我婆婆骂懒骂丑骂废物骂吃干饭，也就她活着的最后一年，可能被她儿子伤了心，才想起我的好，对我稍稍没那么刻薄了。 周林看着我，沉默许久，好像在想什么，也好像要说什么，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示意我起来，然后他坐在小板凳上杀鱼刮鳞。 看着周林那麻利的动作，我感叹那句，这的确不是女人干的活儿。 我记得我第一次杀鱼，还是刚到老李家的时候，串门的亲戚拿了条鱼来，老太太扔到菜盆里让我收拾了。 我害怕，根本不敢动手，她就骂我废物吃干饭的，说弄不好晚上就别吃饭。 我壮着胆子把鱼杀了，鳞也刮了，可我抠内脏的时候，不小心把鱼胆弄破了，虽然洗了很多次，但鱼炖出来还是苦的。 当时客人不好意思说，可我婆婆尝了一口就怒了，当着亲戚的面，一筷头子打在我脸上，当时就肿了，两条血檩子疼的我眼泪直流。 我还记得她当时的话有多恶毒“哭什么丧，你家里死了人咋的？没用的废物，丫鬟命还当自己是小姐身子，你算什么货色，生来给人当牛做马的命，我儿子娶了你，可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现在想来，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五年是咋活过来的。 我愣愣的站在那看，思绪一点点回归现实。 这会儿一条鱼的鱼鳞已经刮完，周林正在收拾第二条。 他嘴里嘟嘟囔囔好像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就又问了一遍。 “你说啥？” “以后家里的活儿我干！”他把声音提高，又说了一遍。 这次我听清了，不过我有点懵。 他说家里的活儿他干，这话说的，好像他是我对象，是我男人一样。 可我俩到底是啥？我不知道，也没敢深想。 算啥呢？睡过两觉的关系，我们除了知道彼此的名字，似乎也没有更多一点点的了解，我甚至还不知道他多大。 想到这，我突然问了一句“对了，你几岁？” 他看看我，脸上显露有些顽皮的笑意“我比你大！” 我白了他一眼“那可不一定，我可都结婚五年了！” “那我也比你大！你23，生日农历九月二十六！我25，生日比你晚两天。” “25了，在我们村里，25的男人孩子可都能打酱油了！”我笑。 “那可不，所以我也想快点，争取早点让孩子打酱油！” 他说话间，脸上显露异常粲然的笑意。 那话啥意思，我似乎懂，又不太懂。 只是莫名的我的脸有些红，然后就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 “一天天的就瞎说！” “我没瞎说，都是真心话！” “谁知道你？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年龄跟生日的？”我想起来这才是重点。 我的生日，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能记着自己生日的人，是每年都过生日的，而我活了二十三年，就没过过生日。 唯一的一次过生日，是我七岁的时候，我妈给我煮了个鸡蛋，可那被我奶奶发现，直接把鸡蛋抢走，给了二叔家的哥哥，顺嘴还骂了我一句赔钱货。 不只我是赔钱货，在我奶奶眼里，我家那七个女儿都是赔钱货。 可周林，他知道，他竟然知道，这让我太意外了。 “想知道就能知道啊！你还有两个月过生日，到时候我好好给你过！” “你……你说要给我过生日？” “啊！只要你愿意，以后每个生日我都给你过！” 周林的脸上，再次闪现让人不能质疑的真诚。 我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却已经开始期待，只希望我的病能多撑一段，至少让我再过一次生日…… 第14章 他温柔的一面 那天的午饭，是我活了23年，吃的最丰盛的一顿。 我用鱼肉做了菜，熬了汤，周林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筐鸡蛋。 怕我舍不得吃，他拿碗打了七个，可是把我心疼坏了。 “你干啥呢？日子不过了，这么败家！” 他笑嘻嘻的看着我“是啊，那打都打了，你可得都炒了，不然晚上就坏了！” 我拿他没办法，这次只切了一根葱，就炒了满满一盘子。 等我俩上桌吃饭，他把鱼肉跟鸡蛋，堆到我碗里满满的。 “多吃点，你得好好补补了！” 我看着这一大碗好吃的，心里莫名的有些酸。 我家从小孩子多，又都是女儿，比起二叔家的儿子，我家的七个女儿都是奶奶口中的赔钱货。 家里有啥好吃的，都是紧着孙子，我跟我的姐姐们啥都捞不着。 一个个还不到法定年龄，就早早的被打发出门子。 我羡慕三姐跟五姐，她们是村里人口中不堪的存在，小小年纪跟人私奔，但在我心中她们是英雄，不管结果如何，他们至少为自己的人生拼搏过。 我曾那样崇拜，如今似乎也走上一条相似的道路。 我是没跟男人跑了，却把男人招到家里，这在村里人的眼中，跟我三姐五姐的事儿没太大区别。 她们那叫私奔跟男人跑了，我这是算啥？反正差不多吧！ 这顿午饭吃的太饱，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我起身要收拾碗筷，周林摁住我，说他来，让我歇着别动。 他把碗筷拿回厨房擦擦桌子，然后抱着我又上了炕。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我被他抱着，那种感觉说不出的舒服。 这么好的时光，要不做点啥事儿，反倒是浪费了。 我也忘了，是我俩谁主动的。 反正一切都那么自然，不需言语，只要一个眼神，就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最近两天，我家房前屋后时常有调皮的小孩儿听墙根。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村里很多谣言都是这帮小崽子传出去的。 最早孙寡妇跟郭庄那档子事，最开始就是村里几个半大孩子听到声儿，然后满村子的学，大人都知道那是咋回事，一点点就传开了。 想到这，我跟周林也比之前克制。 我不似之前的放的开，周林还以为我哪里不舒服。 他大手温柔的抚摸我的额头“怎么了？” “没事，就是村里的孩子，有时候会出去乱说！” “怕啥，他们看不见！” 这注定是个激情的午后。 激动之时，谁还管什么孩子听墙根，谁还管村里人扯闲话，谁爱扯谁扯，谁爱说谁说。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这命也不知道老天爷能容到哪天，得乐呵就得乐呵了！ 这一番过后，我俩身体汗津津的贴在一起，那感觉黏糊糊的不是太舒服，可谁也没主动分开。 我感觉他好像往我枕头底下塞了啥，我伸手一摸，那触感好像是钱。 拿出来一看，果真是钱。 1张百元的，1张五十的，还有十块五块两块一块的，差不多得有二百块。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周林“这……这啥意思？” 第15章 想让你过好日子! 男人女人完事之后就给钱，我不知道别人面对这情况咋想。 没有男人给过我钱，我亲爹没给过，李国兴那个挂了我五年丈夫名头的男人，也没给我一分。 反倒每年秋天卖粮食，我还得把钱给他汇过去。 所以，男人给女人钱是啥意思？我一时还就给想歪了。 周林笑笑，把我的手跟那些钱攥在一起“没啥意思啊！你买点吃的穿的！” “没啥意思，那是啥意思？周林咱俩刚干完那事儿，你就给我钱，你这是……” 太难听的字眼我也没说出来，不过周林聪明，从我难受的表情中，也看出了端倪。 “天啊，唐婉你想哪去了？别胡思乱想！”他捧着我的头，像是要控制住，我那些本不该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承认，我的想法是有些乱了，甚至还有点脏。 我听人说，只有那种女人，跟男人才要钱。 周林的好意，在某一时段确实被我曲解了。 这不能怪我，毕竟那时候的我，在山村被闭塞着，就算是我上学那些年，老师的教育没说过这个，但也潜移默化的让学生明白，干过那事儿拿人钱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那你不让我胡思乱想，你倒是说清楚啊！” 他想了想，捧着我的脸，在我唇边浅吻后说“我不想让你吃苦，想让你过好日子！” 那一刻，我的心窝暖的像个小火炉。 就这一句，不需要更多的解释。 是我思想歪了，是我从小被人嫌弃，早就得了被迫害妄想症。 这不能完全怪我，一个女孩儿没被父亲疼爱过，也没有被丈夫温柔对待过，如猪狗一般被人使唤。 哪曾想，老天爷就派来个大救星，帮你忙，对你好，担心你吃的不好穿的不好，给你钱花怕你受罪。 莫名的，我的眼睛就红了，一头扎进周林的怀里，呜呜呜的哭起来。 从我知道自己得绝症之后，就产生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情绪，我知道自己活不久，面对糟心的日子，也不觉得早点死是件坏事。 可现在，我有点想活了，想好好活着，想跟这男人在一起，就像他说的每年给我过一次生日，那应该是件特别美好的事儿！ 周林给我的钱，我没花，不是因为舍不得，是我想攒着，等秋天卖了粮食，再凑一点，再去省城的医院看看。 跟周林在一起的日子，惬意又美好。 我这朵被晒了多年的狗尾巴花，仿佛焕发了生机。 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不知从某一时开始，我那半张脸的红色好像在消退。 最早像牛血一样红，后来像干枫叶，但最近又浅了些，像新枫叶。 我以为这是我的错觉，但周林也发现，他还跟我开玩笑“是被我滋润的！” 我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你咋那么没正经！” “不是啊！我以前就听说过一个故事，有个女人脸上长着大红斑，后来她为了报恩，嫁给一个男人，新婚夜后，她脸上的红斑就没了，转移到那个男人身上……” 我被周林有些魔幻的故事逗乐了“你瞎编的吧！那你身上有没有？” “有没有你还不知道吗？不是每晚都看！”他坏笑。 我又被他调戏了，但我不生气，反而被他逗笑了“嗯，今晚可得好好看看！” 周林突然面露难色“今晚，不行，小婉，我得走了！” 第16章 小婉，我只有你 我知道他不属于这，早晚都是要走的。 但真的听到这个字，心里还是说不出的滋味。 “嗯，也来了许多天了！是得走了！” 我竭力克制内心的失落，挤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容。 周林是个聪明人，看出我的情绪不对，马上把我揽入怀中。 “怎么了？不高兴了？” “没有！我有啥不高兴的，日子没谁不都得过？” “还说没不高兴，这话听着都不对路！我就走几天，把事情处理好就回来！” 我没问他什么事儿，也没问他要去哪。 李国兴的绝情，郭庄的冷漠，让我看到男人劣根，我不敢期待，更不敢在男人身上有什么奢望。 我不要成为第二个孙家嫂子，我可以把跟他好，但我不能为了个男人患得患失神不守舍。 我点点头“好啊！路上需要带点吃的吗？早上还剩两个饼，我去给你装起来！” 我挣脱周林的怀抱，说着就往厨房走。 我的洒脱，似乎也并不是男人想看到的。 人啊，都是有虚荣心的，比起一个冷静清醒的女人，男人可能更想看到泪眼汪汪娇羞不舍的小女人模样。 我去厨房给他装饼，周林快步追上来，我才用纸把饼包起来，他就从身后将我抱住。 “小婉，我舍不得你！” “别说这个了，要走就趁亮吧！不然天黑了路不好走！” 他苦笑一声，将我抱的更紧“小婉，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这不怕你路上饿，给你装饼呢吗？” 许多天了，我俩都是一派甜蜜新婚小夫妻的状态。 但此刻，气氛完全不对了。 他觉得不对，我觉得也不对。 我对他突然离开不满，他也对我这清冷的反应感到不舒服。 周林看看我，心疼的一把将我抱进怀里“小婉，我就你一个，真的！” 我窝在他怀中，乖巧的点头“我知道！你说了我就信！” “那你呢？”他突然问。 “什么？”我疑惑的看着他。 他勾起我的下颚，眼神期待中带着一丝霸气“你以后也只属于我一个对吗？” 我苦笑“除了你看我情人眼里出西施，谁还看得上我？” “不许你这样说自己，你就是最好看的，全世界最美的女人！” “好好好，我是大美人，我是西施你就是范蠡，我是杨贵妃，你就是唐明皇……” 他走了，没说去哪，我也没问。 我猜是回矿山上了，前两天就听说那边复工了，他是那的工人，总得回去干活，也不能整天窝在我这。 人啊，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从前五年，我守着瘫子婆婆，没有男人疼，没有男人爱，也不觉得怎样。 可这段时间，被周林捧在手心，这人突然走了，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 在家待着，总会想起跟周林那些恩爱甜蜜。 傍晚天气凉快，是村里人扯闲篇的时间。 张家的大嫂，李家的大婶，一个个搬着小板凳坐门口，说着村里近来发生的事儿。 一不小心，那些闲言碎语就飘进了我的耳朵。 我从前也没少被她们议论，但主要是没啥说的时候，拿我丑说事儿，毕竟我这张脸在村里就是朵奇葩。 不过这次不一样，她们议论的不是丑，而是另一件事。 “咳咳咳，跟你们说个事儿，奇闻，绝对的奇闻！” “啥事儿啊，自从孙寡妇死后，咱们村儿也没发生啥大事儿啊！老齐家的姑娘找了个瘸子男人那事儿？” “这算啥？比这厉害多了！是老李家那丑八怪媳妇儿，哦不，现在李国兴不要她了，也不算老李家人了，就唐婉那个丑八怪，她好像找男人了！” “啥？她找男人了？不可能吧？啥男人能看上她，就那张阴阳脸，男人看了，估计都没反应，哪可能的事儿，你这编瞎话能不能有点谱？” “一开始我也不信啊，是我家孩子回来说的……” “妈呀，真的假的啊！真有男人能看上那个丑八怪？咋下得去口啊，我可听人说了，女人长了阴阳脸克死人不偿命，你看她那婆婆不就被她克死了……” “啧啧啧，可不吗！不过凡事也总有例外……” “妈呀，你说的，好像你看见了一样……” “我没看见，可听见了呀！这丑八怪，被李国兴晾了五年……” 那会儿，我真恨不得自己耳朵聋了。 那帮妇女，污言秽语说了一大筐，到后面加油添醋满嘴喷粪，我就恨不得到村边的茅坑里，挖一坨屎扣她们脑袋上。 一开始我听的来气，可听着听着，我突然又笑了。 说呗，爱说啥说啥呗！ 虽然说的难听点，但大体倒也都是真的，我跟周林的事儿，在农村是算过分的。 关键跟我好的男人，是被全村小媳妇大姑娘流口水惦记的周林。 想到这，我不仅不郁闷了，还特别解气呢！ “滚吧！你们这帮长舌妇。我的男人，你们这辈子也得不到！” 我不知道这些谣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周林走那天？ 反正那些流言蜚语，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没人知道我屋里的男人是周林，她们猜遍了十里八村的光棍子，怕也没人会把周林这俊朗的男人，跟我这丑八怪往一起想。 我是无所谓的，被嘲笑丑，跟被嘲笑那个，对我来说没啥区别。 但前者是让人避之不及，可后者，却在我想象不到的时候，给我惹上了麻烦。 在农村，可能在城里也是一样。 一个女人，要是被扣上风流的名头，势必会招来许多的狂蜂浪蝶。 我上地里干活的时候，村里的二流子们会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有的甚至远远的撩闲吹口哨。 我不理，他们就变本加厉，我捡起地上的土块打他们，他们就躲，然后扭着身子，做出非常让人恼火的样子。 嘴里还说些特下流的话。 “唐婉啊唐婉，你咋了……” “村里老娘们说，你找了个相好的……” “没看出来啊，人丑还挺风流……” 我被这几个臭杂碎气坏了，从地上抓了一把土，跑过去攘他们脸上。 那几个乐极生悲，这会儿眼睛也迷了，嘴里吃了一嘴土。 一个个啐着唾沫，气的大骂“咋地，你自己黑还不让人说啊！长的丑还作怪，就你这样的，怪不得李国兴不要你，丑的让人想吐，白给我都不要！” 那光棍子李二狗说话难听，我就比他更难听。 “需要你要？你个娶不上媳妇儿的臭绝户。你人懒嘴损，这辈子娶不上媳妇儿，这辈子断子绝孙！” 我说完，拍拍手里的土走了。 被骂绝户，这在农村是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李二狗气的大叫“唐婉你这个丑八怪你给我等着，我非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我没想到的是，到了晚上，那个被我骂绝户的光棍子李二狗，竟然真来我家敲门。 我的心咯噔一下，抄起门口的铁锹去门口。 “谁？” “我是你的好哥哥啊！唐婉我来找你了……” 那声音，我一听就知道是谁。 “李二狗，你好大的胆子，赶紧给我滚，不然我喊人了！” “你喊个屁！就你家这院子这么偏，怕是你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你！你赶快给我开门……” “滚，赶快滚！” 我拿着锹站在大门里，可这一米多高的院墙，哪里挡得住偷鸡摸狗的光棍汉。 说话的功夫，李二狗就翻墙进来。 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我面前。 “滚哪去？他们都说你有男人，看来这事儿不假……” “住口，你给我住口，你再胡说，我拿锹拍死你！” “好啊，你来啊！” 李二狗说着，上前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铁锹。 当啷一声落地，下一秒我就被光棍子李二狗，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我死命的挣扎，却根本斗不过这男人。 他扛着我进屋，嘴里还说些难听至极的话。 “晚上好啊，还是晚上好！早知道我就早点来……” “李二狗……你不得好死，你给我滚……” 我手蹬脚刨，用尽全身力气反抗，最后还是被他摁在炕上。 他见我不配合，死命掐着我的脖子。 “唐婉你老实点吧！不想遭罪就乖乖配合，反正咋地结果都一样。那孙寡妇当初……” 我早就听说，李二狗祸害了不少人，但今天从他嘴里亲口听到，才更清楚的感受人性的恶。 “李二狗你不得好死！” “死了也不能让你这丑八怪好过！” 我累了，真的挣扎不动了，眼看着就彻底栽这祸害手里了。 只听门外一声巨响。 第17章 第一次穿新衣服 唰！ 一道黑影蹿进屋里。 当时情况紧急，屋里也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喘气的功夫，我听到一声剧烈的惨叫。 李二狗好像被什么东西制住，那哼哼唧唧的声音，显然不是人。 我趁乱拉下屋里的灯绳子。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惊的我差点掉了下巴。 好一只油光锃亮的大黑狗，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儿，关键个头也特别大，要是站起来，可能比人还高。 李二狗是狗，可面对真的凶狗，他就成了死狗。 他被大黑狗摁着脖子，这会儿肩膀上胳膊上，全都是被大狗咬破的伤口。 “救命！唐婉你救救我！” 他再不是刚刚欺负我时的猖狂模样，这会儿在大黑狗的镇压之下，怂成了一团。 我看着那只身材健硕的大黑狗，竟一点不觉得害怕。 这家伙简直就是我的救星，我巴不得它在李二狗身上再多咬两口。 我冷笑“我可救不了你！你刚刚说，你从前欺负过孙家嫂子，怕不是孙家嫂子要找你这个杂碎报复，附在大狗身上来索你的命！” 我这些话，就是信口胡说的。 可李二狗心虚啊！这三更半夜的，突然就冒出这么大一条狗，对准他就咬住不放。 传说中，黑狗血辟邪，不管什么邪祟的东西，粘上都要魂飞魄散的，很难想象还有啥比这半夜出现的大黑狗更邪门的。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孙家嫂子我对不起你，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唐婉，你快帮我求求孙家嫂子，我知道错了，让她魂儿别缠着我了！” “这就放过你？我答应孙家嫂子也不答应。你要是想让孙家嫂子魂魄安息，不再来找你算账，就去她坟头磕一百个响头，这样没准她在天之灵能消气！”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磕！唐婉你快让这大狗放开我吧，我快疼死了！”李二狗渴求着。 我看着他那副德行，觉得又可气又可笑。 我不知道这狗哪来的，但从它出现，我就知道他是来帮我的，不会伤害我。 我试探的朝前走了两步，伸手摸摸黑狗的头。 果然，我一伸手，那大黑狗收起尖锐的獠牙，背部竖起的毛儿，这会儿也捋顺了不少。 我知道它是通人性的，摸摸他的毛，一边摸一边说“乖狗儿，放开这个畜生吧！让这杂碎死在这，脏了屋子犯不上！” 这狗儿像是能听懂我的话，我话说完，他就松开了爪子。 李二狗算是脱险了，但他还是怕，不敢快跑，忍着身上被狗咬烂的伤，一点一点往门口蹭。 可能是想试试这狗儿是不是真的听得懂人话，也可能，是我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李二狗。 等李二狗蹭到门口要跑的时候，我指了指门口，给大黑狗比了个手势。 这狗比我想象中更聪明，这次他没把人扑倒，却在李二狗身上狠狠咬了一口。 只听嗷的一声，李二狗像火箭一样窜出门去。 我没让大黑狗追，大黑狗也没动，之后像是个忠诚的卫兵，走出门去往门口一趴，我不开口，谁也别想进来。 我看着这帅气的大狗，心中窃喜，到厨房找了点吃的喂给它。 它吃的香，吃的欢喜，吃完了还冲我摇摇尾巴。 我笑眯眯的伸手摸摸它“好狗狗！你是老天爷派来的救星啊！” “不是老天爷派来的救星，是你男人给你找的护卫！” 黑暗中，我听到一声熟悉的男人声音。 等我探头看向门口，只见周林拎着大包小包走进院子。 “你回来了！” 这样的夜晚看到周林，我内心难以抑制的激动。 啥也不想了，就跟小燕子似的，一头扎进男人的怀里。 周林放下手里的东西，抱着我宠溺的摸着我的头发。 “小婉，我回来了，你没事吧。” 之前我差点被李二狗欺负，这会儿胳膊上还有残留的淤青。 我不想周林看到，那毕竟是其他男人弄的，我怕他多想。 但周林眼尖，大手从被窝里掏出我的胳膊，轻轻的吻着吹着，那眼里溢出的心疼，好像受伤的是他自己一样。 “是我回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他也没把我咋样！倒是大黑狗在他身上咬掉好几块肉，长是长不回去了，未来几个月都有他受的了！” “那种混账东西，咬死他也是活该！”周林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恨意，我甚至真的觉得那清澈的眸中划过一丝杀气。 我笑着摸摸他那张俊朗的脸，不该让人渣，浑浊了这双好看的眼睛。 “他活该，也得不了好下场，老天爷会收拾他，我让他给孙家嫂子忏悔去了，这会儿应该在坟地里磕头呢！” “什么？孙家嫂子？”周林疑惑的看着我。 我怔了怔身子，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不是谁都有我这份运气，那杂碎欺负了不少女人，孙家嫂子也是其中一个。刚突然冒出个大黑狗，那货还以为是鬼魂显灵，吓的脸都绿了。” “这样啊！那他可真是够缺德了！” 就跟我想的一样，李二狗从我家逃走之后，直接去了葬着孙寡妇的坟地。 他心虚害怕，跪在坟头哭爹喊娘求原谅，一百个头没磕完，偏赶上坟地出鬼火。 这东西，有点常识的，都知道是化学反应，但在农村知道没几个。 李二狗本就害怕，又见了鬼火，当场就被吓昏过去了。 这是夏末初秋，温度还好，要赶上冬天，他在坟地睡一夜，不死也冻残了。 不过他也没落啥好下场，那一吓人就精神错乱了，直接疯了。 从那之后，他看到女人就磕头，嘴里嘟嘟囔囔说自己不是人，一边说还一边抽自己嘴巴。 这样的结果，倒也是好的。 李二狗这个杂碎，再也不会祸害十里八村的寡妇，我家的大黑狗倒也算为乡里除了一大害。 那天晚上，周林告诉我，这大黑狗是他从一座老庙带出来的。 距离这边几十里有一座庙，里面住了个老和尚，那人跟周林早年有些渊源。 周林这次过去看他，他说自己大限将至，就把狗交给周林，还说这狗通人性，认主就誓死扞卫。 这故事听着有些魔幻，我捏捏周林的心口“你说有事，就是这件？” “也不是，不过大狗的确是缘分。一进村子，我就知道它认你！” “认我？为啥这么说？”我诧异的看着周林。 “它真的通人性！” 周林说，本来他不想晚上赶路，但大黑狗像预感到什么似的，一直在躁动。 然后他牵着大狗连夜回来，还不等到村子，它就挣脱了绳子，疯了一样往我家院子里跑。 然后就有了关键时刻，我被大狗救下的那一幕。 “你这么说，那还真的是！它当时跳进屋里，不像一条狗，更像一个战士，可我却一点也不怕它，我还以为……” 话说到一半，我觉得有点不好，就咽了回去。 但那却勾起了周林的好奇心，他将我腰身抱的更紧，咬着我的耳唇问“以为什么？” “还以为……它是你！” “我也是你的狗子，它守你的大门，我守你的心门……” 这男人不仅长的好，说话也跟村里那些男人不一样。 有惊无险，这一夜我安然入睡。 清晨鸡叫，我醒过来，周林这会儿正酣然入睡。 跟他在一起许多个日子，我都没怎么好好看看他那张脸，特别是熟睡的时候，他睡了我基本也睡了。 此刻，我看着他那样安详的躺在我的枕头上。 星目掩藏，但剑眉浮现，高挺的鼻子，薄唇也那么诱人，这哪里是个男人，就是女人也没见谁长成这个样子。 我有些失神了，眼见周林翻了个身，才缓过神去厕所。 我方便完，顺便把鸡架打开。 昨夜救了我的大黑狗，这会儿正端坐在门口。 看我回来，它哼哼两声，我用手摸摸它的头，他眼睛眯成一条缝，又乖乖的趴下了。 等我重新回到屋里，周林已经醒了。 他盘腿坐在炕上，见我进来，大手伸向我“来！” 我抿嘴一笑，脱了鞋又上炕窝进他怀里。 “你咋醒了，刚刚看你还睡着！是我吵醒你的？” 他摇摇头“不是！你不在身边，睡不踏实。” 我娇嗔的在他手臂上轻拍一下“一大早，嘴怎么跟抹了蜜一样！” 他笑说“可都是肺腑之言！对了，我给你买了东西！” 他好像想起什么，伸出那条长长的胳膊往炕沿边一够，就摸到了昨天他拿回来的那个袋子。 我起身，一脸好奇的看着那袋子“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他笑。 “神神秘秘的！” 我期待的打开那个袋子，里面是一条粉底碎花裙子，跟一双白色小皮鞋。 看到这些，我愣住了，好半天没说话。 周林一脸疑惑的看着我，还以为我不喜欢“怎么了？这样式你要不满意，我过后去给你换别的！” “不是！不是不喜欢，是太喜欢了！” 我活了23年，也只是在家那两年，捡了姐姐们穿剩下的裙子穿过，而且穿的次数不多，用我奶奶的话说，学生没个学生样子穿什么裙子。 我知道跟学生不学生的没关系，主要是因为穿裙子耽误干活儿。 话说我们唐家的女儿，生来就是被当成驴马，自从我那几个姐姐嫁人的嫁人，私奔的私奔，家里很多活儿就落到我身上。 其实奶奶跟我爸，早就不想让我上学了，只是因为我成绩特别好，学校那边一直在做工作，才没让我辍学。 可万般皆是命，我要是考上大学，或者现在已经走上另外一条路。 我在老李家当牛做马五年，如果这五年我在上学，现在应该已经毕业挣工资了，或者我也能像城里人那样活着。 可那时村长到我家只是说了句，很遗憾我没考上，人就走了。 我不相信，我觉得我当时考的挺好，可那有什么用，我奶跟我爸已经给我找了婆家，我妈又病了，他们威胁我，要是不嫁过去，就不管我妈死活。 我想，我的人生，是在那一刻走向了一条分岔路吧！ 我到了老李家，那就是他家不花钱的保姆，每天累死累活也捞不着一句好，村里张家姑娘胖了把不能穿的裙子送我，我穿了一次，我婆婆就坐在炕上大骂。 “不正经的东西，穿成那样是要干啥？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什么德行，哪个男人看了你不得吓跑二里地……” 我哭着把裙子填进了灶坑，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摸过裙子，夏天连胳膊都不敢露。 不知不觉间，周林要帮我换衣服。 我想他说我好美，也不完全是恭维吧。 抛开我这张阴阳脸，我这副身子是很完美的，我见过村里女人在山那头的小溪边洗澡。 她们身子都没我好看，只是我裹的严实，穿的衣服也多是肥大不合身的。 谁也不知道，我被人诟病的丑陋外表下，其实有一副非常完美的身子。 只有周林，他不嫌弃我的脸，懂我的美。 “小婉，你真美！” 他蜻蜓点水般在我唇边浅吻…… 第18章 还有不到半年 砰砰砰…… 那是我俩的心跳声。 屋里的气氛变得异常暧昧，地上的鞋是暧昧的，炕上的被子是暧昧的，就连水盆里那半盆凉水，也泛起暧昧的涟漪。 臆想中的欢爱，并没有如想象中到来。 不知不觉间，我感觉身上多了一丝束缚。 很踏实的感觉，并不觉得勒，但有种支撑感，把我本就丰满的身材，托的更有型。 我低头看看自己，又诧异的看着周林。 “这是……” “胸罩！” 这东西我听过，在村长家看电视剧的时候见过，村里放大电影的时候见过，去年张家嫁到省城的姑娘回来，我也见她穿过。 话说张家的女儿，在城里养尊处优肥的像头小母牛，身子本来挺臃肿的，但她穿着这个，整个人看着挺拔有型许多。 城里都穿这个，但在农村，这东西还不普遍，我看过张家姑娘给她嫂子一件，穿上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这也是给我的！” 周林点点头“嗯，我买了两件，一件深色一件浅色，等过段时间天凉了，你就可以穿那件深色的。” 男人送女人内衣！别说是在农村，就是在城里，或者再过些年，也不会是太普遍的事儿。 “你……你买这干啥？得不少钱吧！” “钱不是你该想的，你喜欢就好！” “喜欢啊，你送的，我都喜欢！” 我娇羞点头，周林的脸上划过心满意足的笑意。 这会儿屋里的氛围依旧暧昧，却是带着些心疼，还有些宠溺。 周林温柔的帮我穿上裙子，拉拉链的时候特别小心，生怕那拉链夹伤了我的皮肉。 裙子穿在身上很舒服，刚刚好，就跟裁缝量身定做的一样。 等我换好裙子，他又下地，拿起那双白色小皮鞋，蹲在地上亲自给我换上。 我也没怎么穿过买的鞋，在农村都是自己纳鞋底。 我身高165，穿35码的鞋，周林这双也是35码的，我上脚刚刚好。 等我换上这一身新行头，周林拿起箱柜上的镜子，照到我身上。 我下意识的闪躲，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因为自己生了这样一张脸，我从小就不敢照镜子，家里唯一一块镜子，还是我那死去婆婆生前用的。 “你看看就行了，我就不看了！” “很美，真的很美，漂亮极了！” 周林鼓励着称赞着，我想想终于转过身子。 “照身上就好，别照脸！” “好！” 周林把镜子照到我身上，我看到镜中的自己，飘逸的碎花裙子，漂亮的小白皮鞋，里面的内衣，更撑起我的丰满，让我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精神。 我感叹我惊讶，我甚至不敢相信，镜中的女人是我。 “怎么样？满意吗？”他笑问。 “嗯，我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莫名的，我竟热泪盈眶，我哪里是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是我活了23年，就没穿过一件新衣服。 就连跟李国兴办婚礼时候那件，也是我奶奶拿一半新布料加一半旧衣服布料做的。 我上面六个姐姐，轮到我这永远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别说新旧，我甚至没怎么穿过合身的衣服。 想想我被亏待的那些年，想想我现在穿着这样一身漂亮的，即便走到城里也一样时髦的衣服，怎能不心中感叹。 周林察觉我的异常，走上前一把将我抱住“怎么哭了！” “没……没事，就是高兴的！” “这有什么，你喜欢，我以后经常买给你！这次买的很成功，尺码刚刚好，下次我就有数了！”他笑着，轻拍我的后背。 我感觉心里暖呼呼的，但莫名的又好像想起什么，抬起脑袋看向身边的男人。 “对了，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周林，鞋子好说，还能比出个大概，我自己那些衣服都没几件合身的，他买的竟然我比自己的还合身，这事儿属实蹊跷。 见我这样问，周林的脸上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我的眼睛就是尺！” “什么？” 他凑到我的耳畔，轻咬我的耳朵“我看过就记住了，我摸过就再不会忘记！” “你……你坏死了！” 我被他这话，羞的满脸通红。 哗啦一声，那面圆镜子掉地上碎了。 我看了一眼，周林马上扳过我的脸。 “别管它，赶明儿我送你一块大大的穿衣镜！” 他说话间，不只是镜子，箱柜上其他东西，也七七八八的落地。 其实那上面也没什么是我的，基本上都是我婆婆生前留下的玩意儿，或者早就该扔了，以这样的方式告别也好。 前几天关于我的流言多了，村里就有多事好信儿的起早跑我家听墙根。 住在我家不远的宋家大嫂，一大早起来倒尿盆，也不赶紧回家，溜溜达达就跑到我家西墙根儿。 这会儿我跟周林正闹的起劲儿，要让她听到，就凭她那张比棉裤腰还松的嘴，闲话就得让村里人传出花儿来。 好在我有最强悍的门卫，宋家大嫂刚凑到墙根，大黑狗蹭的一下，蹦到墙上。 那挺拔的身姿，那一双摄魂夺魄的眼睛，往那一站，吓的宋家大嫂连尿盆都顾不上拔腿就跑。 “妈呀，这啥玩意儿！” 她跑了，大黑狗又警告性的汪汪了两声，保管她再也不敢来听墙根。 我跟周林这会儿也心满意足了，穿好衣服走出门口，大黑狗又乖乖的蹲在门口。 看到我俩过来，它哼哼了两声，有点像小孩儿撒娇，可一点没有刚刚对外人的强悍。 “好狗狗！真乖！”我摸摸它的头。 “给他起个名字吧！”周林说。 我看着它这一身锃明瓦亮的黑毛，脱口而出“大黑！” “好，那就叫大黑！” 有了大黑的保驾护航，周林说他就能放心的去干他的事儿了。 我没具体问，他说的事儿，是什么事儿，默认理解为他是山上的矿工，矿山开工了，他回去复工也再合适不过。 我让他注意安全，他说有我舍不得死。 我气的捶他胸口，这死不死的，哪能这么轻松说出来。 我这真的快死的人，还想着能多活一天，就多活一天呢。 那之后，周林又走了，不过不是一走没音讯的那种，有时候是一周回来一次，有时候两三天就回来一次，但每次都是晚上风尘仆仆的。 其实他不用这样折腾的，我心疼他这样。 “周林，你不用总回来的，也不用每次回来都给我带东西，赚钱不容易，你自己留着！” 每每我这样说，他的眼中就会划过让人酥软的光，然后抱住我“不回来想你想的睡不着！赚钱不就是给自己女人花的！” “你说我是你女人？” “啊！咱俩都在一起了，你还不承认是我女人啊！” 我被他这话逗笑了“去你的，没个正经！” 是啊，我俩虽然没有婚礼，却是实实在在的那种关系，比起那个抛弃我的李国兴，我跟周林才更像夫妻。 那个李国兴没做的，周林都做了，李国兴只会到时候来要卖粮的钱，不管我跟他妈吃不吃得上，过的好不好。 但周林会给我钱，上次他给我的钱，我还一点没花，然后他又给我钱，比上次还多，足有三百多块。 他又把钱塞到我枕头底下，我摸出来又给他塞回去。 “你咋老给我钱，我在村里，吃的都是自己种的，花不了什么钱的。” “知道你节俭，才要多给你点。该花就花，别给我省着！男人挣钱不就是给女人花的！” “那我也不要，之前的还没动呢！我拿这么多钱干什么？” “压箱底儿也心安啊！男人是女人的屋顶，可以给你遮风挡雨，钱至少也是个承重墙，要万一哪天屋顶没了，你还有钱傍身不是？” 他说这话，让我心里很不舒服，好像哪天他就会不在了似的。 “屋顶都没了，我还要承重墙干啥？不要，说不要就不要！” 我使劲把钱往他兜里塞，他又拼命给我塞回来。 因为这些钱，我俩在炕上撕吧半天，把大好的良辰都给浪费了。 之后周林看看时钟，叹息一声“小婉，你拿着吧！你要这样，我走了也不安心啊！” 他说这话，我的心又咯噔一下。 “你还要走？” “嗯，而且这次可能走的时间得长一点，半个月，或者一个月。这号码你收好，你要有急事就打那个电话找我，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半个月，一个月，对别人来说，不算长，可对我来说，却可能是余下生命的几分之几。 我没打算把自己的病情跟任何人说，包括周林。 说句自私的话，我是不希望他走的，但最后我还是啥都没说。 我把那些钱扔在炕上，再懒得计较什么，现在就想跟他在一起，有一分钟就做一分钟，有一小时就干一小时。 我猛的将男人扑倒，这一扑对周林来说，也有些猝不及防。 他瞪着深邃的眸子，注视着我，我这一刻的蜕变，让他惊讶惊喜。 “小婉，你这样真美！” “我还有更美的呢！” 现在我完全掌握着主动权，这个强悍的男人，一切由我主宰。 待这场盛宴结束，我靠在周林身边。 他好像要跟我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他要走了，在他临走之前，我扑到他怀里，狠狠在他胸肌上咬了一口。 他疼的一激灵，但身子没动，就那么任由我咬着。 那一口咬的真狠，我甚至能感觉到牙齿嵌入皮肉的声音。 我觉得够深了，才肯松口。 我看着他胸膛上，那紫红的牙印。 “它就是我，我就是它！我要你每晚都想着我！” 那一刻的我，有点没理智，霸道的像个孩子。 他笑了，宠溺的再次将我揉进怀里“你早在我心里了！” 我站在大墙上，跟大黑一起目送周林离开。 不知为何，这次有些伤感，好像他真的一走就不回来了一样。 莫名的，我感觉胸腔中一阵剧痛。 这痛感许久没有了，但我并不陌生。 我知道是自己又犯病了，这段时间是我人生23年最快乐的时光，病魔也算照顾我，周林在的时候没作妖，这会儿才找上我。 周林走的当天，我又去了趟县医院。 那大夫看到我，一眼就认出来，毕竟我这张脸实在太有辨识度。 “上次我就说让你再做个检查，你说什么都不肯，今天你可一定得好好检查检查，这病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好！” 我点点头。 就算是死，我至少也得知道自己得了啥病，这病还能容我多少时日。 我拿着自己之前卖山货的积蓄，跟周林给我的钱，按照大夫说的做了检查。 结果非常的不乐观，确诊是血癌，而且已经很严重。 “我建议入院治疗，虽然不能保证一定治好，但有一定几率活下来！” 我不知道这种病需要花多少钱，但我知道，那一定是我负担不起的数字。 我看着那些诊断结果，思索片刻看向大夫“如果不治疗，我还有多久可活？” “半年，也可能是三五个月！” 第19章 周林的信 果然啊果然！ 我那一丝丝侥幸，在大夫说出那句半年三五月时，也彻底落地了。 横竖这病我也治不起的，况且大夫也说了，就算是治，以他们这的医疗水平，也只是有一定几率治好。 如果说倾家荡产劳民伤财，遭了能遭的所有罪，最后还是要死，那还不如按照自己的心意痛痛快快的死。 大夫朝门口张望着，然后目光又落在我身上“你自己来的？你家里人呢？” “没人了！”我苦笑。 “这……要不你还是凑点钱，去省里医院看看，如果运气好，也有治愈的希望！” “不了，我不喜欢医院这股味！还是我们村里的空气好！” 我淡然一笑，大夫无奈的摇摇头。 “哎，你这样说，也……” “对了大夫，这病后面会怎样？” “会吐血，而且很疼……” “那止疼的药贵不贵？给我开点吧，我想最后的日子，少遭点罪！” 我脸上的笑容，像是正午的红日，灼烧着老大夫的脸。 他没给我下处方，只是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一个药名。 “你去医院后面的药店买，那里能便宜些！” “谢谢你！” 我去买了药，然后就坐车回镇上了。 到镇里的时候，已经下午，这段路要运气好，碰到村里的牛车还能搭一段，但我没碰着，只能走路回去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七八里路，走到村口，我下意识的看看河边，看向周林之前住过的破屋。 那里看起来比之前更破旧了，我多希望那道门突然打开，然后周林张开臂膀站在我面前。 我发现我是有点病傻了，周林就算回来，也不会回这，他应该会去我那。 我想着，如果我推开家门，他又一次奇迹的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刻我该多高兴，我会像小燕子一样撞进他的胸膛，就在院子里跟他撒欢儿。 但我等到的不是周林，而是满院子看热闹的，跟张牙舞爪等着讨伐我的李家人。 我刚到自家院门口，村里人就很默契的给我让出一条路。 我一脸诧异的看着这帮人，这帮人也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期间各个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事儿不能是真的吧！李二狗真是被唐婉给吓傻的？” “那还能有假，我家孩子半夜撒尿，可是亲眼看到李二狗从她家墙上翻过去逃走的……” “啧啧啧，那你说，他俩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 我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时也不关注村里闲事儿。 竟不知何时起，我跟李二狗之间又传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 按照村里人说的，李二狗去我家那天晚上，有人看到了。 他们没看到大黑，没看到周林，就只看到李二狗屁滚尿流从我家墙上逃跑。 然后就脑补了一出精彩纷呈的戏码，有人说是我故意勾引李二狗，李二狗是光棍，忍不住晚上就来扒我家房门，但我那张脸太吓人，他弄到一半愣是被吓回去了…… 还有另一个版本，说是李二狗去我那听墙根，然后听到我屋里有动静，就撞着胆子进去，一进门我就拖住他，非要跟他那个，他要跑，我就拉，事儿成了，但我那张脸因为出汗潮红的更吓人，李二狗裤子没提就跑了，回去越想越怕，一头扎进坟地，醒了就成了失心疯…… 当然可能还有其他版本，但无论过程怎样，结论都是，我跟他那个了，然后他被我吓成了疯子。 我走到门口，李家大娘正凶神恶煞的瞪着我。 “你这个又丑又浪的货，看看你把我家侄子弄成什么样了，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老李家一个说法，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看看墙根靠着的，嘴里叼着草根儿的李二狗，他这会儿精神涣散，一个劲儿的傻笑，村里人说他傻了，看来是真的。 “你家侄子变成啥样，跟我啥关系？”我冷笑一声。 “唐婉，别在这跟我装糊涂，老赵家的小子，晚上撒尿可是亲眼见到二狗从你家走的，你别想抵赖！” 李二狗大娘说话间，把老赵家的小子叫出来。 我看看那小子，走到他面前问“你都看到什么了？” 那小子擦擦鼻涕，怯生生的看着我“我看到二狗从你家墙上跑了。” “还看到什么了？” “没了！” “行了，没你事儿了！” 我摸摸那小子的头，转身看向李家大娘。 李家大娘一脸狐疑的看着我“唐婉，人家孩子都说看到你了，你还在这稳稳当当的给谁看，我侄子就是被你吓傻的，你说这事儿咋办吧！赔钱还是……” “你侄子是从我家跑的没错，但这跟他傻不傻，有什么直接关系？” “他是因为跟你干那事儿的时候，被你吓傻的！” 李二狗大娘此话一出，全村人哄堂大笑。 他们笑，我也笑。 哈哈哈！哈哈哈！到最后，倒把这些看热闹的笑毛了。 “唐婉，你笑啥？你也傻了？” “我没傻，我只是笑你！你说我跟你侄子干了那事儿，你哪只眼睛看到了？你说他是被我这张脸吓傻的，你又看到了？” 我连续发问，让一向强势的李家大娘也有些懵。 她起初还挺厉害，莫名的竟有点结巴了“你……你别狡辩，不是被你吓的，还能咋傻的！” “那谁知道，你那侄子本来也不是傻好货，虽然没挖绝户坟，但没少敲寡妇门，谁知道是不是缺德事做多了，老天爷惩罚他！” 我没把李二狗跟孙寡妇的事儿说出来，李二狗不是个东西，但死者为大，我不想让孙寡妇再因为这种人渣被诟病。 李二狗大娘见我硬气，说着就开始玩起跟她男人撒泼那套。 啪叽一声，一屁股坐我家门口，拍着大腿就开哭。 “诶呀妈呀！没天理了！我这五十多岁土埋半截的人，就被这丑八怪欺负死了，我自己儿孙一大堆，咋能再养个傻子啊！老天爷你不长眼啊！” 她在这唱着骂着，村里人也开始嘀嘀咕咕。 其实我明白，李二狗爹妈早没了，也没兄弟姐妹，李家大娘就是不想让李二狗这块臭肉拖累她，然后就到我家，想着我这寡女好欺负，能赖上就赖上。 可我哪里还是过去那个逆来顺受的唐婉，别说李二狗咎由自取活该，就算这事赖我，我也没几个月可活，哪管得了他？ 她这嗓门真是可以，不去唱戏都浪费了。 我听的实在心烦，抄起院子里鸡喝水的盆子，猛的泼了李二狗大娘一脸。 “你清醒清醒吧！再闹我可不客气了！”我怒道。 她瞪着我，一脸不服“咋地，不客气你还能咋地？你还想把我也吓傻了？唐婉我告诉你，我可不像我这废物侄子，被你那张脸一下就傻了，老娘我年轻的时候，上山下河杀猪宰驴，啥没见过？” “这可是你说的，一会儿你可别跟我求饶！” 我冷哼一声，随即吹了个口哨。 声音未落，众人猝不及防之际，一道黑影从我家房梁上窜下来。 还不等村里人反应过来，大黑已经英姿飒飒的站在李二狗大娘面前。 这会儿它可不是在我面前的乖顺，而是化身战士，龇着獠牙背毛竖起，只要一声令下，它会毫不犹豫的咬断李二狗大娘的脖子。 不过还不等我这有所行动，一旁嚼草根的李二狗看到大黑，已经生理性的蹿了。 “别咬我，我别咬，我不是人，孙寡妇我不该欺负你，我是个人渣臭狗屎，你别缠着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寡妇们，我是个敲寡妇门的王八蛋，我不得好死……” 不用我揭发，不用谁去揭发，李二狗自己就啥都招了。 这下村里人也看明白，他之所以会变成现在痴痴傻傻的模样，完全是因为做了亏心事怕被鬼魂报复。 我不想说孙寡妇的事儿，也不想牵连村里村外任何一个寡妇，我相信她们即便跟李二狗有过那种关系，也都是被强迫的。 我知道寡妇们的无助，她们受了委屈不敢声张，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才让李二狗这种人那么猖狂为所欲为。 李二狗跑了，李二狗大娘被我家大黑紧紧盯着。 她胆敢动弹半分，大黑都会让她血溅当场。 我走上前，摸摸大黑的头，狗子通人性，马上收起獠牙跟背毛，又变成那条乖顺的大狗。 不过这会儿李二狗大娘已经吓的尿了裤子，她瘫在地上，哆哆嗦嗦缩成了一团。 “别……别咬我，我错了！” 我冷笑一声。 “错不错的，你知道就好！大家刚刚也都听到了，李二狗变成傻子疯子，都是他自己做了亏心事，老天爷对他的报应。至于那天赵家小子看到他从我家逃走，不是你们想的那种龌龊事，是我家大黑狗威武，咬了他的屁股，他怕进了狗肚子才跑的！” 这事儿就这么说清楚了，与其说是说清楚的，不如说我自己够硬气，我家的大黑狗够强悍，不然谁听你说？ 热闹看完了，我也打发了村里人，李二狗不知哪去了，李二狗大娘也像烂泥一样被他儿子媳妇儿掺着回去。 周林走之前，给过我一个号码，说有事就打给他。 但我没打，怕他担心。 自从知道自己得病，我觉得自己变厉害了，从前顾虑这顾虑那，现在自己都快死了，反而啥都不去顾虑。 那些扰人的破事，莫名其妙的还就变简单了。 果然，你狠一点，世界都会变温柔，我也不知道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 从前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日子苦，习惯了就一天天熬着呗，倒也没觉得多漫长。 可最近莫名的就觉得度日如年，我会经常下意识的看那条回村的小道，想着周林会突然出现在那小道上。 半夜听到一点动静，我都会爬起来看看，生怕他回来了我错过没给他开门，尽管我知道有大黑，他可是最警觉的卫士。 周林走的第十天，我收到一封信，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第一封信。 是周林写给我的，我打开那信的时候，心脏砰砰砰的乱跳，好像18岁的怀春少女一般。 他的字很漂亮，潇洒俊逸，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打开书信，字里行间都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浓浓的爱意。 ‘我亲爱的婉，不能拥你入怀的日子，于我而言度日如年，我多想抱你亲你抚摸你。我想你，想把你揉进肋骨，想让你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但我发现我错了，因为我早已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我会尽快处理手头的事儿，然后化身小鸟飞到你身边。我不在的日子，要好好照顾自己，别为钱发愁，那不是女人该想的事儿，我说了天塌了我顶着，我是你的男人，该为你撑起一片天。最后，还是我想你，想飞到你身边，吻遍你全身……’ 周林的信前半部分感情细腻，感动的我热泪盈眶，后半部分又尺度太大，活像金某瓶那种被封禁的话本儿。 他就是这样，有最优雅绅士的一面，也有最糙最接地气的一面。 三天后，有人往我家送了样东西。 个头挺大的，我问是谁送的，那人说不知道，只负责送东西。 等人走了，我拆开一看，竟然是一面锃明瓦亮的大镜子。 那镜子很大很漂亮，还镶着花边。 我把它挂在墙上，近一点能照清楚上半身，向后退两步整个人都能照到。 我知道这东西一定是周林让人送来的，他之前就说要送我一块新的。 可这东西，我却并不是太喜欢。 因为我从小最怕照镜子，我这张脸已经让我被人笑了二十多年，丑就是丑，那不是心态强大能彻底改变的。 我把镜子摆正，苦笑着看着镜中的自己。 莫名的，我竟然发现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不对劲？ 我看了半天，恍然大悟。 “好像真的变浅了……” 我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仔仔细细的看。 我甚至怀疑是这镜子有问题，又拿出家里颜色鲜艳的东西照进镜子。 花还是红的，草也是绿的，大黑狗还是那么黑，所以那不是我的错觉，我脸上的红色块，是真的越来越浅了。 之前我就有这感觉，跟周林说的时候，他还打趣说是他的滋润。 我猜想周林是比我更早发现这件事，所以他送我这个清楚的大镜子，让我看清脸上的变化，让我抱着希望。 古人说男女阴阳双修可成仙，阴阳调和这事儿虽然没啥科学根据，但在很多时候确有神奇之处。 说最简单来那个肚子疼，当姑娘的时候，很大一部分来那个都会肚子痛，但结婚的女人就很少会痛，那应该就是阴阳调和的结果。 或者我这也是阴阳调和的结果，或者周林给我讲的那个故事不是编的。 也许有天我的半张脸褪去那恼人的红，就会真的变成一个美人。 想到这，我就莫名的激动。 这时候，村长家儿子突然来敲门。 “李家嫂子，有你电话！” 第20章 我唐婉也不是好欺负的 “我的电话？” 那一刻，我内心激动的像是有只兔子要跳出来。 是周林给我打电话了？ 这许多个日子，我都没见到他，没听到他的声音，就靠着他寄来的那封信，熬过每个难眠的夜。 现在村长儿子说有电话，我很自然的断定是他。 村长家的电话，是全村唯一的电话。 平日里村里人想借用，还得看村长媳妇的脸色。 平时谁打电话过来，村长媳妇儿都不一定转告，今天算我运气好，他媳妇儿不在家，他儿子回来才来告诉一声。 我焦急的跑到村长家，等在电话旁，像饥饿的等待开饭的孩子。 仿佛这电话就是一只烤鸡，一盘烧鹅，馋的我口水直流。 终于，电话再次响起。 我搓着手心的汗，两手颤抖的接起电话。 “喂，周……” “唐婉听说你把家里的猪跟牛都卖了！” 我一听声音，心咯噔一下。 那不是周林低沉磁性的嗓音，而是李国兴那有些沙哑又中气不够的音调。 一瞬间，我的脑袋好像被浇了盆凉水，心里凉了半截。 我有气无力的答道“是卖了，咋的！” 听到我说卖了，电话那头再次抬高音调。 “卖了？你说卖就卖？那卖猪跟牛的钱呢？” “花完了，我安葬你老妈，棺材寿衣丧葬不需要花钱吗？” “花了？那也用不了那么多啊！唐婉你这个丑八怪，丑人多作怪，我看就是你给藏起来了，我账号你知道的，我警告你，赶快给我汇过来，不然我饶不了你！” 他横，我也不客气。 “饶不了我又能怎样？猪卖了，钱没了，你爱咋咋地！” 啪…… 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等放下话筒，我才发现刚刚力气有点大了，村长看着他家电话这会儿脸上流露出一丝心疼。 我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跟人赔礼“村长大爷，我刚刚有点激动了，对不起，要不我给您电话费吧！” “不用了，你这孩子也不容易。国兴又跟你要钱了吧！” “嗯，要卖猪跟牛的钱。村长大爷您比谁都清楚，我婆婆死的时候，家里没钱，我让李国兴回来主持葬礼，他也不回来。我要不是实在没辙，也不能贱卖了猪跟牛，要是正常行情，我怎么也能多卖二百三百的。” 村长面露同情的点点头“我知道，这些事儿我都知道。这些年老李家亏待你，你对老李家够意思。现在国兴在外面也有人了，你俩桥归桥路归路，他是不该回来跟你要钱啊！” 村长话说的还算客气的，其实村里人背地里也戳李国兴脊梁骨。 所谓的大学生，不过是吸着家里的血，家里有一分钱都给他寄过去了，剩下我跟婆婆在家吃糠咽菜的。 临了临了，他抛弃我就算了，连她妈病重办丧事都不回来，每个人心里都有数，就是不说而已。 我跟村长寒暄之后离开。 来的时候兴冲冲像小燕子意气风发，走的时候却像霜打的茄子没了生气。 半路，我路过我婆婆坟头，我转头看看那座低矮的坟包。 “婆婆呀婆婆，你要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大学生儿子，是这副德行，会不会后悔当初啊！” 其实我对这老婆子也有恨，从我嫁进李家第一天开始，就被她打压。 我做牛做马累死都是错的，她儿子锹镐不动，油瓶子倒了等人扶，却是她心中的骄傲。 她活着的时候我伺候，死也是我穿上衣服埋进土里，说到底她最该感激的人是我。 之后几天，李国兴又往村长家打过两个电话，我没再过去，告诉村长家人，再有电话找我，就说不认识。 之后李国兴有没有再打电话，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但一周之后，他却带着他那个婆娘直接杀回来了。 那天早上，我刚忙活完要吃口饭，这头端起饭碗，就听到门外大黑汪汪汪的叫。 我循声出去，看到李国兴身后带了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那个城里女人岳秀秀也来了。 “你回来干啥？” “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回来，倒是你唐婉，该滚蛋的人是你吧，我妈死了，这里现在是我的，你凭什么还住在我们老李家！” 这话，当时在老太太坟前的时候，李国兴就说过。 不过我没惯着他，他也就没敢再扯别的。 今天，他还带了俩帮手，门外还停了辆半截子面包车，这摆明了是有备而来。 周林不在，但我有大黑，他是我最忠诚的卫士。 我一个口哨，大黑就位，再次像战士一样守护在我身前。 “大黑，赶走他们！” 我一声令下，大黑张开大口狂叫。 岳秀秀跟李国兴这俩怂货，见到这样挺拔的大黑狗，吓的连连后退。 但那两个帮手，却并没有退的意思，看到大黑眼睛里反而显露让人发毛的绿光。 “小样，这么大一只，宰了可是能好好解馋了！” “可不嘛！这是撞咱们枪口上了，咱就是打狗队的，别的怕，就不怕狗！” 那人说着，跑到车上娶来了狗套子，大黑跟他俩撕吧一会儿，一开始还挺灵敏，可慢慢的那俩使阴招。 也不知怎的，大黑就突然倒在地上。 趁大黑显露颓势，其中一个把套子套在大黑脖子上，然后两个人就把大黑装进麻袋扔到车上。 “王八蛋，你们放开大黑！” 我上前制止，被李国兴一把推倒在地。 “别折腾了，现在是这条狗，你再不配合，小心你的下场还不如这条狗！” 李国兴吓唬我，一旁他那个女人岳秀秀，就一把扯住我的衣服。 “钱，你给我拿钱来！卖猪的钱，卖牛的钱，还有这些年老太太攒的钱……” 她像个讨债鬼一样，嘴里絮絮叨叨。 我噗嗤一声乐了，这一乐我还没怎么招，李国兴跟岳秀秀就懵了。 “你这个丑八怪，你笑啥？” “我笑你们脑子进水，掉钱眼里了！老太太攒的钱？你们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啊！五年了，家里每每卖粮食，卖一分钱都寄到了城里，我跟老太太吃糠咽菜的过日子，到最后老太太死了买棺材的钱都没有，我只能把家里的猪牛贱卖，不然你妈就得卷着草席入土！” 我这一番话慷慨激昂，李国兴听了多少有点心虚。 毕竟钱是他拿的，他生在农村，一年到头能挣多少钱他心里也有数。 但一旁的岳秀秀不信啊，她冲上前，一把扯住我的衣领子。 “你个丑八怪，少特么在这装可怜！买棺材能用多少钱？再说了，谁允许你卖猪卖牛的，那些都姓李，跟你有关系吗？” 我一把扯开那女人的手，又一声狂笑“呵呵，没关系？跟我没关系？那猪啊！牛啊，老李家本来有吗？都是我来了之后，养的猪仔牛犊，一天天喂养长大的，我没权利，谁有权利？你吗？”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老太太瘫在炕上五年窝吃窝拉，猪牛她见都没见过，我卖了放自己兜里没毛病，谁也说不出啥？ 我把那钱给他妈买了棺材，那是我仁慈，这会儿反倒来数落我的不是，跑我这要钱。 大黑也被他们抓起来了，村里人虽然看不下去，却也不可能帮我这个外村来的媳妇。 我无路可走，也没啥好说的，往门口一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那两个大个子，虽然敢对狗下手，但说到底我是个人，他们也不敢把我怎样。 那俩站在门外，不走，也不敢向前。 可我却忘了李国兴领回来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岳秀秀，不知何时，她已经跳窗户钻进屋里。 她翻了我的柜子，第一眼看到周林前些天买给我的小皮鞋。 “天啊！还说没钱，这可是上等的水牛皮，我长这么大都没穿过这么好的鞋！唐婉你这个丑八怪，你还说你没偷着藏钱……” “别动我东西！” 一听她拿我的鞋，我激动的从地上爬起来。 也顾不上一身土，冲上前一把抢回我的小皮鞋。 这是周林送我的，这是我这辈子穿过的第一双新鞋，我不允许这贱女人的脏爪子摸我的鞋，我恨不得拿锅台上的菜刀一把切了她那双手。 我抢回了皮鞋，仔细擦拭上面被岳秀秀抓的划痕。 这时候，她又翻出我柜子里的衣服。 那条粉底碎花裙子，还有那件村里人没见过的内衣。 我不知道周林送我的东西有多好，但我看岳秀秀的眼神，一瞬间就扬起了嫉妒。 “我的天啊！疯了，真的疯了！你这丑八怪竟然买这么高档的内衣！这么好看的碎花裙子，穿你身上，简直是暴餮天物！” 我气疯了，放下鞋又去抢衣服。 “你放开，你还我东西！” “我不给，唐婉，你这些东西哪来的？你不会偷汉子了吧！不对不对，那不可能，男人见了你都要反胃，你倒贴钱人家都不愿意要，你一定是拿卖猪跟牛的钱买了这些，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就算你穿上凤袍也一样是野鸡……” 岳秀秀那些难听至极的话，彻底激发了我内心的魔鬼。 我像疯了一样，抄起箱柜上的木头盒子，狠狠的朝她脑袋砸过去。 只听咣的一声，岳秀秀一声惨叫。 旋即，她那颗脑袋上，有猩红的液体流下。 那是贱人的血！ 她活该，可这对我来说还不够。 我猛的一把将她扑倒，骑在她身上，左边一下，右边一下，这一下为大黑打的，这一下为我自己打的…… 我拼命狠狠的抽岳秀秀耳光。 “你个贱人！你明知道李国兴家里娶了亲，你还跟他搞一起，你才是破鞋贱货！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可你们偏要来招惹我，我唐婉也不是好欺负的！” 我已经打红了眼，心里想着，反正半年也是死，五个月也是死，现在死起码打个过瘾。 一旁李国兴吓坏了，扯着我的胳膊把我往下拉。 我也不惯着他，伸手在他脸上狠狠抓了五个血手印，他再上来我又抓，之后他害怕了，吓的赶忙到门口搬救兵。 刚刚闹的动静很大，村里人也陆陆续续上来了。 村长进门，见岳秀秀满脸是血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吓的差点昏过去。 “唐家姑娘，你可别冲动，杀人偿命，咱犯不上啊！” “村长大爷，我也没招，他们逼我，是他们想要逼死我！”我说话间，又在岳秀秀脸上狠狠捶了一下。 这下她彻底昏过去了，而我力气也耗的差不多，终于被村里人从岳秀秀身上拉下来。 李国兴抱着岳秀秀，跟他那两个帮手逃走了。 村长在我耳边说了很多，可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其实谁都知道，这是李国兴欺负人，可这个公道没人能给我主持。 因为我是个丑女，因为我无依无靠，我就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可我偏不，我就是要跟他们拼命。 今天，我把李国兴挠成了大花脸，把岳秀秀打成了母猪头，我觉得自己太厉害了，像个女侠似的。 “你们都回去吧！谁为我好，我心里清楚，谁看热闹，我也跟明镜似的！” 我这一番话说完，村里人七嘴八舌的离开了。 之后，我躺在炕上狂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想起这些年的委屈，想起跟周林我俩那些甜蜜的日子。 我心中五味杂陈，可想着想着，胸口又一阵剧烈的痛。 我知道自己是犯病了，大夫说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病会逐渐恶化，疼痛也会越来越明显越来越频繁。 我找到那盒止痛药，吞了一粒进肚子，在炕上蜷缩一会儿才渐渐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天已经没那么亮，已是傍晚时分。 我忍着身体的痛处，去开大门。 映入眼帘的，却是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你是唐婉吗？有人告你故意伤害，跟我们走一趟！” 老实说，我当时并没有很震惊。 我是能想到的，那李国兴阴损，岳秀秀更不是个善茬，他们在我这吃了亏怎么可能放过。 我被警察带走了，那一刻几乎是心灰意冷。 我只是在路过村头河边破屋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 心中惦念着，周林！周林！你在哪？难道你只是我临终前的一场春梦吗？ 阴差阳错，我不知道的是，在警车刚拐出村子，周林就从另一条路回来。 他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车上挂了许多东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第21章 牢房一夜 周林的张脸那么俊朗，周林的身体那么阳刚。 可惜，我这一走，就入了班房，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与他得见。 我坐在警车上，心中尽是苍凉。 那条河看不见了，那栋破屋也没了踪影，路边的野草仿佛在我经过之后就瞬间枯萎，我回头望去满眼的荒凉。 该死的李国兴，我给你家当牛做马五年还不够，连我最后的安生日子也要打扰。 贱人岳秀秀，你明知道李国兴在农村已经办过婚礼，却还恬不知耻跟他鬼混。 你们骂我丑，骂我该死，其实内心丑陋的是你们，该死的是你们！ 我心中满满的都是怨念，不知不觉间，人就到了镇里派出所。 这地方我来过一次，还是那年我满十八办身份证的时候。 那时候警察大叔很和蔼，还夸我是个有出息的孩子，等考上大学改变命运。 只是我没想到，那些话说完没几天，我就已经成了别人的媳妇，当然只是名义上的，我跟李国兴从来就没办证也没事实。 “老实点，墙角蹲着，抱头……” “别起来说你呢！偷鸡摸狗不干人事儿……” “还有你，你俩苞米地里干了啥，早点交代，别以为不说就能扛到底……” 派出所屋里乱糟糟的，毫无疑问，无论墙角蹲着的，还是暖气管子上锁着的，都是作奸犯科的主。 这些应该是学校里，老师说的坏人吧！可这些人中，我明明有两个眼熟的。 最后那个衣服破了个洞的女人，是隔壁村的王家媳妇儿，她男人前年从柴草垛上摔下来，瘫在炕上。 她家里五个孩子，最大的十岁，最小的刚会说话。 我知道她是被以那种罪抓进来的，苞米地里那种事儿，的确不光彩，可想想她要是有一点办法，都不至于这样。 人啊，好人坏人，有时候真的很难界定。 我的脑子还沉浸对王家嫂子深深的共情中，却忘了此刻的自己，在警察眼中，也不是什么好鸟。 穿过一条走廊，我直接被带到审讯的屋子。 两个警察庄严的坐着，面前一盏大灯，晃的我睁不开眼。 我给老李家当牛做马，李国兴臭不要脸带姘头回来跟我要钱，他们抓我的大黑狗，还抢我的东西…… 无论从哪个角度，坏人都应该是那对狗男女。 但很快，我从警方的话中，就听到不对劲。 “唐婉，你非法占用他人财物，还恶意伤人，这些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非法占有财物？我恶意伤人？ 听到这些，我的脑袋嗡的一下。 好个先入为主，李国兴跟岳秀秀这两个贱人，是早就在警察面前把我给妖魔化了。 我有点激动，差点起来拍桌子“我没有！” 警察敲了下桌子“你老实点！” 我被警告了，之后压制了情绪小声说“我没有！是他们抢我东西，还抓了我的狗！” “你说他们抢你东西，你指什么？是这些吗？” 警方从放证物的箱子里，拿出周林送我的衣服跟皮鞋。 他们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说，我是个农村妇女，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东西。 “是的！”我点点头。 “岳秀秀跟李国兴指控，说你私自卖了家里的猪跟牛，然后把钱据为己有，这些是你卖了猪牛买的吗？” “不是……” “那你哪来的钱？这样的鞋跟衣服，即便在省城也是抢手货，如果不是卖猪牛的钱，你这些东西要怎么解释？” 我听明白了，警察早就先入为主，这说话也是在给我挖坑。 如果我说是人送的，他们又会问是谁送的，到时候周林可能也要被牵连进来。 我一个人倒霉就够了，何苦把人家大好青年搅进这是非窝。 “是我捡的！” “捡的？你当我们是傻子吗？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捡的。” “你们问我，我也答了，是捡的的就是捡的。而且不管是我捡的还是我买的，这东西都是我的，岳秀秀凭什么抢，她跟我抢，我不给她就打我，我怎么就不能还手，我打她算自卫……” 警察看着我，冷哼一声“我知道你也是上过高中的人，还差点考上了大学，果然还是懂点法的！但这不是你逃脱罪责的武器！” “罪？我有什么罪？你们说我非法占用他人财产？说的是李家的房子吗？” “你跟李国兴没有结婚证，你们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夫妻，那房子属于李家，现在他不让你住，你却还占着，这就是非法占用！” “呵呵，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夫妻？你们现在说不被法律保护了，那我那五年，在老李家当牛做马你们看到了吗？他们还好意思跟我要卖猪牛的钱？那猪牛就是我养的，我卖了怎样？钱我花了又怎样？村里人都知道，卖猪牛的钱我给我婆婆买了棺材办了葬礼……” 听我说了这些，警察的脸上也闪现诧异的神色。 我猜想，那个惯会演戏的李国兴，还有那个打苦情牌的岳秀秀，必定是早早的在警察面前把我妖魔化。 年轻的警察看我还是一脸嫌弃，倒是一旁的老警察面色凝重，看样子也开始转变想法。 “这只是你一面之词，我们还需要查证！” “村长可以作证！你们可以去问他！” 年轻警察还是不依不饶的“那衣服跟鞋呢？别再跟我说是捡的，这话没人会信！” “那你要我怎么说才会信？你们也说那些是好东西，我一个农村寡女，吃饭糊口都成问题，有钱买两个鸡腿吃不香吗？全村人都说我是个丑八怪，我就是穿上凤袍，不也一样被人嫌弃……” 我苦笑着，话说到这份上，那年轻警察也闭嘴了。 老警察看了年轻警察一眼，示意他也不要再说下去。 “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查证，但你打人是事实，如果岳秀秀执意追究，你可能会坐牢！” 我就知道会这样，打人这种事儿，先报案的那个，总是有些优势。 而且岳秀秀当时被我扇的有点惨，也能验出伤来，再加上李国兴从旁作证，我这罪大概率是要被定下了。 二十多天前，大夫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我至多还能活半年。 我想过，我可能死在炕上，死在院子里，死在乡间田野里，或者幸福的死在周林的怀里，就是没想到会死在监狱里。 我被扔进拘留所里，一间多人班房。 铁门一开，我看到七八米长的大通铺，从墙这头延伸到墙那头。 炕上齐刷刷坐着一群女人，多大年龄的都有，老的五六十了，满脸褶子面露凶光，最小的也就刚成年，贼溜溜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幼稚。 我进去之后，就靠墙角坐下了，看守人员让我们被送相关守则。 人在的时候，都乖乖背诵，等女看守一走，那一个个就齐刷刷的看向我。 准确的说，是看我这张脸。 我真的谢谢我长了这样一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只要在人群中，不瞎就一定第一个看到我。 坐在我不远处，一个满脸横肉的女人，咧嘴邪笑看向我“诶，那个新来的，怎么进来的！” 我瞄了她一眼没说话，然后继续看墙上的法则法规。 那人见我不理她，脸上的表情又多了几分狰狞。 她跟一旁的两个岁数小的换了位置，坐在我身边，之后瞪着我活像一只母老虎，像要把我活吞了一样。 “跟你说话呢！你是哑巴还是聋子！” “不哑也不聋，就是不想说话！” 这次我说话了，但没看她。 我虽然没进来过，但上学时候，我们有个讲政治的孟老师，特喜欢讲局子里的故事。 监狱里的那点破事儿，她一向讲的绘声绘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进去过。 她跟我们说，那里面也是个小社会，规则就是欺软怕硬。 你不能在里面好勇斗狠，因为闹大了就真的出不去了，但你不能怂，如果你怂了，就会成为所有人欺负的对象。 我心里害怕，但我想到孟老师那些话，就努力的绷着。 反正我不说，你们也不知道我害怕，我不怂，你们就不知道我几斤几两。 “诶呀呵，还挺拽的？看你这副德行，怕不是把人吓死了，被逮进来的吧！” “哈哈哈，我看也是，这脸上是啥呀，跟一滩干了的牛血似的……” “晚上都不敢照镜子吧，会把自己吓死……” 她们嘲笑我，笑我丑，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这种事儿，从我记事儿起，我上学的时候，我结婚之后，所有人都拿这个说事儿，这不稀奇了，我也早就不当回事了。 等他们笑够了，我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法规法则。 我记性好，也就看了五六遍，就把大致内容记得七七八八了。 有点口渴，我看到桌上有水壶铁茶缸子，整个过程我都不看那些人。 可能在他们眼里，我真的太拽了吧，终于激怒了这班房的老大，就那个满脸横肉的女人。 “你！你装什么？到这地方来的，可没什么好货！” 我倒了口水，咕咚咕咚的喝了。 然后转头看向她“是啊，不然呢？” “你！你这个小妮子，是不懂这里的规矩吧！新人进来得做规矩，要我教你吗？” “啥规矩？顶茶缸子吗？行啊，正好窝着难受，直直身板也不错！” 我说着，又往茶缸子里倒了半杯水，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就站墙头顶在头上。 那几个一看，我这不卑不亢，还是懂行的呀！ 一个个面面相觑，更觉得我这突然进来的不简单。 那个肥婆满脸疑惑的凑上来“那个，你到底因为啥进来的？” 我睁开眯着的双眼，瞟了她一眼幽幽的开口“你刚刚说我把人吓死了，这话不准确，只说对了一半！” “啥意思？” “人是死了，不过不是吓死的，是被我打死的！” “你……你把谁打死了？” “我那没良心的男人，还有他外面的野女人，你们知道吗？我扇那贱人嘴巴子的时候，可爽了，可她不禁打，噶一下就死了……” 我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冒着诡异的光。 那一个个看着我不禁头皮发麻。 不等我这故事讲完，那满脸横肉的女人，已经撤下我头上顶的茶缸子。 “女中豪杰啊！那你是老大！” 刚刚还想欺负我，这下却第一个对我竖起大拇指。 这老大都发话了，我眼前的危机不仅解除了，还成了班房里最炙手可热的红人。 女犯作案，大多都能跟男人扯上点关系，不是痴女就是怨女。 就说那个肥婆，其实她遭遇跟我挺像的，辛辛苦苦卖猪肉挣钱，结果男人在外面跟其他女人好上了，还搞出了孩子。 她气不过上门理论，推了小三一下，那女人就流产了，然后她就被自己丈夫跟小三家人给告了。 我倒也没有在这做老大的野心，我不知道还要在这地方待多久，只是不想在最后的日子，活成一个人人欺负的可怜虫。 班房大姐把她的被子让给我，偷东西进来的小丫头，也把唯一的一块糖给了我。 我没想到，自己活了23年，第一次在集体感觉到善意，竟然是这地方，属实有点滑稽。 我嘴里含着糖，盖着班房里最舒服的被子，可我却失眠了，闭眼睛是周林，睁眼睛还是周林。 这个与我没有明确关系，到现在也只能定义为露水姻缘的男人，竟然成了我最最甜蜜的希冀。 我不知道，这甜蜜还能咂吧多久？ 也许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把我忘了。 而我心中他的印象，也会越来越模糊，可能等我死在牢里那天，都忘了那男人长什么样。 胡思乱想中，天亮了。 班房的铁门毫无预兆的打开。 每每这时候，大家的心情都特矛盾，或者是可能被释放，或是要被移交法院。 好的结果，坏的结果，总之会有一个结果，至少比现在这样不死不活的踏实。 但我不期待，我昨天刚抓进来，移交法院不会那么快，以李国兴跟岳秀秀的歹毒，放过也不可能。 我坐在通铺上，埋头用手指抠着墙皮，也不知自己在抠什么。 突然，女看守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唐婉，你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班房里那些人，也一个个面面相觑。 她们显然已经意识到，是我骗了她们，不过她们倒也没表现的多坏。 那个卖猪肉的大姐，一脸苦笑的看着我“可别再进来了！” 我没回头，也没说话，这地方我再也不想来了，我也不觉得下次同样的剂量能蒙混过关。 我签了字，领了东西就可以走了。 自由的空气真的好，只一夜我就体会到了人生的巨大反差。 外面千般磨难，总归是自己的人生，在里面想吃的不能吃，想说的不能说，想见的人…… 我想到这，就想到了周林。 我想到了周林，他就真的出现在我眼前。 “小婉，我来接你了！” 第22章 我舍不得 我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 从昨天李国兴岳秀秀出现，从我被带进局子关进班房，我都觉得自己陷在一场醒不来的噩梦中。 但现在，这梦变成了美梦。 那熟悉的剑眉星目，那张丰神如玉让我神往的脸，再次浮现我眼前。 我好怕这真的只是梦，我偷偷掐掐自己的大腿。 很疼！ 那就是真的。 我飞快的朝周林跑过去。 同一时间周林也张开宽阔的臂膀。 我冲上前抱住他。 “周林，我想你！” 二十多天了，他当初说快十五天，最慢一个月回来，可等到半个月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慌了。 我好怕他再不回来，我好怕那一切都是在梦境，是美丽的谎言。 我唯有看着他送我的衣服鞋子时，才觉得这一切真实。 他来过，真实存在过。 周林似乎能洞穿我的心思，他将我抱的很紧很紧，让我深刻的感觉到他的存在，让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小婉，我也想你！想你想的睡不着觉，想你想的茶饭不思！” 我恋恋不舍的从他怀中抬头，再看一眼那张俊颜，好像是有些消瘦。 “那怎么才回来？你差点就见不到我了！”我有些委屈的看着他。 “是，这事儿怪我，我该早点回来！要不你咬我一口解解气吧！”他宠溺的抚摸我的头。 我想起他临走前，我在他胸口咬的怀表。 “怀表都没了！” “等你再送我一块！” “送你一对！” “你送的，我照单全收！” 我俩腻腻歪歪，这氛围驱散了我在班房中的阴霾。 他推着自行车，我俩悠哉悠哉走在镇中心的大路旁。 他左顾右盼“小婉饿了吧！你想吃点什么？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不说还好，周林这样一说，我这肚子马上反应过来，竟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吃面条！” “诶？都说了带你吃好吃的，你不要给我省钱，挑最贵的！” “不不不，我就想吃面条！我记得在镇子东头，有家王家麻辣面！” 我想起那面条，不知不觉间嘴里已经有口水酝酿。 周林不要我给他省钱，其实他不知道，我也不全是为了省钱。 我是真的想吃，那味道在我记忆中五年了，偶尔还是会想起。 记得那时候，我上高三，人生第一次下馆子，就是我的班主任老师，带我去吃的那家面条。 麻辣川渝那边出名，我们这边不多，我记得刚进面馆的时候，还很不适应那种麻辣鲜香。 一进门我就不停的打喷嚏，当时还想，这东西能吃吗？ 可等到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来，我却被那劲道的面条，美味的汤汁给彻底征服了。 我的思绪被那面条填满，不知不觉间，就跟周林一起到了镇子东头的王家麻辣面。 “太好了，这还开着！” 我内心一阵狂喜，好担心这魂牵梦萦的味道再也吃不着了。 周林看看那块要掉下来的牌子，又看看门口飞来飞去慢哟哟的苍蝇，眼神里划过一丝迟疑。 “那个，要不咱们换一家吧，我看对面那家好像也不错！” “不一样！味道不一样！” “好吧！” 见我执意进去，周林也只好跟我进来了。 记忆中的大爷已经不在了，现在开店的人是他儿子。 但味道没变，我在门口的时候就闻得出来。 我点了两份麻辣面，周林又要了两个小菜跟两个茶蛋。 我俩等面条的时候，周林一边剥着茶叶蛋，一边四下环顾。 “你经常吃这的面条？”他问。 “没有！就吃过一回！” “一回？” “嗯，不怕你笑话，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下馆子就是吃这家面条，还是我老师请的。我当时馋坏了，连汤都喝了！” 我跟周林已经是滚上炕的关系，在他面前，我也就不藏着掖着，把自己那点光荣历史都说了。 周林诧异的看着我“真的有那么好吃？” “不知道啊！其实我也就吃过一次，具体什么味道也都不记得了，但那时候真的觉得是人间美味，可惜我后来再也没来吃过！” “为什么？” “因为钱呗！我家里有个钢镚，我婆婆都要给他儿子寄过去，别说是馆子里的面条，就算是家里，也时常吃不上白面……” 我说这些的时候，周林不会发表意见，只是静静的听着，只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等我说完，他大手紧紧我握住我的小手。 “以后不会了！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嗯，不愁了！我婆婆死了，她活着我给她养老，死了我给她送终，我对得起她，之后我想干啥就干啥，李国兴那个混蛋再回来要钱也一分没有！” “我会给他教训的……他该……” 周林幽幽的说着，我马上打断他的话。 “他的事儿，你就别掺和了，有些事儿好说不好听，我不想让他们说你！” “我不怕！” “可我怕，我想过安生日子，只要那混蛋不回来找我麻烦，我俩桥归桥路归路！” 我俩说话的功夫，面条就端上来了。 这些年，这碗面就是我心中美食之最，是不可替代的美味，我一直好奇，到底是因为我没吃过好东西，还是这面条真的美味异常。 我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麻辣鲜香冲击着我的味蕾。 我们北方人，不是很适应麻辣，但这东西的确越吃越上瘾，吃一口想吃第二口，我确定不是因为我没吃过好东西，而是这面条真的好吃。 这点，不仅是我认定，连之前对这面馆诸多质疑的周林，也竖起了大拇指。 “看来我们来对了！” “那当然，我就说这的面是最好吃的，对面门脸牌子再好，也都是表面的，这里是面香不怕巷子深！” 我俩吃着说着，一会吸溜吸溜吃面条，一会哈哈哈大笑，那和谐的场景，活像一对恩爱小情侣。 但我知道，别人眼中看到的，并不是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他们看周林的眼神，跟看我不一样。 他是天上的繁星，而我是井里的蛤蟆，那些人不说话，但眼神已经说出了那句‘我不配’。 从看到周林，我就高兴过了头，以至于都忘了自己进去那档子事。 这会儿醒过神来，我开口问周林“是你救我出来的吗？” “咳咳咳……” 我这一问，他的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刚吃的面还差点呛着了。 “怎么了？” “没事，也不算我救的，我就是去警局问问，再说那事儿本来也不怪你！” “是啊！” 我点着头，嘴上说是。 但我自己心里清楚，昨夜警察的态度是很强硬的。 而且我一大早就被放了，总不至于他们连夜去村长家了解过情况。 退一万步说，就算村长替我说话，也改变不了我打人的事实。 这事儿那俩警察昨夜就说过，我打人这事儿是事实存在，我大概率是要坐牢的。 我问警察警察不说，就说没事了，让我赶紧走。 怎么这一夜之间，就发生这么大的反转。 还有周林送我的东西，我长在农村，没见过啥好东西，可岳秀秀是省城的，她啥条件我不知道，但总比我见的好东西多。 她说我那皮鞋是上等的水牛皮，说我那裙子是大商场的高级货。 这一切都太不合理，匪夷所思。 可我要仔细问清楚的时候，周林却是含糊其辞。 “小婉，你不要想太多，你本来就没罪，他们放你正常，不放你才是错误！” “那鞋……” “我不知道啊！是我托朋友买的，他路子野，价钱不贵，但东西都是好东西……” 我的每个问题，周林都能很巧妙的应答。 他是真的云淡风轻，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一切都没那么简单。 他的形象气质见识，都跟我生长的农村格格不入，就连刚刚在面馆门口，那种迟疑，都在某一刻透露出某种信息。 我早就觉得他不是一般人，至少不该是窝在我炕头的男人。 可一切就那么发生了，魔幻梦幻。 回去的路上，他骑着自行车，我坐在他身后抱着他的腰身。 脑子里浮现初见他的场景。 村口河边，健硕俊朗的年轻男人，撒着渔网。 让我想起月亮上的故事，吴刚为了吸引嫦娥的注意，不停的砍着月桂树。 嫦娥会被吸引，会去偷偷看他。 没有后羿的月宫，凄凉寂寞，嫦娥是仙子，仙子也有感情。 眼见那样一个健硕的汉子，她的心会泛起涟漪，脑子里会想些缠绵悱恻的事。 是不是跟我有点像，吴刚是为了吸引嫦娥的注意砍树，那周林呢？他是否也是想吸引某人的注意，就站在河边打鱼？ 嫦娥有没有冲破心底的防线，我不知道，反正故事里她爱的只有后羿。 但背地里呢？她是否真的动心，亦或者也跟那个砍树的男子，偷偷在树下幽会？ 而我是冲破世俗的那一个，被打压了二十多年的我，人生中第一次做过分的事儿，竟是跟周林。 现在想来，那晚我真的大胆，要是周林看到我的脸嫌弃我，把我扔出去，那是不是太尴尬了。 但他没有，为什么没有？现在我的心里也有些糊涂了。 他骑着二八大杠在田间小路飞驰，而我却已经神游万里。 我的世界万籁俱寂。 突然，他松开一只车把，大手附在我的小手之上。 “坐稳了，前面有几个坡！” 这才回过神，周林的大手好温暖，好舒服，摸的我心里热乎乎暖洋洋的。 我突然叫住他，眼睛看向不远处那座小树林儿。 “要不，咱们歇会儿吧！” 他停下车，循着我目光的方向，然后很默契的转头。 周林推车的时候，我下了自行车。 他大手一夹，又把我抱上去。 “坐着，我推你！” 我俩从人迹稀少的乡间小路，走到那片彻底没人茂密的小树林儿。 周林把自行车靠在一个老树墩子不远处的大树上，然后抱着我，一起坐在那大树墩子上。 这树看年轮足有七八十年，我俩并排坐着也有富余。 莫名的，我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一开始，我们还能听到草丛中蟋蟀的声音，或是不远处布谷鸟的鸣叫…… 但很快，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又在周林的手腕上咬了一口“送你的手表！” 他笑笑，也张口要咬我的胳膊，但刚要吃劲儿，就收住了。 我疑惑的看着他“咋不咬了？” 他笑笑说“舍不得！” 第23章 气会出，仇会报 下一秒，一块崭新手表就戴在我手上。 我一脸震惊的看着手上漂亮的手表。 精致的钢链，长方形表盘，十二点的位置还镶了一颗钻，戴在我纤细的胳膊上，我整个人显得的贵气了不少。 “这……这是给我的？” 周林托起我的小手，在上面浅浅一吻“这下凑成情侣表了！” 我心里是欢喜的，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好东西。 可转念一想，我这快要死的人了，也戴不了多久，而且这东西一看就不便宜。 去年张家姑娘从省城回来，就戴了个跟这一样的牌子的手表，深海牌的，她那款是圆形表盘，也没这个漂亮，据说花了一百多块，那我手里这个只会比她那个更贵。 “我不要！你退回去！” 我说着就要往下摘。 周林摁着我的手，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咋了？不喜欢？” “嗯，不喜欢！再说我不是在家，就是干农活，这东西哪有机会戴！” “咋不能戴，没那么娇贵的，你就敞开了戴。戴坏了，我送你个更好的。” “别总花这冤枉钱，你是矿工，矿又不是你家的，赚钱不容易，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周林笑了“容不容易的，我给自己女人买东西咋了？小婉，你就说你喜不喜欢吧？” 他大手握我的小手更紧，那炙热的眸子注视着我，散发着让人无法回避的光芒。 面对这样的一双眼睛，我甚至忘了怎么撒谎。 愣了片刻，我鬼使神差的点点头“喜……喜欢！” “这不就得了！” 听到我说喜欢，他欢喜，一把将我揉进怀里，吻头发吻脸蛋吻嘴唇…… 要不是路边跑过来一帮淘气的孩子，我俩怕辣了孩子们的眼睛，搞不好情不自禁还要再来一次。 回去的路上，我俩没骑车，他推着，让我坐在上面。 我说我想走着，跟他一起并肩走。 然后我俩就并排走在乡间小路。 下午的阳光，把我俩身影拉长，路边的野花散发阵阵幽香。 这日子真美啊，让我完全忘记了昨夜在牢房里的窘态。 我主动挽住周林的胳膊，他一手推着车子，一手捏捏我的脸。 这个一个多月前，还是陌生人的男人，现在却是我如此亲近的人。 我有些撒娇的，把脸贴在他肩膀上。 “以后，不许再乱花钱了！” “哪有乱花？给自己女人花的，不算乱花！” “你这个家伙……” “诶呀，小婉，你就别替我操心了，我心里有数！其实你不知道，矿山的活儿，虽然有些危险，但赚的不算少的，我给你买点东西没什么的！” 他说这些我知道，很多人披星戴月在矿山干活，从早到晚像个黑鬼，但他们也愿意在那干，就是因为矿工的工资，的确比一般的活儿挣钱。 只要不赶上倒霉，干了两年盖房子娶媳妇的钱就都有了。 可前提是，真的不要出事。 想到这，我的心就有些揪着“要不，你换个活儿吧！” “怎么？担心我啊？”他伸手摸摸我的小脸。 “虽然挣得不少，可我还是觉得有点危险！” “没事，有人给我算过命，说我有九条命，谁死我都死不了……”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你说这些干啥？烦人！” 我现在挺敬畏这个字的，周林嬉皮笑脸的拿着开玩笑。 我有些生气，松开他的胳膊，一个人先走了。 当然，我也还是有别的私心，我家虽然偏，但毕竟马上进村了，我不想让村里人看见我跟周林。 我不想让那些闲人拿这事儿乱扯老婆舌，我不想自己最后的日子不安生，更不想让周林因为跟我的关系被人诟病。 我先一步回家进院子，周林后面跟上。 一进门，我就看到地上有血，哩哩啦啦的一直延伸到猪圈一侧的墙角。 我循着血迹往前走，然后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一刻，我鼻子一酸，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大黑，是大黑！” 我以为它已经死了，昨天那两个人把大黑抬上车的时候，我就听到一声惨叫。 我没想到，它竟然回来了。 眼见大黑这一身伤，难以想象，它是经历了怎样的搏斗，才从阎王殿里走一遭。 “周林，快……快救大黑！” 我跟周林一起把受伤的大黑抬进屋里，在厨房的柴草堆上，给它做了一个窝。 干爽的柴草，让满身伤痕的大黑舒服了许多。 之后我又拿之前剩下的纱布跟碘酒，像之前给周林治伤一样，给大黑消毒抹药。 其他的地方都是些皮肉伤，估计有几天就长好了，就是右侧后腿伤最重，血肉翻腾，我用结实的白布帮它包起来，好在没伤到骨头。 “王八蛋，李国兴你这个王八蛋！” 我嘴里骂着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 大黑才来这几天，就誓死扞卫我这个主人，可我伺候他妈五年，到头来他却是要将我吃干抹净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真真的应了那句话，人不如狗！ 我心里难受，手轻抚大黑的头。 周林也蹲下身子，一起抚摸。 “别难过了，大黑的仇，我会替它报的！你的气，我也会替你出的！” 大黑是个神奇的狗子，它的生命力，不是一般的顽强。 经历了一晚的休整，它就很快恢复了精神，第二天能吃点东西了，第三天甚至坚强的站起来，然后拖着那个受伤的腿，怪模怪样的在屋里屋外走。 周林去镇里了，说想吃饺子买点猪肉，顺便买点大骨头给大黑补补。 我看着大黑走路那奇怪的姿势，忍不住发笑。 “你这狗子，还挺要强，消停趴两天不行吗？再等一会儿就有大骨头吃了！” 我摸摸大黑的狗头，示意他乖乖去柴草垛趴着。 它像是能听懂我说话似的，就真的乖乖趴回去了，嘴里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像小孩儿撒娇一样。 想想我们这组合还挺有意思的，一男一女一狗，好像一家三口。 我沉浸在这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中。 这时候，大门被人从外面叩响了。 我看看时间，应该周林回来了。 兴冲冲的去开门，可大门一开，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张清瘦的男人脸。 “李国兴，你怎么又来了？” 还不等我放他进来，他推了我一把，大摇大摆的进门。 “呵呵，我咋不能回来，唐婉你别忘了，咱俩是办过婚礼的，在农村办过婚礼就算结婚，我回自己家有问题吗？” 我冷哼“婚礼？你承认过吗？” “承不承认那都是事实，再说这是我老李家的院子，老李家的房子，唐婉你是我媳妇儿，我才让你住在这，不然你就得滚回你那个势力的娘家！” “你无赖！” 我恨死了李国兴这副嘴脸。 一个连亲妈重病都不管，一个亲妈死了都不回来的男人，我早就明白，城里的熏陶没让他有出息，反而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人渣。 “唐婉你少扯这些没用的！我回来就是要钱的，你能有钱买那鞋跟衣服，肯定还有剩下的钱，赶紧给我，岳秀秀那边在医院，需要住院费……” 听到那个名字，我冷笑一声“她住院跟我什么关系？” “唐婉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给我，我就自己找！”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这本来就是我家，你名义上也是我媳妇儿，我想干啥就干啥……” 那货说着，一把将我推开就往屋里闯。 柴草堆上大黑看到他龇牙咧嘴，这边正要下口，李国兴上去一脚，踹到大黑受伤的后腿上。 大黑疼的连连惨叫，再也爬不起来了。 我心疼大黑，气坏了。 “你个王八蛋，你敢动大黑，我跟你拼了……” 之后抄起地上的棍子，就冲李国兴砸过去。 奈何他早有准备，一闪身，我打空了，之后李国兴抢过棍子扔到窗外。 “丑八怪，别给脸不要脸！五年前你嫁到我家，就是我家养的驴马，你干的活儿为了我们老李家，你挣得钱也属于我们老李家……” 李国兴一进屋，就看到我放在箱柜上的手表。 那货在城里待了五年，是见过好东西的。 他拿起那块手表，脸上显露邪恶又诡异的神情“深海牌手表！这东西得三百多块吧！” “你给我，你别动我东西！” 我上前去抢，他又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你的东西？就你能买得起这东西？唐婉你说实话吧？你是不是背着我跟野男人勾搭上了？” “滚，你别满嘴喷粪！”我怒骂。 他脸色一变，划过一丝嘲笑“对，这不太可能，就你长这副鬼样子，哪个男人见了你能有反应，躲都躲不及，白给人玩儿人都不愿意！我也不追究你这东西是哪来的，你不拿钱，我就把这表卖了，也能顶几天医药费！” 李国兴说着，就要抢走周林送我的手表。 我气急，从地上爬起来跟他撕扯。 我俩拉扯期间，他不小心扯破我的衣服。 霎时间，我那雪白的皮肤春光外露，连带上那丰满也被他一览无遗。 李国兴看着我，那一刻我从他眼神中，看到一种震惊喜悦，也看到从未有过的欲望之火。 我发现自己衣服破了，连忙扯了一旁的衬衫披在身上。 但已经晚了，李国兴快步上前，一把扯下我蔽体的衬衣。 “唐婉啊唐婉，我竟不知，你这张丑陋的脸之下，还有这样一副诱人的身子？” 我察觉他话不对路，下意识的身体向后缩。 “你……你说什么鬼话，你要干什么？” “我还奇怪呢？你这样的农村妇女，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好的衣服鞋还有手表？肯定是男人送的啊！可你长这副德行，谁会给你送东西？现在我明白了，你这脸丑，但身子美，遮上你这张阴阳脸，这身子不就是西施杨贵妃……” 他话音未落，上前一把将我扯到炕上。 就像他说的那样，把我脸盖上，我的身子的确无懈可击。 “王八蛋你放开我！你禽兽不得好死！” 我怒骂着，可李国兴却没有一点放手的意思。 “早知道你有这样一副身子，我就早该尝尝，还让你便宜了其他男人，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这个贱货……” 我被他摁在炕上，扯衣服褪裤子。 那种屈辱让我恨不得原地去世。 有些事，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记得我嫁给李国兴那年，我还是瘦骨嶙峋，用他的话说就像洗衣板。 不然那天晚上，他也不会碰都没碰，把我扔在炕上就跑了。 也是后来，我的身体才开始发育，人还是瘦的，可该丰满的地方就一天天的鼓起来。 比起李国兴那个睁眼瞎，他妈比他睿智多了，每每看到我身体发育的完美，就会骂些难听的话，吓的我只敢穿些宽松的丑陋的衣服。 我脸上的丑，是人尽皆知的，但我生了一副让男人垂涎欲滴的身子，却是没人知道的。 现在，李国兴看到了，终于忍不住兽性大发。 他趴在我身上，我感觉自己快要恶心死了。 我瞧不起，也恨死了这个男人，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跟条狗，都比跟他强。 “放开我，你放开我！” “唐婉你就别喊了，就算有人看到又怎样，咱俩本就是办过婚礼的两口子，我抱你上炕天经地义！村长来了也说不出啥！” “你无耻，你早就有了别人，咱俩根本就不是两口子！” “你放心，我现在知道你的好了，以后不会冷落你。以后我尽量每个月回来一次，城里的花儿得浇灌，农村的地也不能荒了。省着你忍不住寂寞找男人……” 什么大学生，什么知识分子，李国兴的话恶心至极，比村里最不堪的二流子还要恶心。 可我死命挣扎，却根本挣扎不动。 我依稀能听到厨房大黑无奈的呻吟。 此刻的它，想救我却无能为力，内心也是如我一般的绝望吧。 周林……周林…… 我在心里喊着那个名字，你怎么还不回来，你不说我是你的女人吗？你的女人要被欺负了，你快回来啊…… 可能是听到了我呼唤，大门外传来开门声。 我猛的喊了一声。 “救命……” 第24章 就想堂堂正正的护着你 周林从外面窜进屋，不等李国兴转头看清他，就被周林一板锹拍倒在地。 紧接着，周林骑在李国兴的身上，一拳一拳捶在他脑袋上。 左一拳右一拳，那货的头被打成了拨浪鼓。 从始至终被周林虐，却连周林的脸都没看清，就昏成了一条死狗。 之后周林起身，挥起板锹又要往他头上砸。 我深知这一砸的结果，连忙上前拉住他。 “别……” 周林疑惑的看着我“他欺负你，他该死！” “他是该死，可他不该死在你手上，我不想让他的脏血，污了你的手！” “我不怕，能杀就能埋！” “你说什么呢？你出事我怎么办？” 我一把从身后抱住周林的腰身。 我知道，他刚刚见证我炕上的场景，已经急火攻心李国兴这个人渣起了杀心。 我的怀抱，我的温度，让周林杀红的眼，逐渐恢复理智。 他扔了手里的锹头，转身一把将我抱住。 “谁也不能欺负你，谁欺负你都不行！” “我知道你对我好。但咱们犯不上为这人渣搭上自己不是吗？你及时回来，他也没把我怎么样你打也打了，也出气了，接下来我来处理！” “什么？”周林疑惑的看着我。 “你听我的，你要承认是我男人你就听我的！” 我瞪着眼睛，表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势。 周林眼里划过一丝温柔，在我唇边浅浅一吻点点头。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地上如死狗一般的李国兴，逐渐恢复知觉。 我跑到院子里，撕心裂肺的哭喊。 很快村里人闻声赶来，村长也来了。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村长从人群中挤进院子，眼见一脸狼狈的我，脸上大写的疑惑。 我深吸一口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村长大爷，你救救我吧，李国兴他又来逼我，他这是要逼死我啊，你要不管我，我可就没活路了！” 我这一番哭诉，加上之前几次，李国兴带他那女人岳秀秀来闹，村里人对这位知识分子大学生早就嗤之以鼻。 这会儿更是各个脸上嘲弄，显露不屑。 “他咋又来了，又来要钱的？” “呸，真不要脸，都不要人家了，还好意思跟人家要钱？” “可不嘛，还大学生呢！真给老爷们丢脸……” 在我一番凄苦的控诉之下，在村里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之下，屋里恢复知觉的李国兴，揉着被打成猪头的脑袋从屋里出来。 “唐婉，你这个贱货，你在说什么？” 我从地上起来，转过头，一脸憎恶的看着他。 “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不是来跟我要钱的吗？你不是来逼我的吗？你差点打死我的狗，我不给你钱，你还想要我命，要不是大黑及时扑倒你，我怕是已经死在你手上了！” 当初岳秀秀诬陷我时，在警察那先入为主。 如今我也旧招式搬过来现用，理这玩意讲究个时机，你先说你就有理，后说的大多吃亏。 李国兴见我真真假假一顿控诉，这会儿气的直跺脚。 “唐婉你这个丑八怪，丑人多作怪！刚刚扑倒我的是大黑狗吗？明明是个男人，你特么就是背着我搞男人了！” “你放屁！李国兴全村人都知道，你在外面搞了个城里女人，早就不要我了。现在你反过来要往我身上扣屎盆子，你不要脸，村里人也得信啊？” 的确不信，说我杀人放火有人信，说我上天入地也没准有人当真。 可就是说我唐婉这个十里八乡出名的丑女，跟男人有一腿，村里三岁孩子都不信。 所有人都觉得，我这张脸不只是丑，而且相当的不吉利，谁也不愿碰，都怕碰上粘上煞星。 “我都看见了，你还狡辩，父老乡亲我确定刚刚打我的是个男人，不然我咋能弄一身伤，我发誓，我要是说谎话，我不得好死！” “你的伤是我打的，你被我家大黑狗扑晕过去，跟条死猪一样，我没打死你，就算对得起你了！” 他起誓发愿，村里也没人信。 比起我这个阴阳脸丑女偷男人，村里人更相信，李国兴就是被我跟大黑狗联手打成了猪头。 我俩这一番唇枪舌战，村里人看热闹看的起劲儿，。 村长却捋捋胡须，无奈的摇摇头。 “你说这是干啥呀！过不了也就好聚好散！国兴啊国兴，好歹你也是上过大学的，咋就这么差劲，非逼着唐家姑娘去死你才甘心？做人要讲良心，她伺候你妈五年，给她养老送终，从这讲，她也是你的恩人，你们老李家的恩人啊！” 我婆婆下葬那天，李国兴闹村长都没出来说话，今天终于出来讲句公道话。 他一句话，顶得上别人一百句。 被村长这样一番说教，李国兴脸皮再厚，也有点端不住了。 关键村里人服村长，村长这样说了，他们本就觉得李国兴差劲，这会儿更是不客气了。 “可不吗？上学都上到狗肚子里去了，一点良心不讲的东西，这以后也没大出息！” “她妈是个要强的女人，瘫在炕上都心心念念她的儿，老太太在天之灵，要是知道这小子这么差劲，怕是泉下也不安生啊！” “就是就是！唐婉这丫头不容易啊！老李家卸磨杀驴，这是要遭雷劈的！” 村里人七嘴八舌，李国兴就差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你们闭嘴吧！你们咋帮着外村儿人，我才是咱们青山村的！” “你这小子，拍拍良心，你都几年没回来了，你妈瘫在炕上你伺候过一天吗？你说你是青山村的，我们都觉得脸红，唐婉丫头在村里五年，现在她就是村里人！” 那一刻，我竟有一丝感动。 平日里，也不觉得村里人对我多友好。 他们时常在背后嘲笑我丑，也没少看我的热闹，今天却是破天荒的主持公道，这话虽轻，可在我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我走上前，给村里人鞠了个躬“谢谢，谢谢大家！” 村里人也有点不好意思“唐婉你别客气，咱们都一个村儿的！俺们的眼睛也是雪亮的，谁是谁非，不说不代表我们心里不清楚！” 形势前所未有的大好，甚至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村里人就差直接朝李国兴吐唾沫。 那货急眼了，一蹦蹿到院子里的石磨上。 “你们这帮乌合之众，你们知道啥？别被这贱人的脸给蒙蔽了，她就不是个好货，背着我找男人！” 李国兴用最难听的字眼说我，我眼见人群之后周林攥着拳头，脸上又浮现了之前涌现过的杀意。 我给他使眼色，示意他稳住，他才没有冲上前拧断那渣男的脖子。 不过这次，不等周林动手，不等我说话，村长就站出来说公道话了。 “李家小子！不是大爷说你。当初在你妈坟墓前，你领个城里女的哭哭咧咧，当众说不要唐家姑娘了。那事儿办的就挺不地道，不过男欢女爱这事儿，别人也管不着。你不要了，唐家姑娘也认命了，你俩没领证，这婚就算拉倒了。那你现在一而再再而三回来闹，就有点过分了！” 村长说完，村里人齐声附和。 “就是就是……” “村长说的对！你俩现在没关系了！” 李国兴彻底陷入颓势，但他还不死心。 嗷的一嗓子，呵住了七嘴八舌的村民。 “人可以跟我没关系，那房子跟地呢？这是属于我们老李家的，她姓唐的凭什么……” “就凭这个！” 这时候村长又说话了。 他拿出一张李国兴她妈口述，村长代笔，老太太摁了血手印的信，或者也可以理解为是老太太的遗书。 村长当着全村人的面，大声朗读了这封信。 字里行间老太太流露出对他儿子的失望，当然这封信中最重要的部分说的就是李家的房子跟地。 在老太太死的头一年，她就找到村长，跟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者，把房子跟地留给我，算是对我伺候她几年的答谢。 李国兴他爸的倒插门进来的，家里的一切都属于李家老太太，所以老太太拥有一切财产的支配权。 当然，老太太的原意，也不是想把东西直接给我，她告诉村长，除非她儿子丧良心否则不必拿出来。 听完这份遗书，我佩服这老太太的心计。 她瘫在炕上五年，却是真的心明眼亮。 我猜她除了感激我，也是想给他儿子留条后路，就是不知道李国兴这个喝城里墨水昏了头的家伙，能不能理解他妈的一番苦心。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妈怎么可能向着外人？假的，这是假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李家小子，你妈也是对你失望了，再闹也没意思，你好自为之吧！” 李国兴知道再闹下去没人帮他，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被周林揍肿的狗头离开了。 我看看老太太留下的那份遗书，虽然也承认她有些私心，但心里也是暖呼呼的。 五年啊！五年我在老李家当牛做马，伺候她窝吃窝拉，受了她无数欺负白眼。 临了，她也还有点良心，没让我被他没良心的儿子赶出去，没让我流落街头。 当然，现在的我，也不是过去的唐婉，即便没有老太太的遗书，我也不会走的。 我现在的情况，满打满算还能活不到半年，活着在这遭罪，死了也就这儿吧。 等我死了，李国兴爱咋折腾咋折腾，有本事卖房子卖地，随他便吧。 李国兴临走时，恶狠狠的看向人群。 “你们这帮人中，就藏着她的野男人！” 他断定我是有人的，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人群里最精神耀眼的周林，就是跟我相好，刚差点把他打死的男人。 村长走了，走之前挥挥手示意村里人也别看热闹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天色也逐渐暗下来。 我没看到周林的影子，转头去屋里收拾残局，看看大黑的情况，然后准备烧火做饭。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生火刷锅的时候，他大手从身后将我环住。 “为什么不让我出面！”他幽幽问着，语气中似带着一点怨怒。 “这不也解决了吗？”我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松手。 他不肯，反将我抱的更紧“可我是你男人，你有事我不该出面吗？你为什么不让我出来？” “我不想让旁人知道你我的关系！” “为什么？这样偷偷摸摸的，心里不是滋味！” 他一脸不解，并带着幽怨的看着我。 我转身捧着他的脸“你跟我，是我俩之间的事儿，跟别人没关系！” 我吻住他的唇，双手缠绕他的脖子，他也抱住我。 灶坑里还着着火，柴草垛上大黑还趴着养伤。 我俩再一次肆无忌惮，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仿佛天地之间，就只有我俩。 其实这会儿，我俩的状态都不是很好，特别是周林，他像是有心事。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怎么，可我知道，越是这样，就越说明问题。 完事儿之后，他把下午买来的猪肉跟骨头放在锅台，然后就一个人吭哧吭哧的蹲在院子里劈木头。 我看看他，想要说点啥安慰，可我又不知道说啥好。 我做好了饭，准备叫他进来。 谁成想，这时门外却进来几个村里的姑娘。 “唐婉姐，我妈让我给你送点豆角！” “我家是柿子跟大辣椒……” “我家有两件瘦了的衣裳，你要不嫌弃也送你……” 因为村长今天的维护，村里人前所未有的向我释放好意。 送吃的，送穿的，过去五年是从来不会有的。 但我的心咯噔一下，她们应该是看到院里劈柴的周林了。 下午李国兴刚说我有男人，这就被看到了，我感觉要坏事。 可让我意外的是，那几个姑娘压根就没多想。 “呀，是周林大哥，你也来帮唐婉姐忙啊！她一个人，真的挺不容易的，你真是个好人！” “周林哥，你看你头上都出汗了，我帮你擦擦……” “周林哥，你衣服脏了，要不我拿回去给你洗洗吧！” 周林在大姑娘眼中，受欢迎的程度，是我不能想象的。 那四个大姑娘，都是村里最水灵的。 这会儿一个个眉目传情献着殷勤，显然是根本就没把周林在这，往那方面想。 我看着那一个个洋溢的笑脸，心中不禁苦笑一声。 是啊，我是十里八乡最丑的阴阳脸，谁会怀疑这样俊逸潇洒的周林，会跟我有一腿呢？ “周林大哥，谢谢你帮忙，我就不送你了！” 众人面前，我选择避嫌，我这句话出口，周林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 但最后，他还是点点头，然后扔了手里的斧子出了我家院子。 第25章 周林，我也心疼你 我感觉自己有点过分了，追上去一步“你……你慢点，夜里黑！” 周林回头看我一眼，冷冷的说了句“知道了！” 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我心里其实也不是滋味。 我时间不多了，只想过几天安生日子，如果被这些姑娘知道周林跟我的事儿，怕是刚平复的风波又要卷土重来。 我享受着跟周林之间的二人世界，不想有其他人打扰，不想再被人没完没了的议论。 就说眼前这几个姑娘，她们这会儿好心给我送东西，如果知道我跟周林的事儿，怕是最先恨上我。 我倒也不怕谁恨我讨厌我，从小都习惯了，但我时间不多了，没那么多精力耗在闲言碎语上。 眼见周林伟岸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不只是我，那几个来送东西的姑娘也是望眼欲穿。 “周林哥走了！唐婉你咋不让周林哥多待一会儿！” “就是就是，人家也帮你干不少活儿呢！” “我还说帮他洗衣服，哎……” 我看着她们一个个那花痴的模样。 忽的感觉，也许让周林走是对的，不然这四个看到他，还不跟蜜蜂见了蜜糖一样。 四个大姑娘，在我家叽叽喳喳一会儿，然后又叽叽喳喳的离开。 等他们走了，我站在墙头，巴望着周林破屋的方向。 没有一点亮光，他应该是睡下了，今晚该是不会来了。 我有些失落，从墙头下来，给狗子弄了点吃的，转身进屋。 这会儿饭已经凉了，我也因为周林的事儿，没什么食欲。 想着进屋就躺下吧，反正今晚也没人了，注定是个孤枕难眠的夜。 可我一进门，就看见周林坐在饭桌旁，这会儿端着饭碗，正在吃我做好已经凉了的饭。 我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进来的？” “跳窗！门不让进，窗还不让跳吗？”他说这话的时候，模样莫名的有点可笑。 像个耍脾气的小孩子，也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我扑哧一声乐了，走上前笑道“门槛都让你踏破了，谁不让你进了！” 他带着气看着我“你啊！刚刚不是还感谢我帮忙，让我回家吗？” “那不因为她们在吗？” “她们在怎么了？全村人在的时候，我就要站出去，可你偏不让，唐婉我不知道你怕啥，有我你不需要怕！” “怕被大姑娘小媳妇吃了！怕没完没了的闲言碎语，觉都睡不安生！” “什么？” “周林啊周林！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没看那一个个的见到你眼冒绿光，要让她们知道咱俩的关系，还不闹的满村子不消停！” “有我在你不用怕！我可以保护你！” “那不一样啊，那些大姑娘又不是李国兴，你能揍一顿，那一个个的，人家也没害你，就是喜欢你，你能咋的？到头来，她们恨的还不就是我！” 我早就发现，周林应该不是出自农村，虽然身上沾染些糙气，但他并不懂农村乡里乡亲的人情世故。 我听人说，城里人过日子，特别那种住楼房的，可以邻居互相不认识。 但农村人不可能，即便我这守着村一头，也不免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不是谁怕谁的事，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明知道跟周林走不了多远，又何必搞的人尽皆知。 我那一番说辞，也不知周林理解多少，之后他没在说话，就吭哧吭哧扒拉碗里的饭。 我一把抢过来“先别吃了，都凉了，我去热热！” “凉的挺好！”他有点赌气的说。 “凉了吃完闹肚子！你自己不心疼，我还心疼我男人呢！” 我这话一出口，周林脸上的气消了大半。 他看看我，眼中又是那无限柔情“小婉，你刚刚说啥？” “我说你是我男人，你肚子疼，我心疼！” 他扑哧一声笑了，然后乖乖把吃剩的半碗饭递给我。 我把饭菜又热了热，又用他下午买的肉，做了个青椒炒肉丝。 喷香的饭菜，让我俩之间有些预冷的氛围，又再次回暖。 我喂他吃一口肉，他也喂我吃一口肉，吃着彼此投喂的肉，心里都是美滋滋的。 吃完饭，我去洗碗，他不让，说他去洗。 在农村男人真的没几个洗碗的，我觉得挺新鲜的，但想着应该也不是农村人，我也入他乡随他俗一回。 “行，你洗碗，我去铺炕！” “嗯，多铺个褥子！” “我知道了！” 我听说城里人不睡炕，有一种软软的床垫子，躺在上面跟踩在云朵里一样。 我猜周林可能就是睡那个的，他一直说炕上太硬，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我把好几年没铺过的褥子都拿出来了，铺在下面，然后把平时铺的放上面。 一共铺了三层，虽然不如城里那种云朵一样的床垫子，他也肯定不会说硬了。 周林这碗洗的有点慢，我把炕铺好了，他也没回来。 今天穿了他送我的内衣，到了晚上感觉有点累，想着他没回来，我先把内衣脱了。 可这老哥会踩点，我这刚把衣服脱了，他正好进门。 映入他眼帘，正好是我只穿内衣的模样。 那一瞬间，我感觉他眼睛里都开始冒火。 三步并作两步，连鞋都没脱，就把炕上的我扑倒了。 “小婉，你可真美！” “就会哄我！” “真的，不是哄你，你真的很美！” 他的确不像撒谎，那眼神中的着迷根本不是能演出来的。 而且白天发生的事儿，也让我有些启发，即便是那个对我厌恶至极的李国兴，真的看到我身体，也会把持不住。 我没有经历过什么感情，更不了解男人，也是这时候开始，我才渐渐明白，自己这副身子，在男人眼里是不可抵挡的存在。 周林吻我，就像他信中说的那样，吻遍我的全身。 突然，他半眯的眼睛猛然睁开，落在我心口中间一小块紫红破皮处。 “这……这怎么弄的！” 我低头看看，这才想起来是白天李国兴要强迫我的时候，挣扎时候弄的。 但我没说实话“晚上做饭柴火划的吧！” 我本意是不想再加深周林内心恨意，下午我从他脸上已经看到杀气，真怕他一激动，就把那混蛋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可这男人眼尖，看了半天确定这不是柴火弄出的印子。 “该死的，李国兴！” 我摸摸周林的头。 “你不是都打了他，相比我这点伤，他伤的重多了！” “那怎么一样？你是我女人，我不能让人伤害你一分一毫！” “我没那么娇贵，皮实的很呢！” “你在我这，就是最娇贵的！谁碰你，我都饶不了他！” 他说那话的时候，像个耍意气的小孩子，也像个惩恶扬善的大英雄。 我被逗乐了“好好好，等你下次碰到他，把他踹到沟里再揍一顿！” 我吻住他，继续我俩的雪月风花，再不让那些无聊的人和事，打扰我俩今晚的美景良辰。 为了不让大公鸡早上吵我睡觉，周林偷偷宰了它，让我炖了鸡汤。 之前几年，我起床听鸡叫。 叫第一声我没起来，第二声我婆婆就要开骂了。 现在没了动静，再加上晚上跟周林折腾的厉害消耗太大，经常睡到太阳升起来。 早上六点多，这时间村里人基本都起了。 但我还跟周林，沉浸在昨夜无限美好的旖旎当中。 咣咣咣…… 有人来敲我家大门。 我猛的惊醒，推开窗户，听到敲门声伴随着赵家大娘浑厚的嗓音。 “唐家姑娘，我清早掰了几个苞米烀上可香了，给你送几个……” 这一大早就有人给我送东西，还是头一遭。 那赵大娘出了名的热情，又是个伶牙俐齿的主儿，她来送东西，不聊到唾沫星子横飞都不会走。 我看看身边躺着光溜溜的周林，用胳膊推推他没醒，情急之下，用手掐了他一把。 他猛的惊醒，一脸懵圈的看着我“咋了？” “你……你快藏起来！” “我藏起来干什么？” “赵家大娘来了，她肯定得进屋，要是看见咱俩……” “看见就看见呗，我早就说了，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我也会对你负责！” “大哥，那是后话，今早你先给我躲起来，快点快点……” 在我坚持之下，周林不情不愿的穿上衣服，然后像昨夜那样，从后窗户跳出去。 跳下去之后，他又探出脑袋看我一眼“小婉，这算什么？好像我是奸夫一样？” 我心中苦涩，如果一大早被人看见，在村里人看来，他可不就跟奸夫没区别。 我把周林的鞋，也从窗户递过去，然后才急火火的去开门。 就跟我想的一样，赵家大娘这一进来，就扯着我的胳膊聊个没完。 说什么之前村里人对我不好，都是碍于我婆婆，如今看来，我就是她们村里人，大家以后好好相处之类的。 我好几次想打断她的话，说家里牛用不用喂，孩子是不是起来找奶奶，可人家老太太就是不走，聊的口干舌燥，喝了两碗凉水才离开。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我回屋，看见周林把赵大娘送来的玉米，一股脑的倒进大黑吃食的盆子。 我一脸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你干啥？” 他冷冷的说“你要吃玉米我去给你买！不一定非得吃她的！” “人家是好心啊！” “好心的人多了，昨夜那四个也算好心。可你为了那些所谓好心人，都不敢让我露面，那好不好的也没什么意思！本来光明正大的事儿，整的跟偷一样！” “周林你这是耍什么脾气啊！我是吃饭没喂饱你，还是晚上睡觉没让你舒坦？” 他见我有点生气了，他脸上的怨怒少了一分，转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没有！”他转过头，故意不看我。 “你怎么没有？周林你要想弄的全村人都知道咱俩的事儿，那你就出去说，说我唐婉跟你睡了，说我这边刚被李国兴抛弃，就迫不及待找男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知你啥意思，周林你回自己屋子住几天吧！” “你赶我走？行，我走！” 谁都不是那意思，可话赶话的，就慢慢偏离了初衷。 等我缓过神，周林已经从后窗翻墙离开。 我趴在窗台上，看着他那伟岸身影，此刻竟然多了几分落寞。 我想要叫住他，可又不知道该说啥，他可能也想回头，可我没叫他，他没那个台阶。 就这样，我没叫，他也没回头，就那样渐行渐远。 今天是礼拜天，村里齐家姑娘结婚的日子，村里人都去帮忙。 这场合我从前是不去的，但一大早，好几个小媳妇大姑娘来叫我，我半推半就也就去了。 我往老齐家走的路上，时不时还会往后看，看周林住的那屋子，看河边有没有人打鱼。 我什么都没看到，倒是村里几个迷恋周林的大姑娘，说在老齐家看到周林了。 “你看到了吗？周林哥也在老齐家帮忙呢！” “我知道，他一个人搬三箱子酒，力气真大，咱们村儿的男人，可没几个这么强的！” “咱们村那些歪瓜裂枣的，咋跟他比呢？我要是能嫁给周林哥就好了……” “你臭美吧你！就周林那模样，就算娶，也得娶咱们村花啊！” “村花？你是说村长的侄女李小丹，她不是在镇里当出纳吗？回来了？” “嗯，回来了，穿的可漂亮了，还烫了头，跟外国人似的，羡慕死我了！” 她们口中的村花李小丹我知道，的确是个美人儿。 别说在青山村，就是十里八村能跟她掰一掰的，也就是我那跟人私奔了的五姐。 从前有人说，青山村的李小丹，秀水村的唐影，是大乔小乔伯仲之间。 我没见过李小丹几面，但我觉得还是我五姐更好看，而且更像个女中豪杰，毕竟她也是舍弃镇长儿子，勇于追求幸福的勇者。 我已经一年多没见过我五姐了，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 我的思绪从这热闹的婚礼，转移到对远方姐姐的思念。 而后，眼睛里闯进一男一女的身影，让我暂停神游。 “你们看，那不李小丹跟周林吗？” “是啊，他俩咱们在一块？这俩人说啥呢？不会是处上对象了吧！” “不能吧，李小丹不是才回来吗？他俩之前也没怎么见过！” “你得相信村花的杀伤力，看人俩，郎才女貌多般配，看来咱们几个是没戏喽！” 李小丹的出现，不仅让这几个偃旗息鼓。 就连我这个跟周林缠绵许多夜晚的女人，也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女大十八变，她的确是比我上次见到的时候更漂亮了，或者已经超过我的五姐。 那么在周林眼里，那样娇美的李小丹，跟我这个出了名的丑女，肯定是高下立见了。 我满心焦灼之时，站在周林身边的李小丹，竟然向我挥手。 “唐婉！” 同一时间，周林也看向我。 第26章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做了啥 我已经好几天没看到周林了。 我甚至以为，他又回了矿山，以后他就不在青山村了。 那好几个寂寞难耐的夜，我抱着他睡过的枕头，闻着那上面男人的味道才能睡去。 可现在，他出现在这，以这样的方式，我的心不是个滋味。 李小丹是村花，她是十里八村的大美女，这样的姑娘站在周林这样的男人身边，画面比我这个丑女不知和谐多少。 她叫了我半天，我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走过去。 我看着李小丹，余光瞄着她身边站着的周林。 等我走近了，周林反而不看我，像是在故意躲闪我的目光，这让我更加不舒服。 “小丹，你还记得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冒出这么一句没有营养的话。 李小丹粲然一笑“当然了，你是唐影的妹妹。对了，她现在好吗？” “她……” 我一时有些语塞。 说起我五姐唐影，她从前是十里八村的大美女，现在却是十里八村的笑话。 一个女孩子，拒绝家里包办的婚姻，毅然决然跟个愣头青私奔，这在农村，哪怕是在城里，也是不被人认可的。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唐突了，李小丹马上又把话拉回来“唐婉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其实我一直挺佩服你五姐的，她是个勇敢的姑娘！” 我苦笑一声，略尴尬的点点头“是啊！不过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这样啊！那希望她在外面一切都好！” 我又尴尬的点点头，余光又偷扫了李小丹旁边的周林一眼。 本来跟这女人没啥说的，可就是鬼使神差整出那么一句“那你呢？你这大美女家的门槛，可是都要被求爱的小伙子们踏破了，现在又在镇里上班，应该已经有对象了吧！” 我问出这话的时候，目光又偷瞄了周林一下。 他没什么反应，倒是李小丹，脸色一红显露莫名的娇羞。 “哪……哪有啊！我现在可是还是单身呢！我爸跟我叔给我找那些，我可一个都看不上，她们都说我眼光高，诶呀……” 我很明显的发现，李小丹说话的时候，眼神也有意无意扫向她身边的周林。 果然，就跟我想的一样，这村里的女人，或者是个女人，都很难抵挡周林这样男人的魅力。 他条件太好，个子高，站在人群中高半头，他五官也完美的无懈可击，即便最近晒的有点黑，也挡不住那俊秀之气，反而增添了几分阳刚。 我又要再说话，这时候周林却先开了口。 不是对我，而是对他身边站着的李小丹。 “这些菜要搬到里面吗？” “嗯，辛苦你了周林哥，这些太重了要不我帮你吧！” “不用，就这么点东西，没多沉！” 他说的很轻松，然后就一手拎着一个大竹筐，里面青菜沉甸甸的，但在这男人的手里，却跟拎两颗白菜那么轻松。 周林转身往后厨方向走，他好像看了我一眼，但又好像没看。 我知道，他还在生我的气，他没跟我说一句话，甚至眼神交流都在躲避，这滋味真的不好受。我有点错愕，他真的是那些天，在炕上跟我翻云覆雨的男人吗？ “周林哥，我帮你！” 周林前脚走了，李小丹也跟了上去。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李小丹对周林满眼爱意。 我身边那几个姑娘，这会儿脸色已经成了惨绿色。 那一个个唉声叹气的，没了参加婚礼的喜悦，反而成了霜打的茄子。 “哎，这下是真的没戏了！村花都上手了，哪还有咱们事儿！” “是啊！好烦。她好好的在镇里上班，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周林哥看到她，哪里还看得上咱们这些人。真是倒霉！”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是她叔村长让她回来的。我还知道，周林大哥是村长叫来帮忙的，这么说你们听懂了吗？” “啥？你这意思是说，是村长有意撮合李小丹跟周林哥？” “那可不！村长那人八面玲珑的，他要自己有闺女，怕是都轮不到李小丹这个侄女……” “妈呀！完了完了，那更没戏了！连村长都伸手帮忙了，看来这周林大哥，早晚都是李小丹的了……” 那几个姑娘七嘴八舌的絮叨，一个个蔫头耷脑的，跑墙根抹眼泪去了。 只是我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站在过道上，有时候还会碍事。 但我没走，隐约从帘子缝隙，看到里面李小丹跟周林说话的声音。 周林没怎说话，偶尔答句话，但李小丹特别殷勤，在人前可能还装装村花的样子，等没人的地方就放肆多了。 “周林哥，听镇里的朋友说，省城特流行烫头发，你说我这头发烫的咋样？” “我不知道，没注意！” “哥你看我这裙子，是不是有点紧，我觉得正好，我妈说有点瘦！” 我眼见李小丹说话的时候，故意把自己丰满的胸脯，往周林面前凑。 这算什么？ 勾引，赤裸裸的勾引！ 我心里满是怨怒，心想着，还村花呢？背着人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 可我转念一想，我自己钻到周林屋子的时候，可比她伤风拜俗多了。 想到这，我笑了，是嗤笑，是苦笑，总之那笑带着许多无可奈何。 那里面可是跟我许多个夜晚，在炕上风流的男人。 这会儿却被另一个女人撩拨，我真想冲进去，一把推开李小丹，然后告诉她，周林是我男人。 可我还是没有，最后松了攥紧的拳头。 我走了，再也听不下去，看不下去了。 我鬼使神差，就走到了新娘子的屋子。 跟一般新娘屋里人山人海不一样，齐家姑娘屋里冷冷清清。 我甚至隐约能听到哭声。 出于好奇，我推开那道门。 映入我眼帘，是哭化了妆的齐家姑娘。 我拿出兜里的手绢，忙上前帮她擦擦眼泪。 “你咋了，大喜的日子哭啥啊？” “喜？哪来的喜呀！是别人的喜，可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你不愿意嫁人？” 她也看看我，然后脸上划过一丝苦笑“要是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我会高兴的睡不着觉，可是……” 我听懂了，她是对自己婚姻不满意。 我虽然不爱听村里姑婆的闲话，却也无意间听过，齐家姑娘要嫁的男人是个瘸子，关键岁数也不小了，而且前面死了个女人，还扔下俩孩子。 仔细想来，她这反应也不奇怪。 齐家姑娘刚满二十，正是大好青春年华，嫁了个身体有残疾的男人，还得给人当后妈，这的确挺残忍的。 “可你要是不愿意，那就拒绝啊！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儿……” 他又看了我一眼，脸上显露复杂的神情。 “你说的轻松！唐婉，你当初还不是……算了……”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是话说到一半，她可能觉得有点伤人，就没有再说下去。 是啊，我当初不也是被家里逼的嫁给李国兴，过门之后的屈辱窝囊日子，这村里，或者十里八村，没有人比我唐婉更有体会。 我也没再说下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齐家必然是收了男方家不少彩礼。 毕竟那男人虽然自身条件不咋地，但家里养农机，日子过的还是比一般人强的。 我又拿出手绢，帮齐家姑娘擦擦眼泪。 她哭过发泄过，也就认命了。 齐家姑娘握住我的手“唐婉，帮我把妆重新弄弄吧！我不想被人看到我这副样子！” 我笑笑点点头“嗯！” 我活了23年，没化过妆，但有些天赋，应该是天生就有的。 我按照自己想象的，帮齐家姑娘化了妆。 粉白的脸蛋，柳叶弯眉，再配上娇艳的红色口红…… 不仅遮盖了她脸上的瑕疵，更掩饰了她刚刚那一脸忧伤。 我弄好了，拿镜子给她照。 她笑笑看着镜子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唐婉，想不到你还挺会的！” “哪有，是你底子好！不化妆也好看！” “你可别哄我了，我自己长啥样，我自己知道，就是你弄的好！” 她说着说着，又朝我脸上看。 我最怕这个眼神，因为生着这样一张阴阳脸，从小到大，别人只要往我脸上看，我就会下意识的闪躲。 “你……你别看我了，再吓着你！” 齐家姑娘摇摇头“不对啊！唐婉，你这脸……” “我脸怎么了？”她越是说，我更是忙的掩饰。 之后，齐家姑娘伸手抓住我挡脸的手，又直勾勾的看了半天。 “唐婉，我记得我之前看过你的脸，是牛血色的那种红，但现在这个红浅了好多，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好看呢！”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神中不带一丝敷衍。 是那种非常非常认真的感觉，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说出来的。 当然，这件事我自己也发现了，周林应该比我更早注意到。 只是我脸上的红色还有，除非彻底消散，否则我还是在人群中异于常人。 “诶呀，别胡说我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高高兴兴的！” 我马上转移话题。 我说到这，她又苦笑。 “啥大喜的日子，过门就给人当后妈，也许就是当牛做马呢！” 我抓住齐家姑娘的手“是当牛做马，还是当家做主，这个得看你自己！” “啥？”她一脸困惑的看着我。 “你要软，就注定被人欺负，硬气起来，别人反而会对你客客气气的！” 我这样说，齐家姑娘看着我，仿佛想到了什么，之后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她很清楚，我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当初嫁给李国兴，有谁比我更屈辱更窝囊，可苦总有到头的时候，我最近在村里也挺彪悍的，这硬气起来了，日子好过了，村里人也开始跟我亲近了。 有些事，不能改变，那就换一种面对方式。 窝囊的当受气包子，也是过，硬气点让别人看你脸色，未尝不可！ 我俩说话的功夫，男方家接亲的车就来了。 一辆小轿车，后面跟着一辆大面包。 这接亲配置，在这时候的农村来说，就算规格很高了。 本来村里有些人，背地里嘲笑齐家，说把姑娘嫁给二婚还带着拖油瓶的男人，结果看到这小轿车大汽车，就一个个都闭嘴了。 齐家姑娘是笑着上车的。 临上车的时候，我凑到她耳畔“既然这婚不能退，那就把日子过好，你过好了，心就舒坦了，别人的嘴说啥也就无所谓了。” 她笑着点头，“我会把日子过好，唐婉你也是！” 村里人目送接亲的车远去，然后一个个又去忙活开席的事儿。 关于结婚，各地风俗不一样，我们这边婆家娘家是一天，婆家把新娘接走，娘家这边正常办事儿。 大家都等着开席呢，只有我还站在路边，看着接亲车远去的方向。 身边安静了，莫名的我感觉到身后一道黑影逐渐靠近。 我回头看了一眼，是那张熟悉的俊颜。 我的心莫名有点激动，可不等我说话，他先开了口。 “把自己日子过好，别人嘴里说啥无所谓！你跟别人说的挺好的，可你自己却不是那么做的！”周林这话莫名的有点酸溜溜。 我知道，他还是因为我让他回去这事儿，而耿耿于怀。 我回头看他一眼，正要解释，可不偏不倚的，就看到他格子衬衣上，一抹淡淡的口红印。 他的衣服上怎么会有口红印，那颜色明明跟李小丹嘴上的一样。 这两人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到底做了啥？ 我不敢去想，一想心里就翻江倒海的。 我心中莫名的涌起一股夹杂着醋意的怒意“我怎么做跟你什么关系？” 我那话很冲，冲到周林的脸色都不对了。 他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我，眸光中也划过一丝怨怒“没关系吗？好，这可是你说的！你跟我没关系，我跟你没关系，我们没关系……” 他嘴里念叨着车轱辘话，而后转身愤然离去。 我也在原地气了好一会儿，一直到开席，我才回到院子里。 可这下，却看到了更让我气愤的场景。 “周林哥，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周林哥，你看你，嘴都脏了，我帮你擦擦！” “周林哥，你看你衣服都脏了，等吃完席，你去我家，我帮你洗洗……” 第27章 周林太受欢迎 在勾搭周林这件事上，别说村里的大姑娘，就是那些已经出嫁的小媳妇儿，都显露一种不甘人后的气势。 我眼见那几个女的，跟蜜蜂见了花蜜一样，盯着周林坚实的胸脯，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周林虽然没有像村中其他男人那样，女人给点甜头就忘乎所以，但他也没拒绝，时不时搭句话，眼神有意无意的飘到我这边。 那深邃的眸中，写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齐家的酒席不错，村里人也的难得的解解馋。 可我吃着这些平日吃不到的好菜，却跟嚼蜡一样。 与我同床共枕的男人，此刻正跟其他女人打情骂俏，算不上打情骂俏，却也算卿卿我我。 我也说不上不小心，还是故意的，胳膊往前蹭蹭，正好碰掉了面前的酒瓶子。 哗啦一声…… 酒瓶子碎了一地，那声音不小，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我这边。 连周林旁边那几个献殷勤的大姑娘都看过来，唯独周林没动，就跟聋了一样，坐在那该吃吃该喝喝。 这顿饭吃完，我再也不想待在这个让我难受的地方。 可村花李小丹却叫我过去帮忙。 “唐婉姐，你下午要没事，能不能帮着洗洗碗筷，原本帮忙洗碗的周婶儿刚刚吐了，这会儿回家躺着去了！” 我不愿意，可话到嘴边，还是点点头“行！” 酒席上吃吐了，这事儿并不少见。 有些人家孩子多，日子苦，一年到头见不了多少荤腥，然后结婚酒席，就成了他们解馋最好的途径。 常年的清汤寡水，见到好吃的没命吃，肠胃受不了，可不就得闹肚子。 周婶儿这还不算严重的，半年前老张家办事儿的时候，有个小孩儿吃多了涨肚，要不是村里拖拉机及时送到医院，搞不好就得出人命。 我承担了周婶儿的活儿，这一帮忙就帮到了晚上。 碗也洗完了，齐家大婶还留我吃晚饭。 我哪里吃得下，一想到上午开席的时候，周林身边那些莺莺燕燕，给我吃龙肉，也没了味道。 我正准备回家，发现后面的头发散开了。 伸手一摸，之前戴在头上的卡子不见了。 那是周林之前送给我的，我稀罕的不得了，要不是第一次被村里人叫到婚礼上，我还舍不得戴。 就这么丢了，我这心不舒服。 我在齐家院里院外，把我走过的地方走了一遍，找了半天都不见那卡子的踪影。 “难道是被人捡走了？” 想到这我心里更不舒服，那可是周林送我的礼物，怎么能戴在别人头上。 我几乎已经不抱希望了，临走前想起齐家姑娘的屋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她之前住的下屋。 我在她屋里待了半天，也有可能接亲队伍进来的时候，人多挤掉的。 抱着这最后一丝希望，我转身走进齐家姑娘的屋子。 这会儿天色渐暗，齐家的亲戚跟帮忙的都在前院吃饭，齐家姑娘的屋子在后院下屋。 说是屋子，其实也不像个样子。 谁让家里孩子多？她又是老大，只能自己住最破最偏的一间。 我走进去，眼见里面一道黑影。 心咯噔一下，正要转身走，然后就看到周林那张脸。 “你……你怎么在这？” “来找东西！” 他说着，亮出我之前丢的头卡子。 原来真在这，可周林怎么知道在这？还是他跟我一样，已经找了一大圈？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丢了？” “早就看到了！原来在这！” 他似笑非笑，走到我面前，大手搂起我的头发，要给我重新戴回去。 我也没动，就很自然的让他弄。 霎时间，屋里的气氛，变得无比暧昧。 我背对着周林，看不到他的脸，但我能听到他砰砰砰的心跳声。 周林也看不到，但我此刻红到耳根的脸，怕是也早把我出卖。 头卡被他戴好了，我但他大手还舍不得从我身上挪开。 那熟悉又诡异的触感，莫名的从我的脖颈划到我的肩膀，然后又到我的前胸。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的心跳也越发的剧烈。 他转过身，我俩的眼神终于对上。 那一瞬，我感觉仿佛有股电流从身体穿过。 我觉得他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我不需要动一分一毫就能碰到他的嘴唇。 这样下去，我不知道，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 可就在我跟周林要发生点什么的时候，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打开。 我不能让村里人看到我俩在这，不然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会把我当成公敌，我怕是到死都别想安生。 周林似乎也不想我俩这样被人看见。 他比我反应更快，下一秒拉着我的身体，躲到齐家姑娘衣柜后面。 咣…… 一声巨响。 我感觉齐家姑娘那本来就不太结实的木板床，这会儿都要塌了。 周林我俩齐刷刷的从衣柜缝隙往外看，看到些不该看到的。 一开始我看不清他俩的脸，等转过身，我才注意到，那是村西头刘家姑娘刘金花，虽不及李小丹这村花远近闻名，但在村里也是四朵金花之一。 而跟她一起的，就更有来头了。 村长家的儿子李志国，我清楚的记得，他半年前就跟县城纺织厂车间主任的姑娘订婚了，连彩礼都过完了。 可这会儿却跟刘金花在一起，也着实让人费解。 “志国哥，我知道你跟城里姑娘要结婚了，可我心里就是想你，想你想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金花妹妹，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知道的，我那亲事完全是我爸给定的，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那个车间主任的姑娘，胖的像头猪一样，哪里有你好……” “既然她那么差，你就别跟他结婚了呗！我不要你彩礼，只要你娶我，我愿意给你们老李家做牛做马！” “傻妹子！你这说啥呢！我哪舍得让你做牛做马，只是我爸是村长，你知道他一心让我找城里姑娘，我不能不听他的呀！我知道，咱俩这样委屈了你，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 好个满心算计的渣男！ 我这个局外人看的真切，可是当局者迷。 刘金花哭着眼泪汪汪的抱着李志国“志国哥，我愿意！我不逼你了，我不跟你要名分，只要你偶尔回来看看我就行……” 这是渣男的把戏，李志国对这刘金花哪怕有一点点感情，都不至于这样对她。 说白了，就是渣，拿人家姑娘不当回事，也不想负责。 我看着来气，恨不得上前撕下渣男的面具。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都结束了。 李志国心满意足，倒是刘金花，泪眼汪汪那眸中写满对这男人的眷恋不舍。 “志国哥，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李志国笑笑，然后在刘金花心口戳戳。 “这么想我啊！我还不急着走，明天下午我爸妈不在家，要不你来我家！” “去你家？我可不敢，要是你妈看到我，还不把我打出去！”提起村长媳妇儿李志国那个妈，刘金花的脸上显露畏惧。 其实村里人不少人知道他俩的事儿，但李志国他妈在外面放过话，她家儿子要娶城里姑娘，他看不上村里丫头，还说谁家姑娘要是不要脸的勾引她儿子，别说她撕了那个不要脸的。 男人得到之后，大多是很现实的。 李志国是真的没多喜欢刘金花，完事儿都不愿听她多说话，就急着要走。 最后还是刘金花急了，追到门口“你家我不敢去的，要不换个地方！” 这种事儿果然女人一主动，就完全变味了。 李志国回头看看刘金花，脸上显露不屑的笑意。 他掐掐刘金花的脸蛋“行，明天我早点出来……” 他说完话就走了，过了一会儿，刘金花也走了。 等那俩走了，周林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欲望。 他猛的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我心里一阵苦涩，齐家姑娘前脚刚出门子，后脚她的屋子，就被这样占了，这样很过分，真的很过分。 我本能的抗拒，奈何周林太会了。 我之前觉得刚走那俩过分，但其实男人女人这种时候，都没什么节操可言。 对周林我是没抵抗力的，周林也是原话这么跟我说的。 我俩亲吻着，痴缠着，恨不得把彼此揉进对方的身体。 李家小子跟刘家姑娘的狂欢，马上要再次复制，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 可就在这时候，我却有种奇怪的感觉。 我看着周林，总觉得他哪里不对。 他解开衬衫扣子，我才猛然发现，是衣服不对。 “你换衣服了？” 我一脸狐疑的看向周林，他不以为然点点头。 “嗯！” 我生气了，因为周林的衣服而生气。 我清楚的记得，之前吃席的时候，李小丹说他衣服脏了，要帮他洗洗衣服。 我觉得这事儿也就是说说，毕竟女人给男人洗衣服这事儿，不是两口子，不是对象，谁都会避嫌的。 我一下午都在后面帮忙洗碗，一下午没看到周林。 然后他的衣服就换了，我自然而然的想到，李小丹可能真的给他洗衣服了。 女人都是很擅长联想的动物，我能想到的不只是洗衣服。 还有李小丹怎么把周林的衣服，从他身上脱下来。 没人比我更了解周林的身子，穿衣服看着清瘦，可脱了全是肌肉，一点都不柴，比村里最壮的汉子还男人。 我不敢想象，如果李小丹看到周林的身子，会是怎样的反应。 想到这，我一把推开压在我身上的周林。 “你滚开！” 我无比厌恶嫌弃的看着他。 周林也是一脸疑惑。 “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 “是好好的，你都有别人了，又何必来撩拨我这个丑女！” 我说着不阴不阳酸不拉几的话，周林看着我眉头紧锁。 “小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听不懂！” “非要让我明说吗？周林，你是不是跟那个李小丹好上了？” “我……” 不等周林说话，门外就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 那声音我熟，是李小丹。 此刻，她正叫着周林的名字，那声音甜的简直能齁死人。 “周林哥，我洗完衣服了！” 洗衣服？还真的洗衣服了？ 第28章 传闻 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刚刚想象的场景。 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得什么样的关系，才能把衣服给对方洗。 不敢想，我已经不敢深想。 我瞪着周林，周林也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他似乎想跟我说点什么，奈何门外李小丹在找他，要是被她看到我俩在这，就真的好说不好听了。 “要放电影了，周林哥我给你占了个好位置，你在哪……” 李小丹喊了一会儿，没看到周林的影子，又回前院找了。 我从窗户缝看到她走远了，一把甩开周林的手要走。 周林拉住我，脸上这会儿也是写满怨怒“小婉，你这是怎么了？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你说清楚！” “我……算了懒得跟你说！” 我没说，不想说，懒得说，也觉得自己没有底气说。 我跟他啥关系？不过是露水姻缘而已。 周林这样的男人不属于这，早晚要离开。 而我也早晚都要离开，去另一个世界。 想到这里，我的病就像是有感知一样，一种强烈的不适感逐渐侵蚀我的身体。 周林他是个敏感的男人，这样下去，我会被他识破。 我忍着身体的难受，再次甩开他的胳膊。 “村花找你看电影呢，你还不快去！” 我说完这句话，就像箭一样窜出屋子。 没走正门，怕被村里人看见。 房后一排低矮破旧的栅栏，我找了处破损严重的地方迈过去，几乎用逃的回家。 周林没有再追我，也幸好他没有追我。 我刚跨过栅栏，就感觉鼻腔倒灌口腔一股腥甜，衣服上也滴滴答答热乎乎的。 我低头一看，是血！ 大夫说过，我这病情挺复杂的，因为有了病变，所以压迫胸腔，犯病时胸口会痛。 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症状，就是流鼻血，这只是个开始，未来会有更多出血点，直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掏出兜里的手绢，摁在自己鼻子上，堵住了鼻子出的血，血就从嘴里流出。 那感觉实在不好受，我急火火的跑回家，用凉水洗洗。 一开始止不住，一边洗着，血液就流到脸盆里。 在那盆水中，我已经看不清自己的脸，看到的只是一汪刺目的红。 过了许久，鼻血才止住，我收拾了战场，把院子里门口的血迹都擦的干干净净，之后才躺在炕上休息。 出了那许多血，我身体有点虚弱，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我不知道我走之后，周林去了哪，在干什么，是不是真的跟村花出双入对，一起坐在小板凳上手拉手看电影。 我太累了，无暇想，就随他们去吧！ 村中放电影的习俗，已经坚持了很多年。 听村里老人说，十多年前，村长家的大女儿找了个会放电影的知识分子，之后每当村里有人家办喜事儿，村长就会叫他的女婿给村里人放电影。 前些年一般放些战争片，老百姓看完都义愤填膺，叫骂小日子的恶行。 也不能总是看完骂骂咧咧，后来村长舍了老脸，去其他大队借了点别的片子。 最近两年，放的都是喜剧，村民看着哈哈一乐，这田间地头可是一派繁荣。 没有村长就没有村里的电影，村民因为这事儿都特别念村长的好，所以村长家人都有特殊待遇。 靠最前面，最好的位置永远是村长一家的。 而李小丹作为村长的亲侄女，也跟着借了光。 她自己有好位置，又加了把小板凳给周林。 不过周林压根没坐，他只是靠在最后面的大树上，一边看着一边若有所思。 李小丹有时候献殷勤，给他送点瓜子果子，不过周林都拒绝了，村里人也起哄，然后李小丹就红着脸又回去了。 “呦呦哟，村花平时对咱们爱搭不理的，这次很主动啊！” “是啊，不只是村花，咱们村儿那几个长的不错的姑娘，都惦记那个周林呢！” “切，有什么？不就是长的好点，个高点……” “你瞅瞅你这话酸溜溜的，长的好个高那还咋地？姑娘们不就喜欢这样的。这个周林在村里一天，咱们这些是没戏喽！” “我看也未必，我看那周林也不咋搭理那些姑娘，搞不好人家在别的地方有对象了呢！” 在村里年轻人的玩笑声中，李小丹的脸色也不太好。 她转过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几个碎嘴子小年轻。 “看电影都堵不上你们几个的嘴！人家有没有对象，关你们屁事！” 被村花这么一怼，那几个眼珠子瞪溜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了。 话说村花对周林那是温柔如水，可换到他们几个，那就是俩态度俩待遇。 李小丹瞪了那几个一眼，然后又看向最后面的大榆树。 不知何时，大榆树上靠着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周林……周林哥……” 周林走了，在别人看电影欢呼的时候，在几个小年轻碎嘴子的时候，在李小丹怼人的时候，他早就远离人群。 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放电影的那片空地亮堂堂乱哄哄，其他地方却是黑漆漆静悄悄。 周林没回家，而是从偏僻的小路绕到我家。 他甚至没走正门，又从后面翻墙。 下午我回来的时候，窗户开着，我睡着之后就一直没关。 这会儿他连窗都不需要敲，大长腿一跨，就直接上了炕。 睡了几个小时，我的精神也逐渐恢复， 听到窗台上有动静，我猛的清醒。 屋里没开灯，只有一束月光照进来，朦朦胧胧的，窗台上是个男人的黑影。 “你是谁？” 不等我再说话，那道黑影，已经向我过来。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知道是他，却还装作不知道。 “哪来的？大晚上的爬人家窗户，真该拿扫帚给你打出去！” 周林喉咙中划过一声狡黠的笑。 “好啊！你舍得就把我打出去吧！” “你……” 都不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摁倒在炕上。 白天没有做完的事，这会儿继续。 “你放开我！你这样我可喊了！” “那你喊呗，我巴不得全村人都知道，这样我就不用偷偷摸摸的……” “你混蛋！流氓！” “是啊，我不算好东西。可是小婉，你喜欢我这样的混蛋对吗？” 周林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别说是拿扫帚，能摸到啥就拿啥抡，肯定要给打出去的。 可他是周林，再粗糙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都是情趣。 之前张家姑娘回娘家的时候，我听村里人说过，城里人很开放，跟农村人不一样。 就像那张家姑娘，虽然嫁了个比她大十来岁的男人，但人家城里人年轻啊！ 主要是心态年轻，她刚跟那男人结婚的时候，就是个小土妞，等半年回家，别说穿的时髦，身上那股劲儿也完全不一样了。 村里人都说她变漂亮了，其实就是多了那股韵味。 我也一样，只是我自己看自己，当局者迷罢了。 我再一次被他抱住亲吻，我就跟失忆了一样，完全忘记白天是因为什么跟他闹不痛快。 这村里夜深人静的，平时这时间大家都睡了，但今晚放电影注定是个喧闹的夜。 我怕村里人回家时，听到我这屋子里的动静。 周林摁我在窗台上时，我一把关上窗。 这男人机智，知道我心里想的什么。 “小婉，我想你……” 我俩的盛宴，村里人在空地上看电影喧闹。 李小丹一直试图寻找周林的身影，她找遍了每一处角落，还去了周林村边的屋子，都不见男人一点影子。 她想不到，她猜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这会儿正在全村公认的丑婆娘在一起。 也不只是她，如果这件事被村里人知道，七姑八婆会把舌头嚼烂，村里的姑娘要心碎一地，怕是每个人都要做个小人，然后在上面写上我的名字，一天早晚扎三遍。 我是忘了我俩折腾了多久，肯定是过了后半夜。 我在疲累中睡去，周林温柔的帮我盖上被子。 没有周林陪伴的这几天，我睡的一点都不安稳，今晚有他，我睡的很香甜。 睁眼天都亮了，只是枕边空空如也。 我摸摸身旁的枕头，早就已经凉了。 窗户也是虚掩的，上面还依稀能看到男人的脚印。 “他走了！” 我有些沮丧，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是他已经有了别人，不想让新人看到，还是他在跟我怄气，因为我之前让他躲着藏着偷偷摸摸。 反正周林走了，如果不是身上还有昨天的周林留下的印记，还真的以为那是一场梦。 春梦了无痕，春梦过去可能就是噩梦。 不知从何时起，村里就开始流传，关于周林跟村花李小丹的故事。 那些让人听了恼火的闲言碎语，我不想听，可蹲在院里晒瓜子，坐在门口搓玉米都听得到。 “你听说了吗？李小丹好像跟那个外来人周林好上了！” “真的假的啊！人家可是村花这话不能乱说啊！” “我可没乱说，放电影那天晚上，李小丹一直在找周林，后来李小丹也不知去哪了，那天晚上周林没回屋子，那你说他去哪了？李小丹去哪了？” “诶？难道是真的？这俩人搞一起了？话说那外来的小子真有本事，村花平时多高傲个人，这就被拿下了！” “那可不，我还听村里几个淘气的孩子说，村西头玉米地里有声音，搞不好就是村花跟周林……” “啧啧啧……” 这一个个讲的绘声绘色，有头有尾，你不想当真，也忍不住要多想。 回想那晚，我的确不知道周林几点走的。 他的确是跟我好，可这也不耽误他再去会别人。 难道他真的从我这离开就去找李小丹了？。 我越想越烦，越烦门口那几个扯闲篇的说的越过分。 我听的来气，抄起喂鸡喝水的盆子，连那半盆水一起倒到门外。 那几个故事讲的正入神，也没注意到我这从天而降的一盆水。 那半盆子喂鸡水不偏不倚，一滴没浪费全都洒在那几个身上。 “唐婉，你干啥？你瞎啊！”其中一个小子，气冲冲的大骂。 “不好意思没看见，对不住啊！”我不带诚意的道歉。 “人长得丑就算了，还不长眼……” “就是，怪不得他男人不要他！” 那几个瞪了我几眼，然后骂骂咧咧的走了。 李小丹是村里小伙子的梦中情人，周林是村里大姑娘的中意对象。 这样两个人的一旦传出什么闲言碎语，那效果就跟龙卷风似的，愈演愈烈。 村里人传瞎话没底线，李小丹因为吃坏了肚子，在家门口吐了一次，就被村里人传说她怀了周林的种。 我是不知道，这么难听的话，当事人心里咋想，但我是彻底听不下去了。 那几天，周林没来找我，我忍不下去，就想去找周林问清楚。 白天我不敢过去找他，现在关于他的传闻已经够多了，村里第一美女的故事，要是再加上我这村里第一丑女，那可是热闹到底了。 等到天黑，晚上八点多，村里人大多都睡下了。 这个时间，我趁着夜色，从小道奔向周林村边的屋子。 今晚没有月亮，天异常的黑，到了河边没了村里微弱的灯光就更黑了。 我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被泥土块绊着，小筐里的饺子差点飞出去。 咕咕咕…… 呱呱呱…… 吱吱吱…… 河边草丛偶尔还会有些动静，这更让我害怕。 我看到周林的房子，加快了脚步。 可这时候，我却看见大道那边，一抹纤细的女人身影，先我一步窜进了破屋。 “周林哥，我来给你送饺子了！” 第29章 我的周林不是那种人 夜深人静！ 这个时间送饺子，也不怕吃了会涨肚？ 得是什么关系，才能选这个时间送饺子？ 我满心的怨怒，可低头一看，自己怀中装着饺子的小筐，又莫名苦笑。 我不还是一样，大晚上给单身男人送饺子。 “不！不一样，我跟他不一样！” 我脑海里，再次浮现我与周林那许多故事。 我跟周林除了没有领过证，是实实在在的事实夫妻。 又怎么能跟那个大晚上找他献殷勤的女人一样？ 我的思绪已经乱的不行，鬼使神差就朝周林的房子凑过去。 他那屋子，原本就是村里的废弃房子，破的要命，四下漏风，在屋里说话，跟在外面说话都没区别。 这会儿我站在门口，屋里男女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你咋来了？” “周林哥，老郭家杀牛，我爸买了牛肉，我刚包的牛肉馅饺子，给你送点！” “我不喜欢吃牛肉，你还是拿回去吧！” “不喜欢吃牛肉？那猪肉呢？下次我给你包猪肉的！” 人家都说不要了，还不拿走？ 李小丹啊李小丹，你不是村花吗？你村花的高傲去哪了？这会儿这样在一个男人面前献殷勤，那些整天巴结她的村中小伙子看到，怕是要心碎一地了。 我眯着眼睛，心里暗暗的嘀咕着。 在周林面前，李小丹已经彻底没了村花的样子，这会儿就跟那些普通的村姑没区别。 关键这还不算啥，之后更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见周林不肯吃她送的饺子，李小丹干脆换了招式。 她放下手中饺子，然后上前一步。 周林愣了一下，满眼疑惑的看着她。 “怎么了？” 接下来李小丹做的一切，已然不可描述。 我不知道李小丹有多喜欢周林，但看她这样豁出去，就知道病入膏肓了。 我惊的睁大了眼睛，捂住了嘴。 我猜她今晚是故意这么穿的，白天时候经过我家门口，穿的还是一条裤子。 晚上换了裙子，什么高傲的村花，这会儿当着男人的那样，简直比电视上演的那种女人还吓人。 都到了这地步，她是豁出去了。 我已经不敢想了，也不准备再坐以待毙。 我不管周林能不能扛得住这女人的勾搭，我必须要出手了。 咣…… 我一脚踹开那道破门。 可能力气有点大，门一头的合页已经掉了。 我顾不上那么许多，拎着小筐快步进屋。 李小丹压根想不到，这个时间，周林家会有人来。 她慌了，吓的赶忙低头把裙子拎起来，生怕被我看到她的丑态。 可是不好意思，我已经看到了。 当然，我会装看不到。 “呀！小丹你也在啊！” 我故作无辜，笑眯眯的上前。 这会儿李小丹脸都绿了，那脸色难看的不比我的脸好看多少。 “唐婉姐你怎么来了？” “我晚上包了饺子，猪肉馅的，包多了，就想着给周林兄弟送几个，毕竟他平时也没少帮我干活！” 我说话的时候，皮笑肉不笑。 李小丹看着我，那眼神憎恶，就恨不得马上把我灭口，只是现在周林还在，她还得装，装成温柔善解人意的村花小妹儿。 “咳咳咳，你也给周林哥送饺子啊！不过她不喜欢吃，唐婉姐，你可能要白来了！” 她也皮笑肉不笑，看一眼她放在柜子上的饺子，又瞄一眼我手里的小筐。 我俩就那么互相看着，脸上挂着笑意，心里却各自较着劲儿。 让人意外的是，这时候周林突然起身走到我面前。 “猪肉馅的饺子啊！我喜欢，正好饿了，吃几个……” 他说着，接过我怀中的小筐，小心翼翼从里面把装饺子的盘子拿出来。 其实这会儿饺子已经凉了，得热热吃才好吃。 可他不管那个，一手拿一个，一个还没吃完，就把另一个塞进嘴里。 狼吞虎咽吃的那叫一个香，我看着心里舒坦，一旁的李小丹脸色却比刚刚更难看了。 “呵呵，猪肉哪有牛肉好！价格都差不少呢！”她酸溜溜的说着。 我点点头“是啊！可是周林喜欢啊！干活不由东累死也无功，就算是龙肉，吃的人不喜欢，那不也白费！” 我也一改之前的样子，这会儿跟李小丹说话夹枪带棍的。 李小丹瞪着我，冷笑一声“呵呵，唐婉姐，哦不，我还得叫你一声李家嫂子吧！话说你跟国兴哥，到底是办过事儿的，这大晚上跑人家单身男人家里，好说不好听吧！” “哎！全村人都知道，我被李国兴那个没良心的给甩了！我现在一人一狗的过日子，还有啥怕说的！倒是你啊，小丹妹子，你一单身大姑娘，大晚上的跑人家单身男人屋里，这要传出去……” “唐婉你说啥？别丑人多作怪，闭上你的嘴！” 她是急眼了，真的急了。 这都开始拿我丑开骂了，我早习惯了，倒也没往心里去，只是一旁的周林，脸色明显不对了。 “李小丹你回去吧！我不是不喜欢吃饺子，是不喜欢你送的饺子，你明白吗？” “我……” 周林这话也是真够冲的。 李小丹一腔热血，被他一盆凉水浇灭了。 可她还是一脸的不甘心，这时候我又冷笑一声，凑到她身边。 “小丹妹妹，裙带要系好了！大姑娘家家的，要是裙带太松，要被人占便宜说闲话的！” 我这不是刺激她，是她裙带刚刚确实没系好。 这是在周林面前，要是换做村里任何一个小伙子，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此情此景，李小丹脸皮再厚也挂不住了。 她看了周林一眼，又瞪了我一眼，说着就抹眼泪要走。 可她刚要跑，周林就叫住她。 李小丹还以为周林是转性了，回头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可谁曾想，这男人却整出那么一句。 “等下，拿走你的饺子，我不吃！” 这话也是真够直的了，你留下来扔了又能怎样，偏偏就让人拿回去。 还有我这个观众看着，李小丹这下一点脸都没有了。 她是哭着跑着出去的，在周林家不远处的小水沟里还摔了一跤。 可以想象，那条粉嫩的半裙，这会儿已经沾满泥水。 李小丹走了，破屋里就剩下我跟周林两个。 刚刚他说话那么直，我说话也是不饶人的，可这会儿却只是不尴不尬的看着对方。 最后，还是周林先开了口“那个，我不知道她会来，她送的饺子我也没吃！” 我笑笑看看地上掉落的那个牛肉馅饺子“你真不喜欢吃牛肉？” 他意味深长的笑笑“我啥都吃，也啥都不吃，得看谁做的！” 我有些娇嗔的看着他“我看李小丹手艺不错，这饺子捏的也好看，咋地就入不了周大兄弟的口啊？” 周林又噎了一个饺子，然后大手往前一伸，把我整个人拉到怀里。 “你知道我喜欢啥！” 我坐在他腿上，起初还象征性的挣扎一下，但很快就彻底放弃抵抗。 我正欲反驳，他咽了口中的饺子，猛的吻上我的唇。 “小婉，你想我了是吗？”他在我耳边吹气，让我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谁？谁想你了！臭美！” “那你大晚上来给我送饺子？还说不是想我了！” 我撒娇似的在他胸口捶了两下“我才不想你这块臭肉！” 他笑笑，又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全村女人是不是惦记我，我不知道，我惦记的可只有村头的唐家姑娘！” 他这样说，我心里甜滋滋的。 可一想到最近几天，村里那些让人恼火的风言风语，我心里还是别扭。 “就会说好听的，人家说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捏捏我的鼻子“矫情！你说我骗你了，你告诉我哪句你觉得假，我给你解释，解释不明白，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他是那么说的，也是那么做的，霎时间，周林胸肌半露。 挖不挖心我不知道，但这坚实的胸脯，的确是让人看了，就会心生涟漪。 我在上面轻拍了一下。 “你都给谁看过？” “啥？” “这里！”我指着周林的胸脯。 周林一脸无辜“澡堂子洗澡的时候，有不少人看到，但都是男的，至于女的，天地良心就你一个！” “真的？” “撒谎让雷劈……” 他又要发毒誓，我赶忙把他话堵住。 他又这样，我最怕这样，总觉得人说出来的话，就是因果，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瞎说。 我在意周林，不想他乱发誓，我希望他平平安安，退一万步说，哪怕他骗我，我都希望他平平安安。 “算了，你别说了，我信你还不行吗？” “真信？”他勾起我的下颚，深邃的眸子看着我。 我被这迷人的眼神勾住，莫名的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略带娇羞的点点头“嗯，信你！” 他满意一笑“信我就好，不然我真的拿把刀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 “就会说好听的！对了，那天晚上，你……你去哪了？” “哪天？” “放电影那天，你不是半夜就走了吗？” 我承认，我还是对那晚的事儿耿耿于怀。 周林心领神会，他应该也听到了，村里那晚关于他跟村花的传闻。 “我是半夜走的吗？我走的时候天都要亮了！我发现这村子的人是真爱联想，连玉米地都整出来了，那天晚上的确玉米地里有点故事，不过我顶多算个目击者……” “玉米地？目击者？啥意思啊？”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周林，村里传说的版本，是他跟李小丹。 但听周林这话，似乎还知道点别人不知道的事儿。 “你忘了吗？李志国跟刘金花！” “他俩？” 周林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说来说去都是醋坛子让人脑子不清醒，那天我因为周林换衣服的事儿，觉得他跟李小丹有故事，就闹了点脾气，却把那天看到的另外一对忘死死的。 我们不仅看到些不该看的，还听到了些不该听的，李志国跟刘金花完事儿之后，还约好之后见面的地点，我当时真以为是随便一说，奈何男女之事，就是越扯可能越是真的，他们就真的去了。 周林扑哧一声乐出来“要不咋说无巧不成书呢！我从你那出来，天蒙蒙亮，我刚要上大路，就看到他俩……” “所以，是他们！” “不然呢？我就要去，也得跟你！” 周林坏笑，大手在我脸上掐一把。 这事儿算是搞清楚了，就是村里人爱联想爱扯老婆舌，偏赶上村长儿子跟金花的事儿，然后就张冠李戴了。 “切！谁要理你！” “咱也不去，蚊子太多……” “你……” 我被他逗乐了，他趁我不注意，就一把将我扑倒。 “诶呀，你别闹！” 我试图推开他，就不小心扯到炕边的衣服。 “这个！”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这套脏衣服。 这是齐家姑娘结婚当天，周林换下去的那套。 我一直以为，是李小丹帮他洗了，可现在看来，这衣服还是脏的，根本就没人洗。 “怎么了？” “你这衣服，李小丹不是给你洗了吗？” 周林一脸震惊的看着我“我怎么可能让她给我洗衣服？” “可是那天，她明明说，衣服洗完了！” “她说的应该是她自己的衣服，跟我可没关系！小婉，你不会以为……” 我还真是那么想的，那天的事儿整个就很巧，就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一样。 周林这头衣服脏了，李小丹就要帮他洗，然后周林衣服就换了，李小丹又说衣服洗好 了，这事儿放水身上能不多想。 我要真的一点想法没有，那只能说明我一点都不在意这男人。 若不是误会了其中的种种，那天在齐家姑娘屋里，也不会那种反应。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周林的脸，突然变得异常严肃。 他将我拉进怀里，大手捧着我的脸“你是想的太多了，我周林不妄称好人，但绝不是个乱搞的男人，我跟你好，就只会跟你一个人好，其他女人无论在我面前做啥，我也不会动一点心思！” 第30章 我唐婉也不是好惹的 这天晚上，我是在周林的破屋里住的。 后半夜下了点小雨，屋里凉飕飕的，但有他在我就不觉得冷。 人说小别胜新婚，这话放在我跟周林身上还挺准确的。 “真好，小婉有你真好，有你让我有了家的感觉！” “我也是，从前的家不是家，后来的家也不是家，有你之后好像才有了家！” 我俩说的家，不是指哪间房子屋子，哪怕是成立的高楼洋房那也不是， 就是心里的家，能给彼此温暖的地方。 周林的屋子，真是个隐秘绝佳。 这地方够偏，晚上也没人会过来，没人会打扰到我们。 我们吻着吃缠着，意乱情迷时，我想到那个在周林面前很豁的出去的李小丹。 女人啊，无论是长的丑的，长的美的，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节操就都不当事儿了。 我内心划过一个邪恶的想法，如果她知道，她自己心心念念要献身的男人，此刻正跟我这个全村第一丑女的故事，怕是要气的七窍生烟吧！ “想什么呢？” 周林似乎察觉我的神游，大手轻捏我的下颚。 我仰头双眼迷离，看着他那让人神往的剑眉星目。 下一秒，伸手搂住男人的脖子“想你啊！在你这还能想别的？” 他满意的笑笑，然后更深情的吻上来。 这感觉真好，这日子真舒坦。 但欢爱之时，我也不禁后怕。 回想在齐家那天，幸好我误会了周林，才打断了那场欢爱。 不然，我俩缠绵的时候，鼻子突然流血，大概率是要露馅的。 我不敢想象，如果周林知道我得了那要死的病，会是怎样的反应。 是痛苦崩溃，倾尽家财为我治病，他苦苦守候我满心愧疚。还是翻脸无情，远离我这个病秧子，让我在最后的日子，都活在无尽相思与痛苦之中。 无论是哪一种，一定都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我不要他为我牵肠挂肚劳民伤财，我更不想看到他弃我而去，所以于我跟周林而言，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什么都不知道，而我也当自己没有病。 就这样把最后的几个月好好的过完，如果可能，最好是连我死都不要让他知道，这有些难度，但我在想，我一直在想一个，可以让他永远不知道的方法。 后半夜凉，我打了喷嚏，周林心疼的帮我裹上被子。 “没事吧！” “没事，你也把被子盖上，会着凉！” “我没事，大男人皮实的很！” “嗯！周林，你真好！”我笑笑，捏捏他的脸。 他也宠溺的捏捏我的脸“我这么好，你还总让我藏着，小婉，咱们就正大光明的不行吗？管别人说什么，谁说你，我饶不了他！” “一村子的人，你还能都把人家揍一顿啊！咱们就过个安生日子，惹那些事儿干啥？咱们好，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呗！” “可是！”他似乎还是不甘心。 我从被窝里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瓣上浅吻。 “这感觉不好吗？别有一番滋味不是吗？” 周林一脸无奈的看着我，猝不及防的在我唇瓣上轻吻一口。 “小婉，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我都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我笑笑“那你听不听我的？” “听，不过只听一半！” “怎么说？”我疑惑的看着他。 “我不公开我们的关系，但咱们也别太刻意的藏。就顺其自然的偷行不？” 他那一脸正经的模样，逗的我发笑，扑哧就乐出了声。 “行，那咱们就顺其自然的偷！今晚在你家，明晚在我家！” “好嘞！” 我跟周林算是初步达成共识，就保持这种，类似偷情一样的相处模式。 其实我俩就算不说好了，之后的日子，也差不多。 周林跟我说，他已经耽误了许多天，得回矿山干活儿了。 我问他几点走，我回去再给他包点饺子带上。 他说不用，起早就得走。 不过我比他起的更早。 时间应该比他上次，离开我家更早。 天色还没见亮，我就从周林被窝里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家。 大黑看到我呜呜呜的叫着。 我摸摸他的狗头“乖，一会饺子包好了，也有你一份！” 在农村狗子的待遇都挺差的，也不是虐待，就是条件摆在那，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但大黑于我而言不一样，我当它是家人，有啥好吃的都不会落下它。 他也乖的很，我说完它就乖乖趴那等着，也不会像有的馋狗子，看到菜板上的肉，就流着哈喇子一口吞掉。 我洗洗手，和面剁馅子，等饺子馅弄好了，面也软和了。 都是同步进行，我这边生火，这边就开始包饺子。 一个个漂亮的小饺子整齐的摆在盖帘上，大铁锅里的水，也咕咕嘟嘟的翻开了花儿。 我把包好的饺子下进去，煮了几个开就能出锅了， 直接放在盘子里，会坨在一起。 我捞出来把它们摆在盖帘上，等上面的水汽散的差不多了，才装那两个饭盒里。 “够不够？应该够了吧！” 我装了满满两饭盒饺子，够周林吃一天的，可还是觉得太少。 本来给大黑晾了十个饺子，然后又夹进饭盒五个。 大黑似乎看懂了什么，可怜巴巴的在那呜呜叫。 我一脸歉意的看着大黑，把剩下的五个饺子放进它碗里。 “乖狗子，等我回来再包，到时候多给你几个，周林要走了，我怕他不够吃！” 大黑是个通情达理的狗子，听到我这样说，汪汪汪的叫了两声，然后低头吃饺子去了。 我笑笑，然后抱着装了两大饭盒的饺子的小筐，急火火的出门去了。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村里一些勤快的老人已经起来了。 我怕被人看见，又走的小路，天还黑着，深一脚浅一脚的。 早上露水重，小路都是野花野草，还不等我走到周林的屋子，鞋袜跟裤腿子都湿了。 有点凉，但我不在乎，只要周林能吃到我包的热乎乎的饺子，我的心就是暖的。 我紧赶慢赶的，还是晚了一步。 等我到周林房子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房门上一把大锁，我从土墙的缝隙往里看，屋里的确没有人。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忙活了一早上，还是晚了一步！” 我心里埋怨自己，应该起来的再早一点的。 但这沮丧也只是在我心中片刻，我很快又抖擞精神，而后拎着小筐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流星的就往山坡那边的小道跑。 我知道周林是骑自行车走的，肯定比人走的快，但昨夜下雨这乡间土道泥泞的很，从村里到镇上大道这段距离，他大概率是推着的。 那就不会太快，我只要从山坡小路抄近道，也许就能看到他。 我是有点乐观了，昨夜的雨，让乡间小路不好走，这小山坡就更难爬了。 平时要不了两分钟我就能越过的小山坡，这会儿爬了半天也没上去。 湿滑的泥土，一直让我脚底打滑，我摔了好几次，才终于越过那道山坡。 终于，我远远望向脚下的砂石路，周林正骑着自行车在那上面飞驰。 我放下小筐，脱了上衣，挥舞着衣服，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力。 周林一开始骑的很快，但好像听到了声音，然后就停下来四处张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山坡上肆意叫喊的我身上。 “周林，我来给你送饺子了！” 我知道他看见我了，赶忙下山坡，就像一只小燕子，朝他飞奔而去。 周林看到是我，也放下车子，蹚着草丛迎上来。 可能是我太急了，眼看要跑到他面前，不小心踩了脚下的水沟，就差点摔了个嘴啃泥。 “小心！” 好在周林及时扶住我，才没让此刻已经很狼狈的我更加狼狈。 我顾不上许多，拿出小筐里的饭盒，笑呵呵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周林，我刚包的，趁热吃！” 我打开饭盒，里面的饺子还呼呼的冒着热气儿。 周林一脸感动的看着我，我从他的眼中，似乎看到一抹泪光。 “你回去就是做这个了？” “嗯，昨夜那些都凉了，不好吃，这个是新的，你尝尝……” 我说着，就到筐里找筷子，想喂给周林吃。 可摸了半天也没找到。 “筷子丢了！可能是刚刚摔跤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是啊，我刚刚在泥坑里摔了好几次。 这会儿别说身上，就连脸上都沾着泥。 周林用大手，轻轻拂去我脸上的泥污，然后一脸宠溺的在我唇边浅吻。 “傻瓜，饺子等我回来再吃，看你弄的，这样我多心疼！” “回来再吃别的，不让你吃顿热乎饺子，我这心里总是不舒服！不过没筷子了……” “没筷子怕啥，用手抓味道更好！” 他笑着，就从饭盒里抓了两个饺子放进嘴里。 我这饺子包的不大，可一口两个还是挺噎人的。 我看着周林大口大口吞饺子的滑稽模样，忍不住扑哧乐出声。 “慢点吃，还有很多！你喜欢，等你回来，我再给你包！” “嗯，喜欢，小婉你做的饭我都喜欢，真想吃一辈子！” “一辈子！” 他这话脱口而出，说的那样自然，那样温馨。 可于我而言，却像是一把刀深深的插在我的心口。 一辈子啊！ 我想着，如果可以一辈子跟这样一个男人在一起，那该是件多美的事儿。 可我的一辈子，注定太短太短。 周林似乎察觉我的异常，咽了嘴里的饺子，大手轻抚我的脸蛋。 “咋了？我又说错啥了？” “没有！你说想吃一辈子，我就给你做一辈子！” 周林吃了半盒饺子，剩下的一盒半他说留着中午晚上吃。 我知道他这一走，可能又得几天才能回来。 我站在路边，目送周林远去。 他也是一步两回头，好几次差点把自行车骑到沟里。 “你好好骑，我走了！等你回来！” “嗯，小婉我会尽快回来，吃你做的饺子，抱你睡觉……” 我爬上山坡又看了好久，直到他骑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我视线之内。 小别胜新婚的感觉真好，昨夜的感觉真好，可我到底还有多少时间，这样的小别在未来不久的某一天，也许就真的成了永别！ 回去的路上，我顺便去地里看看。 离秋收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今年风调雨顺，庄稼长的不错。 我看着那一个个玉米，就像是襁褓中的孩子，心里也忍不住欢喜。 忙活了一年，总算是有个好结果！ 我之前打听过粮价，比去年高，如果没意外的话，今年应该能多卖不少，或者我真的可以像那大夫说的，到省城的医院看看。 想到这里，我心中又燃起一丝丝希望。 但很快，就有人打断了我的思绪。 “唐婉……” 我听到有人叫我名字，回头一看，竟然是村花李小丹。 这冤家路窄，她也跟她妈去地里看庄稼，这会儿见我在这，找借口让她妈先走了。 “小丹，你早点回来，中午咱家炖牛肉！” “知道了妈，我跟唐婉姐说几句话就回！” 在她妈面前，李小丹还是一口一声唐婉姐，可等她妈走了，这女人就马上变了另外一张脸。 “唐婉，你这是去哪了？整一身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跟人钻玉米地了！” 李小丹这一上来说话就夹枪带棒的，我知道，她必然是对昨夜的事儿耿耿于怀。 我淡淡一笑“是钻玉米地了，这不看看庄稼长的咋样，谁知道不小心就摔了！” 李小丹冷笑“这样啊！也对，毕竟以你这副尊容，就算是想找人钻玉米地，也没人愿意吧！” “小丹啊！看你这话说的，好像是你跟人钻过一样！” “你……” 被我怼了，李小丹脸色很难看。 她不客气，我也不客气，村里人都知道，我这个丑女，自从被男人抛弃之后，早就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儿了。 也是时候让这村花知道知道，我唐婉也不是好惹的。 “怎么了？还在为昨夜的事儿别扭，小丹你放心，你昨夜当着男人面做的事儿，我就当没看见！” 第31章 兔子急了也咬人，村花变残花 李小丹这个装模作样的女人，她以为用这种方式警告，我就会怕她。 却不知，被我当面戳破丑事。 这会儿她涨红的脸，活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唐婉，你……你别胡说八道！” 我冷笑“你做没做？是我胡说，还是你心虚，咱俩心里都清楚！” “你威胁我？” “我可没那闲心！李小丹，我知道你这女人一向人前人后两张脸。别人不知道，但我看的清楚。我嘴很严，没心思到处说你那些破事，可你最好也收敛点，你这次当男人面脱衣服，我看到不吱声，可要是被村里其他人看到，你这村花的名声可就毁了！” 昨夜的事儿，其实我从来没往心里去。 奈何有人做贼心虚，又想压人一头，可不就撞枪口上弄巧成拙。 当然，周林做为我的男人，被这女人惦记，警告她一下，倒也是应该的。 “唐婉，你这个丑八怪，丑人多作怪！” 我听到李小丹在背后骂我了，我全当听不见，反正这话我也听了二十多年。 只一点，她是想警告让我闭嘴，却完全没有怀疑我跟周林的关系。 这可能就是村花的骄傲吧！ 她觉得这村子里的女人，小到嫩的能掐出水的十八岁大姑娘，大到三十多岁风韵不减的少妇，就没一个是她的对手。 她觉得全村，乃至十里八村的女人，都没有美貌能跟她媲美的，自然更瞧不起我这个全村第一丑女。 可她哪里知道，就是她最瞧不起的我，却是她心上人周林的宝贝疙瘩。 这事儿想想还挺气人的，我也有点好奇，若有天她知道周林与我的关系，会不会把鼻子都气歪了。 就跟我想的一样，周林这一回矿山，就好几天没再回来。 每天傍晚，我都会站在大墙上，伸着脖子朝村外小路那边巴望。 每每看到骑自行车的，内心就忍不住悸动。 但每一次都不是他，直到太阳落山，小路漆黑，我才从大墙上下来收拾收拾睡觉。 离正式秋收还有些时日，不过村长家种的胡萝卜到时候了。 他联系了县城的菜贩子，要两天之内，把那五亩地的胡萝卜全装上车。 起胡萝卜可不是个轻快活儿，需要大量人手。 这事儿放别人家，就够愁的。 不过村长不一样，他张一句口，全村人都上赶着帮忙。 特别村长媳妇儿，那更是个势利的主儿，别人帮忙她不一定领情，要是不帮，有机会是一定要穿小鞋的。 我也没考虑那些，不过之前在李国兴的事儿上，村长帮了我忙。 就凭这点，村长家有活儿，我也该伸手。 当然，也不只是我。 等我早早到村长家胡萝卜地里，半个村子的妇女都来了。 村长媳妇儿，看着队伍脸上挂着笑容，她心里那笔账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谁不来就是不给她面子，不给村长家面子，在村里就会被排挤。 当然，有的人她不想看到，来了反而更让她厌弃。 “金花啊！你咋来了，我看你还是回去吧，这里人够了，不缺你一个！” 是刘金花，她儿子那个相好的姑娘。 青山村就这么大，有些男男女女的破事儿，说传开还不容易。 周林我俩看到了，肯定不会说，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俩这样嘴严。 刘金花跟李志国的事儿，村里不少人都知道，就连上次玉米地的事儿，后来也被人戳穿了。 其实这事儿咋说，李家是不吃亏的，可村长媳妇儿不乐意啊。 她觉得她儿子跟县城里的姑娘定亲了，彩礼都过了，要是这时候传出些不好听的，万一人家县城那边悔婚，吃亏就是她家。 所以，她对刘金花特别排斥，基本已经到了不掩饰的地步。 这一点刘金花也知道，她也不想来的，奈何她妈前天崴了脚脖子，不能来帮工了，又怕村长媳妇儿穿小鞋，她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李婶儿，是我妈让我来的！她脚伤了！” 村长媳妇儿翻了个白眼“呵呵！这脚伤的可真是时候啊！我看都是借口，你是不是听说我儿子又回来了，这又忍不住来发贱啊！” “李家婶子你咋这么说话？我就是来替我妈帮忙的。而且我也不知道志国哥回来的事儿啊！” “呸，志国哥也是你叫的？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什么德行，土鳖村姑一个，还妄想跟我儿子好？我劝你还是要点脸，上赶着俺们家也不稀罕你！” 这话说的是真够难听的，眼看着刘金花都哭了，村长媳妇儿也没有一点收敛的意思。 村里人七嘴八舌的，这会儿说啥的都有。 “诶呀，村长媳妇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咋这样啊！” “这不刘家姑娘自找的吗？长的挺好一个大姑娘，非得上赶着李家那小子，连玉米地都钻了，还让人说啥？自己不要脸，谁也没招！” “这以后谁家要是养了姑娘，可得看好了，要不让人占了便宜，还得骂你犯贱，关键这身子脏了，名声臭了，以后还咋找婆家……” 这一个个的哔哔叨叨，听的我这个心烦。 刘家姑娘是有她的问题，可男欢女爱这事儿不都这样，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陷进去哪那么容易爬出来。 况且人家姑娘今天就是来帮忙的，这帮忙的咋还帮出错了。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上前一把拉住刘金花的手。 “刚有小孩儿捎信儿过来，说你妈喊你回家呢！要不你回去看看！” “我妈叫我？” 刘金花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明明就是她妈让她来的，咋可能人刚到就让她走。 但我跟她使了个眼色，她也就跟我走了。 等我俩走到地头没人的地方，刘金花才道出心中疑惑。 “我妈真叫我了吗？” 我摇摇头“没有！不过我觉得她一定不希望你在这被人奚落！” 刘金花明白了，疑惑的眼神中转而流露出感激。 “唐婉，谢谢你！” “这没啥！不过你别怪我多嘴，村长家那小子，也不是个好东西，为了那么个玩意儿犯不上啊！” 刘金花看看我，脸上划过一丝苦涩“唐婉姐，我何尝不知道！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每次告诉自己不能再跟他扯了，可他一回来找我，我还是……” “这小子，真不是东西，自己都要结婚了，还……”我气的怒骂。 “唐婉姐，这也都怪我，是我犯贱！” 我心疼的看看刘金花，手抚摸在她并不白皙，但非常滑腻的脸上。 “不！这不怪你，是他不好，他不配！” “嗯，姐，我心里有数，我家也在给我找婆家了，我爸说找个远点的人家，这样就再也不用见了！” 刘金花满脸苦涩，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我目送她身影远去，心里也不禁泛起一丝苦涩。 这世上多情女子负心郎，刘金花是个好姑娘，人长的好干活也是个好手，这样的女子，要是找个好男人，日子必然红红火火，可就是被李志国这种渣男给祸害了，现在连精气神都差了好多。 李志国，李国兴，都是姓李的，虽然出了五服，但说到底都是一个祖宗，咋青山村这老李家，就这么爱出渣男呢？ 我这多管闲事的， 还在为别人忧心。 却不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有人已经把黑手伸向我。 刚刚我拉走刘金华的事儿，就让村长媳妇儿脸色不太好看。 再加上李小丹也来加油添醋，等我再回去干活，村里那帮妇女一个个都有意无意的躲着我。 “你说这唐婉咋回事，自己都让蚊子叮了，还帮别人挠痒痒……” “可不吗！这下得罪了村长媳妇儿，怕是干多少活儿都白搭了！” “她不会也对村长家那小子有意思吧？之前我看村长家那小子还去过她家呢！” “不可能，志国那小子心气那么高，能看上唐婉吗？刘家姑娘好歹人长的俊，她有啥，那张脸晚上都能辟邪……” 我没听到那些话，但用脚趾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不过我没啥反应，横竖我来帮忙干活，是因为村长大爷的人情，我不冲别人，就冲村长大爷，至于村长媳妇儿啥脸色，村里人说啥，我不管。 早上还有点凉，可日头一上来，就来了热劲儿。 这一上午起了不少胡萝卜，男人们前面赶牛犁地，胡萝卜就齐刷刷的翻起来，然后后面的妇女就负责捡。 捡起来之后再把上面的土弄掉，偶尔碰到没被犁起来的，还得用手薅。 别人都是分工合作，因为早上的事儿，我彻底成了孤军奋战。 我拿着筐，一点点捡，一点点薅，一点点把土磕掉…… 这一上午可是累的够呛。 村里人干活，特别这种大面积的活儿，一般就不回家了。 村长媳妇儿蒸了几锅大馒头，又熬了一大锅豆腐汤。 到了吃饭时间，香喷喷的。 李小丹跟她两个堂妹负责给大家送吃的，每个人手里都拿到了馒头跟豆腐汤，唯独我这啥也没有。 等我过去要，装馒头的筐已经空了，盛着豆腐汤的锅也空了。 我肚子咕咕咕的叫，想着要不回去吃一口，顺便看看大黑。 可这时候，李小丹却从身后叫住我。 “唐婉姐，咋活儿干到一半就要走啊！可不能偷懒儿啊！” 这话不阴不阳的，关键还说的声音特别大。 村里妇女齐刷刷的看向我，倒好像我真的要跑似的。 她让我难堪，我也不客气，声音比她还大。 “那咋整？活儿干了，饭都吃不上，不回家垫垫肚子，怕是下午真干不动了！” “呵呵，你这话说的，谁没给你吃的了。你刚刚不是还喝了一碗豆腐汤，吃了两个大馒头？” 好个花花肠子的李小丹，我明明连口水都没捞着喝，她却跟我整这个？ 要么我忍气吞声，忍着空肚子干活儿，要么我自己回去，然后被村长媳妇儿记恨，再被村里人排挤。 显然我怎么做，都是对自己不利的。 我想了想，既然你不让我舒服，那不如大家就一起难受。 我深吸一口气，狠狠推了李小丹，还拔高了嗓门。 “吃你大爷的馒头！喝你奶奶的豆腐汤。李小丹你要不想给就直说，你不就是记恨我上次看到你当着男人面脱衣服？怕我跟别人说，就在这给我穿小鞋！” 我当时声音特别大，大到百米外喂牛的都听得见。 李小丹做梦也没想到，我就直接戳破她的丑事。 这会儿村里人齐刷刷的看向她，那一个个眼冒绿光。 村中无聊，没啥比村花的丑事，更让人热血沸腾的了。 “啥玩意？李小丹当着男人面脱衣服，不能吧！” “那可不一定，人家唐婉敢说，应该就是有这事儿，不然这事儿谁敢瞎说，那不找挨揍吗？” “我也看到了，李小丹确实没给唐婉一点吃的，这就是报复，这事儿看来八九不离十！” “老天爷，村花脱衣服勾搭男人，这也太吓人了！可小丹这姑娘，不是一向眼睛长在美貌顶上，她能看上谁啊？村里那帮小子，她都不拿正眼看。” “村里的看不上，你忘了还有个村外的！那个叫周林的小伙子，肯定是她，之前村里放电影，她还给人家拿小板凳呢！” “啧啧啧……竟然还有这事儿……” 村里人把她这顿埋汰，李小丹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唐婉，你……” 她想要骂我，但我不怕，还走到她身边把脸伸过去，谅她也不敢动手。 “李小丹，你的破事我本来没兴趣说，但你要是作死，我不介意让你名声臭大街！” 她心虚啊，被我这一番戏弄，不仅不敢发飙，反而彻底老实了。 李小丹把之前被她藏起来的馒头递给我，又让她堂妹到村里小卖店给我买了瓶汽水儿。 我吃着香喷喷的馒头，喝着甜滋滋的汽水，脸上显露老猫般狡诈的微笑。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当面没人敢问，但是背地里，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没少跟我打听。 “唐婉，你说的李小丹脱衣服勾引男人，这事儿真的假的？” “那她成功没有？衣服脱到哪？” “对了，她勾引的到底是谁啊？” 到底勾引了谁？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我眼见村边小路，一道骑着自行车的伟岸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田间地头。 “周林……” 第32章 后窗的黑影 比起村花的故事，村里大姑娘小媳妇，对周林这个外来的美男子更感兴趣。 周林停下自行车，站在地头那一刻。 村里所有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愣住了，当然也包括我。 我眼见他从自行车上解下来一个泡沫保温箱，就农村老太太叫卖冰棍背的那种。 他拎着箱子，朝人群走来，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意。 “周林哥……” “周林大兄弟……” 所有人都在叫他，可周林的目光一直朝我这边看。 我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的低下头。 “冰棍分给大家吃！” 他把冰棍箱子递给带头干活的婶子，然后就径直向我走来。 这会儿所有人都去拿冰棍了，没什么比这烈日当头，吃根清凉香甜的冰棍更享受的了。 “给我一个……” “我一个……” “别把我落下，我要吃冰棍……” 大家都去抢冰棍儿的时候，周林已经走到我面前。 我抬头看看他，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他先开口。 “咋不去拿冰棍？” “我不喜欢跟人抢！” “你不用跟人抢！” 他说着，从身后拿出一根很漂亮的冰棍。 那上面有一层五颜六色的包装纸，我之前在县城上学的时候见过，但听人说那个很贵。 周林把包装纸撕下来，而后递到我手上。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 那浓浓的奶油味，好像把一锅牛奶熬成精华，浓郁的奶香跟甜蜜，是幸福的味道。 “好吃吗？” “嗯！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冰棍！” 周林把包装纸塞进口袋，所有人都以为我跟他们吃的是一样的，殊不知我这一根顶其他人十根冰棍的价钱，是真正的小灶儿。 在周林来了之后，所有人都沉浸在冰棍制造清凉香甜的幸福当中。 唯独李小丹，她自认清高，不屑于跟村里人抢冰棍吃。 当然，她的眼珠子就没从周林身上挪下来过。 刚刚周林给我的冰棍儿的整个过程，别人没注意，可她却是真真切切看在眼里。 我与周林有说有笑的时候，其他人不会多想，因为她们不觉得周林这样的男人，会看上我这个阴阳脸弃妇。 但此刻的李小丹，却在我俩缱绻的眼神中，察觉出一丝异常。 她眼神中写着矛盾，她该是不相信我跟周林有一腿的，但周林刚刚对我的偏爱，跟上次破屋里的事儿，让她不得不多想。 她看了我俩好久，终于还是走过来。 “周林哥，你回来了！” 她上来主动搭话，周林也没看她。 就很敷衍的嗯了一声，然后继续跟我闲聊。 我俩当然不会聊男女关上门炕上的那些事儿，但这会儿聊点田间地头的事儿，也别有一番生活的韵味。 我起胡萝卜的时候，脸上粘了点泥土。 “你脸上有东西！” “哪里？” “这……” 周林很小心的帮我拭去脏污，大手擦去泥土的时候，还怀着私心在上面多停了片刻。 这一切，李小丹看在眼里，更觉得不对头。 她很刻意的咳嗽两声，周林才把手从我脸上拿下来。 “周林哥可真是心善，谁的忙都帮！可唐婉姐这媳妇不媳妇，寡妇不寡妇的，身份也的确尴尬，小妹好心提醒，有时候还是注意点为好，毕竟这村里人嘴碎素质也不高，这要说出点什么闲话可……” “嘴长在别人脸上，喜欢说什么随他们去，我无所谓……”。 周林冷冷的看了李小丹一眼，那眼神里飘过的冷漠，让李小丹更尴尬。 但她不死心啊，之后又把炮火对向我。 “呵呵，周林哥你是男人，当然无所谓，可唐婉姐毕竟是女人，这人言可畏，何况她的名声本来就……” “小丹妹子，说起名声，你现在也不比我强多少，自己都让蚊子咬了，就别忙着给我挠痒痒了！我唐婉是从小被人嫌弃，不过给人送饺子被人轰出门这事儿，我还没经历过……” 最后一句话，我故意拉高音调。 我不管其他人听到没有，最好是有人听到。 我不想揭谁的短，但要是有人故意来找茬，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我话音未落，李小丹已经羞的脸色通红。 “你……唐婉你……” 我瞪她一眼“别看别人黑，不知道自己黑！你那套虚伪的嘴脸，到别人那演，我这你还是省省吧！” 我怼李小丹的时候，周林就在那冷眼旁观，晒的李小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终于走了，下午干活也再没看到。 她大娘村长媳妇四下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李小丹的影子，气的也是骂骂咧咧。 “长的好有啥用，懒得像头猪，这以后谁家娶了这样的媳妇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村里人听了也是咯咯咯的乐，从中午吃饭那会儿，我把李小丹的破事儿抖出来，她作为村花的骄傲，也就耗的差不多了。 后来我那句话，有几个耳朵灵的也听到了，然后这一下午大家坐垄沟休息的时候，就把那事儿传开了。 “我跟你们说啊！我知道村花勾引的是谁了！” “谁啊？” “就那外来的小子周林啊！你也不想想，咱们村花那眼睛长在眉毛顶上，除了她能看上谁啊？” “也对，之前老齐家结婚的时候，她就跟人家腻腻乎乎，不过我看那外来的小子，对她也没啥意思……” “我看那姓周的小子，好像跟唐婉挺有话聊的，这一下午都在帮她干活……” “你可别乱说，人家小伙子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连村花都看不上能看上唐婉吗？人家就是心好，看唐婉可怜帮帮她……” “对对对，他俩不可能的……” 村里人那些话，我听了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我发现，因为我这张脸，关于那方面的闲言碎语，似乎就跟我绝缘了。 他们即便猜全村的女人跟周林有关系，也不会把我跟周林往一块想。 这样也好，倒也省的我避嫌了。 只要我跟周林不让人堵到被窝里，我俩就是再怎么出双入对，都是安全的。 地里的活儿忙完，村长媳妇儿破天荒的大方，做了小鸡炖蘑菇。 我跟周林也过去了，他跟男的一桌，我跟女的一桌。 村长还把他上个月刚烧的酒拿出来给大家喝，我不喝酒，但架不住这帮人起哄，然后女的这桌也一人倒上半碗。 我长这么大，也没喝过酒。 入口只觉得辛辣，但过了一会儿就开始上头，另外半张脸也开始涨红，晕晕乎乎的竟歪在旁边婶子的肩膀上。 “唐婉你这是醉了，这点就醉了？” “嗯！随我妈，喝点就醉，你们喝吧，我先回去了！” 我说着晕晕乎乎踉踉跄跄就往门口走，也不知谁碰到了铁锹，我就差点被绊倒了。 好在一双大手及时将我拉住，我回眸一看，是周林那丰神如玉的俊颜。 “小心！我送你回去吧！”他一脸温柔的看向我。 村里人见此情景，也没人多想。 几个好心婶子，还嘱咐周林，“路上慢点，把唐家姑娘送到家别忘了关窗，最近入秋晚上凉，别受了风寒。” “知道了！” 其他人还喝着，我跟周林已经走出了村长家大门。 周林没拉我走大路，而是走了我家房后那条小路。 开始我还觉得有点奇怪，我俩在小路上没走出十几米，我就觉得身子一倾，整个人飘起来。 我被周林抱起来了，莫名的还有点不好意思。 “别闹，我自己能走。” 他笑笑“谁也看不见，看见也不怕，我抱自己女人咋了？” 他说着，抱我更紧了，清凉的唇瓣在我脸颊上浅吻。 我两手缠绕他脖子紧紧的，晕晕乎乎被周林抱回家，这一路吹着小风，酒也醒了大半。 他说要给我弄点热水擦擦脸，可刚把我放到炕上，我却一把拉住他的手。 不等周林反应过来，我已经重新扑到他怀里。 砰砰砰…… 那是他剧烈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入夜的村庄，多了另一种美妙的声音。 墙外水沟里青蛙的声音没有了，草丛里蟋蟀也不再唱了，就连厨房柴草堆里趴着的大黑，也乖乖的不发出一点点动静。 仿佛天地之间，就只有我跟周林。 “小婉，我也好想你，想你想的睡不着觉，想你想的六神无主……” 这些要是别人说，那就是无赖臭混蛋，可从周林这样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却是让你幸福的到天边。 就在我俩又在痴缠的时候，柴草堆里的大黑突然叫了。 起初我们也没当回事，只觉得这狗子心血来潮，汪汪两声也就消停了。 可见我们没反应，大黑又连着叫了半天。 周林察觉有点不对劲，往后窗一看，竟然看到一道黑影。 他迅速扯过被子盖在我身上，之后又抄起炕上的木头盒子，猛的朝后窗砸上去。 只听哗啦一声，玻璃窗碎了，那一抹偷窥的黑影，也随着逃之夭夭。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跟周林的事儿，竟然被人偷看了。 我裹着被子，探头看向窗外。 今晚阴天没有月亮，我看不清那偷窥者的脸。 只知道他个子不高，也很消瘦，不像男人，应该是女人或者小孩儿。 我一脸无奈，苦笑着看看身边的周林“看样子我们的事儿，是被人发现了！” 比起我此刻复杂的心情，周林的脸上显露一种轻松的情绪“那怕啥？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也省的我敲锣打鼓的告诉他们，唐婉是我的女人了！” 这腹黑的男人，是在这等我呢？ 我伸手拿拳头打他胸口，周林笑笑，一把抓住我的手“咋地？都这样了，还不想承认？” “我……” 我被他的话，羞红了脸。 下意识的转过头，周林却一把捏住我的下颚“小婉，说不说你都是我女人！这点我是早就认定的！” 我直视他那让人着魔的剑眉星目，感觉自己像是中了魔咒一样，魂儿都要被吸进去了。 “认定啥？” “认定你是我的！我周林一个人的！” 他坏笑，说话间，又把我扑倒在炕上。 明明白天起了一天的胡萝卜，身上力气早就使没了，可现在却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而且晚上我状态会特别好，屋里黑，周林看不到我的脸，他能感受的只是我这副无懈可击的身子，我不会自卑，我俩在一起就会更好。 每每那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就是西施杨贵妃，能让男人倾国倾城的女人。 那晚之后，那道不知是谁的黑影出现之后。 我已经放平了心态，反正已经被看到了，我也不怕村里人说我跟周林闲话。 用周林的话说，谁爱说谁说，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 但让我意外的是，那之后村里并没有传出我跟周林的闲言碎语。 一直到周林再离开也没听到。 只是另一种更难听的声音，在村里传开了。 “你们听说了吗？有人看到唐婉家那条狗……” 第33章 我单身，找对象咋了? “不可能吧，哪可能有人那样……” “那咋不可能的，她嫁给李国兴五年，现在又让人抛弃了，这女人寂寞难耐，又养了条那么大的狗，你说她不为那，还能为啥？” “伤风拜俗，真是伤风拜俗啊！以后可让姑娘们离她远点，别沾上一身狗骚气……” 我不知道这些难听的话，是谁第一个传的。 但村里就是有这种魔力，一件事儿，特别是沾上点作风问题的坏事儿，一旦有一个人说，很快就会成为全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全村人都在说我，说的特别特别难听。 我无所谓，反正没连累周林挺好的。 村里嘴上没德的人不少，要是周林被卷进来，怕是说的不会比这好听。 只是可怜了我家大黑，人家是乖狗子，最称职的卫士，这下却被村里那帮闲人给妖魔化了。 前段时间，因为村长的态度，村里人对我好了许多。 如今因为这点闲言碎语，我又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妖魔。 就连我坐在自己家门口搓玉米，都会有人指指点点。 村长家要起土豆了，我有心去帮忙，可那一个个看我不阴不阳的眼神，走到半路，我想想还是回家了。 周林不在的时候，我就只有我的大黑。 他永远那么帅气的趴在院子里，听到我的脚步声，会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伸出长长的红舌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就像个撒娇的大孩子。 “乖狗子，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上次周林从集市上买回来的大骨头还有，虽然没啥肉，但给大黑做吃食的时候放进去，也能借到肉味儿。 我摸着大黑圆圆的狗头，一起往屋里走。 谁知这时候门外，却传来一声女人尖锐的嘲笑声。 “呵呵，村里人都说你饥不择食，连狗都……看来这事儿是真的，看看你跟这畜生多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两口子……” 好刻薄好难听好恶毒的话，我回过头，若不是亲眼看到，还真的很难把这些恶心的话，跟那样一张脸联系到一起。 李小丹埋汰我，我也不用对她客气。 “是村花啊！中午吃的啥？狗屎吗？还是猪粪，说话这么难听，你是从粪坑里刚爬出来的吗？” 说话间，我抄起地上的喂鸡的水盆子，猛的朝她泼过去。 好在她反应不慢，向后退了两步，才没被我那一盆混着鸡粪的水泼一身。 但也没完全逃掉，她刚换的碎花裙子也蹦了不少点子，这会儿也是气的不行。 “唐婉你发什么疯？” “疯？我疯吗？我就是看有些人讨厌，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李小丹冷笑一声“咋地，觉得我说的不好听啊！想打击报复？可全村都在说你的丑事，你能泼几个灭几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个没人要的烂寡妇，不好好守着，偏偏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还怕人家说？” “见不得人的事儿？啥叫见不得人的事儿？咋地，你亲眼看到了？” 我怼过去，被我这样一说，李小丹的表情明显不太对了。 莫名的我觉得哪里不对劲，我看看门外，猛的喊了一声“周林！” 就跟我想的一样，李小丹下意识的转身往外看。 她回头的功夫，我瞥见那一抹身影觉得出奇的眼熟。 回想那夜，那个趴在我家后窗偷看的身影，这身板儿这个头，心中也就有了答案。 李小丹发现我是骗她的，周林根本没回来，又转头恶狠狠的看向我。 “唐婉你乱叫什么？在哪呢周林？” “这是我家啊，我想说啥不行？我说周林你就跟蜜蜂见了蜜一样，咋地，你还想在人家面前脱次衣服？” “唐婉，你这个……” “李小丹，你脱也没用，你就是把衣服都脱了，脱的裤衩都不剩，你信不信，周林都不带正眼看你的！” 我的目的不是气她，而是要气死她。 我断定那晚从我家逃走的黑影是李小丹。 那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后来我跟周林的事儿没传开，传开的反而是我跟大黑子虚乌有的流言。 那些难听的话，就是李小丹编造的，她当然不想她的梦中情人周林跟我的事儿被人知道，从始至终她恨的都是我，恨我睡了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也只有提到周林，才能让她愤怒抓狂崩溃。 “唐婉，你这个贱人，我撕了你……” 她话音未落，已经朝我这扑过来。 我也没躲，因为我有大黑。 她不是能造大黑的谣吗？她败坏我这忠诚卫士的名声，大黑给她点颜色也不过分。 还不等李小丹碰到我，大黑已经朝她扑上去。 她说我跟大黑不干净，可这会儿她被大黑扑倒的画面，才是真正的辣眼睛。 “咋样？我家大黑的哈喇子味道还不错吧！” 大黑是个懂事的狗子，没有命令，它不会轻易伤人。 这会儿它只是把李小丹摁在身下，那张长长的狗嘴，时不时流点口水，不偏不倚全淌进李小丹的嘴里。 “呸呸呸……唐婉你快让这恶心的东西放开我！” “放开？放开让你继续出去传瞎话吗？” “那些不是我说的！我没说！” “不是吗？那你敢发誓吗？你要撒谎，就让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 李小丹话到嘴边，还是哽住了。 村里人对起誓这种事，还是很避讳的，除非万不得已不会拿这说事，李小丹也不是一点忌惮没有。 我见她那副怂样子，忍不住扑哧乐出声。 “怎么了？怕被雷劈死啊！怕死就别到处搬弄是非，不然老天爷不收你，我也得让大黑撕了你！” 李小丹一脸的不服，但她知道这会儿命捏在我的手里。 大黑还摁着她的脖子，嘴里偶尔发出凶狠的呼呼声。 她毫不怀疑，只要我一句话，大黑就会直接咬断她的脖子。 纠结了一会儿，村花放下了她的高傲，脸上显露少见的卑微。 “唐婉，唐婉姐，你快让大黑放了我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也不会惦记周林哥了，再也不敢了！” 其实她不求，我也不能真的让大黑咬死她。 不过她现在服软了，也是个很好的台阶。 我吹了声口哨，大黑终于从李小丹身上下来。 李小丹嘴里骂出一句脏话就跑，大黑反应快，追上去虽然没扑倒她，却把她新买的碎花裙子给扯破了。 李小丹顾头不顾腚，扯着不能蔽体的裙子，从我家逃了。 眼见她狼狈逃窜的身影，我更百分百确定那晚偷看的人就是她。 被大黑摁着脖子的时候，李小丹说她不会再造谣了，也不会再跟我作对，更不会惦记周林了。 我知道这些话，就是她随口一说的屁话，狗改不了吃屎，她的那些心思是不会改变的。 之后，那些难听的声音，不仅没有变少，还越演越烈，就连之前李二狗的事儿，也被重新挖出来说。 他们说我真的跟李二狗那个了，就因为李二狗名字里带着个狗字，所以我才养了条狗。 这都哪跟哪？ 我真佩服村里这帮闲人的想象力。 但我也低估了，某些居心不良的人，背后搅乱风云的能力。 那天早上，我做着与周林缠绵的美梦。 还不等我从炕上起来，就听到门外剧烈的敲门声。 这显然不是周林，而且我从这敲门声中，听到许多恶意。 都不等我去开门，以村长媳妇儿为首的村中女子大部队，已经撞破门冲进我家院子。 我慌忙穿好衣服，从炕上下来。 这会儿村长媳妇儿带着她的几个老姐们，李小丹带着她的几个小姐们，已经堵进我的屋子。 “你们干什么？”我怒斥，却根本没用。 这帮人一进门就开始翻箱倒柜，不过跟李国兴与岳秀秀不同，她们不碰我的东西，反而把我藏在箱子最底下周林的几件旧衣服跟鞋翻出来。 李小丹拎着那双男人大鞋子，一脸献媚的凑到村长媳妇儿面前。 “大娘，你看，我就说唐婉是个破鞋，跟狗是真是假不知道，但肯定是跟村里的某个男人有一腿！” 我是低估了李小丹这女人的恶毒，她放着镇里出纳的工作不干，顶着挨骂请假，竟然就是为了搞死我这个人人嫌弃的丑女。 我一把抢过周林的鞋子“别碰我东西！” “你东西？你能穿这么大鞋吗？”李小丹怒怼。 “这衣服是李国兴的不行吗？我婆婆生前想儿子留着当念想的不行吗？” “呵呵，李国兴？我呸……唐婉你以为你这么说 别人就会信吗？就李国兴那小鸡子一样的身板儿，撑死了穿40号鞋，这双没44码也得43，他当拖鞋穿吗？” “我……” 一时间，我竟无言以对。 是啊，李国兴穿多大鞋我不知道，但一定没这么大。 我庆幸周林落在我这的几件衣服，都是最普通的裤子布衫子，村里男人几乎都穿，倒也不至于暴露出什么。 这帮人一口一声抓奸夫，说我败坏村里名声，我要是把周林说出来，那不就坑了他。 我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我的沉默，让对面猖狂的李小丹更加嚣张。 她看看一旁给她撑腰的村长媳妇儿“大娘，你看她现在说不出来了吧！唐婉她就是心虚，您作为咱们村里最有德行，最受尊敬的女人，可不能让唐婉败坏了咱们村的风气，要是不赶走她，这以后村里的男人还不得闻了味儿都……” “我知道，饶不了这破鞋！” 村长媳妇儿叫住李小丹的话，但其实李小丹想说的也都说完了。 整个青山村，人人都知道，村长媳妇儿是出了名的河东狮吼。 而这河东狮吼，之所以一战成名，就是因为村长年轻时的风流事儿。 那时候村长媳妇儿怀着她家李志国，村长时常往那时候村里的东头的寡妇家跑，一来二去就传出了不少闲言碎语。 村长媳妇儿挺着大肚子，冲到那寡妇家，把那寡妇打的半死，半个村子的人拉着都没用。 至于那个寡妇跟村长到底有没有事儿，谁也不知道。 传闻归传闻，毕竟没人看见人家真的干了啥。 村长只说看寡妇可怜，帮她干点活儿。 就因为这句，村长媳妇儿不仅打了那个寡妇，把村里其他寡妇挨个拿马鞭子抽了一遍。 寡妇们可怜，没人撑腰，挨打也只能挺着。 从那之后，村里的女人见了村长都躲的远远的，生怕被村长媳妇儿看见，白白埃顿鞭子。 而如今，李小丹就是利用了村长媳妇儿善妒这一点，故意挑拨。 今天，我又成了村长媳妇儿眼里破鞋的存在，不用李小丹自己动手，村长媳妇儿就不可能饶了我。 好在比起当年那些可怜无依靠的寡妇，周林不在，但他给我找的保镖在。 大黑见这一个个来者不善，龇着獠牙，只要我一声令下就会冲上去咬人。 “大黑，趴下！” 我摸摸大黑的狗头，我不能让它咬人，这么多人在，真下了口，把打狗队的招来，大黑就危险了。 我的让步，并没有让咄咄逼人者退步，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村长媳妇儿恶狠狠的瞪着我“唐婉，我就说你这丑人多作怪，却没想到你还是个不要脸的破鞋！说，跟你搞破鞋的男人到底是谁？” 我看向她冷哼一声“什么搞破鞋，用不着说那么难听，我现在是单身，就算有男人 ，也顶多算搞对象！” “搞对象？我呸！就你这长这样，谁跟你搞对象？还不就是你自己犯贱，然后就有那种饥不择食的男人闻着味上来……” 村长媳妇儿的话极其难听，其实村里来的这帮人，也并不是都觉得她这事儿做的对，当然主要也是有人不信，我这阴阳脸会有人要。 “嫂子，这事儿是不是有误会啊！我看她应该没男人！” “就是，唐婉长的丑这是公认的，关键那阴阳脸也不吉利，哪个男人那么不怕晦气啊……” “我看唐家姑娘挺本分的，不像……” 见村里有人帮我说话，一旁等看好戏的李小丹，再次跳了出来。 “本分？她要本分，这世上就没有正经人了！你们以为她长的丑，可你们谁也不知道，这丑八怪身子可撩人呢！大家要是不信，就让她脱了，等你们看到唐婉那一身贱肉，就啥都明白了……” 我猛的想起来，李小丹偷看过我跟周林那个，她必然也看到了我的身子。 我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说那些话时，眼神里深深的嫉妒，她嫉妒我的身子，嫉妒周林在我身上覆雨翻云！ 在李小丹的起哄之下，在村长媳妇儿的威严之下，村里几个好事儿的竟然真的撸胳膊挽袖子冲我来了。 “扒了她！” 第34章 没错，唐婉是我女人! 李小丹阴损，村长媳妇彪悍，村里人愚昧。 众目睽睽之下，我被几个妇女摁住。 那几个手劲儿很大，扯一把我胸前的扣子崩飞了。 我死命挣脱。奈何对方人多，还都是常年干农活的妇女。 霎时间，我那姣好的身子若隐若现。 站在前排的几个年轻小媳妇，伸长了脖子。 那一个个看到我的身子，不约而同显露羡慕嫉妒的复杂神色。 “妈呀！没想到唐婉这个阴阳脸丑八怪，竟然身子那么好看……” “皮肤也白呀，咋那么白呢？就跟凝固了的荤油似的。” “怪不得李小丹那么说，这女人脸吓人，身子可是不一样……” 村里人七嘴八舌的，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大黑，咬她们，咬她们……” 我一声令下，大黑终于不再克制。 只见它像个忠诚的卫士，在得到长官指令之后，进入战斗模式。 它猛的一口，咬在撕我衣服的女人小腿上。 那女人感觉到疼了，嗷的一声原地蹿起来。 之前她们觉得我不敢放狗咬人就欺负我，如今我的狗咬了她们，这帮凶婆娘终于怕了。 在大黑的威严之下，在我的挣扎之下，那几个女人终于松手了。 我扯扯此刻已经不能蔽体的衣服，恶狠狠的瞪着这帮人。 “你们这帮混蛋！” 扒我衣服的虽然暂时退下了，但村长媳妇儿不发话，谁也不会离开我的院子。 李小丹狐假虎威，又站出来。 “唐婉，你的狗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再说它今天咬人了，我会让打狗队过来，要不了明天，它就得被打死……” “我呸……李小丹你个毒妇，你有事儿冲我来，别动我的狗！” “咋地，你这么护着这畜牲？动你的狗怎样，动你又怎样？唐婉我警告你，要么供出你的奸夫是谁，要么就给我滚出青山村……” “是谁……” “是谁？到底是谁？” 半个村子的女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可女人从来都为难女人。 她们说我败坏村里风气，可她们到底是想伸张正义，还是满足自己扭曲的好奇心，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我环顾四周，将她们那一张张麻木而又狰狞的脸，看的清清楚楚。 突然，我狂笑不止。 那帮女人各个错愕的看着我“唐婉，你疯了吗？你笑啥？” “我笑啥？我笑你们啊！你们不是问我，我到底跟了村里的谁吗？现在我就告诉你们！” 我收住笑声，而后举起手，指了指站在最边上的吴家媳妇儿，然后又指向她旁边的孙家媳妇儿，再又是胡家姑娘，张家大婶…… 我把她们指了个遍，最后落在村长媳妇儿身上。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的男人对象不管谁家，都跟我有关系，我这样说，你们高兴了吧……哈哈哈……” 我已经疯了，彻底被这帮女人给逼疯了。 我不会把周林拉进村里乌烟瘴气的旋涡，但既然她们逼我，我不介意把这水彻底搅浑。 不是说我是坏女人吗？我就坏到底。 我连村长媳妇都指了，那善妒的老女人，这会儿脸色比癞蛤蟆还难看。 她上前两步，恶狠狠的瞪着我“唐婉你这个贱货，你再胡说八道，老娘打烂你的嘴！” 我瞪着她，啐了一口。 “咋地？还不信啊？你不就愿意相信这种话吗？你仗着自己男人是村长，就压榨村里人帮你干活，那些年你欺负的寡妇们，各个恨你恨的牙根痒痒，可她们不敢惹你，但我唐婉不怕，我告诉你，我就是跟你男人有一腿了， 我跟全村男人都有关系，你们来打我啊！” 我的疯言疯语，彻底激怒了村长媳妇儿。 她的脸已经扭曲的不成人样“唐婉，你这个贱货，我打死你……” 我眼见她向我扑来，那架势就恨不得把我撕了。 我下意识的闭上眼，随便吧！人家人多势众，我寡不敌众，吃亏在所难免。 但我想着，只要她敢对我动手，我必定让她付出代价，那地方我去过，真不是人待的。村长媳妇儿怎样，就是皇帝媳妇儿打人也得蹲大牢。 村长媳妇儿的巴掌，并没有如我所想落在脸上。 “住手！” 那一声低沉的男人声音，划入我的耳膜，我下意识的睁开眼。 映入眼帘是周林那张俊朗异常的脸，他的手死死抓住村长媳妇儿的胳膊，让那老女人半分也动弹不得。 她一脸警告的看着周林“周林，你个外地人，别管我们青山村的事儿，唐婉这贱人不守妇道，我作为村长家里人，给她点教训，什么毛病都没有！” 周林冷笑一声“哦？村长家里人就有这权利？谁给的？村长吗？我可没听说一个小小村长，有这种权利？” 被周林这么一怼，村长媳妇儿脸上也有点挂不住“这，这你别管！” “呵呵，别人的事儿，我可以不管，但唐婉的事，我管定了！”周林说话间，一把甩开村长媳妇儿。 她一个没站稳，直接摔了个屁蹲儿。 “小子，你少狗拿耗子，别以为村里姑娘都中意你，你就拿自己当太子了！” “我是啥跟你没关系，跟你们村里人都没关系！我也不需要你们这一村的姑娘中意我。” 周林这一句话，几乎是绝了全村姑娘的心思。 最后面看热闹的几个，这会儿莫名的竟开始抹上眼泪了。 一旁的李小丹，刚刚咄咄逼人，这下周林来了，又出来装好人。 “周林，你说啥呢！这里面应该有误会！而且也不是我们说啥，唐婉刚刚自己都承认了，她自己那些破事，你还护着她干啥？” 这女人是真的茶，面上好像和事佬，话里话外却是要把我彻底搞臭。 周林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我。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周林，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不想把他扯进来，却还是进来了。 他把上衣，披在我身上。 “别怕，有我呢！谁也不能欺负你！” “嗯！” 我点点头，此刻的心情也是无比的复杂。 周林能在这时候出现，我自然比谁都高兴，可他这样出现，接下来要怎么收场呢？ 此情此景，别人都是迷糊的，她们觉得我丑，就算是看到周林对我不一样，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但李小丹清醒啊，她是亲眼偷看过我俩。 那女人原本是想趁周林不在，利用全村女人，把我赶出青山村，结果周林这时候回来，她的计划也被打乱了。 然后她就不遗余力的往我身上泼脏水“周林哥，你就别管了！你也不是每天都在村里，这几天你也都不在，人家背地里啥样，你又咋能知道，别好心帮忙，最后给自己添堵……” 李小丹一直在给周林使眼色，她从来想坑的人都是我，肯定是不想把周林搭进去的。 奈何周林不领他这份情，反而回以她一个蔑视的笑。 “李小丹，收起你那些虚情假意吧！别人吃这套，我周林不吃！” “周林哥，你……你咋……” “别这么叫我，我当不起！” “我……” 被心上人给怼了，李小丹脸色难看的不行。 她又想要说点啥，周林却推了她一把，径直向前几步，捡起地上散落的男人衣服跟鞋子。 他拍拍衣服跟鞋子上面的土，然后转身将那些递到我手里。 “你们不是很好奇，唐婉家每天进出的男人是谁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个人就是我，衣服鞋也都是我的……” 承认了，周林终于当众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如果没有我阻拦，他应该早就说了。 一时间众人哗然，村里大姑娘心碎了一地，小媳妇们也黯然神伤，岁数大的嫂子婶婆脸上也是神情复杂。 “不……不可能，这样俊朗的小年轻，咋可能看上……” “那有啥不可能的，人家都承认了！” “这男人眼睛是有问题吗？村里那些个好看的黄花大闺女看不上，偏偏看上唐婉这个……” 面对村里对我容貌的诋毁，周林再次拿出他男人的威武。 他面向众人低吼一声“够了！我不允许你们说我女人的不是！” “你……你女人？你们……” “没错，唐婉就是我女人！” 那句我女人出口，被晒成干儿的李小丹这会儿心都要碎了。 “周林哥，你为什么会看上她，唐婉她就是个被李国兴踹了的破烂货，村里二流子都看不上她，你……” “住口，如果你再诋毁我女人，我不管你是谁，都不会客气！” 周林说话间，那眼神中划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 “我……” 李小丹被呵住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国兴是什么东西？连自己亲妈都不管的人渣！他不配拥有小婉，他不珍惜小婉我珍惜！我不管你们这些人怎么看，在我眼里心里，我的小婉就是最美的！谁跟我的小婉过不去，我周林拼了命也饶不了她！” 周林霸气护我，并没有让以村长媳妇儿为首的女人们离开。 相反，人群中一种更诡异的气息，开始散播传染。 村长媳妇儿嗷的一嗓子“既然你承认了！也就不用我们再逼问了，我们青山村民风淳朴，唐婉跟你这个外村人乱七八糟，这事儿别想这么过去！” “对，不能这么过去！” “可不嘛，原本还觉得她可怜，原来是个那种女人……” “就这样的女人，放过去就得浸猪笼，游街……” 女人天生对女人就有种嫉妒心，而如今我这丑女拥有了周林这样男人的爱，在她们眼里就是老天爷天大的不公平。 我知道，她们这羡慕嫉妒恨，羡慕周林这样的男人护我，嫉妒我这丑女有人爱，恨能跟周林在一起的不是她们。 我拉拉周林为我穿上的布衫子，扯着周林的手从石凳上起身，扶着周林的肩膀站上去。 我站的位置，居高临下，我看着一张张狰狞的嘴脸嗷的一声“咋的？想让我游街？想让我浸猪笼？是不是还想把我赶出青山村？” “你败坏村里风气，怎么惩罚你都应该，你本来就该滚！别弄脏了青山村的地方！”下面人大喊。 我狂笑，然后面对人群啐了一口“浸猪笼游街？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官府大老爷吗？这不是旧社会了！还想让我滚？我凭什么滚？我当牛做马五年都在这村子，我唐婉就算死，也得死在这！谁看我不顺眼，就自己先滚！” “唐婉你怎么有脸？你做的那些事……” “我做啥了？我无论法律上，还是事实上，跟李国兴都不是夫妻，我就是个单身女人，我找对象咋了？哪条法律规定不能找对象？” “找对象用的着偷偷摸摸吗？” “行，那我不偷偷摸摸，我就大大方方的给你们看！” 我话音未落，从石凳上直接蹿到周林身上。 周林反应很快，一把将我抱住。 当着众人的面，一把抱住周林。 “这，这咋那么大胆……” 我狂笑，“这就大胆，这就伤风败俗了吗？那接下来，我怕你瞎了眼睛！” 还不等我行动，周林已经心有灵犀主动吻上我的唇。 此情此景，在场的人，无论年岁大的年岁小的，全懵了。 “这……这是干啥？这就亲上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还能这样？” “不行了不行了，心脏病都要犯了，这谁受得了？受不了……” 吻就吻了，吻完了，周林还要宠溺的说一句“小婉，你好甜！” 这一吻，彻底向全村人宣告我俩的关系。 这一吻，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心碎了一地。 这一吻，村花李小丹的阴谋彻底破灭。 羡慕嫉妒跟深深的恨意，侵蚀着李小丹的心。 她比谁都清楚，从这天开始，她跟周林不仅一点戏都没了，自己还成了她心上人最讨厌的女人。 嫉妒使人疯狂，恨意让人失去理智。 她像疯了一样，抄起地上打谷子的棒子，猛的向我砸过来。 “唐婉，你这个贱货，我打死你……” 第35章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咣…… 那一声闷响。 我感觉心都跟着颤抖起来。 李小丹那恶毒的一棍，是想砸的我脑浆迸裂，她自己得不到的，也让我没命得到。 可她不知道，即便没她这一番搞事，我也根本活不了很久。 我藏着掖着，不是因为我觉得见不得人，是我想安安静静的，跟心爱的男人一起好好度过最后的时光。 有那么一瞬间，我也以为那一棍子是砸到我脑袋上。 直到李小丹一声尖叫，喊着周林的名字，我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一棍子，是周林替我挡下了。 我惊呼“周林，你……怎么样？你怎么那么傻？” 我后知后觉，从他身上下来，手抚摸他刚刚被李小丹砸过的后脑勺。 那上面有血，粘在我手上黏糊糊的。 可周林却笑的云淡风轻。 “没事儿，一点皮外伤，我要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那才枉为男人！” 李小丹手里的棍子掉了，她神情复杂的看着我跟周林，说话带着哭腔。 “周林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周林也不惯着她，一手拉着我的手，另一手狠狠推了李小丹一把。 “别这么叫我，我女人会生气！” “我……我到底哪里不好，你看上这个丑八怪，都不肯正眼瞧我一眼，周林你是瞎子吗？是瞎子吗？” “我不是瞎子，相反我心明眼亮！李小丹你觉得自己很美吗？且不说你这种姿色，也没多出奇，就算你是天仙，虚伪狡诈满心算计，我也看不上！” “周林，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呵呵，我本来什么都不想说！你各种跟我套近乎我不想说，你拉我看电影我不想说，你大晚上去我家送饺子我也不想说，可我不说，你就当别人都是傻子？你口口声声说我的小婉败坏风气，那你呢？你那天晚上在我屋里都做了啥？我给你留着脸呢，李小丹你别给脸不要！” 周林的话，等于当众掀了李小丹的老底。 一个村里的姑娘，大晚上往单身男人屋里钻，这话好说不好听，而且她自己也很过分。 当然，如果她再不走，无论周林还是我，也不介意说出点更难听的。 “还不走吗？不走等着我管饭吗？饭没有，棍子有一根，谁要尝尝……” 我说着，挥起刚刚李小丹砸我的棍子，就朝众人抡过去。 其他人吓的连连后退，唯独刚刚那个被大黑咬伤腿的女人，坐在地上耍赖不肯走。 “我不走，你家狗咬我了，除非你把狗弄死给我赔罪，不然……” 不等她话说完，周林从兜里拿出一些钱扔在那女人脸上。 “狂犬疫苗，怕死就赶紧去打！狗咬你，是因为你不干人事儿，要是再不走，我不介意让大黑再咬你两口！” 周林说着吹了个口哨，大黑那边心领神会蓄势待发。 这狗子高大威猛，往那一站太威武。 那婆娘心里害怕，脸上却不服，李小丹已经跑了，她看看一旁的村长媳妇儿。 “李家嫂子，你看，我这伤不能白受吧！” 村长媳妇儿正要说话，周林走上前摸摸自己头上的血。 “这账是得算算，李小丹跑了，我只能把账算在村长头上，我下午就去派出所，说村长媳妇儿带头闹事还打人，不知道到时候村长的帽子，还能不能保住！” “别，我们走，这就走，这事儿就这样吧！都是我那不懂事的侄女，我回去好好教训她……” 村长媳妇儿慌了，怕这事儿影响了她男人的村官仕途，最后决定息事宁人。 她给那被狗咬的婆娘使了个眼色，村里人又劝，那婆娘想想，虽然不甘还是捡起地上的钱走了。 “你等着，你们给我等着，早晚把这条狗炖了！” “汪汪汪……” 大黑像是听得懂一样，冲上去，又朝那女人屁股咬一口。 这一口没咬到她皮肉，却咬破她的裤子。 这会儿一个大口子，吓的村里人也赶紧狼狈逃了。 那帮妇女终于走了，这场闹剧终于收尾。 我虚弱无力的瘫在周林怀里，不敢想象如果他没回来，今天的这事儿会闹成什么样？ 周林宠溺的摸摸我的头。 “没事了，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我什么都没说，此处无声胜有声，都不等进屋，我就主动吻上他的唇…… 旖旎间，他后脑那股浓重的血腥，让我瞬间从旖旎中醒过神。 “你的伤！” 我又摸摸他的后脑，虽然血不再流了，但刚刚流下来那些，已经把他后面的头发黏住。 “跟我进屋……” 我像上次一样。 但没了从前的羞涩，之前我给他擦伤口时，以为他不知道我是谁，现在我俩已经是炕上滚了许多次的关系，没什么比这更能拉近男女的距离。 我烧了点热水，帮他把血污弄干净，然后把药片擀碎成粉末均匀的洒在纱布上，等碘酒消毒之后扣上去，最后用胶布一粘就齐活了。 整个过程，也没那么顺当。 我给他消毒上药的时候，这男人手脚就没老实过。 一会在我手上摸摸，一会又在我屁股上掐一把，要不就把头摁在我胸口。 “你老实点！一会再流血，我还得扛你去医院！” “老实不了啊！你在我身边，我咋能老实的了……” 他一边说，我一边笑。 要别人我会打死，可他是周林，咋都是好的。 “你又没正经！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吃！” 我起身要走，周林一把从身后将我环住。 “不吃，啥都不如你好，我啥都不想吃！” 周林的手，比他的嘴更快。 还不等我这边缓过神，人已经被他抱在怀里。 我们不再顾忌，门窗都开着，哪怕我家很偏，也足够让半个村子都听得见。 我是故意的，我就是故意的，你们不是说我坏，说我伤风败俗吗？那我就坏给你们看。 “我呸！不要脸，没想到唐婉这个丑八怪，竟然这样不知羞丑，真是替她脸红，替他们老唐家脸红。” “丑吗？我看不一定吧，你没发现她那半张脸最近颜色淡了很多，她好像并不太丑……” “所以，你们说，这李国兴是不是个傻子？手里握着宝不珍惜，偏偏不要人家到城里找，我看她城里那女人也就那样，脸上涂脂抹粉儿的，要不化妆，好像也不咋地！” “诶，你们说，这唐婉是不是早就跟姓周的小子好上了？” “看样子是早就好上了，就怕这姓周的都不是第一个，也没准她早就跟别人好过，那个李国兴在城里戴了绿帽子还不自觉呢！呵呵呵……” 一时间，我成了全村人的话题人物。 那些时日，我都不怎么往村里走。 只要一出现，身后就跟养了绿豆苍蝇一样，嗡嗡嗡的说一大堆。 在背后说的还算轻的，有些没素质的，干脆当面说。 “唐婉咋样，那外地小子把你滋润的不错吧，看看这小脸，可是比之前气色好多了！” “那可不，一点不知道捡点！” “就是就是，盐碱地不好耕种，也得悠着点啊！” 每每这时候，我也不会惯着她们。 “咋的，你们嫉妒啊！我是盐碱地，你们是啥地？你们倒是想，谁理你们啊！” “唐婉你……” “我什么我？各位别为我是啥地操心，也别为我男人操心，人家好的很，比你家那些强一百倍！” 我说完，转身就走了。 她们不就是想奚落我，想看我笑话吗？ 我偏就不给他们机会，我惨的时候也没谁可怜我，我干脆狂给他们看，傲给他们看。 找男人咋的？找男人我骄傲，找男人我乐呵，你们想找有本事也找！ 我跟周林的事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占用了村里东头西头所有人家的茶余饭后时间。 就连村里人结婚办事儿，聚在一起聊的都是我俩的故事。 这事儿传着传着，不只成了青山村的话题，就连城里那个人渣李国兴，也听到了风声。 我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脸，明明不要我了，明明他妈都看清了他的嘴脸，却在知道我有男人之后，恬不知耻的回来找我闹。 好在那天周林正好在，不等李国兴发飙，周林就一个炮脚把他踹出门外。 李国兴那货气急败坏，不敢再进院子，就站在大门口叫骂。 “唐婉你这个贱人，背着我找男人，臭娘们！周林你这个野汉子，我瞧不起你，你有本事别住我家，你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男人最忌讳听的就是这个，李国兴那样说，我明显感觉到周林脸色不对了。 我怎么能让他这样诋毁周林，之后我拎着水桶出门，不等李国兴反应过来，整桶水泼他身上。 “王八蛋李国兴，闭上你的狗嘴！” “咋滴，唐婉你不爱听了？话说你这个丑八怪，要是不自己倒贴钱贴房子，怕是那男人也不会要你！我看之前卖牛跟猪的钱，都被你贴给小白脸了吧！你咋那么贱呢！” 李国兴的话真难听，气的我浑身哆嗦。 我正要弯身捡地上的砖头砸这男人，周林却一把拉住我。 “小婉，用不着跟他生气！” “周林！”我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周林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主，上次打李国兴时，我就知道。 “我来解决，这世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周林顺手从兜里拿出一沓，新版的百元大钞狠狠摔在地上。 第36章 周林的救命恩人 这年头村里人挣不了几个钱，也就外地打工的回来能看到这么大的票。 李国兴看到那些钱，眼里尽是震惊。 他口口声声骂吃软饭的小白脸子，随便一甩手就能拿出这么多钱。 “你……你啥意思？” 周林冷哼一声“拿钱滚蛋！” 好一沓崭新的票子，目测得十多张，就是一千多块。 九零年这是巨款，足够买下老李家的破院子。 李国兴现在城里上班，一个月工资也就两百不到，那还是因为他是大学生，在单位算中等偏上的工资待遇。 我是真的看不懂周林了，他时常给我钱，现在又甩手就扔给李国兴一千多块，这样的大手笔，别说在农村，就是在城里也算有钱了。 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李国兴再来骚扰我，可我不甘心他这辛辛苦苦挣的钱，便宜了李国兴这个人渣。 “周林你别给他，这房子她妈早就给我了！” 我气不过想要把钱捡回来，李国兴这货看我过来，忙扑到地上，把散落在地的百元大钞塞进兜里。 “唐婉，你别掺和，这房子本来就是我老李家的，他给我房子钱是应该的！再说了，这点钱也根本不够，我这院子这么大，怎么也得两千，哦不三千……” 我算知道了什么叫人心不足蛇吞象，城里学校的教育，没能让李国兴成为一个栋梁之材，反而让他成为最市侩贪婪的小人。 我受够了他那副嘴脸，正要上前骂人，周林大手一把把我揽入怀中。 “小婉，别理他！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花点钱能让他消停这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这可是一千多块呢？” “没事！咱们进屋，我中午想吃饺子！” 我跟周林转身回屋里，之后大黑从屋里窜出来，汪汪汪了几声，李国兴吓的拔腿就跑了。 我站在门口，看那家伙仓皇逃窜远去的背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妈要是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栽培的大学生，是这副德行，真是泉下都会不安吧！” “城里就是个大染缸，灯红酒绿的，人很容易迷失！还是村里好，空气好，人也好！”周林笑笑。 我摇摇头“都说城市套路深，俺要回农村，其实农村路也滑，人心都复杂！” 我从小长在农村，比谁都清楚，农村也不像有些人说的那么淳朴。 哪里都一样，有人善良，有人邪恶，有人助人为乐，也有人欺男霸女，没有好人，也没有坏人，只有做好事的人，跟做坏事的人。 周林看着我，也摇了摇头“不，农村有你，所以不一样！” 我捏捏周林的鼻子“你这么说，那你一定是城里来的喽！对了周林，你家在哪？县城？还是省城？”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跟周林在一起两个多月了，竟然一点不知道他家里的情况。 他沉默片刻后开口“我的家在很远的地方，那里有海，或者你叫它是个岛也可以！” “海？岛？那地方一定很漂亮吧？” 周林的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所在的省份在最北边，没有海，离海也很远。 我听人说过，那些靠海的地方都很富庶，海里有鱼有虾有螃蟹，那些都是人间美味，但我从来没吃过。 那让我好奇，觉得是世外仙境的地方，在周林眼里却并没什么特别。 “还好吧，我觉得还是这漂亮！”他摸摸我的头，宠溺的笑笑。 “瞎说！这村里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有你啊！” “诶呀，周林，你少哄我！对了，你的家既然离这里很远，那怎么会来这的？” “矿山挣钱多啊！”他随口来这么一句。 但我觉得这话不像真的，一个人甩手就是一千多块，矿工赚的是不少，但也不至于这么大方。 “周林你就瞎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的家在海边，那肯定比我们这穷村子强多了，你说这话我也得信啊！” “小婉，我饿了，你不说给我包饺子吗？” 周林故意岔开话题，我知道这男人藏着秘密的。 我对他好奇，但也不至于刨根问底儿。 关于他身上的秘密，他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再打听。 反正我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样，再过几个月我化作一把骨灰，就什么都没意义了。 周林昨天买了米面跟肉，我和面剁馅儿，他引灶坑烧火。 等我这边馅料弄好，周林又洗手帮我擀皮包饺子。 他长着那样一双纤长好看的大手，我觉得长这样一双手的男人，应该什么都会干，也什么都能干好，比如晚上关上灯那件事儿。 但我错了，周林的手关上灯是好手，在包饺子这件事儿上，就成了摆设。 他学着我的样子捏饺子，可那饺子里外发烧，有些瘪的不行，有的又鼓成一个球，关键口还是张开的。 “诶呀，周林这样不行，下锅就成片儿汤了！”我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饺子皮。 他还打趣的笑“那就吃片儿汤，你做的都是好吃的！” 我白了他一眼“你要想吃片儿汤，我就给你做，不过今天是包饺子，咱就得有饺子的样子！这样吧，我教你擀皮儿，饺子我来包！” “嗯，行！” 我把面揪成一块一块，然后用手心摁成小饼的形状。 周林学着我的样子做，倒也不差。 然后就可以擀皮儿了，我拿一个转圈擀，没两下一个圆乎乎，中间厚两边薄漂亮的饺子皮就出来了。 “你看，这样饺子不容易露馅儿！” “露馅？小婉你说啥呢？” 我没注意到，那会儿周林的脸莫名红了。 我说的馅儿，是饺子馅，可那会儿他却以为我在点他。 “来，这个你来擀！” 我把擀面杖递给周林，周林也学着我刚刚的样子做。 但他手太生，面到他手里就像不听话的孩子，转了半圈就没了样子。 “还是不行啊！”他笑着摇摇头。 “咋不行？你再试两个，手熟了就好了！” 我又看着他擀了几个，结果就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眼看桌上一堆没眼看的小面皮儿，我忍不住扑哧乐出声。 周林看看我“你笑啥？要不咱俩一起，我找到手感了，可能就会了！” “行！我教你！” 那会儿我就像个老师一样，走到他面前。 我握着周林的手，手把手教他怎么转圈，擀面杖怎么动，他的大手随着我的小手一起动。 一圈两圈，一个漂亮的饺子皮儿就出来了。 之后我俩又重复动作，渐渐的，我察觉到不对劲。 周林的大手下意识的擀着饺子皮儿，擀的很漂亮，根本就 不需要我带着。 我这才后知后觉，这男人是逗我玩儿呢！ “周林，你……明明会的……” 他又在我耳后吹气，虽然背对着他，我仍旧能想象他此刻那狡黠的笑意。 “会啊！可我就是想让你教我！小婉你的手好软……” 他说着，忍不住抓起我的手亲了一口。 那上面还沾着面粉，我转过身子，眼见周林的嘴唇上白白的一大块。 我伸出手指，为他拭去上面沾着的面粉。 渐渐的，直接瘫软在他怀中。 最近一段时间，村里人常常在背后骂我，说我是久旱逢甘露，盐碱地得了肥料。 我随便他们怎么说，反正我日子没几天了。 等雨住云消，厨房里包好的半盖帘饺子，这会儿边都干了。 我调皮的在周林心口一划，他身子一阵酥麻，抓住我的手。 “小婉，其实我是来找人的！” 周林突然没头没脑这么一句，我听的有些糊涂。 “啥？”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不远千里来这吗？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 “一个很重要的人！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你找到了吗？”我疑惑的看着他。 “暂时算没有吧！” “找到就找到，没找到就没找到，啥叫算啊？” 周林看向窗外，若有所思“不远了，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相认的！” “嗯，等你找到你的救命恩人，就带他过来，我包饺子给他吃！” “一定会的！” 周林抱着我，亲吻着爱抚着，他跟我分享了秘密，那一刻我感觉我们的心，似乎又近了一步。 我俩在炕上折腾够了，才想起厨房那包到一半儿的饺子。 已经下午三点多，午饭时间早过了，这下只能连晚饭一起吃了。 我让周林去厨房烧火，我看着炕上乱糟糟的被褥，就算大白天没人来，也不能这么摊着。 我站在炕沿边叠被褥，猛的一掀，面前哗啦啦一大堆钞票散落满炕。 我见过这样的场景，不过不是在现实中，是在村长家的电视上。 等那些灰蓝色的百元大票落在炕上，我惊的捂住了嘴。 不知何时，周林已经从身后抱住我的身体。 还是如之前那般暧昧的热气，吹的我心痒痒，身体麻酥酥的。 “周林，这……这是啥意思啊？” “还能啥意思，给你的！我之前不是说了，等矿山发了工钱，就把钱都给你！” “可……可这也太多了！” “你知道我的，花钱大手大脚。钱还是放你这安全，放我这没准哪天又花了！” 他这话说的，我竟无力反驳。 周林的确花钱大手大脚，在农村绝对是败家的程度。 都不说那鞋跟衣服，过去我大多都是吃粗粮，偶尔一顿细粮也是掺着粗粮，就更别提什么肉菜肉馅饺子了。 可自从周林来了之后，他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买好多东西，大袋子的米面，都是粮店里最贵的那种。 每次看我要做粗粮，他就说他吃了胃疼，最后我只能顿顿白米白面，其实我知道，他就是想让我吃的更好穿的更好。 “那我也不能拿，这太多了！看样子得两三千吧！” “三千块，如果没给李国兴那一千二，就是四千二！小婉你收着，家里有钱，过日子心里踏实！” 他说着，放开抱我的手，一张张从炕上把钱捡起来塞回我手上。 我不要，又推给他，“不行，你是男人，男人出外不能没钱，你还是自己存着吧！” “你帮我存着，我不是说要找救命恩人吗？等我跟她相认了，你再把钱给她，这样行吧！” 我想了想，终于点点头。 也是后来，我才反应过来，周林不是矿工吗？矿工工资不低，却也不至于这么有钱。 之后我再问他，他就支支吾吾，说什么矿山欠了他一年多的工资之类的。 我不知道他这话是真是假，但我也不再多追问，钱哪来的都行，反正周林这样的男人不会去犯法，只要是合法得来的，又有什么关系。 晚上五点钟，折腾一小天，我俩终于吃上了饺子。 上次给周林包饺子时，原本给大黑留十个，最后我这个重色轻狗的主人，还是把饺子给了自己男人。 为了弥补上一次对大黑的亏欠，这次我多给了大黑好几个。 狗子吃的欢喜，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就像小孩儿撒娇一样。 周林在屋里等急了，叫我进屋吃饭。 我怕大黑口渴，又给它盆里加了点清水。 我转身要进屋吃饺子，谁成想这时候，大门却被人叩响了。 “谁呢？” 我心中疑惑，自从我跟周林的事儿曝光之后，村里人已经许久没登过我家门儿了。 “开门……开门……” 那人声音有点熟，我快步上去打开门栓。 映入眼帘，是一张熟悉的市侩男人脸。 “聋了咋的，咋开门这么慢呢？” 第37章 有仇报仇，周林替我出气 若说把我最讨厌的人排个名次，面前这位必然名列前茅。 他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亲二叔唐二喜。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他长了一张笑面虎的脸，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市侩狡诈的家伙。 临近秋收，这个季节看到他，不用他说，我心里就大致知道他来的目的。 我没给他让路，故意挡在门口“二叔啊！你咋来了？” “我是你二叔，没事儿还不能到你这看看了！”他皮笑肉不笑。 “话说您没事儿的时候，什么时候来过我这？说吧，说完了就趁亮回家，不然我二婶找不到你，可要挨个寡妇家敲门呢！” 我话不客气，直接掀了他的老底。 唐二喜瞪着我，嘴里开始骂骂咧咧“你个小蹄子，这是长本事了？都造你二叔的谣了？信不信我大嘴巴抽你！” 我冷笑“这是我家，你要撒野回你自己家撒去！” 我说着就要关门，唐二喜瞪着我，猛的一脚把门踹开。 “你敢撵我？你爹还得看我脸色过日子，你个丫头片子赔钱货跟我使啥威风？咋地，听说李国兴把你踹了，这堵着大门不让我进去，是屋里养了野男人咋地？”他说着，就一把将我推开往屋里走。 话说我这二叔唐二喜，也不是啥有本事的男人，奈何他从小心眼多，能哄明白我奶奶。 我爷爷死的早，我家是我奶奶当家，她生了六个孩子，四个女儿是挂在嘴边的赔钱货，可她年年吃的穿的，都是我那几个姑姑孝敬。 至于我爸唐大喜，他总是个儿子，按理说不该受气。 奈何他是个榆木疙瘩，从小被唐二喜算计，在老太太面前，小儿子是聪明伶俐嘴甜的机灵鬼，而我爸就是个只知道干活的废物。 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这在农村是一句非常普遍的俗语。 可偏偏我家，老儿子大孙子一个也不占，我妈生了我们姊妹七个，用我奶奶的话说，一窝赔钱货。 可我二叔家呢？生了俩孩子，里面就有一个是儿子。 我奶常常坐在门口搓苞米，一边搓，一边说她老儿子是有福之人，儿女双全，他大儿子就是个当牛做马的命，生一帮赔钱货只配给人当牛做马。 她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所以在唐家，我二叔家干最少的活儿，吃最好的穿最好的，而我们一家，干的多吃的少，甚至我包括我那几个姐姐的彩礼，也都被我那偏心的奶奶填给了我二叔家。 我恨唐二喜，恨我奶奶，我更恨我那窝囊的父亲，他作为一家之主，一个女人的丈夫，七个女儿的父亲，不仅不为我们争取，还让那老的小的欺负我们。 想到这，我就满心怨怒，这些年积压在心里的恨意仿佛要喷涌而出。 “唐二喜，你给我滚！” 我快步追上去，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子。 我二叔回头，恶狠狠的瞪着我“你刚刚叫我啥？” “我叫你唐二喜！” “我是你二叔，你敢直呼我大名，信不信我抽你！” “你敢吗？你敢动我一下，我就去镇上报警……” “你……唐婉你这个丑八怪，你长本事了？” “长不长本事跟你没关系，你给我滚，我不许你进我家！” 我拉住他，他一只脚都迈进门槛，硬生生又被我拉回来。 我不想理会这个从小压榨我家的小人混蛋，我更不想让他看到周林。 唐二喜不是个好东西，如果说李国兴是上过大学，再无耻也得注意点影响，那唐二喜就是个完全没有道德底线，完全没有羞耻心的家伙。 可我俩争执的声音太大，不等唐二喜进门，屋里的周林就自己出来了。 看到周林那一瞬，唐二喜的愣了一下。 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像周林这样的男人，村里不是少见是根本没有，而更让他震惊的，这样一个模样俊朗的男人，竟然出现在我这丑侄女的屋里，在他看来这比公鸡下蛋还稀奇。 “我就说啊！怎么不让我进屋呢？原来家里真的养了男人，还养了这么个模样俊的小白脸子，侄女啊，二叔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本事的！” 唐二喜一口一声二叔，可那脸上的表情却是蔑视又带着嘲弄。 我恨不得一巴掌扇上去，但周林接下来的反应，却让我大跌眼镜。 “二叔啊！既然来了，就进屋一起吃吧！” 他叫他二叔，还让他一起吃饭，我感觉自己要疯了。 下一秒我震惊的看着周林，周林朝我使了个眼色，我才没马上发飙。 “你看，还是这小伙子懂事儿！这什么味儿，是饺子吗？猪肉大葱馅儿的，我最爱吃了！” 唐二喜这货鼻子比狗还灵，闻着味就上桌了。 我气的吹胡子瞪眼，周林却拍拍我的肩膀。 他招呼我二叔坐下，唐二喜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吞饺子。 也难怪他会这样，唐家的条件就那么回事儿，他一家人游手好闲，家里的活儿都是我爸妈干。 也只有家里嫁女儿有彩礼的时候，老太太把彩礼贴给他们才能过一段时间好日子。 可最近几年，我这几个姐妹，嫁的嫁，走的走，他没彩礼可花，家里没钱买肉，这好不容易逮到油水，还不跟饿死鬼似的。 我眼见他饺子时，那副恶心的样子，就恨不得他一口噎死。 那货一口气造了一盘饺子，终于停了手，我以为他吃饱了，谁成想贱人就是蹬鼻子上脸。 “诶呀，这饺子不错，肉多，比我家的酸菜馅白菜馅强多了！可惜啊，饺子酒饺子酒，这有饺子没酒，真是……” “你要酒啊，有，我这就去给你拿！” 今天的周林，也不知道抽什么疯，平日里见到李国兴唐二喜这种货色，不直接上拳头都算心情好，今天竟然还这么惯着他，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等周林从屋里出来，我拉他到墙根儿“周林，你咋回事，你理他干啥呀？他就是个赖皮缠，谁粘上谁倒霉！” 周林笑笑，宠溺的摸摸我的头“小婉，你放心，我会让他知道，这顿饭这顿酒不是白吃的！” 对周林，我一向是相信的，这男人不仅样貌好，脑子也是一流的。 虽然不懂他的意图，但还是没再追问。 之后，我看周林神神叨叨的跑到下屋，拎了个空酒瓶子，把上次消毒用的酒精倒里，又往里加了半瓶子水。 他弄好这些，还吹了个口哨，示意我看好戏。 我好像明白周林的意图了，之后他演我也开始陪着他演。 我不仅很热情的招呼我二叔吃饭喝酒，还炒了一盘鸡蛋给他下酒。 唐二喜闻着周林酒精勾兑的白酒，看看那白瓷瓶子。 “嗯，这是好酒，我喝过这酒，前年我妈做寿，有人给我家送过这个！” “是啊二叔，那你就多喝点，这一瓶都给你喝，既然来了就喝好！” “这就对了，我是你二叔，你得尊敬我！来大侄女儿，给二叔倒上！” 我心中冷笑，然后拿了个大的玻璃杯，给他倒了满满一杯。 心想着喝吧喝吧，喝完下屋里还有，等你喝的五迷三道，我再给你装点狗尿你也不知道。 就这样，我跟周林吃着饺子跟鸡蛋，唐二喜一口一口喝酒。 等太阳落山，唐二喜酒瓶中的酒已经见底。 “酒，给我拿酒。我还要酒！” 他已经喝醉了，但既然他还要喝，我这孝顺的大侄女哪有不满足的道理。 “周林你好好招呼二叔，我去给他拿酒去！” 我抬屁股给周林使了个颜色，周林是个人精，心领神会马上知道我要干啥。 “好嘞！” 我跑到下午，又倒了小半瓶酒精，然后加了点水。 我正要进屋，一旁大黑呜呜呜的跟我要饺子吃。 我摸摸大黑的狗头，“好狗子，该你表现的时候了！” 这狗子就像有灵性一样，我这头刚说完，它就撒了泡狗尿在瓶子里。 酒精混凉水再加点狗尿，这味道绝了。 我重新返回屋里，把酒递给我二叔。 “喝吧！这是好酒，比刚刚那个更好！” 已经喝的五迷三道的唐二喜，哪里还能分辨出好赖，这会儿我就是给他一瓶纯狗尿，他怕是也闻不出来味儿。 他这头大口小口的喝着，我又拿了几个饺子给大黑送去。 唐二喜见我拿饺子出去，叫住我“唐婉你拿饺子干啥去？” 我回头道“喂狗！” “你家狗吃饺子？唐婉你是不是疯了？” “那有啥，狗吃好了能看家，饺子喂到狗肚子里，有时候比进人肚子还强呢！” 要是我二叔清醒的时候，我说这话，他早就炸毛。 不过他这会儿都喝蒙了，脑子都是浆糊，骂他两句他也未必能反应过来。 “这孩子，说的啥疯话！” 他傻笑一声，然后又开始喝酒。 我这边喂大黑吃饺子，没一会儿周林也从屋里出来了。 我抬头看他一眼“咋了？咋不招呼那酒蒙子了！” 他笑笑“喝到位了，这会儿不是酒鬼，是死狗！” “这就不行了？看来这酒精对狗尿还挺上劲儿的！”我坏笑。 我坐在门口，心中想起小时候受他一家人的欺负。 同样的都是孩子，他家的孩子过年有新衣，奶奶收的饽饽都给他家唐笑唐全，而我们姐妹几个，连味儿都闻不着。 有一年，唐全过年拿饽饽馋我，我不理他，他就故意挑衅，我被逼到墙角，气的跟他动手，最后的结果是唐二喜跟他媳妇儿不依不饶，我被我奶奶用藤条狠狠打了一顿。 小时候遭过的罪，我不愿意想，可那些讨厌的人出现，我还是会忍不住想。 不知何时，周林也坐在我身边，大手包裹着我的身体，将我抱在怀里。 他看着我，那眼神中满满的宠溺与心疼，他像是能读懂我此刻心中的故事，像是对我那些不公平的遭遇感同身受。 “小婉，会好的！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我抬头看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听到你跟他说话，这世上哪有叔叔这样的，他能那么说你，必然从小没少欺负你，你是我女人，我看不到就算了，他既然来了，我就不会让他便宜的离开！” 周林这话，似乎话里有话，我疑惑的看着他“周林！” 他笑笑捏捏我的脸“小婉，想不想报仇，这可是绝佳的机会！” “诶？报仇？” “对，报仇！” 周林话音未落，已然拉着我起身进屋。 这会儿唐二喜就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桌上，周林上去叫了两声他没反应，之后周林又薅起他的头发，狠狠抽了两个耳光，他还是没反应。 那一刻，我还挺害怕的，生怕这酒魔子醒了再闹起来。 “周林，这……这没事吧！” “你也上来打，狠狠的打，他不会醒的！” “好！” 我点点头。 周林壮了我的胆子，有他撑腰我什么都不怕。 我学着刚刚周林的样子，扯着唐二喜的头发，狠狠抽他耳光。 我想起他刚到我家时说的话，说要大嘴巴抽我，可这会儿却是他被我抽嘴巴，想想还真的好笑。 一开始我还只是试探的打脸，之后那货倒在地上，我又开始对他身上拳打脚踢。 一旁的周林，也偶尔上来补一脚，他还是很克制的，估计也是怕他劲儿太大，真把这货给踹死。 “小婉，你想怎么报仇就怎么报仇，把你受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留口气儿就行，实在手重了，你管杀，我管埋！” 我知道，他这是在哄我。 我却笑了，笑的像个孩子，然后一头扎进他怀里。 “周林，只有你这么惯着我，这么宠我！” 周林摸摸我的头“傻瓜，我是你男人，我不宠你谁宠你？小婉，我不管你过去经历过什么，但从你跟我周林开始，我就不能让你受一点委屈！谁让你委屈都不行，也包括我自己！” 他说的那样信誓旦旦，那模样真诚的就像个孩子。 我的心又一阵酥软，靠在他的心口，这样的温馨的时刻，不适合说伤感的话，可我也不知是怎的，就冒出那么一句。 “那如果，我要死了呢？” 第38章 动我女人，我周林不答应 我说出那句话时，明显感觉到周林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旋即，他抱着我坐在门口石凳上。 周林目光炯炯看向我的脸，仿佛要射穿我的眼睛。 “小婉，我不许你胡说，你才多大？好日子才刚开始呢！” 我笑笑捏捏周林的鼻子“我这不就随便说说吗？” “生死是大事，这事儿不能随便说！”他仍旧很认真的看向我，这会儿眼神坚毅清澈，就像个不经凡尘侵染的大孩子。 莫名的，我觉得这眼神有些熟悉，仿佛从哪里看过，却又完全想不起来。 周林觉得我这是在开玩笑，可他又怎知，我这话就是我如今身体真实情况。 我现在很矛盾，越是幸福的时候，心里也会莫名的苦涩。 真不知道老天爷是眷顾我，还是嫌弃我，赐给我周林这样好的男人，却让我时日无多无福消受。 突然，我一把搂住周林的脖子，难得撒娇的样子。 “以后不会瞎说了，可这次既然都说到这了，我还是想知道！” “知道什么？”他重复问一句。 “如果我死了……” 不等我说完，周林再次将我抱紧，比刚刚更紧更紧。 “唐婉，你听好，我不会让你死！就算天要把你抢走，我也要把你抢回来！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不要失去……” 周林的话，像春日里的暖阳，温暖我心中每一处角落。 许久许久，我沉浸在这种祥和恬静的氛围当中，感觉全世界就只有我俩，一切一切的凡尘俗世，都与我俩无关。 只是过了一会儿，我砸吧砸吧周林刚刚的话，前面是刻骨的爱意，无论真假我都甘之如饴，但后面半句，着实让我有些摸不到头脑。 “周林，你说什么？好不容易找到我，什么意思？” 周林的脸莫名的红了一下，片刻后摸摸我的小脸“难道我们不是好不容易才碰到彼此的吗？”“是啊！” 我点点头，好像这么解释也没什么毛病，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周……” 我正要再说话，屋里就传来，唐二喜剧烈如雷的呼噜声。 他这会儿还躺在地上，想想他过往的所作所为，就像周林说的那样，宰了他也不为过。 可那毕竟也就是个想法，而且他再缺德再该死，总不该死在我这。 这样的呼噜声，我不能让他在屋里睡，这呼噜声太大，我跟周林根本没法睡觉了，可也不能扔到院子里，这初秋夜晚很凉，冻不死搞不好也会受风。 最后，我跟周林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厨房大黑趴的柴草堆上。 “会不会有点过分？”我看向周林，目光中寻找着共鸣。 他嘴角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我就怕占了大黑的窝，大黑没地方睡！” “大黑可以睡旁边，我去拿个旧垫子！” 我跟周林是真的心有灵犀。 就这样，我去拿旧垫子，放在柴草堆旁边，周林则是把我二叔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扔到柴草堆上。 不得不说，唐二喜睡的真叫一个死，就这么一番折腾，都没醒，呼噜从始至终没停过。 也好在把他安置在柴草堆里了，这一晚上鼾声震天，大黑都被他烦的不行。 等第二天早上，我跟周林早早醒来时，看到门口可怜的狗子，眼睛上全是眼泪，黑眼珠周围的白眼仁上布满血丝。 我用手摸摸大黑的头，捧着他的长嘴。 “可怜的狗子，就这一次，以后这讨厌的家伙再也不会来了！” 大黑像是能听懂我说话一样，呜呜的叫了两声，然后就到院子里补觉去了。 清早我听到村里有叫卖豆腐的声音，我说想吃豆腐了，周林就拿着小盆循着声音去了。 那时候我二叔还没醒，谁成想周林才走没一会儿，他人就醒了。 那一辈子被老太太宠着的老儿子，睁眼睛发现自己睡在狗窝里，就像屁股上点了鞭炮一样，蹭一下就炸毛了。 “唐婉，你这个阴阳脸丑八怪，什么意思？你让我睡狗窝？” 他蹿起来，就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当然，即便我昨夜没让他睡狗窝，就算把他供起来，睡在我家炕头当祖宗尊重，他态度也不会好太多。 唐二喜这个人，我太了解他了，被我奶奶惯了一辈子，家里什么哥哥姐姐都得听他的，他一个不顺心就找老太太闹，然后其他人就得给他当牛做马。 我听村里人说过，当初我妈生完我五姐的时候，月子没做不说，还得给一大家子人做饭。 第二天早上，因为第一声鸡叫没起来做饭，唐二喜就堵在我家门口大骂。 我妈也是新买的几块豆腐，唐二喜一个气儿不顺，就把刚起锅的热豆腐，全倒在我妈头上。 到现在我妈头顶还有一块斑秃，就是当年被唐二喜给烫的。 想到这，我心中的恨意，又加深一层。 我恶狠狠的瞪了唐二喜一眼“我可没让你睡狗窝，是你自己闻着味儿，就去了，我拉都拉不动！” “你……你个小蹄子，你敢跟我翻白眼，长能耐了？信不信我抽你……” 唐二喜说着伸手就向我打过来。 好在我反应快，向后退了一步，让他打了个空。 说起来，我这反应速度，也都是从小练出来的。 生在一个重男轻女，老儿子吃香，大儿子吃亏的家庭，我爸妈，包括我们这一帮女儿，各个都是唐二喜一家跟我奶奶的出气筒。 挨打挨骂是从小习惯的家常便饭，别人家当叔叔的，哪有几个舍脸打侄女的，可唐二喜这个牲口，从小到大没少欺负我们姐妹。 我都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我大姐二姐，她们身上到现在还有很多，小时候被我奶奶跟唐二喜用柳条子抽的痕迹。 也是后来大姐二姐长大一点，能护着我们小一点的妹妹，我们挨打的次数才少了许多。 二十多岁时的唐二喜，是个暴躁的年轻人，现在也是个没人性的半打子老头。 我用绝对恨意的目光瞪着他“唐二喜，这是我家。你少在我家撒野！” 他昨夜被我那狗尿兑酒精灌的有点迷糊，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昨夜那些被我跟周林揍的伤就开始隐隐作痛。 “不对，我这身上，我这脸上，怎么这么多伤？唐婉，你……你跟那小子敢合伙打我？” 他发现了，他终于发现了。 即便现在没注意，一会儿路过河边，回家照镜子，那身上脸上的淤青也都明明白白的。 我冷笑一声“二叔啊，你老糊涂了吧，你在说啥我根本听不懂！” 唐二喜见我跟他装不知道，气急败坏的上前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唐婉，你特么少跟我装糊涂，不是你打的，我这一身的伤哪来的？” “我哪知道？你昨夜喝多了就耍酒疯，跟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我要不拉着点，怕是就一头扎进我家井里，到时候你死了不要紧，我这水就没法儿喝了……” 我的话极其的难听，怼的这个被老太太宠坏的老儿子暴跳如雷。 “唐婉，你这个又丑又贱的货！别以为你这个丑八怪，找了个小白脸子就有人给你撑腰了！就那小子的长相，就你这副尊容，人家也就是拿你当个乐子，要不了两天就得把你甩了，到时候你哭都哭不上流……” 唐二喜这个暴躁的中年男人，骂着骂着，就注意到门口扒灰的小铲子。 他小眼睛一转，回身一把抄起铲子就冲我砸过来。 我没想到这老畜生下死手，这铁铲子砸下来，我怕是不死也得残了。 我感觉我可能躲不过了，那小铲子在空中形成一道弧线朝我这边砸来。 就在我以为自己的头要被这老畜生打开瓢的时候，铲子只是掀起一股风，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我回过神，只见一双大手精准握在铲子的手柄上。 唐二喜一脸震惊的看向那双手身后的男人“你小子，别狗拿耗子，我教训我家不听话的侄女，关你屁事！” 周林冷哼一声，把铲子一把从唐二喜手中抢过来。 之后他并未松手，而是一手拎着铲子，一手将唐二喜像死狗一样抵在墙上。 “唐婉是我女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敢动我女人，得问问我周林答不答应！” 周林话音未落，已经举起手中的铲子向唐二喜砸过去。 “周林不要……” 那一刻，我感觉心都要跳到嗓子眼。 我太清楚自己男人是个什么实力，就他那力道，唐二喜这身板，一铲子不要了他的命，都算唐二喜运气好。 我倒也不是心疼唐二喜，我恨死他，恨死他全家，可他再该死，也不该由周林打死，不该让畜生脏了我男人的手。 不过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周林是个有分寸的男人，他的确用铲子打了唐二喜，却在下手之前的一秒，调转铲子的方向，没用铲子的金属头砸人，而是用木拖把在在唐二喜脸上狠狠抡了一下。 虽然，这一下没什么生命危险，但也打的着实不轻。 我听到一声奇怪的声音，然后就看到唐二喜从嘴里吐出两颗大牙。 周林一松手，唐二喜整个人瘫在地上。 他哭咧咧的捧着自己掉落的门牙“你这小子，特么下死手，我的牙，我的牙啊！” 周林仍旧是那副不屑的表情“昨夜你脸上身上的那些伤，都是我打的！这次只是小惩大诫，如果下次，你再敢对小婉动手，我打掉的就不是你的大牙，我会直接拧断你的脖子，不信你可以试试……” 周林天生就是一张贵气的脸，可这样贵气的一张脸，却在说出那样狠话的时候，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次唐二喜是真的怕了，还不等周林再说话，他捡起自己掉落的大牙，连滚带爬的从我家屋里逃了。 “周林，有你真好！” 我幸福的抱住周林一条胳膊，脸贴在他坚实的肱二头肌上。 “我是你男人，保护你不是应该的吗！小婉，我想吃豆腐！” 他将我身子转到前面，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我看看锅台上，周林刚捡回来还冒着热气儿的豆腐。 “嗯，我这就去给你做！” 我说着，要从他怀中抽离，可周林却将我抱的更紧。 “我要吃那个豆腐，更要吃你的豆腐……” 好个一语双关，此豆腐不是彼豆腐。 等我反应过来，嘴唇已经被他吸进嘴里，那触感就跟滑嫩的豆腐无异，比那新鲜出锅的豆腐，还更有味道…… 唐二喜被周林虐了之后，狼狈的逃回了秀水村。 他从来都是个和稀泥的好手，好事在他这能变成坏事，坏事就能变成祸事。 我没有亲眼看到，他回去之后跟我那个偏心眼的奶奶，到底怎么告状的。 反正他回去之后，我娘家那边就整个炸锅了。 我也是后来听别人说的，那天上午唐二喜回家告状之后，老太太跟他媳妇儿两人就开始作妖。 大吵大闹，又摔盆子又砸碗。 一边砸还一边骂人，骂我爸唐大喜是个废物，骂我妈是个站着窝不下蛋的母鸡，生了一窝没用的姑娘，没出息的没出息，养汉子的养汉子…… 我奶奶这一堆难听话里，只有一句话是对的，我爸的确是个废物。 一般人老婆孩子被骂，早就站出来维护，可他不仅不维护，在听说我二叔是因为在我那挨了打回来惹事，更是直接把气出在我妈身上。 那之后，秀水村那边只要有人来青山村，就会有人给我带消息。 第一次是邻居家大娘。 “唐家姑娘，你奶奶让你回去一趟呢！老太太这次可是发威了，说你再不回去，就再也不让你进唐家的门儿！” 我站在门口嗑着瓜子冷笑“她以为我愿意回去？我一辈子都不想回去！” 第二次是村里的亲戚。 “唐婉啊！你这孩子不是一向很孝顺的吗？咋这次把你二叔气成那样？快回去，给他下跪道个歉，他那人好面子，也就不追究了……” 我刚吃完午饭，差点呕出去半吨“我呸！给他下跪，他算老几？有本事他再过来，我保证他这次满嘴的牙一颗不剩……” 第三次，是我那最可怜巴巴，最受气的六姐唐薇。 “小婉啊，你不考虑别人，也得考虑考虑咱妈，因为二叔回去告状，妈被爸揍了一顿，好几天从炕上爬不起来……” 第39章 六亲不认又咋样?好过被欺辱! 六姐的话，戳痛了我的心。 我的妈妈，我可怜的妈妈。 从我有记忆起，就一直是被欺负，被虐待的角色。 爸爸动手像吃饭，奶奶更是连打带骂，就连二叔一家也是各种欺负她。 可就是这样一直被人踩在脚下的妈妈，却是我们七姐妹有记忆开始唯一的避风港。 我心疼妈妈，我听到她被我那无能的爸爸打，比自己挨打受骂还难受。 可那一瞬间的疼，转而又化作一番苦涩。 我想护着妈妈，像我小时候，她保护我那样去保护她。 可我差点忘了，自己也没几个月可活了，即便我现在冲回娘家，即便我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一切灾难，我又能惦念几天？ 想到这，我摸摸六姐消瘦的脸颊，脸上划过一丝苦笑。 “六姐，咱们进屋说，看你瘦的，中午炖鱼包肉馅饺子，咱们改善伙食！” 我说着，把站在门口干巴巴的六姐迎进院子。 这会儿周林正在院子里修凳子，听到我说要吃鱼，他马上去下屋拿渔网。 “小婉，我现在就去，中午之前肯定能赶回来！你别忘了去后园子薅点香菜，我喜欢你炖鱼放香菜！” “知道了！你早点回来，别忘了戴大草帽，晌午热容易中暑！” “嗯！” 我俩一人一句，听的我身边的六姐一愣一愣的。 我没跟她介绍周林，怕她一时接受不了，这俩人一时间闹的尴尬。 等周林走了，我六姐唐薇才凑到我身边。 “小婉，那个就是二叔说的男人？” 果然唐二喜那个是非精，绝对不会放过说我的机会。 我笑笑，很自然的点点头。 “嗯，他是我男人！” “难道你们真的住一起了？七妹，你胆子也太大了，这也太……” “太伤风败俗吗？” “姐不是那意思！” 我六姐像是犯错的孩子，怯生生低下头。 我知道她别那么些复杂的意思，她就是胆子小，从小到大被欺负的。 我上下打量着她，好像比我上次看到的时候还瘦了，整个人看起来一点精气神都没有，胳膊上还有一块新烫伤的疤痕。 用脚趾头想，我都知道六姐这是又挨打了。 我们姐妹七个，她命是最苦的。 其他人私奔的私奔，嫁的嫁，但总归日子还过得去，可六姐却是嫁个邻居家那不知道疼媳妇儿的二流子。 那小子游手好闲不知道疼媳妇儿，动不动就打我六姐，他家老太太更是个跟我奶奶有一拼的老叼婆子。 我看着我可怜巴巴的六姐，好像是看到了几个月前的自己，更像是看到翻版的我妈。 我有感而发，激动的上前将她抱住“姐，你受苦了！” 六姐拍拍我的后背，声音温柔道“啥苦不苦的，都习惯了！妹妹你现在过的咋样？那……那男人对你好吗？” 虽然六姐不是很能理解我跟周林这种关系，但她最关心的还是我过得咋样。 我从她怀中抽身，幸福的点点头“好！周林是个好男人，能遇到他，是我唐婉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我这样说，六姐笑了“傻小婉，你才多大，动不动就说这辈子，这辈子长着呢！” “嗯，姐，你进屋，我这有好吃的，我们一起吃！” 此刻我心里幸福也夹着苦涩。 是啊。别人的这辈子很长很长，长到一眼望不到头，可我的这辈子，却很短很短，距离那终点越来越近。 我收起心中的苦楚，把周林给我买的那些好吃的水果跟糕点，都拿出来给六姐。 六姐看到这些东西，整个人都惊住了。 “这些给我吃？” “是啊，这屋里就咱俩，你不吃谁吃？”我笑着，把一块印着花纹的糕点送到六姐嘴里。 六姐只咬了一小口，等糕点在口中融化，她的脸上划过非常复杂的情绪。 是幸福，却还有些苦涩。 我知道为什么这样，我家孩子多，条件也不好，奶奶又偏心，从小到大，家里有点好吃的都紧着二叔一家，等那一家吃啥啥不剩的吃完，到我们这连渣都没了。 “妹妹，要不，这些我带回去给奶奶一点吧！她吃了高兴，也许就能对妈好点！” 六姐的话，让我听了哭笑不得。 我可怜的姐姐，被欺负了二十多年，早就养成了讨好型人格，可她不知道，那些欺负你的人，你对她好，她只会更加猖獗。 我无奈的摇摇头“她不会的！咱们就算是把心掏给她，在她眼里也是二叔家好。我们对她好，她只会更变本加厉的欺负我们！” “可是……” “姐，等你走的时候，把这些都带着，不过不是给奶奶，而是给你跟妈妈吃！其他人不配，他们都不配！” 六姐似懂非懂点点头。 我俩聊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就开始和面剁馅包饺子。 纯肉馅的饺子，在农村是过年才能想象的奢侈美食。 其实大多家庭，过年吃的饺子，也都是掺了很多酸菜或者白菜萝卜的荤素搭配饺子。 今天，我为了让六姐好好改善改善，只在里面加了些葱，而且馅打的特别大，保证让她每一口都吃的满足。 等我俩饺子包差不多了，周林那边鱼也打回来了。 今天收获不错，一共四条鱼，每条都有四五斤重。 周林收拾了一条，让我中午炖上，其他的三条放进阴凉处的大水缸里。 他说给我留一条明天吃，另外两条等六姐走的时候带上。 肉馅饺子，配红烧鲤鱼，中午屋里有点热，我把桌子放在院子里，这下香味飘到路上，村里人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 “这啥菜这么香啊！我闻到饺子味儿了，肉馅的，还有鱼，谁家这么阔气啊，不年不节的就这么吃？” “唐婉家，你没看周林刚拎着水桶回去的吗？肯定是又打到大鱼了，话说那河里的鱼，咱们打了十几年，从来就没有超过二斤的，怎么周林抓的鱼就那么大呢？” “本来以为唐婉是个没人要弃妇，没想到祖坟冒青烟，碰上周林这么个男人，长的帅还有钱，听说上次给了李国兴一千多块，那小子彻底闭嘴滚蛋了……” “真的假的？周林这么有钱啊？唐婉这是啥命啊！这是捡到宝贝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村里开始习惯我跟周林的关系。 从前那些难听的话，越来越少，现在倒是羡慕的占了多数。 那些话我们都听到耳朵里，我跟周林相视一笑，一旁的六姐看看我俩，想要说啥，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最后还是我打开了话匣子。 “周林，这是我六姐唐薇，姐，他是周林！” 我放下筷子，正式给他俩介绍。 周林很礼貌很真诚的随我叫了声六姐，倒是我六姐，听到这个称谓，脸不由的红到了耳根。 “我……我……” “姐，你放开点！我是你妹妹，你在我家别那么拘束啊！” “没……我没……” “还说没有，看你紧张的都出汗了！周林跟你同岁，都是同龄人，没那些避讳的……” 我说话间，周林也点点头“是啊！这不就是自己家吗？尝尝小婉做的鱼，可好吃了！” 为了缓解尴尬，周林主动给我六姐夹菜。 我姐看看那一大块鱼，筷子在上面拨来拨去，却始终不往嘴里送。 憋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鼓起勇气说话。 “周林，你跟我妹妹，就……就打算一直这样吗？” 六姐的话一出口，竟让本来坦然的我跟周林，莫名的红了脸。 “诶呀，姐……” 我正要说话，周林却一把摁住我的手。 “我对小婉是真心的，我会找个机会，为小婉办一场隆重的婚礼！” 周林不是个装糊涂的男人，他一句话道出我姐心中的担忧。 之后，我姐点点头，终于不再局促，转而大口大口吃起了饺子。 整顿饭，我们三个互相夹菜跟饺子，一来二去也就化解了之前的拘束感。 在周林面前，六姐没再提我家里的事儿。 等饭吃完了，周林很自觉的收拾碗筷，我则是拉着六姐进屋。 我本来想留她住一晚的，可她说家里活多走不开，非要回去。 我把周林给我买的那些好吃的，都给六姐包上了，六姐起初不肯拿，但我说是给妈妈的，她终于还是接下了。 我送六姐出门前，她推开我到周林身边说了两句话。 我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但看六姐临走时轻松的样子，我想她一定得到了周林满意的答案。 我送她送到村口，六姐本来都走出好几米了，可不知为何，又突然转头。 “小婉，你有五姐的消息吗？” 我摇摇头“没有！去年听人说在省城看到过她，应该过的不错吧！” “前段时间，村里有人去省城看病。说看到五姐了，她……她好像做了那种女人！” “那种女人？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陪男人……” 六姐支支吾吾，但我总算是听懂了。 他们说五姐到省城被相好的踹了，然后就去了那种地方，陪男人吃饭喝酒甚至睡觉…… 我不知道那些是不是真的，但无论是真是假，那都是我五姐，我相信无论她做了哪种选择，都必然有她自己的无奈。 我上前几步，拉住六姐的手。 “别管别人咋说，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咱们活好了就行！” 六姐看看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小婉，你真不跟我回去看妈了？” “回去，不过不是现在！姐你先回去，我过后会回去的！” 就像我跟六姐说的，我不是不想回去，而是不能娘家人来叫就回去。 如果这样，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就会一直拿我妈威胁我，这样对我不利，对我妈更没好处。 我目送六姐离开，直到看不见她瘦弱的身影，才转身回家。 等我走到家门口，周林已经站在大门口迎我。 他面向我，张开宽阔的双臂“来！” 他的笑容那么温暖，像一道光照进我的心房。 我冲上去，撞进他坚实的怀抱，那里面好温暖，让人好有安全感。 我俩在大门口抱了一会儿。 远处村里人隐约看到，又开始七嘴八舌。 “周林，咱们进屋吧！” “好啊！” 他点点头，不过不是拉我一起进屋，而是弯身将我打横抱起，从院子直接抱到炕上。 我看着地上那一脸邪魅解扣子的男人，咬着嘴唇明知道他要干啥，还非要装装矜持。 “大白天的没正经的！” “白天是白天的，晚上是晚上的，跟我的小婉在一起，咋地都不够……” 这男人话音未落，已经从地上将我扑倒在炕上。 这注定又是个不安分的下午，这注定又是个激情四射的下午。 之前在村口路上，好几个人看到周林我俩在门口抱着。 这会儿一个个起了好奇心，就臭不要脸的凑到我家墙根偷听。 “诶呀！话说周林这小年轻，真是从城里来的吧，听说他们城里人在炕上可会了……” “你瞎说，人家城里人可不睡炕，人家睡床，听说是那种软乎乎的大床，一蹦老高，可舒服了……” “话说，村里人干这事儿都是晚上关了灯，这俩咋大白天就……啧啧啧……” “那咋地！城里人会玩儿，没多说过城会玩儿吗？” 这帮无聊的闲人碎嘴子，要不是我家大黑在门口守着，及时把他们赶走，搞不好哪个好信儿的，就真的翻墙像李小丹上次那样偷看。 过了两天，周林又要回矿山了，他说这次得几天能回来。 我也刚好趁这时候，可以回娘家一趟。 我起早起来炖鱼，我俩早上吃了点，剩下的都装到饭盒里让周林带着。 等我目送周林离开，也收拾收拾要回娘家了。 从青山村到秀水村有十几里的路程，我把家里剩下的吃的装起来给我妈带去，又给大黑准备了两三天充足的食物就出门了。 大路有点远，我就走了小路，虽然有点偏，但能少走两三里地。 只是这季节玉米还没收，道两旁全是玉米地，秸秆各个比人高，一眼望不到头看起来有点吓人。 我走了一大半的路程，在距离我娘家秀水村不到五里地的一处玉米地里，看到地头远远停着一个气派的大摩托。 这东西一看就不便宜，村里人肯定买不起的。 我正想着，是不是村里谁家孩子出息了，买了这么气派的摩托车。 这时候，就听到玉米地里，男人女人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我已经不是几个月前没经历人事的唐婉，现在我比谁都清楚，这会儿玉米地里发生怎样的故事。 我想要快点走，好逃离这让人尴尬的场面。 可我加快脚步，正经过那摩托时，玉米地里却发出剧烈的沙沙声。 而后，我看到翠绿的玉米叶子间，一副高大的身影穿过。 那身高，那体型，若不是他穿了那样一件让人眼花缭乱的花衬衫，我差点以为里面搞事的是我男人周林。 穿的不一样，长的也不一样，周林长的帅，周身自带一份贵气，而这男人更多是潇洒不羁。 他看到我，并未像其他被人撞破好事的男女那般惊慌，表现的十分坦然。 男人下意识紧了紧腰带，大长腿一个健步就窜到摩托车前。 紧随其后，他身后的女人也提着裙子跟上来。 “战哥，你等我一会儿！” “不急，天还早呢！” 他俩旁若无人依旧腻乎，仿佛我不存在一样。 碰到这事儿已经够尬的了，更尬的是，那钻玉米地的女人竟然还认识我。 “唐婉……” 第40章 尘封心底的记忆 刚刚还没认出来，她这一叫我名字，我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秀水村西头老赵家的姑娘赵丽丽吗？ 头些年，我五姐还在家的时候，就属她俩关系最好，那时候经常去我家，有时候还会给我糖块吃。 不过四年前她就嫁人了，嫁到离秀水村挺远的一个县。 那之后有几年没见了，她跟我五姐六姐同岁有25了，都说女大十八变，她要不刻意叫我，我还真不敢认。 “丽丽姐，是你啊！你啥时候回来的？” 面对许久不见的人，我也不知道该说啥，特别是此刻这尴尬的状态。 我跟赵丽丽说话的时候，她身边那男人戳在那，感觉挺尴尬的。 赵丽丽回头看看那男人“战哥，要不你去前面等我一会儿！” “行！” 那男人说着推摩托走了，然后赵丽丽就凑到我身边，扯住我的手。 “唐婉真是你，我还想跟你打听打听你五姐的消息呢！村里人传说她在外面……” 我知道她要说啥，六姐跟我说的情况，我想秀水村的人应该都知道。 但我没让她继续说下去“丽丽姐，你知道的，村里人就喜欢乱嚼舌头！”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其实就算真的像她们说的那样也没啥，人这一辈子咋地不是活？也不是你想好，就能好的！” 她苦笑一声，眼睛有意无意看看不远处摩托上的男人。 我循着赵丽丽的目光，瞄了那男人一眼，那男人似乎也朝我这边瞄了一眼。 他的目光挺特别的，跟我以往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我活了23年，只觉得两个人目光特别，一个是周林，而另一个就是赵丽丽这位相好战哥。 “对了，丽丽姐，你现在咋样？这次回来待几天啊！” 我摁住自己的好奇心，没去打听人家隐私，可我这最平常的两句话说完，赵丽丽却苦笑一声。 “唐婉，你还不知道吧！” “啥？” “我离婚了！准确说，是让婆家给休了！” “咋回事儿啊？”我一脸震惊的看着赵丽丽。 我虽然不了解赵丽丽婆家的情况，但她结婚的时候，我也见过她那丈夫，个子不高长相一般，赵丽丽虽然不如我五姐漂亮，却也是村里数得上的姑娘，怎么看这两人的婚姻，也不该是这种结果。 赵丽丽似乎看到我心中的疑惑，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因为我生不出孩子！他们家说我是不能下蛋的母鸡！” 赵丽丽说这话的时候，表现的云淡风轻，但我还是从她目光中窥探出一丝伤感。 所以这么看来，她跟那骑摩托大哥的情况，也就与我跟周林差不多。 虽然我们都是所谓的有过婚姻，但现在法律上是单身，就算是钻玉米地钻树林，也没啥的。 想到这，我笑了，又看看了不远处那穿花衬衫的男人。 “他是你现在的对象？” “你说战哥啊！也许算吧！” 赵丽丽转头看看那男人，嘴角划过一丝让人不太理解的苦笑。 之后我没再问下去，毕竟关乎别人的隐私。 我跟赵丽丽之后刻意回避了这个话题，主要是聊了聊我五姐，她跟我说，如果有我五姐的消息，一定告诉她，我点点头。 不知不觉间，那穿花衬衫的男人推摩托车走到我俩身边。 “咳咳，要不回村聊，我载你俩回去！” 那位战哥拍拍他的大摩托，是真的够大的，别说我跟赵丽丽这样纤瘦的，就算是村里大屁股的婶娘，挤挤也能坐下。 但我还是摇摇头，人家相好坐一个摩托，我上去算怎么回事儿。 “不了，好久没回村儿了，我想走走！” “那行吧！等有空我去找你！” 赵丽丽坐上她相好战哥的摩托，拍拍我肩膀，俩人一溜烟就走了。 我看看远去的那一对，觉得他俩与我跟周林很像，可莫名的，又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我继续走到乡间的小路上，道两旁小溪流水潺潺，勾起我许多回忆。 记得小的时候，我常常跟姐姐们一起到山上采蘑菇，到河里摸鱼抓泥鳅。 不是为了玩儿，是抓到了就可以改善改善伙食。 我印象最深的，是那次我跟四姐五姐六姐在沟里抓了许多泥鳅，赶上那次二叔一家出门了，没人跟我们抢。 我妈做了一大盆土豆泥鳅酱，我们一家人吃的好香，那次似乎是我儿时记忆中，在家里吃的最幸福的一顿饭。 想到这，我就下到沟边，看看沟里的泥鳅小鱼还多不多，想着要是有时间我就来捞点，再做一次土豆泥鳅酱。 我顺着路边小溪一直向前走，走着走着就到了村边的小河。 秀水村叫秀水村，就是因为水很多，村边的小河，比青山村大两三倍。 我站在河边，看着湍急的流水，渐渐的童年某些模糊的记忆，竟然隐隐浮现。 那时候我应该还不大，六岁或者七岁。 因为被二叔家的小子告黑状，我被奶奶打了一顿，一个人委屈巴拉的坐在河边哭。 突然，我看到上游什么东西漂过来。 等我跑过去一看，是一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儿，他手里抱着块木板，奄奄一息扯着岸边的水草努力让自己不要再被冲走。 我那时候虽然小，但也知道秀水村的下游就是水库，那里水量非常大，别说小孩子，就算是熟悉水性的大人冲过去，也很危险。 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从河边捡起个长长的大木头棍子，一点一点往男孩儿那边送。 男孩儿放开木板，扯住我送过去的棍子。 当时，我俩都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让他脱险。 男孩儿得救之后，躺在河滩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说他妈妈死了，他妈妈临终前让他去找他爸爸。 他还说等他找到家人之后，一定会来找我，一定会来报答我的。 曾几何时，我真的把男孩儿的话当真，我倒也不图什么回报，就想着，如果有天他真的回来了，那场面一定很有意思吧。 最初的几年，我还时常会想起他，后来我越来越大了，对那小哥哥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了，我鲜少再想起他，想起当年救过他的事。 若不是今天路过小河边，可能早就不记得曾经还发生过这样一档子事儿。 那时候都小，我早就忘了他长什么样，只记得他是个挺清秀的小男孩儿，比我大，但大不了很多。 我看向清澈的河水，那里面浮现模糊的倒影，我想象着，他应该长成了一个帅哥，现在也二十好几了，应该有对象，或者娶媳妇儿了，没准孩子都有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咋了，脑子里就胡思乱想一大堆。 “你现在一定过的挺好吧！” 我看向河里，只觉得那影像好像越来越具体。 可就在我觉得，我在倒影中即将要幻化出他的样子时，却有人往河里扔了块石头。 霎时间，水花四溅，那一抹我脑海中的残影也散掉了。 “谁？” 我掸掸身上的水，回头看向河堤。 映入眼帘，是两副让人讨厌的尊容。 “唐全？” 都说冤家路窄，这话是真不假。 我这人还没进村儿，就碰到我二叔家那缺八辈子德的堂弟，跟他那个尖酸刻薄的媳妇儿。 “诶呦，丑八怪回来了！这咋不吱一声呢！偷偷摸摸就回来了，咋滴，我爸说你在家里养男人，这是见不得人怕人笑话咋滴？哈哈哈……” 他人欠嘴损，我是从小就知道的，比起唐全这个混蛋，他媳妇儿更不是个省油的灯。 “那肯定的啊！毕竟把男人招到家里偷，这可不是啥光彩事儿，话说这站在河边干啥呢？不会是不好意思见人，想投河吧！可别的，村里人还指望这条河呢，这要是因为某些不正经的破鞋，把河水弄脏了，那她就是死，也该被挫骨扬灰……” 这两口子一唱一和的，说的话无耻又难听。 一开始我没理他们，想着马上到村里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谁知道，贱人就是矫情，我不理他们，他们竟然蹬鼻子上脸。 “唐婉姐，我听我爸说，你那男人长的不错啊！他是瞎吗？还是个白痴，能看上你这种二流子都不愿扯的货色！” 说我就说我，我全当狗唱歌了。 可他说到周林，那就不行。 我本来已经上了河堤，这会儿听到他们哔哔叨叨说些不好听的，忍不住抓起地上的土泥块狠狠朝那两口子扔过去。 不偏不倚，泥块儿正好砸到唐全的右脸。 他疼的嗷一声，不等他反应过来，我又抓起一块，扔到他媳妇儿身上。 “唐婉你这个丑八怪，你敢跟我们动手！” 我恶狠狠的瞪着他俩“动手咋了？打你们咋了，谁让你们嘴贱，再说我还打！” “好你个丑八怪，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唐全说话间，从地上捡起棍子就冲我来了。 我也不怕他，这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 不等他棍子挥过来，我一个脚绊，摔了个狗吃屎。 我反应快，整个人骑在他身上。 唐全是所谓家里的独苗，从小被奶奶跟他爸妈惯着，在家里无法无天，他以为谁都打不过他，殊不知就他那废物样，要真跟他较真，他就只有挨揍的份儿。 我算知道，什么叫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唐全媳妇儿被我这彪悍劲吓到了，愣是没敢上来帮她男人，眼见我把唐全揍成了猪头，她连滚带爬朝村里跑了。 “唐婉，你敢打我男人，信不信我回去告诉奶奶！” “你去啊，你快点去！记得跑快点，不然你男人被我打死了，我让你尸体都找不着！” 我一边说，一边骑在唐全身上狠狠扇他嘴巴子。 被我骑着的唐全，整个人都被打懵了，一开始嘴里还骂骂咧咧，后来口鼻流血，就只知道哭了。 “唐婉你打我，我回去告诉奶奶，让奶奶收拾你……” 他话不等说完，我抬手又是一巴掌。 “小子，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儿？你以为老东西还能护着你？我告诉你，你尽管回去告状，你爹我不怕，老太太我也不怕！” 我打够了打累了，才放开这小子。 我眼见他狼狈逃窜样子，就跟条丧家犬没区别。 不对不对，说他是狗，都是对大黑的侮辱，他特么连狗都不如。 唐全先一步回家，我拍拍身上的土，提着给我妈带的东西，慢慢悠悠的往家走。 还不等走到家门口，就跟我想的一样。 我奶奶，我二叔二婶，还有唐全两口子，一个个凶神恶煞挡在门口。 “死丫头片子，你个又丑又烂的货，你还知道回来？你还敢回来？”我奶上来就这么一句。 这熟悉的称呼我已经许久没听到了，从我嫁到老李家，除了春种秋收也不咋回来，回来就是干活，老东西也找不到理由骂我。 面对这些辱骂，我不疼不痒冷哼一声“我再丑再烂也是你们老唐家的货，奶奶，你骂我，你能捞到什么好？” “你……” 老东西被气的够呛，手里握着包浆的木棍，就差点朝我砸过来。 这时一旁的二婶拍拍老太太的手“妈，您老别生气，为这么个破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您是咱家家长，您得主持大局，这小破鞋我跟老二收拾就行！” 二婶这人阴损，说着就给二叔使眼色。 二叔心领神会，转身从院子里拿出赶牛的鞭子。 “咱们家也是有规矩的人家，你这死丫头打你弟弟，还跟野男人鬼混败坏门风，今天，要么你自己领罚挨这顿鞭子，要么你就有多远滚多远，这辈子，别想看你那病怏怏的妈！” 我瞪着唐二喜那奸恶的嘴脸“你拿我妈威胁我？” “威胁你咋了，你不想让你妈受罪，就乖乖过来挨鞭子，二叔也不是残暴的人，象征性的抽两下，你知道错了，我也就不打了！” 我冷笑，“去你……” 我当即爆了句粗口，在场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从前我唐婉，就跟我六姐一样，是家里逆来顺受的受气包子。 可今天，受气包子就不想受气了。 我猛的冲到唐二喜面前，一脚踹在他裤裆上。 那货嗷的的一声，我顺势抢过鞭子，然后就是一顿乱甩。 “把鞭子放下，快点！” “唐婉，你这个破鞋你疯了！” 我一鞭子甩向那几个，这一下到底抽了几个，我根本顾不上数。 “我是疯了，被你们这帮贱人逼疯了！我找男人咋的，我疯了咋的，从小到大欺负我妈，欺负我们姐妹，新仇旧恨一起算，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们……” 第41章 又疯又癫，很久没看到这么有意思的女人了 鞭子一挥，谁都不好使。 我向左抡了一鞭子，抽到我二叔跟他儿子身上。 我向右一鞭子，打在二婶身上。 我向后一鞭子打到唐全媳妇儿身上，顺带老太太也被我稍上了。 其他人抗打，我是故意的，老的身子太糟，我也不是故意的，可打都打了，我就当没看见。 横竖这老东西，也不是个善茬，我上次回家的时候，还听邻居大娘说，她拿烧红的炉钩子烫我妈，我妈小腿上，现在还有一块烫伤疤。 我想着我妈，我们姐妹七个，从小到大受的那些委屈，身体就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 这边打着，那边挨打的也不消停。 那几个嘴贱的狠一个个骂骂咧咧。 “唐婉，你这个破鞋，咋滴有男人给你撑腰了，你就敢这么嘚瑟了！” “去你……兔子急了还咬人，就你们这帮混蛋渣子，我早就想拿刀劈了你们！” “唐婉，我可是你二叔，你敢打我这个长辈，你信不信会遭雷劈！” “要真的有雷劈，先劈的人也是你唐二喜！你仗着自己油嘴滑舌，阴谋算计在这个家好吃懒做，你好吃懒做就算了，你媳妇儿你儿子儿媳妇也都一路货色，都是趴在我家人身上吸血的蛀虫，雷要真会劈人，肯定先劈死你……” “唐婉，你这个丑八怪，你丑人多作怪，我要是你我早就去死了……” “我呸，那你就去死啊！你死不了，我送你一程，鞭子打不死人，我去后院拿杀猪的刀，包管一刀让你去见阎王……” 从前那个逆来顺受的我，在知道自己得了绝症之后，就已经死了。 从前，我顾虑这，顾虑那，什么都怕，什么都担心，到最后被恶人欺负，被贱人侮辱。 现在我都要死了，我还怕啥，我就算是现在弄死两个，黄泉路上还有作伴的。 现在的我，已经打红了眼，哪怕我二叔二婶还有唐全两口子都怂了，刚刚一口一声丑八怪破鞋，渐渐的也不再骂了。 “大侄女，别打了，二叔不对，二叔以后注意……” “姐，你别追我了，我屁股都让你抽开花了，你就饶了我们吧……” 求饶了！ 可求饶了，我就要放过你们吗？ 我们姐妹几个，小时候被欺负的时候，也求饶，结果还不是被打的更惨。 那时候的我，已经打红了眼，贱人们被打的求饶，村里看热闹的劝说，可谁都不好使。 我就像个戏台子上的演员，下面呼声越高，我就打的越起劲儿。 我抽烂了唐全的屁股，抽花了我二叔的脸，我二婶跟她儿媳妇儿缩在角落嚎啕大哭，我奶奶这会儿也懵了，拄着她那包浆的棍子，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我真的以为，我会一口气打死他们，可能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就在所有人，不知道这场闹剧要如何收场的时候。 厢房的破门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 映入我眼帘，是一张憔悴纤瘦的中年妇女脸。 虽然看着很孱弱，但依稀可见五官的清秀。 她张开干裂的嘴唇，颤颤巍巍的向我挥挥手。 “小婉，我的老姑娘……” 那一声虚弱的声音，刺痛了我的心，也抑制了我心底杀疯了的恶魔。 我猛的撅折了牛鞭子，恶狠狠扔在地上。 在其他人，被这场景震慑的浑身发抖的时候，我已经像小燕子一样，飞奔到我妈怀里。 “妈，我回来了，你怎么弄成这样啊！” 刚刚还是一脸彪悍，喊打喊杀的我，如今却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我妈用她常年干活粗糙的手，擦擦我脸上的泪水。 “没事，妈没事！看到你现在这么好，妈啥事儿都没有了！” 我妈笑了，我知道她看到曾经让她忧心的七姑娘，现在这么厉害，她的病也好了大半。 我点点头，从地上拿起我从家带来的小筐。 “妈，咱们进屋，你看我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快尝尝……” “好！” 我妈笑着摸摸我的手，然后拉着我一起进门。 临进门前，我回头恶狠狠的看了那几个被我打惨的货。 二叔二婶，唐全还有他媳妇儿，包括我奶奶，那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没一个敢再龇毛。 这一上午，我跟我妈在屋里说话。 也没做饭，我给我妈带了不少东西，吃这些就行了，反正也饿不着。 我隐约能听到门口，我二婶跟她儿媳妇小声骂骂咧咧。 “呸，懒鬼，姑娘回来就不做饭了，想把这一家子饿死啊！” “就是就是，她不做，奶奶那边就得让咱们做，都怪唐婉那个破鞋回来搅和！” 这是以为我听不到，还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我刚给了她们颜色，看来得乘胜追击一下。 我冲出门口，嗷的一嗓子“要说大点声，别在门口蛐蛐！” 那婆媳俩看到我，脸色都不对了。 二婶圆滑些，这会儿也不敢吱声，唐全那媳妇儿似乎还有点没搞清楚状况。 “唐婉姐，话说咱家的饭，可都是大娘做的，你这一回来，大娘就不做饭了，这大家子吃什么？” “吃屎啊！”我怒怼一声。 唐全媳妇脸都绿了“你……你说啥呢？” “想吃就自己去坐，不愿动，右转茅坑，干的稀的都有，想吃多少吃多少！” 见我这话不对路，二婶那个笑面虎又出来打圆场。 “诶呀，小婉啊！你看你这说啥呢？我们这不是觉得你妈做饭好吃，我跟我儿媳妇手艺不行，怕你奶奶吃坏了肚子，那不就麻烦了吗？” 我瞪着二婶那可恶的嘴脸，又上前一步，猛的朝她脸上啐了一口。 “李春花你也真好意思说，嫁到老唐家二十多年，成天跟死猪一样就等着吃我妈做的饭，咋滴，你嫁过来之前，在家吃屎尿长大的啊！我妈做饭你就吃，我妈不做，你就饿死呗！” “你……你这孩子，你咋这么跟二婶说话？” “这算好听的，急眼了我大嘴巴呼你！我告诉你，还有你，从今以后，你们要吃饭自己做，我妈不负责伺候你们，谁要是再敢叽叽歪歪，我抡鞭子抽死他！” 都不等我话说完，那婆媳俩就吓跑了。 不远处，我奶奶就听着我刚刚那些话，愣是一个字没敢掺言。 我看看老太太，脸上显露不太厚道的笑。 “呀，奶奶啊！你啥时候回来的，我咋一直没看见你！” “小婉，你这孩子说啥呢？奶奶一直在院子里，刚刚你抽……” 我邪笑“不好意思奶奶，我刚刚没注意呀！” 走到她面前，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又嗷的一声。 “呀，奶奶，你胳膊上咋有鞭子印儿，这咋整的啊！” 老东西被我吓的原地一激灵，之后一脸狐疑的看着我。 “你真不知道这是咋整的？这是刚刚你抽……” “不可能啊奶奶，我这么孝顺，这么乖的孙女，怎么可能打自己奶奶呢？奶奶啊，你一定是岁数大了，老糊涂了，不小心在哪摔的！” 我笑的奸诈，毫无感情的拍拍老太太的肩膀。 这会儿老东西也明白了，我这是跟她装呢，就算她戳破，我也不可能鸟她。 她这人心眼多，想想最后还是把这口气咽了。 “呵呵，是啊！我老糊涂了！岁数大了不中用了！” 她说着，就拄着她那根包浆的棍子转身往二叔屋里去了。 没等她走到门口，我又在后面喊了一声。 “奶奶！” “啥？” 她回头看我一眼！ 我的目光再不似刚刚虚伪的客气，这会儿毫不掩饰对这老东西的憎恶。 “人年纪大了，土埋半截的人，就要懂得积德，不然活着的时候做太多缺德事，死了是要下地狱的！” 我这句说完，我奶没再说话，只是在原地叹了口气，之后就掀门帘子进了我二叔屋里。 之后的几个小时，二叔一家包括我奶奶，都躲在屋里，没人敢再出来。 人啊，就是这么奇怪，你乖乖的时候，别人都欺负你，等你彪悍起来，反倒让恶人畏惧。 我回来之后，我妈的气色好了不少。 下午我让她躺炕上睡一觉，找赤脚医生给她打了点滴，然后我自己用旧纱窗做了个渔网，之后拎着水桶跟渔网就去小河边了。 我妈身子太虚弱了，黑瘦黑瘦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我想着捞点小鱼泥鳅给她补补身子。 我站在河边，刚把网子扔水里，莫名的就被身后男人的咯咯的笑声给吓了一跳。 “谁啊？”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赵丽丽那个叫战哥的相好。 这会儿，他把他拉风的大摩托停在路边，大长腿快步走向我这儿。 “没看出来，你挺猛啊！” 他没头没脑这么一句，我听的云里雾里的。 “你说啥？” “唐家七姑娘发威，村里人可是都看见了！难道那个不是你？”他笑道。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说我打那帮贱人的事儿。 “是我，咋了？” 我一边说话，一边用我自制的渔网捞鱼跟泥鳅。 “没咋，就是觉得挺厉害了！听说五姑娘唐影是个女中豪杰，放着镇长的儿子不嫁，跟人私奔，没想到她妹妹也是个狠角色！” “你知道我五姐？” 这话我问出口，就觉得是句废话。 这男人跟赵丽丽是相好，赵丽丽又跟我五姐关系好，知道这些一点不奇怪。 他点点头“知道，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那啥是重点？”我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你很有意思啊！我很久没看到你这么有意思的女人了！” “我有啥意思？你不会是在笑话我的脸吧？笑吧随便笑，反正我早就习惯了！” 我不知道这男人没头没脑跑过来说这些啥意思，但他是赵丽丽的相好，我就得离他远点。 之后我不再理他，专心捞我的鱼。 今天运气不错，虽然没捞到什么大个儿的，但数量不少，足够做两小盆儿鱼酱了。 我看着水桶里密密麻麻的小鱼泥鳅，心中很是满足。 而后收起网子，提起水桶要走，这才发现赵丽丽那相好还在我身后。 我又被他吓了一跳“你……你咋还没走！” 他狡黠一笑“这河边风景好，我看看风景！” 我冷笑一声“呵呵，那你继续！” 我说着拎起水桶往道边走，河边到路边，这是个不小的坡，我手里提着网子跟水桶，走的还挺吃力的。 这时候，那男人又追上来“我帮你拎吧，看你累的！” 我故意躲开他的手“不用，这点东西，我还拎得动！” “还挺要强的！” “谈不上，自己的事儿自己干，求人不如求己！” “有骨气啊！上车，坐我摩托回去！” 他快步上前，拍拍他气派的大摩托。 这东西是真挺拉风的，我在镇里县城看过，但也没有他这个大，村里就更不用说了。 青山村没有这个，秀水村这也是头一个，而且严格的说，这男人也根本就不是秀水村人。 难道就只是因为，他是赵丽丽的相好，才出现在这村子？ 关于这男人的事儿，我没心思多想，他让我坐他的摩托，我也拒绝了。 之后，我一步一踉跄的拎着水桶往家走。 他骑上他的大摩托，轰上油门，在即将窜出去前一秒，他转头看向我。 “我知道你叫唐婉，我记住你了，我叫陆战，你也记住喽！” 他说完，就一溜烟的蹿了。 那浓重的摩托车尾气，呛得我眼泪直流，忍不住大骂一句。 “你大爷的！” 我捞到的鱼，就是一大家子吃，也能美美的饱餐一顿。 可现在的我，不想伟大，我拿出一半收拾了做了鱼酱，另外一半养在小水缸里，就不给那帮又懒又馋的货吃。 晚上我把鱼酱做好，还故意开门把味道散一散。 那几头烂蒜，还以为我会叫他们吃饭，可我压根不鸟他们，我还叫了六姐跟隔壁跟我妈交好的婶娘一起吃。 唐全两口子是一对馋鬼，闻到鱼酱的香味，一边淌着哈喇子，一边对着这屋咬牙切齿。 “切，不就是鱼酱吗？谁没吃过啊！” “明天我也去捞鱼，也做鱼酱！” “你得了吧，就你妈那手艺，做出来的鱼酱狗都不吃！” “我妈做的不行，那你做啊！” “我做的还不如你妈做的！” 等晚饭吃饱喝足，我把挑出来的鱼刺，扔出去喂了隔壁邻居家的狗子。 我一边喂，一边说“狗子啊，你们比人强，喂你们点东西，还知道摇尾巴，有的人不如狗，我连鱼骨头都不给他们吃……” “唐婉你说谁不如狗！”唐全忘了上午那顿鞭子，这会儿又开始犯病嘚瑟。 我不屑的看他一眼“谁接话我说谁！不行了不行了，吃的太饱了，得走走消消食了！” 不知不觉间，我又走到了河边，想起了儿时那个大哥哥。 我曾幻想，再次与他一起在河边烤火。 我曾幻想，我们背靠着背谈心，彼此安慰互相扶持。 我曾幻想，他有天会意气风发的站在我面前，跟我说他回来了。 我知道那些都只能是我的幻想，他不会回来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我也会忘记他，那脑海中模糊的印象，终究会在被时间抹平，最后成为一片空白。 神游之际，听到一阵摩托车的声音。 我下意识的回头，以为赵丽丽那个相好又来了。 那人的确把摩托车停在我身后的路旁。 但等我看清摩托车上那张俊朗异常的脸，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周林！” 第42章 周林身上迷雾重重，你在哪哪是家 跟做梦一样！ 周林这男人总是给我惊喜，但今晚的惊喜，着实是我想不到的。 “小婉！” 他叫着我的名字，快步上前，一把将我拥入怀中。 我俩也就十几个小时不见，可这会儿却像是久别重逢的夫妻，抱在一起就再不想松开。 许久，我才从他蚀骨柔情中缓过神，从周林温暖的怀抱中抽身，带着疑惑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男人。 “周林，你怎么会来这的？” 我记得，我没跟周林说过我要回娘家。 “我回家找不到你，看到大黑食盆里放了不少吃食，想着你可能是来这了！” 周林的话，乍听起来没啥问题，可过后细琢磨，又觉得有点怪怪的。 但那都是后话，眼前最奇怪的，就是他骑过来的这辆大摩托。 这年头，城里大街上汽车满地跑，但在我们这样的农村，大家主要的交通工具还是自行车甚至牛车。 周林骑的这辆摩托，跟那个叫陆战的家伙，骑的很像，好像就是同一个型号，都是那种比较贵大号的摩托。 “这东西，是你买的？”我指了指停在路边的大家伙。 周林点点头“嗯，有了它，我回家就更方便了！几十里的山路，要是快的话，不用一小时就能到家！” “这个很贵吧！” 原谅我的庸俗，我生长的环境，决定了我此刻的眼界。 农村人生来地里刨食儿，一年到头挣不来几个钱，像这样的摩托，在村里，一家人一年种地不吃不喝也买不来一辆。 周林猜到我的想法，笑着摸摸我的头“不贵，这摩托不是新的，矿山老板还欠我些工资，剩下的就用这个抵了！” “工资？上次不是都结清了吗？你老板一共欠你多少钱啊？” 我看着周林，脸上写满疑惑。 他前后的话，明显有漏洞，上次说结清了，这次又说还有，矿工到底能赚多少，我不知道具体但也知道大概。 这样的大摩托，即便不是全新的，旧的也不是小钱能下得来的。 我糊涂了，越发的觉得周林身上迷雾重重。 可能周林，也察觉到我此刻眼神的异样。 他突然弯身将我抱起，径直走向他的大摩托。 我有点懵，一时被他打断了思路。 “周林你干啥？快放我下来！会被人看到！” “小婉，我带你去个地方！那地方谁也看不到！” “诶？” 这男人神神叨道，其实他经常神神叨叨，而我已经逐渐习惯他这份神秘。 我第一次坐上周林的大摩托，他在前面，我在他身后，双手环着他的腰身。 周林摩托骑的不快，可对我来说这速度还是挺吓人的。 大约骑了四五分钟，周林将摩托车停在一处偏僻的柴草垛旁。 “啥意思？”我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周林指了指那柴草垛，然后拉着我走过去。 柴草垛不高，而且对于从小爬柴草垛玩儿的我来说，上去并不费事。 三两下我就爬上去了，周林紧随其后。 我坐在柴草垛上，四下张望，我差不多可以猜到他的想法。 下一秒，就跟我想的一样，周林凑到我身边，在他健壮身躯的威压之下，我整个人躺在松软的柴草垛上。 那感觉真好，或者我想象中，城里人睡的像云朵一样的床垫子，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心脏砰砰砰的乱跳，心里已经开始想些与周林风花雪月的画面。 但让我意外的是，周林的身体并没有真的压上来。 他握着我的手，躺在我旁边。 “小婉，你看今晚的星空多美！” 他低沉清朗的声音划入我的耳膜。 我下意识的睁眼，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 好美，好浪漫。 也只有周林这样的男人，才懂得这份浪漫这份温柔。 我十八岁跟李国兴办了婚礼，顶着有夫之妇的名头过了那么些年。 从来没人给过我浪漫，从来没人给过我温柔，甚至没人拿我当女人，而周林，把我缺失的一切都给了我。 我与他之间，不只身体的关系，更有精神上的慰藉。 他像呵护我的身体一样呵护我的心灵，那种被在乎，被宠爱，被捧在掌心的感觉我生平仅见。 我从小生活在这片土地，从小被这片星空笼罩，却是很多年都没有好好欣赏这片星空。 让我想想，我上一次这样看星空，是什么时候？ 我想到了，那还是十几年前。 不是在这，而是在河边。 我跟那个小哥哥，我俩用芦苇铺了个大床，然后并排躺在上面。 我们说了很多很多话，虽然大多数我都不记得了。 时隔十几年，我不记得他的样子，不记得曾经说过的话，似乎就记得那一句，他说他会回来找我…… 那晚的星空，像极了今晚，我看着天空中最亮的那两颗，莫名的心神都被吸进去了。 周林凑到我耳畔，轻搔我的耳朵“你在想什么？” 我幽幽的开口“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有多有意思？比我有意思吗？” “我不知道！我几乎要忘记了！” “那还能记起多少？” “没多少了！就记得一句，他说他会回来找我！” “他会回来找你的！” 不知不觉间，周林已然吻上我的唇。 这一切都好奇妙，好像做梦，却又无比真实。 柴草垛上的那些话，我觉得更像梦话，是我的梦话，也是周林的梦话。 可那些梦话就像两人的梦，融到了一起。 我视线中那满天繁星被遮盖，转而是另一双，让漫天星辰都黯然失色的眼睛。 皓月星空下，周林整个身子将我遮盖，我搂住他的脖子，按照他的节奏，一点点靠近。 不知不觉间，我感觉一阵清凉。 月光下星辰映衬下，我的皮肤白到发光，这在周林的眼中是不可错过的美景。 他那样痴迷又带一丝贪婪的看着我。 我下意识的转过脸，尽量藏起那半张被红色胎记侵占的丑脸。 我承认，在周林面前，我那半张丑脸，时不时还是会让我自卑。 即便我们已经那样亲密，即便我每一根汗毛他都看的清清楚楚，可我还是不想他看到那一半丑陋的我。 我躲着，但周林不让，他手指轻勾我的下颚，不容我一丝一毫逃离他的视线。 “小婉，看着我！” “可我那半张……” “不！小婉，你就是最美的！在我眼里你是最美的，哪里都是最美的！” 他说话时，眼神里透露出无与伦比的真诚。 我心中一丝莫名的悸动，搂住周林的脖子，吻他的额头划过他的鼻子，最后落在他的唇瓣上。 星空下我与周林，以我们的方式书写着浪漫。 待我俩都吻的快要窒息，我终止这一吻，用额头抵着周林的额头。 “周林，你知道吗？我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我每天都怕，自己一觉醒来，又回到曾经的生活！回到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不会的！小婉，我向你承诺，只要我活着，就永远都是你男人，永远都会守护你！” 人说骂人不疼，起誓不灵，但周林的话，我愿意相信。 那晚，在明月星辰的见证下，周林许我一生一世。 然后天为被，地为席，我俩坦诚相见，我俩交付彼此，那一切仿佛真真正正给彼此精神上的洗礼。 风花雪月过后，秋天夜晚的凉意，渐渐侵蚀我俩。 “阿嚏……” 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周林用他宽阔的臂膀将我包裹其中，又扯过他穿的外套盖在我俩身上。 他宠溺的看着我“还冷吗？” 我摇摇头“不冷，有你怎么会冷！” 我凝视着月光下，他那张丰神如玉的脸，更增加一层温柔的光。 “那我就永远陪着你！一直在你身边！” 我在他心口轻捶一下“瞎说，那你不去矿山干活了？” 他仿佛想到什么，突然抓住我的小手。 “小婉，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我想在县城给你租个房子，那里离我干活的矿山近些，这样我们就可以每天见面了！” “县城？” “嗯，县城，而且那里条件也好一点，吃穿都比村里方便很多，小婉我想你过的好一点！” 类似的话，周林之前也提过，只是话说到一半，我基本就打岔转移话题了。 如果我没有那病，我愿意跟他去天涯海角。 但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去县城他可能会更容易发现我的病情。 我早就下定决心，最后的日子，也不让周林知道我的病情，我就想像正常人一样过，就跟他甜甜蜜蜜的把余下的日子过完。 周林一脸期待的看着我，但最后我还是摇摇头。 “等以后再说吧，我妈现在身体不太好，而且也快要秋收了，再说我也不习惯县城的生活……” 我那一大堆的理由，周林听了脸上显露一丝丝失落。 “那好吧，小婉我尊重你的想法，你想在哪就在哪，你在哪，哪就是我的家！” 周林的这一声家，说的我心里暖呼呼的。 许多年了，我对家这个字都没什么感觉。 小时候我的家，是奶奶二叔一家的家，而我的家不像个家。 被逼着嫁到老李家，更不曾有人把我当成自己人，与其说那是家，不如说我是老李家免费的驴马。 可能也只有最近一段时间，有周林的日子，我俩在一起的时光才真的有了家的感觉。 这一夜，有周林的怀抱，我舍不得下去，这柴草垛就是最舒服的席梦思。 我们抱着彼此取暖，就在这柴草垛上安眠一夜。 凌晨三四点钟，天蒙蒙亮。 我睁眼的时候，周林早就醒了。 他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身子将我紧紧包裹，生怕我被冻着。 我看着这样的他，眼神中划过一丝娇羞“你醒了咋不叫我！” 他笑笑摸摸我的脸蛋“你睡觉的样子好看，我想多看看！” 我也笑了“好看啥？就你会哄我！” 他把我抱的更紧“就是好看，别人看不到，那是别人心瞎！” “好好好，就你心明眼亮！周林咱们得下去了，不然等天亮了，村里大爷来抱柴火看到咱俩，可就……” 我说到这，忍不住扑哧乐出声。 虽说昨夜的亲昵，对我俩来说是浪漫，可要是被村里人知道，那就是不知羞耻伤风败俗。 “嗯！” 周林点点头，帮我穿上衣服，然后先一步下草垛，再到底下接住我。 我说我自己走回去，他不肯，说不看到我进村不放心。 最后，我俩各退一步，他送我到村口河边，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回去。 临下摩托车，周林把一个袋子递给我，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秋装套裙。 一件白色前面带花边的衬衫，配一条咖色格子背带裙子，非常洋气的款式，就像电视里港台女明星穿的差不多。 “周林，你咋又给我买衣服，我都穿不上！” “给你买你就穿，等过段时间，我带你去省城，那里好看的样子多些！” “败家男人！就不能攒点吗？” “钱赚了不就是给自己女人花的！” 这样的他，让我不知该说些什么。 啥也不说了，我直接扑到周林怀里，就在村口小河边，又跟他吻到昏天黑地。 天真的要亮了，再不走全村都看到我俩了。 周林因我这一吻挪不动步“小婉，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故意装傻，有些调皮的看着他“咋了？” 他捏捏我的鼻子“还能咋？想你呗，我想跟你过小日子！” “快了，这边妈妈姐姐的事儿，处理好就回，到时候……” 我给了他一个信号，然后挣脱周林的怀抱，转头就跑了。 我跑出几十米远，还能听到男人的声音。 “小婉我等你，早点回家！” 我回头看看周林，笑着点点头“嗯！我尽快……” 其实我也想早点回家，我也不想在娘家待着，奈何我妈的身体，实在让我担忧。 昨天下午我做了有营养的菜，又让村里赤脚医生给开了些中药跟点滴，想着她情况要能好点，就这么治，要是再不好就得去县城医院看看了。 我心里盘算着，走着走着就到了村头。 我看见村头宋寡妇家门口，停了一辆熟悉的摩托车。 当然这肯定不是周林的，是赵丽丽那个相好陆战的。 只是这个时间，他的摩托停在寡妇家门口，实在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我是真的不想往那方面想，也真的不想看到些不该看的。 可就那么寸，好巧不巧，还不等我走过宋寡妇家门口，陆战就从那屋里出来，身后宋寡妇一脸痴迷送出来。 “战哥，你啥时候还来？” “有时间就过来……” 我也是过来人了，眼看那男人满面春风的样子，大致也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我想迅速逃离，可不等我走出几米，那个叫陆战的男人就把我叫住。 “这么巧啊，又被你看见！” 第43章 绯闻! 我看见了？ 我想看见他跟村里寡妇扯吗？ 如果可以，我宁愿躲的远远的，一次也碰不上。 我转过头，看向那男人“呵呵，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懒得掺和这些破事，可这男人却是欠的很。 “看到就看到呗，我又不介意！不过你肯定觉得我是个混蛋吧？” 我心中冷笑，何止是混蛋，这简直就是个臭流氓。 自从我有了周林之后，倒也对男女之间的事儿，变得开明了许多。 可这再开明，也得有个限度。 我昨天回村儿路上，看到这男人在玉米地里跟赵丽丽那个，今早又看到他从寡妇家出来。 这还都只是我看见的，我没看见的时候呢？我都不敢细想。 “我啥都没说，你自己是啥，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说完就加快脚步走了，身后却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 “有意思，你这女人真有意思！” 他说我有意思，可要我说有意思的人是他，全村人加起来都没他一个有意思。 我猜想他这样高调的行事作风，那些风流事在村里一定不是秘密。 村里这帮人是咋想的，怎么能让这么个东西，在村里胡作非为的。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叫陆战的男人非常的不简单。 放别人在村里这样嘚瑟，早就被笤帚棍棒打出村子，可他却是连村长都客客气气的主。 而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他是镇里第一批招商引资招进来建厂的。 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在秀水村跟青山村中间的一处新建的水厂。 跟南方那些大厂子虽然没法比，可在十里八乡也算很大规模的厂子了。 而这个叫陆战的家伙，就是这个厂子的负责人。 村里人说，等厂子建起来，得招一百多号工人。 这消息一传出来，附近村民都削尖了脑袋，想要找一份差事。 用大家的话说 ，等秋收之后就要猫冬了。 这一整个冬天，一闲就是半年，水厂冬天也能干活，要是能赚到那份工资，家里的日子可好过了。 听到这些，我有点想明白了，为啥我之前偷偷问赵丽丽，那男人是他对象时她会那么回答我。 或者无论是赵丽丽，还是今早的宋寡妇，她们都跟陆战就只是炕上睡一觉的关系，也就只是睡觉。 而她们想要的，可能从始至终，只是一个工作的机会。 想到这，我心里不禁唏嘘，也更觉得那男人可恶。 “人渣，种马，流氓……” 我把自己能想到的词儿，都骂了一遍。 我从小卖部回来，嘴里嘟嘟囔囔。 我妈没听清我说啥，以为我跟人犯口舌忙上前询问“小婉，你咋了，是村里有人又说啥了？” “没有！就是听到点闲事儿！” “村里人就这样，等过些日子秋收了，就没时间说闲话了！” “我看也是！对了妈，要不你去我那住两天吧，我那还有几只鸡，回去给你炖汤喝！” “不行不行，好好的母鸡不留着下蛋，吃了多可惜！再说了，我也没时间去啊，家里活儿也不少，而且快秋收了……” “妈，啥活啊？家里的活儿也不都是你一个人的！这些年你干的够多了，也是时候该让她们干点了。” “可你爸也快回来了，要是我不在……” “妈，你管他干啥，他都不管你！” 提到我那个爹唐大喜，我就是一肚子气。 其实这些年，我妈跟我姐妹七个，受的那些委屈，大部分都是因为他。 如果他从一开始知道维护自己老婆孩子，就不会让老太太跟唐二喜一家骑到我们脖子上。 可他就是榆木疙瘩，老太太洗脑说儿子是家里的天，女儿都是赔钱货，他就把自己的七个孩子都当赔钱货，把二叔家那不学无术的小子当亲儿子供起来。 在他看来，我们当女儿的做牛做马都应该的，就该为二叔家的香火做贡献，我们在家该为二叔家累死累活，出嫁彩礼也该贡献给二叔家的小子。 这些年的种种，在我心里，他早就不是我亲爹了。 这些我妈也懂，她没怪我，反而轻轻用手摸摸我的头。 “小婉，是妈妈没用，没法保护你们！” 我看看我身形消瘦的妈妈，忍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你已经很好了，你已经尽了你所有的努力保护我们！” 我们母女俩，相互依偎着，没说很多话，却仿佛说过千言万语。 中午炖了昨天剩下的小鱼，想着去叫六姐一起吃饭。 可还不等我走到门口，就听到六姐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那是六姐的声音，她嫁给了邻居家刘小川，婆家娘家只隔了一道墙。 我一直都知道六姐在婆家受欺负，刘小川是个脾气暴躁的东西，他妈更是跟我奶奶并称村中两大叼婆子。 我听到哭喊声，第一反应就是冲到老刘家帮我六姐。 “王八蛋，敢欺负我姐，我饶不了你！” 可我脚才迈出一步，就被我奶奶一把拉住。 “小婉，你干啥去？” “你没听到是我六姐在哭吗？她被欺负了，我去帮她呀！” “你一个出门子的姑娘，管这些闲事儿干啥？” 我知道我奶奶不是个东西，可那是她亲孙女，当奶奶的面对亲孙女被人殴打，竟然说出这么冷漠的话，还是把我惊住了。 “奶奶，那是闲事吗？那个可是你亲孙女啊！”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两口子闹矛盾，床头打架床尾和，别人不适合掺和这事儿！” “打死你也不管吗？” “他老刘家不敢，要真敢把人打死，我讹不死他……” 我听明白了，在我奶奶的眼中，女儿孙女就是买卖，活着能换彩礼，死了也能讹上一笔，横竖就是钱。 我瞪着死老太太，还不等我说话，我妈就冲上来，恶狠狠的在我奶奶身上啐了一口。 “没人性，你们这一家子都没人性，你不管我女儿，我自己救……” 我妈一把扯开我奶奶，然后拉着我一起冲向六姐家的院子。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我妈那么勇敢，或者也不是第一次，只是更多时间，我没机会看到。 记忆的碎片像是被唤醒，一点点聚集，然后在我脑海中汇成许多片段。 小时候我奶奶打我，是我妈护着我…… 我爸骂我们是赔钱货，我妈跟他吵架，最后被打到奄奄一息…… 我被唐二喜两口子用柳条子抽打，我妈冲上来，打不过那两口子，就护在我身上…… 上学那几年，我有时候会疑惑，村里虽然鲜少有人离婚，但偶尔也会有的，为什么我妈不跟我爸离婚，为什么要这样可怜巴巴的过日子。 直到此刻我才彻底明白，她是舍不下我们这些女儿。 妈妈的力量很微弱，却也是莹莹之火照亮我们，哪怕是杯水车薪，却是她所有的力量。 我眼看我妈像疯了一样冲进屋里“放开我女儿，放开我女儿……” 她扯着炕上骑着我六姐打的牲口刘小川，奈何她力气太小，一把就被那畜生甩在地上。 不偏不倚，我妈的头磕在柜子上，鲜血从她额头流下。 那一刻，我感觉心也在跟着滴血。 “妈你没事吧！” “妈没事，快……快救你六姐！” 我妈捂着还在流血的头，心心念念还是她炕上挨打的女儿。 陆陆续续村里人也上来了，我让几个婶娘帮我照看我妈，之后我代替我妈，成为解救我六姐的战士。 我转身跑到老刘家门后，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之际，拎起地上的大铁锹就冲我那牲口六姐夫砸过去。 我一铁锹拍在他后背上，那货疼的嗷一声，终于从我六姐身上下来。 “谁？谁特么打我？” 刘小川杀疯了的眼睛，恶狠狠的看向我。 但我并不怕，举着铁锹冲到他面前。 “我打的，你再敢动我六姐一下，我就打死你！” 他看到我这个小姨子，冷哼一声“丑八怪，是你啊！咋地，你也皮痒了，要不我连你一块揍……” 刘小川是我家邻居，我从小就知道他是个牲口霸道的东西，他时常欺负我们姐妹几个，可我那个财迷缺德的奶奶，却因为他家给的彩礼多，就把我六姐推到火坑。 两天不打，三天早早的，我比我六姐嫁的早，我没怎么看到，但没少听人说。 而今天，我既然亲眼看到了，就绝不会坐视不理。 刘小川嚣张，他说着当着我的面，又扇了我六姐一个耳光。 “畜生，我打死你！” 那一刻，我已经不计后果了，抄起铁锹就冲刘小川的脑袋砸过去。 可就在我即将砸到那畜生的时候，却感觉身子一倾，而后一股剧烈的疼痛弥漫在我后腰。 我是被刘小川他妈刘家老太太偷袭的，胳膊那么粗的棍子，打在我身上，我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摔在地上。 这下刘小川可得意了“呵呵，丑八怪，你不是想拿铁锹拍死我吗？这下你没打死我，我可得变本加厉的揍你六姐，他是我媳妇儿，我揍死她谁也说不出啥。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好好教训你这个丑八怪小姨子，你没男人调教，我就好好让你长长记性……” 那货说着，就捡起地上掉落的铁锹冲我砸过来。 我知道自己躲不掉了，下意识的闭眼，心想着这次完了。 可铁锹却没如我所想砸下来，反而是下一秒，我耳膜里传来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我下意识的睁眼，只见刘小川躺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裤裆。 她妈在一边抱着她儿子，想要骂，可是看到身后魁梧的男人，却一个字儿也没敢说。 有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是周林我的守护神又来救我了。 那身高的确差不多，185以上的高度，十里八村并不多见。 但身型不一样，周林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纤长，但身板站着这位要再健壮一些，当然也不是胖，就是很阳刚男人味儿十足的那种身材。 我歪头仰视着，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是你？” “是我呀，我就说咱俩还挺有缘分的，总能遇见！” 我心中苦笑，缘分？这算哪门子缘分？跟他有缘分的女人都被扯到炕上了，我可不想。 虽然还是对他印象一般，但刚刚他毕竟救了我，礼貌性的，面上也得过得去。 “刚刚谢谢你！” “不客气，我这人心善，就喜欢助人为乐！” 陆战向我伸出手，我愣了一下，没伸手，而是扶着旁边的柜子从地上起身。 他笑笑，没说什么。 那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我是有意与之保持距离。 我走到炕上被打到奄奄一息的六姐身边，她看到是我，脸上苦涩全部化作眼泪。 “小婉，这不是人过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姐，没事！那咱就不过，不过这拿人不当人的日子！” 我们姐妹俩互相抱着，地上捂着裤裆的刘小川，听到我劝我姐不过了，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 就像一头发疯的驴，冲我一顿嚷嚷“好你个丑八怪，自己没人要，还想撺掇你姐离婚，你安的什么心？” 我也不惯着刘小川，恶狠狠的朝他脸上啐了一口。 “你特么窝里横，没事打老婆，你就不是个男人，我六姐再跟你过，早晚被你打死！” “打死她咋滴？我可是给了彩礼的！她生是我们老刘家人，死是老刘家鬼！” “去你大爷的！你要彩礼是吧！行，去找我奶奶我二叔，全村人都知道，我们姐妹几个的彩礼，都被我奶奶填给了他小儿子。谁拿的彩礼，你就找谁要去，现在就去要……” 我说完，扶起我满身是伤的六姐往屋外走。 原本刘小川母子，还要拦着，但陆战在刘小川肩膀上捏了一把，他一声惨叫后，就再也不敢挡了。 “是个爷们就好聚好散，你不能对人家好，就别耽误人家！” 陆战这一句话说完，村里男男女女齐刷刷的鼓掌。 这会儿大家各个都是满脸的崇拜，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儿，更是两眼放光恨不得马上以身相许。 当然，这些我都没注意到。 是因为我此刻眼里只有受伤的六姐，也是因为我心里只有周林那一个男人，其他人的光芒照不到我心里。 等我扶着六姐走出刘家大门，陆战跟出来叫住我。 “要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水厂有宿舍，你六姐要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安排……” 如果说，刚刚村里人对陆战是崇拜，那此刻他就是村里人眼中的救星大英雄。 不得不说，这男人虽然是个风流的主，但有些事我得承认，是真的仗义。 我回头看看他，收起之前的鄙夷，眼中莫名流露出一丝感激。 “谢谢你！” 陆战解决了我一块心病，本来我是想让我六姐去我家的。 但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能照看六姐的日子数得过来，如果她能在水厂干活儿，住在水厂的宿舍，之后的日子也算有了着落。 对陆战，我从一开始的不屑，到现在有点感激，甚至有些佩服。 那天之后，也不知怎的，村里就莫名传出了我跟陆战的风言风语。 “你听说了吗？陆厂长跟唐家七姑娘搞一起了？” “啥？那不可能吧，陆厂长人个高人长的精神，关键还有本事，哪可能看上唐婉那丑丫头！” “咋不可能，我二婶前几天清早起来放羊，在村口河边看到一个男人骑摩托，唐婉就坐在他身后，” “那不能有错了，咱们村里就陆厂长有摩托，肯定是他！你说这孤男寡女的，一晚上干啥去了？” 第44章 是我男人，周林 说我跟陆战有一腿？ 我也是服了村里这帮人的想象力。 完全没有的事儿，奈何村里这帮家伙人闲嘴贱，愣是把这事儿传的绘声绘色，连细节都整出来了。 说什么我太丑，跟陆战那个的时候，都是蒙着脸的，说什么扯到一半，人家男人嫌弃，又把我送回去了。 总之是把我说的一文不值。 有时候，我也真是来气，想着就把周林领到人前，让他们好好看看，气死那帮人。 可那念头也只是转瞬之间，青山村就是个例子，村民自从知道我跟周林之后，更是疏远我。 也是应了那句话，这世上别人怕你过的不好，但更怕你过的太好。 现在周林的存在，只是我二叔口中的小白脸子，要是真的示于人前，就我那叼婆子奶奶，都不知道要搞出多大的文章来。 想到这，这事儿还得捂着，能捂一天是一天。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关于我与陆战的流言，两三天不仅传遍了整个村子，因为陆战的水厂未来要在周边几个村子招工，这点故事连隔壁村都在传。 岁数大的还好，那些对陆战倾心的年轻大姑娘，各个心碎一地。 “陆战哥怎么能相中唐婉那个丑八怪，他是眼睛有问题吗？” “瞎说，战哥那眼睛那么好看，哪可能有问题，肯定是唐婉太贱勾引了他，你没听人说吗，唐婉在青山村还有个相好呢，据说是个小白脸子吃软饭的！” “真的假的，小白脸子能看上她？疯了吧！” “那谁知道呢！听说唐婉倒贴，把自家卖猪卖牛的钱，都贴给了人家，不过看她这次是一个人回来的，估计钱花完了，被人踹了吧……” 老天爷，你们传谣就传谣，还偏偏不避人，被我这个当事人听到。 说我就算了，还非要把周林搭上，什么小白脸子吃软饭的，周林长的是帅，可人家也是顶天立地的爷们儿，这点没人比我更清楚。 敢说我男人，我端起院里喂大鹅混着粪的盆子，一股脑的朝那几个泼过去。 那几个丫头这会儿唠的唾沫星子横飞，根本没注意到我，等她们看到我了，那一身粪水一点没糟践。 “唐婉，你干啥？你瞎啊！” 我邪笑一声“是啊！最近眼神不太好，不好意思啊！” 那几个气的吹胡子瞪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咋地，觉得自己跟战哥有一腿，就有人撑腰，啥也不怕了？” “战哥才不会看上你，战哥就是可怜你！” “就是就是！” 我看着这一个个同仇敌忾的，具体的不清楚，但有一点我几乎可以确定，那个花心大萝卜陆战虽然在村里有几个相好，但跟这几个肯定没关系。 我冷笑一声“啧啧啧……这怎么这么大酸味啊！咋滴，你们嫉妒啊！” 我这阴阳怪气，在她们眼中，那就是默认了。 其中带头那个方家姑娘，这会儿脸色惨白惨白的。 “你……你真跟战哥有关系？” “我说没有你们也不信，那就爱咋想咋想呗！” “唐婉，你真不要脸，为了去水厂干活，你啥都豁的出去啊！” “我可没想去水厂，就像我跟那姓陆的一点关系没有一样，你们爱信不信！有招想去，没招死去，只一点，你们想勾搭那个花心大萝卜是你们的事儿，别整天在背后说我，再让我听见，小心大嘴巴呼你！” 我这样说，那几个将信将疑，但也不敢再多嘴。 她们几个面面相觑，看看对方身上让人作呕的大鹅粪，不约而同就跑了。 等那几个跑远了，我冷笑一声转头要回院子。 哪成想，刚说到那个花心大萝卜，他人就出现了。 这会儿我才想起来，那几个咋突然就跑了，搞了半天不是因为怕我，而是怕被她们心上人闻到粪味儿嫌弃。 虽然上次在我六姐的事儿上，陆战帮了忙，但最近这些流言蜚语出来，我也实在对这男人燃不起什么好印象。 我装没看见，拎着喂大鹅的盆子绕开他，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却欠儿欠儿的叫住我。 “看来咱俩还是有缘分！”男人看着我，脸上显露老猫般狡诈的笑容。 我余光瞄了他一眼“谁跟你有缘分？” “怎么没缘分，我来这村子几个月，人缘也算不错，特别是跟村里的女性，但桃色流言传的这么厉害，还是第一次呢！” 哇靠，我瞪着他，差点就要爆粗口。 这男人的脸皮是咋练的这么厚，在妇女圈子人缘好，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儿吗？ 我就服了秀水村这么个男人，就这风流祸害，不把他赶出村子，难道等着媳妇儿带回家过年吗？ “你少在这嬉皮笑脸的！你的那些破事我都知道，我不说，你以为村里人都不知道吗？你自己乱七八糟的，别带着我！”我说话间，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我也不知道，我这白眼很好笑吗？他看着我，莫名的扑哧乐出声。 “啥叫乱七八糟啊！我可都是光明正大的，而且也没人说我一句坏话啊！” 他笑嘻嘻，说话的模样都一点不正经。 可最奇怪的也是这句，这人估计没少在村里划拉大姑娘小媳妇，都这么猖狂了，咋就没人说他一句坏话？前几天我六姐那事儿，他一出现，威望简直比村长都高。 我又白了他一眼“哼，还不是因为你的水厂！” 刚刚我说的话都不太好听，陆战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但我说出这句，他的脸色却瞬间冷了下来。 “你觉得她们跟我，就是为了进我的水厂？那你也太瞧不起她们，更瞧不起我陆战！算了，村长叫我中午去吃饭，空聊吧！”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临走时脸上还浮现一抹怨怒的神情。 那感觉让我很不舒服，难道我说错了？ 算了，随便他吧！反正跟我没关系。 这两天下了点雨，我想着去山上采点蘑菇。 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刚走到山脚下，就碰到同样拎着篮子的赵丽丽。 自从上次在玉米地看到她，这些天也没碰面，她家住在村西头，明明那边靠着的山更容易采到蘑菇，可她却跑到靠我家这边，总让人觉得有点刻意。 “丽丽姐，你也采蘑菇啊！”我礼貌性的打招呼。 “嗯！”她看我点点头，莫名的我觉得她眼神不似之前自然，有点怪怪的。 有那么一会儿，我俩各自拎着筐找蘑菇，谁也不说话，但她始终在我身边几米范围内。 这感觉真的很奇怪，我想摆脱这种尴尬的处境，就抬头往远处看看“丽丽姐，这蘑菇不少，我再去那边看看哈！” 我说着拎着筐就要走，这时候赵丽丽终于按耐不住叫住我。 “小婉！” “诶，有事儿？”我回头看看她。 “你跟……你跟战哥……” 赵丽丽吞吞吐吐，果然就跟我猜的一样，她出现不是巧合，到底是为了那个花心大萝卜。 我接过她的话“丽丽姐，你别想太多，我跟那陆战没关系，都是村里人瞎传谣，我发誓我跟他没关系……” “不是那意思，我知道你跟战哥没关系。我是上午听到你俩吵架，觉得你对战哥有误会！” “诶？误会？” 这话我可是越听越糊涂了。 原以为，赵丽丽是因为听了村里的闲言碎语，觉得我抢了她男人，可现在一听，这话路明显不对啊。 她四下环顾，看到一个大树墩子，拉着我一起坐下，然后就开始给我讲她的故事。 “小婉，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离婚的事儿，因为我生不出孩子，我前婆家就把我赶回家，还逼着我娘家退彩礼……” “啥？退彩礼？你俩都结婚好几年了，他们怎么好意思？这也太不要脸了。” “是啊，还有更不要脸的呢！他们最缺德的是，往我身上扣屎盆子，说我跟村里光棍子有一腿，以这为借口，到我娘家闹。你都不知道，他们弄的满村皆知，有段时间我爸妈都信了那些传言，那段时间我要疯了，真的活不下去了，就跑到后山要上吊，要不是战哥碰巧路过救了我，恐怕我现在坟头草也好几寸了。” 我嫁到青山村许久，秀水村这边的事儿，很多都不知道。 就算我听人说，也顶多是听到那些被添油添醋的闲言碎语，若不是赵丽丽当事人说，谁又能知道这里面的内情。 赵丽丽说，陆战不仅救了她，还替她出头收拾了她前婆家那帮人，最解气的是，他让赵丽丽前夫，当着全村人的面给赵丽丽道歉，澄清他们家诬陷的事儿，也是从那之后，赵丽丽终于能抬起头做人了。 “竟然是这样！看来，那个花心大萝卜，人还不错！” 赵丽丽点点头“是啊，没有战哥，就没有我。” “话是这么说，可他……” “小婉，我知道你要说啥！战哥是个风流的男人，他跟我好，我也不可能是他的唯一，但我不在乎，能跟这样的男人好过，我这辈子都值了……” 赵丽丽一脸痴情，无怨无悔的模样，让我想起来一本武侠小说中的人物。 那个段王爷是真真正正的爱着每一个女人，可谁也成不了他的唯一，难道陆战就是个翻版的段王爷？ 我有点晕了，没想到90年的农村，思想就这么开放了，想想我跟周林那点事，还真就不算啥了。 如果说陆战是想对全世界女人好的花心段王爷，那我的周林又是谁呢？为爱人苦等16年的杨过？ 不，我不希望他是杨过，我不要他等我，小龙女十六年后会再出现，而我命不久矣，没有小龙女的命。 我的思想陷入神游，赵丽丽拍拍我的肩膀“小婉，你在想啥？是不是觉得我挺可笑的！” 我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很勇敢，女人勇敢起来，比男人还厉害！” “小婉，我不是很懂你这话的意思，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再误解战哥，他真的是好人！真正的大英雄！”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这样当我面夸他，不怕我真相中他呀！”我玩味一笑，故意逗赵丽丽。 赵丽丽也笑了“相中也正常啊，他那样好的男人，哪有女人会不爱！反正战哥好，我就高兴！” 我竖起大拇指，我得承认，赵丽丽的爱是伟大的，伟大到无私的地步。 她真的是那男人虔诚的信徒，到底是那叫陆战的男人手段太高，还是他真的好到，让女人义无反顾无怨无悔的地步，我还真的有点好奇了。 我起身一手拎起小筐，一手拍拍赵丽丽的肩膀“你放心吧，我不会喜欢他的，因为我早就有心上人了！我的心里，也有我的大英雄！” 我说完这句，不等赵丽丽多问，人就一溜烟的跑了。 原谅我的自私，我偶尔也想炫耀一下。 跟赵丽丽聊了半天，我更想周林了，自从那晚柴草垛看星星，算算时间，我俩也四五天没见面了。 我想念他的剑眉星目，想念他坚实精壮的身体，想念他占有我时那些脸红心跳的情趣，连回想起他身上的汗味儿，我都感觉自己要发狂…… 下午采了不少蘑菇，晚上用白菜叶子炒了蘑菇。 那味道真香，比肉都香，我贪嘴多吃了一点，肚子有点胀，饭后在乡间小路散步消食，走着走着，就到了小河边。 我想着，上次，我跟周林就是在这碰到的。 今晚他会不会来？晚上吃的蘑菇好香，我还怀着私心，偷偷留了半盘子。 想着，要是周林能吃到我炒的蘑菇，那该多好。 可我从傍晚等到天黑，也没看到周林的影子。 今晚没有月亮，天越来越黑，我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去。 回去的路上，还一步一回头，希望奇迹可以发生，希望周林骑着他的大摩托，向我飞奔而来。 中间是有摩托经过，我也的确激动了一下，但那人是陆战。 可能之前我说他靠水厂划拉相好，这话有点过分了，他也没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只是问我要不要坐摩托，我摇头，之后他就骑车走了。 我回去的时候，我妈跟六姐已经躺下了。 可我想周林，这注定是个难眠的夜。 我躺在那迷迷糊糊，刚刚有一点点睡意，就听到门口有动静。 我没惊动我妈跟六姐，起身下地。 刚推开房门，面前就被一副硕大的身影笼罩。 下一秒我刚要喊，那人上前一把将我抱住，嘴唇也同时包裹我的唇瓣。 那熟悉的感觉，那让我着迷的吻技。 即便此刻屋内漆黑，我仍旧确定，他是我男人。 “周林！” 第45章 人家不嫌弃你二婚 我被周林紧紧抱着，那一刻幸福的不真实。 厨房跟里面休息的屋子，就隔一道门，一点动静都听的清清楚楚。 期间，我不小心踢到灶台旁的泔水桶。 我六姐没醒，但我妈觉轻，听到了动静。 “小婉，你干啥去了？” 我妈说话的时候，我跟周林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这三更半夜的，要是让我妈看到家里进来个人，还不得吓昏过去。 我压制着紧张的情绪“妈，我有点饿了，吃口饭！” “饿了？你晚上不是吃的挺多吗？” “蘑菇好吃啊！这不是馋了吗？” “你个小馋猫！晚上别吃太多，要不会肚子疼的！” 我深呼一口气，庆幸自己拙略的谎言，骗过了我妈。 不过我妈的话也提醒我了，既然演戏，那就演全套，我男人来了，我怎么甘心就这样让他走。 “诶呀！好像是有点凉，肚子疼！妈我去趟厕所，你先睡吧！” 我说完，就拉着周林要跑。 可刚跑到门口，我又想起点什么，重新回了厨房，拿了点东西，才跟周林一起跳墙出院子。 周林启动他的大摩托，我俩一起狂奔到村口河边。 还不等下车，我俩又抱住彼此。 都说小别胜新婚，这话放我俩身上实在太准确了。 这时候，周林注意到我刚刚又进门拿的小盆儿。 “这里面是什么？” “蘑菇！白菜炒蘑菇，比肉还香，可惜没有火，要是热热吃就好了！” “周林笑笑，这有什么难的，我有办法！” 他笑笑，抱我下摩托，然后在道边捡了点干草枯木头。 周林不抽烟，但他有个很漂亮的打火机。 他的手很长很好看，又十分灵巧，就连生火也是一把好手。 我眼见那堆干木柴，在他手中变成一团小火焰，然后又变成一个火堆。 等火架起来，周林又捡了几块石头，最后把装着蘑菇的小铝盆坐在上面，就好像一个小锅。 没一会儿，小铝盆里就冒出热气儿，滋滋发出声响。 幸好我带了副筷子，翻了几下，蘑菇热好了。 我有点激动，有点忘乎所以，正要拿手去抓铝盆儿，周林一把握住我的小手。 “小婉，别动会烫伤的！”他一脸担忧看着我。 我吐吐舌头，不好意思说“有点激动了！” 之后，周林用河边的刺麻果叶子垫着，把小铝盆从火上拿下来。 他夹了一筷子，喂进我嘴里，我吃进去感觉比晚饭时候还香。 “好吃，你也吃！” 我接过筷子，也夹了一口喂进周林的嘴里。 他吃的笑眯眯的，脸上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喜悦。 “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 “那我以前做的菜不好吃？”我故作娇嗔。 他宠溺的捏捏我的鼻子“都好吃，只要是小婉做的，都是世上最好吃的！” “切，就会哄我！”我转过头故意不看他，其实这会儿心里都乐开了花。 周林搬过我的身子，抱我入怀“是哄，也不是哄，我发誓这是真话，比珍珠还真！” 我用一根手指，堵住他的唇“才不要你发誓！别什么都乱发誓！” “嗯，听你的！” 他笑笑吻了吻我的手。 我的脸莫名的红了，那感觉真好，形容不出来的幸福。 这堆火刚刚好，今晚没有月亮，却把我俩照的清清楚楚，而且非常暖和，感觉从身体到心里都暖洋洋的。 我俩互相投喂吃了这些炒蘑菇，周林说他还饿，我说河里有鱼，抓条鱼烤着吃。 可我却忘了，他这话是另一层意思。 几天的分离，与我俩而言就像是几年几个世纪。 我俩深情对望，看不够，舍不得眨眼，生怕一眨眼眼前的美好就消失了。 “小婉，看不到你的日子，吃饭都不香！” “我也是！” 温暖的火堆，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草丛里的青蛙呱呱呱的叫着，蛐蛐们也在唱歌…… 但当我俩抱住彼此，世上所有的动静，仿佛都消失了。 之后的几天，周林我俩都保持着这种状态。 我从未那样期待夜幕降临，只要天黑了，我知道我的周林就要来了。 每天夜里，我都盼着盼着我妈跟姐姐快点睡着，等她俩睡着了，我就能出门，去与我的周林在河边浪漫的相约。 明明很多人已经知道我俩的关系，至少我与周林的事，在青山村不是秘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村民们也开始接受我俩在一起。 但我们还是保持着神秘，这更像是爱人间的一种情趣，我那些年太苦了，别人小年轻谈恋爱，可我从来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现在我知道了，周林让我知道什么是被爱，被宠爱，被人捧在心尖上。 我喜欢跟他在一起，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哪怕这昼伏夜出让我很疲惫，也是甘之如饴。 开始还好，可总是这样昼夜颠倒，我的精神就差了很多，因为晚上跟周林幽会，白天就迷迷糊糊总想睡觉。 我妈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她关切的摸摸的额头，又摸摸她自己的“小婉，你最近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我有点心虚，却还是尽量让自己淡定“我没有！好着呢！” 我妈眉头紧锁，然后开始絮叨“是吗？最近这怪事可真多，每天早上我起来喂鸡，咱家门口都会放不少东西，有时候是鱼，有时候是肉，昨天是一大袋子面粉，今早是一些水果跟糕点……” 我妈在那嘀嘀咕咕，我忍不住偷着乐。 还不是我的好周林，每晚来看我，都带着东西，我又不能跟我妈说，是我带回来的，可不就得以这种方式。 “妈，你别多想了，人家做好事不留名，给咱咱就拿着，不过你可千万别让我奶奶二叔他们看见，不然抢走了不说，还得搞出一堆是非来！” 我妈点点头“小婉，你这话说的有道理。不是咱们小气，让他们知道了，怕是连袋子一起扛走！” 我跟我妈这正说话呢，不知道唐全那贼溜溜的媳妇儿吴倩倩，从哪冒出来了。 一听到有好吃的，她那眼睛冒着贼光往屋里跑。 “呀，真有这么多好吃的？肯定是有人给奶奶送的，被你们这馋嘴的母女给藏起来了！” 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吴倩倩这么不要脸的。 明明是周林给我们买的，这会儿却被她说成给老太太的，她当然希望是给老太太的，毕竟奶奶偏心眼子出名，只要她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二叔一家。 我追进屋子，一把扯开吴倩倩。 “别碰我东西，你想吃让你男人给你买！” 吴倩倩瞪着眼珠子“谁说是你的，这上面写你名了？你妈都说了，这些都是别人偷偷放门口的，肯定是给老太太的，你们这不大不小的，谁会给你们送东西？”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吴倩倩你敢动我这里一个果子，我拿菜刀剁了你的手信不信？” 我懒得跟这人讲道理，说着抓起手旁的菜刀，狠狠的扎在菜板子上。 唐全媳妇儿见我不是善茬，也不敢再嘚瑟，吓的忙后退两步“你……你这个凶婆娘，我不跟你说，我找奶奶去，等奶奶把东西要回去，都是我们两口子的……” 吴倩倩说完就跑了，跑老太太那屋，一顿哭鼻子告状。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我奶奶竟然没马上跑出来要东西。 那一上午都相安无事的，等到了中午，更是发生一件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怪事。 我妈这边刚做好饭，我跟六姐忙完手里的活儿，也洗手上桌。 我奶却突然出现在门口，笑眯眯的探头进来。 “还没吃饭吧！” 说实话，我长这么大，没见过我奶跟我笑几回，一般就算是笑，也是不怀好意的笑。 我打量着这老太太，看着那张满脸褶子的脸，莫名的觉得头皮发麻。 “奶奶，没吃呢！你也没吃呢吧，要不进屋一起吃！”我象征性的客气一下。 老太太笑笑“没吃就好！走，去奶奶屋里，你二婶炖了小鸡儿，奶奶给你留了个大鸡腿！” “奶，我没听错吧？你叫我吃饭？” “你这孩子，奶奶叫你吃饭咋了，你是我孙女，那有啥的！” 我想了想回头看看我妈跟六姐“妈，六姐，奶奶叫咱们吃鸡肉，走啊！” 眼看我要叫我妈跟六姐，我奶这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对了。 “不不不，我就叫你一个！也不是，就是那只老母鸡太小了，人多不够吃，下次，下次再叫你姐跟你妈，小婉这次你先去奶奶屋里！” 我一听，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我妈跟六姐虽然没直接说，但眼神也是让我别去。 在这个家，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我奶奶的利益，完全就是我二叔家的利益，她绝对不会对我家人好，如果真的好，那必然是陷阱。 我心里清楚，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有人要算计我，我就看看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我鼻子嗅嗅“诶呀，鸡肉的味道好香啊！二婶这个小气鬼，炖鸡肉也不说多炖点，既然人家不够，妈你跟六姐就下次吧，这次我去尝尝……” 我说着，就要跟我奶走。 我妈跟六姐急着叫住我“小婉……” 我回头使了个眼色“妈，姐，你们放心，这可是我亲奶奶，总不能给她亲孙女下毒药就是了！” 到底会不会下毒，我不知道，但我二婶这手艺是真心一般。 也就那鸡腿味道还行，我奶给我夹了一个，另外一个给了她孙子唐全。 那小子刚要开啃，我伸手一把抢过第二个鸡腿。 被夺了鸡腿的唐全，这会儿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唐婉，你这个馋鬼，你敢抢我鸡腿！” 我似笑非笑，白了唐全一眼“谁抢你鸡腿了，奶奶可说了，今天的鸡腿是给我留的，没你的份儿！” 我说着，就在鸡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唐全馋的哈喇子都要掉出来了，正要发飙，愣是被我奶奶摁了回去。 “小全啊，门口凉快，你们两口子去门口吃，奶奶跟你爸妈，有话跟你小婉姐说。” 唐全瞪了我一眼，跟他媳妇儿，从盘子里夹了几块肉走了。 之后，桌上就剩下我跟我奶奶，还有我二叔二婶。 鸡肉啃的差不多，也终于要入正题了。 “小婉啊，奶奶这些孙女，就数你命苦，你说那个杀千刀的李国兴，咋就那么缺德，说不要你就不要你了……”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我也不管她，继续吃碗里的饭。 等我吃的差不多，打了个饱嗝，才拍拍我奶奶的肩膀。 “诶呀！奶奶，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啊！我还以为你心里只有我二叔跟小全子！” 我这样说，我奶老脸一红“你这孩子，你是奶奶亲孙女，奶奶咋可能不关心你？” “嗯，我这下知道了，不过奶奶你也别替我难过，李国兴就是个人渣，他离开我，是我的福气，我眼不见心不烦，现在日子过的好着呢！” 老太太看我一脸悠哉的样子，节奏明显跟她想象中不一样。 之后，她清了清嗓子，满是皱纹的老手在我身上轻拍两把“小婉啊！奶奶知道你懂事，你这是安慰奶奶呢！” “奶奶你看说错了，我可没安慰你，我是真的过的挺好！您老啊，就别替我操心了，有那闲工夫还是关心关心你大孙子，听说他前两天玩牌又输了不少，这又是个大窟窿吧……” 我一句话掀了唐全的老底，老太太这会儿脸色明显不对了，但还是刻意压制着。 “小婉咱不说小全子，今天奶奶就想说说你的事儿。” “我啥事儿啊？” “你还年轻，奶奶心疼你一个人，这不让你二婶，在她娘家给你保了个媒，人家可是个头婚小伙子，不嫌弃你二婚……” 噗…… 老东西这话说完，我就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地上。 搞了半天，是在这等我呢！ 还我是二婚，不嫌弃我？ 我压制着心里的火，看着老东西冷笑一声。 “奶奶啊，我的亲奶奶，您这次又想把我卖多少钱啊？” 第46章 霸道撩人还吃醋 老东西脸皮厚，可被我这孙女当面怼，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她略带心虚的看看我“小婉，你这是说啥呢？你是奶奶的亲孙女，啥卖不卖的，这话多难听啊！” 我嗤笑一声“难听？这话再难听还有你做的难看吗？奶奶，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姐妹几个是赔钱货，我那几个姑姑是赔钱货，可你摸摸良心，你跟你老儿子一家，这些年不就靠着女儿孙女的彩礼钱跟孝敬钱过日子？” “你……这孩子扯哪去了？咱们就说你的事儿，说别人干啥？”老太太眉头紧皱，这会儿脸色也比刚刚更难看了。 我点点头“行！那就说我！五年前，您老为了阻止我继续读书，就让人给我保媒嫁到老李家，您跟我二叔乐呵呵的牵着牛拿着钱，从老李家离开，你可知那之后的几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啥日子？缺你吃少你穿了，你这不过的挺好吗？” 老东西急了，冲着我开始嚷嚷。 我也不惯着她，她蛮不讲理，那就看看谁更疯？ 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我不愿意想，也不愿意提，可她今天非要整这出，就别怪我跟她新账旧账一起算。 我永远也忘不了，当初她让人把我从家扯出门，跟牲口一样送到老李家。 我抵死不从，老东西就打我，硬的不行，她又威胁，说我如果不乖乖嫁给李国兴，就折腾死我妈。 那时候的我，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没有现在得了绝症之后破釜沉舟的决心，更没有周林这样强大的依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那砧板上的鱼肉，还是我的亲妈。 所以我认命了，打碎牙往肚里咽，为牛为马的日子我一过就是五年。 我想起这五年来自己受的委屈，终于遏制不住内心的魔鬼爆发了。 只听哗啦一声，那一桌子的好饭，被我整个掀翻一点不剩。 屋外的唐全，听到屋里碗盘碎裂的声音冲进来，眼见那小半盆鸡肉混着土豆撒在地上，就恨不得趴地上舔起来。 “唐婉，你这个丑八怪，你发什么疯，这么好的菜，就被你这破鞋给糟蹋了！” 这就是我亲堂弟，左一声丑八怪，右一声破鞋，在他眼里，在他一家人，在我奶奶眼里，我要是不能给他们换点彩礼花花，别说是鸡肉，怕是连个土豆皮儿，也别想到我嘴里。 我冷笑，又在散落一地的鸡肉上啐了一口。 “对啊！我吃饱了，你也别想再吃！这鸡应该也是拿我们姐妹几个的彩礼钱买的吧！唐全话说你也二十多岁人了，成天靠堂姐们的彩礼过日子，就不觉得脸红吗？” “脸红，我有啥脸红的，你们这些丫头片子，都是赔钱货，要是不从你们身上榨点彩礼钱，养你们这些赔钱货干啥？” 几块儿鸡肉，就把唐全的心里话全炸出来了。 他这头吹胡子瞪眼的，老太太那边却压制着火气，极力的控制场面。 “唐全你别胡说了，跟你媳妇儿先出去，别在这乱说话！” 老东西难得在我跟唐全吵架的时候没帮她孙子，当然这一定不是她有心主持公道，主要还是怕现在惹毛了我，她想拿我换彩礼的想法落空。 不过我也不吃她这套，掀翻了桌子还不解气，之后把老太太箱柜上的东西也一起都砸了。 哗啦啦，眨眼的功夫，这屋里就被我砸的乱七八糟。 一开始老东西还刻意忍着，最后眼见我连她的象牙烟袋锅子都砸碎了，就彻底爆发了。 “死丫头，反了你了！我这是给你脸了，别给脸不要脸！” 我瞪着老东西，突然狂笑一声。 “奶奶啊，我的亲奶奶，你终于不装了！这就对了，这才是你老人家的真面目，全村人都知道你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老叼婆子，你知道你刚刚装慈祥奶奶的时候，那模样有多恶心吗？” “你……你这死丫头，我……我打死你！” 她说着就抄起地上笤帚冲我打过来，但她那么大年纪能有多大的力气，我伸手就握住了笤帚，然后抢过来狠狠的扔在地上。 “你够了！从小到大，你动不动就拿我们姐妹撒气，说骂就骂，说打就打！那个时期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不吃你这套！” “死丫头，你翅膀硬了，觉得可以不受掌控了！可你别忘了，你还有你妈，你妈是老唐家媳妇儿，我打不动你，不代表你妈也……” 老东西又要拿我妈威胁，她说的没错，我妈的确是我的软肋。 但这次，不等我说话，我妈已经冲进屋子。 “别拿我威胁我女儿！你要再这样逼我，我也跟你拼了！” 我妈话音未落，抄起门口铲地的锄头，看那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我奶奶此刻要敢说一个不字，她都会直接砍下去。 老东西也没多厉害，她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从前我妈为了我们姐妹几个，忍气吞声，她就使劲欺负我妈，如今我妈硬气起来，她也开始怕了。 “反了，都反了，都敢跟我动手了？都骑在我脖颈上拉屎了？老婆子我憋屈啊，我这样活着还有啥意思……” 这是老太太的绝招，一哭二闹三上吊，村里三岁小孩儿都知道她是在演，可这招对我那榆木疙瘩爹唐大喜却是百试百灵。 只不过今天唐大喜不在，我妈跟我压根不理她这茬，见形势不妙，二叔那一家也缩在墙角不敢嘚瑟。 眼看这老东西，嗷嗷嗷的干嚎，嗓子都哑了也没人理她。 我妈狠狠的瞪了老东西一眼“别理她，女儿咱们走！” 其实，从我被奶奶叫过去吃饭，我妈大概就知道她啥意图。 她一直躲在后窗观察这边的状态，人都说唐大喜的媳妇儿林嫣是个软柿子，可我所知道的，在保护孩子上，她并不是这样。 我妈把我从奶奶屋里拉出来，之后就让六姐给我收拾东西。 我有点懵，一脸不解的看着她俩。 “妈，姐，你们这是干啥？” 我妈抓住我的手，一脸心疼的看着“小婉你回去吧！你不走，你奶奶还得作妖！” “可是，妈你的身体，我想等你好些再……” “我没事，你在这些日子，妈吃了不少好东西，身体好多了，再说不是还有你六姐吗？我俩互相照应，你奶也不敢咋地，反倒是你在这，她不会断了那个念想，你走了，她就没辙了！” 我妈说的没错，我只要在这，我奶奶就不会断了打我主意的念头。 这老东西花惯了嫁女儿嫁孙女的钱，现在姑姑们老了，孙女们也都嫁了，最后一个嫁人的是我六姐，到现在也有三年多了。 老东西好几年没彩礼花，好不容易赶上我这跟李国兴掰了，她可不就迫不及待再让我嫁一次，好充实她的钱包。 当然，这些只是表面我能想到的。 也是当天下午，我离开村子的时候，无意间听到邻居婶娘跟她娘家妹妹唠嗑，才彻底搞明白老东西为啥这么着急卖了我。 “你听说了吗？老唐家又要卖女儿了！” “卖女儿？她家姑娘不都嫁了吗？难道是进城的那个唐笑？” “不是她，那是老二家的宝贝，老太太想伸手，二喜媳妇儿也不答应。是唐婉，这前脚刚跟李国兴断了关系，老太太就迫不及待让她再嫁，听说彩礼都商量好了！” “不会吧，咋这么急？” “这你就不知道了，唐全那小子去隔壁村打麻将，听说输了一千多块，这么大的窟窿，要不靠嫁女儿收彩礼，哪弄钱去？” “天啊，这哪是嫁女儿，根本就是卖啊！” “说的不就是吗！关键要找个好人家也行，找了绿树村老李家那个傻小子，这可真是做了孽了……” 两个婶娘的闲聊，终于让我窥探到我奶的阴谋。 是的确得走，我太知道这老太太的阴损，以她的德行，软的不行，恐怕接下来啥龌龊手段都使得出来。 我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我眼见大门开着，院子里周林大摩托若隐若现。 大黑狗趴在门口，看到我就像个孩子，老远就跑过来接我。 我摸摸大黑的圆脑瓜“乖狗子！” 我在后面走着，大黑吐着鲜红的舌头，在我前面蹦蹦跳跳。 想想周林我们仨这组合，我心里满满都是幸福。 可就在我离家几十米的地方，这幸福却被一声女人的冷笑声给打断了。 “呵呵，丑八怪跟傻子绝配啊！” 我回头一看，竟是那个一向与我不对付的绿茶女李小丹。 自从上次被周林当着众人面怼了之后，我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这女人了。 听说她又回镇上上班了，这个时间出现在这，说是巧合都没人信，显然是对大门里摩托车的主人还没死心。 我也冷笑一声“咋地，趁我不在家，又想来勾引我男人！” 我话不好听，但对这女人，我也实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 她被我气的脸色铁青，但很快又压制了情绪。 “切，我不跟你这傻子未来的媳妇儿一般见识，不过唐婉，你也就配傻子，只有傻子才不嫌弃你丑，干那事儿没负担，哈哈哈……” 李小丹故意耸耸肩膀，故意把她用海绵垫高的胸脯撑起来。 我之前倒也没注意，她从前胸没这么大，她今天穿着衣服也显形，整个人看起来前凸后翘的。 “笑够了吗？李小丹你倒是不丑，可你脱光了勾引人的时候，不也没得逞？咋地，真货不行，就整点海绵垫上，你信不信，你就是垫成珠穆拉玛峰，对你没兴趣的人，一样没兴趣……” 我这话句句戳心，李小丹气的原地跳脚。 “你……唐婉你这个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奶奶已经把你许配给绿树村那傻子了，你很快就要给傻子当媳妇儿了，你跟傻子绝配，就别耽误周林哥……” 说曹操曹操到。 李小丹对我从不吝啬难听的字眼，只是她这些话，我男人听不得。 她根本没注意，自己心心念念的周林哥，这会儿就在她身后。 “小婉没耽误我，我跟小婉本就是一体，倒是你出现在这不避嫌，我怕我媳妇儿误会……” 李小丹心咯噔一下，回头看向周林，这会儿面色极其的难看。 “周……周林哥……” 她叫的热乎，奈何周林压根不鸟她。 “别这么叫，我说了，怕我媳妇儿误会！” 李小丹一脸震惊的看着周林“媳妇儿？谁是你媳妇儿？” 我坏笑一声，像小鸟一样冲到周林怀里“你觉得呢？” “唐婉，你少自作多情，你觉得你跟周林哥配吗？”绿茶一脸难以置信，气的破口大骂。 面对这样狰狞的李小丹，周林的脸上显露多一分的厌恶。 “唐婉就是我媳妇儿！这事儿是我周林早早就认定的！” 我跟周林在家腻乎，但在外面一向挺低调的。 奈何这李小丹非要发贱，逼着我俩秀这波恩爱。 一旁大黑看着幸福的我俩，乖乖的趴在我俩脚下，呜呜发出撒娇的声音。 李小丹把自己垫的前凸后翘，想勾引人不成，这会儿却成了笑话。 她气不过想要走，可又好像想到什么，突然又回头。 “周林，你说她是你媳妇儿，可你知道吗？她马上就要嫁给隔壁村的傻子了？你要跟傻子抢媳妇儿吗？” 这是挑拨离间，赤裸裸的挑拨离间。 我挣脱周林的怀抱，上前猛的推了李小丹一把“闭上你的狗嘴！” “呵呵，咋地，你心虚了？唐婉，你奶奶要给你找婆家，你敢说没这事儿？” 单论这句话，李小丹说的没错，我那掉进钱眼里的奶奶，的确是要把我嫁了换彩礼，可那也只是老东西的想法。 我只是奇怪，这事儿连我这当事人也是中午才知道，怎么李小丹就听到信儿了。 有些事儿我甚至后怕，如果不是我妈让我回来，可能这会儿李小丹已经进了我家院子。 若我不在，她会跟周林怎么说？有没有可能，在这坏女人的挑拨之下，周林就真的被影响了。 我这满脑子想些乱七八糟的，周林追上来一把拉住我的手。 “小婉的男人就我一个，她要找婆家那也一定是我！其他人不需要操心！” 周林话说完，就给大黑使了个眼色。 这狗子机灵，马上开启战斗模式，对李小丹龇牙咧嘴。 “唐婉，你这个丑八怪，就等着嫁傻子吧！” 李小丹扔下这句就跑了，大黑要追，又被我叫了回来。 之后，周林拉着我的手进门，我说给他做饭，可谁知前脚刚进门，这男人就把我抱起来。 我一阵眩晕后，被他放倒在炕上。 这会儿再不是屋外的云淡风轻。 此刻的周林神情复杂，眼神霸道又撩人，甚至还带着一丝醋意。 “你奶奶真给你找男人了？” 第47章 就你哄我，就你宠我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周林这样。 这么个英武俊朗的男人，让满天星辰的黯然失色的存在，竟然会因为我这丑丑的农村小媳妇吃醋。 我觉得周林太有意思了，就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我坏笑，捏捏他的鼻尖。 “这事儿，还真不是假的！” 那话从我口中说出来，周林的脸上的情绪又凝重了一分。 “真的？” “嗯！怎么办啊周林……” 我点点头，故作无奈的样子。 周林神情凝重片刻，而后猛的就要起身。 这倒是有点出乎我的预料，我忙起身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去？” “去解决问题！” “你怎么解决？” “谁打我女人主意，我让他后悔有那想法！” 我扑哧乐出声“咋地，你还想宰了他呀！” “如果需要，也不是不可以！” “你宰了一个，我奶还会想给我找第二个，第三个……” “那我不介意多宰几个，反正谁打我女人主意都不行……” “周林你……” 我笑了，又扑哧乐出声。 周林也笑了，大手又一把将我紧紧揉进怀。 其实他知道我是在逗他的，我也知道他是故意陪我演。 我更知道，他那些话可以是玩笑，也可以是真的，话是说说而已，但刚刚那眼神骗不了人。 “小婉，谁也不能动你！”他又重复一句，然后把我抱的更紧更紧，紧到我快要不能呼吸那种。 我好不容易，才把手从他怀抱中抽出来一只。 我将脸贴在他胸口，手在上面画圈画圈，一点点向上，最后手指落在他冰凉的唇瓣上。 “看来，李小丹说的没错！” “什么？”他疑惑的看着我。 “她说我要嫁给傻子了，我看你就是个傻瓜！”我笑着，在周林唇瓣上轻点。 他一把握住我的小手“我怎么傻了？你说……” 我魅笑看着他“放着那么些漂亮大姑娘小媳妇不要，偏偏喜欢我这个丑的，你说你傻不傻，周林，你就是全世界最傻最傻的傻瓜！” “我才不傻，我是全世界最聪明睿智的男人，我的小婉全世界最好，我的小婉全世界最美，西施杨贵妃活着，也不如你一分……” 他说话间，握我的手更紧，眼神也越发的炙热，仿佛那里面有一团火，随时都会喷涌而出。 我受不了那眼神，下意识的逃避，他却捏着我的下颚，让我不得逃离。 我感觉实在太美妙了，这就是幸福的滋味吧。 “周林就你哄我，就你宠我，你对我这样好，你让我的世界五彩斑斓，我再看其他人，仿佛都是黑白没了颜色……” “那不正好，我就要对你好，拼命的对你好，让你再看不上其他事，其他人，就死心塌地只做我周林的女人……”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猜我就是周林眼中最美的西施。 即便我这个西施其实很丑，我那半张脸上红色印记，如乌云一般遮盖我的人生，若不是周林出现，我可能到死都要被这块云笼罩。 我俩饭也没吃，折腾到没有力气，就抱着彼此昏昏睡去。 有周林的日子真好，连梦都是香的。 只是这梦有点短，莫名的，我感觉鼻腔贯穿口腔一阵腥甜。 那味道不对，我猛的醒过来，发现有鼻血从鼻子流进嘴里，还有一点滴在炕席上。 “怎么会这样？” 我猛的想起，之前大夫说的话。 我这病随时间的推移，会开始流鼻血，而且流血的次数会越来越频繁。 之前在娘家秀水村的时候，我妈看到就问过我，我当时只说是换季干燥，她也没多想。 但我自己心里清楚，我这鼻血跟换季没关系，是我病情逐渐恶化的信号。 我不敢让周林看见，他是个心思细腻的男人，而且他那样紧张我，如果他多想了，要带我去医院，那我得病的事儿就瞒不住了。 想到这，我小心翼翼的从他怀中抽离。 用抹布擦干炕上的血点，然后捂着鼻子跑到外屋止血清洗。 我怕周林看到会多想，特意把水倒后墙外，想着神不知鬼不觉，处理完再回去躺着。 可我刚端着盆儿回来，周林人已经站在门口。 他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小婉，你去房后干啥了？” 我被他吓了一跳，这会儿莫名的竟心虚起来“没……没事，就是觉得身子脏了，就洗洗！” “哪有，你身上还有皂香味呢！” 他倒也没多想，上前一把又把我揽入怀。 我随手扔了手里的盆，而后搂住他的脖子。 我俩在门口抱着的时候，门外刚好几个大姑娘经过。 那几个之前都是周林的迷妹，这会儿看到我俩这么亲密，一个个恨的牙根痒痒。 “呸！唐婉可真不要脸，勾引男人都不避人……” “就是，要亲去屋里亲，伤风败俗的东西……” “周林哥是不是眼神有问题，咋就能看上她呢？” “肯定不是周林哥的问题，是那丑八怪会巫术吧，要不咋把周林哥，迷成那样……” 这一个个说着骂着，我又被妖魔化了。 周林这人护短，听不得别人说我。 “我去赶她们走……” 但我早习惯了，两手紧紧抱着他，不让他过去。 “没人理她们，她们自己就走了！别让无聊的人，打扰了咱们好心情……” “小婉，你说的对，这是属于我们俩的时间！小婉，我爱你……” 最后几个字，周林故意说的特别大声。 说完，还把我整个人打横抱起来亲。 这是赤裸裸的秀恩爱，也是想气走那几个。 果然，他这样一番操作，那几个迷妹心碎一地，骂骂咧咧的骂骂咧咧，红着眼睛的红着眼睛。 我俩这一吻没结束，那几个早已没了踪影。 那之后的几天，周林没去矿山就在家陪我。 有时候，我俩会一起去地里看看庄稼，今年的玉米长的不错，个头够大，质量也很好，只等着霜下来， 就可以准备秋收了。 周林看着这一地的玉米，脸上划过一丝凝重。 “这些地，以前都是你一个人收吗？” 我点点头“是啊！李国兴只负责拿钱，她妈又瘫在炕上，我不干谁干。” 他心疼的捧着我的脸“小婉，你辛苦了，以后有我，不会让你再挨累！” 我笑着摇摇头“这不算啥，我每年收完自己家，还能帮别人收几天，有时候还能赚点买米钱。” “什么意思？” “就是雇工啊！我帮人干活儿，那家给点工钱，我婆婆每年收了粮食就卖了把钱给她儿子，我俩的口粮，我要是不出去挣点，吃的都不够……” 那些都是我过去五年的日子，每年都是那么过，我自己早习惯了，可在周林听来，却是戳心窝子的苦。 他一把将我抱住，抱的很紧很紧，仿佛身体都在颤抖。 “小婉，我不知道，我竟然不知道，你那些年过的那样苦，我该早点回来……” “你说啥呢？啥早点回来？”我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周林补充一句“我说，我该早点来的！” 我笑着，调皮的在他后背划了一下“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其实于我而言，他出现的时间点刚刚好。 我若不是知道自己得了那活不长的病，就算他早出现，我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我从来都觉得，他出现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间点，晚了就见不到了，早了也成不了好事。 周林点点头“嗯，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以后你的一切，我都会安排的好好的！” 我只当周林那句话是哄我的情话，只是后来过了段日子，我才明白他当时所说安排的那层意思。 但那都是后话，别人是只说不做，他是个先把事儿办到那的男人。 秋收之前，是劳累生活开始前，一段难得的惬意日子。 上次村长媳妇儿带头闹完之后，我跟村里人的关系一度很紧张。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村中一部分人也不再忌惮村长媳妇儿的威严，开始主动跟我说话。 跟村里人沟通的多了，一些消息也就不知不觉传进了耳朵。 “唐家姑娘，听说你六姐还没离婚就找婆家了，这事儿是真的吗？” “啥？你这话从哪听说的？” “我嫂子昨天去秀水村，回来听她们村里人说的，我也不知道真假，但那毕竟是你六姐，你肯定知道，其实我也觉得这事儿有点假……” 我摇头“没有的事，我六姐等着跟那刘小川办离婚手续呢！至于再嫁，更是没有的事儿，绝对没有……” “你这样说，应该就是我嫂子听错了，我就说嘛，好好的唐家六姑娘，就算是再嫁也不能这么着急，就算是着急，也不能嫁个傻子啊！” “你说什么？傻子？哪个傻子？” “好像说是绿树村，老李家那小子吧！” 村里婶子的话，让我心咯噔一下。 我不是没想到过，我奶奶拿我没辙，就会把黑手伸向我六姐，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下手了。 我回家时，周林还没回来。 他一大早就走了，说会晚点回来。 我想着，正好趁这时间回娘家一趟，六姐的事儿不管真假，我回去看看总是不放心的。 于是，我给大黑留了点吃的，给周林留了字条，然后就锁门回娘家了。 从青山村到秀水村，十几里的路，我连跑带颠一个多小时终于到地方。 我庆幸自己回来这一趟。 一进院子，我家门口就围了不少人。 我从人群中挤过去，只见绿树村李傻子跟他妈站在我家门口，身后还跟了几个彪形大汉。 唐全一身是伤，缩在墙角，她媳妇儿在那一边骂一边哭。 “你个杀千刀的烂赌鬼，你不说你能赢吗？这特么输的裤衩子都不剩，还欠人家一千多块钱，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李傻子他妈恶狠狠的瞪了唐全媳妇儿一眼“你哭啥丧，别整这些没用的，要么还钱，要么出个姑娘，我家儿子不挑，是个母的能生就行！” 我听明白了，这是唐全欠了老李家赌债，要让我家出女儿还债呢！ 我奶奶这个鬼迷心窍的老东西，为了孙子，说卖孙女就卖孙女，简直没有人性。 可此刻在我看来，最气人却还不是她，而是我那个榆木疙瘩脑袋的亲爹唐大喜。 作为我们这些女儿的亲生父亲，这个时候，他该护着我们。 可他不仅没有，还在奶奶逼我姐的时候，我妈护着就对我妈大打出手。 “林嫣你这个只能生赔钱货的废物，唐全是咱家的独苗，你要不让老六嫁过去，她们会打死唐全的，那咱们家可就绝后了……” 一口一个赔钱货，一口一声废物，感情唐全是人，我们在他眼里都是畜生。 好吧，他这个亲爹不把我们当人，我也没必要再跟他留一点情面。 我倒吸一口凉气，将心底挤压多年的怨恨，一股脑倒出来。 “绝后就绝后，靠卖女儿过日子，活着也是丢人现眼，还不如死了干脆！” 我嗷的一嗓子，吓的在场围观群众齐刷刷的看向我。 我爸唐大喜，也被呵住了，放开打我妈的拳头，回头看向我。 “你咋回来了？你不是不回来了吗？” 时隔多日亲爹未见女儿， 上来就是这么一句，不过我也不意外，横竖在我记忆中，他也从来没个父亲该有的样子。 “我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就不回来！谁也管不着！” 我爸恶狠狠的瞪着我“畜生，我听你奶奶说，你上次跟她老人家动手了？还反了你了，现在家里人多，你等着人都走了，我不打死你！” 我冷笑“别啊，有本事你现在打！你敢打我，我就敢报警，把你送局子里蹲着！” 他浑我比他还横，见我这一脸不服，我那一向窝里横的爹，终于要发飙了。 他凶神恶煞走向我，挥起巴掌就要打。 我也是一脸视死如归，我早想好了，我不会心软，他打我，我就让他进局子，让他长记性，也给我奶奶那老东西点颜色瞧瞧。 可我爸手刚举起来，没等打下来，就被另一条胳膊紧紧钳制。 “我周林的女人，谁也不能动！” 第48章 周林护我 那一瞬，仿佛整个秀水村的时间都停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周林。 “他是谁？咱们村儿啥时候来个这么俊的年轻人？” “他不是咱们村的，没见过，他说他女人？谁？唐婉吗？这样俊的男人，跟唐婉这个丑丫头有关系，我的妈呀……” “妈啥？我听唐二喜说过，唐婉在青山村养了个小白脸子，可能就是他吧！” 小白脸子？它们说我的周林是小白脸子？ 我承认，我的周林长的是真精神，我活二十三年，见过的人里，也就秀水村最近出现的花心大萝卜陆战能有一拼。 可即便他俩，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 陆战是狂傲不羁，带着些痞气的帅，而周林则是自带气质，矜贵像话本里说的公子那般。 我爸唐大喜在村里算是很有力气的汉子，可在周林这强有力的手臂前，也是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好几次，他试图挣脱，周林攥着，他就一点也动弹不得。 周林扭头看看我“小婉，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摇摇头“没事，周林你放开他吧！他是我爸！” “我知道！可即便是你爸，打你也不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森冷看向我爸唐大喜。 周林长着这样一张俊朗异常的脸，可眼神发起狠来，却也是杀伤力十足。 刚刚还吹胡子瞪眼的我爸，这会儿目光闪躲，没了之前的硬气。 也不知是周林松手时用了劲儿，还是我爸唐大喜被周林吓到了，松手后整个人后退好几步，要不是身后有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怕是会摔个四脚朝天。 可这人记吃不记打，刚刚还被周林制的一点招没有，这会儿就开始犯浑。 我爸看看我，又看看周林，眼神中划过一丝鄙夷“你就是小婉的相好！” 这话说的，有谁说也没有他唐大喜说的。 我是他亲女儿，他把周林我俩的关系界定为相好，这在农村可不是什么好话，他们经常说的搞破鞋就归在这范畴里。 周林当着众人的面，握住我的手，捋捋我头上有些凌乱的发丝，才转过头。 “我是小婉的男人，我叫周林，你有事跟我说，当父亲的对女儿动粗，实在不像个男人！” “你……你这个小子，怎么说话呢？我是唐婉她爸，你要跟我姑娘好，就得……” “我跟小婉好，是我跟小婉的事，不是你耀武扬威的理由。我可以尊敬你，前提是你拿小婉当女儿，否则你什么都不是！” 周林的话是一点都不客气。 从我这论，我爸也是他未来老岳丈，但周林现在显然不想给这位老岳丈面子。 这也不能怪周林，我跟他在一起许多时日，他知道我不少我家的事儿，知道我从小受的那些委屈，知道我有个不知远近，把亲女儿当牛马，把侄子侄女当亲生缺心眼的爹。 或者说，就是因为唐大喜是我亲爸，周林才忍住没动手，不然我真怀疑就刚刚唐大喜要打我的时候，周林拳头就会砸下去。 “你……” 他说不过周林，这会儿憋的脸红脖子粗。 我那虎爹，本来就是个榆木疙瘩，干活是把好手，可要是耍起嘴皮子就成了废物。 要不咋就那么些年，一直被我二叔压着，给人家当牛做马人家还说他没用。 眼看着我爸这边落了下风，我那一向狡诈的二叔二婶又冒出来了。 “诶呀，这不是小婉找的新女婿吗？话说咱们也是老相识了！”唐二喜看着周林，说话的德行也是不阴不阳的。 周林当然也不客气，他带着轻蔑瞥了唐二喜一眼，随后冷声说道“你是？哦，想起来了，上次喝多了睡在我家狗窝里的二叔！也不知为何，那天之后我家大黑就不肯再睡狗窝，看起来嫌弃的很呢！” 不得不说，周林不说话就算了，张嘴是真损，骂人不带一句脏字，却怼的唐二喜满脸通红。 全村人听了他睡狗窝被嫌弃的光荣事迹，一个个也是忍不住捧腹大笑。 “诶呦，二喜啊，你还睡过狗窝呢？” “狗窝热乎不，怪不得你之前从青山村回来，一身的狗毛……” “哈哈，你咋还睡狗窝里了，这是灌了多少猫尿啊？” 村里人拿他取笑，我看着周林，周林也看看我，我俩心照不宣心里呵呵，唐二喜喝的哪是猫尿，分明是我家大黑的狗尿。 明明是想出来整事儿的，结果却成了全村人的笑柄。 唐二喜急了，一跺脚蹿到门口的石磨上，他那小身材，也就站在那上面，才比周林高一点点。 “别笑了，笑什么笑，要笑都滚回家里笑去。现在是我们老唐家要嫁姑娘，关你们这帮闲人屁事！” 他这一说嫁姑娘，我六姐从里面出来。 “二叔，你脑子让驴踢了吧，我跟刘小川可还没办离婚手续呢。你想打我主意，也得看是不是犯法！” “你没离婚，不是还有你妹妹吗？” 二婶也出来帮腔“唐婉，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奶奶作为家里的家长，她老人家已经拍板了，你要还知道点廉耻，就赶紧嫁了，别跟这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小白脸子瞎混，败坏咱们老唐家的门风！” 唐二喜两口子说那些混蛋话，我听到周林拳头攥的咔咔响，要不是我拉着，他怕是会一拳把我二叔那货从石磨上打下来。 我给周林使了个眼色，周林才没动弹。 而后，我上前一步面对唐二喜。 “二叔啊！老唐家啥门风啊？卖女儿填你儿子的大窟窿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人家要债的堵在门口了，你儿子惹的祸，你却想让我们姐妹遭罪，这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儿！” “唐婉，你……你说啥呢？这可是你奶奶的意思，你敢忤逆她老人家！” “谁的意思也不好使，我的婚姻，我六姐的婚姻，都是我们自己说了算，我们想嫁就嫁，嫁自己喜欢的男人，不喜欢就不嫁，单身也可以搞对象，谁也管不着！” “你……你……你想跟这小子一直搞破鞋，你不怕村里人的吐沫星子淹死你？” “啥叫搞破鞋，我单身，周林也单身，我俩在一块搞对象咋了？碍谁的事了？” “搞对象睡一个被窝吗？别人不知道，我可是啥都知道！你跟这个叫周林的小白脸子，你俩同吃同睡，养个大黑狗，不就是给你俩放哨的，怕别人看到你俩那点磕馋事儿？” 唐二喜这个缺德的，当着全村人的面，把我跟周林的关系抖个干干净净。 不过我也不在乎，横竖周林出现在这那一刻，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打我下决心钻进周林村口破屋那晚，早就把世俗那些破事儿抛到九霄云外了。 我冷笑瞪着唐二喜“同吃咋的？同睡咋的？我俩就是夜夜入洞房，也挨不着别人事儿，跟别人没一分钱关系。” “你们听到了，你们可听到了，这小骚货，自己都承认了！” 唐二喜这头欣喜若狂，可算是逮到埋汰我的理由了，这会儿正兴奋呢。 可谁成想，他乐极生悲，周林大长腿一抬，结结实实的踹在他的屁股上，那货身子一倾，整个人从石磨上摔下来。 他疼的嗷嗷惨叫，恶狠狠的看着周林。 可周林的眼神，却比他更冷厉一百倍“说话就说话，你再用那种字眼说我家小婉，我让你这辈子开不了口！” “我就……” 唐二喜还不服，她媳妇儿见势不妙，赶忙上前拉着。 “小伙子，你跟小婉的关系，咱们好歹都是一家人，你别理你二叔，他……他早上喝多了！” 周林拳头攥的咔咔直响，但想想还是没再打下去。 见周林不是个吃素的，唐二喜终于看清现实，揉着老腰趴在地上也不再多说一句。 不知不觉唐家的院里院外已经挤满了人，村里就这样，一家有事儿全村都来，有的想看看能不能帮忙，当然大多数是来看热闹的。 唐大喜老实了，唐二喜消停了，院子里一时间安静的可怕。 原本村里人都要散了，可这时绿树村那几个又冒出来了。 “你们老唐家，可真能演戏！我都看迷糊了！我不管你们这帮人都啥关系，唐全欠了赌债，你们老唐家，不管是几姑娘，反正得有个姑娘给我儿子当媳妇儿，不然今儿这事儿没完……” 说话的是李傻子的妈，十里八村远近闻名又厉害又风流的女人。 话说这娘们儿可不是省油的灯，我奶奶跟隔壁刘家老太太，那是出名的叼婆子，可跟这女人相比，却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 话说李傻子他爹还活着的时候，这女人就有不少相好，李傻子爹明知道却根本不敢说一句，亦或者曾经也说过，不过她那些相好都不是软柿子，到最后李傻子爹一个也捏不动也就老实了。 是真的得病死的，还是窝囊死的，谁也不知道，八年前李傻子爹没了，那女人成了寡妇就更猖狂了。 找相好不避人，有时候一晚上屋里好几个男人，谁也不知关了灯都干了啥。 在她那些相好的扶持下，李寡妇偷偷干起了放局的勾当。 在农村，特别农闲的时节，大家看看小牌打打扑克都很正常，可她家玩儿的就不一样了。 推扑克打麻将，农民一年也看不到几个钱，她家一场麻将就大几百的输赢，多的时候甚至上千。 那就是明晃晃的赌博，也不是没人告赌，可这女人背后有相好的罩着，到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有赌博就自然有借款，她开局钱挣的不少，还有她县城里的相好手里有闲钱的，就拿来到她这放款。 唐全的钱应该就是这么欠的，打麻将输了，然后借款继续玩儿，结果就是输的加上欠的，再利滚利息滚息，到最后他根本还不起。 可冤有头债有主，谁欠的她找谁，偏偏她有个傻儿子，二十大多了娶不上媳妇儿，可不就拿着损招帮她儿子娶媳妇儿。 李寡妇打量着我跟我六姐，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白了她一眼 “你看我干啥？我有男人你看不见吗？” 她冷笑一声“没关系，我们家不在意那些，你跟谁扯过都行，只要你过门之后别跟男人乱搞，守着我儿子好好过日子就行！” 我也是服了这女人，果然是睡了十里八乡的悍妇，思想还真是开放又奇葩。 我也冷笑一声“这位大婶是说梦话呢吧！这家没有你要找的儿媳妇儿，趁早带着你的儿子打手，赶紧走，不然我要报警了！” “报警？你们老唐家可欠着我钱呢？报警抓谁还不一定呢！” “谁欠你钱，就抓谁呗！不过我估计唐全也没钱还，要不你干脆打死他，也给我们老唐家除了个祸害！” 我此话一出，李寡妇那边还没说啥，唐全跟他媳妇儿就不干了。 那两口子蹿的老高，手恶狠狠的指着我“唐婉，你这个丑八怪，你安的什么心？ 你想害死我吗？” 我也不惯着他，转头看向唐全，抬手就是一巴掌“我安的什么心？我得问问你唐全，你安的什么心？你自己欠了赌债，有招想去，没招死去，凭什么要我们姐妹给你承担后果，你脸皮咋那么厚，真不要脸！” “这……这是奶奶的意思……” “奶奶的意思，那奶奶同意，让奶奶自己嫁呗！” “唐婉，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实话！在座各位，小的也好，老的也好，想管闲事就自己奉献，别慷他人之慨，拿别人送礼，你不干人事儿，就别怪我说话难听！” 我这话是够难听，可我奶奶却拄着棍子站在墙角一个屁都没敢放。 她是偏心，可她不是缺心眼，她比谁都清楚，她偏心老儿子大孙子的前提，是得我们家心甘情愿被压榨，否则她连毛都捞不着。 许久，老东西好像想到什么，颤颤巍巍的从墙角走过来。 她看看周林，又看看我，最后目光又转回到周林身上。 “小伙子，你对我家小婉是真心的？” 周林点点头“真心！” “那既然是真心的，奶奶我，也是不是不明事理，随便棒打鸳鸯的老糊涂。可我们老唐家，也是有规矩的人家，你相中我孙女，那该有的礼数就不能少！” 周林一脸虔诚“有什么要求你说，能做到的，我都会做！” “谁家娶媳妇儿，都得给彩礼。我孙女是二婚，我也不跟你多要，就两千，你拿得出，人就跟你走，拿不出，就别怪我……” 第49章 我男人不会让我沦为笑柄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我终于知道，我二叔跟他儿子唐全，为啥脸皮那么厚，这完全是遗传了我奶奶。 在我们这个地方，一年地里刨食也赚不了几个子儿，两千块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除了镇里吃皇粮的省吃俭用能拿的出，农村户根本就没几个拿得出的。 老东西出了个高价，她算盘打的响，周林拿的出来，她就有钱给他孙子还债了，若周林拿不出来，也好知难而退，她再把我抵给李傻子，这账咋算都是她赢。 我自己的事儿，凭什么她在这指手画脚。 我越想越气，冲到我奶奶面前怒吼。 “两千块？奶奶你掉钱眼里了吗？” 我奶奶眼皮儿轻撩，看了我一眼“咋滴，还没过门子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小婉，不是奶奶说你，上赶着不是买卖，你俩证没领，事儿没办，就混在一起，这算啥事儿？我不知道城里多开放，但在咱们农村，这就是搞破鞋，你不想让人戳你脊梁骨，就别说话，他要是跟你好，却连彩礼都不想出，那就是玩儿你呢！” 我服了我奶奶这心思缜密，更服了她的口才。 虽然我知道自己跟周林是怎么回事儿，我奶奶要两千块彩礼，可实际上周林从认识我开始，给我的钱，早就是好几个两千了。 但别人不知道这些，村里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被我奶奶这一顿说，竟然就顺拐了，觉得老太太说的有理。 “对，谁家好好的大姑娘没结婚就跟男人瞎混……” “可不嘛，要连彩礼都不出点，那不就是白玩儿搞破鞋，唐家姑娘虽然不是啥黄花大闺女，但老太太明事理，不含糊，这也是给主持公道呢！” “可就是这两千，的确是多了点，别说咱们村儿，就是十里八乡到这个数的也没几个啊！” “你懂啥，老太太就是想让这小白脸子知难而退，他长的那样俊，能看上唐婉这丑丫头吗？还不就是拿她当个乐子，玩儿够了就走人了……” 都不等当事人说话，村里这帮闲人七嘴八舌又开始叨叨咕咕。 我真想上去用抹布堵住那帮人的嘴，但这时候周林一把拉住我。 “没事儿，我来解决！” “周林，你别管……” 他笑着摸摸我的头，然后走到我奶奶面前。 “老太太，您这开口两千块，可真是不少啊！” 见周林嫌多，我奶冷笑一声“咋滴，拿不出啊？拿不出就赶紧走，我们老唐家，可不是随你这小白脸子戏耍的！” 周林也笑了“我女人在这，我往哪走？要走也是我带她一起走！” “呵呵，你拿不出彩礼，就别想小婉跟你走，我家姑娘就是剁吧剁吧喂鸭子，也不给穷鬼！” 我奶这个老东西，她就是钻钱眼里了，说着说着又毫不掩饰她那颗功利心。 说白了不就是钱吗？在她眼里，谁能给得起彩礼，不管是傻子疯子还是残疾老头子，她都会毫不犹豫把孙女送出去。 她是一次次刷新我的认知，更是让我的周林，看清了我从小生活在怎样的虎狼窝里。 “老太太，孙女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周林看着我奶，目光中划过一丝怨怒。 我奶不以为然，撇了撇老嘴冷哼“少在这废话，能拿出钱就拿，拿不出就走，我们家不招待你！” “你放心，钱我肯定会拿，别说两千，就算再多，为我的小婉也都值得，因为她在我心里是无价的！” “那你倒是拿啊！” “出来的急，身上没带那么多，你等我一小时，我去取！” 我奶冷笑，又流露出一脸刻薄“哼，真的假的？怕不是一去不返吧！” “是真是假，老太太你不会一个小时也等不了吧！” “行，那我就等你一小时，你要不回来，小婉就是傻子的媳妇儿！” 老东西说话间，周林挤出人群走向门口他的大摩托。 这会儿村里人才注意到，这辆不是水厂陆战骑的那辆。 “这人看来有点实力啊！” “是啊，这大摩托可老贵了，这个跟陆厂长的差不多啊！” “可不嘛，我还以为是陆厂长的呢！” 村里人七嘴八舌之间，周林已经上了摩托。 我赶忙追上去，一把拉住周林的手。 “你干啥去？谁让你拿彩礼了，我唐婉心甘情愿的跟着你，你就是穷的一分钱没有，我也愿意跟你吃糠咽菜过日子，咱管别人干啥，你别听老东西的，她就是个老财迷，拿了钱也会给她孙子还债……” 我是真的急了，说啥也不让周林走。 可周林跟我想的不一样，他宠溺的摸摸我的头，不避讳村里人的目光，在我红记那半张脸上浅吻。 “傻小婉，这些我都明白！可我是你男人，我不能让你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头，两千块不少，但比起我对你的心意，这啥都不是。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等堵住所有人的嘴，咱们一起回家啊！” “周林……” “乖……” 我是真的拗不过这男人，平时对我千般温柔万般宠爱，可真的倔起来，也是个十匹马拉不回的倔驴。 他骑摩托一溜烟的走了，留我在原地心里不是个滋味。 我知道他是取钱去了，我也知道，他不为别的，只为让我在村里脸上有光。 可此情此景，我知道咋回事，但别人不明情况啊。 周林这一走，村里人又开始蛐蛐。 “完了，这是不要唐婉了！” “都说了小白脸子，没安好心眼子，说是取钱去了，这一走怕是再也不回来了，可怜唐婉这丫头命苦啊，碰到的男人都不咋地……” “看来这丫头真得嫁给傻子了，真是惨啊！” 村里这帮人，大多也没啥坏心眼子，就是嘴太碎。 我本就心情不太好，这一个个跟苍蝇似的，惹的人心烦。 “你们别说了，该干啥干啥去吧，咋那么爱看别人家热闹呢！” 见我有点火了，那几个面面相觑，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这是咋了，咱们又没咋地，这不就实话实说吗？” “就是啊，那小子还能回来咋滴！” “别说了，被踹一次，又被踹，搁谁都不得劲儿……” 我简直要被村里这帮人气死了，这还没咋地，就断定我是被玩儿完甩了。 不与傻瓜论长短，我懒得跟他们争辩，正要进院子，身后却传来爽朗的男人声音。 “需要帮忙吗？” 我回头看看，是水厂那个花心大萝卜陆战，他今天倒是难得一个人。 我摇摇头“不用，这事儿没啥可帮的！” “我是说，我身上带了钱，可以帮你应下急！”他笑笑。 “不用，这钱谁都不该出，你出算怎么回事？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可以解决！” “解决？你准备怎么解决？” 陆战一改最开始的嬉皮笑脸，这会儿显得格外认真。 这事儿跟他没有一分钱关系，我有些诧异，他这会儿莫名其妙的执着。 “该怎么解决怎么解决，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不嫁，谁也不能把我怎样！” 他点点头“没错，你不嫁是不能强买强卖，可这事儿闹到这个地步，悠悠众口也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所以我说我可以帮你，至少堵住别人的嘴，至于钱你以后慢慢还……” “得了吧，我可欠不起这么大人情！再说也没必要，周林既然说他可以解决，那我就等他解决……” “真不用我帮忙？”陆战骑上摩托，又追问了一句。 “不用，谢谢你的好意！” “你这女人啊，可真有意思！” 这男人总说我有意思，我可一点没觉得。 反倒是觉得他够有意思的，说话办事完全不按常理，就算他是个大款，可我跟他又没啥关系，上赶着借钱给我，也是个奇葩。 我转身进了院子，陆战也启动了他的大摩托。 临走之前，他又叫住我“那人真是你相好的？” 他这话我不爱听，不只是因为觉得相好那两个字，是对我跟周林关系的贬低，更觉得他这是在质疑我，质疑周林。 我没回头，只是幽幽的说了一句“咋滴你觉得我俩不般配，全世界都觉得我俩不般配，可他就是我男人！” “有个性！” 我走了，陆战也走了。 他说我有个性，殊不知，人若不是到了绝境，哪里会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因为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才会什么都不怕，反而那些从前我解决不了的问题，现在都不再是难题了。 我回到院子，我妈迎上来，一脸关切的看着我。 “小婉你没事吧！” 我能从我妈的眼神中，读到她此刻的想法。 虽然她是我亲妈，她希望我好，但她毕竟不了解周林，她跟村里人一样的想法，觉得我会被抛弃，我会再次沦为弃妇。 我抱住我妈，凑到她耳畔安慰“妈你放心，你女儿这次不会输！” “啥？小婉你说啥？” “我说，我男人不会让我沦为笑柄！” “小婉……” 再多的话，我妈没往下说。 她比谁都希望我好，可她心里仍旧担忧。 这会儿我奶奶已经招呼那几个债主进屋喝茶了，屋里乱哄哄的，我也懒得进去。 倒是过了一会儿，我爸唐大喜那个榆木疙瘩又出来了。 这会儿他没像之前那样横眉怒对，嘴唇颤抖，憋了半天才整出那么一句。 “那……那小子要是没回来，你就跟李寡妇走吧，她儿子虽然傻，但家条件还行！” 好个我的亲爹，他倒是从来不会给我惊喜。 我看看他那张脸，本来长的不赖，可被我奶奶压制，窝囊了一辈子，那面相越看越让人来气。 “你放心！周林拿不拿钱回来，我都不会嫁给傻子的！我的人生，我自己说了算，凭什么听你们的！” “你……你这个畜生，我是你爸，屋里是你奶奶，你不听我们的听谁的？” “我听我自己的！还有你说我是畜生，那就畜生好了，横竖你是我亲爹，我是畜生，你也捞不着啥好！” 我的话戳了唐大喜的肺管子，这窝里横的老男人说着又要动手。 “你……信不信我打你？” “我信，不过你要打，最好也克制点别现在，否则坏了老东西的好事儿，小心你亲妈一哭二闹三上吊作死你！” 果然，抬出我奶奶，那是对我爸最有利的杀手锏，他真的老实了，蹲在墙角抠墙根。 周林说一小时回来，大家不信，但也好奇一小时之后的结果。 村里看热闹的人没走，还在我家附近转悠。 屋里我奶奶二叔一家，还有李寡妇带来的讨债队，这会儿也是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儿看着老挂钟。 我奶那人圆滑口才也好，碰上李寡妇这同类人，两人这会儿唠的热乎。 “亲家母啊，话说以后咱们就是亲戚了，这可得多照应啊！” “诶呦，老太太我倒是想啊，可你看你孙女那小白脸，说去取钱去了，这万一把钱拿回来，咱们这亲家可就……” “取啥钱，我可不信他能拿出来两千块，这不就是让他知难而退吗？我还是想跟你家噶亲家，你那门路多，抽空留意一下，看能不能给我家小全弄点事儿干！” “行，那要是成了一家人，不啥都好说！要是不成……” “成成成，怎么都能成，就算他把钱拿回来，七姑娘不行，不还有六姑娘吗？手续在办了，不需要等太久的！” “这样啊！行，老太太你这办事靠谱，你孙子小全的事儿包我身上！” 我也是服了，这两个奸诈的老女人，是以为我听不到，还是根本就觉得我是任由她们捏咕的软柿子。 本来周林回来之前，我不想惹麻烦，可人家竟然又扯上我六姐，这就让我忍无可忍了。 咣…… 我一脚踹开里屋的房门。 我奶跟李寡妇一行人吓了一跳。 “小婉，你这死丫头，你想干啥？” “我干啥？你们都要把我卖了，还问我要干啥？卖我就算了，还惦记卖我六姐，你们这是比人贩子心还黑，就不怕出门雷劈死你们吗？” 哗啦，我一脚踹翻了桌子，那几个喝的茶水连杯子一起哗啦碎一地。 我奶跟李寡妇吓懵了，身后那几个打手吹胡子瞪眼。 唯独那李傻子，他是个傻子不知道害怕，这会儿见我这样，反而流着哈喇子冲我过来了。 “媳妇儿，媳妇儿，睡觉……睡觉……” 眼看那傻子，就要抱上我了。 我心中一阵恶心，猛一脚踹在他裤裆上。 “你不是要娶媳妇生小傻子吗？我让你生……” 第50章 周林心疼我，我也心疼他 只听一声惨叫，李傻子躺在地上，呜呜呜的大哭起来。 见自己傻儿子哭了，李寡妇脸上再不是虚伪的友善，转而是压抑不住的狰狞。 “好你个小破鞋，敢打我儿子，看老娘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这寡妇彪悍，说着上前一把扯住我的头发。 很疼，我感觉最起码几十根头发在那一瞬从头皮脱落。 这是在老唐家，我是老唐家的女儿孙女，可我被人欺负，我那势力的奶奶毫无反应，二叔一家甚至看我要挨打还有点解气的意思。 好些个畜生，拿我换钱的时候，一个个削尖了脑袋，现在我被人欺负，却一个个装死人。 比起李寡妇，更可恶的是这些所谓家里人。 “去你大爷的！谁扒谁的皮？” 我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挣脱李寡妇的手，我俩撕扯的时候，猛的一把抓在她脸上。 李寡妇嗷的一声，比她儿子刚刚叫声还大。 这下外面的人都听见了，我妈我姐，还有我那个榆木脑袋爹，也陆续冲进屋里。 我妈看到我凌乱的头发，再不是平日的唯唯诺诺，冲上前一把扯住李寡妇的衣领子，见我妈不敌我六姐也上去帮忙。 她俩没多大力气，但两个人还是没让李寡妇占上风。 “你敢打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不许欺负我妹妹！” 我妈跟我姐，她俩那么柔弱，还知道护着我，最可气的还是我那虎爹。 妻子女儿跟人发生冲突，他不上来帮忙，反而跟被点穴一样，愣愣的站在那。 “打啥打，快住手，这家里就没安生日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听了这话，我就差点没气的一口血吐地上。 我恶狠狠的瞪着我那虎爹“别人都欺负到家门了，你不还手，还指望过安生日子？” “那人家咋不欺负别人，就你这死丫头没事找事！” “唐大喜，你是脑袋让驴踢了吗？要不是你那好大侄儿欠钱，要不是你那见钱眼开的妈，非要卖了我们姐妹，会有这些事吗？” “你叫啥？你敢叫我大名，你这个死丫头……” 唐大喜说着挥起巴掌就冲我来了。 我是服了这个人，自己老婆孩子被欺负他不管，反而打起自家人来，一点不含糊。 但我也不会坐以待毙，他要打我，我一闪身。 正好刚刚躺地上打滚儿哭的傻子起来，我躲他身后，唐大喜一个没注意拳头捶在李傻子鼻子上。 这一下可是不轻，李傻子鼻子被打的口鼻窜血。 这下可是彻底捅了李寡妇的肺管子，他嗷的一声，屋里这俩，还有屋外那几个帮忙的都进来了。 原本是几个女人的混战，现在却成了男女混战。 李寡妇再厉害毕竟是女人，我们母女还应付得了，可上来几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我们就彻底落了下风。 不过，虽说李寡妇这些相好的狗腿子，也不是啥好东西，但咋地也是站着撒尿，人前不好意思对女人动手。 所以遭殃的就是我那虎爹唐大喜，这顿炮脚，这顿揍。 虎爹体格不错，可就是多年来被老太太压着，脊梁骨都是软的，人家一打，他就怂了，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挺着。 我这头忙活着李寡妇跟李傻子，回头看看唐大喜被揍鼻青脸肿的样子，只觉得他又可气又可怜。 “唐大喜，你是不是男人！打老婆孩子的能耐哪去了？就你这样的，活的都不如一滩烂泥！” 可能是我的话触动了唐大喜的某根神经，之前还一直抱着脑袋挨揍的他，竟然猛的站起身。 这是要还手了吗？我一度觉得是这样。 可下一秒，死老太太一说话，他刚硬起来一点的脊梁骨又弯了。 “大喜，别跟人动手，打伤人家咱赔不起……” 就这一句，让本来有所转变的颓势，瞬间变得更颓。 我算是看透了，老唐家的男人，真的一个比一个没用，阴谋算计的阴谋算计，不学无术的不学无术，窝囊的永远窝囊，脊梁骨这东西一旦弯了，这辈子都直不起来了。 眼看着我妈跟我六姐都被李寡妇带来的人制住了，我跟李寡妇撕吧的时候，身后大汉偷袭一把抓住我的手。 很快，我们娘三个，一人被一个男人抓着，就像小鸡，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 李寡妇吐了吐嘴里的血水，看看墙上的老挂钟，又回身看看我奶奶。 “说一个小时，这时间可眼看就到了！老太太你说吧，是还钱，还是出人！” 我奶奶看看我们这边，老脸上写满了算计。 “既然那小子不来，人就是你的了！不过你之前答应，给我家小全找事干，可别……” “诶呦，老太太，我可真是服你，我李寡妇十里八乡出名的心狠，可比起你来，说卖孙女就卖孙女的魄力，真是自叹不如呢！” “呵呵！男孩儿是家里的脊梁骨，女儿孙女就是泼出去的水，能给家里做点贡献，这是她们的荣幸，何况你家条件好，我这孙女过去也不亏！” “您老深明大义啊！不过，你这孙女脾气可是够大的，我还有点打怵，这要是不调教调教，嫁过去还不得骑在我们娘俩头上拉屎！” “亲家母，你这话啥意思？” “没啥意思，她挠花了我的脸，我要不给她点颜色瞧瞧，以后可怎么立威啊！” 这还没咋地，就开始提条件了。 我奶奶跟李寡妇原本是平衡的状态，可这下却被李寡妇占尽上风，这可不是我那奸诈奶奶想看到的。 她脸上不太好看，但沉着片刻还是点点头。 “行啊！人都给你了，你想咋立威就咋立威，媳妇儿这玩意，适当是得给点颜色，不然还真得上房揭瓦……” 我奶奶这边认可了，李寡妇满意点点头，而后走到我面前就要动手。 关键时刻，我妈嗷的一声“要打打我，别打我女儿！” 见我妈反抗，我奶骂了一句“闭上你的嘴，你的账我过后跟你算！” “算你妈……你个老不死的，小婉是你孙女，我们母女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们？还有你唐大喜，你是个男人吗，女儿都要被人欺负死了，你也不管吗？” 我妈的话，那些反抗，什么都没换回来，反倒是我奶，感觉自己权威被撼动了，冲上前狠狠抽了我妈一个耳光。 这一下，打的不只是我妈，我感觉心都要碎裂了。 我趁抓我的男人走神，脚向后狠狠踢在他裤裆上，那人疼的捂住裤裆，我挣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我奶奶那个老王八蛋骑在身下。 “老不死的，该死的是你，你怎么不死……” 老东西被吓坏了，一脸恐惧的看着我。 “你……你这个死丫头你要干啥？” “呵呵，我要干啥？我要除了你这个老祸害！” 那时候的我，几乎是要失去理智了，我死死掐住老东西的脖子。 谁拉我都不好使。 在场的人，包括李寡妇一行人都懵了。 所有人都怕了这个发疯的我，可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我那眼睁睁看着老婆女儿被欺负的亲爹，这会儿为了救他亲妈，竟然抄起小板凳要冲我砸过来。 “妹妹小心……” 我六姐提醒我的时候，我已经来不及躲了。 但那一刻，我心中的想法却是，我死了无所谓，即便我死了，也要让这老不死的老祸害给我陪葬。 我闭上眼睛，把周身所有力气汇聚在手上。 凳子砸死我，我也要拧断这老东西的脖子，这样就再也没人欺负我妈我姐，我死了，她们也能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可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一道霞光照进我的生命。 “住手，谁也不能欺负我的小婉！” 那熟悉的声音，伴随着板凳碎裂的声响。 我没有被凳子砸中，是周林在最后一刻，用他身体护住我。 好舒服好温暖，他的怀抱如三九天冰窟窿里架起暖炉。 让我因愤怒而僵硬的身体，瞬间软下来，然后瘫在他温柔的怀抱中。 “周林！” 我看着他，看那漫天星辰般的眸子，整个人仿佛都被吸住。 我窝在他怀中，满肚子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得以释放。 我的眼泪浸湿了周林的衣襟，我的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我身上那些撕扯的淤青，在他看来，像是一把把刀扎在心上。 “小婉，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谁欺负你，我都不会让她们好过！” 周林把我安顿在炕边，转身那温柔的目光，蜕变如杀神般的冷厉。 李寡妇看到这样的周林，吓的当场跪在地上。 “大兄弟，冤有头债有主，我……我可没惹你啊！” “我不打女人，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痛彻心扉！” 他话音未落，一拳将墙角看热闹的李傻子打趴在地。 然后一脚接着一脚，周林不打女人，他的确没打李寡妇，可打她的傻儿子，这对李寡妇来说，比打她还痛苦。 “你们几个看什么热闹，快救我儿子！” 李寡妇一声令下，那几个狗腿子相好的，一拥而上。 可结果却是被周林一拳一个，一脚踹倒俩。 那六个在十里八村也是出了名的彪悍，可在周林面前，却是完全不够看的。 这顿胖揍下来，一个个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自然也顾不上相好的李寡妇。 眼见那几个一个接一个的狼狈逃窜，自己的傻儿子也被踹成了猪头，李寡妇知道这次是碰到狠茬子了，吓的连忙跪在地上。 一个接着一个的磕头，脑袋都磕出血了，周林仍旧不肯停脚。 “大兄弟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们母子吧，我们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打唐婉主意了，那钱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周林停了一下，目光森冷的看着李寡妇“从今以后，见到我家小婉给我绕路走！至于你们的债，你想怎么要我管不着……” 咣…… 周林最后一脚，踹在李傻子的裤裆上。 那货被踹到他妈怀里，母子俩再不敢多说一句，连滚带爬的跑了。 等李家母子走了，我才注意到周林肩膀上，有一处伤口，这会儿正在渗血。 是那个板凳，是唐大喜刚刚打的。 我心疼坏了，起身一把抱住周林，抚摸他伤口外围。 “疼吗？” “没事，就一点皮外伤！”他笑笑，宠溺的摸摸我的脸。 我回身看看我妈“妈，有纱布碘酒吗？” 我妈点点头“有，就在我屋里！” 说完，我拉着周林要回我妈屋子，我姐跟我妈也紧随其后。 可这时候，我那作妖的奶奶被我二叔从地上扶起来，缕缕那一头鸡窝般的白发，冲我这边大吼一声。 “站住！这事儿就这么混过去了吗？” 我转过后，恶狠狠的瞪着老东西。 “咋滴，我没掐死你这个老东西，你还挺难受呗？” 老东西看看我，但最后目光落在她的孝顺大儿子身上。 “看看你生的种！都敢骑在我脖子上拉屎了，这死丫头今天差点掐死我，你要不给个说法，从今以后就别管我叫妈！” 好一招道德绑架，我那虎爹唐大喜，就是这样被绑架了一辈子。 果然，他一点惊喜都不会给我，老东西一挑拨，他又来劲儿，上前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快……跪下给你奶道歉！” “该道歉的是她，为老不尊，丧心病狂……” “你……” 我不服，唐大喜也又要动手。 但有周林在，他怎么可能让我吃亏。 唐大喜刚把手抬起来，周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只听嘎嘣一声，虎爹骨头节错位，周林一松手，他整个人像滩泥一样靠在墙边。 “你……你敢……” “我没什么不敢的，如果你对小婉好，我认你这个未来岳父，会尊敬你孝敬你，可你不拿小婉当女儿，那我也不会留情面，这次只是胳膊错位，再有下次，我不介意直接拧断你的胳膊！” 连最有战斗力的唐大喜都败下阵来，原以为这老东西也该消停了。 可她偏不，抖抖身上的土，拄着棍子堵在门口。 “姓周的小子，你跟这丫头处对象也好，搞破鞋也好，你跟她好，就得给我拿彩礼，两千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老泼妇发威了，屋里屋外看热闹的眼珠都瞪圆了。 到底要看看，是老东西命丧当场，还是我跟周林全面认怂。 周林冷笑一声，看向那张狰狞的老脸。 他将手伸进裤子口袋，一把将钱甩在炕上。 “两千块只多不少！” 第51章 她们说的男人是谁 崭新的大蓝贴，村里人都看呆了。 “这么多钱？我可是一辈子都没看到这过这么多……” “我倒是看过，村长家收礼金的时候，不过都是零钱，十块算大票了！” “看来唐婉找的这小白脸子，还挺有钱啊。你们说这么俊的小年轻，到底看上唐家姑娘啥了呢？” 村里人叨叨咕咕，一个个眼睛发蓝，但都比不上我奶跟我二叔一家眼冒绿光。 钱拍在炕上那一瞬间，我奶奶，我二叔二婶，唐全两口子，齐刷刷看向炕上那一沓钱。 那如恶狗般的神情，比我家大黑要咬人时候还吓人。 毫不怀疑，下一秒，他们几个就会扑到炕上，像恶狗扑食一样扑到那些钱上。 但我比他们行动更快，在那几个伸手之前，我先一步把周林甩炕上的钱收起来。 “唐婉你干啥？” 唐全两口子咬牙切齿的看向我，好像他们真是狗，我抢了他俩的肉骨头一样。 我冷笑一声“没干啥，收起我家的钱！” “什么你家的钱？这是周林给咱们老唐家的彩礼，你凭啥拿着！” “我凭啥拿着？这钱我凭啥不能拿呢？” 我的脸上流露出老猫般狡诈的笑容，而后当着那些财迷的面，把那沓钱揣进自己口袋。 这下我奶跟我二叔也是咬牙切齿。 “小婉，既然姓周的小子，已经拿出彩礼了，奶奶也就不反对你们的事儿，不过这钱……” 我截住她的话“奶奶啊，这钱我就不过你手了！” “啥意思？姓周的小子，你们这是啥意思？” 我奶知道我不会松口，狡诈的目光又看向周林。 周林看看我，虽然没说话，但那意思是让我把钱给他们，就当打发要饭的了。 我知道，这些钱也许周林不在乎，就像他说的，他对我的心不是用钱衡量的，可这些是我男人的血汗钱，我怎么能轻轻松松便宜了这帮吸血虫。 我笑着看看周林“你不知道，其实我们这边不是这规矩！姑娘的彩礼，大多是婆家给了，娘家象征性的收下，然后等姑娘结婚的时候再带回去，给小两口过日子！” 我这话不是瞎编的，其实别人家嫁姑娘都是这样的，娘家条件好的还会给些陪嫁钱，只是到了我家，被我奶奶改了规矩。 我四个姑姑，姐妹几个的彩礼钱，都被我奶奶吞了。 想当年我大姐结婚的时候，还因为这事儿跟婆家闹的很不愉快，说起来也都是老东西作孽啊。 当年李国兴家给的彩礼，她也都吞了，老东西卖我一回了，我不会再让她卖我第二回。 果然，我这样说，我奶马上坐不住了。 “啥？你说啥？你这死丫头，是反了天吗？从前都是……”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奶奶我知道你爱面子，跟周林要彩礼，现在周林彩礼也拿出来了，证明他有实力有诚意，你还想咋滴？” “钱没到我手，那就不算！” “周林给了意思到了就可以了，再说，我又不是你生的，这钱就算是给，也是给我妈，轮不到你这个奶奶！” “你……” 老东西被我怼的脸红脖子粗。 这会儿村里看热闹的，也一个个面面相觑开始各抒己见。 “唐婉这话说的在理，就算收彩礼也是她爹妈……” “可不嘛！” 我见村里人这风向调转，赶忙乘胜追击。 “是啊！钱周林都拿来了，肯定是诚意满满！不过父老乡亲也知道我奶奶是个财迷，她花了我姑姑跟姐妹们的彩礼，搞的我们在婆家抬不起头，你们说，这钱我还能让她过手吗？” “不行，不能给她！” “就是就是，咱们这边嫁姑娘要点彩礼不假，可都是给姑娘拿回去的，谁家活不起了，非得花姑娘的彩礼钱……” “是啊，我家姑娘结婚，我没钱还赔送了家里的两头猪，不为别的，就想让姑娘在婆家抬起头！” “我家陪送五百块钱，姑娘儿子都一样，咱们这边没那么重男轻女！” 好嘛！ 如此一来，村里人又开始一致对我奶奶。 我奶被怼的说不出话来，这下可急坏了二叔一家。 “妈，您快说句话啊，到手的钱，不能就这么飞了……” “是啊！这钱要不拿到手，过后李傻子娘俩再来要钱可咋整……” “不行，这钱必须给我，我的赌债……” 唐全这个废材，一着急就把实话说了。 臭不要脸的竟然要上前来抢。 可就是我惯着，周林也不会惯着他。 不等他碰到我，周林大长腿一抬，唐全整个人被踹趴在地上。 “你……你敢踹我？”他捂着肚子，咬牙切齿的看着周林。 周林一脸蔑视的看着那小子“你再敢对我家小婉不客气，我不介意踹死你！” “你……” 他不服，可周林也不是个善茬，说着又要上脚，要不是关键时刻我奶拦在前面，恐怕那小子真得让周林踹半死。 “孙女婿，你大人有大量，饶了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我是服了我奶，我的亲奶奶。 刚刚还是一脸的狰狞，这会儿却秒变慈祥长辈。 这一声孙女婿叫的那个亲，更是把我们，把全村人都叫懵了。 周林收回大长腿，转头看看我。 他哪里见过，我奶奶这自成一派的变脸神功。 我拍拍周林的肩膀，笑说“别理她，老东西可会演戏呢！” 周林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然后就拉着我要出门。 我奶奶知道，之前闹成那样，周林肯定会带我回去，我俩回去不要紧，那两千块也就跟着飞了。 应该是为了那两千块，老太太见风使舵，走到我二叔面前，狠狠抽了两个大耳雷子。 “就你！都怪你回来胡说八道，害我误会！这小年轻多优秀啊，一看就是对咱家小婉真心的！” 我倒是对那些话没啥感觉，不过看到我二叔被我奶奶，抽的老脸通红，倒是看着挺解气的。 我看着我奶奶，嗤笑一声“奶奶啊，您可轻点啊，那可是你的命根子老儿子，打坏了心疼的也是你自己啊！” 见我这阴阳怪气，平日老东西早就炸毛了，可这会儿却是硬生生忍下了，还挤出一抹比哭更难看的笑容。 “小婉啊，我的老孙女，你是奶奶最小的孙女，奶奶从小最疼你！看你有了好归宿，奶奶替你高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多住几天吧！你二婶养了好多鸡，咱们晚上杀鸡吃！” 这突然释放的好意，显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看看周林，周林没啥反应，那意思就是全听我的。 我自然不馋她那口鸡肉，但想想还是应下了。 “行啊！上次的鸡肉都没吃够。这次二婶可别那么抠，杀只大点的鸡，也别放土豆，小鸡儿配蘑菇跟粉条最好！” “行行行，我孙女要吃，就是天上的星星，奶奶也给你摘下来炖了！” 老东西说着，就给二婶使眼色，让她去杀鸡。 二婶这个只进不出的貔貅自然不愿意，可一想到之前炕上那一沓子钱，还是低头了。 “行，就杀那只最大的，唐全你们两口子去下屋，把之前晾干的蘑菇拿出来！” 谁也不能否认金钱的魅力，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真是不假。 但我也总结出一个道理，升米养恩斗米养仇，对待那些有所图谋的人，钱不是给他们花的，而是给他们看的。 你把钱都给他们，他们只会想要更多，可如果只是让他们看着，他们为了得到钱，就会卑躬屈膝，一个个跟哈巴狗似的。 村里人散了，我奶奶二婶他们也去张罗饭了。 我拉周林进了里面的空屋子，帮他脱衣服上药。 我以为伤口不会太大，可等周林褪去遮盖，肩膀后背一大块，都是淤青，有一块还被砸破，虽然这会儿已经不渗血了，但看着就很疼。 “虎毒不食子，他可真够狠的！”我心疼的吻在周林受伤的肩膀上。 周林宠溺的摸摸我的头“没事，我是男人扛打！不过幸好这下子没打你身上，不然我会心疼死的！” 我一把抱住周林，忍不住有些哽咽“那我也心疼啊！周林，因为我，你已经受了好几次伤，我这心……” “傻小婉，你是我女人，保护你，不是我应该做的吗？我要是保护不了你，才枉为男人！” “周林你真好！要是我那窝囊的爹，有你十分之一，哦不百分之一，都不至于这样！” 我心中苦涩，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同样都是男人，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周林把我抱的更紧“没事，以后有我呢！我保护你，保护你的家人……” “周林，有你真好！” 我吻着周林的伤口，转过周林的身子，小心翼翼的帮他上药。 他一直说没事，可那一块血肉模糊的哪里会没事。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为我受伤，他总说男人就是该保护女人的，可我这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碘酒点在他伤口的时候，他会疼的冒汗，我在他伤口外围吹吹，每每这样似乎他的疼痛就能缓解。 “小婉，你就是我的止疼药！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还逞强呢？明明额头的汗珠噼里啪的往下掉。 我心里一酸，故意转过头。 “就瞎说，哪有那么神？” 他又笑笑，转过我的身子，那目光深情温柔，仿佛能治愈世间的一切。 “怎么没有？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好！” “臭男人！就你嘴甜！” 我在他手上轻拍一下，虽然嘴上那样说，心里却是甜的跟蜜糖一样。 明明是受伤了，明明很疼的，可他却很享受，在这份享受中，我帮他处理好伤口，用纱布包扎好。 一切齐活，我正要起身把碘酒送回去。 可还不等起身，就被周林又一把拉到怀里。 我几乎是没有准备的，就那么失重的跌进他怀中。 一瞬间的四目相对，迸发出无尽的火花，仿佛一股电流从我俩周身穿过。 我有些羞涩看着他“你……你别闹？” 他勾起我的下颚，一脸深情的看着我“小婉我爱你！很爱很爱！” 我被他逗笑了“今天咋了，嘴跟抹了蜜一样！” 他又凑近一分，“那你喜欢听这些甜言蜜语吗！” 喜欢！ 谁会不喜欢，特别从他这样有魅力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 “嗯！”我羞涩点头。 不知何时，他已经将我吻住。 这屋子是我们姐妹小时候住的屋子，我们姐妹出门子之后，这屋子就不怎么有人住了。 但我妈一直收拾着，说女儿们回来有个休息的地方。 周林的意图，我再清楚不过，开始我也抗拒，但一点点就被他迷了心智。 我几乎已经被他拉入深渊。 可谁成想，这时候，一些闲言碎语，却不偏不倚的飘进周林的耳朵。 我这屋子是下屋改的，在我家正房的后面，挨着通向大地的小道儿。 屋里没正经窗户，只是靠后面有个高窗。 也不知谁家碎嘴子的小媳妇儿，到地里摘菜也闲不住嘴，叨叨咕咕就扯到了之前那点子虚乌有的绯闻。 “诶，你看到唐婉那小白脸子了吗？” “看到了，长的可真精神啊！我原以为水厂陆战厂长就是最帅的，看到他之后，我觉得他更帅……” “那也不是，俩人不是一个类型！战哥豪放，姓周的小子清秀。可惜啊，这些男人长的好，眼神都不行，咋就都看上唐婉了呢！” “你也听说唐婉跟战哥那事儿了……” “可不吗！村里人不少都在说，前几天我还看到战哥那相好赵丽丽，采蘑菇的时候找唐婉说话，估计是俩女人争风吃醋吧！” “不能吧！战哥可不缺女人！” “那谁知道呢，反正他今天也来了，还跟唐婉说了好一会儿话，俩人看起来关系……不一般啊……” 就一帮扯老婆舌的，我本以为周林不会拿这些话当回事。 可当她们说我跟陆战说话了，周林的热情明显消散了不少。 我察觉到不对，试图再次吻上去，别让旁人的闲言碎语影响我俩。 可这时，周林却一翻身，目光灼灼瞪着我。 “他们说的男人是谁？” 第52章 周林也是个大醋坛子 又是那带着醋意，霸道又撩人的神情。 我唐婉活了23年，连我亲爹都把我当赔钱货，从来没有男人在乎过我，哪怕一点点。 我享受周林这样醋意，这样的眼神，甚至他压着我的时候，那种复杂的压迫感，都让我感觉格外特别。 “什么男人啊！”我故意跟他装糊涂。 我承认这是我一点点小小的虚荣心，我想多享受一会儿被在乎的感觉。 但这次，周林醋意明显比上次更深，压迫感也越发强烈。 他掐着我的胳膊有些疼，或者他本人是不自觉的。 我吭了一声，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紧张过度，缓缓放开我被他掐红的胳膊。 “疼吗？”他目光中夹杂一丝歉疚，像个犯错的孩子看着我。 虽然在竭力压制内心的醋意，但我还是从他眼神中窥探出蛛丝马迹。 我笑着摇摇头“不疼！你掐的越用力，我觉得你越在乎我！” 我这话有点疯，可能周林也觉得我有点疯，沉默片刻，他从炕上起身，顺带也把我拉到怀里紧紧抱着。 “傻瓜，你在说什么呢？” “你才是傻瓜！” “我哪里傻？” “你哪都傻！” “也许吧！谁让我那么在乎你，小婉你可知我有多在乎你！”他说话间，把我抱的更紧更紧，有点窒息感那种。 “我知道，只是你的在乎在多一点，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我玩味的提醒，他才再次放松紧张的手臂。 “对不起！对不起……” 那一声声抱歉，我能感觉到他身体在颤抖，那感觉仿佛什么心爱的东西要被人抢走一样。 真的至于这样吗？我心中苦笑。 我唐婉丑女一个，何德何能让他这样优秀的男人如此紧张。 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可我这个西施，也未免太牵强，难道真像别人说的那样，周林的眼睛有毛病才会看上我。 我知道关于绯闻的事儿，他不好意思深问，我要不说，周林今晚怕是要失眠了。 我在他怀中窝了一会儿，才幽幽的开口。 “我的确跟那小子有关系！” 我突然整出这么一句，周林身子剧烈的震颤，但很快又压制了情绪，继续听我说。 “那天晚上，我在河边发呆，那小子从身后抱住我，跟我各种腻乎，还说了好多好多甜言蜜语，我听的晕晕乎乎的，感觉自己都飘了……” “然后呢！”他声音有些沙哑。 “然后……我就被他拐跑了，拐到柴草垛子上看星星……” 我说到这，周林更紧张了，不过不是之前那种不安，而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再然后呢……” 不知不觉间，他将手伸进我的衣服，我也不矫情不抗拒，就任由他爱抚。 只是被他撩拨的时候，声音逐渐变得娇嗔酥麻。 “再然后，他就把我就地正法了！天为被柴草垛为席，我俩像撒欢儿的小鸟，在那上面叽叽喳喳纵情欢歌，等天亮，我怕被清早抱柴火的大爷看见，就急着要回家，然后那小子就骑着他的大摩托送我到村口，谁知道被村里哪个起早的碎嘴子给看见了，就传出一段风流的故事……” 我说到这，已经忍不住笑起来。 周林也笑，她知道我在逗他，那表情仿佛大战过后的轻松，这会儿脸上十分舒缓。 “坏小婉，你逗我！” “我没有啊！”我坏笑。 “那你说，那个小子是谁？快说……”他大手放在我腰间，不停的搔我痒。 我忍住不乐，也学他的样子在他腰间搔痒。 “是你呗！还能有谁？谁家的小子那么不正经，大晚上把人往柴草垛子上领，还……” “还什么？” “干坏事呗！周林你都不知道，你那晚上有多坏……坏死了！” “那才哪到哪？我还有更坏的，要不要……” 刚刚紧张气氛，在我俩荤素不忌的言语跟行动中，早已烟消云散。 周林又把我压在身下，贪婪的吻我摸我，就恨不得马上像柴草垛那晚将我就地正法。 只是关键时刻，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是有人踢到了门口的铁盆。 我跟周林被吓了一跳，马上起身整理衣服。 片刻之后，唐全媳妇儿吴倩倩咳嗽了两声敲门进来。 “那个……奶奶叫你们吃饭呢！” “知道了！” “你俩快点啊！别跟客人似的，吃个饭还得等你们！” 吴倩倩这话夹枪带棒的，很是不友善呢。 不过我也不客气，先一步出门冷笑道“呵呵，你想快点，就早点喊两声就好了，在门口偷听算怎么回事？” 被我戳穿了，吴倩倩脸色明显的不自然了“谁？谁偷听了！” “谁偷听了谁知道！” 她恶狠狠的瞪着我“切，唐婉你这个丑八怪，臭不要脸的！” “丑不丑跟你没关系，至于臭不要脸，我可比不上你们两口子！行了，快点走吧。老太太让你来叫人吃饭，你这么磨蹭，回去怕是要挨骂的！” “呸，唐婉你少得意！” 吴倩倩走了，后脚周林也从屋里出来。 我们都很清楚，如今老东西也好，我二叔一家也罢，这点隐忍都是因为周林口袋里的钱。 在他们没得到好处之前，这幸福一家人的好戏，还有得演呢。 我整整衣服，拉着周林的手要去前院吃饭。 周林好像想到什么，突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我诧异的看向他。 “小婉你还是没说。那个叫陆战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周林，真是被他打败了，跟他相处了几个月，只觉得他浑身散发魅力，却不知这醋意也不比魅力少。 我转头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浅浅一吻。 “还不是因为你那拉风的坐骑！” “摩托？摩托怎么了？”他更疑惑的看着我。 “那位小媳妇儿们口中的战哥，也有一辆大摩托，样式跟你骑那个很像，可不就误会了吗！” 周林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 “这样啊……” “是啊，当然是这样，不然还能怎样？情人眼里出西施，我长这样一张脸，这世上除了你把我当宝贝，其他男人早就被吓跑二里地喽……” 我笑着自黑，周林大手一把揽住我的腰“瞎说，我的小婉最美，谁也不如我的小婉好看！” 我捏捏他的鼻子“好好好，我最美，我唐婉是全世界第一大美女！” 我俩这腻歪着，迟迟不过去。 唐全媳妇儿，被老太太骂了一顿，又来催。 结果又看到了些不该她看到的画面。 “咳咳，你俩有完没完！要亲热就滚回去亲热，不嫌丢人现眼！” 她骂的比刚刚更难听，但我也不往心里去，男人女人不就那么回事。 横竖她也不是个好东西，当初嫁给唐全之前就跟她们村儿的一个小子好过，后来那小子不要她了，才听了家里话跟唐全处上了，也是没结婚就滚到炕上，还被村里淘气的孩子看见了。 “呦！弟妹啊！我听说你结婚前，也挺风流的……” 被我这么一怼，唐全媳妇儿脸一红扭头跑了。 她们这种人就这样，看到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不还以颜色，还以为她自己是圣母白莲花，其实心儿都是黑的。 那天晚上，奶奶跟二婶下了血本，杀了家里最大的一只公鸡炖了蘑菇，还炒了几个家常菜，二叔把过年时别人送给奶奶的酒拿出来。 就连平日有好菜就轮不到上桌的我妈，今天也能上桌吃饭，这一切全拜周林此刻鼓鼓的钱包所赐。 老东西一口一声孙女婿，从小她都没叫过我几次孙女，这会儿叫周林叫的那个亲。 “来鸡腿，这大公鸡每天在房前屋后溜达，大腿肉可香了……” 奶奶把俩个鸡大腿夹到周林我俩的碗里，一旁的唐全跟他媳妇儿吴倩倩这会儿鼻子都要气冒烟儿了。 “奶奶，这鸡腿是我的……” “你这孩子，咋不懂事，你唐婉姐跟未来姐夫，难得在家吃饭，收起你的馋虫……” “我……哼……” 唐全气坏了，夹了几块胸脯肉，气的蹲在门口吃。 这样的场景，不是生平少见，是从来就没有过。 从小到大，在这个家，我们姐妹几个，别说是鸡腿，就算是鸡骨架也轮不到啊。 现在不趁机气气那小子，过后可没机会呢！ 我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看向门口的唐全“这鸡腿可真香啊！不愧是走地鸡的大腿，肉质紧实口感一流……” “呸……不就是个鸡腿吗？你得意个啥？” “是啊，不就是个鸡腿吗？小全子，你从小到大吃了多少鸡腿，就这一次吃不着，犯不上气这样啊！” “你……” 唐全气的差点爆粗口，愣是被我奶奶给压回去。 “小全闭嘴，你姐夫在呢！别丢人现眼！” 我奶难得的主持公道，这也破天荒稀奇事儿。 她说话间，还给我夹了两块蘑菇。 “小婉啊，你吃，这蘑菇是奶奶亲自在山上采的，可香了！” 好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若不是我从小到大被她辱骂虐打，搞不好还真就被这虚假的亲情给忽悠了。 我吃了她夹过来的菜，吧嗒吧嗒嘴后冷笑一声。 “奶奶啊，我的亲奶奶，你对我可真好！可你对我再好，也甭想惦记那两千块彩礼钱！” 我这一句话，饭桌上的气氛完全不对了。 二婶差点发飙，奶奶在她大腿上掐一把，二婶才没敢吭声。 “小婉啊，你这说啥呢？你也说了，奶奶是你亲奶奶，亲奶奶还能算计自己孙女，这不是笑话吗？” 我服了我奶的圆滑，这点我二叔是得到一些真传的，不然我那个虎爹，怎么就被玩儿了一辈子还不自知。 她虚伪，我就陪她虚伪“奶奶，我的亲奶奶，你对孙女的好，孙女都记着呢，等你死了，我肯定给你选副好棺材！” 那俩字出口，一旁闷声吃饭的我六姐跟周林，差点笑的喷出饭菜。 放从前，我要敢这么说话，老太太会掀了桌子拿碗砸死我。 可今天，我连棺材板都扯出来了，她愣是忍住了，即便老脸难看，还是挤出一抹虚伪的笑容。 “你这孩子，可真爱说笑，来吃饭，多吃点……” 这顿饭二叔一家赌气冒烟，我却吃的前所未有的舒畅。 饭后我奶奶那个老狐狸，让我六姐拉我去路边散步，支开我故意找周林说话。 我大概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我对周林放心，老东西阴损，却也算计不过他。 我跟六姐手拉手，走在村边小路上。 月光下，六姐看着我，她那张消瘦的脸上写满佩服。 “小婉，你真了不起！” “啊？姐你说啥？” “你怼了奶奶啊！这是从小到大，我们姐妹，乃至我们一家人都不敢做的。你都没注意二叔一家那会儿脸色有多难看！” “他们活该！一家子算计我们，这些年我们吃了他们多少亏！” “是啊，从小到大被他们欺负，敢还句嘴，十个耳刮子等着，姐都被打怕了……” 六姐说到这，脸上显露一丝让人心疼的苦楚。 我懂她，懂她此刻的心境。 我们这七个姐妹中，要说被压榨最惨，挨打最多的，就是六姐。 她这人性格温和，就成了谁都能捏咕的软柿子。 我一把抱住六姐“不会了，以后谁也别想欺负我们姐妹！” “嗯，有你，姐就不怕了！” “不，六姐，没有我，你也要厉害一点！从小到大就是因为爸的软弱，我们一家才会被欺负，其实奶奶跟二叔一点都不厉害，只是我们太弱小了，现在我们都长大了，该学着反抗……” “反抗？可是我……我不敢……” “姐你不要怕，其实恶人也就是欺软怕硬，你软他们就强，你硬气起来，他们也就不敢欺负你了！” 我不知道，跟我性格柔弱的六姐说这些，到底有没有用。 但我还是希望，勇敢的种子能在她心中发芽，我想守护我妈，守护我的姐姐们，可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唐家的姑娘想抬起头做人，只能靠自己。 “嗯，小婉你是我榜样，我会学着厉害的！倒是你们，留在这，奶奶怕是会惦记那彩礼钱！” “姐，你放心吧，钱在我兜里，就是给她看的，她想花那是做梦，我倒是要看看，这老东西葫芦里还能卖什么药……” 打我那句话来了，李傻子的事儿才过去两天，我奶这边就有了情况。 那天半夜，我奶突然嚎啕大哭，炕上地下的作妖。 “鬼……鬼啊……” 第53章 钱难骗鬼难装，小两口心有灵犀治恶人 大晚上见鬼了？ 还真是见鬼！ 一家人折腾好半天，才把我奶奶那个半疯半魔的老太太给摁住。 之后，她嘴里就开始叽里咕噜的说些听得懂，还有听不懂的话。 “老伴儿啊，你别带我走，我放不下这些孙男娣女啊……” 她说她看到我死去的爷爷了，说我爷爷想她了，要带他去阴曹地府。 说完就开始哇哇大哭，惊的四邻不安，大晚上半个村子又跑到我家看热闹。 我妈跟我六姐胆儿小，看我奶那吓人虎道的样子躲在墙边不敢说话。 我爸唐大喜是个没主意的，这时候我那又奸又灵的二叔，又成了这家的主心骨。 “老太太这是冲着啥了，得跳个大神儿！” 我也服了他，有病看病，没病别瞎折腾，这不找大夫找大仙儿算怎么回事。 我叫住我二叔“不是应该先去请大夫吗？去找赤脚医生，不行再送医院……” “小婉你不懂，你奶这病，大夫治不了。” 他说完人就走了，连夜请来了隔壁村的高半仙儿！ 话说这高半仙儿，也是这十里八村的奇人。 本来是村里的二流子，娶不上媳妇儿也没人待见。 时间长了精神就有点不好，光着屁股在村子里大哭大闹，闹了一阵不闹了，再之后就经常穿女人衣服涂脂抹粉穿花裙子，有时候还用头绳扎两个小辫子。 小时候，我跟姐姐们看到他，都会躲的远远的。 可谁知就这么个人，有天就突然说自己成仙了，村里人说什么立堂口，不过到现在我也没整明白立堂口到底啥意思。 反正后来陆续就真的有人找他看病，看一些大夫看不了的病。 村里人没钱，谁家孩子头疼脑热也找他，嘴里叨叨咕咕几句，烧两张黄纸，过后孩子的病就好了，反正是越传越玄乎，慢慢就出名了。 不过让他声名大噪的，还是十多年前小南村丢牛的事儿，那家一晚上丢了三头老牛，家里人急的满嘴大炮。 估计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就找到高半仙儿，结果人老先生掐指一算，往东边一指，说牛在东边，快点去，去晚了牛就没了。 说来也是奇闻，丢牛的人家，顺着道往东走十里地，到了东场村真的找到偷牛的贼。 那会儿那帮人刚跟买家谈好价格，正要赶牛走，关键时刻人赃并获。 从此，高半仙儿就成了真的仙儿。 小时候我对这事儿也是深信不疑，可大一点才渐渐想明白。 可能就是高半仙随口一说，瞎猫碰到死耗子，也可能他就是碰巧看到了，他不是神，但人人口口相传，就真的成了神。 这会儿，他一身奇装异服，身上滴拉散挂身上铃铛布条子一大推，手里拿着我没见过的物件在那又唱又跳。 这场面我小时候见过，觉得好玩儿，倒也没多稀奇。 只是站在我身旁的周林，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啥？” 我鲜少看到周林这样的表情。 算得上见多识广的他，却是没见过这农村半仙儿跳大神的场面。 关键这高半仙儿，这一身行头唬人。 “这是跳大神，他刚刚哆嗦那一下，是‘神’上身了！” “诶？神？” “我也不懂！看着吧，看看这里面有啥门道！” 我也是服了高大仙儿的体力，就这么高强度的又唱又跳，蹦跶了半个小时愣是脸不红气不喘。 等他跳完，像模像样的坐在我奶奶身边。 这会儿我奶奶也消停的很，可不是之前半疯半癫的样子了。 高半仙摸摸我奶的手腕儿，然后捋捋他那抹脏乱的胡须幽幽的开口。 “情况不妙啊！” 一听说情况不好，我二叔马上凑上前。 “啥意思，我妈她怎么了？” “老太太这是碰到坎儿了！得破关，而且是大关，稍有差池，就有性命之忧啊！”高半仙儿故弄玄虚的说着。 “您说，这关得咋破？只要能救我妈，让我咋地都行！” “非常麻烦啊！这可得不少东西，而且还得盖个小庙上供，关键这些东西不能你们这些俗人动手，出了差池就得前功尽弃……” “那半仙儿你说咋办，我们按你说的来！” “这事儿，让我办就是手拿把掐，不费吹灰之力！只不过需要点钱，这买纸钱上供，还得盖小庙，还有打发小鬼儿……” “得多少？” “一千八百八十八，少一分都是没诚意，这关就破不了……” 好一顿铺垫，好一通胡说八道。 1888搞了半天是在这等着呢。 之前跟周林要两千块彩礼没到手，这会儿硬的不行，改骗的了！ 我看看周林，周林也看看我，我俩心都跟明镜似的。 可我俩明白，不代表都是心明眼亮。 这会儿不算外人看热闹的，家里的人都在，每个人心里想的也都不一样。 我二叔二审摆明了就是我奶奶的同谋，唐全两口子不管别的，只是听到钱眼睛冒绿光。 我妈跟我姐迷迷糊糊，最可气的是我那虎爹，人家坑挖好了，不等谁推，他自己心甘情愿往里跳。 “钱？哪有那么多钱？小婉你不是有钱吗？先拿出来，过后爸还你……” 得！ 我也是服了，都不用我二叔说了，他这先装上大尾巴狼了。 我冷哼一声“啥关啊这么贵，1888这是照着我兜里这点钱要的吗？” 不等我爸说话，我二叔那边先开口了“小婉你这是说啥呢？咱们这不是为了救你奶奶吗？你说咱们这农村人家也没钱，现在就你能拿出钱来，你不拿是想见死不救吗？你就不怕你奶三长两短，村里人戳你脊梁骨！” 我心里想戳就戳呗，这事儿我也没多在乎。 不过人家把戏铺垫到这了，我要是直接掀桌子，倒也没啥意思。 我沉默片刻点点头“嗯，奶奶是一定要救的！” “你真的愿意拿钱？二叔就知道，你这孩子认亲，最孝顺，快……快把钱拿出来，等你奶好了，全家人都会感谢你的！” 我二叔这个臭不要脸的，说着就伸手等我拿钱。 我把手伸进兜里，鼓捣了半天，抽出一张十块的票子，绕过我二叔递到高半仙儿手里。 “高大爷，您老岁数也不小了，大晚上的又唱又跳老半天，也不能让你白忙活，拿着这钱快回家睡觉吧！” 高半仙看看这十块钱，又看看身边的二叔。 “这……” 他倒是也没有嫌少的意思，只是那眼神中看起来有点别的故事。 不等高半仙说话，我二叔这个奸诈的又跳出来。 “小婉你啥意思啊！不想拿钱就直说，十块钱打发要饭的呢？” 我看着我二叔那张狰狞市侩的脸，忍不住嗤笑一声“十块钱可以买好几斤肉呢？你家过年买几斤肉啊？别人家跳大神，给五块就不少了，条件差的一块两块，还有没钱欠账的。咋滴，我有钱就该当冤大头啊！” 我二叔急了“你……你啥意思？你不想救你奶奶了？” “救啊，谁说不救？这不人就来了！” 我听到门外摩托车的声音，知道该来的人来了。 刚刚二叔演戏的时候，我就让周林去村东头接赤脚医生了杨友德了。 这会儿屋里还乱哄哄，杨大夫就随着周林进屋了。 他一进门，就冲炕上昏迷的我奶奶去了。 也不知是咋的，大夫一进门，刚刚还昏迷的我奶奶，突然又开始发疯。 “老头子，你别抓我……” “我不走，我不走……”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我奶这一顿哭闹，村里眼皮子浅的，看着看着也开始跟着哭。 有几个甚至开始瞎共情。 “小婉，你看你奶这情况不妙啊，你有钱就拿出来，先救人是真的啊！” “就是就是，人命关天，啥也不如人命大，你可不能舍命不舍财啊……” 好一个慷他人之慨，我也是佩服死了。 “诶呦，你们这一个个这么心善，要不跟我爷爷说说，别带我奶走了，带你们下去得了！” 我这说话不客气，那几个被怼的脸红脖子粗，想反驳，最后还是全憋回去了。 眼看我就是不拿钱，我二叔一家心急如焚。 唐全两口子开始骂我，说我眼里只有钱，见死不救没人性。 我二叔二婶则是装好人，当着全村人的面，要给我下跪，好一个道德绑架。 我那虎爹见他弟弟都要跪下了，也要看不下去了，冲到我面前又是一顿嚷嚷。 “你还有没有人性啊？难道要让我也给你跪下？” 我瞟了他一眼，真想骂他一顿，把这榆木脑袋给骂醒了。 可周林这时拍拍我的肩膀，我缓过神，这不是惹气的时候，何况这几十年的榆木脑袋也不是能骂醒的，还得先把问题解决了。 “咳咳，爸，你急啥？我有招治好我奶奶，而且比我二叔的法子更快，不过你得帮忙先摁住我奶奶！” “你真有办法？”我爸一脸狐疑的看着我。 “死马当活马医，不然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这话算是说到家了，他是有点榆木脑袋，却也不是个傻子，面对我奶这情况，目前看也的确束手无策。 他点点头“行，听你的！” 之后，按照我说的，其他人退后。 力气最大是我爸跟周林两个，一人管上半身，一人摁下半身，把我那连哭带蹦跶的奶奶，死死的摁在炕上。 等她彻底不能动了，就轮到杨友德大夫上场。 比起那个 装神弄鬼的高半仙儿，杨大夫家祖传中医，绝对有两把刷子。 其实那些找高半仙看病的，之前也都吃过杨大夫的药，只是中药见效慢，他们等不及就乱投医，等过后找到高半仙，中药开始见效了，功劳反而都成了半仙儿的。 当然，杨大夫家祖传的绝学，还不只是那些药方子，最厉害的是针灸。 北方农村到冬天就天寒地冻，村里大多数人都是风湿老寒腿，杨大夫的针灸可是救了村里不少人。 这会儿，他点起酒精灯，细细的针尖，一个接着一个扎到我奶身上。 一开始我奶嘴里还叽里咕噜说些听不懂的，慢慢的就开始说人话了。 “疼，别扎了，疼……” 她终于忍不了了，这会儿龇牙咧嘴虽然难看，却也看起来正常不少。 一旁我二叔，眼见好戏要被拆台，连忙冲上去。 “妈……” 只是还不等他提醒，周林就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到一边。 “别打扰大夫看病，除非你是不想老太太快点好！” 说话的功夫，杨大夫又扎进去十几根针。 这下，老东西终于忍不了。 “别扎了我好了，我好了……” 我看着她，嘴角划过一丝邪笑“奶奶啊！爷爷不是要带走你吗？杨大夫这是帮你驱邪呢！效果咋样啊，我爷爷还在吗？” “走了，走了，死鬼已经走了，我好了，快别扎了！” 她是真的忍不了了，老东西是财迷，哪怕能忍一分，她都不至于这样。 “真的吗？可我怕他再回来啊！”我故意让杨大夫又多补了几根针，说什么乘胜追击。 我奶疼的眼泪直流“走了，他说再也不回来了！” “不用花一千八百八十八破关了吗？”我追问。 “不用了，啥也不用了！我好了，快别扎了，再扎就把我扎死了……” “行，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杨大夫您辛苦了，可以收针了！” 我与杨大夫相视一笑，他很迅速的把针收到袋子里。 拔掉了身上的针，我奶终于老实了，这会儿也不哭不闹更不吱哇乱叫了。 这场骗钱的闹剧，在我跟周林与杨大夫的完美配合下，终于结束。 等我送杨大夫到门口的时候，那位高半仙儿早就趁乱跑了。 我从兜里拿出五十块钱给杨大夫，杨大夫说什么也不肯要。 “唐家姑娘，我也没干啥，你奶这病，咱们都知道是咋回事！”杨大夫笑了，这是个心明眼亮的人，周林接他的时候，只说了几句，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钱你收着，大晚上的把你叫来看我家这出闹剧，怪过意不去的！”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我拿五块钱！其实我也得谢谢你呢唐家姑娘！” “哦？此话怎讲？” “村里人迷信，这些年我给他们看病，他们觉得我收钱多，说什么赚钱最容易的就是截倒卖药的，反而把那半仙儿当神看。这下他们可是知道谁真谁假，可不就给我出口气吗！” 我笑笑点头“可不嘛！以后他们得叫你杨神医！” “那不敢当！咱靠本事吃饭！对了，唐家姑娘，你这脸是不是用了什么药啊？好像比前些年颜色浅了不少！” 他也发现了，其实认识我的不少人都发现了。 我自己也觉得跟前些天比，好像又浅了不少。 “好像是的！” 跟杨大夫寒暄了一会儿，他给我写了个地址放手上。 “这是我四叔，住在深山里。小时候我就注意你这脸，那时候颜色太深，觉得没可能治好，但现在看这颜色浅了，他老人家可能有办法……” 第54章 周林的偏爱，你就是我媳妇儿，咋滴你还想跑? 杨大夫的话，某一瞬间，在我心中是燃起过希望的。 生而为女，谁不想美丽动人，哪怕不是美丽动人，至少普普通通也好。 可从我出生开始，活了23年，因为这张有辨识度的脸，遭了太多嘲笑，太多歧视，太多欺负…… 我常想，若我也是个漂亮的女子该多好，那样我站在周林这样的男人身边，就不会被人说不配，周围的人就不会有那么多恶意。 连我自己，也不至于那么多自卑，可以跟他更好的在一起。 可那些想法，在我心中燃起瞬间，又瞬间幻灭。 我差一点就忘了我的病，我那要死人的病，我余下的日子得掐着手指头算，是美是丑对我来说，对我身边的人来说，又能有多大意义。 我点点头，向杨大夫道谢。 但等他人转身走了，我又扔了那张字条。 就这样吧！不折腾了！ 忙活了一晚上我也累了，我躺在炕上等送杨大夫的周林回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做了个梦！ 梦见我的脸好了，我那半张胎记脸，变得跟我那半张正常脸一样，我照着镜子，镜中的我那样美丽动人。 面对这样的自己，我欣喜若狂，可在这时我却听到哭声。 女人的哭声，男人的哭声。 我回过头，看到炕上躺着个女人，所有眼泪都是因为她。 我走上前，轻轻掀起白布，映入眼帘竟然是我自己。 “妈……” “姐……” “周林……” 我叫他们，他们完全听不见，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中，仿佛世界都跟着死了一样。 我的脸好了，我也死了，以最美丽的样貌死去，留给世间之人的却是无尽痛苦哀伤。 突然，眼前的男人失控了。 周林哭的像个孩子，我从未见过那样的他。 他冲到我尸体前，死死的抱着我，好几个人也没能把我俩拉开。 我也试图上前拉开他，可我刚要碰到他，身体就像烟一样散开…… 我痛苦，我难过，可我只是一缕魂，对那些全然无能为力。 周林绝望的嘶吼，像是一把把刀，凌迟着我的心，即便我是个魂儿，仍旧能感觉到痛。 我是被痛醒的，醒来时脸上尽是泪水。 周林大手抚摸我的脸颊，为我拭去泪，那深邃的眸中，满满的都是关心。 “小婉，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一把抓住周林的手，那坚实的手感，那熟悉的温度，我才确定自己已经走出那可怕的梦境。 我像个受了惊吓的孩子，猛然起身，扑到周林怀里。 “嗯，噩梦，好可怕的噩梦！” 周林温柔的抚摸我的头，“梦见什么了？” “梦见我死了！” 当那个字出口，周林的身体明显的震了一下。 他大手将我身体抱的更紧更紧，紧到几乎要遏制我的呼吸“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 我心中一阵苦涩“可人总有一死啊！周林，如果我真的死了……” “没有如果，我说了不会让你死，谁也不能带走你！” 我那只是假设性的言语，在周林这却成了不能触碰的禁脔。 若不是刚刚的梦境那样真实，我也不愿提起那个字。 我不怕死，可我舍不得死，我死了就看不到这样好的周林，我苦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他，过了这段时间的好日子。 我多想时间可以停留，就停留在我俩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我正正身子，抬头看向周林，手轻轻抚摸在他棱角分明的俊颜上。 “你这个傻男人！我到底哪里好？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在别人眼里，我配不上你！我连第一次去找你的时候，都是晚上，因为我怕，怕你看到我这样一张脸，连那一刻春宵都不愿意……” 周林摇头捧住我的脸，在我唇上浅吻“你才傻！小婉你不知道，根本就不懂我的心！我喜欢你，与你美丑无关，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美的最无可替代的！” 我承认，有时候，周林的话我不是很能听懂。 那些话里面藏着深意，就像他这个人，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去向何方，周身散发着神秘的气质。 我感觉自己被周林带入他的意境，那是一种我读不懂看不清的意境。 那意境很美，很纯洁特别，关键那其中只有我俩，我喜欢这种感觉，又害怕这种感觉，因为在这意境中太久，我就会更不舍这男人。 我用他温柔包裹仅剩的一点理智，挣脱他的怀抱“我……我有点累了，睡觉吧！” 他没说话，只是帮我铺好被子，然后拉下灯绳，脱了衣服抱着我躺下。 屋里漆黑，我背对着周林，他从身后抱着我。 我睡不着，我知道他也睡不好。 黎明前的乡村，安静的可怕。 连呼吸声心跳声，都听的清清楚楚。 许久周林，突然抓住我的手，将一张纸条塞到我手上。 “什么？”我问。 “那张被你扔掉的纸条！我听到杨大夫的话了！小婉，为什么不试试呢？你明明……” 他想说我明明在意，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不试了，且不说他能不能治好我的脸。就杨大夫给这个地址，也未必能找到，西凉山虽然离这边也就百里，却是一处深山。杨大夫的四叔是早些年逃到山里的，到现在人是不是还活着都不一定，我不想抱着希望又失望……” 我的话，让周林无可反驳，杨大夫给的地址，的确很模糊，周林没再说话，只是握紧我的手，把我整个人包裹在怀。 跳大神那事儿过去，我奶那老东西知道在我这很难骗到钱，也不似之前叫我吃鸡肉时，虚情假意的好。 其实她这样最好，我也不想每天跟她演，现在大家都正常一点，反而自在不少。 我留在这，也不是图她几块鸡肉，更没那闲心气她，是因为我六姐跟刘小川离婚的事儿，我不放心，想等结果出来再走。 期间，我陪六姐去了刘家好几趟，他们家态度非常恶劣，对我跟六姐破口大骂，可明明关系已经僵到一定程度，就是不肯离婚。 用刘小川他妈的话说，她们不好，也不想让我六姐好，刘小川一天不签字，她就是老刘家的媳妇儿，这辈子都得给老刘家当牛做马。 和平分手已经不太可能了，在我跟六姐商量之后，只能去镇里法院起诉离婚。 九零年城里人离婚的都不多，更别提农村，特别我姐这种起诉离婚，在十里八村可以说非常稀奇了。 走进法院之前，我拉住六姐的手“姐，你想好了吗？走出这步，可就不能回头了！” 我姐姐看看我，抚摸我的头“不回头！当牛做马的日子，我过够了！好在我跟刘小川没孩子，我没啥负担，一个人有手有脚的也饿不死！” 我最怕的就是她会临阵退缩，看我柔弱的六姐这样有魄力，我的心踏实多了。 “姐，你很勇敢！” “不，小婉，我没你勇敢！如果没有你，如果不是看到你跟周林，我可能这辈子都没勇气走出这步！” “诶？”我诧异的看着我姐。 她笑笑，探头看向门外摩托车旁站着的周林。 “在看到你跟周林之前，我一直觉得，男人女人就是像爸妈或者二叔二婶那样，要么一个压制一个，要么两口子各有算计。可那天去你家，我看到周林对你那样好，那样温柔，我才知道，原来男人女人在一起，可以那样甜蜜幸福！是你跟周林，给了我希望跟勇气走这一步！” 六姐说完，毅然决然走进那道门。 我望着六姐的背影，虽然仍旧瘦弱，但此刻却是那般挺拔秀美。 我妈妈是个漂亮的女人，她生了七个女儿，除我之外各个都漂亮。 我六姐虽不及我五姐那样惊艳，但打扮打扮也是个小美人。 她也才25岁，还那样年轻，的确不该一辈子被人欺压，当牛做马的过日子。 而且六姐有句话说的对，她没有孩子，重新开始并不难。 那一刻我想到妈妈，或许妈妈也不是个天生懦弱的女人，看她保护我们姐妹的时候就知道，她骨子里也是坚强的。 她之所以无法逃离这窝囊的日子，是因为我们这些孩子，她想要守护，哪怕微弱的力量，也是最最光辉的母爱。 从镇里法院出来，六姐整个人看起来更美了。 那是一种久违的轻松，仿佛千钧重担一招卸下。 周林看看时间，说带我俩去县城逛逛。 镇里离县城不算太远，也就二十公里，走路要几个小时，但周林骑摩托要不了半小时就到了。 起初六姐说不去，但架不住我撺掇。 “姐，就当庆祝吧！再说我也好久没去过县城了，我还想顺便看看我老师，就当陪我去呗！” “那……那好吧！” 六姐终于同意了，之后周林启动他的大摩托，我抱着周林，我姐抱着我，我们三个一起向县城进发。 我们第一站是去县城一中，那里是我的母校，曾经的班主任老师很照顾我，那几年学费跟生活费，都是她帮忙申请补助，我不花家里一分钱，才勉强让老财迷同意我读完三年高中。 那几年我过的太差，没钱也没精力来看张老师。 想着自己现在日子好些了，又时日无多，这一面也许就是最后一面。 时隔五年，我到学校的时候，门卫大爷竟还认识我。 “唐婉，真的是你！” “您还记得我？” “哪能忘啊，你那时候可是全校最有希望考上重点大学的孩子！可惜……” 说到这，大爷的脸上划过一丝遗憾。 是遗憾，我自己更是遗憾，甚至不解。 高考的试卷，于我而言并没什么难度，我写的行云流水，我觉得我能考一个很好的分数，我可以离开那个家，就此改变命运，可结果却是那么打脸。 我没考上，我二叔家那个平时成绩，比我低一百多分的唐笑竟然考上了。 这件事对我的班主任张老师打击也不小，以至于她再次见到我，忍不住抱着我哭。 “可怜的孩子，造化弄人啊！” 我拍拍老师的肩膀“没事，老师我现在过的挺好！” 张老师看看我此刻洋溢在脸上的幸福，看看我身后帅气优雅的周林，她笑着擦擦眼泪。 “嗯，谁也不会一直运气不好，苦尽甘来就好，苦尽甘来就好！” 因为张老师急着回去上课，我们也没聊很久。 从学校离开，我跟六姐一直聊着当年我上学时的事儿。 “小婉，那时候你真的好厉害！年年都是年级第一，你可是妈妈跟姐姐们的骄傲！” 我苦笑“可结果，却是大跌眼镜！” 我六姐面色凝重点点头“想想也是诡异，唐笑明明比你差那么多，她怎么就能突然考的那么好，而你却落榜了，简直见鬼……” 六姐絮絮叨叨的话，我没在意，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也不愿意多想，可周林是个有心人，好像从中察觉出点什么。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小婉，你见过录取通知书吗？” 我苦笑摇头“没有啊！我也没考上，哪可能见过？” “那你堂姐唐笑的，你见过吗？” “没有！她一向瞧不上我，那人眼睛长在眉毛顶上，知道自己考上大学，第二天就进城，之后好几年我都没见过她！” 周林眉头紧锁，回头看看学校“小婉，你不觉得，这里面也许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 周林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其实我也一度怀疑，一度觉得是哪里搞错了，可我亲自去找过校长，他给了我明确的答案，说我就是没考上，问我要不要复读一年重考。 再之后，我奶就火急火燎的给我找了婆家，以我妈的病威胁我，逼我嫁到青山村老李家。 之后我的日子，连温饱线都难，时间一长也就渐渐淡忘了那件事。 如今回想起来，这里也许真的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 “小婉，或者我们可以试着调查，也许……” “算了！都过去五年了，周林我觉得现在挺好，有你挺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周林还想再说点什么，我已经先一步走了不再接茬。 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若我身体健康，若我跟正常人一样，也不惜再耗费点时间精力，可现在的我，时日无多，找到问题又怎样，我脸上胎记没了又怎样。 学历，样貌，那些没那么重要了！ 于我而言，当下的每一天最重要，与家人在一起，与周林在一起过好每一天最重要。 我们路过集市，我说我想吃炸年糕，就让周林帮我去买。 其实我只是想终止这话题，周林自然也明白，把摩托靠在电线杆子旁锁好。 他走进集市，不仅买了炸年糕，还买了不少好吃的，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满满两个大袋子。 “周林，你咋买这么多？败家男人，这也吃不完啊！” 他笑笑故意凑到我耳畔“又不全是给你，咱妈还有咱姐……”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咬着嘴唇。“你……谁让你这么叫了！” “你是我媳妇儿，我叫妈叫姐，不就是早晚的事儿，咋滴，你还想跑不成？” 周林的脸上划过暧昧又狡黠的笑意，他把东西挂在车把上，之后当着我姐的面，把我抱上摩托。 我羞的脸通红，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回去的路上，我抱着周林坚实的腰身，整个人都是飘的，仿佛都感受不到身后六姐的存在。 只是这种幸福感觉，在我们三人回村之后，就荡然无存。 六姐那牲口丈夫刘小川跟他妈，像疯狗一样，站在我家门口大骂。 “唐婉你这个丑八怪破鞋，你自己不要脸，还撺掇你六姐学你。唐薇你也不要脸，你以为你离开我也能找个小白脸子，我呸……你这种女人就只配让人当牛马骑……” 第55章 吃醋还上瘾了 这一口一声当牛做马，简直就是我六姐嫁到老刘家三年生活的写照。 周林没来那些日子，我跟我妈还有六姐睡在大炕上。 每天晚上，我姐睡觉都不肯脱衣服，入秋我妈开始烧炕，有天晚上，柴火添多了，我六姐睡在炕头，热的满头大汗也不肯脱一件。 我跟我妈费了好一番口舌，这才看到她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痕。 皮带抽的，棍棒打的，甚至还有烫伤…… 最最可恶的是我六姐下身大腿里子，竟有一块被烙铁烫伤的旧疤痕。 我都不敢想象，得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留下那么一道伤痕。 后来我跟我妈追问下，我六姐崩溃大哭，终于道出她那份难言的羞辱。 是刘小川那个畜生，跟他那没人性的妈，俩人一起弄的。 老的说我六姐是干吃饭不下蛋的母鸡，小的骂我姐是盐碱地，咋耕种都不长庄稼，说她是上辈子风流事干多了，这辈子遭报应。 也不知他们娘俩听哪个缺德的说，作孽的人得遭惩罚赎罪，用烧红的烙铁烫，就能赎清罪孽，然后他们娘俩，就用烧红的烙铁烫我姐下面。 我姐被刘小川摁着，她妈负责下手，当时我姐挣扎的厉害，老的手一抖烫歪了。 虽然没有真的烫到那里，但大腿里子那块方寸大的伤疤，却是留下一辈子的印记。 那些屈辱，那些恨，若是不存在，任谁也无法煽动。 我姐早就不想过了，她恨透了刘小川，恨透了她妈，更恨透了自己的命运。 如今好不容易走出这一步，无论前路多难，她都会义无反顾。 周林的摩托刚刚站稳，不等我说话，我六姐已经跳下摩托车，抄起地上的土泥块，狠狠的朝那满嘴喷粪的娘俩砸上去。 “谁不要脸？谁当牛做马？这一切跟我妹妹没关系，是我自己受够了你们这对恶毒牲口的母子，我不要再让你们欺负过日子！” 我六姐说话间，手中的土泥块不偏不倚，砸到刘小川鼻子上。 那一下不轻，砸的他鼻子哗哗出血。 这场面，可是吓坏了刘小川他妈，更是扯嗓子开始嚎。 “出人命了！没天理了！这年头媳妇儿都骑到自己爷们头顶上拉屎了！咋滴，看你妹妹找了男人，你心也痒痒了，也想学着搞破鞋了……臭不要脸的……” 刘小川他妈这嗓门是真高，没一会儿半个村子的人，又都被吸引过来。 大伙也不知道是咋回事，这会儿一个个议论纷纷。 “这两家又闹啥呀？最近老唐家这是咋了，全村加起来都没他家事儿多……” “你不知道吧，之前是七姑娘，这次是六姑娘闹离婚？” “啥离婚？还真要离啊！话说这两口子闹矛盾，床头打架床尾和，咋滴也不至于要到离婚的程度啊！” “话是这么说，可这次唐薇可是发狠了，我听人说，她上午去了镇里法院起诉，刘小川这是看他媳妇儿动真格的了，这不就上来闹了！” “起诉离婚？破了天荒了，别说咱们村儿，十里八乡也没听说过几个啊！” “还不就是唐婉挑拨的，她自己被李国兴踹了，这不就撺掇她姐，这老唐家啥门风啊……” 村里人哔哔叨叨的，那话实在让人听的来气。 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国家既然有这条法律，存在就是合理。可在他们看来，离婚是天大的事儿，是大逆不道的事儿，宁可关上门被打死，也不能离婚，这观念在村里老人心里早就根深蒂固。 刘家人闹的厉害，难听的话早就说了一箩筐。 这本该是唐家人一致对外的时刻，可谁也没想到，我二叔一家，还有我那缺德奶奶，却在这样的时候，站在我姐的对立面。 我二叔扶着我奶从屋里出来，老东西老远儿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然后伸手指着我就开骂“你个败坏老唐家名声的东西，自己烂，还不让你姐好，撺掇你姐离婚，你咋那么损呢？当初你妈生你的时候，我就该把你扔尿罐子淹死……” 没能从周林那榨到钱，我奶奶终于不再掩饰她的刻薄邪恶。 我知道她这是记恨我昨夜让杨大夫扎她，想报仇呢！ 可看不上我就冲我来，这时候站在老刘家一边，把我六姐置于何地。 我气不过，上前恶狠狠的啐了我奶一口。 “要死也该是你死，你个老不死！全世界最恶毒的奶奶，也就你这样了，自己孙女被人欺负你装聋作哑，帮着恶人欺负自家人，你有一点人性吗？” “闭嘴你个死丫头，你六姐软的像滩烂泥，要不是你出主意，她能想到离婚？” 我奶把所有错归到我身上，可这话我六姐第一个上来反驳。 “没谁挑拨！是我自己过够了那当牛做马的日子！奶奶你别在这颠倒是非，我心里明镜似的，你之所以不希望我离婚，不是为我好，是怕老刘家向你讨要彩礼钱！” 我奶被我六姐怼的老脸一红“你……你这是说啥呢？我……我没那么说！” “你没那么说，你可是那么想的，我已经起诉了，老刘家就等着收传票吧！至于彩礼，法院爱怎么判怎么判，要是需要返还，谁拿的，谁退钱……” 此刻的我六姐，无比的硬气。 可换来的结果，却是我奶抄起棍子要砸上去。 我六姐没注意，但我看的真切。 来不及阻止，我下意识的冲上去，用身体挡住我六姐。 我以为这棍子我要挨实了，可谁知这时候，远处又飞来一根棍子，愣是打掉了我奶奶手中的‘凶器’。 霎时间，所有人都看向短木棍飞来的方向。 映入眼帘是一辆大摩托，我第一反应以为是周林，可我发现那棍子扔来的方向，不是周林站的方向，那不是周林的摩托，而是那个风流男人陆战。 “一言不合就动手，这村子人咋这么好战，这要是到了我的厂子，还不得天天打架，我可不想整天给你们断官司！” 一说到水厂，陆战此刻的地位，可比村长还要高几倍。 这就是大家的财神爷，水厂给的工资不低，谁都想去赚那份工钱，这个时候没人愿意得罪这位大爷。 就连刚刚一直不作为的村长，这会儿也站出来了。 “陆厂长，您这是说哪的话？我们村子人可老实了，这不就是闹点家庭矛盾吗？” “一点家庭矛盾？至于这样动手吗？当奶奶的对自己孙女下死手，也真是奇闻了！” 陆战这样说，全村人鄙夷的目光看向我奶奶。 老东西脸皮厚，却也架不住这样被公开怼。 她老脸一红低下头“我当奶奶的，还不能打自己孙女了？” “这都啥时代了，你以为你是谁？倚老卖老想打谁就打谁？别人欺负你孙女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老人家出来主持正义？” 有水厂做后盾，陆战的话在这村子有千钧重量。 老东西臊的转身回屋，二叔两口子惦记去水厂干活，也不敢得罪他。 村里其他人也差不多，这热闹看到现在，也就没啥看的了，一个个叨叨咕咕也就散了。 这位风流大哥这次可是又露脸了，他看看我没说话，之后龇着两排白牙转身要走。 眼看着人群散去，刘家母子彻底被晾起来了。 刘小川拿衣服抹了抹鼻子上的血，抄起我家门口的锄头，像疯了一样猛的向我砸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我回头的功夫见锄头悬在我头顶。 陆战回身要制止刘小川，喊一声“唐婉妹子……” 但这次，周林比他更快一步。 大长腿猛踹在刘小川的肚子上，那货疼的嗷嗷惨叫，锄头也随之落地。 “动我女人，该死！” 那一瞬周林的眼神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杀气，若不是我拉住他，他怕是会直接宰了刘小川那个畜生。 “周林！” 他转头看向我，嗜血的眸子，逐渐蜕变温柔。 “小婉，你没事吧！” 我当时脸色惨白，是太悬了，差一点我就被那锄头开了瓢。 “没……没事！”我下意识的摇头，只觉得身子都不是自己的，整个人像泥一样瘫在周林怀里。 我六姐反应过来，气的上前疯了一样踢打地上嗷嗷惨叫的刘小川。 “你打我妹妹，你个畜生，我跟你拼了……” 他妈拉着，我六姐一巴掌扇过去，老东西从前欺负我姐，我姐不是打不过她，只是让着她罢了。 在我思绪纷乱神游之际，周林已然将我打横抱起。 “小婉，我们回屋休息！” 我下意识的点头，当时我也懵着，根本没注意到，周林抱我转身的瞬间，以非常复杂的眼神，看了陆战一眼。 陆战也注意到周林的眼神，回以挑衅的眼神。 只是那些都是后话，我当时没看见，也没想到那么多，只是不知道男人与男人之间，要比想象中复杂百倍。 周林让我妈铺好被褥，我被他放在炕上。 休息了一会儿，我那惊掉的魂儿好像才逐渐收回来。 我妈跟我姐在屋里待了一会儿，就去外面搓玉米。 屋里就剩下我跟周林，莫名的，我觉得这男人有点不对劲。 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他就像没感知一样，等我再叫了两声，他才像回魂一样转过脸。 “小婉，你叫我？” “我都叫你好几声了，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周林的语气很冷淡，冷淡的有点不像平时的他。 我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起身从身后抱住他。 许久，他才幽幽的开口“小婉，那个救你的男人就是她们口中的陆战？” 我笑笑“胡说，救我的人不是你吗？如果不是你踹刘小川那一脚，这会儿我脑袋已经开瓢了！” 放平时，我这样他已经招架不住要跟我腻乎。 可此刻的周林，气场却十分的奇怪“小婉，你知道我这话的意思。” “我不知道！他是陆战，因为你俩摩托长的差不多，村里人的确没少胡说八道，可我上次都跟你解释清楚了，那就是个误会……” “误会？真的只是误会吗？” 我察觉这话路不对，松开抱周林的手，绕到他身前。 “周林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怪我吗？还是你觉得我跟他有什么？”我也急了，没想到陆战扔那半截木棍救了我，竟让周林有这么大反应。 他见我有些生气，忙拉住我的手“小婉，我不是生你的气，而是生我自己的气！”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周林“你怎么了？” “我在想，如果我当时及时发现，挡下你奶那一棍……” “傻瓜，笨蛋！周林你以为你是哪吒有三头六臂吗？你已经救了我那么多次，也不可能我次次有危险，你就马上挡在我身前，你是我男人，又不是盾牌！” “可事实就是，在我面前，另一个男人救了你！而且他……” 我不知道周林要说什么，我甚至不是很能理解，周林为什么那么大的反应。 或者后来，在陆战的所作所为中，我渐渐理解周林此刻的不安，可那都是后话，此刻的我，除了感觉到周林身上难以散去的醋意，想不到更多。 我心一横，坐在周林怀里，吻上他的唇。 那一吻，很久很久。 直到周林僵硬的身子逐渐放松，直到他的醋意被我的温柔驱散。 我瞪着他，与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对视着“他什么他！他就是个外人，我唐婉是个死心眼，认准你周林一个，其他人我都看不见管不着！” “小婉，对不起，我小心眼了，我只是太在意你！” 他顶着我的额头，我也顶过去贴着他的鼻子。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周林这世上只有你拿我当宝贝，我也只当你一人的宝贝，到死都是这样……” 这世上再没人对我比周林更好，且不说那虚无缥缈的爱情，就这份呵护，就值得我投桃报李，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 不知不觉间，我俩又陷入无比美好的情爱意境。 那世人眼中的俗事，于我俩而言，是最神圣的洗礼。 就在我俩亲昵之时，我妈却突然来敲门。 “小婉，有人找你！” 我不情不愿的应声。 “妈，谁找我？” “是赵丽丽，还有陆厂长……” 第56章 人帅懂事，哥带你进城溜溜 我以为刚刚的温存，已经化解了周林心中的醋意。 但此刻一听到陆战来了，他还是多少有点戒备。 我没说啥，穿好衣服。 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要不你在屋里待着？” “我不要，我是你男人！又不是拿不出手！”周林神情傲娇中带着一丝玩味，莫名其妙的吹起了我之前唱过的歌谣。 我拿这男人没办法，摇摇头推门先一步出去，他快步跟在我后面。 我走到大门口，看到站在门口的赵丽丽，跟摩托车上的陆战正有说有笑。 见我跟周林过来，赵丽丽激动的向我跑来，陆战则是在摩托上待着。 这会儿他眼神看向我们这边，但焦点却不在我身上，就像此刻我身边的周林，眼睛看的也是对面摩托上的男人。 这是还较劲呢！ 都说女人爱吃醋，其实男人吃起醋来，也挺厉害的。 不过我没心情理会这些，赵丽丽带来的消息更让我激动。 “唐婉，我看到你五姐唐影了！” “他在哪里？” 赵丽丽神神道道四下张望，然后拉着我到墙根角落，躲开村里人的视线，也躲开那俩气氛诡异的男人。 “在省城，一家叫飞天的夜总会门口！” “飞天？夜总会？” 于我而言，这个词儿，在这个时候，可以说是非常新奇，我大约知道那是怎么个地方，我之前听到村里人的谣言，说我五姐做了那种女人。 再联想到赵丽丽说的地方，似乎村里人的谣言就要成真了。 赵丽丽怕我不懂，还刻意给我解释了一下“夜总会就是那种男人女人玩乐的地方！不过也不一定就是大家说的那样，小婉……” “没事，无论什么情况，她都是我五姐，我只想知道，她现在过的好吗？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快两年了，我已经快两年没我五姐的消息了！” 赵丽丽点点头“应该是过的挺好的，我看到她的时候，她穿的很漂亮，人也比在村里的时候更漂亮了！对了，这些东西跟钱是她让我带回来的，我不敢直接跟你妈说，怕她会多问多想，想想还是把这些交给你，你看看怎么跟你妈说吧！” 赵丽丽说着，从陆战摩托上，把那鼓鼓的大兜子递给我，里面是一些吃的，看得出来买的时候很仓促，经过摩托车的一路挤压，有些已经变了形。 还有就是一个信封，我打开一看，里面装了一沓崭新的钞票，都是一百的，目测有两千多。 这些钱，在农村来说，是真的巨款了。 可以想象，如果赵丽丽直接把钱交给我妈，她会是怎样剧烈不安的反应。 两年多没消息的女儿，一出现就拿回来这么多钱，她绝对会多想，然后联想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然后心疼难受的睡不着觉。 “就这些吗？”我问。 赵丽丽诧异的看着我“这可不少钱呢！” 她可能是觉得我嫌钱少，可我哪里是那个意思。 “不，我是说她没交代些什么，或者留下现在的住址吗？” 赵丽丽摇摇头“没有！她就说让我把钱跟东西带回来，其他的也不肯多说，然后就上了一辆好漂亮的小轿车！” “我知道了，谢谢你，丽丽姐！” “没事，咱们都是从小的姐妹儿，我跟小影关系最好，能再看到她，我也挺高兴的！” “丽丽姐，还得求你个事儿。” “你说！” “在省城看到我五姐的事儿，别跟村里人提，我怕……” “我懂，你不嘱咐，我也不会说的！我知道村里这帮闲人嘴碎！” “谢谢你！” 赵丽丽是个实在又讲究的姑娘，她说不会说出去，我相信她不会说。 其实我也不是多怕风言风语，村里人传我五姐的闲话，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主要是怕，他们知道这钱的事儿，传到我奶奶那，老财迷作妖，到时候日子又要不安生了。 赵丽丽办好我五姐嘱咐的事儿，转身走向陆战的大摩托。 可谁知，我跟赵丽丽说话的功夫，那俩男人也不知啥时候接上轨了。 陆战傲娇中带着一丝挑衅的神情，看看周林，又看看周林停在院子里的摩托。 “车不错啊！要不要溜一圈！” 我对陆战这男人了解不多，但以其高调的做事风格，这倒也像他会说出来的话。 但我的周林不一样，没那么高调，也不是喜欢跟人争长短的性格。 我觉得不用我说，他也会拒绝这种无聊的比较。 可我还是错了，不懂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胜负欲。 不等我走到他身边，周林已经转身回院子，把他拉风的大摩托推出来。 “好啊！正好这时间路上没什么人，也能骑的恣意些！” 他说着，就启动的摩托。 那剧烈的油门声，伴随着后面的烟管里的黑烟，像是对刚刚陆战挑衅的一种回应。 “周林……” 还不等我话说完，陆战就狡猾的插了一句。 “唐婉妹子，你这是不放心周家兄弟？没事，我年长几岁，总是要让着点的！” 这是个腹黑的家伙，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周林脸上的胜负欲似乎更强了一分。 “不需要！这村路坑洼，陆大哥还是自己多小心！” 我从未看到过这样的周林，平日的高贵从容，在这一刻被胜负欲掩盖。 好吧，我可能真的不懂男人。 不懂那个花心大萝卜陆战，也不是很懂周林这个跟我同床共枕多日的男人。 我来不及再说话，两个男人同一时间窜出去。 滚滚黑烟，混着剧烈的油门轰鸣声，那场景在村里平生仅见。 我是真的无语，一脸懵圈的看着远处那两道黑烟。 赵丽丽思绪似乎比我还要明朗一些。 她笑笑走到我身边，轻拍我的肩膀“男人啊！一旦有了胜负心，不争出个长短，怕是不会消停！” 我幽幽开口“这破道骑这么快，别都掉大沟里就好！” 身边的赵丽丽嗤笑一声“就算是明知掉大沟里，他们怕是也心甘情愿。都说女人的心思深，男人的想法，又何尝不是迷呢！” 赵丽丽说着我不是很懂的话，我回头看看她，她的脸上却划过一丝苦笑。 我不是很懂那抹笑的含义，就像我不能理解她跟陆战之间的关系。 其实在陆战跟赵丽丽频繁接触的时候，村里也时不时有人看到，陆战跟其他女人走的很近。 “丽丽姐，你跟那个陆战，你俩咋样了？” 出于好奇，我问出这句。 可她却笑了，笑的特别特别奇怪。 “还能咋样，就那样呗！反正跟他在一起挺开心的。” “那挺好的！对了，你爸妈知道你俩的事儿吗？” “全村人不是都知道吗！” “我的意思是说，他去过你家吗？就是，有没有正式……” “小婉，你的意思是说定亲吧？” “嗯！”我点点头。 她却扑哧笑出声，可笑着笑着，我眼见她眼睛里又莫名多了一抹忧伤。 “啥定亲啊？啥结婚啊？我根本就没想那些，再说了，就算我想，也没用，战哥是天上自由翱翔的雄鹰，他会短暂停留，却不会为任何一只兔子待在一个地方……” 赵丽丽的话，是此时的我，根本没法理解的。 即便我这种命不久矣的，虽然不敢奢望未来，心里想的却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在我看来，陆战这种就是不负责的渣男，奈何当事人却又甘之如饴，我没法想象他们是怎样的一种感情状态。 “可是……” 我又要再说话，赵丽丽却打断我，指着远处那两道影子。 “你看，他们回来了！” 那俩的摩托车是真的骑的很快，搭上影儿的功夫，车就骑到了我家门口。 肉眼看不出来谁快，两人几乎是同时停车熄火。 “周家兄弟，这次没分出胜负，下次换个地方继续……” “好啊！乐意奉陪！” 他们完全沉溺于男人的世界，此刻无论是赵丽丽还是我，似乎都成了空气。 陆战咋想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周林心里还醋溜溜的。 陆战走了，他推车进院子，我没理他，先一步要进屋。 周林见我情绪不对，停了车马上追上来。 “小婉，你咋了？不高兴了？” “没有！” “明明就有！” “好，你说有我就有，周林你到底在想啥？你跟他在比啥？” “摩托车啊！”他笑笑，只是那笑中藏着一丝心虚。 我冷哼“真的吗？你要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随便你吧……” 我甩手气呼呼的进屋，周林意识到我这情况不对，赶忙端正态度。 他上前一把拉我入怀“小婉，对不起，我是小心眼了！可他看你的眼神，明明不对……” 承认了，他终于还是承认了。 我看看周林，刻意板着脸，可被他那迷人的眼睛勾住魂儿，又很快崩掉了。 扑哧，我乐出声“你啊你啊！这点醋就没完了是吧！他咋看我，我管不着，可我没看他呀！我眼睛里是你，心里也是你，周林这是闹啥呀？” “我就要闹闹，人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小婉，我要你时时刻刻都只在意我一个，心里眼里就只能是我！” 我又被他逗笑了，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这会儿就真的跟个小孩儿似的。 我无奈的捏着周林的脸，垫脚在他唇边浅吻。 好巧不巧，被从外面回来的唐全媳妇儿吴倩倩看到。 她早就看我不爽，这会儿嘴一撇。 “呸，真不要脸，要亲上屋里亲去，恶心人！” 我不在乎，懒洋洋的转头看她一眼。 “咋滴你嫉妒啊！要不让小全子也亲亲你！不过那小子常年不刷牙，你怕是会被熏死吧！” 我这话不好听，吴倩倩气的吹胡子瞪眼。 “唐婉你……” “你什么你，饿了，进屋吃饭去！” 我说完拉着周林进屋了，吴倩倩又在外面叽叽歪歪好久，才被她婆婆扯回去。 吃过饭，我让周林帮我去抱点柴火。 其实不是家里真的缺柴火，是有些话的确得背着点人。 正好我那虎爹不在，这会儿屋里就只有我妈跟我六姐我们三人。 我把之前赵丽丽带回来的吃的放在炕上，我妈也没觉得多奇怪，毕竟这段时间周林也的确没少往家里买。 “小婉，你咋又让周林买东西，不用真的不用，妈不缺吃的，你们有钱还是攒着。” 我摇摇头“妈，这不是我们买的，是……是我五姐！” 一听到我说五姐，我妈纳鞋底的手抖了一下。 她放下手中的活儿，激动的拉住我的手。 “小婉，你刚刚说啥？你五姐？小影吗？” “嗯，赵丽丽在省城看见她了，这些是五姐让她帮忙捎回来的。” “我的五姑娘啊！妈不要东西，妈只想你过的好！小婉，你姐她……她过的好吗？” “挺好的！听赵丽丽说，五姐在城里做了点小生意，赚了点钱，这不，除了吃的，还带回来些钱！你看……” 我把信封里的钱递给我妈。 看到那崭新的钞票，我妈不仅没多高兴，反而哭了起来。 “我不要钱，我就想孩子们过的好啊！小婉你告诉妈，你五姐现在在哪？妈过去看看她，快两年了，自从上次她回来被你奶打出去，妈就再也没见到我的老五啊……” 我妈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一旁我六姐也跟着抹眼泪。 对于我说的话，她们并不怀疑，我感谢赵丽丽没有直接把东西交给我妈，否则她如果知道我五姐现在的情况，一定想的很多，一定难受的睡不着觉。 我安慰我妈跟六姐“赵丽丽说这次去的着急，我五姐那边也忙，她最近搬家了，等确定了新的落脚地方就回来看咱们！” 后面的话是假的，我不想撒谎，可有时善意的谎言，总好过戳心的实话实说。 何况五姐那边具体情况，我也的确不清楚，赵丽丽只说是在夜总会门口看到我五姐，但她具体现在做啥，谁也说不清楚。 只是那会儿，我心中有了想法。 我想去趟省城，试着找找我五姐。 想法是有，可省城于我而言太陌生，连个具体地址都没有，找人谈何容易？ 我不知道某个小心眼爱吃醋的男人，是听到我跟我妈说的话，还是碰巧他真的有事要办。 第二天一早，周林早早起来擦摩托。 我从屋里出来，他笑嘻嘻的看着我。 “小婉，摩托擦可干净了，上车，我带你去省城溜达！” 第57章 别人欺负我，周林看不惯 听到那俩字，我激动的心中一震。 真是说到我心坎儿里了。 “省城？周林你说咱们去省城？” “嗯，之前不就说有空带你去省城逛逛吗？趁秋收前活不忙，咱们现在就去吧！” 机会难得，我来不及想太多。 跑回屋里跟我妈我姐打声招呼，换了件衣服，就乐呵呵的上了周林的摩托。 周林诧异的看着我“小婉，咋没穿我上次送你的裙子？” 他给我买的衣服，我只在屋里穿过，穿给周林自己看。 但在外面我没穿过，我说不出门没机会穿，但这次真出门了，我还是没穿，没别的原因就是舍不得。 我笑笑，抱着周林的腰“骑摩托穿裙子不方便，下次，下次我一定穿！” “好吧！这次咱们进城多买两条牛仔裤，南方现在最流行那个！” 周林说着，脑海里似乎已经浮现我穿牛仔裤的样子。 但我俩现在显然不在一个频道上，我心心念念都是我五姐，就想赶紧找到她，看看她现在过的到底咋样。 我以为周林会像陆战跟赵丽丽那样，骑着摩托去省城。 但我俩骑车到县城，他就把摩托寄存在汽车站附近，之后买票一起坐上大客。 我有些诧异“摩托车不是挺快的吗？咋还坐客车啊？” 他笑着，拉着我坐到最后面的座位。 “最近天凉，骑车到省城，我怕你着凉，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秋天风景好，咱们轻轻松松看风景，这样岂不更好！” “嗯！” 我点点头，他长的帅，他说的都对。 就像周林说的，秋天的风景真好。 玉米穗子已经有些泛黄，稻田地远远望去一片金黄，远处山上的叶子已经变色，在大山小山层峦叠嶂之间，碧绿金黄火红争奇斗艳。 “好美，我从来都没注意到，这山这么美，秋天这样美！” 他笑笑，美滋滋的握着我的手“你看我就说，这样最好，前面的山有片枫树林，上次我路过的时候，已经泛红，现在应该都红透了！可美呢！” “嗯！好想看看！” 我憧憬着周林口中的美景，其实这一带的风景，未必比我家附近漂亮。 但我却觉得特别美，我想起那句话，不是身边缺少风景，而是缺少发现风景的眼睛。 从前我看不到身边的美景，是因为我没精力没心情，更缺少一个陪我一起看风景的人。 而现在，我有周林，他那样好，那样温柔，愿意宠着我呵护我，他说要带我看尽世间美景，虽然我知道自己没那机会，但有他这句话，何尝不是死而无憾呢？ 客车经过那片枫树林，好大的一片，就长在山间。 那里好美，我从未见过那样美的红色，热情梦幻，感觉世界都因那一抹红变得绚烂。 不知不觉间周林已经将我抱在怀中，我像小猫儿一样，依偎在他宽阔的臂膀间。 他吻我的头发，吻我的额头，吻在我脸颊…… 我知道，我再不制止，他怕是恨不得在这里将我就地正法。 车上老人孩子不少人呢，再放肆也不能是这时候。 我突然转头，捧住周林的脸娇嗔笑着。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诶？”他诧异的看着我。 “你是不是听到我跟我妈说的话了，所以才要带我去省城的？” 他笑笑点点头“不好意思，不小心听见的！小婉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故作生气，转过头：“臭男人，耳朵比狗耳朵还尖！” 他知道我这不是真生气，是逗他呢，大手轻抚我的脸颊，捏着我的下颚与之对视。 “小婉，其实你家里的事儿，不必瞒着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你想找五姐，我就帮你一起找！” 周林这话出口，我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就算他听过我跟我妈说的话，可我跟我妈所说我五姐的情况，也是半真半假，关键我想找五姐，就这是个想法，他竟然像我肚子里的蛔虫，知道我在想什么？ “周林，你是会巫术吗？” 他笑着摇摇头“我不会，不过我在意的人，自然能读懂她的话外音，你怕妈妈担心，所以只会报喜不报忧，我猜你也不清楚具体情况，还有那些钱，的确不算小数目，你会担心五姐，自然想尽快知道她的情况！” 我佩服周林心思的缜密，他真是个绝顶聪明的男人，可有那么一瞬我又觉得害怕。 他那样敏感，若之后我的病情严重，他会不会发现？我不想让他发现，我从来都不敢想要怎样跟他告别！ 我神游间，车子已经开到省城地界。 稀稀拉拉可以看到些楼房，不像我想象中密集，因为这还是在城市边缘，能看到的都是一些工厂之类的。 车晃晃荡荡又开了一会儿，终于楼房越来越多，路上人也多了，街边卖东西的也逐渐密集。 “这里就是省城！好大，感觉跟我上次来的时候都不太一样了！” “这两年这里变化挺大的，不过比起南方，其实还算慢的，以后会越来越好！” 听周林这语气，他似乎对这挺熟的。 我没多问，于我而言周林本身就是个谜团。 此刻，比起去探究他的情况，我更迫切知道我五姐，在这大都市里扮演怎样的角色。 “飞天夜总会！” “什么？”周林诧异的看着我。 我说出那几个字的时候，他的神情明显有些不对。 “赵丽丽说，她在那看到我五姐的！我们去那找她吧！周林你知道那地方在哪吗？” “我不知道，不过叫辆出租车，司机师傅肯定知道！”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周林笑笑点点头，他拉我走到路边，挥了挥手，一辆浅黄色的小车，停在我俩身边。 那司机探头“二位去哪？” “步行街，中央商场！” 周林话音未落，已经开车门让我上车。 我有点懵，不是说好了去飞天夜总会吗？怎么换了其他地方？ 我坐在出租车上，整个人都觉得别别扭扭，好几次想要问，周林都刻意打岔。 不是让我看路边的雕像，就是看远处楼房。 极北省的省会冰城，就是这座美丽的城市。 因为挨着老毛子那边，所以建筑风格非常特别。 是真的好看，也有特色，但我心里老想着五姐，这些漂亮的建筑，路边的风景，于我而言就是走马观花。 车开了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周林把车钱给司机。 直到下车，我还在四下张望，飞天夜总会到底在不在这？ “周林，不是说去找我五姐吗？” 有那么一瞬，我真有点被骗了的感觉。 要不是跟周林相处的时日很多，要不是我太相信这男人，还真会怀疑他是要把我拐到城里卖掉。 周林似乎也看出我那点莫名其妙的小心思，笑着大手在我脸上拂过“小婉，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 “我……我没有！”被他看穿，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 “别乱想，不是我不带你去，是那地方白天去了也是白去！” “诶？啥意思？” 我就是刚进城的农村妞，周林这话我是完完全全不懂了。 “夜总会啊！肯定是晚上才有人！” 我苦笑“你说的这个，好像也有道理！可是周林，那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要去哪？” “到时间咱们就去找五姐，现在是咱俩的私人时间，小婉我带你去好好逛逛，冰城是个美丽的城市，而且非常有意思……” 他笑着，拉住我的小手走向步行街。 我走在步行街上，只觉得这条街好长好长，一眼望不到头，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是俄式建筑，看起来特别有感觉。 路上溜达的人不少，黑头发黄皮肤的也不一定是本地人，而且走几步就会看到黄头发白皮肤的外国人。 无论男女个子都很高，我有168身高在女孩儿中算高了，可跟那些外国妹子比，还是矮了一点。哪怕是周林这185加的个头，在那些外国男人面前，也没有啥特殊的优势。 “这……这地方外国人好多！他们都是哪里来的？” “隔壁老毛子那边过来的，那边现在乱的很，这些人能在冰城，也算是躲了清静了！” 周林说这话的时候，我还有点迷糊，之后没多久他们的国家就解体了，不过那些也都是后话了。 我跟周林走着走着，聊着聊着，他就拉我走进一个好大的商场。 比起县城的商场不知道要大几倍，里面的装修也好漂亮，店面很宽敞，卖东西的店员都穿着统一的服装，一个个打扮的都很精神。 我来自农村，除了上学那两年在县城算是见世面的，其他时候都在村镇里。 省城于我而言就像是梦幻中的世界，这冰城最繁华地段的大商场，于我而言更是高不可攀的地方。 我眼睛瞄到一件衬衫的价格，吓的瞬间冷汗直流。 一百多块！ 我了个乖乖，我种地一年才能赚多少钱，这一件衬衫就这么多钱。 别说地里刨食的农村人，就算是李国兴那个到城里好几年，算是在城里站住脚坐办公室的大学生，面对这价格也是高攀不起啊。 我开始有点理解，李国兴为啥在城里扎根了，还要回村里搜刮种地的那点毛票。 城里是好，可这消费也真的不一样，一个人得赚多少钱一个月，才能买得起这里的衣服？ 我一通胡思乱想间，周林却已经拉着我去了三楼的女装部。 比起二楼男装售货员，她们都盯着周林看，三楼这些看我的目光就明显的轻视多了。 “小姐，这衣服是真丝的，你不买别摸，刮坏了就真得买下来了！” 那浓妆艳抹的售货员，翻着眼皮看着我。 我知道她瞧不起我，因为我的脸，更因为我一身布衣服土土的打扮。 跟我这玩儿歧视？本人从小到大受到的歧视多了去了，还在乎你这一个白眼？ 我同样回以不善的目光，冷哼一声“既然这么怕摸，就别挂这，就这质量买回去不能穿，当锦旗挂着吗？” 我这话一出口，那女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她隔壁家的店员更是忍不住乐出声。 “就是就是！东西摆在这，不就是给客人试的！不摸不试怎么知道穿上好不好看！小姐，我家衣服很适合你，来试试吧，不喜欢不买也没关系！” 我不知道这两家店，是不是平时就不太对付，不过这店员的话，的确是帮我怼了那个势利眼的店员。 但我也没打算买啊，她们店里的衣服都太贵了，虽然周林给了我不少钱，可我舍不得的。 我向那女店员投以感谢的微笑，然后拉着周林就要走。 可这时，周林却一把将我拉回来，大步走到对面那家店。 “小婉，她家这套牛仔装不错，你穿上肯定好看！这裙子也不错，适合你……” “不……我不喜欢！” 是好看的，但我还是违心的摇头。 那女店员是个伶俐的姑娘，一看周林这是要给我买，赶忙从架子上把衣服拿下来。 “小姐你试试，不喜欢就不买，没关系的！” 店员这样热情，周林又很坚持，无奈我只能到试衣间把衣服试了。 不得不说，这牛仔装穿上比挂着更好看。 刚好合身，牛仔裤包在我的蜜桃臀上，显得我整个人又高又有气质。 “好看！这件要了，还有刚刚我只得那两套也要了！” “好嘞，我这就去开票！” 见周林要买单，女店员乐的合不拢嘴。 我是喜欢，可那是钱啊。这几件衣服买下了，怕是我这一年种地加帮人干活赚的钱都不够。 “不要，周林我不喜欢！” “我喜欢，小婉你穿着真好看！” 我拗不过这男人，最后还是被他买下来。 就连我说要看看票子，他也不让，当着我面直接撕了小票，就怕我看到价钱上火。 一下子花那么多钱买衣服，我哪里是心疼？连肝都跟着疼。 我顾不上刚刚隔壁店那个瞧不起我的店员，此刻震惊又悔恨的眼神。 倒是周林，他拎着衣服袋子，故意拉着我从她家门前走过。 “小婉，还是这家衣服好看，现在南方就流行牛仔，你穿上太漂亮了，真丝的样式相对的确土气不少！” 周林不是个话痨，更不是个喜欢争长短的男人，他只是气不过别人欺负我，想替我出口气。 我看看周林，又是感激又是埋怨“周林，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这口气，出的也太贵了！” 周林顺势一把将我拉进怀里“你就说你喜不喜欢吧！钱花了再赚呗！没事儿有我呢！” 从三楼女装部下来，周林说饿了，要带我去吃饭。 路过一家化妆品店的时候，店员突然叫住我俩。 “小姐，我们这新到了一款遮盖力很强的粉底，可以遮盖任何瑕疵，要不要试试？” “粉底？” 这东西我听说过没用过，小时候看见过村里爱美小媳妇儿家里的烟粉，抹在脸上白白的香香的。 店员口中说的粉底，应该就类似那种东西。 城里人日子好了爱打扮，也许需要，可我生了这样一张脸，美于我而言就是种奢望。 我礼貌的摇头“不用了，谢谢！” 可周林却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把已经迈步的我，又给拉回来。 “试试又何妨？” 第58章 周林的溺爱，原来真是大美人 在店员的劝说，跟周林的坚持之下，我终于答应试试那东西。 “小姐，其实你长的很好看，如果没有这片胎记，一定是个大美人！” 我是有自知之明，店员是恭维话。 我只是礼貌性的笑笑，不敢看镜子，而是一直看着镜子对面的周林。 店员在我脸上先涂了些乳液保湿，那东西香香的，不似村里小媳妇用那种刺鼻子的香味儿，而是散发淡淡的幽香。 之后她拿出那粉底，小小的一盒，我似乎见过，青山村张家姑娘用过，不过好像又不太一样，张家姑娘用的瓶子大一些，这个量更少，却精致了许多。 店员小心翼翼的为我上粉底，那东西是挺厉害的，擦到脸上白白的，但也不会特别不自然，我那半张脸的胎记被盖上大半，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痕迹。 “好像还是有点……”对面周林眉头紧锁道。 店员笑笑摇头“先生，还没完事儿呢！小姐这边需要先遮盖一次，等第二遍全脸上妆，就都盖上了！” 她说这又开始上第二遍粉底，果然就跟她说的一样，待第二遍粉底上脸遮盖之后就不一样了。 但我自己没敢看，仍旧紧张兮兮的看着对面的周林。 这会儿，周林似乎比我还紧张。 他直勾勾的看着我，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心中一震，想着应该还是盖不住吧，我那胎记虽然褪了很多颜色，但那么大一片，哪可能全都遮盖。 “周林，咱们走吧！我就知道……” 我虽然没抱啥希望，却还是有些失望。 不等我起身，周林从对面走过来，他绕到我身后，大手轻挑我的下颚，让我目视正前方的镜子。 “小婉，你看！” 一瞬间，我与镜中的自己四目对视。 此刻，我看着那张脸，只觉得亲切又陌生。 那就是我，可那又不像我。 刚打了粉底液，我的脸看起来有些惨白，整个人看起来很病弱，却是个我见犹怜的美人儿。 “这……这真的是我吗？”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身边的店员，身后的周林。 他俩一起点头，周林激动的从身后将我抱住“小婉，你真美！真的好美！这下你终于愿意相信，你是个美人了吧！” 是啊！ 从前，美这个词若是用我身上，我只觉得是种讽刺。 这张如太极图一样的阴阳脸，活了23年被人嘲笑了23年。 哪里想过，原来自己可以这样美丽动人。 莫名的，我激动的要落泪，可又怕泪水弄花了妆容，就使劲吸着鼻子，不让眼泪流出来。 店员见我俩都挺满意的，机灵的小眼珠一转，又乘胜追击。 “先生，小姐这样很漂亮，但只打粉底会显得脸色苍白，我帮小姐把妆画完，东西买不买没关系，小姐能漂漂亮亮的从我这店出去，我也很高兴！” 不得不说，这店员真的很会说话，还有楼上卖衣服的那位，就这样的人，何愁会赚不到钱呢？ 周林笑着点头“嗯，挑最好的！” “好的先生，您就擎好儿吧！” 小店员说着，笑眯眯继续给我化妆。 上好粉底之后，又给我上了层粉，说这是定妆，能让妆容更持久。 然后是画眉毛跟眼影眼线，她一边弄还一边夸“小姐的眉毛真好，用眉笔轻轻带一下就好了！小姐五官比较立体，这种咖色系的眼影很适合小姐……” 她巴拉巴拉一堆，我也不是很懂，那些东西我也见村里有人用过，但我家孩子多，我奶奶对我们又刻薄，有一分钱都紧着二叔一家，到我们这，想买瓶雪花膏都难。 店员帮我画了个淡妆，我再照镜子时，彻底不认识自己了。 “这真的是我吗？真的吗？” “小姐，你本来就很漂亮，只要你用我家这款粉底，遮盖那红色胎记，绝对是羡煞旁人的大美人！” 小店员的话，听着舒服，真心有，但也是为了推销东西。 不过她的服务，的确打动了周林。 周林看看刚刚店员为我化妆那些东西“这些都要了！还有那边那个口红，再挑两个好看的颜色！” 小店员一听，整个人眼睛都亮了“好的先生，我这就去选，一定选最适合小姐的！那香水要吗？我家的香水是非常有名的！” “要！” 好个败家的男人，刚刚楼上他花了多少钱，我还不知道，这下又买买买。 这些东西具体多少钱，我不清楚，但给我的感觉，一定不比刚刚那些衣服便宜。 “不要那么多，就……就买粉底就好了！” 我这个小心眼，最大限度也只能让我破费买瓶粉底，其他的我实在心疼。 但周林不理，让店员打包开票。 “既然试了就都买回去，反正这东西能用很久……” 他这一句很久，我的心咯噔一下。 很久？哪里还有很久？ 我这命不久矣的，说不定哪天就死了，花再多钱不也是浪费。 “周林我不……” 我还想拒绝，可他却已经拿票子去交钱。 店里留下我跟店员俩人面面相觑，这会儿莫名的还有点尴尬。 “小姐，您先生对你真好！” “是挺好的！对了，这些东西到底多少钱？” “店员笑笑，没多少钱！比起先生对你的心，不算什么的！” 这店员情商不是一般的高，周林不告诉我，她也不说，钱也交了，我再拒绝也来不及了。 那之后，我跟周林大包小包的离开的商场。 我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从我走出那家店开始，就感觉很多人都在看我。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但看的人多了，还有那些窃窃私语钻进我的耳朵。 “好看啊！太好看了，是明星吗？” “你说哪个？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女的都好看啊！穿的也好看，你看那牛仔装是现在最时髦的，他们怕不是港台那边的大明星？” “应该不是吧，不过好看是真的好看，金童玉女啊！” “估计还挺有钱，你看他们买的东西，可不是便宜货……” “那可不，羡慕死我了！” 我活了23年，背后被人议论，第一次不是被嘲笑长相，而是被人称赞甚至羡慕。 我转头看看身边的周林，周林也同一时间看着我。 “小婉，他们夸你呢！” 我笑“夸你呢好不好！” “夸咱俩呢！说咱俩般配，说咱们是金童玉女！” “你是！可我这都是假的，洗掉了，不就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想到这，我又有些沮丧，粉底遮盖了那颜色，却并不是真的不存在了。 周林好像想到什么，指了指两栋楼之间医院的大牌子。 “小婉，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也许你这脸他们有办法呢？” 听到医院俩字儿，我这身体下意识的颤了一下。 那地方是肯定不能去的，脸治不治的好两说，如果周林发现我的病怎么办？ 我希望能尽可能久的维持现在的状态，如果可以，我希望到我死那天，周林也不要知道我的病。 我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要，我不去！” 周林诧异的看着我，他也发现我这反应有点大“咋了小婉？为啥啊？” “我说不去就不去，周林，你不是说你不在意我的长相吗？既然不在意，就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对不起小婉，我没别的意思！” 因我的激动，使得气氛一度紧张。 我不是故意生气，我不是不知好歹，我只是不想被他发现徒增麻烦。 其实周林对我越好，我内心负担就越重，越不敢让他知道我的情况。 之后周林带我去吃饭，吃完饭又带我去其他地方逛逛。 他总要给我买东西，但这次我坚持不肯试，大多东西也就没买成，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他也偷偷买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时间来到傍晚，天色渐暗。 我一脸期待的看着周林，他知道我这次过来是带着目的的。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我就带你去找五姐！” “嗯！” 周林拉着我，去了一栋很漂亮的大楼前。 他要拉我进去，我却停住脚步“观江酒店！这地方应该很贵吧！” “没关系的，我们就住一夜，也不会怎样？” 他说的那样云淡风轻，我虽然不知道这地方到底贵到什么程度，但我可以想象是绝对可以让我瞠目结舌的价位。 长久以来，周林这个人身上都很迷。特别是在花钱这件事儿上，那个农村破屋里，穿着破烂打鱼的青年是他，挥金如土大手大脚的还是他。 若不是因为我自己命不久矣，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猜测上，早就要挖出来他身后到底隐藏多少秘密。 “周林，你……你到底从哪来，就真的只是个矿工吗？” 我道出心中的疑问，他却笑笑一把将我揽入怀。 “不是矿工还能是啥？你要不信就去矿山看看，看看我是不是在那干活？” “可你花钱怎么……” “我表现好，最近当了工长，老板给我配了大摩托，还涨了工资啊！小婉你连我的话都不信吗？” 信？这些话要怎么信呢？ 可不信又怎样，难道我要把有限的生命，用来调查周林的身世吗？ 我想想随便吧，矿工也好，什么都好，他爱藏多少秘密就藏多少吧，横竖我知道他不是作奸犯科的人，这也就够了。 “嗯，我信你！你是我男人，我不信你信谁？不过这酒店看起来太贵，还是换个稍便宜点的地方吧！” 周林拗不过我，后来在我俩互相让步之后，选了家环境很不错的招待所。 累了一天，一进门，周林这家伙就把我抱住。 “干啥呢？咱们还得去找五姐呢！” “没关系，也不差这一会儿，小婉我想你，你都不知道这一天我有多想你！” “想啥呢？咱俩这一天不都在一起呢？” “小婉你真好看！” 男人啊！这就是男人。 我丑女的样子他都十分痴迷，更不用说此刻容颜绝美的我。 那一切很美好，但我不能忘了找五姐的大事。 风花雪月后，我看看房间里的挂钟。 “周林，咱们起来吧！” 他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我不要，就想这么跟你腻着！” “那五姐不找了？”我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周林醒过神，有些不情愿的点点头“找啊！让我亲一口，亲一口我就起来！” 还学会耍赖了，拿这男人没辙，只能凑上前在他脸上浅浅一吻。 走出招待所，天色渐暗。 周林叫了辆出租车，直奔那个叫飞天夜总会的地方。 出来之前，我把脸上的妆容洗掉了。 周林看着此刻又变成丑女的我，谈不上嫌弃，但有些疑惑。 “洗了干啥？不挺好看的吗？” “不洗掉，我姐怎么认得出我？” 我这话说的没毛病，周林点点头。 虽然前前后后都是我，可盖上那半张红斑脸，我唐婉就等于变了一个人。 十多分钟后，我跟周林到了飞天夜总会门口。 冰城的夜景很美，这夜总会更是夜晚精灵。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争奇斗艳，门口停着气派的小轿车，进进出出的男人脑满肠肥穿着体面。 而女人大多穿的很暴露，头发烫成大卷，或者盘的很高，妆容看不清五官，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妖了。 我神游的时候，一个穿着超短裙小吊带的女孩儿经过。 她嘴里叼着小烟儿，口红粘在上面。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显露不屑的神情“长这样，就别学人家勾引男人！” 那女孩儿的话，还有刚刚在门口看了半天，我大致也就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我想着我那漂亮的五姐，穿成那样在这地方被男人们各种占便宜，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期间我叫住几个人，向他们询问是否见过我五姐。 可根本就没人理我，有些不客气的，还会拿我的脸奚落一遍。 “呵呵，你长这样，你姐能好看到哪去，这不是啥好地方，可也不是啥长相都能在这混口饭吃！” “就是，卖肉也得有姿色，没那金刚钻，就乖乖的去饭店洗盘子……” 我在门口问，这办法不行，周林看不下去了，之后拉着我就往里进。 “周林……” “顾客就是上帝，等我们变成上帝，想知道点什么，也就不难了！” 周林说的没错，这地方比外面更势利，等我俩进了包房，点了东西，所有人的态度都变了。 领班叫了几个姑娘进来，那一个个看到周林眼睛都直了。 她们一个个帅哥小老板的叫着，完全把我当成空气了。 不过我们来的目的不是找乐子，周林把钱往桌上一拍。 “你们谁知道唐影在哪？” “唐影？你找唐影那个贱货？” 第59章 周林的秘密，姐妹相遇 那些女人口中的我五姐，简直是个妖魔，仿佛是她们的公敌。 她们用那样难听的字眼说我五姐，有那么一瞬，我真想一巴掌打上去，让她们全闭嘴。 但周林摁住我的手。 “小婉，咱们来是为了找人的！找到人是第一位的！” 周林说的没错，是我激动了，有些事既然早有思想准备，的确不该反应激烈。 她们虽然话不好听，但有一点，她们的确认识我五姐，这也算是让我捋到了线索。 我点点头，压制了我此刻的怒气，继续问“她人在哪？唐影人在哪？” 红衣女撇撇嘴“她早不在这了！” “不在这了？那她在哪？” “谁知道呢？在的时候各种装腔作势的，又想挣钱，又要当贞洁烈女，领班大嘴巴子扇她，她都不肯跟顾客道歉，可第二天还不是巴巴的来上班儿！没劲，真的没劲！” 那女人口中的我五姐，跟我印象中五姐，就完全不像一个人。 她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是跟陈明亮私奔出来的吗？她们两个人一起的，怎么我姐就会到这地方来？陈明亮又去了哪里？ 我想不通，我脑子混乱，思绪已经不太理智，幸好周林清醒。 “不对，前几天还有人在这碰到过唐影，你是不是撒谎了！”周林一脸鄙夷的看着那穿着暴露的红衣女。 那女人魅笑一声“哦，我想起来了！唐影前几天的确回来过一次，我没看到，是听其他班儿的姐妹说的，据说傍了个大款，人家现在是顾客是上帝了……” “那她这两天来过吗？”周林又问。 “没有！就算是傍上大款了，人家也未必天天带她出来，再说那些大款也不是啥好东西，女人送来送去的，搞不好过些天我再看到唐影，又去伺候别人了呢，哈哈哈……” 那女人笑的邪恶，我忍不住，抄起面前的水杯，一把泼在她脸上。 “闭嘴吧你！” “你……你干啥？” 她一脸震惊的看着我。 “唐影是我五姐，把你那些恶心难听的话憋回去！”我怒吼。 这下，红衣女脸上的表情更奇怪了。 “我的妈呀！你是她妹妹？你竟然是她妹妹，这怎么可能？我虽然不喜欢那个唐影，可我也得承认，她长的真心好，让男人看了走不动步的女人，可你？你看看你长的这张脸，照张照片能房门口辟邪了，你俩咋可能是姐妹，笑话！这是我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够了！你废话太多了！” 周林说着把小费扔到桌上，而后拉我起身。 我们管不住别人的嘴说什么，周林不想我被那些难听的话影响，拉着我快步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好巧不巧，在门口我看到一个男人扯着一个年轻女孩儿的头发打，就跟里面红衣女说的话一样，当了那啥还想立那啥。 女孩儿一边哭一遍赔礼道歉，不等我跟周林走出去，那女孩已经被男人扯到包房里。 撕心裂肺的喊叫，我不敢想象，隔着那道门里面发生怎样惨烈的事儿。 我看看周林，周林也是一脸无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没办法！” 我点点头，我没那么圣母，我明白谁也拯救不了谁。 我只是一想到，我五姐那样千娇百媚的女子，在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待过，心就一阵阵刺痛。 回去的路上，我都没再说话，周林知道我心不好受，也陪我一起沉默。 等回了招待所，我站在窗台上，看城市夜景霓虹，不知不觉就湿了眼睛。 周林温柔的从身后抱住我，大手轻轻拭去我的泪水。 “小婉，没事，我们会找到五姐的！你别难过。” 我看看身边的周林，只觉得自己此刻太幸福了。 我吸吸鼻子，试着让眼泪倒回去，然后就跟周林说起我五姐的事。 “周林，你知道吗？我五姐是全村，哦不，全镇最好看的姑娘，她跟我六姐是双胞胎，但两人不仅长的不像，性格也是截然相反。不同于六姐性子温和，我五姐她性格坚韧，人也聪明，连镇长看到她，就一眼相中要娶她做儿媳妇，可我姐只喜欢她青梅竹马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陈明亮，镇长去我家谈婚事的第二天，我五姐就跟陈明亮走了，我想不通，那样坚贞的感情，那样的毅然决然，怎么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姐为啥会去夜总会上班？陈明亮又去了哪里？” 我得承认，我的一部分勇敢，跟我五姐曾经的义无反顾有些关系。 可如今我看到义无反顾的结果是这样，我的心真不是个滋味。 周林转过我的身子，侧身浅吻我的脸颊“小婉，不要想那么多，很多事我们不能窥其全貌之前，不需要下定论，等我们找到五姐，一定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我怕，我怕是最不好的结果！话本里有负心汉，我好怕我姐就是被感情伤透了心……” “不会的！你可以不相信那个男人，但你要相信你五姐，你也说了，五姐漂亮又聪明，未必是她走眼，这里面或许有很多隐情……” “那你呢？周林，有天我们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傻瓜！就算天大的隐情我也不会离开你，你这话不成立！” 他吻住我，不要让我再胡思乱想。 在周林的热情拥吻下，我那些纷乱消沉的思绪被驱赶。 窗前月光下，我俩痴缠亲吻，一切都不需要多想，就完完全全发自本能。 招待所的大床好软，这就是传说中像云朵一样的床垫子吧。 好舒服，好梦幻，我感觉自己要溺死在这上面了…… 昨夜的疯狂，让我睡过了头。 平日里我不到六点必起来，今早是明知睡过头，也不想动弹。 莫名的，我感觉口腔里一阵腥甜。 鼻子下面也热乎乎的，我下意识的摸摸，是什么东西黏糊糊的。 我猛的醒过神，睁眼看到自己手上都是血。 是我的鼻子又流血了，睡觉时枕头陷下去，还倒灌进嘴里。 我迅速起身，到洗漱间清洗。 眼见洗手盆里的水，从开始的清澈到现在一池子血红。 好一会儿血才止住，我用纸巾塞住鼻子，确定不流了才返回床边。 我这才注意到周林不在屋里，也幸好他不在屋里，不然他那样机敏搞不好就会起疑心。 我看到床头他留了一张字条，我捂着鼻子过去。 上面写着‘小婉，我有点事儿要出去办，最慢下午就能回来，枕头底下给你留了钱，你起来就下楼吃饭，再去市场逛逛，我晚点回来陪你找五姐！’ 我掀开枕头，里面果然有钱，而且还不少。 我已经没心情去想周林这钱的来处，五姐的去处，还有我这越来越频繁的出血病，哪一件都让我心力交瘁。 我坐在床上看向窗外，看到一个醒目的大牌子。 “第一医院！” 之前我也想过，等秋收了就去省城看看。 现在既然提前来了，要不就去看看吧，希望这东西我不敢抱，但人啊，谁还没点侥幸心理呢？ 医院离这招待所不远，我收拾收拾，走路十分钟就到医院挂号检查。 “你的情况我大致知道了，但我建议你再检查，毕竟县城医院的医疗条件有限，存在误诊的可能！” “误诊？” 出于侥幸，这俩字是我现在最想听到的。 原本我还心疼检查费，可一想到万一我这病真是误诊，我没得该死的病，是不是就可以跟周林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大夫开了单子，我交了钱，然后就该抽血抽血该化验化验。 有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但有两项检查，得第二天能出结果。 但大夫说，就我出来的这两项结果，基本已经确定我这不是误诊。 这会儿大夫的面色也比之前更凝重“对了，你是一个人吗？你的家人没来吗？” 我摇摇头“我一个人来的！大夫你就给我交个实底吧，我到底还能活多久？” “这个也不好说，现在国外有种特效药，可以在一定程度下维持生命，也有一劳永逸彻底治好的办法，不过一切得等结果都出来再说！” “一劳永逸？是手术吗？”我问。 “对，骨髓移植，只是这骨髓配型……” 我大致了解过，后面的话也没让大夫继续说。 “大夫，那我明天再来吧！” 我其实不想来了，检查的结果没有全出来，但我的病是确定确诊的。 那一点点侥幸都没了，我还要去奢望什么呢？ 我甚至有点后悔来这一趟，花了那许多的检查费，到最后还是那个结果。 我失魂落魄的从医院走出来，整个人跟丢了魂儿似的。 招待所的方向是过道右拐，可我却鬼使神差的往左走，这一走，就不知走了多远。 等我缓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一处陌生繁华的街道。 这地方人很多，路上车也多，男人女人都穿的很好，道两边的楼也比我之前去的几个地方高。 繁华都市，这就是繁华都市，与我生长的村庄截然不同的世界。 此刻我身在其中，却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一切都那么陌生，自己就是个异类。 我紧张焦灼的四下张望，寻找路标，或者看似和善的行人，这地方我不熟，我得找到自己来的方向，我不早点赶回招待所，周林回来会着急的。 可我原地打转儿，最后目光却落在马路对面的男人身上。 “周……周林！” 那一刻，我心激动的都要跳出嗓子眼。 我正要喊他的名字，可这时他身边却出现一个穿着体面非常美丽的年轻女人。 如港台电视剧里一样洋气的穿着，性感大波浪烈焰红唇，很艳丽，却不是昨夜在夜总会看到那种低俗的美。 好精致的女子，港台大明星也不过如此。 她站在周林的身边，显得那么和谐，周林似乎跟她也很熟。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之后一起上了那辆漂亮的黑色轿车。 我得承认，那时候我整个人都是短路的状态。 嗓子也莫名的哑了，想喊喊不出声，直到人家车都启动了，我才想起来追。 我像个白痴一样穿过马路，差点被迎面开来的轿车撞到，被人家臭骂一顿却全然不知，只是像中邪一样，循着那辆尾号655的黑色轿车追去。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就一直跑一直跑，可车子太快，离我越来越远，拐了一个弯儿，我再追上去就彻底看不见了。 “周林……周林……” 我嘴里叫着他的名字，心里满是我俩经历的点点滴滴。 那最初热烈的夜晚，那许许多多平淡又甜蜜的日子，他与我一起搓玉米，跟我一起包饺子，我们一起逗大黑玩儿，我们在河边谈心，在柴草垛看星星，然后不由自主的彼此交付…… 那些美好点点滴滴历历在目。 可此刻，在那精致女子出现的之后，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 周林说我最美，我当然知道那是他在哄我，我想着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喜欢我，所以我的一切都是好的。 可现在呢？我亲眼看到他身边有那样的完美的女子，美丽自信知性优雅，而我就算是块美玉，也是蒙尘污染的瑕疵品。 想到这些我就开始泄气，甚至觉得一切都很假。 或者我跟周林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就从来都不存在，一切都是我苦闷时光的臆想，而现在梦该醒了。 我顺着马路继续走，已经不指望再追上那辆车。 可就在我彻底放弃，真的漫无目的的游荡时，却在一辆刚停下的出租车上，看到刚从上面下来的五姐。 那一刻我的心砰砰砰的乱跳，感觉这一切太诡异了。 我甚至觉得自己是眼花了，可揉揉眼睛，那美丽的容颜，的确是我五姐没错。 “姐！五姐！是你吗？” 我叫住她，她也回头。 “小婉，我的妹妹……” 那一刻，我们姐妹俩四目相对，默默无语只剩眼角两行泪。 我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五姐。 五姐也抱着我，这会儿姐妹重逢的场面，看的路边经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动容。 我不记得我俩在路边哭了多长时间。 许久，我先一步醒过神，松开抱五姐的手。 “姐，你怎么会在这？陈明亮呢？你们不是在一起吗？他在哪？” “他……” 第60章 堕入红尘五姐的过去，我与周林的未来 提到那个名字，五姐美丽的容颜上，划过一抹让人心痛的忧伤。 “他走了！” “走了？怎么走了？去了哪里？” 我还能想起几年前，五姐离开前的那个晚上，她与陈明亮相约河边一起离开的场景。 他们眼神是那样忠贞，即便不舍却也毅然决然。 我从未跟任何人提起，其实他们走的那个晚上我看到了，但我没有叫住他们，也没有吭声，以沉默的方式祝福。 因为我相信，五姐跟陈明亮是真心相爱，离开这里等待他们的必然是幸福的彼岸。 可我做梦也想不到，当年那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如今却是形单影只。 陈明亮走了？他为什么要走？他为什么负了我姐，到底是什么打碎了他们坚贞的爱情，是什么毁了夺走了五姐脸上灿烂的笑容，让她如今衣着华丽却面容凄冷。 可当五姐说出那个字，我却宁愿陈明亮是个负心汉。 “他死了，去了另一个世界！” 只是说出那一个字，就几乎耗尽五姐所有的力气。 我扶着身体摇摇欲坠的五姐，坐在路边的花坛上。 也是那时，我才知道，五姐离家的几年，已经度过普通人的一生。 五姐说，最初的两年，他们过的真的很快乐。 虽然身上没钱，有时候吃饭都成问题，可她与陈明亮有彼此支撑，日子虽苦但心是甜的。 他们努力的干活儿，一开始陈明亮在货运站搬货，五姐则是在那帮忙做饭干杂活，工资不高，但好在老板管吃管住，他们有地方落脚了。 再后来，他们辛苦半年攒了一点钱，就在附近租了间房子，虽破旧，却也有了自己的家。 但好景不长，因为五姐太漂亮，货运站老板对她产生了坏心思，陈明亮受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被调戏，就把那老板打了，然后两人双双失业。 更可恶的是，那个货运站的老板不仅扣了他俩近两个月的工钱，还到处打招呼，不让同行用他们。 没办法陈明亮只能去工地打零工，而我五姐就去了饭店洗盘子。 俩人日子清苦，但省吃俭用也攒了一点钱。 两年前他俩唯一回村的一次，陈明亮本想拿那些钱当彩礼，跟我五姐堂堂正正的把婚事办了，可我奶却咽不下我五姐之前逃婚的气，带着她儿子孙子把我五姐跟陈明亮给打了。 也是那时，我最后一次见陈明亮，我记得当时五姐跟陈明亮走的时候，我叫了声五姐夫，还让他好好待我姐。 可谁知他们回城没多久就出事了，陈明亮为了多挣点钱，就去了新的工地，赶上刮大风，他从几十米高的台子上摔下来。 “他是摔死的？”我问。 五姐摇摇头“若当时直接死了，倒也免去了后来的痛苦！” “什么意思？姐我不懂！” 五姐摸摸我的脸，脸上划过一丝让人心疼的苦涩“妹妹你知道吗？这世上最痛苦的不是死，而是活受罪！身体跟心双重煎熬，那滋味比死难受一百倍……” 五姐继续她的故事。 那一摔陈明亮没死，却彻底残了，浑身上下多处骨折，下半身完全不能动弹，那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一夜之间成了窝吃窝拉的废人。 五姐是个坚强的女人，她没有跟任何人求助，一个人支撑起风雨飘摇的生活。 她一边打工，一边照顾陈明亮，美丽伊人日渐消瘦，可一张张医院账单，仍旧压的她喘不过气。 两人之前的积蓄已经消耗一空，还欠了医院不少医药费。 陈明亮心疼我五姐，好几次想要结束生命，都被我姐给救回来。 后来他终于放弃去死的念头，是因为我五姐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她告诉陈明亮，如果他死了，她就跟他一起下黄泉。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多，每一天对两人都是煎熬，生活仿佛完全没有希望。 可突然有一天，陈明亮许久不能动的小腿动了一下，五姐背他到医院检查，医生说如果手术，可能会有复原的希望。 从陈明亮受伤，整整四百多天，那是他俩唯一听到的一句振奋人心的话。 可希望有了，问题又来了，高昂的手术费根本不是五姐负担得起的。 权衡之下，她瞒着陈明亮去了那个地方，就是我之前去过的飞天夜总会。 五姐漂亮，很快就成了那里最受关注人物。 但她只陪酒，不卖身，在那样一个大染缸里，也的确很难混。 好多次客人拿钱砸她，她不从，更有不少人气急了干脆大骂，骂她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说到这，我五姐清冷的脸上滑下两行泪。 “妹妹，你是不是也觉得姐姐是……” “不，姐，你不要这样想，我懂你，如果我是我，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那手术费筹到了吗？” “筹到了！那地方虽然乌烟瘴气，但钱的确比哪都好赚，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赚够了手术费，可是……” 五姐说着说着，突然泪崩。 我抱住她，她抽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五姐舍下尊严，靠陪男人喝酒赚来了手术费，可就在她拿着钱去医院，准备让医生为他做手术的时候。 陈明亮却靠上半身撑到窗前，从病房一跃跳下。 那时，我姐刚进病房，她眼睁睁见爱人跳下，来不及拉住他，只是从他身上扯下一块布料。 病房在四楼，下面是水泥地面，陈明亮头着地，用我五姐的话说好像一片血海。 她知道爱人再也回不来了，她知道她所有的努力，到最后全都化为泡影。 那一刻我五姐心灰意冷，叹息一声，也从四楼的窗户上跳下去，选择以死殉情。 “我跟他说过，他若死了，我必追随。是上天太过残忍，还是明亮察觉了我的那些事，觉得我脏，不肯让我追随他，我跳下去了，却被树枝挡了一下，没死成……” 五姐的故事中，痛苦中夹杂着愧疚。 她觉得陈明亮是觉得她做了陪酒女，觉得陈明亮嫌弃她，才会选择死。 可我明白，他不是的，他只是心疼我五姐，不想让她再继续牺牲。 “那之后呢？姐，你怎么样？为什么不跟家里人说啊！” 我心疼的抚摸五姐的脸，她苦笑一声“我当年跑出去，想的就是混好了回家，让大家认可，可我连男人都混没了，又有什么脸回去呢？不过妹妹你放心，我过的挺好的……” 五姐口中的好，我不知道有几分是真，她的故事里，出现了一个男人，一个叫高胜天从南边来的商人。 他们相识的地点，就在我之前去过的飞天夜总会，五姐可以快速的筹集到手术费，那位姓高的先生占了大头。 五姐从楼上跳下来，虽然没死，却也受了不轻的伤，肋骨盆骨小腿多处骨折。 她在床上整整躺了三个月，期间都是那位姓高的先生请人照顾跟支付医药费。 是知恩图报也好，还是无根的浮萍，只想有一处依靠也罢。五姐出院之后，就跟了那个男人。 我问五姐一句话“你喜欢那位姓高的先生吗？” 她只是苦笑一声“爱人死了！其他人是谁还有区别吗？” 我姐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陈明亮死了，她的心也死了，如今的她光鲜亮丽，却再没了往日的生机，整个人就是个美丽的行尸走肉。 我还想打听一下五姐的近况，不远处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从酒店出来叫她。 “影儿！过来！” “知道了！马上！” 那男人催，五姐很焦急的起身。 她告诉我，她现在住在这家酒店长包房506，如果需要可以来这找她，说完又从钱包里拿出一些钱递到我手里，然后就匆匆走了。 我看着五姐美丽的倩影，看看我手中，她塞给我将近一千块崭新的大蓝贴。 她的物质生活必然非常优越，可我知道她不容易，但当时的理解还很浅，也是后来过了许久，我才知道，给有钱男人当情妇的女人，是怎样的人前风光人后凄凉。 每个人过的都不容易，可再不容易，只要活着都还有一分希望，只是像陈明亮跟我五姐这样，阴阳两隔就彻底缘尽。 我呢？我也差不多吧！ 算算日子，也没多久可活了，我会是未来的陈明亮，而周林会是我五姐吗？ 我不知道，特别是在我看到周林跟那精致美丽的女子站在一起，我更觉得自己好像活在一场梦中。 我已经跑出来太远，完全找不到回去的路，之后我学周林的样子，在路边挥手，第一次自己打车，回到我俩之前住的鸿天招待所。 我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周林已经回来了。 他看到我进门，一脸担忧的将我抱住。 “小婉，你去哪了？你知道吗？你急死我了，我差点要去报警！” 我有些恍惚的摇摇头“我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 他把我抱的更紧“可我担心，我担心你出事！” “那你呢？既然那么担心我，为什么自己走了？”我看着他的眼睛，到底想知道他要怎么圆下去。 “我看你睡的熟，想让你多睡会儿！” “所以呢？你去哪了？忙什么去了？” 我的话有些激进，从前我也不会这样，可一想到那个女人，我心里就不舒服，我自己没注意到，那一刻的我，像极了周林听到我跟陆战的绯闻吃醋的样子。 男人啊，女人啊，原来都是一样的！ “是矿山上的事儿，你也知道，我最近升了工长，要管的 事儿更多了！” 周林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淡定，他的话听起来没有任何毛病，再继续追问下去，就显得我有毛病了。 “这样啊！” 我冷冷的点点头，而后挣脱她的怀抱，整个人无力的躺在床上。 今天的我，在周林眼里，必然是十分反常的。 他见我躺着，他也躺了过来，从身后将我抱住。 “小婉，这是怎么了？不高兴了吗？” “我没有！” “口是心非，你明明就有，你是怪我把你一个人扔在这？” “不是，我说不是就不是，周林你听不懂吗？” 我挣脱他的怀抱，有些急了，不知怎的心里堵的那块石头，就跟突然爆炸了一样。 望着这样的我，周林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小婉，你到底怎么了？你哪里不痛快跟我说，我哪里做的不对可以改，你这样让我很担心……”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是因为看到周林跟那个女人吗？好像不是，是因为五姐悲戚的遭遇吗？也不完全是，还是因为我那活不了几天的病？ 也许都有吧，就是因为生活中有太多不如意，每一件都像把刀插在你心上，呼吸都觉得疼。 可等我转身，目光撞进周林深邃不安的眸子，那些邪火又仿佛在瞬间被什么压制住了。 我稍稍的冷静下来，我在心里问自己这是怎么了？一个快死的人了，连死都不需要畏惧，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我看着周林，猛的一把将他抱住。 “我……我看到五姐了！” “她怎么样？”周林温柔的凑到我耳畔问道。 想到五姐那张没有生气的脸，我浑身颤抖“我不知该怎么形容，物质上也许很好，可心却是一片荒芜！陈明亮死了，五姐的心也死了！” 周林似乎读懂我的那些反常，他将我抱的更紧更紧，用他温暖的身体，焐热我此刻冰凉的心。 “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安慰着，我却不住的摇头。 “会吗？人死如灯灭，再也没有希望了！周林如果我死了，我们会怎样？” “什么死不死的，小婉你才多大，我不许你胡说！” 胡说？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不是胡说，死神离我越来越近了。 “我说如果，周林如果我死了，你会怎样？” 我从不愿问这种问题，可因为我五姐跟陈明亮的事，我仿佛又陷入一种莫名的绝望情绪中。 周林吻住我的额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说如果！” “如果你死了，我就去陪你，黄泉路上，我怎么可以让我的小婉孤零零一个人！” 周林的话，我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我很矛盾，我自私的希望他心里只有我，可我更怕他成为第二个我五姐，殉不了命却殉了心。 突然，我猛的吻住周林，前所未有的主动，前所未有的疯狂，就连招待所的工作人员都在骂骂咧咧。 “这是谁家野猫不知廉耻。” 那天下午，到第二天早上，我俩一直处于一种可怕的亢奋中，直到筋疲力竭才相拥而眠。 我眼见周林安详的合上双眸，带着幸福的睡去。 只是这一闭眼，我已然离去！ “周林，我走了！” 第61章 不让周林成为第二个五姐 后来，我想了很多。 路边看到周林与那精致女人的事，我有会儿的确不太舒服，但后来想想那并不是我难受的主因。 我虽看不透周林，但对他的心性还是了解的。 我相信他不是乱来的人，只是那其中的故事，弯弯绕绕我现在没办法去弄清楚，也觉得弄清楚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或者，对我来说，他真的有别人，好过像我五姐那样吊在一棵歪脖树上。 哪怕是跳楼而死的陈明亮，泉下有知，必然也不希望我五姐殉情不成，如今这般行尸走肉的活着。 我清早离开招待所，在医院上班之前就到了医院。 之前的检查的结果都出来了，医生连连摇头情况很不乐观。 “我还能活多久？” 医生上下打量着我“你家里条件怎么样？” “我是农村来的！” “你这个病，现在国外有一种药，虽然不能彻底治好，但可以延长寿命，之前有个商人的妻子，靠这个药多活了一年多……” “那钱也很贵吧！我吃不起的！” 我连价格都没问，又不是治好，多活一年半年又能怎样，像人家商人妻子，家里有钱就拿钱续命，我没那条件，也不想拖累任何人。 医生一脸无奈，他知道接下来的话说了也是白说，但出于他的本职工作，还是多说了几句。 “再就是配型，骨髓移植，这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但配型成功的几率非常非常低，而且这个费用……” “我知道的，就算能治好，我也治不起的！医生我只是想知道，我还能活多久？” “几个月吧！具体多久得看你自己身体心态，还有就是不能累着，未来你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一点点风寒都可能会要你的命……” “谢谢你大夫，我知道了！” 连省城也是这个结果，我明白我连最后一点点侥幸也不需要有了。 余下的时光，我就慢慢倒计时吧，别人论天，而我得论秒了。 我走出医院大楼，不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许多人围了一圈，我没凑上去，但听周围人议论也大致知道怎么回事。 “真是可怜啊！年纪轻轻就自杀了，咋这么想不开啊！” “没辙啊，是血癌，治不好，他家条件本来不错的，双职工，可几个月的功夫，吃特效药就把家底掏空，欠了一屁股债，药吃不起了，身体也越来越差，配型无望，就算配上也没钱手术，搁谁能活得下去呢！” “也对，得了这病，真是早死早超生，这下也解脱了，他家里人也松口气吧！” 跳楼死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如果有一点希望，他都不会撇开老婆孩子去死。 他是想以死让家人解脱，让他们有机会重新开始。 可无论是生，还是死，对于活着的人，死了的人，似乎都不是正解。 面对那撕心裂肺的场景，我心中难受很快转化为一种不可思议的麻木，是因为我再过不久，也会是那个结果吧。 与我们这种得了绝症的人来说，生命就像是指缝里的沙，你越想抓住就越难抓住，到最后会一点点消失。 离开医院，我去找了我五姐。 她以为我有事，其实我没啥事儿，就是想看看她。 我时间不多了，这一走可能就是最后一次见。 我那美丽又凄苦的五姐，我不知道有生之年，她还会不会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她又给我钱，我没收，还把她昨天给我的也一并还给她。 “姐，我不缺钱，农村花不了几个钱的！” “那就给妈，我希望妈吃的好穿的好！” 我摇摇头“妈想要的也不是吃的好穿的好，姐，如果可以，你回去看看她吧，也许那样，她会更开心！” 我握住五姐的手，很冰凉，跟我的手一样凉。 她苦笑摇摇头“回去？我哪有脸回去！冰城离咱们村子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有人看见过我，他们回去说的一定不好听。我回去也是给妈丢人！” “不，五姐，妈不会那样想的！妈从来在乎的都不是那些！” “我知道，可我当年任性的离去，酿成的苦果，还得自己尝。妹妹你就别劝我了，如果哪天我有足够的勇气，会回去的！几个姐姐还好，倒是你跟小薇我挺担心的，我听赵丽丽提起你们的事儿，你的那个男人他没跟你一起吗？还有小薇，她起诉离婚还顺利吗？” 五姐提到周林，我这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只能无奈的尬笑。 “挺好的，我们都挺好的，六姐离婚的事儿，已经在走流程了！” “这样啊，这样就好！” 五姐叫了好多好菜，可我俩谁也没怎么动筷子。 一直到下午，我看看时间再不回去要赶不上客车了，五姐才依依不舍的送我出酒店。 她本想送我去车站，但她那个男人高先生又出现。 “影儿，我去楼上等你！” “好的，我很快！” 我眼见那人临走前，还在我五姐脸上掐了一把。 这举动若是在无人的屋里，关系密切的情人之间倒也没什么，可这会儿我还在，他就这样，总让人觉得有点别扭。 临走前，我抓住五姐的手。 “姐，他真的对你好吗？那位高先生？” 我姐笑了，只是那笑有些苦涩“挺好的！以我们这种关系，他对我算不错了！” 这话我不知该怎么理解，不等我再说话，我姐已经把我推上出租车。 这一趟省城之行，我原本要找五姐，我找到了，我原本想去医院也去了，似乎一切都很顺利。 可回来时的心情，却比出去的时候沉重一百倍。 是因为周林！ 出来的时候我俩出双入对甜甜蜜蜜，大客车上看风景，欣赏远方红叶，可如今我从镇里下车，一人独自走在乡间小路上，一阵阵凄凉涌上心头。 我走的时候啥都没带，周林给我的钱，我留在床头柜上，他买给我的衣服也没拿。 我就像游魂一样走在路上，凭着本能往家走，偶尔不注意还会踩到路上的水沟。 “诶呀！” 我一个不小心，踩到水坑滑倒了。 远处轰鸣的摩托声，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第一反应是周林，可等那摩托停在我身边，却是另一张脸。 陆战，那个跟我没一毛钱关系，却绯闻传的沸沸扬扬的风流男人。 “唐婉妹子！你这是从哪回来啊！” “没哪，就是随便走走！” “你鞋上都是泥水！上我摩托车，我载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 “妹子！这离秀水村可还有七八里地呢，昨夜下雨了，这路不好走，你这么走，得啥时候能到家？” “那也不用，你走吧！” 我的拒绝，并没让这男人离开。 他反而推车挡在我身前，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我。 “你不会听进去村里那些谣言，怕你那男人误会，才不肯坐我摩托吧？” 他一语道破，我想否认，但事实上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虽然现在周林不在，也许我的不辞而别，他就真的再也不来找我了。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那些子虚乌有的谣言再传下去。 “是！我坐你摩托算怎么回事呢？你赶紧走吧，不然村里那帮碎嘴子，又要乱嚼舌根子了！” 我这样一说，陆战扑哧笑出了声儿。 “你这女人真有意思！你的故事我听过，觉得你挺厉害，挺有魄力的，咋地，跟那姓周的小子就能破釜沉舟，到我这连坐个摩托都畏首畏尾的？” 我看了他一眼，从摩托绕过去继续往前走“是啊！我没你想的那么勇敢，我就是怕那些闲话，所以你别给我找麻烦，有那功夫，还是去找你那些相好吧！” 陆战哈哈大笑“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吃醋！唐婉妹子，你咋知道我有许多相好？还挺关注我的？” 我瞪他一眼“你想多了，你那些事儿，秀水村三岁娃娃都知道。陆大厂长，还是别低估自己的名气！” “原来我这么出名啊！” “是啊，特别是在大姑娘小媳妇那，简直是二郎神下凡！那一个个巴不得给你当相好，陆厂长可悠着点……” 我这话阴阳怪气不太好听，是这男人真的有点粘人，再就是我心里这两天不舒服，也是有点撒气的嫌疑。 但他不生气，反而更来劲了。 “那你呢？唐婉妹子，你想不想给我当相好的！” 噗…… 他这句话出口，我就差点一口老血吐地上。 这世上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男人？我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当你个大头鬼，有病！” 我受不了他，撒开腿加快脚步。 他在后面推摩托追不上，然后就启动摩托一溜烟蹿老远。 那个风流哥终于走了，我的世界清净了。 我有点累了，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会儿。 可这时候，感觉鼻子里面一股暖流，之后鼻血就源源不断流出来。 我的手绢上全是鼻血，身上带的纸不多，都用完了血也止不住。 或者只能用衣服擦，可如果弄一身血，回去我妈我姐会担心。 正在我焦灼的看着地上的血，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陆战又骑摩托过来。 他眼见我面前一摊血，再不是刚刚的玩世不恭。 “怎么搞的？” 他迅速从摩托车上下来，从兜里掏出纸帮我止血，然后又拿他车上的瓶装水为我清洗鼻子跟脸上的血。 “别用这个，挺贵的吧！”我看着那瓶子水，在城里那东西好几毛钱一瓶呢，水还要花钱买，这是农村人骨子里不能接受的。 “傻丫头！自己厂生产的不要钱，你都这样了，还想这些，可真有意思！” 他倒了一瓶给我清洗，见我鼻子还渗血，又从摩托上拿另外一瓶拧开给我擦洗。 忙活了好一会儿，血终于止住了，粘在脸上手上的血也洗干净了。 我着急要走，陆战大手摁住我坐在路边的石头上。 “你等会儿，都这样了，要再流血怎么办？” “我没事！” “没事？我可没见谁鼻子出血出这么多的，你这不会是有啥毛病吧！” 这男人的话，让我刚舒缓的身体，再次紧绷。 我一脸戒备的看着他“没有！就是天气干燥而已！你想多了！” 他玩味一笑“看看你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是我想多了，还是你想多了！行了，歇会儿我送你回家！” “不用！” “这可不能听你的了，你这鼻子流这么多血，要是把你扔半路上万一死了，我这么善良好心的人，怕是睡觉都得做噩梦！” 陆战的话，让我一时无法反驳。 而事实上，因为鼻子大量出血，我身体也开始变得虚弱，这七八里地走回去，搞不好真的会晕路上。 只是我没想到，等我歇好了，要起身的时候，这男人却上前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你……你放开我！” 那一刻我慌了，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陆战倒是看着没那么多想法“你啥你？看你那脸色白的像纸，我怕你昏过去！” “那也不用你抱，放开我！” “抱都抱了，咋地吧！” 他坏笑把我放摩托上，然后大长腿一跨，启动摩托一溜烟的走了。 “妹子抱住我的腰，这路太颠！” 我没吭声，却也不肯抱他的腰，期间好几次路过水沟，我差点被颠下去。 “那个……你慢点！” “呵呵，你不把这我点，我骑再慢你都可能掉下去。妹子你还是抓住了吧，不然从我这车上掉下去，你那英俊的小哥哥周林，怕是要心疼的！” 这死男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到周林，我这心就一阵阵抽痛。 我多希望，此刻坐的是他的摩托，我可以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身，抚摸他的腹肌，想象我俩在一起那些甜蜜的画面。 一直到家，我也不肯抱陆战的腰，坐在摩托上，我尽自己所能保持距离。 可即便如此，我坐周林的摩托出去，回来坐的却是陆战的摩托，这其中的种种，还是被村里人杜撰出了的故事。 “你看到了吗？唐婉是坐陆厂长摩托回来的，看来他俩的事儿是真的啊！” “看来是这样了，姓周的小子没回来，看来是不要唐婉了，也难怪，这姑娘长的不咋地，还挺风流，是个男人也受不了啊！” “陆厂长身边可不缺女人啊，咋就看上她了？想不通啊！” “有啥想不通的？山珍海味吃腻了，还想换点萝卜白菜呢，不过唐婉顶多是野生的小根儿蒜……” 爱说啥说啥吧！ 横竖周林不在，这些谣言，在我内心也掀不起什么波澜了。 一天……两天…… 周林都没有再回来，我知道这次应该是真的不回来了。 我感觉自己好像解脱了，却也莫名的失落。 三天后陆战的水厂开业，之前他给六姐一个上班儿的名额，我帮六姐收拾了铺盖卷，送到水厂的宿舍。 这里的工人，都是附近村子的，即便不认识也脸儿熟。 但看到其中一个人，我还是被惊到了。 “李小丹？你怎么在这？” 她冷笑一声“咋滴！行你来不行我来？我告诉你吧唐婉，我不仅在这上班，职位你也比你们高，可别落我手里……” 第62章 得承认，他是个爷们儿 李小丹那一脸趾高气昂，从前是眼睛长在眉毛上，现在更是长在脑门上。 我倒是没想到，陆战这私人的厂子，她竟然也混进来了。 这女人之前不是在镇里吃皇粮？怎么一下子就跑这来了？ 原谅我思想有些龌龊，想想这女人没别的优点，就是颇具姿色，再加上陆战是何等的风流人物，也没法不往歪了想。 但她跟陆战到底有没有关系不确定，裙带关系的确是有点的。 这点同村的小霞，凑到我耳畔偷偷告诉我才知道。 “小婉，你别惹她！她现在可是镇长家的皇亲国戚！” “啥？啥意思？” “看来你真不知道啊！镇长不是去年死了老婆吗？前段时间娶了新媳妇儿，叫李小慧，就是李小丹的大姐，听说俩人早就搞一起了，结婚之前已经怀孕，这可真是母凭子贵！姐姐当了镇长夫人，李小丹就是镇长的小姨子，连陆厂长也不得不给面子呢！” 这下我听明白了，李小丹在这是因为她跟镇长家的关系。 关于李小丹大姐李小慧的故事，我从前倒也听到过一些，那女人丈夫没死的时候，就跟镇长有一腿，好不容易把原配熬死了，可不就上位了吗？ 原本那些香艳的故事，跟我也没啥关系，可这李小丹靠着姐姐的裙带关系到这，就不得不让我担忧。 她一向视我为眼中钉，我不在这，这恶毒的女人大概率会对我六姐下手。 这是我的猜测，我希望是我自己阴谋论了，可那女人就是一点惊喜都不肯给我。 我这头帮六姐刚把床架子擦干净，还没等铺床，李小丹那边就来事儿了。 咣咣咣…… 这哪里是敲门，根本是砸门。 同屋的十几个女工，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眼见李小丹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女工，拽拽的走进来。 “办公室那边需要两个女工打扫一下，你还有你，快点过去！” 李小丹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我六姐。 我起身抬头看她“我可不是这的工人！你那点权利，用不到我身上！” 李小丹冷笑“哦？是吗？那你不是，你身边这位总是吧！唐薇去办公室打扫……” 她命令的语气十分讨厌，可作为办公室主任，在这个厂子，谁又能说她没有这个权利。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李小丹是看我不爽，才会迁怒于我六姐。 真想上前呼这女的两个大耳雷子，可一想六姐之后还要在这干活，惹她这个关系户，对我六姐没好处。 想想，我还是是把这口气咽下了。 “姐，我帮你！” 我跟六姐，一起去了水厂办公室。 这屋子不大，之前应该是打扫过，灰尘不算多。 也就窗户脏点，但也没几块玻璃。 我跟六姐两个人配合，很快就把这活儿干完了。 可谁知我俩这擦了地正准备收尾，李小丹跟那两个膀大腰圆的肥婆进来，一簸箕煤灰攘屋里，原本被打扫干干净净的办公室，彻底陷入一片雾霾中。 我气坏了，可一说话，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煤灰就往嗓子眼里呛。 我跟六姐咳嗽好一会儿，才强撑着能说出话来。 “咳咳咳……李小丹，你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啊，这煤灰本来要撒门口的，可这手不小心一抖，就撒屋里了，麻烦你们姐妹，还得重新打扫一下啊！” 好个可恶的绿茶，傻子都看出来这是故意整人，可人家就能说的那么云淡风轻。 我毫不怀疑，就算我俩再打扫干净，她也指不定再弄点什么幺蛾子。 六姐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起手中的抹布又开始擦，李小丹见状，脸上顿时浮现邪恶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做农民虽然面朝黄土背朝天，看的也只是老天爷的脸色，可这出来打工，就不一样了，谁的脸色都得看，工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呵呵呵……” “看谁的脸色，也不看你的脸色！” 我没有六姐那样的好脾气，因为我更知道，此刻服软，未来贱人就会变本加厉的欺负。 我趁六姐不注意，一把抢过她手中乌漆嘛黑的抹布，不偏不倚扔在李小丹后脑勺上，她新买的粉红色大头花，这下彻底染成了煤灰色。 我眼见她身边那俩肥婆，脸色都变了。 “小丹，你头发……” 李小丹，一把扯下头上的抹布，这下不只是脑袋上头发上，连手上也沾了一手的煤灰，见状更是怒不可遏。 “唐婉，你敢这么对我？” 我冷笑“你怎么对我，我怎么对你！李小丹，都是出来打工的，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过分吗？我可是这里办公室主任，这的领导！唐薇她算什么东西，一个臭女工，我让她帮我打扫卫生，这是抬举她，咋地，不愿意干，就滚回家去！” “呵呵，滚不滚你说的不算！我姐好好在这干活，凭本事吃饭，用不着看你这贱人的脸色！” “你……你说谁是贱人？唐婉你敢这么说我？就不怕你不在的时候我整死你姐？” “怕不怕的有区别吗？我在这你尚且这么欺负我姐，我要不在这，你还指不定怎么作妖！横竖都一样，我何必要怕你？” “唐婉，你还不知道我的后台是谁吧！你敢惹我，就是……” 我接过她的话“不就是你姐嫁给镇长了吗？靠着你姐的裙带关系，你就觉得你可以无法无天了？” “唐婉，我还就无法无天了，今天我就让你明白，我在这个厂子，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你们俩，把唐薇的东西给我扔出去，她第一天上班就顶撞领导，这样的工人厂里不需要！” 我不知道李小丹到底有没有这权利，但她开口的瞬间，那俩狗腿子就真的跑到女宿舍，拿起我姐的被褥就要往外扔。 我打不过那俩膀大腰圆的，但打李小丹不费事。 趁那俩进宿舍的时候，我上前一把扯住李小丹的头发，两个大耳雷子呼上去。 那一刻，李小丹都被我打懵了，她没以为我敢动手，隔壁几个宿舍屋里的女工，听到声音也都跑出来看热闹。 这下李小丹这办公室主任，不仅没立威，反而弄的灰头土脸，成了大家眼中的笑话。 “诶呀妈呀，这打的也太惨了，镇长小姨子被打了，还真是奇闻呢！” “可不嘛，不过她也活该，仗着她姐的关系，就各种嘚瑟，谁不知道她姐姐就是个破鞋，要不是靠着肚子争气，镇长哪能娶她？” “这姐俩怕都是一路货色，我可听说，她在青山村就勾搭过唐婉男人，就那长的贼精神的小伙儿，叫周……周林……” 一听到大伙提到那个名字，不仅是我，连李小丹的神经也绷了起来。 可以想象，即便是现在，她也还没断了对周林的心思。 这些话，她听不下去，之后一把推开我，冲人群大声嚷嚷“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 我看着她那疯魔的样子，这会儿可没了之前装的那副领导模样。 “李小丹，谁也不是那么干净！我不想惹事，你不惹我，我也不会主动招惹你，现在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呵呵，我自找的？那唐婉你呢？你跟周林在一块，又跟陆战是怎么回事？你那点破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 “咋地，还不愿意听了？我听说了，你坐周林摩托走的，却是坐陆战摩托回来的，话说你这丑八怪，可真有本事，一个不够还得再勾搭一个，也不怕……” “住口，你这个死绿茶！” 不等李小丹更难听的字眼说出口，我已经扑上前，整个人骑在她身上抽她耳光。 “小婉，要不咱们回家吧，这活儿我不干了！”一旁我六姐害怕，想要制止我，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也顾不得许多了。 “姐，我们没做错什么，是贱人没事找事！这活儿干不干是后话，要是在这被欺负了不反击，以后一辈子都要被人欺负！” 我说话间，抽李小丹的手更加用力。 没一会儿的功夫，李小丹那张俏丽的小脸儿，就被我给打肿了。 谁也不是天生好战，可我要不在这时候让李小丹这贱人有所顾忌，未来我姐在这厂子，不得让她欺负死。 欺负我可以，欺负我姐不行，打贱人是为了立威，今天我打她越狠，未来她动坏心眼的时候，就能多几分忌惮。 还是那句话，我没多少时日了，我可以保护姐姐的日子不多了，活着一天，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 想到那些，我就不自觉的陷入一种疯魔的状态，周边的人劝架全然听不见，连这厂子的一把手陆战过来，我也完全不知道。 等我从那疯魔中缓过神，已经被陆战扯到一边。 “别打了！这是工厂，又不是战场！” 李小丹瞪着我，脸已经红肿大片，但这会儿却莫名的多了几分嚣张。 她一改刚刚的狰狞，这下看到陆战，又变了一副样子，跟她勾搭周林的时候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站哥，你看看啊！我就说让她姐，打扫卫生，唐婉就发疯了，你看看她把我打的……” 好一个矫揉造作的绿茶，那恶心的样子，我就差点呕出去半吨。 陆战的脸上，还是以往的爽朗。 他看看李小丹，又看看一旁刚刚恢复理智的我。 那一刻，我心想完蛋了，都不说这女人是镇上的关系户，就说这眉目传情，哪个男人受得了？ 拍良心说，陆战对我算有点照顾，可就这样一个风流的男人，我可不觉得她会维护我这个丑女，而不帮那个长相好看的关系户绿茶。 我看看身边怯生生的六姐，甚至已经做好了，陪六姐抱行李卷回家的准备。 “姐，没事儿，大不了咱们再找别的活儿干！” 我拉着六姐的手，要去里面收拾行李。 李小丹见我要滚蛋，这会儿更是得意的差点笑出来。 我把被子卷起来，转身正要走，陆战却一把将被子摁回床上。 “这是干啥？班儿还没上呢？就要走？” “不走干啥？难道等着人家赶吗？” 我说话间，眼睛瞄向门口得意洋洋的李小丹。 她这会儿脸上挂着阴险的笑意。 陆战看我，又回头看看门口的女人，而后脸色变得少有的严肃。 “谁赶你们？这厂子姓陆，我陆战说了算，我没让你走，谁敢让你走？” 一听陆战这话路不对，门口的李小丹面色忽的凝重。 “可是战哥，唐薇他们姐俩把办公室弄的乱七八糟，就这样的根本不适合在厂里干活！” “最不适合在这的就是你！李小丹，你不要以为靠着你姐的关系就可以在这耀武扬威，让你当这办公室主任，只是给某人面子！但面子归面子，谁要是影响了我厂子的运营，都不好使！” 被陆战怼了，李小丹被打肿的脸更红了。 “战……战哥……”。 她上前要扯陆战的胳膊，陆战却巧妙的躲开了。 “别这么叫！我跟你没关系，你叫我陆厂长就好！” 那一刻，我承认，我对陆战这男人，是有点刮目相看了。 从前，我就只觉得，他是个风流的花心大萝卜，见到好看的女人走不动，可如今看来，却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儿。 特别是李小丹还有镇上的关系，他作为镇里扶持的企业，这时候为了我这么个外人，得罪某人小姨子，一般人没这魄力。 得承认，他是个爷们！ 一时间，李小丹颜面扫地，终于也不再嚣张，捂着脸灰溜溜的跑了。 这风波就算过去了，我帮六姐铺好了床铺，等一切都打点好了，该回家了。 我走出水厂不到一里地，身后就听到熟悉的摩托车轰鸣声。 那是陆战的摩托，我没往后看，就当没看见。 但那摩托骑过来，却停在我身边。 “小婉，你回村儿吧！咱们一起回吧！” 说话的是赵丽丽，这会儿她手环在陆战的腰身上，两人看起来就是一对甜蜜小夫妻。 我可没有当电灯泡的习惯，笑笑摇头拒绝了。 “不用了，丽丽姐，我想自己走走，你们先回吧！” 我拒绝了，以为他俩就要走了。 可这时候，陆战一掰车把，把摩托又朝我这边靠了靠。 “这天要下雨了，一场秋雨一场寒！我这摩托几分钟就到了，你自己走，还不得半个小时！你不会是怕村里的谣言吧！你放心，这不还有丽丽在吗？他们不会多想的！” “是啊，小婉，那帮人爱说啥说啥！我都不当真你怕啥的？来，你坐我后边，快点，要不真要下雨了！” 在赵丽丽跟陆战的坚持之下，我没办法只能上了摩托。 好在这次有赵丽丽，我抱着她的腰就可以。 期间赵丽丽还跟我说起李小丹，她说她早就看那女人不顺眼，不仅是因为她靠姐姐的裙带关系，更因为那女人连姐姐的空子都钻。 “丽丽姐，你这话啥意思？钻她姐空子？” “小婉，这事儿不少人都在传，不有那么句话吗？小姨子是姐夫的半个屁股！” 这话听的一愣一愣的， 前面那俩骑着摩托还打情骂俏嘻嘻哈哈。 我们三人虽然在同一辆摩托上，却好像在不同的世界。 好不容易到村子了，我终于下了摩托。 可还没等站稳，就看到不远处另一辆熟悉的摩托，跟摩托车旁俊朗异常的男人。 “周……周林……” 第63章 打不走骂不走，这辈子赖上你了 我想过他会回来，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场景之下。 有那么一瞬，我清楚的感知，周林眼睛的聚光点，不在我身上，而是在我身边不远陆战的身上。 那一刻我觉得身体是僵硬了，没看这俩男人。 但我能感觉到，他俩对视的时候，气场非常的诡异。 我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好像有人说话，又好像没人说话。 眼见周林朝我这边走来，大手一把握住我的小手。 “小婉，我们回家！” 他说出那几个字，我好像一瞬被拉回现实。 身体不僵了，耳朵也不响了，身边的声音也能听清楚了。 “小婉妹子，既然周林兄弟来了，我跟你丽丽姐就功成身退了！” 陆战笑笑，而后发动摩托走了。 只是他摩托开出去的瞬间，又回头看了一眼。 我确定那一眼看的不是我，还是周林。 我明显的感觉到，周林抓我的手，更紧了，越来越紧，甚至感觉到疼。 “诶……” 我吭了一声，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而后松了抓我的手。 “疼吗？” “没事？” 周林关切的看着我，而我则是冷冷的摇摇头，转身往家走。 我俩之间的气氛，前所未有的诡异。 我没说话，他也没问起我突然离开的事儿。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这氛围明显的不对，非常不对劲， 我走在前面，周林就在后面跟着。 一直走进我家院子，我妈看到周林来了，脸上显露轻松慈祥的面容。 “小周啥时候来的！快进屋！婶儿做了你爱吃的大包子，中午多吃几个！” 我妈倒是真的已经把他当成姑爷了，其实我知道，那天我自己回来，周林没跟着一起，我妈就一直在担心，但她怕我上火，就没敢问我，这会儿看到周林人回来了，肉眼可见的放心。 周林笑笑，把挂在摩托车上的大包小包往屋里拿。 “婶儿这些是我在城里买的，有给小婉的，还有给您跟姐姐的！” “你这孩子，又乱花钱，婶儿什么都不缺，你们好，我就好！” 说话的功夫，我妈把周林迎进屋。 整个过程，我就像个局外人，就连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是我妈一直在没话找话，不然不敢想象这气氛得尴尬到什么程度。 其实我妈也明明白白，我跟周林一定是发生些什么事儿了。 她不好直接问周林，只等到吃完午饭，叫我一起洗碗时候，才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小婉，你……你跟周林咋了？” “没咋，妈您就别操心了，我的事儿，我知道咋整！” 我妈无奈的点点头“妈知道，妈什么都帮不了你们！可妈看得出来，小周是真心对你，碰到个这样的男人不容易，女儿妈妈希望你俩能好好的！” 望着我妈的苦口婆心，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点头让她放心。 我跟我妈厨房忙活的时候，周林也没闲着，临近秋收要割地了，他去下屋找到镰刀跟磨刀石， 把那几把锈迹斑斑的镰刀，磨的锃亮。 我收拾完，从厨房出来，周林刚磨好最后一把。 锃亮的刀刃在阳光的反射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我刚好被那光晃了一下，眼睛不自觉的看向周林那边。 同一时间他也看向我，明显的想找话题缓解尴尬“小婉，你看这刀磨的咋样！” 我得承认，这男人真的堪称完美，干啥都一板一眼的。 就磨刀的活儿，比我那干了几十年农活的虎爹强出不少。 但我没敢表现出来，一想到自己在省城那晚已经下了决心，要是这时候再回到原来腻腻歪歪的状态，那我闹这一出又算啥？ 我很快挪走了目光，冷冷的说了一句“就磨刀呗，还能咋样？” 我这一盆凉水泼上去，周林还没怎样，我妈那边已经看不下去了。 她连忙从屋里出来，拉着我的手给我使眼色“小婉你这孩子，咋那么说话呢！” 不远处的周林苦笑“没事的婶儿，是我惹小婉不高兴了，她这是跟我闹脾气呢！” 他倒是会找台阶，我也没说啥，之后又钻屋里去了。 我跟周林这一个屋里，一个屋外的，当事人还没咋样，我妈已经急了。 突然，她好像想起什么，转身进屋去喊我。 “妈才想起来，场院还晾着土豆，也不知道村里淘气的孩子或者散养的猪会不会去祸害，你去看看，顺便把土豆翻翻个，再晾一下午，应该就能收起来了！” 周林眼睛一亮，像是捕捉到什么，放下手里磨好的刀，走到我妈身边。 “婶儿，我去吧！” “小周你没去过场院，找不到！” “那我跟小婉一起去！” “行！两人干活还能快点！” 我妈点点头，周林也点点头。 这俩人就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样。 之后，我跟周林一起去了场院。 眼见地上那堆土豆根本没多少，上午我妈也来翻过一次，其实也不需要再翻个，她让我俩过来，无非是想给尴尬的我俩制造点机会罢了。 这个时间，还没开始打黄豆，场院这边也没什么人过来。 周围都是玉米地，我俩站在场院中间，翻着土豆，静悄悄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许久，周林打破这死寂。 “小婉，你为啥不辞而别？” “不为啥！”我转过头故意不看他。 周林却故意又转到我身前，大手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到底咋了？我有啥做的不对，你就跟我说，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受！” “没啥，就是不想处了！” “啥不想处了？小婉你说啥呢？” 我那句话出口，周林脸上明显的紧绷，连抓我胳膊的手也无意识的用力。 我甩开他的手，逃避他那双让人迷惑的眸子“不想处了就是不想处了！” “那你不想跟我处，你要跟谁处？那个整天带女人闲逛的陆战吗？” 他这一激动，也算是说出了心里话。 从他看到我从陆战的摩托上下来，心里就不是个滋味，他是在意的，甚至早就在吃醋，可他一直在压制，直到此刻再也压抑不住了。 我看看周林，嘴角划过一丝苦笑“呵呵，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自己不也有了别人吗？” “别人？小婉你说啥呢 ？我啥时候有别人了？” 这下，周林的反应更大了。 那深邃眸子中刻画着让人不可怀疑的真诚，若不是我在省城，亲眼看到他跟那女人站在路边，真的以为是自己胡思乱想呢！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周林咱俩本来就不配，你是个有出息的男人，未来会越来越好，而我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这一句话，否定了我俩之间的所有。 那一刻我能感觉到，周林的情绪从之前的郁闷，已经转变为愤怒，一种几乎压制不住的愤怒。 他气，气的拳头攥紧咔咔直响，他怒，怒的无处发泄，只能捡起地上的土豆，捏的粉碎。 我知道这样太气人了，我让他伤心了！ 可有些事，长痛不如短痛，我今天气跑他，好过日后肝肠寸断。 我就当一回无理取闹的女人吧！ 我瞪着周林，一把抢过他手里另一颗土豆“你干啥？不愿意听这些就走，拿土豆撒什么气？捏碎了还怎么吃？” 周林嗜血的眸子看着我，那眼神中压抑不住的情绪，让我不敢直视。 我只能转过头，逃避那眼神，才能让自己继续狠心，不至于之前的种种前功尽弃。 周林苦笑，大手钳住我的臂膀“呵呵，一颗土豆碎了你都知道心疼？那我呢？小婉，你可知你这些话，伤了我的心，我的心都要碎了……” 是啊，碎了！ 那一会儿，我几乎能听到他心脏碎裂的声音。 但已经这样了，我不可以再回头，我不要让周林成为第二个我五姐，不要他经历长久的痛苦之后，最后再接受最残酷的结果。 “碎就碎吧！反正你也有别的女人！碎了，她再帮你把心拼好就是了！” “女人？什么女人？小婉你到底在说什么？难道……” 周林的愣了一下，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之后神情明显的慌乱，刚刚是生气愤怒的他， 这会儿又突然软下来。 他猛的将我熊抱，我挣脱，他就抱的更紧更紧。 “周林你松手，我快不能喘气了！” 周林缓过神，终于松手。 “小婉，你不要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周林，我看到了，她真的好漂亮，穿的也好漂亮，跟我这个农村妇女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 “不是的，真的不是，我跟她……” 周林拼命地摇头，他试图解释，可我终究还是没给他机会。 “够了！周林收起你那些虚情假意吧！如果真的问心无愧，你为什么会清早偷偷离开？我亲眼看到你俩上了那辆轿车，这些你都要怎么解释？还不只是这些，长久以来，我早就感觉到你有好多事儿瞒着我，我一直在等你说，可你没有，在你眼里我唐婉就是个傻瓜吗？随便你怎么说，我都信？” “小婉，我……” “算了，我已经不想再好奇你的那些秘密了，你跟那女人真的很配，你们才应该是一对，我唐婉给你们让路，让路……” 说出这些话，已经耗尽我所有的力气。 是真的对那精致美丽女人有嫉妒也好，还是我口是心非只想赶走周林也罢，等我说出这些，我跟周林就该结束了。 从此，我再发病他不会知道，我临死前的丑态他也不会看到，等我死了他也不会知道。 我只会是他漫长人生中，一段小小的插曲，他或许在未来的某天想起，或者彻底将我遗忘。 这样很好，好过我们继续走下去，生离死别！ 我绕过土豆堆，没走出去几米，周林从身后将我叫住。 “小婉！” 只是片刻的功夫，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我停了一下，但没回头。 “对了，你给我的那些钱，等我回家就还给你！” “你说啥？小婉你说啥？我们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那不然呢？既然分，就分的明明白白，我拿你钱算怎么回事儿？周林你放心，除了身体，我不会占你便宜……” 我继续向前走，身后传来男人痛苦的笑声跟嘶吼声。 “呵呵……唐婉，在你眼里，我周林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算什么？” 周林的话，在那一刻，如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的心好痛，可我不敢回头，不敢多做一分钟停留。 直到我越走越远，感觉身体僵硬好像不是自己的，才瘫在小路边的草堆上痛哭一场。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我哭过回家，周林的摩托已经不见了。 我妈见我情绪不对，也不敢多问，她只是把周林留给我的东西递给我。 “这是小周让我交给你的！” 我看着那些衣服，化妆品，还有很多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每一个都代表他的心意爱意，可这些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戳心的针尖，每看到一件，心都要疼一下。 “他还说什么了吗？”我看向我妈问道。 我妈摇摇头“没有！小婉你跟小周他，你们到底怎么了？” 我的心都要塌了，要碎了，可在我妈面前，我不能崩溃。 于我自己而言，我也不能崩溃，我怕我一旦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我得撑着，努力的撑着，装也要装的若无其事才好。 “没事，妈我没事，你看这些都是他给我买的！这裙子漂亮吧！还有牛仔装，这个是南边最时髦的！还有这个是套娃，你看大的套小的，里面还有，好多好多……” 我用拙劣的演技，麻痹我自己，却根本无法欺骗生我养我的妈妈。 我越是这样，我妈越是担心，她心疼的一把将我抱住，眼泪噼里啪啦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的老闺女，你咋了？告诉妈你这是咋了？” 她哭，我也想哭，我努力仰头，努力吸着鼻子，努力让眼泪倒流，可泪水还是跟决堤了一样，从我眼睛里源源不断的流淌。 “妈我没事，我真的没事！还有这个，这个是粉底，擦在脸上就能遮盖我脸上的胎记，你女儿没了胎记可漂亮了，真的，真的……” 我一边哭，一边说，一边把粉底往脸上擦。 粉底遮盖了我脸颊上的胎记，但很快又被我的泪水冲刷掉。 我就继续往脸上涂，直到我的眼泪流干，直到粉底把胎记全部盖住。 我又换上周林为我买的裙子跟翻毛小皮靴。 “好看，我女儿真好看！” 我妈嘴里那样说，我知道她还是担心。 我也不想让她担心，可我越是竭力的掩饰，那种种反常越是让人不安。 我快演不下去了，装不下去了，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挤出一抹好看却苦涩的笑意。 “妈，你也觉得我好漂亮！那我出去走走，让别人也看看！我唐婉不是丑八怪，唐家的姑娘没有丑的……” 我说完，就推开门跑出屋外。 那强压住的眼泪，再一次如泄洪一般，我一边哭，一边往河边跑。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那？ 可能是因为，我与周林第一次在秀水村碰面，就是在这吧！ 我跑到河边，看那清澈水中，我此刻苍白却美丽的面容。 “周林，多希望你能看到！我唐婉这一辈子，从来没想过要变得漂亮，只因为你，我想变成漂亮的女人，只可惜我们再也没机会了……” “谁说没机会？我在，我一直都在，打不走骂不走，这辈子赖上你了……” 第64章 最后的礼物，熟悉的身影 那低沉深情的声音，划入我的耳膜，我感觉整个人都要石化了。 不知何时，周林从身后将我抱住。 我那因他离去冰凉的心，此刻有了温度，然后一点点开始沸腾。 “放开我！” “不放！” 我试图挣脱，他却不肯松手。 我向上天祈祷，快让这男人松手吧！我昧着良心说那些话，我好不容易下的决心，再这样下去就要土崩瓦解。 我无法抵抗周林的魅力，无法抗拒他的温柔，他的一切我都无法免疫。 除了再说些狠话，说些我自己说完都想抽自己俩耳光的狠话，我没有任何抵挡他魅力攻势的办法。 我挣脱不开，就攥拳头在他后背使劲捶打着“周林，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我不想跟你处了，我不要……” 可还不等我这些混账的话说完，周林已然用他薄唇将我吻住。 那熟悉的薄荷清香，那温暖让人蚀骨的感觉，再这样下去，我心底的防线马上就要崩塌了。 我心一横，咬住周林的嘴唇。 我告诉自己不能心软，我几乎听到牙齿嵌入皮肉的声音，可周林就是不肯松口，哪怕我俩唇齿间已经弥漫腥甜，他仍旧忍着痛继续这一吻。 再这样下去，我怕是要咬掉他的嘴唇。 可我也知道，即便我咬掉他的唇瓣，他仍旧不会松口。 到最后，还是我先败下阵来，松了口，软了心…… “小婉，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我的！”他吻着笑着。 我身体颤抖，拼命的摇头“没有，我没有……” “还说没有？哪里没有？小婉我就在这，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我任由你打，任由你骂，绝没有一丝丝怨言！只要你肯消气！” 气？ 我有什么气？ 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什么气？ 我只是借着那一点点事，想把这男人推出去，推出我苦难生活的漩涡，推出未来生离死别的阴霾。 可他就是不肯走，骂不走，打不走，我杀了他，他的魂魄也要跟着我！ 我从不知道，在我说出那些伤人扎心的话，把他气跑之后，周林根本就没想过走。 他只是一人来到河边，仿佛在寻找什么追忆什么。 他不知道我会来，就像我不知道他也在一样。 周林看到我穿着平时舍不得穿的裙子，抹了我俩在省城买的粉底，我从未那样刻意打扮，可我却是哭着过来的。 我的眼泪像是冰川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他不知我为何悲伤，不知自己该不该出现。 就像个犯错的孩子，躲在河边的树丛里，看着我悲伤流泪，他的心又何尝不被凌迟。 直到我说出那句，多希望他能看到！我唐婉这一辈子，从来没想过要变得漂亮，只因为他，我想变成漂亮的女人…… 周林知道，他该出现了！ 他怀中的我，是幸福的，也是苦涩的，此刻的我无比贪恋周林的温柔，却又害怕他的温柔。 我曾跟自己说，这辈子能跟周林这样的男人好过，死了也值了。 可人都是贪心的，有了一时的欢愉，还想要一世的幸福，幸福于我而言触手可及，可那幸福又注定不会长久。 我心里酝酿了许许多多绝情的话，可面对这样的他，话到嘴边我却无法说出口，能说出来的，也只是最无聊最苍白的那句“周林，你放手吧！我说不处了就是不处了……” 他松开怀抱，大手上挪，捧住我的脸颊。 “你说不处就不处，我不答应！” “不管你答不答应，都不处了！周林我不喜欢你了，你去找城里那个女人吧！” 我说出这句，周林笑了，笑着笑着又将我强吻。 吻了许久，他才终于松口，我俩额头抵着额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小婉，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你说你想为我变成漂亮的女人，你只想给我一人看，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推开他。 “你听错了，听错了……” “我没有！就算你的话可以是假的，但你的眼神，你的心骗不了我，小婉我知道你在乎我，就像我在乎你一样！” 我的防线，被他一点点击破。 我又想说话，他却用手指将我唇瓣摁住。 “小婉，你别说，听我说！我知道你是误会了，可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女人只是矿场的股东，我只是替老板招待她，仅此而已！” “这样？” “就是这样，小婉如果我跟那女人有那种事，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 “不要，我不要你发誓，周林我不要……” 我制止他，不要他说出那些话。 我相信他，从来都相信，只是周林不知道，这件事从来都只是个借口，我离开他的借口。 他看着我，脸上划过欣慰的笑意“小婉，我就知道，你是在意我的！” “我……我没有！我……” 当周林再次吻住我的时候，我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力。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河边安静的可怕，只能听到我俩呼吸与心跳的声音。 暮色黄昏下，我与周林忘我的痴缠，感觉身体马上要合二为一。 周林压在我身上，我仰面朝上。 突然，那种熟悉的腥甜味，从我的鼻腔蔓延到口腔。 我甚至不敢剧烈的呼吸，仿佛喘气都会让血从口鼻中喷涌出来。 那一刻，所有的情欲，所有的爱意，都被这慌乱打破。 我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猛的起身，一把将周林从我身上推下来。 那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不等周林反应过来，我已经起身整理衣服。 夕阳西下，我身子背对着男人。 周林看着我被夕阳拉长的背影，那一刻也是满眼的错愕。 “小婉，怎么了？” 血已经从我口鼻中渗出，我没办法，只能用裙子胸前的蝴蝶结丝带捂着。 “没什么！周林，你那些话我根本不信！你跟那城里女人才是一对，我唐婉只是个普通的村姑，我配不上你这城里来的男人，你也不要再来招惹我！” 我说完这句就跑了，捂着流血的鼻子，拼命朝家的方向狂奔。 身后隐约能听到男人的声音，可我却根本无暇回头。 我怕！ 怕周林会追上来。 我怕！ 怕我极力掩饰的病情，会被他发现。 是我跑的太快？是他真的被我伤了？周林没有追过来，等我跑到家门口，才回头看一眼，身后空空如也，连落日的余晖也渐渐逝去。 我妈听到门口有声音，从屋里探头出来。 她看到我回来了，鼻子上嘴上衣服上沾了好多血，整个人都吓懵了。 “女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如今吓人的模样。 我慌忙捂住胸口那一片血渍。 挤出一抹苍白的笑意“妈我没事，就是换季鼻子干燥，我多喝点水就好了！” “真的吗？可你这鼻子，最近好像流血好几次了？” “秋天不就这样吗？我五姐小时候不也总这样，等入冬就好了！” 我这样说，我妈还是担心。 “不行，我去找杨大夫给你看看！”她说着要出门去请赤脚医生。 这时候，我那虎爹从外面回来。 “不就是鼻子出点血吗？还请大夫，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金贵命了？” 他那话极其的难听，却也出现的是时候。 我妈恶狠狠的瞪了我爸一眼“我的女儿，在我这就是金贵的！” “哼！农村地里刨食的命。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去帮妈干点活儿，她老人家换季腿疼……” “你妈是人，我女儿就不是人吗？唐大喜你还有没有人性？”我妈气的大骂。 可我虎爹却冷冷的看她一眼“没人性就不会养这一窝赔钱货！老二家就生俩孩子，就有一个是男孩儿，可你看你，生七个都是丫头，我这辈子在村里抬不起头，都是因为你这个生不出儿子的母鸡！” 很难想象一个五十来岁的老爷们，对给他生了七个孩子的妻子，就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我气不过他这样欺负我妈，上前跟他理论。 “生男生女根本就不是女人决定，你自己愚昧，别拿我妈撒气！” “你说啥？你敢跟我顶嘴，我扇你……” 虎爹说着，挥起巴掌就要打我。 这在小时候是家常便饭，这段时间他对我还算客气，是因为周林在。 如今周林不在，他刚好可以拿我撒撒他外面被人嘲笑的闲气。 眼看巴掌要落在我身上，我妈急了，抄起手边的笤帚向我爸扔过去。 这一下，砸到我爸脑袋，他收回了针对我的巴掌，这回攥着拳头又冲我妈去了。 我不能让他打我妈，慌乱间想起周林下午磨的镰刀。 我冲进下屋，找到那几把锋利的镰刀，而后一手一个，拎着刀就冲我那虎爹去了。 他的拳头还没等打到我妈，我的刀就已经扔了过去。 镰刀的刀尖，不偏不倚，扎在虎爹面前的长条板凳上。 此情此景，不只是他，连屋里一直看热闹的我奶奶跟二叔一家也跳出来。 “小畜生，你敢对你爸动刀，你大逆不道！” 我奶难得出来维护她大儿子，并不是因为她护短，她想护的短，从来只有她老儿子跟大孙子一家，此刻替大儿子出头，无非是怕大儿子伤了，未来秋收少个大劳力。 我看着我奶奶冷哼一声“我是大逆不道，那他对我们母女非打即骂，跟个畜生似的就是对的吗？” “男人是家里的天，他管教你们怎么了？放过去，就你这样的女儿，打死都白打！” “呵呵，奶奶你也说了，那是过去了！现在不好使，打我不行，打我妈更不行！我今天把话撂这了，从今以后你们谁敢动我妈一根头发，我就拎着菜刀，把她全家剁了！” “你敢？” “我没什么不敢的？我唐婉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剁一个是偿命，剁一窝我还赚了！奶奶你不是说我大逆不道吗？你敢欺负我妈，我会大逆不道给你看！” 我说着，挥起手里的镰刀，把房梁上挂的红辣椒苞米吊子全刷下来。 辣椒碎了，苞米也断了，我奶跟我二叔一家看这情景，心里也慌了，浑身发抖再不敢嘚瑟。 “你……你个牲口玩意儿，俺们不跟你一般见识！” 不是不跟我一般见识，是被我不计后果的样子给整怕了，吓跑了。 等那几个都走了，我转身看看我那不知好歹的虎爹，把长凳子上的另一把镰刀薅起来。 “爸，我是你生的随你，你是大孝子，为了维护我奶奶，老婆女儿都可以卖了。我也一样，谁要敢欺负我妈，我也啥都做得出来！” 我说话间，两把镰刀刀刃摩擦，火星子时不时的蹦出来，吓的我那虎爹两腿发软。 “姓周的那小子不在，你以为我……我怕你？” “是啊，他不在，我俩吹了！所以我现在更没啥顾忌的了，一个人吃糠咽菜没啥，吃牢饭也没啥……” 我把狠话撂这，家里那几个贱人就都老实了。 我妈心疼我，拉我进屋把血擦洗干净。 她一边给我洗，一边哭，我推开她的手，擦擦她脸上的泪。 “妈，别哭！眼泪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只能让恶人觉得你懦弱！我不能一直陪着您，妈你要厉害一点，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保护我那几个姐姐！” “小婉，你这是说啥呢？妈害怕……” “妈，您别多想，我就是希望你不要再被欺负。我出来日子也不少了，眼看就要秋收，我也得回去准备准备了！” 那天晚上，我跟我妈说的很多，就像交代遗言一样。 今天这样的场面，在这个家时常发生，我希望我妈可以强硬起来，这样等我死后，她也能少受点欺负。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我就走了，回青山村了。 临走前，我还给老东西跟那一窝子吸血虫，留了点礼物。 前一天我吓唬他们的镰刀，大清早就悬在她家房梁上，唐全早上一开门，差点被镰刀给刮了。 我知道，我那样做，背后不少人讲究我，说我作为女儿孙女太过分了。 过分就过分吧！ 六亲不认好过被欺负！ 我回青山村当天晚上，就下了霜。 前一天还翠绿的苞米叶子，第二天早上就变了颜色。 这是秋收的信号，等再干一干，地就可以收了。 不知为何，从我回家之后，总感觉有灵异事件发生。 回家第二天，我想磨磨镰刀，可怎么也找不到磨刀石，过后去邻居家借了磨刀石，却发现镰刀锋利无比，根本就不需要磨。 回家第三天，我想把后园子的黏玉米掰了，等冬天做豆包用，可没掰多少，手就磨出了大血泡。 我回屋挑开血泡，等我再出去玉米已经掰完了，满满登登装了两个袋子。 回家的第五天，玉米干的差不多了，可以下手收地了，一大早我系上头巾戴上手套，拎着镰刀上地干活，却远远听见我家地里，发出唰唰的声音。 我以为是有人偷玉米，可跑过去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周林！” 第65章 你说分，我同意了吗? 这会儿男人手拿着镰刀，正熟练的割玉米杆儿。 眼看那一人多高的玉米杆子，一根一根被放倒然后整整齐齐躺在地上。 他已经割了挺大一片，这些玉米杆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金色的光芒，映射着周林的背影也更加高大伟岸。 我脸上莫名划过一丝苦笑。 想想最近几天的事儿，那些所谓的灵异事件。 磨刀石怎么就莫名其妙丢了？ 一年没用的镰刀，怎么就从锈迹斑斑变得锃明瓦亮？ 黏玉米会自己从玉米杆上掉下来，然后乖乖的跑到麻袋里？ 我早该想到，或者我根本就是知道，只是我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 这世上除了我妈跟姐姐还有谁在意我？ 甚至我得承认，周林对我的在意，超越所有人。 我妈生七个孩子，更多时候有心无力，姐姐们各自有各自的难，唯独周林对我全心全意。 多好的周林，多完美的男人，跟他说那些难听的话，刺激他让他走的时候，我都想抽自己两个大耳雷子。 我想让心更硬一点，可每每面对那张俊朗真诚的脸，我又一次次的软下来。 结果呢？结果就是，今天的心软，会让他未来更痛苦，让我们更痛苦。 想到这，我不得不再次强化自己的内心，告诉自己不能动摇。 我在地头愣了一会儿，然后踩着垄沟奔向他身边。 周林应该刚刚就听到我叫他名字了，但他没吭声，只是转了下头，又继续干活。 我绕到他身前，一把抓住他正要割的这根玉米杆儿。 “谁让你来的，我的活儿，不需要你帮忙！” 我依旧维持之前‘不知好歹’的架势，本着长痛不如短痛，人都得罪了，就必须得罪到底的原则，说话依旧气人。 周林停下镰刀，转头瞄了我一眼，镰刀一割，那根玉米杆儿就归队躺地上了。 我见他不理我，干脆气呼呼的抓住他手里的镰刀。 “周林我说话你没听见吗？我说不用你帮忙，咱俩现在没关系了！” 他冷哼一声“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啊！我同意了吗？” 他这话说的霸气，噎的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你不同意也没用，我不处了，你还能强迫咋地？赶紧放下镰刀，我的活我的自己干，不用你！” “我愿意！” 他把我抓镰刀的手推到一边，然后又开始吭哧吭哧的割玉米杆儿。 此情此景，我有些懵了。 他之前还解释很多，说很多话，我还有得反驳，可现在人家也没那么些废话，就一句‘我愿意’，倒整的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是真的有些气急败坏了，站在他身后嗷的一嗓子“愿意个屁，这是我家地！” 人家这次，干脆连头都不回了“你家地写你名字了？” “你……” “我什么我？都割了这么多了，你还不快下手扒……” 怼我了？ 他竟然又怼我了？ 我又追到他身边“要你管？我习惯都割完再扒！镰刀给我，你赶紧走，不然我去村上告你偷玉米！” 我这样说，周林扑哧一声乐出来“偷玉米？我想偷的只是玉米吗？明明是人……” 都不等他话说完，这男人大手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我身子失衡，直接栽他怀里。 等我缓过神要逃，他却钳制我的腰身，让我半分都动弹不得。 “你……你放开我！” “别乱动，地上都是苞米扎子，摔倒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周林，你到底要干啥？我说的话你都听不懂吗？” “听得懂是一回事，想不想听懂是另外一回事！” “你……” “唐婉，你这么大反应干啥？我也没说跟你咋地？处不处你说了算，同不同意我说了算，你不想干的事儿，我肯定不能强迫你，但我想干的事儿，你也别阻止……” “你想干啥？” “割苞米杆儿，扒苞米，再帮你把苞米拉回家……” 我得承认，周林想的真周到，这世上能为我考虑如此周全的男人，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 他的行动，他的语言，无时无刻都让我的心在松动。 我再不能看他，再看他那双迷人的眸子，就要被吸进去，然后又会回到之前的状态。 我深呼一口气，猛的将周林推开。 “这些活儿我自己能干！” “这就不是女人干的活儿！” “过去那些年，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过去是过去，那时候我不在，我没看到就算了，现在我在这，我就做不到冷眼旁观！唐婉，你要赶我走，也等我把想干的事儿干了！你不想处了，我赖着你也没意思，不是吗？” 他这样说，我的心咯噔咯噔的疼。 我终于再说不出什么伤人的话，看了周林一眼，然后转身去地头扒玉米了。 “你愿意干啥就干啥吧！” 那之后整个上午，我俩都没再说一句话。 他在前面割苞米杆儿，我在后面一个一个扒玉米。 刚放倒的玉米，秧还是活着的，苞米有点护皮，不是太好扒，我一上午也没扒很多，倒是周林咔咔咔的放苞米杆儿，一上午割出来好大一片。 我没戴手表，怕扒苞米弄丢了，具体时间不知道，但大致时间看日头就差不多。 太阳还不到正中间，应该是上午十一点左右。 我有些渴了，回身到不远处苞米堆上拿起早上带来的水瓶，咕嘟咕嘟的喝个痛快。 喝完了，我转头看向已经落我很远的男人。 我扒苞米是坐着，有时候累了还能稍稍歇歇，可听着前面的声音，周林这一上午都没停。 他个子高身体好，干活是个好手，但实话实说，他这身高真不适合干这割苞米杆子的活儿，别人一米七小弯身就行，他185还多，弯腰幅度就比旁人大，肯定更累。 想到这，我又有些于心不忍。 就算是想把他气走，也不能太刻薄。 我看看手中喝了一小半的水瓶子，清清嗓子朝他的方向喊了一声。 “周林！” 他没理我！ 我又喊了一声，他还是没理我。 是真的没听见？还是故意装听不见，我不知道。 但纠结之后，我还是踩着垄沟，拎着水瓶追了上去。 “周林，喝点水吧！” “不用，我不渴！” 他说他不渴，这都一上午没喝水了，哪可能不渴。 我猜他大概率是跟我怄气呢，气我不知好歹，气我拒他千里之外。 我也有点生气了，快跑两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镰刀，然后把水瓶怼他怀里。 “爱喝不喝！” 他看看我，脸上显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很快又收敛了。 “都送到我手上了，那就勉为其难喝一口呗！” 他那样子很臭屁，甚至带着一丝得意。 什么不渴呀，不渴怎么会咕咚咕咚干了大半瓶子。 我以为他会把这瓶子水喝干了，可到了最后剩一点的时候，他似乎想到什么，停止往嘴里灌。 我诧异的看着他“都喝了呗，剩那一口干啥？” “福根儿，留给你！” 他笑着，又把瓶子递给我。 我接过瓶子，莫名的脸就有些红。 “我……我喝过了！” “再喝一口呗，老人讲话儿，这是福根儿会增添福气！” 我又让这男人戳到了，他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让我的心被触动。 我俩认识的时间，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三个多月，这一百多天却养成了许许多多奇怪的习惯。 比如道边走路的时候，他会习惯让我在里面，这样就不会被经过的牛车刮到。 比如有他在的时候，我从来不需要拿东西，无论大包小裹，他都会拎在一只手上，然后另一手牵着我的手。 再就是吃喝，有好吃的东西他会紧着我，盘子里最后一口肉，他永远都会夹到我碗里，或者直接喂到我嘴里。美其名曰那是福根儿，但我更明白，那是他的宠爱。 我拗不过他，捧着瓶子把最后一口水喝了。 等我喝完这口水，他又要开始割苞米杆，可就在他重新戴回手套的时候，我注意到周林手上明晃晃的几颗大血泡。 “等等！”我叫住他。 周林疑惑的看着我“咋了？” “你的手？” 他顺着我的目光，下意识的看看自己手上的大血泡。 “啊，没事！磨磨就好了！” 他不以为然，拿起镰刀继续割苞米杆儿。 周林说没事，可没人比我更清楚，那血泡磨开了有多疼。 那几年，家里的活儿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清早天没亮就得来割地干活，等太阳升起来露水干了，我再扒苞米，手上的泡一个接一个的磨破，等磨出来了，上面就结了层厚厚的老茧。 但这中间的过程可难受了，有时候疼的龇牙咧嘴，血泡磨开后里面流脓水，有时候一天活干下来疼的麻木，晚上回家摘手套，脓血把手套都沾上了。 我是习惯的，但每年磨出的泡，仍旧是个痛苦的过程，何况周林也不是什么庄稼人，这血泡啥时候能磨开不知道，反正现在看就已经挺吓人了。 “周林！” 我叫住他。 他没回头继续干活儿“我说了没事！大男人这算啥的？” “你知道个屁啊！等磨开了疼死你！” 我依旧态度保持‘恶劣’但心却已经硬不起来。 我上前一把抢下周林手里的镰刀，然后抓住他的手，仔细检查那几颗水灵灵的大血泡。 好让他坐在苞米杆儿堆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带来的针。 针尖扎进去，一个泡被挑破，里面脓血被放出来，针尖又扎进去，第二个血泡里的脓血也放出来。 整个过程，我就像个熟练的外科大夫，全神贯注了。 根本就没注意到，此刻周林看我一脸痴迷的样子。 “小婉，其实你还是在意我的，对吗？” 他这话，说的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那竭力的克制的情感，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我这是要干啥，要一直这样黏黏糊糊，这男人猴年马月才赶得走啊？ 我故意攘沙子道“在意你的人多了，我算老几？” 我这话把周林逗乐了，扑哧一声乐出声“咋地，听这意思好像是吃醋了？” 我瞪了他一眼“吃你个大头鬼啊！你老实点别乱动，不然我这针就指不定扎在哪了！” “行，我不动，都听你的！小婉你这还挺熟练的，要是学医，没准真能当个大夫！” 我苦笑“没那个命！啥熟不熟的，还不就是年年起泡，年年挑泡，挑着挑着就熟了！” 我不经意的话，让周林的脸上闪过一抹心疼，他反抓住我的手，一脸深情的看着我。 “小婉，那些年你吃苦了！以后……” 我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可我却不能让他这样深情的撩我，因为我没那么强的抵抗力，我受不了，我怕我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去。 就只能装的不解风情，甩开他的手。 “我以后跟你没关系，你的以后去找你那个城里妞儿！” 周林苦笑摇头，堂堂七尺男儿被我整的哭笑不得。 “小婉啊小婉，我不是都跟你解释了，我没什么城里妞儿，我就你一个！你看到那个是矿山合伙人，人家是老板，而我只是个打工的，高攀不上的！” “呵呵，这话说的，高攀不上？那要是能高攀上不就……” 我这话刁钻，直接把周林给带沟里了。 他无奈摇头“我对天发誓……” “闭嘴……” 我最受不了他发誓，对他来说这是向我表忠心，最直接的办法，可于我而言我不希望我男人发毒誓。 好吧，我承认我是分裂的，嘴上想让他滚蛋，可心里还是把他当成自己男人。 慌乱间，我伸手去堵周林的嘴，也不知是苞米杆子堆太软，还是某人故意的。 我这一扑，刚好把周林压倒在身下。 那一刻的错愕，我俩四目相对。 我感觉自己大脑都是空白的，耳朵里嗡嗡嗡不知咋回事。 等我缓过神，想要起身，周林却用大手一把将我环住。 他坏笑“都扑上来了，还想跑？” 我瞪着他，“你……你放开我！” “不放！你都不听我的，我凭啥听你的！” 不得不说，这次见面之后，这男人倒是刷新了我对他以往的认知。 原来那个温柔深情的周林，也有他不羁痞气的一面。 我使劲扭动身子，试图逃离，可下一秒周林却一翻身把我压住。 “怎样？这样你还跑得掉吗？” 第66章 两双筷子两个碗简简单单是幸福 呵！男人啊！ 别管你长的多精神，别管你气质多优雅。 扯到男女之间的事上，就变成另一副样子。 我故意虎着脸，“周林，你别闹，晴天白日的？” 他一脸无辜“晴天白日咋了？我也没干啥？” 他说他没干啥？这都这样了，还要干啥？ “耍什么无赖，你赶紧给我起来，不然我喊人了！” 他一脸玩味的笑着“喊呗！全村的人都知道咱俩是一对！我早就官宣了！” “你……” 我被这男人整的哭笑不得，又要赶他，下一秒，他却像个渴望被关爱的孩子，紧紧环住我的腰“我没干啥！小婉，让我抱会儿，我就想好好抱会儿，好几天没抱了……” 抱？就只是抱吗？ 人都是得寸进尺的，这会儿是抱，一会儿是亲，亲完了干啥？ 别说他能不能克制自己，就连我自己，在这样的撩拨之下，也很难说就不会意乱情迷。 可我还是挣不开他。 我怕又要回到原点，或者我就是不认账，可那样也太…… 我的思绪乱糟糟的，完全被这男人搅和懵了。 不知不觉间，我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我眼见周林的脸一点点凑过来，他的脸在我脸蛋上蹭了一下，然后鼻子蹭蹭，再后来薄唇吻在我唇上。 那感觉跟中毒一样，不是不好，而是太好，好到让人难以抗拒，好到让人尝到了，就再也不想停止。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是意乱情迷的，思绪完全不受控制，就任由他吻，甚至开始不自觉的回应。 日头缓缓上移，已经到了我俩正上方。 我脸朝上，被那刺目的阳光晃的无法睁眼。 就那么闭着眼睛，任由他吻着。 周林说我们好几天没抱了，何止是没抱，从前我俩只要在一起，就绝对没有空窗的时候。 算算时间，我俩已经一周没有，对我俩来说，那太漫长太漫长，好像过了七年七十年…… 这样下去，我根本无法抵抗周林这蚀骨的柔情。 可好巧不巧，不远处也不知谁家淘气的半大小子，用气枪打野鸭。 剧烈的响声，吓了我一跳，也终于把我从这沉沦中拉出来。 “干啥呢，别闹！” 我猛的起身，一把推开周林。 我脸一红，马上整理衣服，顺便把衣服口袋里的软膏扔给周林。 “啥？”周林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其实不只是我被刚刚的沉沦带入了，他比我陷的更深，这会会儿更是神游的状态。 “药膏，擦在泡上！就没那么疼了，还能预防感染！” 他笑笑，把药膏抹在手上，然后嘴里又开始嘟嘟囔囔“手是不疼了，可是心疼……” 我听到了，可我就是装作没听见。 正午的日头正烈，我抬头看看，肚子也开始跟着打鼓。 是时候回家做饭了，我犹豫着要不要叫周林吃饭。 他却像是会读心术一样，看看我，然后笑了“没事！你走你的。我自己带了干粮，吃点继续干活！” 他指了指不远处，用纸袋子包着的烧饼。 那是镇上最有名的小二烧饼，刚做出来是好吃的，外酥里嫩，可这秋天凉，再好吃的烧饼凉的也不是味儿了。 “你就吃那个？” 他笑笑“这不挺好吗？吃点凉烧饼，再喝点凉水……” 这话听着咋那么难受呢？ 给我干活，然后自带吃的，啃凉烧饼喝凉水，想想我这心真不是滋味。 当然，周林也就是故意的，我也知道他是故意的，可一想到他一个人在烈日之下的苞米地里，啃着凉烧饼喝着凉水，那画面咋想咋凄凉。 “那个，你想吃啥，我……我下午给你带来！” 他摇摇头“不用！你要可怜我，就给我带点热水，凉烧饼太硬，配凉水吃肚子咕噜咕噜直打架！” 这话越听越难受，我本来都转身走了。 可没走两步，想想还是回头了。 “那个……要不你……你跟我回去吃吧！我昨晚发了面，蒸包子，还有萝卜汤！” 我说出那句话的瞬间，明显的感觉到他瞳孔睁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掩饰了，故作为难的摇摇头。 “还是不要了吧！毕竟咱俩现在……” 说他胖，他还喘上了。 我能说刚刚那句话，已经算是冲动的行为，他竟然说不要，那不要就不要呗。 这下，我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冷说了句“是啊！咱俩现在啥关系没有，你凭啥吃我家饭！” 我这句话出口，周林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想着拿一把，结果却玩儿蹿了。 眼看我越走越远，他攥镰刀的手都开始出汗。 在原地站了半天，之后挠挠脑袋，还是追了上来。 “吃！咋不吃，我都帮你干活了，你供顿饭也没毛病……” 我冷笑“我可没让你帮忙！” 他坏笑“我自己愿意行吧！” “切！” “哼！” 你一句我一句，我俩都不注意，那会儿的我俩，像一对打情骂俏的小夫妻，更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 回家的路上，周林还在说我看到城里女人的事儿。 “小婉，我说那事儿，你听进去没有？” “啥事啊？” “就你看到那个，她真是矿场股东，我跟她真不熟！” “你跟我解释啥？咱俩又没关系！” “没关系该解释也得解释啊！我周林英明一世，活了25年就有过一个女人，哪能扣个花心大萝卜的帽子？我又不像那个姓陆的！” “人家没惹你，你说人家干啥？咋地，你这话的意思，你的童子之身就被我……” “那不然呢？小婉我只有你，就你一个……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周林的话，说的我心里暖洋洋的，可砸吧砸吧又变成苦涩。 深情难得，深情可贵，可我这命不久矣的女人，哪里要的起啊？ 他若只是跟我玩玩儿，也许我也不需要太认真，就混一天算一天，我死了他走人，这样也没啥。 可明显不是啊，周林是走心的，而且相处的时间越长，那份情就越深。 想起我五姐失去挚爱后的样子，我就慌就怕，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我俩走进院子，我回头看看周林“别说了！说那些干啥？去帮我到后园子拔个萝卜，要青萝卜，不要红萝卜！” “嗯！” 周林点点头，他知道我这是故意转移话题。 他也认可，虽然他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变换态度，但他不理解也选择尊重。 最近没买肉，我只能做菜包子。 但好在有之前存下的猪油，菜包子里放荤油，也有肉味儿。 我切一整棵大头菜，用盐杀了水之后，攥成小团子放在盆里备用。 等我弄好葱花配料，跟菜活在一起，一边搅合着，馅料的香味就从盆里散出来。 就连刚拔完萝卜回来的周林，闻到味道，也忍不住凑上来。 猝不及防之际，他大手从身后环住我的腰身。 “小婉，真香！” 我身体颤了一下，正想着怎么让他放手，他却主动松了手。 面对这样的周林，我还有些诧异，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就整出那么一句。 “让你拔个萝卜，咋那么慢！” 他笑笑“那不得挑个好的！你看着萝卜漂亮吧！” “漂不漂亮，一会儿还不就进肚子了！” “进肚子，也得挑最好看的！小婉我帮你烧火！” 他倒懂事儿，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或者聪明如周林，可能也察觉到我那些反常，并不全是因为城里那个女人，虽然具体因为什么，他此刻还搞不清楚。 话说跟我混这些日子，这男人已经蜕变成为一个合格的村儿里男人。 外面的农活手拿把掐，就连屋里的活儿也都跟着干。 我扫地他把撮子递过来，我要抱柴火他就知道烧炕，我做饭他就蹲灶坑前烧火。 看着这一米八几大个子，蹲地上的样子，有时候会莫名的想要笑。 这边周林把火烧起来了，我往锅里倒油，把切好的萝卜下锅翻炒，炒出香味加水扣上帘子。 然后周林继续烧火，等锅开了，我这边面剂子也准备就绪。 拿起皮儿包馅儿，捏几个褶儿就放帘子上，一个接着一个，我手很麻利，没几分钟，大帘子上就摆满了白白的大包子。 “完活儿！” 我扣上锅盖，看看时钟，只要十五分钟包子就能出锅了。 因为想多吃两顿，今天的包子蒸的比以往大不少。 从前我蒸包子的个头，也就是个女人拳头大小，但今天锅打开，那一个个雪白的大包子，足有男人拳头那么大。 周林伸手往锅上比了比“只大不小啊！” 我赶忙把他手打到一边“小心，蒸汽会把你手烫熟的！” 男人就是男人，能干点抱柴火烧火的活儿，但毕竟不会做饭，这里面的常识还是薄弱。 经常做饭的人都知道，饭锅的蒸汽，比热水还霸道，要是不小心被蒸汽呲一下，那块皮就熟了，没个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 周林笑嘻嘻的看着我“小婉，我就说你是担心我的！” 是啊，我总是在无意间暴露自己。 但装还是要装的。 我故作傲娇的白了他一眼“就算是不认识的人，我也不能让他被烫成猪蹄儿啊？行了，别墨叽了，洗手吃饭吧！” 大包子，萝卜汤一锅出。 香喷喷的馋的周林不管不顾就上去抓。 我想要提醒他烫，可还是晚了一步，不过他被烫的龇牙咧嘴，却还是没舍得扔了那大包子。 咔，他结结实实咬一口，嚼在口中，甜在心中。 “好吃，真香，小婉你做的包子，跟饺子一样好吃！” “那你就多吃点！我包了好多个呢！” “嗯，萝卜汤也好喝，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我被他逗笑了“瞎说，这不就是最普通的汤，你别跟我说你啥没吃过！” 周林咽下嘴里这口汤，抬头很认真的看向我“啥都吃过，可就你做的这口忘不了吃不腻，想吃一辈子！” 他说他想吃一辈子，我又何尝不想给他做一辈子。 我从来不想要什么大富大贵，于我而言，若这一生能跟一个爱自己的男人在一起，哪怕一直吃糠咽菜，哪怕一辈子窝在农村，我也心甘情愿的。 可我感动之余，也比谁都清楚，即便是最简单的期许，于我而言也是妄想。 我还得想办法赶周林走，但这一刻，他吃的那样幸福，我想暂停一下，就让他幸福的吃完这顿饭也好。 “你慢点吃，别噎着！我再给你盛碗汤！” “嗯，小婉你也吃！” “好，咱们一起吃！” 我咬了一口包子，就像周林说的一样，好香好好吃。 其实这样的包子，真的平平无奇，从前我做过很多次，虽然没放这么多猪油，但其他材料差不多，味道也未必差很多。 我猜想，今天的包子，之所以这么好吃，还是因为人。 有爱人在身边，哪怕是吃糠咽菜也是美味的，若没这么个人，山珍海味也如同嚼蜡。 这顿饭，我俩吃的特别满足。 我吃了两个包子两碗汤，周林就厉害了，造了七个包子四碗汤。 我跟他说别撑着，他说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这等这顿呢！ 这话说的我心里酸酸的，他有钱，想吃啥买不着？ 可就像我刚刚所想，爱人不在，吃啥都不是味儿吧。 周林啊，我可怜的周林，我多想一直给你做饭，天天陪你吃饭，我比谁都不想赶你走，可你现在不走，未来我死后你只会更痛苦。 想到这，我放下正要收拾的碗筷，又要开始‘作恶’了。 我酝酿一下，把盆里的大包子，全装进袋子里递给周林。 “既然你喜欢，那就带回去吃吧！” 那会儿，周林整个人都是懵了的，刚刚还好好的，这就翻脸了？ “啥意思啊，小婉你这啥意思啊？” “没啥意思，我本来就没想让你帮忙，我的活儿我自己干，你帮我一上午，这些包子，算答谢了！” 我那些不知好歹的话出口，周林的脸色变得惨白。 “你……不行，小婉，我……我肚子疼！” “别装了，让你走，你就这样！” 我以为他是装的，但很快，我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我才意识到，他可能是真的不舒服。 “周林，你……你别吓我，我去找赤脚医生……” 第67章 病来的及时，猛男撒娇 90年这时候，农村的医疗，主要是靠十里八村的赤脚医生。 谁家头疼脑热都找他们，这些人虽然没城里医院的设备，但凭借多年的经验，一般的病也不在话下。 且不说秀水村那位精通针灸的杨大夫，就那些半路出家的赤脚医生，眼神不咋地，但扎个点滴开个小药，大多也是药到病除。 青山村没有赤脚医生，我只能距离青山村最近的红花村找安大夫。 那老先生五十大多，一辈子就两件事儿，看病喝酒。 我到红花村的时候，那老头刚给村里张家人看完病，人家留他吃饭，他屁股沉就没走。 自酿小烧整了一斤多，看到我笑嘻嘻愣管我叫大侄子。 “大侄儿你来了，喝……来喝……这酒味儿正！” 那一刻，我真是懵了。 都这样了，别说给人看病，还能下地吗？ 可他是距离青山村最近的赤脚大夫，再近一点的就是秀水村的杨大夫，那人倒是靠谱，可他忙啊，我就算是现在跑回去，人也不一定在家。 想想周林那一脸惨白，我也不敢耽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硬着头皮凑上前。 “安大爷，我家里有人病了，您看……” “看病啊！那没问题，老安我干别的不行，看病那不手拿把掐的！病人在哪呢？大侄儿……” 老天爷，这还管我叫大侄儿呢，我这心里打鼓，这老头到底行不行啊？ “大爷，我是隔壁村的唐婉，不是大侄儿！” “啊！唐婉啊！知道知道，那就是大侄女儿！没关系，大侄女大侄子，大爷都能给你看好，你咋了？哪难受？” 老安头还是醉醺醺的。 我脸上哭笑不得，一旁张家人也憋不住笑。 “唐婉啊，你看安大夫这没少喝，这病怕是看不了了，要不你去找找别人吧！” “嗯！” 我点点头，这大爷醉成这样，怕是没法当活马医了。 我打声招呼正要走，谁知那老安头就突然从炕上跳下来了。 “干啥？病还没看呢就走？” 我苦笑“大爷你醉了！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谁说我醉了？再说醉了我一样能看病，老头子我四岁跟我爷爷看药书，十几岁就开始给人看病，行医四十多年，睡觉都能把人病看好了！” “可是大爷……” “别可是了，带路！不给你施展点医术，你不知道你大爷的本事！” “好嘞！” 我拗不过这倔老头，只能点点头。 这二三里的路，走我是胆战心惊。 老头子醉的就差站着睡着，我要扶着他，他还不让，说他没问题。 可这一步一飘，跟打醉拳似的，我生怕他哪下卡沟里就起不来。 不过老头好像心里还真有数，虽然跟蚯蚓似的步伐，没走一步寻常路，但从红花村老张家到我家这不远不近的路，愣是一个跟头没摔。 好不容易看到大门了，我这心才放下一半。 可这老头不长脸，刚觉得他深藏不露，结果就现眼了。 啪叽…… 刚进院子就摔了个狗吃屎，还差点砸到我家大黑。 大黑被吓一跳，夹着尾巴吓跑了。 我也吓坏了，生怕这老头摔个好歹。 “安大爷您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摔摔更结实！” 他笑眯眯的从地上爬起来，抖抖那一身土，就往屋里去了。 那会儿周林没在屋里。 去是厕所了，从我去找安大夫到回来，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这期间周林就整整跑了八趟厕所。 “人呢？” 老头进屋看没人，又推出来。 “在这……” 我看到周林从房后厕所出来，赶忙上前扶他。 农村有句俗话，好汉架不住三泡稀屎，这一会儿的功夫，我感觉周林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不仅是脸色惨白，腰都要拉弯了，就连眼窝都有点凹进去。 “周林你咋样？” “没……没事，小婉你别担心！” “这还没事呢？愁人，周林实在不行我找车拉你去医院吧！” 我这句话，门口的老安头不乐意听了。 “咋地，信不着我老头子啊！今天我还就得把这小子治好了，瞧不起谁呢？” 老头又倔自尊心又强。 “没那意思大爷，这不是看您还醉着！” “没醉，我精神的很呢！闭眼睛都能扎点滴！进屋，看我老头子大显身手！” 就这么个半疯癫的醉老头，别说我，就连刚看到他的周林，心里也是打鼓。 奈何人都请来了，请神容易送神难，也只能把周林交给他。 我扶着周林进屋，还没等上炕。 哗啦…… 他又吐了一地。 那味道难以形容，若不是我曾经，伺候李国兴他妈多年窝吃窝拉习惯了，怕是要被这味道直接熏吐了。 周林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我“小婉，我……我自己收拾！” 我看看周林，注意到地上还有之前呕吐被收拾过的痕迹。 这男人一天天想的可真多，李老太太屎尿我都收拾了五年，还能嫌弃他这点呕吐物。 “老实上炕，让安大爷给你看看！大爷可是咱们附近村里鼎鼎有名的神医！” 我高帽子一戴，老安头乐的嘴都闭不上了。 “大侄女儿，就冲你这话，今儿个看病，大爷不要钱了！” “没事，大爷，你看吧，看好了，我给你装二十斤好酒！” “真的！诶呀，那多不好意思！” 一说酒，老头眼睛都开始放光。 不过业务不耽误，这会儿笑着，手已经搭在周林的胳膊上。 摸完脉他又掀起周林的衣服，在他肚子上摁了几下，然后就捋捋胡须点点头。 “嗯，没大事儿，就是吃坏肚子了！这小子今天都吃啥了？” “包子还有萝卜汤！不过我也吃了，就没啥感觉啊！” “这样啊！还有剩的吗？”安老头问。 “有！” 我说着，就去厨房把中午剩的包子跟萝卜汤端上来。 萝卜汤凉了，但包子一直用盆盖着，这会儿还有点温度。 老安头抓起一个包子掰开，看了看，又闻了闻。 然后不停摇头。 我懵了，难道真是包子的问题。 “大爷，这包子……” “这包子不错啊！馅料香，应该是放了不少荤油吧，面发的也好，比我家死去的老婆子发的强的多了！” 老头把我这包子一顿夸，这下我更懵了。 “大爷，这包子到底有没有问题啊？” “有没有问题，我得尝过才知道！唐姑娘，你去把这包子热一热，还有这汤。古有神农尝百草，今天我老人家也尝尝这包子跟汤！” 周林我俩面面相觑，这真是来看病的吗？ 我有点急了，正要问他周林怎么办，老安头从药箱里拿出几颗药丸递到我手里。 “一天三顿，一顿一颗，最晚明天也就好利索了！现在就给他吃！” 我将信将疑，让周林吃了老安头给的药丸。 黑乎乎咱也不知道是啥成分，但有一点，周林吃了之后整个人状态好多了。 脸没那么白了，也不恶心了，就连之前一直咕噜咕噜的肚子，也不乱叫了。 周林吃过药，窝在炕上休息，我把包子跟汤热好，放到炕桌上让着老头吃。 他一边吃，还一边夸。 “大侄女儿你这手艺真心不错！我中午光顾着喝酒了，都没顾得上吃啥，这大包子萝卜汤香啊！” “大爷，您喜欢就多吃点，不够我再做！” “够了够了，我这都吃撑了！对了，你说给我装酒的事儿……” “放心，过后给您送家去！” “行，那我老人家就放心了！吃饱喝足回家睡大觉喽！” 这老头半疯半癫的样子，有时候也真分不清他是真醉还是装醉，说他明白，一天天的迷迷糊糊，说他糊涂，可人正事儿一点不耽误。 临走还让我把剩下的包子给他装着，说留着晚上吃。 我送老头到门口，想起他说周林闹肚子是因为吃错东西，可这包子跟汤明明没问题。 “大爷，您之前说他吃坏肚子，那到底吃错什么了？” “不好说啊！反正包子跟萝卜汤没问题！小子可能是偷吃了别的，要不你进屋问问，我老人家困了，回去睡觉了！” 送走了老安头，我转身回屋里。 我以为周林在炕上休息呢，谁知道他下地收拾起刚刚老安头用过的碗筷。 我有点火大，忙上前抢过他手里的东西。 “你干啥？病了不好好在炕上躺着！” 周林笑嘻嘻的“我这不是不想吃闲饭吗？你好不容易不赶我走了，我还不好好表现……” “你……” 我被他这话说的哭笑不得。 都这样了，我哪还能狠下心呢？ “不用你表现，赶紧上炕躺着去！” “嗯，听你的！” 周林点点头，转身进屋。 我放下碗筷，也跟着上了炕。 把被褥铺好，让他躺在上面，之后又抱了点柴火烧炕，想着热乎热乎也能缓解肚子疼。 等时间差不多，我摸摸炕上的温度，让周林趴在炕头热乎热乎肚子。 “咋样？好点没？” “好多了！这老头的药还挺好使的！” “那就好！对了周林，老安头说你是吃坏了肚子，你到底吃了啥？” “没……没吃啥啊！就包子跟汤啊，咱们都吃一样的！” “那不对啊，我跟老安头都没事，你怎么就？这有点奇怪啊！” 周林看看我，好像想到什么。 “啊，可能是我早上吃的凉烧饼吧！昨晚下霜了，早上起来烧饼都硬了，我也懒得热，就那么吃了！” “真是烧饼的事儿？” 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可他既然这么说，我也只能信了。 周林趴在温暖的炕头上，很快就睡着了。 看样子应该是没事了，可我还是担心，下午就没去地里干活儿。 等周林睡着之后，我把之前晒过的黏玉米拿出来搓。 我们这冬天都要做豆包，有用黏大米做的，做出来就是白色的豆包，但我个人更喜欢黏玉米做的黄豆包，口感更好，关键材料是自己种的，成本更低。 往年这时候，我早早就开始囤秋菜，然后吃一冬天。 可现在我准备做豆包的材料，都不知道过后能不能吃到嘴。 可想想，死不死是后话，这活着一天，就得研究活着的事儿，不能放挺就是了。 我怕打扰周林睡觉，就坐在外屋门槛儿上搓玉米。 先弄一簸箕搓完了，又装了第二个簸箕开搓。 突然，我感觉眼睛上一阵冰凉，然后就啥也看不见了。 有人在身后蒙了我的眼睛，我伸手要拿下那双手，他却很执着。 “猜猜我是谁？” “周林，别闹了！家里就咱俩！” “那我也让你猜！” “你是周林！” “不对！” “不对？那你不是周林？难道是大黑？”我坏笑。 “我是你男人！” 他说完，倒是松开了蒙我眼睛的手，但很快手臂下挪，又把我身体抱住。 “周林，你别闹，我干活呢！” “就闹就闹！我现在趁着当病号的机会，要不闹闹，等我好了，你又要把我扫地出门！” 他这话说的就像个撒娇的孩子。 却也一点不错，若不是他突然上吐下泻把我吓着了，中午吃完饭我就让他拎包子滚蛋了。 想想这病来的也真是及时，到底是老天爷在帮他，还是想要折磨我俩？ “周林，我不赶你，你老实点去炕上休息，看你折腾的，都不像个样了！” “我没事，好多了！” “真好多了？竟然好了，要不你……” 他知道我要说啥，脸色马上不对了。 “诶呀，肚子疼，我还得去趟厕所……看来这老头的药也不是那么神！” 鬼知道他是真的肚子疼，还是在这逃避我的话题呢。 但我也不跟他较真了，周林生病我心疼，看他一趟趟跑厕所，我这心里也不落忍。 之后我不再提赶他的事儿，晚上我用剩下的面蒸了几个馒头，还给他做了鸡蛋糕。 我做鸡蛋糕是得我妈真传，蛋液配比完美，鸡蛋糕蒸出来又弹又滑溜，口感一流。 为了照顾周林这个病号，我放了炕桌。 香喷喷的鸡蛋糕放在他面前，他嘴急吃了一口，因为刚出锅温度高，这会儿咽不下也舍不得吐，烫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此情此景，我也是哭笑不得“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这不是太好吃了吗？小婉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蛋糕！” “那就多吃点，家里还有鸡蛋，喜欢我明天再给你蒸！” “明天？”他有点激动。 “嗯，你放心，你好之前我不会赶你走，明天还有！” 我这样说，周林又兴奋了，不长记性又吃了一口鸡蛋糕，然后又被烫了。 “你怎么跟小孩儿似的！吹吹……” 我急了，凑到他身边，用小勺盛了一口鸡蛋糕，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这样吃！” 他吃了一口，脸上大写的满足。 可谁知，我再把勺子递给他，周林却再也不肯接。 直接惊掉我的下巴，整了个猛男撒娇。 “身子虚没力气，小碗我要你喂！啊……” 第68章 男人啊，有时候就跟小孩儿似的 老天爷！ 见过小孩撒娇，见过大姑娘撒娇，小媳妇儿撒娇也过得去。 可这快两米的大小伙子，就撒上娇了，还就在我面前，我这拿勺子的手，差点掉炕上。 “周林！你……” 我正无语呢！哪成想人家把撒娇进行到底，脑袋一歪，直接靠我肩膀上了。 “小婉，没力气，真的……” 天啊！我要疯了，这谁受得了？ 我猛的一闪身，他直接栽倒在炕上。 躺了一会儿见我没理他，又笨笨卡卡的扶着炕桌起身。 只是那可怜巴巴的模样，整的我好像虐待他了一样。 莫名的我就有点于心不忍了。 等他颤颤巍巍拿起勺子要喝鸡蛋糕，我一冲动夺过他手中的勺子。 “喂就喂！来张嘴！” “好！啊！” 周林上一秒还是可怜巴巴的病猫，下一秒就两眼放光张嘴等投喂。 我严重怀疑这男人是装的，可是我没证据。 一开始我喂之前都要吹吹，慢慢的碗里的鸡蛋糕没那么烫了，我就直接喂了。 周林吃一口，脸上的满足就多一分。 可等这二大碗里的鸡蛋糕喂到一半，他却闭嘴摇头不肯再吃了。 “小婉，另外一半我喂你！” 他说着，接过我手中的碗。 “这是给你蒸的，我不吃！” “我吃一半就够了，小婉张嘴，乖！” 他像哄小孩一样，把鸡蛋糕送到我嘴边。 我本不想张嘴的，奈何受不了这男人，只能像他刚刚那样张嘴等投喂。 现在鸡蛋糕一点都不烫了，口感刚刚好，我也不得不在心里夸自己一句，我做的鸡蛋糕真心好吃。 吃着吃着，就有些忘乎所以。 突然，周林投喂的勺子停了下来。 他直勾勾的看着我，看的我心里这个发毛。 “咋了？”我问。 “小婉你脸上有东西！” “诶？” “我帮你弄掉……”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周林已经凑上来，用嘴帮我吸掉沾在嘴角的鸡蛋糕。 那一瞬，我只觉得有点晕乎乎。 整个人跟被打了麻药一样，身体有些僵硬，不受控制。 “小婉，你真甜！” 不知不觉间，周林已经从我嘴角，吻上我的唇。 可怕的是，我竟完全被他麻痹了，等他亲上才反应过来。 “别……别闹！” 我越是抗拒，周林的吻就越猛烈，我推他，他就使劲抱着我。 我早该想到，他就是这样，早该防着他这手。 可此刻的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他，嘴上说别闹，身体却顺从的很。 我任由他吻着，手还最后的抗拒着，摸着摸着，就摸到炕桌上的大白馒头。 等周林又要进一步的时候，我抓起大白馒头，猛的摁在他嘴上。 这一口喷香松软，却不是周林想要的。 我已经趁机推开他，周林咬着馒头，一脸幽怨的看着我。 “小婉，这个馒头好吃，可你知道，我想吃的不是……” “把你惯得，不吃连这个可都没了！” 我说着就作势要下地收拾碗筷，周林见我动真格的，怕我又哪根筋不对撵人，只能乖乖的坐在桌旁啃馒头。 等他吃完两个馒头，我下地收拾碗筷。 等我洗了碗，喂了大黑，再回到屋里，周林已经把被褥都铺好了。 “小婉你看，我铺了两床被褥！” 我点头笑笑，他怕我撵他走，这态度还不错。 “嗯，不过这才几点啊，就睡觉？是不是有点早？” “不早不早，我这不是病号吗？病号就得早点睡觉。” “也对，那你把药吃了！”我提醒他。 “吃完了，刚刚吃的！快睡觉吧！” 他笑着，拍拍炕上的被褥。 本来我还想睡前再搓点玉米，可周林坚持说困了，我也没招，只能闭灯躺下。 一个红花被面，一个蓝花被面，我俩还是第一次一人一个被窝。 一开始还好，周林就是有意无意跟我说两句话，慢慢的手就开始不老实，往我这边划拉。 我偶尔会打他手一下“别闹！不是说困了吗？” “困了，不得酝酿一会儿？” “困了还用酝酿，躺那就能睡着！” “我要抓着你的小手才睡得着！” 好个花花肠子的男人，说着大手直接伸进我的被窝。 我想要挣脱，他就抓的更紧。 我再挣脱，他不仅是手，干脆整个人都凑上来。 “周林，你说话不算数！” “我可啥都没说！”他凑到我耳畔坏笑。 “那你铺两床被褥干啥？” “铺两床就不会滚到炕上，天冷了，还是一个被窝热乎……” 好一个大灰狼，什么没力气，什么困了想早睡觉，还故意让我放松警惕，搞了半天是在这等我呢！ 老话说的没错，男人啊，真是一点脸都不能给，你给他三分颜色，就敢给你开染坊。 都不等我再说话，嘴被他堵的死死的，这上来又亲又抱的，搞的我意乱情迷，整个人跟灵魂出窍似的。 当然，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 我要真心没感觉，有些事也成不了。 谁让周林这男人太有魅力，且不说炕上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撩人话，就这身体条件，哪个女人招架得了。 老话说，炕上强的男人没孬种，周林就是用事实诠释这句话。 一个男人能有多温柔，他就有多温柔，可这霸道起来，也是从你的身体到血液骨髓全都降服。 那一番云雨之后，我窝在周林的怀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我被他弄的真没多少力气了，连捶他胸口，都感觉拳头是软的。 “好你个臭男人！不是说身体虚没力气吗？哪里虚？你管这叫虚？” 他坏笑，在我小拳头上吻上一口“虚不虚的，那不得看情况？别的时候虚，炕上也不能虚，这是老爷们的底气！” 我在他脸上狠狠掐一把“去你的底气，我就该把你撵出去！你个大骗子！” “小婉，我知道你在乎我，你舍不得我！” “谁舍不得你，等你好了，我就把你撵出去，把门上多加两把锁，除非你变成耗子，不然别想上我家炕！” “那我就变成耗子，从门外打一个大洞，直接通到炕洞子，等夜深人静……” 好个荤素不忌的家伙，这话没等说完，就又开始了。 我得承认安老头的药是真好使，下午还拉的眼窝凹陷，晚上就这么生龙活虎的。 这注定又是个没羞没臊的夜晚，窗外秋风萧瑟，刮掉了树叶子，落在房前屋后，那落英缤纷，好像在为我俩炕上的盛宴伴舞。 金秋时节，就连猫儿都停止了躁动，一个春夏为了寻爱消耗掉的脂肪，就指着这会儿养着，好抵抗严寒熬过冬天。 唯有我跟周林，就这么不知疲倦你来我往。 亲昵时，我看着窗外月光映射下，缓缓飘落的黄叶。 秋天落叶，春天发芽，叶子掉了，明年还会再长出来，而我能否熬过这个冬天？又能否看到明年春暖花开？ 我们都累了，等那风流结束后，就不知不觉睡着了，只是我的眼角，有两行热泪流下。 那一夜我睡的不算沉，期间听到动静，好像周林起来过。 我猜他可能是闹肚子没好利索，又去了厕所，睁眼看看就又迷迷糊糊的睡去。 第二天我醒的很早，想着昨天因为周林生病，耽误了地里的活儿，今天他情况好点，我就继续秋收。 可等我醒来，却看到周林躺在我身边瑟瑟发抖。 他脸色惨白如纸，比昨天还吓人，我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有点烫手。 “怎么弄的？不是好了吗？周林你怎么样？” “我……我没事……小婉！” 他嘴上说没事，可这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哪里还是昨天那个生龙活虎的男人。 可我怎么也想不通，他这到底是咋了，安大夫的药，就算是不能让他马上好，也不至于昨天吃完今天就严重了。 我越想越是不安。 “难不成那老头的药有问题？” 我找来个瓶子，烧了点热水，让周林热热肚子。 然后就急火火的往隔壁红花村去了。 我到红花村的时候，刚好看到安老头从他大哥家出来。 他看见我，还挺高兴“唐家姑娘啊！你不会是来给我送酒的吧？” “大爷，酒不是问题，可您得把病看好了啊！” “啥意思？唐家姑娘你这话啥意思？他没好？” “好没好，您跟我去一趟不就知道了！” 虽然我心里有点不满，但想想人家老头毕竟那么大年纪了，还是压抑了情绪。 老头一听他的药没好使，也挺在意的，之后加快脚步，跟我一起回了青山村。 等我俩到家的时候，周林趴在炕沿边上，已经吐了一地。 这会儿难受的样子，比我走之前还虚弱。 老安头一看这，快步上前放下药箱，掀开周林的肚子，又替他量了体温把了脉。 一边把脉，一边还摇头“不对啊！这不对劲啊！” “啥意思？安大爷，这到底什么情况？” “我老安头，行医四十多年，别的病不敢说，这跑肚拉稀的毛病，向来药到病除。还从来没有他这种情况的，没见好，还严重了？这不见鬼了吗？” 是见鬼了，昨晚那个的时候，还厉害的不得了，这会儿又成了病猫，可人难受成这样，我也没心思想别的。 倒是老安头，他对自己的药极其的有信心，根本不认为是他药的问题。 他一脸狐疑的看着周林“小子，你到底吃了啥？” “没……没吃啥，就跟小婉吃的一样！” 我补充道“我们昨晚吃的馒头跟鸡蛋糕，而且我也吃了，我也没事啊！” “真是见鬼了！我老人家干了一辈子赤脚医生，要是在这把招牌砸了，以后还怎么在十里八村混！你等会儿，我出去一下！” 老安头也不知想到啥，就一个人出门去了。 我跟周林面面相觑，也没敢说啥，也不敢问啥。 大约过了十分钟，老头从外面回来。 这会儿脸上再不是之前的疑惑，转而是豁然开朗后的得意。 “诶呀呀，我就说，这世上没鬼，有鬼也是人捣鬼！” 老安头的话，我听的云里雾里的。 “大爷，你说啥呢？是找到治好周林的办法了吗？” “治好他，不难，可要是有人就不想好，我就是华佗在世也白费！” “大爷你的意思是……” 这明显的话里有话啊，我看看老安头，又转头看看周林。 这会儿他趴在炕边，脸都埋进去了。 我大致猜到了点什么，直到老安头把两个鸡蛋，跟一个散发臭味的鸡蛋壳放我面前，我才彻底明白。 “吃臭鸡蛋闹肚子！亏你想的出来！小子，你是真不怕死啊，别小看了这臭鸡蛋，前年南山镇有个小孩儿，因为馋吃了臭鸡蛋，跑肚拉稀半个月不好，差点就见阎王了，要不是我的药，他这会儿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周林，你真的吃了这个？” 我听的一肚子火，转头震惊的看着他。 周林没说话，可这沉默恰恰是什么都明了了。 “他不只是吃了，还吃了不只一次，要不然这么好的体格子，也不至于造成这样！” 老安头的话，算是彻底解开了我心中的疑惑。 为啥昨夜就那么生龙活虎，因为老安头的药好使，为啥今早又成了病猫，因为后半夜他起来又吃了一个臭鸡蛋加码。 “我也是真服了！我这还有三个药丸儿，一顿一个，你吃完好了就好了，不好就送县城医院吧！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可别说是我没治好，我老头子一世英名可不想毁这！” 老安头无奈的摇头，说完扔下药丸就走了。 此时，屋里就剩下我跟周林两个人。 我收拾了地上的他的呕吐物，然后坐在炕沿边盯着他看。 这会儿周林因为心虚，整个人头都埋在枕头下，就跟隔壁家犯错的孩子似的。 可这样就行了吗？ 挺大个人，就这么作妖儿，别说安大爷，我都想踹他两脚。 我这绝症病人，还想着能活一天是一天，这好好的自己找病。 哗啦…… 我怒不可遏，只能拿箱柜上的搪瓷缸子撒气。 “周林，你闹啥呀！别人有病都怕治不好，你这可倒是，没病给自己弄点病，你是想死吗？”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骂人，骂的不好听，声音也特别大。 周林抬抬脑袋，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小婉，别生气，我这不是怕你撵我走吗？” 第69章 我周林活着一天，就是你的一生一世! 我是气的，气他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气他这样祸害自己，气他挺大个人跟个小孩似的。 可这样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说出这样的话，我的心就算是铁做的，也没法再硬下去。 我看着周林，目光从之前的怨怒一点点软下来，最后就只剩下心疼。 我猛的上前，一把抱住周林。 “你个傻瓜！周林你是不是傻啊？你会把自己身体弄垮的，气死我了，你要吓死我了……” 我没跟任何人说，要是周林真的有啥事儿，我都会跟老安头没完。 后来想想，好在我当时克制了，不然这会儿得多难堪，脸打的得多疼？ 周林大手撑着身体，艰难的从炕上坐起来，伸出宽阔的臂膀，将我整个人包裹。 “身体垮了还能养回来，要是媳妇儿没了，我去哪找？”他说话间把我抱的更紧，惨淡的薄唇吻在我的脸颊，即便看不到，触觉也能感觉到他此刻的虚弱。 “媳妇儿？谁是你媳妇儿？”这时候还没正经，我气的又捶他后背两下。 “你啊！就是你小婉，除了你我谁也看不上！” “瞎说，世上好看温柔精明的女子千千万，我哪里那么好？” “就是好，好到你自己都不知道，别人再优秀那是别人的事儿，跟我周林没关系，唐婉我认定你，就是一辈子！” “一辈子？” 我念着那三个字，看着此刻周林虚弱却炙热的眸子。 “对，一辈子！” 男人女人之间，最虔诚美好的承诺，莫过于许下一生一世。 可这对别人来说是甜甜的蜜糖，于我而言越是苦涩无比。 我抬头看看他，手在他唇瓣上轻轻拂过“说啥一辈子？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 “不管多长！一天也好，一年也好，十年一百年，只要我周林活着一天，我就是你的一生一世！” “那我要是真的只能活一天呢？”我追问。 “那我也珍惜！珍惜当下！跟小婉在一起的时间，一分一秒都值得珍惜……” “珍惜当下！” 这四个字，一时间在我心中，触动很深。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我克制压抑自己的感情，想在我的病被发现之前，把这男人赶走。 可我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 我以为让他走，就是长痛不如短痛，我以为时间会抚平一切，可我发现我低估了周林的坚持。 我从不怀疑，他是这世上最聪明睿智的男人，可他这两天做的事儿，却是傻到连三岁小孩儿都不会做。 若不是安老头及时发现，他为了能留在我身边，还要吃几颗臭鸡蛋？或者肠胃再闹腾两天，就真得送医院抢救了。 可这会是结束吗？即便臭鸡蛋的事儿被识破，他也还会想其他办法，真的应了那四个字‘不择手段’。 为了留在我身边，周林不择手段，可这样自残似的不择手段，又傻的那么可爱，让我一丝一毫都不能去责怪他。 我不知被他抱了多久，抱的血液都快不流通，抱的身上出了一层汗。 我缓过神挣脱，他还不肯松手。 “小婉，我不要放手，我怕我放手你就跑了！” 眼看周林那张脸惨白如纸，我这心真不是滋味。 “跑什么跑？我去给你烧点水，咱先把药吃了！” “我不吃！”他想都不想摇头。 “为啥？”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周林。 “病好了，媳妇儿就没了！我还是病着舒服些！” “你……” 我要被他气死了，男人啊，幼稚起来，比村里的光腚娃娃还难搞。 他故意不跟我对视，转过头胳膊却把我抱的更紧了。 “周林，你闹啥？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撵出去？” “不信！” “为啥？” “你舍不得！我现在病着，你舍不得！” 他这话说的，我不认同，他病着我舍不得，其实他没病的时候，我也舍不得。 为了掩饰自己的病，我削尖了脑袋赶周林走。 可结果是我自己还没咋样，这男人折腾两天快没了半条命。 罢了！ 有一种男人，就是狗皮膏药，粘上了就撕不下来，强撕下来也是连着皮肉痛不欲生，何必呢？ 我倒吸一口凉气，从他怀抱中费力的伸出手，摸摸他此刻因为上吐下泻消瘦的脸颊。 “那……你不放开我，我饭还做不做了？地还收不收了？你不是说要帮我收地的吗？挺大小伙子说话不算数了吗？” 我此话一出，周林眼睛亮了。 “你说让我帮你收地？小婉你不赶我走了？” “赶得走吗？快点放开，我饿了，去做饭了！” “好！” 周林笑了，高兴的就像个孩子。 临放开我之前，还在我脸上使劲的亲了一口，亲了一脸的口水。 可我觉得那是幸福的口水，周林是真的在乎我，这世上没人比他更在乎我。 要说安老头的药还是靠谱，周林不再作妖儿，按时吃饭吃药，当天上午就不再上吐下泻，中午量体温也不烧了。 晚上我做热汤面条，这家伙突突突造了好几碗。 “周林你少吃点，我不是心疼粮食，关键你这肠胃闹腾好几天，吃多了会不舒服！” “没事，小婉我自己身体我清楚！关键你这面条太香了，鸡蛋卤子不错，不过要是青椒肉的卤子，应该会更好吃！” “行，等你好就去镇里买肉，到时候我给你做肉卤子面条，做肉馅饺子，还有肉馅大包子！” “大包子！” 我不知道我是哪句话说错了，这家伙神情明显不对。 那双深邃幽深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心口。 都不等我反应过来，那双贪婪的大爪子，就直接上手。 “小婉……” 老天爷，在这等着我呢！ 好个臭男人，病还没好利索就开始闹妖。 白天的时候还像个病猫，晚上又成了嘚瑟的野猫。 “周林，你臭不要脸！” “有媳妇儿了，还要脸干啥？” “谁是你媳妇儿？” “你啊！全村都知道咱俩是一对儿，你还想跑？” 夜晚乡村幽暗静谧，可此刻我俩的屋里，却是灯火通明热火朝天。 我让他闭灯，他偏不肯。 我羞的脸通红，伸手去够灯绳儿，他却一把抓住我的小手。 “乖小婉！” 这一整夜，整个村子都是黑漆漆的，唯独我家是亮着灯。 半夜里，村里嘴馋的二流子们组团出去偷狗，本来还惦记我家大黑，可看我家屋里灯亮着，愣是没敢靠近。 “本来还想抓唐婉家那条狗，那家伙个头大，勒死能吃好几顿！” “可不嘛，可人家睡觉都不闭灯，谁敢进去啊？再说了，我前两天可看见周林那个小白脸了，那小子人高马大的，咱可整不过！” “是啊！不过说来也怪，你说这俩人，大晚上睡觉不闭灯，到底干啥呢？” “干啥？还能干啥？你说能干啥？” “不能吧！唐婉长那样，就那张脸晚上都能辟邪，周林看着能下得去口？” “他是个怪物呗，要不是怪物能看上唐婉，村花小丹勾引都不好使，偏偏就吊在唐婉丑八怪的歪脖树上，你以为他是啥正常男人？” “是，咱们还是离他远点吧！这男人咱惹不起，他家的狗咱也别惦记了……” 其实那会儿我俩早睡了，不过他们有句话说的没错，我家的男人他们惹不起，我家的狗他们也别惦记吃肉。 经过一夜的酣战与休整，第二天醒来看到周林，又恢复了以往生龙活虎的模样。 我要起来，他抱着我偏不让，昨晚折腾半宿不够，亮天还想接上。 我手指在他额头怼了一下“大早上，没正经！” 他一脸无辜的看着我“那也不是跟别人，自己媳妇儿咋了？” “呸，臭不要脸，谁是你媳妇儿？” “你，是你，只能是你，唐婉姑娘！” 又来了，又来，这腻腻乎乎，再腻一会儿别说他起不来了，我都快不行了。 我克制着这男人的勾引，赶紧从被窝里逃出来。 “别闹了！你还有正事没干呢？” “啥？” “周林大兄弟，你差点砸了安大爷的招牌，老头子气性可大了，赶紧去老孟家酒坊给大爷弄二十斤烧酒，咱俩赶早去趟红花村！” “行！保证完成任务！” 周林那方面是爱腻乎，不过正事儿人家也不含糊。 我在家做早饭的功夫，人家骑着摩托就回来了。 我让他弄二十斤，这败家的老哥儿整整买了五十斤，摩托车两侧一边挂着一个25斤白塑料桶，这可够老安头喝一阵子了。 老安头是大忙人，基本每天一大早就有人找他看病。 为了不扑空，我俩不到六点就出门，等到他家门口，老头子正把晾晒一半的茄子干儿拿出来。 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这玩意冬天下酒正好！” “大爷喜欢喝酒，我这不就给大爷送酒来了，老孟家酒坊的小烧五十斤，给您放哪？” 老头一听乐开了花“五十斤？这么多？唐家丫头，这可让你破费了！” “破费啥，这是某人给大爷赔罪的！” 我这样说，周林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大爷，对不住了！” “这孩子，有啥对不住的！大爷也没怪你！倒是这五十斤酒，是不是太多了，我老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好酒就得给董酒的人，这酒能进您老的肚子，是它的荣幸！” “哈哈哈，你这丫头会说话，大爷高兴，高兴……” 看到这些酒，老头乐的嘴都快合不上了。 周林把酒放在老头家地窖里，不等他人出来，安大爷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了一番话。 “唐家丫头，这小子不错！” “诶？”我有些诧异的看着安老头。 “可不是因为他给我送酒！是我从这小子眼睛里看到真心了！你说他干那事儿傻不傻？吃臭鸡蛋装病，亏他想的出来，虽然我不知道你俩之间发生了啥，但我知道，他就是跟你撒娇呢！” 我噗嗤乐出声，“大爷你还知道撒娇？” 老头一梗脖子“那咋不知道，大爷我也年轻过啊！可惜我年轻的时候，不懂的珍惜，成天忙忙忙的，忽略了身边人，总觉得来日方长，可直到人没了才明白，啥都是屁，珍惜眼前人才是第一！” 老安头的故事，我也知道一些，他多年行医，是十里八乡的能人也是忙人，可他就一双手两只脚，顾得了外人顾不上家人。 有一年他媳妇儿要带孩子回娘家一趟，让他送送，可他没时间就让他媳妇儿带孩子先回去，谁知道半路上就碰到一伙坏人，东西被抢了，老婆孩子都死了。 老安头痛不欲生，跪在他老婆孩子坟前七天七夜，要不是村里人把他从坟地抬回来，搞不好三十年前就没这人了。 家人死后，老安头大病一场，命是捡回来了，但从那之后滴酒不沾的他，就开始靠酒精麻痹自己。 算算时间，他老伴儿孩子也走了三十多年了，他是大夫，在村里算有钱户，给他说媒的不少，却都被他推了。 用老头子的话说，他这辈子对不起老婆孩子，苟且偷生只是为了给死去的亲人积德，希望他们来生投胎好人家。 老安头的话，对我触动很深。 或许有时候真不该想那么多，要是今天都没过好，谈何以后呢？ “大爷，你的话我记下了，我会好好的，我们会好好的！” “诶，这就对了！行了，你俩也快走吧，大爷我还得去给人看病，多积善积德，我那死去的老婆孩子就能投个好人家，下辈子平安喜乐……” 我看着老安头远去的背影，瘦弱却无比有力量。 他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小老头，可思想却是比圣人还要超脱。 他的意境已然跨越生死，他与家人阴阳两隔，却以他的方式在为他们做事。 我转头看看身边的周林，或许我也可以像安大爷一样，以这样的方式爱下去。 生死可以让天人永隔，却浇不熄爱火。 我笑了，久违轻松的笑意，一瞬间豁然开朗。 一旁的周林，看着此刻神游的我，有些好奇。 “小婉，你在想什么？” “没事儿！周林咱们去地里干活吧！把前两天耽误的活儿都赶回来！” 第70章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沙沙沙…… 这是属于秋天的声音。 每一块金黄的玉米地里，都是这种声音。 秋收的活儿苦，秋收的活儿累，比耕种更累，比铲地更苦，但大家都铆足了劲儿。 手磨出血泡，就放了脓血用胶布缠上，锋利的苞米叶子割伤了脸，抹点药膏继续干。 因为这是收获的季节，农民辛苦一年，就等着收了地卖了钱，给汉子装点烧酒，给老婆孩子扯块布料做衣衫。 但于我跟周林不一样。 秋收对我俩来说更像是一种体验，周林享受与我一起劳作的快乐，而我也喜欢跟他在一起干活，仿佛连汗水都透着幸福的味道。 谁也没我俩干的快，不到一上午，周林就把这块地的玉米杆儿都放倒了。 他干完自己的活儿，也不说歇会儿，乐颠颠的往回跑。 我远远望着他“周林你跑啥？” “来帮你扒苞米啊！” “不用，你去歇着吧，扒苞米的活我自己来就行！” “那怎么行，哪有我歇着，让你自己干的道理？” 他说着在我旁边的苞米铺子上，一屁股坐下。 我拗不过这男人，也不再说话。 周林也学着我的样子，开始扒苞米。 一开始他戴着手套嫌碍事，才扒了一堆，就把手套扔到旁边你的垄沟里。 我看到忙叫住他“周林你咋把手套摘了？” “不戴更好扒！” 我苦笑摇头“不戴却好扒，可手扛不住啊！这个给你，有了这个就容易多了！” 我递给他一个苞米签子，他摆弄了半天不知道咋用。 我教他套在手指上，用这东西的尖儿戳开苞米上的叶子，然后就很轻松扒好一个苞米。 “还真是啊！这东西看着不起眼，还真管用！” “那当然了，这也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 有了这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周林那双手如鱼得水。 我俩并排坐着扒，一开始我快，落他很远。 但很快，他掌握了窍门，一点一点就追上我了。 我转头看看他“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 他笑的得意“那当然！” 我俩你一堆我一堆，跟竞赛似的，不到中午，就把活干了一大半，进度比想象中还快。 因为之前周林闹病，耽误了进度，我就没打算中午回家，早上从家里带了干粮跟暖水壶。 一大早起来烙的油饼，里三层外三层包了好几层，最外面又罩了两层塑料袋，放在苞米杆子堆上隔凉，等我中午拿出来的时候，还有余温。 我赶忙招手“周林，快过来，吃饭了！” “咱们不回家吗？” “我以前干活，也经常在地里吃的，不过你放心，饼还热乎，而且我带了一暖壶热水，不会肚子疼的！” 我这样说，可周林的脸上还是流露出一丝心疼。 “小婉，这些年，真的苦了你了！” 我笑，把还冒热气的饼递给周林“趁热吃！” 周林接过饼，咬了一口，脸上显露一种惊喜的神色“真的是热的！” “那可不，哪有人那么傻，带凉烧饼上地干活，夏天还行，秋天咱们这凉，吃了真会闹肚子！” “那我不是也没吃，我吃的是大包子！”他坏笑。 我顺手抠了个玉米粒扔他脑门上“你还好意思说，还跟我使上心眼儿了？下不为例，周林你以后要再祸害自己，我可真不理你了！” “那你也不许再赶我！我谁都没有，就你一个！” “真的？”我坏笑逗他。 可这一逗，周林还急了“没有就是没有！要不咱俩现在就去矿上，我要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就让矿石直接把我埋了！” “呸呸呸……周林你又胡说！我信你，我信你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小婉，我要喝水！” “好，我给你倒！” “你喂我！”他又来了，这男人耍赖撒娇还上瘾了。 不过我也乐在其中，那就惯着吧，谁让他是自己男人。 我用暖壶盖，倒了点热水，用嘴吹吹，试试温度，不烫了就送到周林嘴边。 这家伙满脸堆笑，乐呵呵的灌进去，知道的这是农村最普通的白开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琼浆玉露！ 吃饱喝足，人就有点犯困，正午的阳光又晃眼睛，逼的我只能闭上眼。 “周林，跟我说说话，可别让我睡着了！” “那咋了，就睡呗，不行下午我多扒点苞米就是了！” “那可不行，虽然有阳光，那也冷啊，睡着了容易感冒！” “不会，我抱着你，不会的！” 我说不睡，可窝在周林的怀里，其实更容易犯困。 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周林却想到什么突然起身。 我两眼发直，迷迷糊糊的看着他。 只见周林把最近的两堆苞米杆子堆到一起，垫的很高，然后又跑到旁边抱了一些斜放着，没一会儿一个简易的窝棚就出来了。 “这……” “小婉，咱们进去，这下有挡风的，就不冷了！” 我也服了，这男人是力气真多，真有闲心。 可他疯，我偏偏就陪他一起疯。 嘴上说不要，身体就乐呵呵的钻进去。 底下是厚厚的玉米杆玉米叶子，头顶上也被玉米杆遮住了，里面暖呼呼的就像个小房子。 等周林把另外一侧堵上，只留一头做门，他也钻了进来。 他抱着我，让我枕在他胳膊上。 “小婉，这回还冷吗？” “不冷，可这样更想睡觉了！” “那就睡呗，反正咱们很快，下午多整点，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我被他逗笑了，小拳拳捶在他胸口上。 “去你的！” 可我这拳头打回去，就别想收回来。 周林一把抓住，我又要伸另一只手，他连另外一只也抓住。 都不等我说话，他就一口吻上来。 吻的我意乱情迷，吻的我再也说不出话。 “小婉，这小窝真好！”他吻过，抵着我的额头。 “坏男人！好是好，可你这是夹带私货呢！” “那可不！不有那么一句话吗？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小婉你爱我吗？” 这窝棚本就挺暖和，我甚至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被吸进去，又要彻底沉沦下去。 可他不依，大手轻捏我的下颚，让我目光无处逃窜。 我心跳怦怦砰，脸也不自觉的红起来“啥爱不爱的？真肉麻！” 他另一手又把我身子往前搂。 “问你呢？小婉你爱我吗？” 爱这个词儿，在农村真是显得有点矫情，我印象中那是电视剧里，特别外国人，才会挂在嘴边的。 他这样直接的问我，问的我心像被猫抓一样。 我煎熬酝酿许久，才终于脱口而出那个字“爱！周林我爱你！我爱你！” “小婉，我也是！我爱你，很爱很爱，爱到无法形容，爱到忘了自己……” 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那一声‘爱’如燎原的星星之火，在我说出那个字的一瞬，我与周林都被这团爱火点燃。 多想时光停留，停留在此刻，停留在我与周林幸福的每一个瞬间。 可良辰美景，偏偏就有人打扰。 我俩都清楚的听到地头有手扶拖拉机的声音，我要起来看看，可周林不让，说应该是别人家地。 可我越听越觉得声音靠近，我拨开侧面的苞米杆儿，向地头那边张望。 就一眼，我整个人的神经都被拨动了。 “有人偷苞米！” 我噌的起身，快速整理衣服，窜出窝棚。 我瞪着远处地头那辆手扶拖拉机，一边跑一边喊。 “住手，快给我住手！” 我也是服了这偷苞米的贼，人家偷东西都晚上，这可倒好，大白天就明目张胆的偷，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我辛苦一年种下的粮食，好不容易要收了，能让这孙子给我截了胡？ 可等我跑到地头，看清地头站着的男人，终于知道是哪个孙子了。 “李国兴，放下我的苞米！” 我吼过，李国兴不理，又捡起两个苞米扔车斗子里，才不紧不慢的往我这边走。 “唐婉啊！辛苦了，不过你这苞米扒的可有点慢啊，我这等着收了卖钱呢！” 我是再一次被这人渣给雷到了，话说城里的书本没让他变成一个好人，反而成了脸皮极厚的无赖。 “呸，你臭不要脸，我种的苞米，你凭啥卖！” “因为这是我家地！唐婉，你都有了那个小白脸子了，凭啥还霸着我家地不放呢？” “啥叫你家地，这地是我种的，你妈留下的信，你忘了吗？” “我妈死了，他说的不算！这地又不是她自己的，她就是活着，这地也不是说给谁就给谁的！” “李国兴，你要点脸吧，这些年我跟你妈是咋过的，你不是不知道，而是昧着良心不想知道。你放心，这地我也是种最后一年，秋收之后就还给你，明年你是想自己种，还是包出去，都随便你！但今年，地里的苞米你一个粒儿都别想动！” 他说地是他的，我也从来没想跟他争什么，何况我现在的情况，也没命撑到明年种地。 只是五年啊，年年从种到收，活儿我一个人干，累我一个人挨，我就想在人生的最后一年，把自己的劳动成果揣进自己兜里，算给我苦涩的人生，画个完美的句号吧。 而且周林之前给了他一千多块，无论是那房子，还是今年这收成，那些钱都只多不少，李国兴怎么都是占便宜的一方。 可即便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他却还是那贪婪的嘴脸。 “明年是我的，今年也得是我的！这地它姓李！” “李国兴你别太欺负人了，我给你们老李家做牛做马五年，你要这么逼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狠话刚出口，一旁的狠人就直接行动了。 周林慢我一步跑过来，二话不说一个飞脚狠狠踹在李国兴肚子上。 “小婉，跟这种人不用废话，我之前给他的够多了，再蹬鼻子上脸，我一分钟都不会惯着！” 那货被踹出一米多远，屁股还不偏不倚坐在苞米扎子上，要不是有一层苞米叶子垫着，非把李国兴屁股扎烂了不可。 “你……你这个奸夫，你敢……” 他不仅臭不要脸，而且口出恶言。 周林秉着他一向的风格，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斩草除根。 都不等我反应过来，周林走过去，扯着李国兴的衣领子，这顿耳光，扇的那货脑袋转的跟拨浪鼓似的。 “叫谁奸夫？你不珍惜小婉，我珍惜！就你这种货色，别说不是男人，连人这个字儿都不配……” 周林一边说，一边打，打的李国兴嗷嗷惨叫。 他这哭爹喊娘的，很快吸引了不远处地里正在干活的村民。 我看有人过来，忙拉住周林的手。 “别打了！让人看见不好！” “可是！” 周林疑惑的看着我，但还是听了我的话。 李国兴以为他得救了，正要起来。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周林刚松开他衣领子，我就一屁股坐他身上，然后接着周林刚刚的劲儿，左一个耳光，右一个耳光。 我也一边打一边骂，骂的比周林还难听“李国兴你个臭不要脸的，你妈养你还不如养个牲口，牲口给口吃的还知道摇摇尾巴，你进城不管你妈死活不说，还年年吸血，吸血就罢了，最后连个棺材板儿钱都舍不出来，还得我贱卖猪牛埋了你妈，我对得起你们老李家，是你们老李家欠我的，地我就收了，你敢动一个苞米粒儿，我掰掉你的大牙！” 我的手没周林力气大，但李国兴都被打懵了，愣是没起来。 我打的手都麻了，周边看热闹的村民才陆续上来。 大家过来拉架，这台阶有了，我就坡下驴。 李国兴擦擦脸上的血，恶狠狠的指着我跟周林。 “你们敢打我，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我冲上前，趁他不注意，一脚踹他脸上。 “咋地，你还想讹我啊？” “讹你咋地，你跟周林打我，我让你俩都吃牢饭！” 他觉得有村民撑腰了，嗓门都大了不少。 我嗷的一声狂笑，“讹呗，不过大家可都看到了，人是我打的，我男人周林可没动手！李国兴这个臭不要脸的，抢我种的玉米不说，连我这女人都打不过，还想讹我！这天底下，还有比他更不要脸的人吗？” 我这一顿煽呼，村里人面面相觑，一个个手指着李国兴，戳他脊梁骨。 “也真是的，还没完了！上次周林不给他那么多钱了，这还没完了？” “谁说不是呢？不都是城里人了吗？城里人还惦记村里这仨瓜俩枣的？我看城里也不咋地，他妈供他上大学，算是白供了！” “这小子肯定是被他城里媳妇儿撵回来的，一个大男人，让女人欺负，还跑村里欺负人唐家姑娘，真给老爷们儿丢脸……” 很好很好，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有了村里人的舆论支持，我全面占了上风。 可就在地里人群涌动乱哄哄的时候，远处的警车声，吸引了村民的注意。 “警察咋来了？” 第71章 不是我阴你，是不想让你占便宜没够 众人面面相觑，老百姓关门过日子，平时有啥矛盾，撑死了找村长说道说道，不是严重到一定程度，都不会惊动警察。 这会儿眼见警车停在地头，胆小的都溜溜的回家了。 被揍成猪头的李国兴，刚刚还是那副熊样，这下以为有人给他撑腰来，眼珠子瞪的滴溜圆。 “警察先生，你们可来了，再不来我就要被打死了！” 李国兴那一副欠揍的样子，我恨不得再上去扇他两巴掌，但人家警察在，我该克制还得克制。 “有人报警，说这有人打架，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们要打死……” 李国兴又要说，我走上前，直接拦住他要说的话。 “有人偷我玉米！我辛辛苦苦一年，就指着这点玉米活着，我不让偷，他就改抢的了……” “唐婉你放屁！我咋就成偷玉米的了，这本来就是我老李家的地！”李国兴气的大骂。 我也不惯着他，转头恶狠狠瞪着他“你家地？你是播种来过？还是铲地来过？买种子化肥你花一分钱了吗？苞米种好了，长成了你来了，你咋那么会捡现成的呢？” 我的话，怼的李国兴一时语塞。 一个离家五年，从来都没下过地的人，要不是跟村里人打听，都不知道自己家地在哪的主，就臭不要脸跑回来收割，这谁给的脸？ 就连村里这帮人，早都看不下去了。 “可不嘛！这又回来闹啥，都当城里人了，就在城里好好待着呗！” “诶呀妈呀，你可不知道，城里日子可没那么好过，你以为那小汽车楼房谁都能住上？可不是那么回事啊！我可听说，李国兴跟那个城里女的是倒插门，看老丈人脸色的日子哪那么好过？” “啊，这么回事啊？那这么说，这大学生混的也不咋地啊！” 村里人一边看着热闹，一边嚼嚼舌头。 李国兴被气的脸红脖子粗，原本还在地上装重伤，这会儿气的从地上蹿起来。 “别吵吵了！就你们一个个嘴碎，我家的事儿，跟你们啥关系，扒你自己的苞米得了！” 他这一喊不要紧，一旁的老警察眉头一紧，冷笑一声。 “我看你这伤的也不重啊！” 就这一句，李国兴脸都变色了。 他余光看看警察，又装作难受不偏不倚卧在身旁的苞米杆儿堆上。 我冷哼一声“挺会躺啊！咋不躺地上了？怕凉啊？” 我这样手，惹的村里看热闹的哈哈哈大笑，连警察都差点没控制住扑哧乐出来。 老警察手放在嘴边，故意清清嗓子“咳咳，那个，看来也没啥大事，都是乡里乡亲的，就这样吧！李国兴你赶紧回城吧，再晚了赶不上汽车了！” 乡镇警察，跟一般城里的警察还不太一样，在最基层，每天处理的都是老百姓的小事儿，有事说事，没事不找事。 他们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特别是村里的事儿，基本都是睁一眼闭一眼，乡里乡亲的不搞的太僵硬。 可这下李国兴却不干了，眼见警察要走，他再次从地上蹿起来。 “别走！我这事儿还没说完呢，警察先生你得给我主持公道啊！” 老警察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李国兴。 “李家小子，差不多得了！你自己也在城里结婚了，何必还没完没了回来跟唐家姑娘过不去！” “啥？警察先生你说啥呢？”警察那么说，李国兴那张被打成猪头的脸都绿了。 对于这个青山村唯一的大学生，在十里八村还是有些知名度的，关于他的故事，作为守护一方安稳的老警察，自然也听过一些。 “我说啥？一个大男人，自己不负责任，唐家姑娘替你尽孝五年，也算对你有恩，你咋能？” “那他们就能打我？您看看我这一脸的伤，您得给我做主啊！” “哎！” 老警察叹息一声，有些话他想说，但碍于身份，还是没说出口。 但村里有嘴快的，地垄沟站着好几个碎嘴的妇女，这会儿看着热闹，从兜里掏出瓜子一边嗑一边说。 “挺大个老爷们儿，让个女人给打了，还好意思让人主持公道……” “就是，这不臭不要脸吗？” “可不嘛，我要是他，我赶紧走，别在这丢人现眼！” 李国兴被说急眼了，从地垄沟抓起一把土，恶狠狠的朝那几个妇女攘过去。 “闭嘴，你们几个老娘们知道啥？” 好个大学生，这一急眼也开始老娘们老娘们的说粗话了。 不过这当着警察的面，就跟妇女动粗，这对李国兴本就崩塌的印象分，更是雪上加霜。 老警察都走出去好几米远了，这下又退了回来。 “嘿，你小子干啥呢？挺大老爷们跟女人争长短，有意思吗？” 李国兴被怼的脸通红，气的浑身哆嗦，憋了好半天，最后把手指向身后的周林。 “那他呢？我不跟女人一般见识，他打我，我总不能忍着吧！” 见自己被李国兴针对了，周林上前一步正要说话，我马上拉住他，示意他稍安勿躁。 周林是个聪明男人，我不让他说话，他又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之后，我挡在周林前面，朝李国兴那靠了两步。 “李国兴你满嘴喷粪！” “唐婉你说啥？” “我说你诬陷！周林可没动你一下，你那伤不都是我打的吗？咋地，欺负我不成，又想讹上我男人，警察可在这呢，咱们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我这一脸的伤不是证据吗？” “啥证据？那不都是我打的吗？” “唐婉你放屁，就凭你能把我打这样？你敢说他没动手？” “周林他就是没动手！李国兴你说周林动手了，我没看见，在场的各位，你们谁看见我家周林动手了？” 我这话问出口，村里人齐刷刷的摇头。 倒不是他们存心偏袒我，关键周林动手的时候，他们都还没来，等他们过来之后，我早就让周林停手。 所有人就只看到，我骑在李国兴身上扇他大嘴巴子。 面对此情此景，李国兴就差一口血吐地垄沟。 “你……你们这一个个的，都让这贱人跟这小白脸子给收买了！” 他这样说村里人也不服，几个较真的婶娘，马上站出来反驳。 “李家小子，你这话我们可不爱听了！你妈活着的时候，我们关系也都不错，你家啥情况，我们心里明明白白的！” “就是，差不多得了，你还想咋地？你妈都把房子地留给唐婉了，你还闹啥？” 李国兴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算数，那不算数！我妈说给就给啊！她死了，死人的话不算数！” 好个大逆不道的东西，连自己亲妈都给否了，这下不只是村里人看不下去，连老警察都受不了了。 “李家小子，你上那么多年学，学校就把你教成这样？我不想说你那些破事，你也别太过分了！” “过分，我咋过分？就算房子我妈给唐婉那个贱人了，那地呢？地也不是我妈自己的，虽然我跟我爸地少，那少也有我们的份儿啊，她说给人就给人啊！” 村里人的正义感，时有时无，今天运气不错，刚好有人正义感爆发。 孔家婶子从地上捡起土泥块，不偏不倚扔到李国兴脑袋上。 土块儿松软，碰到李国兴的脑袋，就散开了，不疼，却弄了李国兴一脑袋土，气的李国兴咬牙切齿。 “你……” “你啥你？你这小子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不！你家一共18亩地，有你姥爷姥姥那份10亩地，你妈六亩地，你跟你死去的爹是后来补的地，一人一亩，撑死了这二亩地是你俩的，其他那些咋就不是你妈说了算？” “我妈？我妈的东西就该是我的！” “是你的，本来都是你的！可你妈要不是被你伤了心，也不至于这样？说句我不该说的话，你妈把房子地都给了唐婉，她不是想给她，是怕你在城里混不下去，给你留条后路！” 孔家婶子的话，李国兴可能不懂，他也不想懂，但这些我懂，村里一些跟我前婆婆熟悉的老人，也能看明白。 我那前婆婆不算啥好人，但她聪明是真的，她是看透了李国兴被城里的花花世界荼毒了，怕她两腿一蹬，她儿子回来就把房子地都折腾了。 她给了我，明面上是对我感恩，让我有个落脚的地方，其实深层的意思，是想绑住我，让我为她儿子守住这个家。 话说到这个份上，村里人都明白了，李国兴喜欢装糊涂，就随他便了。 空气中许久的死寂，最后是我先打破了平静。 我走到李国兴面前，猝不及防之际，又赏了他一耳光。 李国兴被我打的一愣“你……” 我截住他的话“李国兴你放心，这地，我种也是最后一次种，收也是最后一次收，到了明年，就算是荒了，也跟我唐婉没一点关系！” “你……你这话啥意思，那今年呢？” “今年的地我收，粮食我卖，李国兴你想拿我一个苞米棒子，我掰掉你的牙！” “你……你站在我老李家的地里，还敢这么嚣张？” “我就嚣张怎么了？谁告诉你这地是老李家的！春花，你告诉他，这地是谁的？” 我话音未落，站在我一旁的春花跟她男人站出来。 “这地不姓李，这片一共有五亩三分地，四年前村里鼓励开荒，谁开的就给谁种，这块地是我家跟唐婉一起开荒的地，我家三亩三，唐婉两亩地。李国兴亏你还是这村子的，连自家地头都找不到吧！” 春花的话，怼的李国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你们……” “李国兴，你滚吧！把车上的苞米棒子卸了，你借的四轮车开走，你敢夹带一个，我就告你偷窃抢劫！” 这下李国兴骑虎难下，他不愿动，可村里的唾沫，还有一旁站着的警察，让他压力山大。 “那……那我不拉这的，其他地……” “其他地你也没权利拉，李国兴你还记得上次你收了周林一千二，我让你打的收条吗？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当初李国兴，从周林那得到一千二百块钱，我是不想让这人渣占这便宜的，可周林坚持，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但我不甘心啊，就写了张收条让李国兴签字。 当时李国兴见钱眼开，也没注意我那收条上都写了啥，乐呵呵的就签上了大名。 这会儿我从兜里把收条拿出来，没给他，而是直接递给旁边的老警察。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这是租房子跟地的钱，我没多写，就写十年，但其实我知道写多少年都是一年，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他签了字，就等于认可了。 李国兴看着那白纸黑字的内容，这会儿气的浑身哆嗦。 “唐婉你阴我 ？” 我又一巴掌扇过去！ “是我阴你，还是你臭不要脸没完没了？一千二你收了，你还不让我过安生日子，李国兴你不让我好过，你信不信我找到你城里那个婆娘岳秀秀家里，也闹个天翻地覆！” 一提到那个女人的名字，李国兴的脸色明显不对了。 “你……你别找她，我……我走，我这就走！” 李国兴说着就灰溜溜的走了，连地里四轮车都不管了。 其实我知道这车是谁家的。 我转头看了看，人群最后缩着脖子的张老三。 “三哥，既然人都走了，只能你自己把车开出去了，别忘了走之前把苞米卸了，我这人爱财，谁要动我一个苞米棒子，我可真会掰掉他的大牙！” 那一刻，村里人齐刷刷的看向张老三。 知道他帮李国兴这白眼狼欺负我，村里人各个指着他鼻子戳他脊梁骨。 “好赖不分的玩意儿，还跟李国兴混上了，人家能在城里找媳妇儿，你媳妇儿都跑了……” “就是就是，就这么个缺心眼儿的，也难怪他媳妇儿会跑！” 村民的口诛笔伐下，张老三灰溜溜赶紧卸车，警察跟村民也散了，等张老三卸完车，开着他的四轮拖拉机突突突的跑了。 其他人也都走了，就剩下周林我俩，还有春花小两口。 我与春花对视一笑“春花姐谢谢你！” 春花笑笑“谢啥！我早就看李国兴那小子不顺眼了！” 这是我跟春花的默契，连周林都不知道。 其实警察，是我让春花去村长家打电话叫来的。 春花电话里说，村里要出人命了，那边动作才那么快。 我倒也不是想把李国兴抓进去，就是早就想到李国兴会闹这出，把警察跟村民都叫来，把这些事儿说道说道，说明白了说透了，就得了。 这是村里的规则，跟城里不一样，左右邻居可能也不太熟，但村里更像个大集体，有一套属于村里的为人处世法则。 这套旧俗，我不完全苟同，但我选择尊重，并且加以利用，咱不害人，但求自保就好。 这块地扒的差不多了，下午周林我俩又干了一个多小时就收尾了。 我说要帮春花干一会儿，春花一脸俏皮的看着我。 “小婉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你跟周家兄弟腻乎，我跟我家秋生也想二人世界！” 我跟周林都被她逗笑了，连连点头“行行行，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走了！” 我与周林手牵着手，走在田间小路，他偶尔偷偷亲我一口，我就蹿到他身上，让他背我。 周林巴不得这样，背上我乐呵呵的往家跑。 “周林我重不重！” “小婉你太轻了，明儿个我去集市上多买点好吃的，你得好好补补……” “那我不是会被你喂成小肥猪！” “小肥猪咋了？小肥猪我也喜欢！小婉我们一起变肥……” 这打情骂俏的一路，不少村民都看到我俩，我跟周林全然无视继续腻。 可走到离我家不远的小桥边，周林却突然停了下来。 我还没注意到前面啥情况“咋不走了？” 周林指了指桥头“小婉你看……” 我顺着周林手指的方向，看到桥头一男一女，这会儿的画面辣眼睛，看的人那叫一个头皮发麻。 第72章 小婉，我说了会为你托底 李国兴不算高大，但好歹也是个老爷们。 可这会儿就跟狗一样跪地上，让他城里的老婆岳秀秀一个耳光接着一个耳光，打的鼻子都出血了，却不敢有一声怨言，反而嘴里不停的道歉。 “老婆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你是够没用的了，还大学生呢？我呸……还以为你能有啥大出息呢，结果就这副德行，还得靠我娘家过日子……” “老婆你别说了，我以后好好上班，尽量多挣点奖金！你别说了！” “咋滴，你还有自尊心？被你之前那个农村丑八怪老婆欺负成那样，你还有自尊心了？李国兴你咋不直接死了算了！猪场里的公猪都比你活着有用！” 岳秀秀的话，恶毒至极，即便我知道李国兴不算个好东西，也都有点看不下眼儿了。 周林面对这种废物跟泼妇的场面，更是不适应。 “小婉，咱们去林子里看看有没有蘑菇吧！” “这季节树叶子都快掉光了，哪来的蘑菇！周林，你放心我不过去，就是想看看热闹。” 我小声说着，轻轻拍拍周林的胳膊。 周林心领神会，也没再说话，然后就一起陪我看那对可恶男女的狗血大戏。 可能是岳秀秀最后那句话，真的戳到了李国兴的底线。 他擦擦鼻子上的血，猛的推了岳秀秀一下，然后踉踉跄跄的从地上起身。 “我是没用的公猪，那你是什么？不下蛋的母鸡吗？” 岳秀秀做梦也没想到，她面前这个倒插门的男人，竟然敢指着鼻子骂她。 她一时气不过，伸手又在李国兴脸上挠了几把。 霎时间，李国兴就被挠成了大花脸。 也是忍不下去了吧，他伸手一巴掌狠狠呼在岳秀秀脸上，他不强壮也是个男人，岳秀秀那小身板哪里扛得住这一打。 啪叽，她一屁股坐地上，然后就朝不远处的面包车嗷嗷喊。 “哥，快来啊，你妹妹要被这畜生打死了……” 车上人听到她的声音，之后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下车，朝这边走过来。 李国兴知道，他打不过那俩牲口大舅子，现在求饶也不赶趟了，干脆就破罐破摔了。 他上前照岳秀秀脸狠踹一脚。 “岳秀秀你这个母老虎，我忍你很久了！” “李国兴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你忘恩负义，要不是我家给你解决了户口问题，你现在户口早就被打回农村了！” “那你呢？你还说你爸是厂长呢？结果呢？一个车间小组长，你也骗了我！” 这俩人翻脸厮杀，我这看热闹的看了半天，也算看明白了。 从前我只觉得，李国兴对我的抛弃，除了嫌弃我丑更多是被城里花花世界迷了眼，觉得娶城里人有面子。 可如今看来，他跟岳秀秀根本就是各有所图，豺狼配虎豹。 李国兴大学毕业，为了户口不被打回农村，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个城里人结婚，其实很多女人都是这么干的，青山村张家姑娘，就是靠结婚变成了城里户口。 可人家是女孩儿，嫁人迁户口没啥毛病，李国兴这个大老爷们儿，为了户口不惜倒插门。 然后岳秀秀也不是省油的灯，明明是个胡同串子，没啥文化，偏偏装干部子弟。 这俩一个图户口一个图学历，就这么连唬带懵的搞到了一起。 岳秀秀以为李国兴是大学生，未来会有出息，可大学生也不是万能的，工资比人高不了多少，然后她们家就把主意打到李国兴老家的房子跟地上。 这就有了之后，李国兴一次次回来闹的狗血场面。 情况应该大致就这么个情况，我神游的时候，岳秀秀那俩哥已经跑过来。 “好你个废物，敢打我妹妹，看我们今天不打死你……” 好一顿拳头，好一顿炮脚。 一开始李国兴还嘴硬，可后来被打的太惨，啥怂话都说了，却还是让人像狗一样欺负。 周林我俩互相看看，谁也没动弹。 这事儿放旁人，哪怕是不认识的人，我跟周林都不至于冷眼旁观。 可那人是李国兴，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对他谈不上多恨，因为他不配，但也实在可怜不起来。 他现在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李国兴自己种下的因，他自己品尝恶果，就让他城里的好媳妇儿大舅子，好好教教他，什么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那俩牲口大哥打的满头大汗，岳秀秀才让他俩停手。 “行了哥，差不多得了，这要是打死了，下个月可没人给咱家交工资了！他入赘拿了城里户口，就该为咱家做牛做马，不能让牛马残了不是？” “妹妹你说的对！” 当牛做马！ 这词儿听着好熟悉，曾经的我不就是给老李家当牛做马，如今李国兴这个大学生毕业，却给岳秀秀一家当牛做马，这真是应了那俩字‘报应’。 那兄妹三个临走时，二大舅子，在李国兴身上狠狠啐了一口。 “妹夫，好好反省！大舅哥我会送你一个纯木头的搓衣板，哈哈哈……” 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李国兴恨不得起来撕了他那二大舅子，可他这会儿浑身是伤，像条没骨头的狗，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面包车开走了，李国兴也缓了缓从地上坐起来。 他余光扫到不远处的周林跟我。 这个时候，他不想有人看到，更不希望看到他凄惨丢人模样的，是我跟周林。 “你们笑话看够没有！看够了就走！”李国兴气急败坏的冲我跟周林嚷嚷。 刚刚被岳家兄妹打的尿裤子，这会儿却跑我这硬气，我也不惯着他。 “没看够！咋地？桥是你家的，道是你家的？” 被我这一怼，李国兴青筋暴起，但很快又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的靠在桥头的石头上。 “呵呵，我李国兴竟然沦落到要被你唐婉看笑话，真是个笑话！” “哼，你早就是笑话了，从你考上大学不管你妈死活，你就已经是了！” “我就是想在城里混出个样子？” “混出样子？靠倒插门吗？” “唐婉你懂个屁，你知道在城里混有多难？我虽然是大学生，可没有城里户口，人家还当我是农村人，永远瞧不起我！” “那你现在有城里户口，人家就瞧得起你了？李国兴，你别自欺欺人了！别人瞧不瞧得起你，跟你是啥户口没关系，跟你自己为人处世有关系！你一心想走捷径，却碰到一伙比你心思更歹毒的，你说别人瞧不起你是农村出来的，殊不知最瞧不起那农村户口的，就是你自己！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谁能瞧得起你？”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跟这人渣说这些。 或许我不是想对李国兴说什么，是想对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说。 别人瞧不瞧得起不重要，重要是得自己瞧得起自己，只要自强，不管你在农村还是城里，在哪腰杆都是硬的。 我说完，就拉着周林走了。 李国兴看着我俩远去的背影，心里必定不是滋味。 我跟他曾经是名义上的夫妻，他却没有一秒钟瞧得起我，可现在我这个被他看不起的丑八怪过的挺好，还有了周林这样的男人，而他这个所谓的大学生天之骄子，却成了人人笑话的废物。 突然，我听到身后一声如狼嚎般的嘶吼。 “我会混出个人样！唐婉我会让你瞧得起我！” 这句话，该是我认识李国兴之后，说的最有骨气的一句话。 他其实没必要跟我说，因为我从来没有瞧不起他，我压根就没瞧他。 我的心里眼里，就只有周林，除了他谁也容不下。 回家的最后 一段路，我扯着周林的胳膊，脸贴在上面有感而发。 “周林，你说这男人女人真的挺玄妙的！李国兴跟岳秀秀虽然都不是啥好人，可好歹一张床上睡过，一张桌上吃饭，咋就成了这副德行！” 周林停下脚步，摸摸我的头“傻小婉！他们从一开始就各怀鬼胎，根儿就是烂的，咋好的了？” 他说他们各怀鬼胎，让我这思绪莫名的乱窜，竟然想到自己最初的样子。 那时候，我跟周林也不认识，就因为觉得他长的好，就选了他钻进他的屋子，我那样是不是也算没安好心，是不是也算怀着鬼胎。 “那我……” 我正要说下去，周林食指轻轻摁在我嘴唇上。 “又胡思乱想了吧！咱们可不一样！跟他们完全不一样！小婉你想过占我便宜吗？想过害我吗？” 我摇摇头“没有！” 当然身体上的便宜不算吧？我说过除了身体上占他便宜，其他都不占。 周林笑笑，捧着我的脸“那不就对了！” 我俩互相看着，秋天下午的阳光很晒，几乎晃的我睁不开眼。 但我还是努力让自己睁眼，然后问出那句“那你呢？咱俩最开始你心里在想啥？” 周林好像想到什么，看着我沉默片刻后开口“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 “啊？啥意思啊！”我晕，这答案说跟没说一样。 可我再问，他却什么都不肯说，只是笑的像隔壁养了八年的老猫一样狡猾。 “现在不告诉你！以后告诉你！” 他说完就跑了，他跑我就在后面追，不远处院子里大黑听到我俩的声音，一蹿从墙头蹦出来，一男一女一狗，这幸福样子，好像一幅生动的画卷。 好温馨，好幸福，这些于我唐婉而言多珍贵。 多想时间静止，静止在我与周林幸福的某一刻，哪怕我像神话传说中那样变成石头，不能说不能动，那也是幸福的永恒。 可那些都是我的臆想，世界不会为任何人停止转动，就像春天万物复苏，秋天万物凋零，周而复始就是人生。 而我的人生，看的到秋天收获，却再难看到下一个春天的耕耘。 想到这，我的心就莫名的酸，然后从身后抱住周林，脸紧紧贴在他后背上。 “小婉……” “别动，周林你别动，让我抱会儿！我就想这么抱你一会儿！” 周丽像我要求的，一动没动，但很快，他背后潮湿，马上察觉不对劲。 “小婉你咋了？咋哭了？你有啥事儿跟我说，我说了，我是你的天，天塌了我给你挡着！” 我的眼泪像是能刺痛他的神经，他身体僵硬颤抖，明明哭的是我，却好像在他身上重创。 我摇头，擦擦眼泪“没事，可能就是干活儿累的，这活儿真累，真的好累呀！” “累就不干了！” “那怎么行？我辛辛苦苦种的！” “我知道！小婉你放心，我会给你托底，你的一切我都会安排的明明白白！” 我说我累了，不过是掩饰我那些眼泪的借口。 可谁知这男人却当真的，之后的两天就愣没让我下地。 他自己倒是偶尔出去，不过也不是下地干活儿，是骑摩托去镇里买东西。 鱼呀，肉呀，青菜水果，每样都买好多，摆在我家炕上都没地方坐了。 “周林，你买这些，咱也吃不了啊！败家男人！” “咋吃不了？可以给妈妈姐姐们送些啊！” “谁让你叫的？” “咋不能叫，你是我媳妇儿，你的妈妈姐姐，不就是我的妈妈姐姐！等地里的活儿完事儿，我就陪你去看她们。” 周林笑眯眯的，可我却是一脸狐疑。 “得咱们去，恐怕这些糕点果子都成干儿了。咱都两天没下地了，这活儿猴年马月能完事儿啊！” “不慌不慌，我说过的，有我呢！一切都不是问题！” 周林笑的像个狡猾老猫，然后身子一栽，把我扑倒在炕上。 “周林，别闹！” “小婉，我这么好，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我故意装糊涂“啥奖励，我可不知道！” 他笑笑，在我唇边一吻“明知故问，看我不收拾你！” 那之后，我俩叽叽嘎嘎的笑， 就像个大小孩儿。 这是属于我俩的日常，连晚饭都没做，就互相抱着卿卿我我腻也腻不够。 我都不知道我是几点睡着的，炕是周林铺的，我是被他抱进被窝的。 这一夜，连梦都是美的。 只是这一觉醒来，枕边却空空如也。 我拖着浑身酸痛的身体，从炕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穿鞋下地。 这时候，却听到院子里嘈杂的人声，还有四轮子拖拉机蹦蹦蹦的声音。 我走出屋子，推开房门。 眼前的一切，惊的我下巴都要掉了。 “老天爷，这……这什么情况？” 第73章 梦想孩子打酱油，小小婉小小林 周林见我醒了，乐呵呵的凑上来。 也不知道避个嫌，就一把揽住我的腰身。 “小婉，你看咋样，你男人靠谱吧，快夸夸我！” 那一刻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满院子的金黄，扒好的苞米堆成一个一个小山。 几个妇女手脚麻利的卸了这车，这辆四轮车刚出院子，后面蹦蹦蹦的声音越来越近。 “最后一车了！小婉，等这车卸完了，咱们秋收就完活了！”周林笑嘻嘻一脸自豪的看着我。 我惊的张大了嘴“全拉回来了？” “那可不！” “可这些苞米加起来将近二十亩地呢，周林你怎么做到的！” 周林笑笑，大手轻轻捋捋我的头发“我说过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往年你给人当雇工，今年我雇别人帮你收地，我找了二十个人，这点活儿还不手拿把掐的！” “二十个人？那……那得多少钱啊！” 一提到钱，我这神经又绷起来。 周林知道我是个小心眼，一手揽着我的腰，另一手将我揉进怀。 “傻小婉，我不是说了，钱的事儿不是你想的！你跟着我，就只管享福就好了！” “可是……” 我又要说话，周林食指摁在我嘴唇上。 “钱都花了，也要不回来了！你要真想感谢我，就给我做点好吃的吧，好几天没吃你做的饺子了！” 好个臭男人，又跟我玩儿先斩后奏。 可人家说的也没错，钱花了要回来是不可能了，我这本来也没几天了，今年过去没有明年的主，又何必去纠结这些小事。 罢了，想到这我也就释怀了。 我把脸贴在周林的心口，小声的说了声“谢谢！” “小婉你说啥？” “我说谢谢！” 他勾起我的下颚“可我不想听这句！” “那你想听啥？”我问。 他坏笑，转而又一脸真诚，然后抬高音调喊出三个字“我爱你！” 周林他就是故意的，这声音很大，大到连四轮车蹦蹦蹦的声音都掩盖不住。 那几个字出口，车头开车的大哥，车斗子上卸车的妇女，齐刷刷的看向我俩。 他们用那种类似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俩，好像周林是说了什么外国话外星话一样。 当然，村里人对爱的表达方式，相比城市还是比较保守，就算是城市比较开放，在人前就喊我爱你，也是超前的。 说句不该说的，这事儿要放前几年严打最厉害的时候，就刚刚周林喊那仨字，没准就得给逮进去安个流氓罪啥的。 我也是被这男人奔放的表达方式可吓了一跳，脸一红，小拳拳捶在他胸口。 “周林你干啥呀！都听着呢！” “听着不是更好，我就是想让全世界都听到，小婉我爱你，爱你无法自拔，爱你刻骨铭心，爱你……” “嘘！” 我也学他的样子，用手指堵住他的嘴唇。 周林疑惑的看着我。 我凑到他耳畔，小声咬着耳朵“要说等进屋，你跟我一个人说！” 周林也凑到我耳畔，小声附和“好嘞！都听媳妇儿的！” 刚刚的大声宣告，这会儿又窃窃私语，我跟周林两种极端的表达方式，在村里人看来，新奇又羡慕。 玉米捡了大半车，周林去给开四轮车的李四哥结钱去了。 我目光瞄到车斗上，那几个妇女这会儿笑嘻嘻朝我摆手。 我走过去，那一个个全冲我呼上来，好像我是个外国人一样。 “小婉妹子，刚刚周林大兄弟跟你说啥了？” “没……没说啥！” “诶呀，还脸红了！话说小婉妹子，你可真有福气，找到周林大兄弟这么好的男人，可比我家那口子强不知道多少倍！” 我尴尬不失礼貌的笑笑“诶呀，你们可别取笑我了！” “没有没有，我们是真的羡慕你啊！小婉妹子，你说这周林兄弟，咋那么好，个高人长得精神，还有钱，最重要的是对你好，这男人该有的优点他一个人全占了，我要是有这么个男人，我死了也值了……” 赵家嫂子的话，就是随口一说，可对上我的情况，这话就显得那么扎心。 有时候我也在想，或许老天爷就是公平的吧，让我前二十多年苦难，就赐给我周林弥补我的人生，可我终究是个福薄的人，没那命与他长相厮守。 车上几个嫂子，可能也察觉我神情不对，另外几个偷偷怼了赵家嫂子两下，大咧咧的赵家嫂子还以为我生气了，这会儿脸也是一阵红一阵白的。 “小婉，我……我没别的意思……” 我缓过神，笑笑“嫂子，你想哪去了，没事，我就想起我妈了，过后得回去看看她！” “这样啊！小婉，你妈知道你现在过的这么好，肯定也会替你高兴的！” “嗯！大家卸完车进屋喝口茶水吧！” “不了不了，周林兄弟给俺们的工钱不低，这就挺好了！” 我是不知道周林到底给她们多少钱一天工钱，但我感觉，肯定是比往年我赚的多。 我更清楚，周林给她们的不只是工钱，还有人情，大家都拿了周林的钱，明显对我态度更好了。 如今因为村长媳妇儿闹那一次的后遗症，现在基本都消失了，说来可笑，我在这村子待了五年，最被认可的时段竟然是周林这个外人来了之后。 秋天的温度就跟小孩儿的脸，虽然雨水少了，但温差很大。 十月份有时候早上起来穿棉袄都冷，有时候大白天穿件单衣都晒的出汗，老话说这是秋老虎，可厉害呢！ 玉米拉回来两天了，这两天气温也比较高，上面一层水分晒的差不多了，但底下我掏开一个洞，竟然有水珠。 上冻之前最怕这个，新收的玉米水分高，再加上地下返潮，多捂几天下面的就容易发霉长毛。 记得前两年，村里有个懒媳妇儿，他男人收完自家地，就去隔壁县城给人当雇工，这一走十多天，气温高，他家地又多苞米堆很大。 懒媳妇儿吃饱了睡，要不就是跟村里媳妇儿们扯闲篇，结果等她男人回来，苞米堆都发烧了。 男人急了，掏开苞米堆一看，里面好多玉米都长毛了。 一整年的收成，就这样折掉四分之一，男人气坏了，拿鞋底子把他那懒媳妇儿好一顿揍。 所以秋收的活儿，并不是收到家里就高枕无忧了，在打成粒子卖掉之前，都得时刻注意着。 早上有露水不能动，等上午十点多，面上一层苞米干了，就能下手捡了。 把上面下面倒腾一遍，让上面干了的玉米到下面，下面水分大的晒干一点。 周林不知道在屋里鼓捣什么，我也没叫他，这秋收的活儿他都替我搞定了，这点捡苞米的活儿，我就自己干了。 可我才捡了一小堆，他就从屋里出来。 “小婉，干活你咋不叫我？” “就捡捡苞米，我一个人就行！” “这么大一堆呢！咋能让你一个人干？小婉我帮你！” “真不用，你去忙你的吧！” “我不忙！再说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又是这句，我拿他没辙，就只能让他跟我一起。 一开始还好，他干的挺认真的，人家大男人胳膊力气大，也比我捡的快。 可干着干着活儿，就有点变味道。 之前明明离我两三米，捡着捡着就凑到我身边，然后有意无意在我身上蹭蹭。 我用手扒拉扒拉他“别闹！” 他笑笑，还赛脸了“就闹！小婉你看着苞米，没扒下来之前，你觉得像啥？” “像啥？像苞米啊！” 他白了我一眼“一点想象力都没有！你不觉得像个襁褓中的婴儿吗？” 是啊是啊，我是真的没他想象力丰富。 可周林这么一说，我一联想，在地里的时候，苞米还没扒下来时，的确很像包在小被子里的婴儿。 只是我很奇怪，他咋突然扯到这了。 “嗯，是有点像！然后呢？” 我这一脸不解风情的样子，周林看我的眼神，都变得幽怨。 “然后……然后你真的不知道吗？”他有点急了。 “知道啥呀？” “让咱们孩子早点打酱油呗！” 他话音未落，已然将我扑倒在苞米堆上。 苞米棒子可不像苞米叶子那么软，他这一扑我这腰硌得生疼。 周林可能也发现了，赶忙一翻身，给我当起了人肉垫子，但就是不肯松手。 我俩就那么四目相对，太阳照在周林棱角分明俊朗的脸上，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阳光帅气。 “别……别闹，大白天的！” “大白天咋了？又不是没有过？” 我戏谑的捏捏他的鼻子坏笑“不是说帮我干活吗？这咋还藏着私心呢？” “谁让我家小婉那么好，要是再有个小小婉，小小林，这人生得多完美！” 周林嘴里说着，思绪进入一种与我之前一般神游的状态。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那该是一幅世上最美好温馨的画卷，一男一女一狗的画卷中，多了两个漂亮的小娃娃，一个被我抱着，一个骑在周林的脖颈上，我们一家几口在院子里幸福的嬉戏打闹…… 那也是我心中畅想过，最美丽的画卷，但每次想到最美的地方，那张医院的诊断单就会出现，一切的美好都会戛然而止。 我从那美好的臆想中抽离，苦笑摇摇头“别闹了，干点活也没个正经的！” 我正要从他怀抱中离开，周林又一把将我拉回来。 他倒是没再说啥，这次直接亲上了。 这一吻来的突然，我被他吻的意乱情迷，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身体的感觉也变得迟钝，玉米也不觉得硌了。 周林是大胆的，也是浪漫的，他曾经带我尝试过很多地方，每一次的感受都让人印象深刻。 我总是说让他别闹，可真的被他拉入那旋涡，又会马上失去抵抗力，然后随着他的节奏，一点点被带入沉沦。 迷离间，我看着周林好看的眉眼，我在他脸上亲一口，觉得不够，又去吻他的鼻子，他的嘴唇，每吻一下，他的体温就要升高，直到彻底点燃。 我不知道大白天，家里回不回来人，会不会串门的一推开大门，就看到些不该看的。 我该想这些的，可我又不想去想，我不想因任何人任何事，破坏此刻的美好，只属于我跟周林的美好时光。 虽然正午的阳光很晒，但秋天还是冷。 我打了个寒颤，周林将我包裹，很快就不觉得冷了。 我们是胆大的，冒着着凉风险，我们是疯狂的，不顾及别人的目光。 我以为自己不顾一切，我以为什么都不想，就放纵这一刻。 可老天爷却总喜欢跟我开玩笑，最美好的时刻，又是那股熟悉的腥甜。 我看到那红色是时候，不是在自己脸上，而是周林脸上。 这次鼻血流的很多，眨眼的功夫就流到了周林的脖子。 他猛的起身，啥都不顾抱我进屋。 “小婉，你……你怎么了？鼻子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我摇摇头“没……我没事！” “啥没事儿啊？这都流了这么多血了，不行，我得去找大夫……” 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的情况，赤脚大夫有多深的功力我不知道，他们大概率是没法查出我的病，可我怕，怕他们多说什么，周林要带我去县城省城医院，那就真的瞒不住了。 想到这，我马上摁住周林的手。 “不用，就是秋天干燥，可能最近喝水少，止住就好了！” “可是……”他还是一脸的顾虑。 我怕他坚持去找大夫，忙上前一把抱住他“周林你别走，你走了我害怕！” “小婉，我就去找大夫过来看看，看看才放心！” “不用，就流个鼻血就叫大夫，村里人知道会笑掉大牙的！” 周林疑惑的看着我“为啥？” “笑我娇气呗！” “娇气咋了，我周林的女人，就该娇气点！” “那也不让你走，你走我就哭！” 撒娇这招我不常用，但用了必然好使。 果然，我这样周林就没再动，之后弄些干净的水给我洗鼻子，我用干净的棉花堵着鼻子。 谢天谢地，这次虽然流的不少，但好在很快堵住了。 周林还是担心，但好在没多想。 只是那天之后，他总让我喝水，一天八遍的看着我喝水。 我说再喝就成大肚子蛤蟆了，要水肿了，他笑笑又从外面神神叨叨拿回来一袋子东西。 “小婉你看，这是啥？” 第74章 过命的兄弟，唐婉是你嫂子 “山菇娘！你从哪弄的？” 我一脸惊讶的看着周林，这东西纯野生的，没成熟的时候是苦的，特别苦，但成熟之后是甜的，伴着苦味的甜。 那口感非常特别，我特别喜欢，几乎每年秋天都要采一些，然后串成串子挂在房梁上，等冬天当零嘴吃。 可今年不知咋回事儿，前几天我去找，那几处有菇娘的地方都被人采光了，剩下的都是绿的没熟的，吃进嘴里苦的让人想哭。 周林一脸得意的看着我“去镇上在沟边采的，村里婶子说这东西败火，我想着你最近鼻子出血，吃这个肯定比吃药强！” 我笑了，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红菇娘扒开，一颗放进周林嘴里，一颗放进我嘴里。 还是那特别的口感，初入口时一点点苦涩，然后咬开之后是甜的，虽然还是伴着一丝丝苦味，但逐渐被那种甜中带着一点酸掩盖。 老话说，苦过方知甘甜，用来形容这果子最贴切。 我觉得它也很像人生，苦混着甜，甜伴随着苦，酸甜苦辣它占了三种。 “好吃！真好吃！” 比起我对这东西的喜爱。 周林似乎并不是很适应。 或者他那颗就是比较酸，我明显的感觉到他脸上复杂的表情，但很快又刻意掩饰，也同我一般点头。 “嗯，好吃！小婉你喜欢，我过后再多去给你采点！” “你在哪采的？我们一起去吧，隔壁春花也喜欢，过后我也给她送点去！” “这……这就不用了吧，骑摩托得好远呢，过后我自己去给你摘，然后你再分给春花！” “嗯！” 我高兴点头，然后又扒了几个放进嘴里。 山菇娘是苦中有甜，甜中有苦，可此刻我的心，却甜的跟蜜罐似的。 周林心细，比我想象中心更细。 他总能想我所想，比我自己都更在乎我自己。 他说他拿回来的菇娘是在去镇上的沟里采的，可也是后来许久之后我才知道，其实去镇里的沟边，根本就没有菇娘，就算是有，也早就被孩子小媳妇儿们摘光了。 周林是趁我不知道的时候，挨家走，把村里人摘到手的菇娘高价买回来的。 那都是后话，不只是菇娘，也是后来过了很久很久，我才知道，周林身上的秘密，还有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做的那许许多多的事。 因为鼻子出血的事儿，周林再不肯让我干一点重活，他一人承包了捡苞米的活儿，还把家里冬天需要的柴火木头煤块全都备齐了。 需要力气他花力气，需要用钱他不吝啬，这个小家被他安排的井井有条，而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把他买回来的食材做成好吃的就好。 昨夜剩的的饺子，今早我放了点油，做了煎饺子，周林吃的满嘴淌油。 “你慢点，也没人跟你抢！” “慢不了啊，关键我家小婉做的饺子太香了，馋死我了！” 我娇嗔笑道“这都吃多少回饺子了，还没吃够啊！” 他说话间，又塞嘴里一个饺子，然后笑眯眯的握着我的小手“那咋能吃够，想吃一辈子呢！” “行行行，只要我活着，就给你做一辈子！” 对死活这种字眼，周林向来很敏感敬畏“小婉你说啥呢？年纪轻轻的咋说这话，你当然会活着，而且会长命百岁！” 我点点头，尽量不让自己情绪被他察觉“嗯嗯！我尽量活两百岁！” “好，我们一起努力！小婉，我吃完了，出去一趟！” 这家伙吃的快，结束的也快。 馋归馋，还非常讲究的留了五个饺子在盘子里，这是我跟周林的习惯，家里做了好吃的，也不会忘了大黑。 周林说，要不是太好吃了，他就多给大黑留几个了，也不知大黑听到这话，是该高兴还是该冲他汪汪汪。 整个上午，我也没看到周林的影子。 前几天淹了点酸菜，这两天酸菜缸里杀出水，白菜明显下降，得放几颗白菜补进去。 原本家里有几颗备用的，但包饺子炒菜用了一些就不太够了。 我家白菜地，就在村头小河边不远，想着拎着袋子去砍几棵，不然等周林回来，他又要大包大揽。 我知道他心疼我，不想让我受累，可他是我男人，我也心疼他呀，趁他不在家我多干点，他就能轻松点。 想到这，我赶紧拎着菜刀跟袋子快步往菜地去了。 相比之前，地里的白菜又壮实了不少，这个季节其他农作物都不行了，唯独白菜还能长长。 我砍了一颗，用手颠颠，单颗足足比之前沉一斤多。 我就腌了一小缸酸菜，再有个六七颗就够了，我砍了八棵菜，装进袋子里扛在肩上，然后一手拎着菜刀，优哉游哉的往家走。 我刚走上河边的坡，就听到汽车鸣笛声。 村里多长时间也看不到一辆汽车，顶多是农用四轮车，这突然一声，还把我吓了一跳。 我转头一看，是辆黑色吉普车。 车里一个年轻的男人探头出来，这会儿乐呵呵的跟我招手。 “靓女！请问这里是青山村吗？” 靓女？这词儿新鲜，我不知道这词儿在南边某些城市就是个称呼，可在我这北方人听来，理解的就是字面意思。 可跟谁说不好，偏偏是我，我这脸从小到大跟漂亮有一毛钱关系吗？ 我转过头，那人看到我另外半张胎记脸，莫名的脸上也划过一丝尴尬的神色。 我倒也还好，早习惯了。 “是青山村！” “那太好了，没走错就好！对了妹子，你认识一个叫周林的男人吗？” “周林？” 他找周林，他竟然找周林。 这让我不得不好好打量这男人，还有这男人开的车。 “对，我找周林，你知道他在哪吗？” 知道，我当然知道，可这陌生男人不知啥来历，我也不敢贸然告诉他周林我俩的关系。 “那个，你找他干啥？” “我是他朋友，找他有点事儿！” “啥事？” 我知道自己不该问太多，人家也没义务告诉我，可事关我男人，我不得不谨慎。 那男人似乎也察觉我的异常，想想熄火下车，然后从口袋里拿钱包出来。 他一抽一张十元的钞票递到我手上“告诉我，他在哪？” “我不知道！” 他要不给钱还好，这一给钱，就更让我往坏的地方想。 那可是周林，别说是十块，就是给我金山银山，要是对方有问题，我也不可能吐一个字。 我嘴上说不知，但表情早就出卖了自己。 那男人也有些不耐烦，追上来堵住我的去路。 “你骗人，你明明就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认识你，我凭啥告诉你？” 他坚持，但我也执着。 这男人见我是块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脸上也是写满了无奈。 “妹子，我真不是坏人！我是周林朋友，不信你看……” 他又把手伸进钱包，不过这次拿的不是钱，而是一张合影。 两个个头相当，长相帅气的男人在一个有很多灯很漂亮的地方合影，右边站着的是我男人周林，左边就是我面前这位。 照片里俩人脸上挂着笑容，互相搭着肩膀，看起来关系是不错。 我了解我家周林，他这人很有边界感，要不是关系特别亲密，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这照片让我打消了大部分疑虑，但我这人谨慎，还是没马上松口。 “看来你俩真的认识！” “何止是认识，我跟周林是过命的兄弟！” “你这么说我也不能完全信，你还没说你找他干啥？” 我的执着，直接把这男的逗笑了。 他看我一脸认真的模样憋不住乐“妹子，你可太逗了！好吧，我告诉你，我跟他说矿山的事儿！” 矿山？既然说到矿山了，那大概率就没假了。 我又上下把这男人打量一遍，人帅个高，虽然比我家周林差点，但也是五官端正精神的很，看着也不像大奸大恶的人。 这样严谨的一番审查之后，我终于深呼一口气“知道了，你跟我来吧！” 他有点懵“妹子，你告诉我，他在哪就行！” 我笑笑“放心，你跟我走，肯定能找到周林！” 刚刚是我谨慎，这下他又有点懵了。 男人让我上车，说拉我一起回去。 我摇摇头“不用了！” 陌生男人的车，我可不敢上。 反正离家也没多远了，走了差不多五分钟，就到了我家门口。 黑色大吉普始终以最慢的速度，在我身后跟着。 他把车停在大门口，我让他往边上让让。 “一会儿我男人摩托回来，你挡着他怎么进去？” “呵呵，也对！” 那小子被我整的挺尴尬，却还是挺有素质的挤出笑容。 既然是周林的朋友，我也很认真的招待。 烧一壶开水，沏杯热茶，周林前两天买的苹果桔子，还有之前晾干的瓜子，我昨晚炒了些，也拿出来招待客人。 比起我之前的冷淡谨慎，这会儿的热情，反倒让这陌生小子有点吃不消。 “妹子，你别忙了，快坐下歇会儿吧！” “没事，既然你是周林的朋友，这都是我该做的！” 我的话，在这男人听来，明显不对路。 他用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想要说什么，却半天没好意思开口。 同一时间，我听到门外传来摩托车声。 是周林回来了，我乐呵呵的跑出去。 “周林……” 听我喊周林的名字，那小子也跟了出去。 周林又买了好多东西，看我走过来，也顾不上管东西，大手一把将我腰身环住。 “小婉，想死我了！” “才走屁大功夫，又想？” “那可不，一分一秒都想，来亲亲……” 他是啥也不管，反正我俩日常就这样，用村里人的话说，叫太不知磕碜。 但身后还有个大活人呢，我赶紧推开周林，故意咳嗽两声。 “咳咳，那个，来客人了！” 其实我不知道的是，周林在进院之前，看到那辆吉普车，就已经知道谁来了。 他眼皮撩了撩，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男人，然后又把我搂怀里，非要亲这一口才罢休。 当着陌生男人这样，我羞的满脸通红。 “去你的，我……我去春花家借点东西！” 我说着就从周林怀中逃走。 其实哪里是要去借啥，只是这场面有点尴尬。 而且这会儿尴尬的也不只我一人，身后那位也是看的一愣一愣的，眼睛都看直了。 直到我走了，那男人才走向周林，我还没走远，隐约能听到他俩说话。 “周林，你这家伙小日子过的挺舒坦啊，乐不思蜀了吧！” “那可不！神仙日子都不换！对了江浩，你干啥来了？” “我干啥？我还能干啥？矿山都要开锅了，你小子说走人就走人，我就差点被那帮矿工给折磨死！” “连几个矿工都搞不定？要不你还是回老家种土豆吧！” “你……” “你什么你，走进屋！吃我家小婉炒的瓜子，可香了！” 那之后他俩又说啥，我就不知道了。 我在春花家待了一会儿，然后就得回家做午饭了。 既然那人是周林的好朋友，就是家里的贵客，招待上可不能马虎了。 最近周林往家里买了不少东西，我杀了家里的老母鸡，做了猪肉炖粉条子，还炸了点鱼，再做个我拿手的炒土豆丝，切了两根省城买的红肠，再拌个凉菜，配上西红柿蛋花汤，六菜一汤。 这一顿丰盛的午餐上桌，周林那朋友闻着香味，馋的直流口水。 “这也太香了吧！” “喜欢就多吃点！盆里还有！” “诶，那我可不客气了！” 他这头正要动筷子，周林一块头子打在那小子手上。 “等下！” “诶？”那人一脸疑惑的看着周林。 “正式介绍一下！小婉，这是江浩，我最好的哥们！江浩，这是唐婉，你的……嫂子……” 就这一句嫂子，江浩刚喝进去的那口汤，差点喷出来。 “嫂……嫂子……” “对，唐婉就是你嫂子！” 我知道周林这又是官宣呢，他就喜欢这样，恨不得拿着大喇叭告诉全世界我俩的关系。 我不尴不尬的笑笑，在周林胳膊上轻拍一下。 “瞎说啥呢？江浩你别听他的，就叫我小婉就行！” “诶，小婉……嫂子……” “行行行，叫啥都行，吃饭吧！” 这顿饭吃的非常带劲。 继周林之后，我做的饭菜又被人高度评价。 “小婉嫂子，你这饭做的也太香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饭！” 我被这突然的恭维话给整不会了“哪有那么夸张啊！” “可不是恭维话，我妈做饭不好吃，上学的时候学校食堂也就那样，矿山上的菜，更别提了，管饱不管好。你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江浩的话，是有夸张的成分，但也是真喜欢我做的菜，二大碗吃了整三碗，菜更是吃的七七八八不剩啥。 但这都不是关键，我从他口中听到上学食堂，这位也是上过学的，江浩绝对不是一般的农村孩子，周林是他的好朋友，两人应该差不多。 我心里想着，这周林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少。要不是自己的这命不久矣的，真想挖挖这老哥到底是干啥的？可一想到自己的情况，也就释然了。 我本想晚上再留江浩吃顿饭，可周林下午就把人赶回去了。 临走前，我给江浩装了点山货吃的，把那小子感动坏了，一口一声我是他亲嫂子。 晚上，就剩周林我俩吃饭。 没了中午江浩在时的热闹氛围，这会儿气氛明显的有点冷。 终于，还是我打破了沉寂。 “周林，你……你又要走了，是吗？” 第75章 去他的男人事业为重，去他的要命的绝症 想当初我嫁给李国兴的时候，洞房都没入，那货一跑五年，我几乎要忘了世界上有那么个人。 可现在，一想到周林要走，我这心就跟针扎似的。 人说爱这个词儿，我从前觉得矫情奢侈，可现在我却越来越深刻的感悟这个字。 周林也是一样，他深邃的眸子看着我，大手一把将我揽入怀中。 “不走！” 我知道，在我去春花家的时候，他跟江浩一定聊了很多，他矿山那边一定有很多事儿，明明焦头烂额还说不想走，就只因舍不得我。 我不是不懂事的女人，哪能让男人一直拴在自己裤腰带上。 我在周林怀中，享受片刻的温存后，等蓄足了气力，又一把从他怀中挣脱。 我把自己伪装的强大，就像之前在省城看到英姿飒飒的女老板。 “周林，你不是说给我挣钱吗？那你不去干活，咋给我挣钱啊！” “小婉！” 我的反应，让周林一阵诧异。 从前的我，是绝对不会说这话的，他知道我不是个爱钱的女人，就算他给我的那些，我也用手绢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藏在箱柜最隐秘的角落里。 “咋？你还真想当个农民啊！” “小婉有你，我当农民也挺好的！” “瞎说！当农民你也不合格啊！人家收拾秋，都是自己割自己扒，你可倒好，啥都花钱雇人，这是省事了，可我一年到头种地那点收入，都被你当工资发出去了！” “小婉，我花自己钱，你种地卖粮的钱是你的！” “啥你的我的？你不是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周林你不是说，以后要带我进城，那你得攒钱啊，等有钱了，咱也去城里住楼房……” “小婉，你真的愿意跟我进城？” 我笑笑“好日子谁不愿意过？不过周林，前提是你得挣钱，去干自己的事儿，你是个男人，顶天立地的爷们儿，不能整天拴在女人裤腰上啊！” 我绕了一圈，说什么要挣钱，要去城里住楼房，聪明如周林也早就听明白了，他知道我就是想让他忙自己的事儿去，他知道我不想影响他耽误他。 但周林啥都没说，他只是给我套了件厚的外衣，然后推开房门拉我一起出门。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我俩在夜色中行进，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 走着走着，就到了村头的小河边。 他在河边生了堆火，然后找了许多干草铺在河滩上。 他让我躺在里侧，说靠着火堆暖和，然后我俩就那样并排躺着。 起初我闭着眼睛，周林大手摸到我的小手，我睁眼的瞬间，看到满天繁星有种莫名的激动。 “这星星真好看！” “是啊！这么美的星空，也只有在这样空旷干净的地方才能看到。” “嗯，但也跟一起看星星的人有关！” “小婉，你喜欢跟我一起看星星吗？” “喜欢，周林，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幸福的！” “那除了我之外，还有人陪你看过星星吗？” 周林的问题，让我陷入一段朦胧旧时光的回忆。 一起看星星的人，还真有过。 当年的小哥哥，那个被我从河里救起来的小哥哥，那时候他就是这样拉着我的手，陪我一起烤火看星星。 记忆随着时间流逝，我不记得他的样子，明明当初说过好多话，可到现在唯一能记住的，就只有他说他会回来找我。 可时间真的太久了，久到我开始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说过那句话，或者那个小哥哥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切都是我儿时的一个梦。 唯有这片星空，那么真实，好像又让我回到旧时光，来到那小哥哥面前。 但那段故事，只是我心底的小美好，我想要珍藏，在心里留一处小小的角落不去打扰。 我没有跟周林提起，我不想我俩之间有第三人，哪怕那只是我记忆中一个小男孩儿。 我笑笑摇摇头“哪有？这世上除了你，我还能跟谁一起看星星！” “真没有？” 周林转头看向我，那眼神中似有一点点失落。 我被这美丽的夜空，美好的意境感染，也就没想太多。 “没有啊！咋地你还希望我有别人啊？” 他笑了，侧身一把将我抱住“你是我一个人的，我才不许你有别人！” 又是那深情让人着魔的眼神，仿佛多看一眼，就要被吸进去，然后彻底被他控制。 我羞红脸，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子“切，谁是你一个人的！” 我背对着他，他从身后抱着我，吻着我的头发。 一点点，我感觉周遭的气温在升高，脸也不自觉的比刚刚更红了。 是被火堆烤的吗？应该不是，好半天没添柴火了，这火比刚刚明显小了许多。 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此刻的平静，似暴风骤雨前的宁静。 我或是他，只需要一点点主动，必定将爱火点燃，而后一发不可收拾。 砰砰砰…… 那是我俩心跳剧烈跳动的声音。 周林抱我越来越紧，紧到我快要不能呼吸，我也感觉身子越来越软，仿佛快要不是自己的。 我的身还未动，心却早已狂奔，脑海中那一幕幕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划过。 我咬着嘴唇，一点点在周林怀抱中蠕动，我的身子快要转过去了，我觉得我马上就要吻上心爱男人的唇。 可这时，我又感觉到鼻子下一股暖流。 滴答在我的手背上，我的心咯噔一下。 猛的从周林怀中起身，却不是要跟他在星空下疯狂，而是像个逃兵一样蹿到河边。 我祈祷着，让这鼻血不要流太多，不要被周林发现，然后撩起河里的水，洗掉手背上的血点，洗掉鼻子上的血。 “小婉，你咋了！” 这一切有点突然，不只对我，对周林更是如此。 等他从草铺子上起身，我蹲在河边已经把血洗干净。 “没事，就是刚刚好像是虫子钻我衣服里了，吓我一跳！” 谢天谢地，今天没流太多。 周林感觉诧异，却也没发现什么。 “没事吧！” “没事儿，周林咱们回家吧！” 其实那晚，周林应该是有话想对我说的。 他铺垫了很多，意境也烘托到那儿，要不是当时我的鼻子突然出血，也许有些话他当时就说了。 回家之后，周林一直想跟我亲近，其实我也想。 特别一想到，未来我俩可能很多天不能在一起，我这心也是抓心挠肝的。 可我不敢，这鼻子刚出过血，要是再过分激动，搞不好又要流血。 最近一段时间，越来越频繁的流血，这不是什么好的信号，其实我也能感觉到身体不如从前了，有些虚，就连跟周林在一块的时候也明显差了很多。 这一夜，我克制了，周林似乎感觉到什么，但也没有强求，他就那么抱着我，从我身后将我抱的紧紧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知道等天亮他就要走了。 这感觉真的不好，可时间真的就像指缝里的沙，你越想留住就跑的越快。 我从来不觉得黑夜那样快，好像一眨眼天就亮了。 我舍不得周林，但还得主动催他走。 不让他为我耽误的正事是真，也是不想他发现我的病，或者最后的日子，我俩经常小别胜新婚是最好的状态吧。 这天早上气氛很诡异，我没怎么说话，就早早起床为周林烙馅饼，带到矿上吃。 而周林也很沉默，屋里屋外的瞎晃，看看铁锹头掉没掉，看看门窗有没有损坏，看看米缸面缸子里粮食够不够吃…… 连吃饭都没出声，就那么你一口饼，我一口稀粥，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就是咸菜在嘴里咔哧咔哧…… 我俩从来没这样过，闹别扭时都没这样过。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顿早饭吃了好久，吃到饼都硬了，碗里滚烫的热粥都凉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抢下周林手中的碗筷。 “行了，吃饱了别磨叽了，快走吧！再不走就中午了！” “小婉……我舍……” “舍不得我，你能天天把我拴裤腰上吗？你看看桥头，你再不走，怕是有人要进来抓你了……” 我指了指远处村口那辆显眼的黑色大吉普。 我不知道这车是啥时候来的，反正我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在，周林肯定也看见了。 “小婉……” 我知道他要说啥，我也知道他在想啥。 可我不能让周林说出口，因为我知道，一旦他说出那些情意绵绵的话，我的心就再也狠不下来。 我从来不知，一个男人可以这样粘着一个女人，若我健健康康，这是天大的好事儿，我俩就粘着呗，腻着呗，就跟两块狗皮膏药贴一起也挺好。 可我这情况，今天有多心软，日后就有多心痛，我死了一了百了，留下这男人一个人咋活？ “快走！大男人事业为重！成天惦记炕上那点事儿，算什么男人……” 我这话说的违心，也挺狠的。 周林苦笑一声，没说话，转身拎着包袱跟我烙的馅饼出门。 我在心里跟自己说，走了好，走了好，距离产生美，他该有他自己的事业，他忙起来了，也就能少想我一点，以后的痛苦就能少一点。 可我发现自己真的挺分裂的，这头给自己洗脑，可看着周林即将走出大门的背影，心被针扎一样，眼泪如汛期的黄河。 就在周林摸到大门把手那一刹，我内心的理智像是被什么打倒了一样。 我嗷的一声，喊出他的名字。 “周林！” 也是在那一瞬，周林转身像把疾驰的飞箭，射进屋里，宽阔的臂膀将我整个人包裹。 “小婉！我爱你……” “周林，我也爱你！” 那三个字，像是燎原的星星之火。 在破口而出的瞬间，就点燃了我俩，点燃了一切。 我不知道，我是先吻上周林，还是周林先吻上我。 或许我俩就是心有灵犀，那所有的克制，在说出我爱你的瞬间，就彻底灰飞烟灭了。 去你的男人事业为重！ 去你的要我命该死的绝症！ 去你的人情世俗礼义廉耻！ 这一切的一切，在我俩这里再不存在。 我们用尽所有的力气爱彼此，就当此刻是世界末日。 那疯狂结束后，我们都在彼此身上留下许多爱的印记。 我霸气的搂着周林的脖子“姓周的小子，你是我唐婉的男人，记住你就只能有我一个，这些都是我给你留的记号！” 他笑笑，在我唇上深吻后，神情也如我一般霸道。 “唐家的姑娘，你也是！你是我周林的女人，我一个人的……” 霸气的宣誓后，我们额头抵着额头，俩会心一笑。 大黑在门口呜呜呜的叫，因为我早上被周林的事儿影响，还没给他弄吃的。 而比饿着肚子大黑更焦灼的，是远处桥头吉普车里的江浩。 起初，他还保持克制，可周林迟迟不出门，他就急了。 把车开到我家门口，又不敢进来，只能偶尔摁下喇叭，示意周林春宵苦短差不多得了。 我坏笑，捏捏周林的鼻子“行了，快起来吧！再不起来，车上那位要冲进来了！” 周林一脸臭屁“谁理他！” 我揉揉周林的脸蛋“别闹小孩子脾气了！不是说给我挣钱去吗？我可等你给我赚钱，咱们去城里住楼房呢！” “嗯！” 周林摸摸我的头，终于还是不情不愿离开我的温柔乡。 他一步三回头走到门口，终于要迈步出去，又突然转身。 “小婉，等我回来，有件重要的事儿跟你说！” “嗯，我等你！” 这会儿真走了，我也没去送他。 我怕，怕我自己看到他离去的背影，又像刚刚那样受不了。 周林走后，我在炕上呆呆的坐了许久。 直到大黑饿的不行，挠门进屋，我才想缓过神。 “对不起了大黑，我又把你忘了，来给你好吃的！” 我把早上做的馅饼，给了大黑一个。 狗子吃的可满足了，这事儿我不敢让村里人看见，不然人家又要说我败家，毕竟在农村狗都是吃糠泔水的。 但我的大黑不一样，在青山村，除了周林之外，跟我最亲的就是这个忠诚的卫士。 之前说回娘家一趟，正好周林买的东西还有好多。 我跟隔壁春花打了招呼，让她帮忙照看下我家跟大黑，然后就拎着大包小包回娘家去了。 算算时间，我妈那边秋收应该也接近尾声了。 她过日子勤俭，舍不得吃喝，秋收又苦又累，我正好带点好吃的给她补补。 我运气不错，村里吴家的牛车，正好去秀水村，我搭了一路牛车，省了不少力气。 满心欢喜，我想着给我妈做顿好饭。 可我拎着大包小包，还没等进门，就听到院子里骂骂咧咧。 “好你个不能生儿子的废物，让你帮我妈干点活儿咋了？我看你是肉皮子发紧了……” 第76章 说我嘚瑟，何不嘚瑟的再欢一点 骂人的是我爸唐大喜。 他一向就这样，在我奶奶面前憨厚听话，可一看自己老婆孩子，就来了能耐。 他成天挂在嘴边，说我妈没给他生出儿子，村里人瞧不起他。其实村里人也没谁真的因为他没儿子瞧不起他，村里没有儿子的也都过的好好的。 还不就是我那阴损的奶奶，整天在我爸耳朵边上念经，把他那本就不聪明的榆木脑袋都给洗空了，可不就是灌输啥就是啥。 我还没进门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里面咋回事。 我怕我那虎爹，再对我妈动手。 可没想到的是，这时候，我奶却抽邪风的出来拉架。 “大喜，你干啥呢？大白天的打媳妇儿，不嫌丢人吗？” “妈，她对您不孝顺，就这样的，我不打一顿还不上房揭瓦了！” “你把她打坏了，谁收拾秋儿？你家那几亩地是扒完了，我跟你弟弟这边的地，可还有一半没收呢！” 噗…… 我差点呕出来。 就说老东西不可能安好心，说白了就是害怕我妈这个大劳力伤了，没人给她们做苦工。 不过让我惊喜的是，我妈这次不似以往的逆来顺受，面对我奶奶的的欺压，态度上也是相当的强硬。 “唐大喜，你打我也没用！我自己的地收完了，其他人的，我帮忙是人情，不帮是本分，谁也挑不出毛病！” “你……你说啥？你当儿媳妇的给老人干点活儿，还叫屈了？” “要是只给老人干活我也就认了，可唐大喜，我还有你，包括女儿们年年给你弟弟家扛活，你瞎吗？你看不见吗？老二家四个大劳力，多少苞米收不回来，二喜两口子还有她家那儿子儿媳妇，懒得跟猪一样，播种不下地，除草不下地，秋收也不想管，可到了卖苞米的时候，一个个看到钱，比蚊子看到血还亲……” 我妈这话说的没毛病，一个字都不夸张。 多少年了，我奶奶还有二叔一家，被我虎爹惯出来的臭毛病。 播种是我家，铲地除草是我家，割苞米杆子扒苞米还是我家，只是到了卖粮食的时候，连我家那份也要被拿走。 美其名曰借，可借了二十多年，就从来没还过。 这家里一年一年，要不是靠着我妈出去帮工挣钱，日常吃喝都快出问题了。 可就是这些血淋淋的事实，摆在我虎爹面前，他就跟个睁眼瞎子一样一样的。 咣…… 他摔了手里的苞米棒子，瞪着我妈大吼大叫。 “你还不平衡了？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就都是你错……” 绕到最后，又绕回这。 我妈被气坏了，一个苞米棒子朝虎爹扔过去。 咣当一声，苞米粒子崩了一地。 其实也没打到我爸，可当着我奶的面，我妈的反击，让他没面子了。 这下他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就冲我妈去了。 “林嫣，反了你了，看我不打服了你！” 我从门缝里，眼看虎爹就要打到我妈。 这下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咣当一脚踹开大门。 抄起我奶奶晾的土豆干儿，直接朝我爸攘过去。 “你放开我妈！” 我这一喊，我爸我奶奶我二叔一家子，齐刷刷的看向我。 我奶奶最看不上我，伸手指着我大骂“好个搅家不良的东西，要不是你，你妈敢这么唱反调！” “奶奶，是我搅家不良，还是你偏心眼儿欺负人？” “我咋偏心眼儿了？再说你二叔家是男丁，你家没儿子，都帮衬点咋了？” “帮衬可以，可帮忙这种事，得讲究个自愿吧？可没听说过，不帮忙还又打又骂的，我妈可不欠你们的！” 我这怼我奶奶呢，我爸这‘大孝子’还不乐意听了。 “闭嘴，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快点给你奶道歉！” 他转身冲到我面前，这会儿他脑袋上，还有我刚刚扔过去的土豆干儿。 那模样又可气又好笑，我扑哧一声就乐了出来。 “孝顺也得看对谁？老的慈祥，儿孙孝顺，老的要是都没个老的样，就别怪小的不懂事儿！” “你……我打……” 刚刚拳头没砸到我妈，这会儿想在我这撒气。 不过还不等虎爹打过来，我抄起手边的苞米棒子，狠狠朝唐全屋子那边扔过去。 没砸到人，我也没想砸人。 但哗啦一声，玻璃碎了。 虎爹的拳头僵在半空，我奶跟二叔一家也面面相觑有点懵圈。 “你……你想造反啊！” “说错了，不只是我要造反，还有我妈！以后谁想欺负我们母女，就跟那块玻璃一个下场！” 我是拿镰刀吓唬过他们的，上一次我离开的时候，房梁上差点刮了唐全的镰刀，吓的那小子到现在还冒冷汗。 我爸也好，我奶奶二叔一家人也罢，其实都不厉害，就是欺软怕硬窝里横，可一旦窝里有比他们更横的，也就不敢再牲口霸道。 那几个不吱声了，我妈快步朝我跑过来。 “小婉……” “妈，你真厉害！” 我这样说，我妈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我……我咋厉害了？” “妈，你现在知道反抗了，以后，他们就越来越不敢欺负你了！” 我妈笑着点点头“是啊，我也不能老给他们当免费劳工，关键当了人家也不领情，小婉你说的对，我厉害点，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对，妈你说的对！看看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走，咱们进屋！” 我乐呵呵的跟我妈进屋，我奶跟二叔一家，愣是没敢放一个屁。 倒是我那虎爹，被我奶瞪了一眼有点不知所措。 他在院子里被晒起来了，好半天才进屋。 我跟我妈也不理他，因为他这人不知好赖。 可能也是有点后知后觉，这会儿见我跟我妈乐呵呵的坐炕沿边，挠着脑袋，也上来搭话。 “那个，你……你咋突然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我妈啊！爸我也想看看你，可你心里只有我奶跟二叔一家……” 我这话出口，虎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憋了好半天，才整出那么一句“那……那不都是一家人！你……你看你买了这么多好吃的，要不也给你奶送点儿，当孙女的该孝顺奶奶……” 诶呀我的天！ 前半句我也还能接受，可后面就开始跑偏。 我真是服了我奶的洗脑神术，咋就把我这虎爹脑子洗的那么彻底。 我笑了，是被气笑的。 “呵呵，行啊！你是孝顺儿子，我也是孝顺女儿，爸你自己挣钱去孝顺我奶奶。我就负责孝顺我妈就够了！” 虎爹被我怼了，到我奶屋里又被臭骂一顿，他想当好儿子，却里外不是人，可这能怪谁？说到底还是他自己有病！ 中午我亲自下厨，为我妈做了顿红烧肉。 就只是肉，里面没放土豆也没放粉条。 我妈说这样太奢侈了，这些肉能吃好几顿，可我就是想让她奢侈一回，这一年到头在这个家，也捞不到啥好吃的，咋就不能对自己好点？ 我做好了肉，又炒了盘鸡蛋，我妈屋里现成的两合面馒头。 我听到隔壁那屋在骂我呢。 “丑八怪，一来就闹妖……” “仗着有个小白脸子，就嘚瑟的不行，等哪天被那男人踹了，你哭都哭不上流……” 这背后骂人，最忌讳就是被当事人听见。 我偏就耳朵尖，听的清清楚楚。 本来也不想理她们，可既然人家说我嘚瑟，我何不嘚瑟的再欢一点。 “这肉可真香啊！五花肉肥瘦相间！我家周林就是会买东西……” 我故意把桌子放在院子里，反正大中午的也不太冷。 顺着风，那肉香味儿往二叔家屋里刮。 馋的唐全在门口直流口水。 “唐婉，你……你家中午吃啥呀！” “红烧肉啊！” “香吗？” “香啊！” “那……那能不能让我尝尝？” “想吃啊！” “嗯！” 唐全点头如捣蒜，那双冒着贼光的眼睛，就差直接扎进我这盘红烧肉里。 “行啊，叫声姐，给你点！” “诶，唐婉姐，我亲姐！” 他说着，就进屋拿了个二大碗。 唐全满心欢喜，等着我的红烧肉，可我却只是在盘子里，夹了一块最小的扔进他碗里。 “走吧！” “就一块儿啊？” “咋地不要啊，那还我！” “不还……” 唐全说着端着碗就跑了。 他吃了我给的那块肉，可还不如不吃。 不是不好吃，而是太好吃，这一块就勾出了馋虫，再想要没有了，回头再看他妈做的白菜炖土豆，那可不就跟吃猪食差不多。 气走了那个混蛋，我跟我妈乐呵呵的吃饭。 饭吃到一半，我笑了。 “妈，你变了！” “咋了？” “放以前，你肯定会说，要不就给他们点呗，你会心软，但现在……” “小婉，妈这也是跟你学的，有些人你越是心软，他们越是欺负你，明知道是喂不熟的狼，那就啥也不喂！” “对，妈你说的太对了！你这样，我不在也放心了！” 我一激动，差点说走嘴。 这动不动就跟交代遗言似的，我妈虽然不像周林那么敏感，却也能听出来点不对劲儿。 “傻姑娘，你说啥呢？你才多大，啥在不在的？” “没……没啥，我就是说，我不在家，你也不会被他们欺负！” “哦……这样啊！” 之后我们娘俩你一口我一口，把盘子里的菜吃没了大半。 我爸从外面回来，也不好意思上桌。 我妈把吃剩的红烧肉跟鸡蛋端进屋里，在门口白了他一眼，“要吃就趁热吃！就在这屋吃，别惦记捧老的臭脚，贱发了，还得挨骂！” 我第一次觉得，我妈其实挺厉害的，或者从前就是因为孩子们，才选择忍气吞声，如今我们姐妹都不在家，她没啥顾忌的了，也就不一样了。 虎爹看看我妈，想要说点啥，可憋了半天就整出一个字“吃！” 他拿了两个大馒头，把剩下的红烧肉跟鸡蛋倒在一个盘子里，然后一边啃馒头一边吃菜，吭哧吭哧的吃的那叫一个香。 有时候我就在想，我们这一家人啊，要是我爸不是那么不知好赖被我奶洗脑，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不也挺好。 也许人之将死，总会对各种感情都多一份眷恋跟期待。 突然，门外有人一声吼，打破了我此刻的神游。 我闻声出去，是同村的小玲子。 她满脸通红，跑的满头大汗。 “小玲子，你咋来了？你不是在水厂干活吗？” “唐婉，你六姐，她……” “我六姐咋了？” 她说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妈递过来一口水，她喝了才顺过来这口气。 “你六姐她受伤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姐受伤是昨晚的事。 半夜睡觉起夜，走到门口也不知道咋了，脚底一滑就崴了脚脖子。 一开始没当回事，早上起来就肿起来，同寝的小玲子问要不要回家报个信儿。 可我六姐怕我妈担心，愣是没让她说。 脚肿了，也没法干活了，就只能请假，可车间那边不批，六姐只能忍着疼干活。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右脚已经肿的没法看了。 小玲子见情况不妙，趁吃饭的时间跑回村子报信。 “脚崴了，咋还不让请假呢？陆战，陆战没在厂子吗？”我问。 “陆厂长这两天刚好出去办事儿了，现在厂子就是车间主任跟李小丹说了算……” “李小丹！”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个女人恨我入骨，上次在我这吃了瘪，可不就得想招在我姐那报复回来。 借了隔壁邻居家的自行车，跟小玲子两人飞快骑回厂子。 我以为我姐这会儿应该在寝室，可小玲子却带我去了车间。 我看我姐的时候，她的脚已经肿的穿不上鞋，就用几块破布包着，站在流水线最后，一瓶子一瓶子的装箱。 我心疼坏了，冲上前一把抱住她。 “姐……” “小婉，你咋来了？快回去！” “姐你的脚都肿成这样了，咋还干？崴脚脖子要是养不好也会出问题的！” “没事儿，姐没事儿，小婉你快走……” 我姐一直在撵我，我就感觉不对。 果然，我才到一分钟，某人听到信儿就来了。 这会儿李小丹一脸春风的得意的站在我身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大的领导。 “这厂子是农村大地吗？谁想来就来？闲杂人等赶紧给我走！” 我知道这货是冲我，我转头，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李小丹，你别拿鸡毛当令箭，别太过分！” 那绿茶冷笑“呵呵，我还就过分了，你能把我怎样？现在陆厂长不在，厂子就是我跟张主任说了算，唐婉让你走你不走，别怪我让人把你架出去……” 她说话间，好几个男工，就真的冲我来了。 第77章 周林，是你吗 我是不知道，李小丹一个靠裙带关系，挂名的办公室主任，怎么在这厂子就有了呼风唤雨的权利。 但看这厂里人对她的敬畏，也不难猜测，这里面是藏着些肮脏事儿。 这厂子不同于村里的大集体，私人厂子，陆战说他一个人说了算，就是一个人说了算。 现在这一人说一不二的厂子，却成了李小丹耍威风的地方，我不得不往那方面想，果然再怎样，男人也很难逃得过美人关，而且李小丹那么好看，陆战又天生风流。 但这，绝不是她欺负我姐，欺负我的理由。 眼看那几个男人要上手架我，我发狠摔碎了手边的水瓶子，吓的那几个愣在原地。 “汤碗，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使威风？”李小丹翻着白眼道。 我朝她瞄了一眼，随即啐了一口“是我使威风，还是某人仗着一些拿不上台面的关系，在这欺负人！” 我这样一说，厂里工人面面相觑。 这厂里关于李小丹的传闻显然不少，我不在这都能感觉到一些事儿，厂里人每天在这干活，就算再木讷也比我知道的要多。 “唐婉，你少说些没用的！我可没欺负谁，我作为厂里的领导，只是一切以厂子的利益为重。厂子开业时间不长，这生产任务还是很重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姐受了一点点小伤，就想早退旷工，这头要是先开了，以后厂子还怎么管理？” “小伤？李小丹你是瞎吗？你看看我姐的脚都肿成什么样了？” “脚脖子谁没崴过？农村人下地干活，啥苦不能吃，啥累不能挨，怎么到这就变得娇气了？想娇气的就给我滚回家炕头啃地瓜，不然就给我咬牙干，水厂的工资可不是白拿的！” 这女人完完全全不讲理，她就是想拿我姐开刀，就是想让我难受，好报复我俩之前那些过节。 说来说去，还是我姐替我受过了。 我不是没想过，就这么带我姐离开，但一时的冲动后，我又不得不审时度势。 水厂的活来的不容易，于我六姐而言是一根救命稻草，不仅有了收入，还不用回娘家看我奶奶二叔一家脸色，保证了我姐的自立自强。 我要是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让我姐丢了工作，现在这口气是出了，可未来我姐要怎么办？她离婚的事儿法院那边还没消息，我想护着姐姐，可我自己时日无多，她没了安身立命的活计，未来日子得多难？ 罢了，想到这，我松开攥紧的拳头，终于还是妥协了。 “李主任，你说的对，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么大个厂子，不能因为谁耽误了生产大事！” 见我服软，李小丹的脸上显露得意的神色。 “诶呦，唐婉你这半天说一堆废话，可算有句说到了点子上。行啊，你姐的脚伤看着也的确不轻，你带她走，我马上让财务把工钱给她结清，好好回家养伤，等厂里啥时候再缺人，也不是没机会回来！” 我笑笑“李主任，我姐也没说要走啊！” 李小丹脸色一变“不走？那就这么挺着吗？那到时候你可别说我欺负你姐姐，虐待你姐姐！” “挺不了了，这再挺会落病根的！李主任，你也说了一个萝卜顶一个坑，反正坑有人顶就行是吧，要不这样，我姐养伤几天，我就在这给她顶班。” “你顶班？你行吗？” “有啥不行的？你也是青山村的姑娘，谁不知道我唐婉干活是个好手，那些年我一个人撑起老李家的里里外外，这个村里人都知道的！” “呵呵，唐婉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不过有一点哈，在这厂里，就得服从安排，你要是不按常理的规矩来，到时候砸的可是你姐的饭碗！” “我心里有数！” “那就上岗吧！唐婉厂子后院有一点杂物碍事，你去收拾一下！” 六姐被我家人接回去养伤了，而我的繁重工作才刚刚开始。 我知道李小丹是不会让我好过的，思想准备是有的，但看到李小丹为我布置那些活儿，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送走六姐，我来到后院，说什么一点杂物，结果我看到的却是好大一堆木头。 那些木头大大小小都有，杂乱的堆在一起，小的手臂那么大，大的比我的腰还粗，之前下雨也没苫，这会儿还吸了不少水分，重的要命，别说是我，就连身强体壮的小伙子，抬起来也费劲。 果然，这女人在这等我呢。 我冷笑“李小丹，我不会让你看笑话的！” 这一下午，我吭哧吭哧的搬木头，小一点的就搬，大的搬不动，就抱着一头在地上拉拽。 虽然费劲，但我一下午没歇着，总算在天黑之前把木头都收拾好了。 验收工作的时候，李小丹除了带着几个跟班，这次车间主任张国民也来了。 说来奇怪，之前我要给六姐请假的时候，想找张国民，那老先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现在我来顶替我姐在这做苦力，他却巴巴的冒出来了，说不是故意的，鬼都不信。 我很明显的注意到，李小丹看到我收拾整齐这堆烂木头时，那一脸惊讶的模样。 我猜她给我派这个活儿，是料定了我一个女人做不到，这会儿复杂的神情，早就把她那点花花肠子出卖。 “咋样，李主任张主任，我这活儿干的还行吧！” 张国民下意识的点点头“嗯，还……挺快的！” 谁知张国民的认可，却让李小丹不满。 她故意在身后掐了张国民一把，而后张国民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 李小丹走上前，看看木头看看我，我严重怀疑，她那会儿是用鼻子说话的“哼， 就这点活儿，干了这么久？唐婉你这效率也不行啊！” 我冷哼“李主任，你觉得我干的慢，要不你示范一下。你要有比我干的更快的方法，我也好好学学！” 我的话将了李小丹一军，她面露尴尬。 “你……我……我干什么？我是这办公室主任，握笔头子，不是干粗活儿的！” “那你看，你都不知道这活咋干，怎么就能说我效率不行？李主任你要老这样，我可真怀疑你是欺负我这小女工了！” 我这话不卑不亢，却怼的李小丹脸通红。 旁边的车间主任张国民，见李小丹脸色不好，全程都敢吱声。 此情此景，我也看出了点东西，我得承认这李小丹不仅长的可以，这手段也不错，她自己在办公室当头，又搞定了车间主任，陆战这个老猫不在，可不就猴子当了大王。 眼看着俩人眉来眼去，我猜李小丹又憋什么坏呢。 我眼睛一转，身子一弯“诶呀，肚子疼！我去趟厕所，二位慢慢验收！” 为了我六姐的活儿，我惹不起，能躲就尽量躲。 这个时间，食堂的饭都快吃没了，我去的时候就剩点带锅巴的饭跟凉了的菜汤，但有总比饿着强。 给六姐替班的第一天，就算这么过去了。 可我却低估了，李小丹给我派这活儿的反噬。 我再能干活，毕竟也是个女人，何况今年秋收周林都给我托底了，我一共也没干两天活儿，这胳膊腿都还没活动开。 结果搬这一下午的木头，当时没咋滴，第二天一早，浑身的肌肉酸疼的要命。 我在心里把李小丹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这女人就是数曹操的，想到她，人就来了。 我收拾好正要去车间干活，她跟她那俩跟班，怒气冲冲堵在宿舍门口。 “唐婉，你这个丑八怪，是你说要给你姐替班的，你要不想干，就赶紧给我滚，这水厂可不是给你混日子的地方！” 睁开眼睛就开始找茬，我是为了六姐忍气吞声，可凡事也有个限度，谁还没点脾气？ “李小丹，你这话啥意思？我怎么就混日子了？你拍拍良心，后院那些木头，就算是个身强体健的男人，一下午也未必能整完，我活干好了，你还想咋地？” “咋地？你还好意思说那些木头，快看看你干的活儿吧！” “什么？” 我听这话不对劲，快步跑到后院。 结果，就跟我想的一样，昨天我收拾好，码的整整齐齐的木头，这会儿散落一地，比昨天收拾之前还乱。 这显然是有人故意搞破坏，可我没有证据，气的浑身哆嗦。 “李小丹，你……” “我什么我？唐婉，你可看清楚了，这就是你干的活儿！你就这样给你姐替班，我看你姐好了也不用来了！” 我拳头攥的咔咔响“李小丹你阴我！” 那女人脸上显露阴险的笑意，然后慢悠悠的走到我身边，凑到我耳畔轻声说“我就阴你了怎样？唐婉要不你爆发呀！你敢爆发，我就让你姐失业，她不是在闹离婚吗？丢了工作，我看她以后咋活？” “李小丹，你欺人太甚！” “是啊，我就欺负了，唐婉你有周林护着，你觉得我不能把你怎样？可你姐跟你不一样，她现在活着最大的底气，就是这厂子的工作。如果她把活儿丢了，你那娘家断然不是她能久留之地，要么她像你那不要脸的五姐一样，去城里卖，要么就得乖乖滚回老刘家，继续给人当牛做马……” 欺负我六姐就算了，还说我五姐，李小丹这女人的恶毒，超乎我的想象。 我拳头攥的咔咔直响，就差一拳怼她脸上。 可一想到六姐如今的处境，我那一肚子的火，只能压着，压的我心都疼。 每到这时候，我就恨，恨我这病，哪怕我没有这病，就能一直帮衬六姐，绝对不会受这窝憋子气。 可我还能活几天，我现在意气用事，一拳捶了李小丹，未来我姐咋办？难道真的要吃回头草，回老刘家受气？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 我得帮姐姐保住这份工作，比起姐姐未来生活的底气，我受点气，挨点累算啥？ 想到这些，我又倒吸一口凉气。 忍了，全都忍了！ “李主任，我昨天的确把木头都堆好了。可能是昨夜刮风又乱了，当然也是我活儿没干好，要不我重新把木头收拾好！” 见我这全面服软，李小丹脸上显露得意又阴险的笑容。 “诶呀呀，你都这么说了，我这当领导的，也不好再为难！不过，车间现在也忙，你在这收拾木头，车间也忙不过来啊！这样吧，你先去车间干活，等中午吃饭休息的时候，再来收拾木头。记住，这可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晚饭之前，你要不弄好，你姐饭碗丢了，可不能怪我！” 谁都知道李小丹在整我，可人在屋檐不得不低头。 上午车间给我派了最重的活儿，我抬了一上午水，到了中午饭都顾不上吃，又得去后院收拾木头。 村里关系好不错的几个小姐妹儿，想要帮忙，却被李小丹发现臭骂一顿。 “小玲子，你是不是干够了？跑这来当好人，咋地你也想回家啊？不愿意在这待，都给我滚，厂里不缺废物……” 小玲子心眼实在，忍不住就多说了两句“这么多活，让小婉一个人干，她饭都没吃，这样会累出毛病的！” “呵呵，真是姐妹情深啊，咋地你也姓唐啊！我告诉你，还有在场的所有人，谁要再敢帮唐婉，就是跟我李小丹过不去，我会让你滚的比唐婉更早！” 动不动就拿失业威胁，村里人好不容易有个抓钱的活儿，一个个都被抓了软肋。 小玲子她们走了之后，据说也被穿了小鞋。 我心里不是个滋味，都是因为我跟李小丹的过节，不仅连累了六姐，还让村里的姐妹也跟着倒霉。 没辙，我只能更拼命的干活儿。 在六姐脚伤好之前，我得坚持下去，无论李小丹整多少幺蛾子，我都得努力撑着。 我牺牲了午饭时间，终于把后院的木头收拾了大半。 下午从车间出来，喝口水又小跑到后院继续收拾木头。 眼看要见亮了，大块的都码好了，就剩下些中等小块的。 我拖着疲累酸痛的身体，一块块捡，只觉得手脚越来越没力气。 我费了好大劲儿，把一块中等的木头码上去，可一转身就觉得天旋地转，然后又是那种熟悉的腥甜。 鼻血往嘴里流，我这身子也越来越软。 我已经撑不住了，感觉自己要从木头堆摔下来。 可这时候，却感觉身体被一双大手托住。 “周林，是你吗？” 我只觉眼前一片白，想要看清那张脸，却越发的模糊，最后彻底失去知觉。 第78章 苦过穷过就是没怂过 “周林……周林……” 我的嘴里一直念着心爱男人的名字。 可猛然从混沌中醒来，看到的却是另一张脸，跟一间陌生的屋子。 “你醒了！” 陆战见我醒来，身子又向我身边靠靠。 我下意识的向后挪挪，与周林的关系，让我身体本能的与他以外的男人保持距离。 我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但看外面天还没黑透，应该时间不长。 我揉揉太阳穴，从床上起身一脸狐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这是哪里？” “我屋里！” “你屋里？我怎么会在这？”我一脸惊讶的看着陆战。 “你在后院昏倒，我看到把你抱回来的！” “是你？” 我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还觉得托住我的那双大手属于周林。 我甚至还想起他那句话‘小婉，我会为你托底。’ 可惜不是，周林人在矿山，的确不太可能突然出现。 所以拖住我的人是陆战，但这会儿知道救我的人是他，我却也感激不起来。 因为觉得这个风流的男人，可能是跟李小丹有某种关系，才让那女人在这厂子肆无忌惮。 或者即便没有关系，这厂子管理上也是够乱的，他这个厂长到底扮演个什么角色。 陆战人很精明，他察觉到我的异样，脸上显露一分狡黠的笑意。 “抱你回来的是我，不是周林兄弟，有点失望？” 我没吱声，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了答案。 我缓了缓，感觉身体没那么虚了，又马上要下地。 陆战见状，上前一把摁住我。 “你干啥去？” “干活啊！还有点木头没收好呢！” “你收拾那个干啥？都是些烧火木头，再说后院地方也空着，没人看……” 陆战的说辞，显然跟李小丹不一样。 当然，这也不奇怪，李小丹本来就是整我，自然是没事找事。 可我现在实在搞不清楚这厂子水有多深，特别是陆战跟李小丹的关系，为了保住六姐的饭碗，我还是不能松懈。 “马上收拾好了，就差一点收尾！” “等等，唐婉，你怎么会在厂里？还有你为什么会去后院收拾木头，还穿着厂里的工作服？” 他这一顿发问，显然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也不觉得得知真相后，他这个厂长会为了责难李小丹那个关系户。 我淡淡一笑“一个萝卜一个坑，我姐受伤休息了，我就来给她顶班呗！” “顶班？谁让你顶班的？员工受伤该请假请假，顶什么班？” “我不顶班，我姐的工作就要丢了！”我苦笑。 “这话谁说的？李小丹，还是张国民？副厂长呢？他去哪了？” 陆战显然，对这些情况毫不知情。 他口中说的副厂长，我从来到这厂子就没见过。 但在车间干活的时候，听大家说过一点。 那人叫顾斌，是个大学毕业生，业务能力不错，人也踏实，可就是出校门时间不长，对人与人之间那点尔虞我诈的破事，应付的不太好。 小玲子说，陆战出去办事儿的第二天，李小丹跟张国民合伙整事儿，就把那脸皮薄的大学生给气跑了。 那两天李小丹没少作妖，厂里人看不惯，可张国民这个管车间的主任力挺，下面人也不管说话，结果就是李小丹成了厂里的大拿。 其实我早就怀疑，我姐受伤的事儿，应该不是偶然，可能就是李小丹背后捣鬼，奈何全厂人都怕李小丹，我那些猜测也只能先烂在肚子里。 哪怕此刻，陆战都问到这了，我仍旧不知道有些话该不该说。 好在陆战总算不是个糊涂虫，那些我没说出来的，他也猜的七七八八。 之后，他让人架上灯，然后召集全厂员工，开起了大会。 在厂里的，所有人都来了，唯独李小丹在宿舍里装死。 好在陆战没给她装死的机会，他指着李小丹那俩跟班狗腿大吼“李小丹，去把李小丹给我叫来！她要不来，你俩也可以滚蛋了！” 耽误了好半天功夫，李小丹终于不情不愿，被那俩狗腿请过来。 大晚上的，她竟然还换了套好看的衣服，上身碎花衬衫，下身格子裙子，外面更是穿了件城里时髦的呢子大衣。 她人本来就长的好看，这一番捯饬，更是在这一众清汤挂面脸中，显得跟天仙似的。 看到陆战，李小丹有意无意的抛了个媚眼“厂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过陆战说话很不客气“我回来，需要向你报告吗？” 这语气，可不像平日那个豪放风流的男人。 不只是李小丹，连在场的工人，都有点懵了。 这会儿，一个个面面相觑，又开始蛐蛐。 “陆厂长这是咋了？不太对劲啊！” “谁知道呢？下午有人看见，他把唐婉抱屋里了，这一出来就这样了……” “因为唐婉？都说陆厂长跟唐婉有事儿，我就觉得这事儿扯，可这么看，好像又有点……” 底下乱哄哄，陆战看的不耐烦。 他一脚跨到台子上，抄起手边的大喇叭，嗷嗷喊了好几声，底下才彻底消停。 “开会了！今天是厂子正式开业以后，第一次全员大会。现在我陆战，以厂长的身份宣布，李小丹你被解雇了，过后我会让财务给你算账，你明早收拾东西就可以走了！”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不仅是对李小丹，就连我这个受害者，都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陆战这雷厉风行未免太彻底，连问都不问，就直接开除，要知道李小丹可不是一般的员工，她身后有姐夫撑腰，陆战作为镇上扶持的企业，这样做会让他未来很多事非常不方便。 “陆厂长，你什么意思啊！” 李小丹当时就炸了，她想过陆战会生气，会责问，就是没想到陆战会做彻底，直接让她土豆搬家滚球。 陆战余光瞄了李小丹一眼，之后用一种很不屑的口气说话“字面意思，这厂子是我的，我想让谁留谁就留，我想让谁走，就给我滚！” “你想好了，我可不是一般员工！你开了我，对你没好处！” “镇长那边，我会去聊聊的！” 李小丹气的鼻子都快歪了“你……陆战，你敢开我，你为了唐婉那个丑八怪开我？” “不为任何人，是你在这厂子兴风作浪太久，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呵呵，我兴风作浪，我不都是为了厂子，唐薇受伤我怕耽误厂子进度，让她妹妹顶班怎么了？我可是维护厂子的利益，陆厂长你这样我不服！” 我不知道是因为她姐夫的缘故，还是她还有其他的底气，李小丹的态度，比我想象中更强硬，她似乎不怕陆战。 当然，这里面应该也不是那种关系，看陆战对李小丹的强硬态度，这俩人真不像被窝里滚过。 我是外人，本来没资格，也不想掺和人家厂里的事儿，可竟然这时候提到我六姐了，我觉得我该站出来了。 “那我姐的伤到底怎么来的？” 我冲到李小丹面前，那女人这会儿看我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唐婉又是你，你这话啥意思？你姐自己不小心崴了脚脖子，她自己没用！” “是这样吗？” “那能怎样？你还想讹人不成？” “我唐婉不讹人，我唐家也不讹人，可如果有人故意陷害，那这事儿就得说道说道，这是我在我姐宿舍门口砖缝里抠出来的土，这里面浸了油，好好的宿舍门口怎么会有油？难道不是有人故意的？” 有些事我早就发现了，但那时候我知道，我就算说也没人会听，李小丹还会以我找事为借口，让我姐丢了饭碗。 但现在不一样，既然陆战这个厂长要清理门户，我这时候站出来，既伸张了自己的正义，也让陆战更出师有名。 果然，我这一说，还有其他人站出来。 是之前被李小丹陷害的秀水村姑娘小凤，还有绿树村的吴二嫂，她们都被李小丹整过，因为怕丢了工作，才忍气吞声。 “就因为我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踩了她的脚，李小丹就让她那俩根班儿打我，不打脸，就掐肉，往大腿里子上掐，掐了好多大紫豆子！” “我作证，晚上换衣服的时候我看见过！” “她也欺负过我，因为我跟她戴了一样的头花，她就让人扇我嘴巴子，还让我说我不配，我是猪……” 赤裸裸的霸凌，李小丹的罪孽，不说则已，一说一箩筐。 陆战脸上许久的阴沉，等大家都说完了，他才转头看向此刻因气愤浑身哆嗦的李小丹。 “你走吧！我让你走，是给镇长面子，不然闹大了，怕是你得进局子待一段了！” “陆战，你……你敢撵我？你以为这个厂子还是你说了算吗？” 李小丹大言不惭，那一刻，连陆战都被惊到了。 “你什么意思？” “哼，没啥意思！陆战，这厂子是你的不假，可工人未必都听你的话，国民哥，让你的人站到这边，好好让咱们陆厂长看看，听他话的到底还有几个？” 李小丹说完，张国民一挥手，眼见这工人队伍分成两队，李小丹这一队还在增多。 一开始是分成三个队伍，一边是站陆战这边的，另一边是站李小丹张国民的，还有一些在中间左顾右盼摇摆不定的。 陆战没说话，就静静的看着。 李小丹则是跳出来，跟个蚂蚱一样。 “你们这些人什么意思？你们别忘了国民哥的大爷是绿树村的村长，我叔是青山村的村长。咱们这些人要是不报团，以后就得被人欺负死！放心，不是让你们真的走，咱们人多，厂子最近生产任务紧，陆厂长是不会拿订单开玩笑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拿工人罢工威胁陆战。 陆战没有反应，但下面的人又开始摇摆，就连之前站到陆战那头的也有几个站到另一个队伍，中间那些更是直接倒戈。 十几分钟后，所有人都选了队伍，在场的八十多人，陆战这边剩下二十左右，其他六十人都在李小丹跟张国民那边。 这时候，许久没说话的张国民，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陆战身前。 “厂长，我也不想这样，可你也看到了，这就是大家的意思。要么您留下李主任，要么……” 不等张国民话说完，陆战伸出拳头，打在那货脸上。 直接干掉了张国民一颗门牙。 “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让你当主任，你就这样对我！” 张国民擦擦嘴角的血，苦笑一声“厂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如今形势就是这样，未来三天还要交货，如果你现在为了一个丑女开了李主任，就等于伤了员工的心，这六十人走了，你交不上货要赔偿一大笔钱，损失的是你！” 秋收时节，是农村一年中最忙碌也是最重要的时刻。 放平时一抓一大把的劳力，在这个时候就成了稀缺资源，他们就是抓住这一点来逼陆战妥协。 李小丹阴损，张国民也够卑鄙。 可站在现实的角度，陆战此刻硬刚，的确会造成非常大的损失，还不只是赔偿金，做生意人信誉第一，一旦信誉受损，是很难弥补的。 这连我都能想明白的道理，陆战那么聪明的男人，岂会不懂。 我不想让他为难，更觉得他没必要赌这口气。 可就在觉得他会妥协的时候，陆战却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别走，这样重要的时刻，该见证一下！” 他笑了，又恢复之前属于他陆战粗犷爽朗的笑容。 我疑惑的看着他“你别冲动，不值得！” 陆战又笑“啥值不值的？我陆战生来吃百家饭，苦过穷过，没人比我更惨，可我走到今天，不是靠妥协，而是我脊梁硬，可以顶天立地！” 陆战的话，一时让我震惊，甚至肃然起敬。 我承认，我对他从前偏见真的很多，甚至今天之前，我还觉得他跟某人关系未必干净。 当然，被惊到的，又何止我一人。 在场的工人懵了，李小丹跟张国民也懵了。 “陆战，你想好了，这六十个人集体罢工，你交不上货，信誉就完了！” 陆战冷笑“完就完呗，又不是没完过！而且我陆战也没那么容易完蛋！现在我说最后一句，留下的站过来，其他人想走，马上就可以走，工资我一分不少！” 陆战的硬气，一时间让那些瞎站队的有点懵。 但李小丹跟张国民会画饼，说什么陆战没了工人交不上货，过后会请他们回来，到时候还会涨工资，那一个个也就信了。 第二天一早，除了那二十人正常去车间生产。 其他六十人都跑到办公室办离职算账，会计忙活了一上午，才把这帮人的工资结清，然后那一个个牛逼哄哄的走出厂子。 “咱们还会回来的，李主任跟张主任说了，到时候工资比现在涨两成！” 看着员工一个个离开，陆战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脸上的神情也是极其的复杂。 他应该心里也不好受吧，或者此刻是不是也在后悔那一时的意气用事？ “这事儿，都是因我而起，不然我到村里，帮你找找人……” 我话虽这么说，可心里明白，这时候大家都在忙着扒苞米收地，就算是水厂的工资不错，可农民心都铺在庄稼地，不收好粮食，不会安心出来干活。 陆战看看我，脸上显露欣慰的笑容“唐婉妹子，你这是开始关心我了？” 我白了他一眼，半开玩笑的说“我怕你破产，我姐会失业！” 男人拍拍我的肩膀，脸上再次显露老猫般狡猾的笑容“妹子放心，我陆战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这点事要都摆不平，那不白活了！” 第79章 腹黑的男人，矿山出事了 陆战的话，我似懂非懂。 直到中午，我看到远处浩浩荡荡的队伍，才明白这男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在李小丹跟张国民的忽悠之下，陆战水厂一上午人走了四分之三。 中午食堂开饭，连剩下的那部分人也开始心里打鼓。 “行不行啊？人都跑了，这厂子不会要黄吧！” “不能吧，那咱们的工资……” “陆厂长这次可是让那俩给拿住了，这要是不松口，那帮人不回来交不上货，据说要赔偿一大笔钱呢？陆厂长有那么多钱赔吗？” “这不是咱们该操心的，陆厂长是个有本事的人，这么大的水厂都撑起来了，肯定没问题……你看，那帮人是不是回来了？” “不对，不是走的那帮！” 当那队伍走近，陆战一声令下，厂子门卫打开大门迎接这队伍。 “陆厂长我们来了！啥时候开始干活！” “不急，大家把东西放好，先去食堂吃饭，今天中午加餐，每人一个鸡腿！” 一说鸡腿，这一个个都勾出了馋虫。 秋收这季节本就尴尬，地里活重，农民口袋里也没啥钱了，往往是累的贼死，肚子里还捞不到油水。 这每人一个大鸡腿，可是给大伙解了馋。 我就奇怪，早上看到外面送来两个大箱子，以为是啥，搞了半天是陆战让人买回来的生鸡腿。 上午秀水村二胖说闻到鸡味了，他哥们还嘲笑他，说他是馋的看啥都像鸡肉。 这下二胖的鼻子得到认证，可得意的不行。 “咋样，我就说有鸡肉吧！还是大鸡腿，要不就说，还得咱们陆厂长，跟着咱们陆厂长混，有肉吃！” “就是就是，那帮傻子走了，啥也捞不着！咱们在陆厂长这干，以后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外招来的45个新员工振奋了厂子的人心，这香喷喷的大鸡腿，也振奋了大家的心。 厂里人，无论新来的，还是之前没走的，每个人手里握着大鸡腿，各个吃的满嘴流油。 我不是这厂子的员工，却亲眼见证水厂这几天的大事。 昨夜的分崩离析，今早的冷清，上午的彷徨，到现在又重新回到一派繁荣，甚至比之前干劲儿更足。 我站在食堂角落，看着这一切，心中的石头算是落地了大半。 突然，一股浓重的肉香侵入鼻腔。 我被这美味从臆想勾回现实，转头一看，是陆战手握着个大鸡腿，举在我面前。 “尝尝，这鸡腿味道不错，食堂胖哥的手艺真是没话说！” “不了，我刚吃过了，不饿！” “瞎说，刚刚你就吃了一个馒头，连菜都没吃！之前你还晕倒过，得补补！” 他说着，又很执着的把鸡腿送到我面前。 我实在推不掉，只能伸手接着。 陆战就那么一直看着我，我象征性的咬了一口。 只咬掉一小块皮，但那香味已经刺激的我的味蕾，不得不说，这鸡腿做的好！ “怎么样？”他问。 我点点头“嗯，挺好吃的！” 陆战摇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 他手指指刚刚新到厂的那些工人，这一个个蓄势待发生机蓬勃的样子，真真的给这厂子打了一针强心剂。 我笑了，一手拿着鸡腿，另一手对陆战竖起大拇指。 “厉害，真的厉害！一夜之间就找来这么多人，说实话在这个季节，连村长都做不到！” “哈哈，倒也没那么厉害，我不是神，一夜之间也做不到的！不过是未雨绸缪早有准备罢了！” 我一拍脑门儿，恍然大悟“原来你早有预谋，怪不得……” 后面的话，我没好意思说，也怪我之前对这男人偏见不少，总觉得他是个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的主，以为李小丹那么个长相漂亮的女人，跟他关系纯洁不了。 陆战是睿智的，他当然知道我要说什么。 扑哧就乐出了声“你以为我跟李村花关系不干净？你以为我俩进过一个被窝？你是不是还以为，这厂子但凡长的不错的女的，都跟我有点关系？” 陆战这一顿犀利的发问，倒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我该否认的，毕竟那些揣测真不礼貌，可我心里明明那么想过，至少昨天还是那么想的。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我可啥也没说！” “你这么想也不奇怪，很多人都这么想吧！不过我这人虽然风流，但公事私事还是拎得清的！因为镇长那边的面子，我让李小丹在这厂子待着，她要是好好的，我也不介意多养个闲人，可这女人天生爱折腾，我就不能容她，但毕竟关系户，无缘无故的撵走不好，她喜欢折腾，我就让她使劲折腾，顺便看看这厂子还有多少人心怀鬼胎！” 陆战刚出口的话，仿佛让我第一天认识他。 从前我只觉得他是个做事高调又风流的男人，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风气，在他身上一样不少。 可通过这两天的事儿，我却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做大事人该有的城府隐忍杀伐果决。 他给镇长面子，让李小丹进厂，那女人做的那些事，他一桩一件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厂子刚开业不久，手底下的人良莠不齐，有一心朴实挣钱干活的，也有偷奸耍滑心思不正的。 结果让李小丹带着张国民一番折腾，那些毒瘤摇摆不定的，全都一窝端了，他们自己滚蛋，省了不少事。 而这一切的一切，陆战早有准备，也早就开始招人，用他的话说，自己手下干活的，要是别人说句话就跑，那这厂子还不早晚得黄了。 “还真是个心思深沉的老狐狸！”我笑笑。 他也笑“唐婉妹子，这事儿还得感谢你！只是那两天让你受苦了！” 我摇摇头“你不用跟我说这些的，我来这厂子，做那些事，都是为了我六姐。她好不容易有个落脚安身的地方，我不想她再走回老路！” 我预想不到，自己竟成了陆战清除异己的重要一环，这其中有没有利用，我不多想，也不计较。 陆战是个风流成性的花心大萝卜，还是个运筹帷幄的枭雄，这些跟我也没关系。 于我而言，在这个厂子，我在乎的只有六姐，陆战的厂子能开的长长久久，她就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活儿，那等我走了，也能放心一点。 饭吃完了，鸡腿啃完了，老员工带着新员工去车间干活了。 陆战说六姐是在厂里崴了脚，算工伤，厂里会负责她的医药费营养费，她不在这段时间，厂里也会照常给她发工资。 “那我还需要在这替班吗？”我问。 陆战没有马上回答，脸上闪现一抹狡黠的笑意。 “私心来说，我是希望你在这的！不过，你姐受伤让你替班这事儿，是有点过分了！” 我点点头“嗯，既然这样，我就走了！” “这就走了？” “嗯，也出来好几天了！我家周林也快回来了，我不在家，他会着急的！” 我这一声周林，陆战的脸上莫名划过一丝苦涩的笑意。 “真羡慕周林兄弟！” 我转头诧异的瞄了陆战一眼，半开玩笑说“羡慕他什么？你自己坐享齐人之福，别人羡慕你还差不多！” “哎，唐婉妹子，你这话我都不知道该咋接了！” “不用接，各过各的日子！走了！” “我送你吧！” 陆战要追上来，我没回头，但伸手示意否定。 “拉倒吧！我可不想再让村里人乱嚼舌头了，我家周林会吃醋！” 我走远了，走了很远，一直走到水厂视线范围，再看不见我的身影，那男人的目光还迟迟盯着那路的尽头。 “女人啊！真是有意思！” 这话是陆战说的，我没听到。 他后来说过很多次，我都没听到。 我是不知道，在他这样的男人眼里，女人到底多有意思。 当然，那也跟我没关系，我的意思就只跟周林有关系，于我而言，只有周林我俩在一起才有意思。 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他了，我这两天虽然累，却还是会想他想的失眠。 我回到秀水村，把厂里发生的事跟我六姐讲了一遍。 我让她好好养伤，不用担心厂子那边，我又给我妈留了一些钱，让她给我六姐买点好吃的。 “小婉，你这就回去啊！不多住两天吗？” 妈妈就是妈妈，我每次离开，都是眼泪汪汪的，就好像见了这次，没了下次一样。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我用手轻轻擦拭我妈脸上的泪。 “妈，哭啥！我过几天还来呢！想周林了，回去看看！” 我回青山村的第二天，村里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大早我还没从炕上起来，就听到村里男人女人的厮打声。 这事儿在村里也不算稀奇，两口子吵吵稀松平常，我也不那么好信儿。 但看热闹回来的春花跟我说，是张国民跟她媳妇儿，这的确引起了我的好奇。 “张国民？他们两口子咋了？” “小婉你不知道啊！张国民不是从水厂出来了吗？她媳妇儿骂他，让他回水厂求陆厂长，张国民不肯，然后两人撕吧起来，张国民媳妇儿就从张国民兜里，扯出来一个女人头花，然后他媳妇儿就炸锅了！” “头花？那也可以说是送他媳妇儿的啊！” “小婉，村里事儿你啥也不知道啊！张国民媳妇儿，今年春天长了头疮，不是早就把头发剃了吗？哪里用得上头花啊！” “对哈！那头花到底咋回事？”我问。 “俩人打急眼了，张国民就自己说走嘴了，是村花李小丹的！他媳妇一听，整个人跟疯了似的，之后直奔李小丹家，扯着李小丹的头发，把她从屋里薅出来！” 我没看到当时的场面，但春花形容的可是非常惨烈，李小丹作为第三者，被彪悍的张国民媳妇儿给胖揍一顿，连衣服都扒了。 “果然！果然这两人有这一层！” 我早该想到，这男人女人要不是有这关系，张国民哪能跟中邪了似的，李小丹说啥就是啥。 “呵呵，热闹吧！要不是镇长突然来了，搞不好李小丹就被张国民媳妇儿揍死了呢！不过说来奇怪，镇长那反应也挺反常的，看来关于李小丹跟他的传闻不假啊！” 这狗血的故事，是越来越狗血了。 春花讲的吐沫星子横飞，我想起地里还有点白菜，想着趁上大冻之前砍回来，就叫停了。 我拎着麻袋跟菜刀，又去了上次的白菜地。 路过桥头，又看见一辆车。 不过这次不是周林的朋友，而是镇长。 我过去的时候，李小丹刚从车上下来。 脸上依稀能看见巴掌印，身上的衣服也被揉的皱皱巴巴。 都是过来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里面发生过啥。 李小丹神情痛苦，扯扯被弄皱的衣服，这时候车里的男人放下车窗。 “你安分点！要是再让我知道你背着我乱搞，我饶不了你！” 说话的是李小丹姐夫，可这语气，又完全不像。 所以春花说的没错，这些人的关系就是不干净。 我想起陆战，还真是个腹黑的男人，我可不信这一切发生都是偶然，李小丹敢算计他，他也算是让李小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可好巧不巧，我总是能碰到这种尴尬的场面 。 李小丹本就恨我入骨，这下更是恨不得让我从这世上消失。 “唐婉，你看够没有！你以为你能一直看我笑话？” 我瞄了她一眼不理，拎着我的菜刀跟麻袋，继续往地头走。 可我这样，她更觉得我瞧不起她，这女人竟然还追上来了。 “站住，唐婉你给我站住，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阴我？” 我转过头，诧异又不屑的看着她“阴你啥？谁知道你那些破事？我要不是去地里砍白菜，谁想碰到你啊！” “砍白菜？那么巧？”李小丹一脸狐疑。 我知道她不信，她从来就把我妖魔化，就算是好话，也不会好好听的。 我冷笑，拎起菜刀走到她面前“不然呢？我拎着菜刀不是去砍白菜？难道是砍你？” 她被我的菜刀吓的后退了两步“你……你……” “你个屁啊！李小丹我从来没想跟你过不去，是你总惦记我男人，是你总想找我的茬，现在好了，你咎由自取工作丢了，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别再出来兴风作浪了！” “你男人？你凭什么说周林是你男人！” 果然，我跟李小丹最大的仇怨，还是在周林，一听到周林，她那双眼睛都闪着绿光。 “凭我俩一桌吃饭，一个被窝睡觉！” “你……” 远处一声巨响，打断了李小丹要脱口而出的污言秽语。 我感觉地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一开始我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直到我砍了白菜回来，看到村口七八个妇女围在门口，一边嗑瓜子一边聊着那声巨响的来源。 “你听说了吗？矿山出事了！” “啥事儿？” “具体不清楚，反正是爆炸了，肯定不是小事！” 第80章 我不是女英雄，但我要救我男人 矿山？ 周林！ 那一刻，我的心几乎悬到了嗓子眼！ 我快步冲到那几个妇女面前，失控的扯住其中一个的胳膊。 “到底咋了？矿山到底出了啥事？” 那女人被我吓了一跳，连说话舌头都开始打结“我……我也是听我男人从镇里回来说的，那爆炸声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果然是那一声！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松手的，白菜也不要了，整个人完全没意识的拎着菜刀跑了。 “唐婉这是咋了啊？” “你忘了，她那男人周林，好像就在矿山干活！最近好几天没看见他了！” “不会吧，难道他出事了？话说唐婉这命也是真的苦，好不容易找到个疼他的男人，这怎么就……” “可不嘛！不过话说回来，周林平时出手大方，这矿山活多挣钱咱不清楚，看样子这也是拿命换钱啊！这么一想，咱们穷点就穷点吧，总比挣了钱没命花强……” 身后那些隐隐约约碎碎糟糟的声音，我听不见完全听不见，满脑子都是周林的影子。 我想起周林之前给我留过一个电话号码，他说有急事就打那个找他。 想到这，我直接奔向村长家。 他家有村里唯一的电话，与其我像没头苍蝇一样，先打个电话看看。 可我刚到村长家院门口，就看到李小丹跟她大娘村长媳妇儿在唠嗑。 我顾不上许多，冲上前“村长大娘，我想打个电话，电话能借我用下吗？” 村长媳妇儿一直看我不爽，再加上李小丹从中挑拨，这会儿更是直接给否了“借你？凭啥借你？” “大娘，我真有急事！求你了，把门打开，就让我打个电话吧，我给你钱，这些都给你！” 我把口袋里几十块钱掏出来，全都递过去。 村长媳妇儿看到钱，整个人眼睛都开始放光。 她看不上我，但她看得上钱，这会儿正要伸手接，却被李小丹给挡住了。 “大娘，你忘了她上次是怎么让你难堪的了？你要收了她的钱，之后还指不定怎么在背后讲究您，您可是一村之长的家眷，为了这几十块就……” 村长媳妇儿被架住了，想拿钱却碍于情面不好意思伸手。 我恨死了李小丹，上前狠狠推了她一把，让她让出去路。 “让开！我真有急事！” “急事？唐婉你这个丑八怪的急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今天这个电话你想打没门儿，有本事你就跑着去隔壁村打啊，去镇里打啊！” 这贱人好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我心念周林，心急如焚。 也不知怎的，一激动就抄起了菜刀。 “李小丹你让不让开？” “咋地，你还真敢砍我啊？” “你再不让开，我肯定砍了你！” 说话间，我的菜刀已经举起来。 我不知道如果李小丹不让开，我那一刀，会不会真的砍下去。 但她再搓火，终究也是惜命的。 在我菜刀落下的瞬间，她终于让开去路。 村长媳妇儿见我动真格的，也再不敢阻挠，终于同意开门让我打了那个电话。 我握着电话的瞬间，感觉手心里全都是汗。 拨通那个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许久，终于接通了。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要跳出来。 “周林……我找周林……” 虽然接了，可电话那头乱糟糟的，每个人似乎都很急。 我隐约听到里面说什么爆炸，什么困了好多人，这一切都让我悬着的心更加不安。 “请问周林在不在，帮我叫……” 我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等我再打过去，电话那头始终是嘟嘟嘟的响，我重复打了十几次都无法打通。 我的心，在那几分钟，已经沉入了谷底。 电话听筒从我手中滑落，李小丹一直问我周林怎么了，村长媳妇儿一直抱怨我差点摔坏她家的电话。 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我满心迷茫，走出村长家门口。 我注意到墙边停着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马上冲过去。 “大娘，这车子借我用一下！” “不行！这车子是我儿子的，凭啥给你骑！” “我给你钱，这些钱都给你，不够的等我回来再给你！” 我再次掏出兜里所有的钱，管不了许多，塞进村长媳妇儿的手里。 可她不干，扯着自行车把，死活不肯撒手“不行，这点钱不够！” 我感觉自己要疯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完全被泪水填满。 “我说了，我回来给你，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我要去找我男人，我要去找周林……” 我已经语无伦次了，悲痛焦急填满了我的心。 但村长媳妇跟李小丹，好不容易逮到为难我的机会。 她俩一人把着前面，一人把着后面，说什么也不肯让我骑走。 我想起刚刚掉落在院子的菜刀，冲上去捡起来。 我不想拿刀吓唬谁，可我已经要疯了，一想到周林可能出事，我的心就好像不是自己的。 好在这时候村长从外面回来，他老人家心明眼亮，大致知道这里面咋回事。 “你俩放手，把车子借她骑一下！” 村长发话，他媳妇儿跟李小丹才终于放手。 “谢谢，村长大爷谢谢……” 我哭着扔了菜刀，然后骑着这辆我很难驾驭的二八大杠上了大路。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矿山的具体位置，我走了一路，就打听了一路。 我一边骑一边哭，好几次泪水填满我的双眼，我看不清路直接摔到沟里。 我顾不上疼，从沟里爬起来，又再次骑车前进。 我不知道从前周林回矿山是怎么个路线，明明也就二三十里，可我却骑了三个小时也没到地方。 我的衣服已经被浸湿，是汗水还是泪水，这会儿全然分不清了。 “周林，周林你不能有事，你绝对不能有事啊！” 我在心里默念着，只有这样我已经酸软的脚，才能有力气在这山上的坡道上骑车。 我问了一路，也走了不少冤枉路，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看到他们口中说到出事的矿山。 我离周林越来越近了，可老天爷却总是喜欢捉弄人，天又下起雨来。 山路本就不好走，这下湿滑的路面更是没法骑行。 我只能推着，等到了下坡再骑。 就这样跌跌撞撞一路，我来到出事的矿山。 那里已经被围起来，不让闲杂人等进入。 我想骑车冲过去，却被人拦下来。 “放我过去，我男人在这！我想知道他有没有事！” “这的家属多了，都进去那不是乱了！现在里面情况未知，你进去也帮不上忙，还会添乱……” “让我进去，我保证不会添乱，求你了……” “不行，你还是去山下等吧！” 无论我怎么求都没用，明明我离周林已经那么近，可就是没办法看到彼此。 我心里难受死了，冒着大雨蹲在路边呜呜呜的哭起来。 就在我满心焦灼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我看到一辆眼熟的黑色吉普车。 那是周林的朋友江浩上次开过的。 周林会不会也在里面，想到这，我激动的冲上前。 那车显然没预判路边会突然冒出个人，一个急刹车，车里人也吓了够呛。 开车的男人打开车窗，伸出脑袋正要开骂。 可一看是我，忙开门下车。 “小婉嫂子？你……你咋来了？” “江浩，江浩真的是你？周林呢？周林他还好吗？” 一提到周林，江浩的脸上显露难色。 他没有说话，可就是这样默默无语，让我心里大致有了答案。 片刻之后，江浩拉开车门让我上去。 我跟他一起，进入矿区。 一走进去，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人家不让我进来。 情况比我想象中更加糟糕，爆炸后的狼藉，受伤的工人，按理说警方跟救护车该到了，但因为这场雨，山下出现滑坡，虽然没造成人员伤亡，却堵了上山的路。 江浩让我在车里坐着，他又跑到矿洞门口。 我看那里站了好多人，一个个面露难色不停摇头。 我想也不想从车上下来，冲进人群再一把扯住江浩的胳膊。 “什么情况？江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周林的情况？到底怎么了？他在哪？到底在哪？” 那几个人齐刷刷的看向我，有两个正要说话，被江浩制止了。 “这位是周工长的爱人！她也是太着急了！” “着急？谁不着急，这里面好几十条人命呢！哪个不着急？” “你说什么？几十条人命？那周林……他……” 我看向那人，那人转头不看我。 我又看向江浩，江浩红着眼睛点点头。 “小婉嫂子，周林的确在里面！之前矿洞爆炸，进去一波人没出来，周林就又带了一拨人进去，结果也没出来，三波人都没动静，里面什么情况，根本没人知道。现在也没人敢再进去，怕……” 江浩的话没说完，但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这种情况，里面的人，可以说是九死一生，而外面的人，再进去可能也是送死。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再进去，也许就能救了里面的人，但这只是极少的可能性，为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去赌，此刻看并不算明智。 他们嘟嘟囔囔半天，我也算是大致了解了些情况。 那一个个蔫头耷脑，平日里顶天立地的汉子，也都成了霜打的茄子。 我朝矿洞又靠近几步，江浩上前一把拉住我。 “小婉嫂子，你别靠近，这里面很危险，周林哥生死未卜，我不能再让你出事了！” 我回头看看江浩，脸上强硬的挤出一抹笑意“不会的！我相信，我的周林不会有事的！” “小婉嫂子！” “江浩，让我进去看看情况吧！” “小婉嫂子你说啥？你要进去？这怎么行？” “你别紧张，我就是进去看看，情况不好我就出来！” “嫂子你说啥呢？这事儿是闹着玩儿的吗？周林他们也是进去看情况，可这一看就出不来了！我怎么能让你再冒险？” “难道就这样让里面的人等死吗？” 我这一句话，戳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是啊，这样下去，里面的人即便没被炸死砸死，早晚也会困死。 瘦高个面色凄冷走到我面前“已经三波人了，再去就是第四波，明知是送死，还……” 我打断他的话“不用你们进去，我一个进去就行！” 从我说要进去，就从来没指望别人。 我惦记周林，想救周林，但脑子也不是糊涂的。 再进去人大概率也是送死，人家活的好好的，的确没这义务冒险。 但我不一样，我身患绝症，本就没有几天可活了，用我余下不多的性命，去赌，赌我男人还有希望，赌矿洞里几十条性命，还是划算的！ 但我的想法说出来，马上被他们一致否定。 “你这女人是不是疯子！是活够了吗？” “就是，就算是进去，也是我们这些男人，轮不到你一个女人！” 我冷笑一声“女人咋了？女人就不能当回英雄了？再说我也不想当英雄，我就是想找我男人周林而已！” “你……” “各位大哥大叔，现在的情况，谁进去都是九死一生，你们家里都有老婆孩子，老爹老妈要养活，你们赌不起！但我唐婉就一个人，周林就是我的一切，他要真死了，我也得跟他下去，还不如现在进去赌一把，我就进去看看，如果里面的情况还能救，就马上来叫你们，如果情况不好，我尽快出来，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那也不行！” “行不行的，我已经做了决定！” 我说着，一把捡起掉在地上的剪刀抵在脖子上。 他们肯定不让我进，除非我以命相挟。 江浩急的两眼通红“小婉嫂子你这是干啥？” 我哽咽着“周林在里面，不管死活，我总要进去看看才放心。江浩你记住我是秀水村唐家的姑娘，如果……如果我回不去了，你就回去告诉我妈一声，说我跟周林去很远的地方过好日子了！” 我说完，抢过矿工腰间的手电筒，毅然决然的冲进矿洞。 江浩跟那几个人要追进来，我低声呵斥。 “别跟着！我相信周林吉人天相，你们在门口等我消息，随时准备救援……” 那一刻，我像个发号施令的长官，更像个视死如归的战士。 矿洞里什么情况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离我的男人越来越近，于我而言，即便不能带他出来，陪他一起未尝不是一种善终。 黑漆漆的，打着手电也还是黑漆漆的。 矿洞内的情况，比我想象中更加复杂，路也很不好走，我跌跌撞撞摔了好几次。 胳膊划伤了，腿也磕破了，脸上也擦破了皮…… 但我似乎感觉不到疼，因为一想到周林，他现在可能困在某个石头下面，他现在可能比我更痛百倍千倍。 “周林……周林你在哪？” 我不敢大声说话，生怕一点点声音的震动，都会让矿洞再次发生坍塌。 我一直走，一直走，一路上都没看到人，哪怕是受伤昏迷的。 不知走了多远，前面的塌方挡住了我的去路。 周林迟迟没能回去，大概率也是因为这处塌方。 我不知道这塌方到底多严重，我不敢想，我怕自己胡思乱想会因痛苦瘫在这。 这不是我难受的时候，我要救周林，救我的男人。 我弯下身，一块一块，扒开面前的石头。 我搬的手指麻木，搬的满手血泡，仍旧不肯松懈一分。 “周林！周林你在吗？” 我一边搬，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不知不觉面前的石头已经被我搬出好大一堆。 从一开始，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渐渐的，竟然能听到一点敲打声。 那声音不是来自矿洞外，而是我搬运的这堆石头对面。 “周林，是周林！” 我看不到这堆石头的对面是什么，敲打声也很微弱，但我从那微弱的声音中，感觉到生的气息。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位置，用石头试探的敲击几下。 很快另一头，也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三短三长三短。 “救命！” 我想起周林从前跟我说过的摩斯密码，他说如果我遇到危险，又没法说话就用摩斯密码打三短三长三短就代表求救的意思。 知道这个的人不多，那一刻我的心已经跳出身体。 “周林，是周林！” 第81章 没你的地方才是苦 当我得知周林就在这片塌方的另一头。 我更奋力的搬石头，我想离他更近，我想听到他的声音。 但很快，剧烈的疼痛，让我恢复些许的理智。 拿起手电筒，照照自己此刻鲜血淋淋的手。 就算我挖断自己这双手，就算我把自己变成铁锹铁铲，可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我想起矿洞外那些人，马上停手，转身往矿洞外跑。 回去的路，比我进来的时候要好走，这可能是因为我走过一次了，也可能是因为我知道周林活着，心中多了一份力量。 让我欣喜的是，还不等我跑出矿洞，就看到江浩带着几个矿工，拎着工具已经进来了。 我看到他们心生喜悦，他们看到我更是振奋心神。 “小婉嫂子，你没事！那周林……” “周林还活着，不过他们被困住了，咱们得快点过去，最好多叫一点人，那块塌方很大……” “行，我知道了！” 之后江浩派一人回去报信，让外面再多进来些人，然后我们一行人往矿洞深处走。 江浩的头灯照在我的脸上手上，那血淋淋看的他一个男人都不落忍。 “小婉嫂子你回去吧，救人的事儿，交给我吧！” “那怎么行？我男人还在里面，我咋能出去？” “可你的手……”。 他不说我有时都是没感觉的，这一提，我看看自己这会儿血肉模糊的手，疼痛感就一下子上来了。 但我还是咬着牙摇摇头“没事，就一点皮外伤！不看到周林平安出来，我总是不放心的！” 江浩见我如此执着，也不再劝。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些人里，救人欲望最强的就是我。 如果没有我冒死进来查探，到现在大家还在矿洞外。 我们很快到了塌方的地方，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对面的声音，确定那边有人，大家心情激动。 江浩一声令下，大家开始挖土搬石头，众人拾柴火焰高，比我一个人挖的时候快多了。 我们能感觉到，塌方的另一头，也在努力，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已经能听到对面说话的声音。 我清楚的听到周林的声音，那一刻，激动的热泪从眼中夺眶而出。 “周林！周林你还好吗？” “小婉，小婉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危险……” 周林是护短的，他允许自己有危险，却不想我深入险境。 “我来救你！周林，我们一起努力，一定可以出去的！” 我说完这句，另一头许久的沉默，只能听到锹镐铲动石头的声音。 我不知道，在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周林眼角划过两行泪。 从我听到周林声音开始，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明明已经很虚弱的身体，像是拥有无穷的力量。 我明明是个瘦弱的女子，却冲到最前面，连那些常年在矿山干活的男人都为之惊叹。 “妹子，你歇会儿吧，看你的手！” “我没事，眼前我在村里，一个人干好几个人的活儿，我可一点不输男人呢！” “嗯，那我们这帮老爷们，也不能拉胯，大家再加把劲儿……” 不知过了多久，那片塌方的两头，终于被挖通了。 只是那口不大，人出不来，但能看到对面的情况。 我把手电照过去，映入眼帘是一个黑漆漆的脑袋。 头发是黑的脸也是黑的，五官都快看不清了，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他是我男人周林。 “周林，你没事太好了！” “小婉……” 我们看着对方，手里的锹镐却并未停止。 眼看那洞口越来越大，可以钻过一个脑袋了，可以过来一个身子了，等挖的足够大，对面被困的矿工陆续从那里面出来。 一个两个……十几个，二十个…… 这些人中，大多数人除了满脸漆黑，并没受什么伤，有几个在塌方的时候被砸到，但也没有生命危险。 外面的人不知道，周林进去营救的时候，也经历了类似的场景，他们好不容易把里面的人都救出来，却赶上这里塌方，差点把他们全埋了。 我多想马上扑到周林怀里，感受他的温度，享受他的怀抱，但现在我们必须克制，必须保证所有人安全撤离。 江浩看我满手鲜血喉咙翻滚“小婉嫂子，你先出去吧，我来负责善后！” “不，我等周林，我要跟他一起出去！” 我的执着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一直等到所有人安全撤离，周林最后一个出来。 那一刻，我终于能将他抱紧，他也紧紧将我拥入怀。 “周林！你没事，你没事真好！” “小婉，我的傻小婉，你怎么这么傻，这太危险了！” “危险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就怕失去你！” 之前几个小时，紧绷的神经，让我透支了所有力气，等自己男人出来，确定脱困了，所有透支的反噬就来了。 我说完那句话，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的昏迷在周林的怀里。 我是被周林抱出矿洞的。 在所有人都得救之后，还发生了一件让人脊背发凉的事。 在所有人撤离不到五分钟之后，矿洞里再次一声巨响。 没人再敢进去窥探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必然是一次剧烈的塌方，比之前每一次都更严重。 还好大家共克时艰，还好这山没崩的那么着急。 但知情的人都说，若不是我当时执意进去探查，在矿洞再次崩塌前解救被困人员，再等下去，后来的结果，大概率是几十条人命全部祭给山神。 我们出来的时候，那场雨也彻底停了。 山下的救援队清理的滑坡的泥土，救护车赶到，所有伤员都被送到县城医院。 我醒来时，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周林握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他浑身颤抖，手心里都是汗。 他还是满身泥土，因担心我而顾不上擦洗。 我睁开眼睛，伸手摸摸他的脸。 “周林……” “小婉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我点点头，在他的帮助之下，艰难的靠在枕头上。 说不清是在矿洞里累坏了，还是最近就是病情加重开始变得虚弱，这会儿的我感觉自己弱的像一摊泥，连说话都没什么气力。 可看到周林完好无损站在我面前，我的心还是甜的。 我捏捏周林满是脏污，却挡不住俊朗的脸颊“看看你，满脸的土，咋不洗洗啊！” 周林莫名的两眼泛红，上前一把将我抱在怀里。 “小婉，你好傻，你怎么那么傻！你知道出事的矿洞有危险吗？你知道我们差点就……” “知道啊！可越是知道，我就越得进去啊，我男人在里面，我怎么能安心在外面待着，就算……就算是死，我也想离你近一点！” “傻瓜，小婉你这个傻姑娘，不许这样，以后不许这样……” 周林说着说着，抱我更紧，我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体颤抖，我的肩膀上也被他的泪水浸湿。 我知道他哭了，我也哭，那是劫后余生幸福的泪，也是危机之后对生命的敬畏。 我离死亡从不遥远，但这次矿难，却让我提前感受了死亡的气息。 那比我想象中更可怕，而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与爱人生离死别。 若未经历生死考验，谁又有底气说，可以为了对方不顾一切。 但那一天，我有了那种感觉，在我得知周林遭遇死亡危机的时候，我想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即便他死，也要追随。 那周林呢？ 是否同样的情况，他也跟我一样的选择？ 我的内心是矛盾的，我希望他像我爱他一样爱我，但我更怕他像我爱他一样不顾生死。 我终究是个命不久矣的女人，我或许连24岁的春暖花开都看不到，可他还那么年轻，他的人生还很长很长。 都说病人心娇，我也一样。 也不知哪来的委屈，就再一次扑到周林怀里。 周林抱着我，吻着我的头发。 其实这会儿我俩都挺狼狈的，头发上全是灰土，脸上也早就没的人样。 可我们就是谁也不嫌弃谁，抱着抱着就亲上了，连灰都吃进了嘴里，也不肯松口。 这一吻注定是混着泥土有点牙碜，可我跟周林却像是品着蜜糖难舍难分。 若不是医生护士敲门，我俩还得多腻一会儿。 矿难送来不少伤患，县医院的大夫手里没急诊的也都被调到这一层。 让我惊讶的是，那医生我认识，而因我这张辨识度很高的脸，那医生显然也一眼认出了我。 他知道我的病情，我马上给那医生使眼色要他不要多说。 他心领神会，只说了我面上皮外伤，当着周林的面没说别的。 之后我找借口说自己饿了，让周林去给我买吃的。 等到周林走了，那医生再次返回我的病房。 “唐婉！” “嗯！您记得我！” “当然记得！对了你的病……” 他提到那个字，我的心马上跳到了嗓子眼。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上前一把扯住大夫的手。 “请不要跟人提起我的病情好吗？” 医生眉头紧锁，叹息一声后淡淡开口“我这次过来，也是想说这件事，你现在的情况，比之前更差了，时间于你而言真的不多了，你的家人……” 我摇摇头“不，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为什么？我不知道你家里什么情况，可我刚刚看到那男人对你不错，你确定不告诉他吗？” 我苦笑摇摇头“不说了！本来也没几天了，不说就这样走完最后的日子也挺好，如果说了，他也许就走了，大夫你当可怜可怜我，不要跟他说，求你了！” 我跟大夫撒了谎，我告诉他如果周林知道我的病，会抛弃我，他可怜我，才选择帮我保守秘密。 “这……那好吧！” “谢谢你！” 我承认我那样说对周林不公平，但比起让他知道真相痛苦，就这样幸福的活在谎言中，也许对谁都好。 那位大夫替我隐瞒的病情，但我也不敢在医院多待。 周林想回家照顾我，但矿山刚出事，需要他处理的事儿不少。 为了不让他分心，我提出一个方案。 “我陪你去矿上住吧！” “这怎么行？那里条件太艰苦了！” “没你的地方才是苦，周林，我想陪着你，就只是看着你，心里也是甜的！” 这次劫后余生，让我对周林的惦念又多了几分，都说感情需要经历考验，那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感情，就跟金刚钻一样。 也不知道是救援的时候透支的厉害，还是我身体本来就到了衰弱的时候，最近几天感觉自己状态很差。 整个人晕乎乎的，脸色也白的像纸一样。 这都不是什么好现象，用那大夫的话说，我的日子真的不多了，我不想把余下不多的时间，浪费在等待上，我只想跟周林尽可能多的在一起，哪怕他很忙，我在一旁看着他就好。 就这样，我住进了周林的工棚。 好在他现在是工长，不像其他人住集体工棚，他自己有一间屋子，虽然条件简陋，但对我这农村女人来说，倒也过的去的。 那段时间，我成了矿山最特别的存在。 工人们知道是我冒着危险进矿洞探查，让他们在矿洞彻底崩塌之前得救，大家都挺念我的好。 天气转凉，有厚的被子都给我送来，最近没开工，他们在山里采的山核桃榛子松子也给我送来，还有后山打的野鸡。 这屋子本就不大，我看着地上大包小包的山货，都快没法下脚了。 “不用，真的不用，我吃不完这么多的！” “留着慢慢吃！要不是你，我们这帮人现在都烧头七了，你可是我们的恩人啊！” 我苦笑“哪有那么夸张？” “咋没有，当时要不是你进去，那种情况谁会敢进来送死，我们在里面都要放弃了，唐婉姑娘，你就是我们心中的女英雄，以后有啥事吱声，老少爷们绝对随叫随到！”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女英雄，其实我也没那么好，我貌似进去，无非是因为我自己男人在里面。 哪有什么英雄主义，我也不想当女英雄，我唐婉就是个舍不得自己男人的普通农村妇女罢了。 在工友们的山珍野味滋养下，我这身体经过几天的休整也恢复了不少。 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我心里有数，陪周林去镇里买东西的时候，我偷偷买了一盒胭脂，涂在脸上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这样省的周林担心。 多年养成的习惯，我是个闲不住的人。 身体才好一点，我就开始找事儿干。 没事帮工友补补破了的衣服棉被，要不就帮他们收拾收拾屋子。 上午负责做伙食饭的范师傅闹肚子，我让他回工棚休息，就揽下了中午做伙食饭的活儿。 前一天老范发了面，我蒸了几笼屉大馒头，然后切了白菜炖粉条，还做了个豆腐汤。 等中午工友上来吃饭，一个个端起饭碗全都不说话了。 我有点懵，难道是做的不合大家胃口。 我焦急的上前询问“不好吃？是咸了还是淡了？” 这时候，周林从外面办事儿回来。 他乐呵呵拿大勺子盛了一碗豆腐汤，也顾不上烫，就滋溜滋溜喝上了。 “小婉做的饭，真香！” 第82章 周工长深情又护短，媳妇儿面前才是小绵羊 周林从不吝啬对我的夸奖。 他这一夸不要紧，下面这帮，端着饭碗也开始沸腾起来。 “嗯，香，真香！” “太好吃了！这豆腐还是山下老陈家送的豆腐吗？” 我是有点懵了，一个个这样，到底是真觉得好吃，还是因为周林的话而恭维我。 其他人还好呢，最夸张的就是那小矿工。 他狼吞虎咽噎下嘴里的菜，一脸幸福的看着我“好吃，太好吃了，来这半年多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他这样说，我还有点不信了。 我今天也没做啥好吃的，就是最普通的白菜豆腐，还能做出花来？ 我笑笑“小子，是不是哄我呢？” 小矿工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有，没有，好吃就是好吃！唐婉姐，你说同样都是白菜豆腐，你做的咋这么香呢？” 我也说不上，但一点，我也是吃过范师傅做的饭的，跟我今天做的比起来，的确差那么点意思，至于到底差哪？也说不清楚。 之前，我是大家口中救命的女英雄，今天这顿饭做完，我又成了他们口中的女神厨。 “你们喜欢，我明天再给你们做！” 大伙这顿夸，我感觉自己都快飘了。 但周林清醒，或者与其说清醒，不如说护短儿。 他大手一把揽住我，用饭勺敲敲大铝盆。 “我给老范买了拉肚子的药，他明天好了就能给你们做饭了！我家小婉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做呢！” 周林像个护短的大狗，说着就搂着我的腰走出吃饭的工棚。 我俩一走，屋里这帮人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看向江浩。 “啥？啥情况啊？明天还得老范做饭啊？” 江浩脸上显露老猫般狡黠的笑容“不然呢？你以为小婉嫂子是来给你们做饭的？那可是周林心尖上的人，他自己舍不得使唤，吃着一顿，美死你们了！” 江浩这话说的没毛病，不愧是周林过命的兄弟，说到他心坎里了。 周林拉我回他工棚，我俩还不等走到门口，就弯身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我晕乎乎的，还被他吓了一跳。 “周林，你干啥呢？让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呗，就是让他们看见的！我媳妇儿我自己都舍不得让你受累，他们还想让你当厨娘，没门儿！” 这会儿周林说话的语气，就像个护短的小孩子。 我被他逗的扑哧一乐，手在他脸颊上捏捏。 “小心眼的家伙！” “就小心眼！媳妇是自己的，我不疼谁疼！” 等进门，他抱我坐在工棚的床铺上，还是不肯松手。 他手轻轻抚摸我还缠着纱布的手，之前在矿洞弄的那些伤，有些已经掉痂了，但周林还是心疼的不行。 他托着我的小手，吻了又吻。 “小婉，下次不许这样了！” “不许啥？”我问。 “不许为我冒险！也不许你为我受伤！” 我笑笑，头扎进他怀里。 “傻瓜，你是我男人，你有危险，我能看着？” “那也不行！小婉你知道吗？看你受伤，我的心有多疼！” 我顺势抚摸他的心口“我知道，我能感觉到！可周林我也一样，你有危险，比我自己遇险还着急！好在这次我们都没事，谢天谢地！” “嗯，那小婉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许这样了！” “那你呢？”我反问。 “什么？” “如果同样的情况，遇险的是我，你可以做到心安理得的等着吗？” 我这试探性的一问，却让周林身体一震。 他看着我，用那双无比清澈深情的眸子看了我许久。 过了好几分钟，他一把将我抱住，抱的很紧很紧，然后嗓子里发出近乎沙哑的声音“我做不到！小婉，我不敢想象那种场景！” 我突然起身，搂住周林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那就不想！咱们啥都不想，就好好的过好当下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钟……” 我话音未落，已然拉下灯绳子。 工棚里熄了灯，也就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 这是属于我跟周林浪漫的夜，即便是在最简陋的床铺上，仍旧是像在云端一样美。 我跟周林在青山村的时候，他时常抱着我赖床。 为了不让我早起，还杀了早起打鸣的大公鸡，就只为了跟我清晨多腻一会儿。 我以为他就是习惯晚起，但我不知道的是，其实周林自己在这的时候，一般都是矿上起的最早的。 昨夜的旖旎，让我俩都透支了太多。 我睡的很沉，周林更是累的打呼噜。 清晨，我是被他轻微的鼾声叫醒。 一睁眼就能看到周林，这样眉清目秀这样俊朗异常的男人，我感觉自己幸福的好不真实。 我舍不得叫醒他，想让他多睡会，也想再多看他一会儿。 可勤劳的周工长突然睡懒觉，这可成了矿上的奇闻。 我隐约能听见工棚外的窃窃私语。 “这都几点了，周工长还没起来吗？” “不会吧！他一向是矿上起来最早的。估计早就起来去矿洞那边巡视了！” “不可能，我今早睁眼就在门口劈木头，也没看屋里出来人，肯定还在屋里呢！” 这时候我听到江浩的声音，他弹了小矿工一个脑瓜崩“就你鸡贼！人家搂着媳妇儿热乎着，起那么早干啥？你有那闲工夫，找个对象，到时候也小两口被窝腻乎！” 小矿工白了江浩一眼“看你说的热闹，好像你有对象似的，咱俩半斤别笑八两……” “你……你小子，看我不削你……” 这一个个叭叭叭一早上，可周林这老先生睡的真熟，愣是没醒。 我想着先起来收拾收拾，可谁成想，脑袋刚抬起来，身子还没起来，就被周林一翻身给控在身下。 那一刻的四目相对，我的心砰砰砰的乱跳。 我咬着嘴唇，看着周林那张生机勃发的俊朗容颜。 “臭男人，你是不是早醒了？又逗我呢？” “摁！”他坏笑点点头。 “啥时候醒的？”我又问。 “从你偷看我的时候！” “好啊，你那么早就醒了，那你不吱声？” “我喜欢你偷看我的样子！小婉，你那模样真可爱！” “可爱？哪里可爱啊？” “哪都可爱……” 他说着，又是一顿没羞没臊的撩拨。 他还挠我痒痒，好几次我忍不住乐出声，可又不敢乐的声音太大，毕竟这工棚子隔音不咋地，被外面那帮听见，又成他们的下饭菜了。 我俩又在床铺上，叽叽嘎嘎老半天。 直到江浩让小矿工叫我俩吃饭，周林这老先生才不情不愿的，把我从他怀里放出来。 今天早饭是吃昨天剩下的馒头，还是豆腐汤，而且是今早刚从山下买回来的新豆腐。 老范师傅故意多放了不少味素，可这汤的味道还是差强人意。 那一个个一边吃一边摇头。 岁数大一点的懂事，好吃不好吃的，就闷头吃。 像小矿工这样的小年轻，嘴里就没个把门的，有时候无心的话，也挺伤人的。 “诶呀，这汤不好喝，可比昨天小婉姐做的差远了！” 就这一句，不偏不倚的， 飘到老范师傅耳朵里。 他今天一大早去山下买鲜豆腐，就是想让大家吃的好点，结果就换来这么一句，他心里也不得劲。 然后话说的也挺冲的“不愿吃别吃！” 小矿工被怼了，心里也不舒服“咋滴。你做的不好吃，还不让说啊！” “谁做的好吃，你就让谁做呗，我不干行了吧！” 老范师傅说着就把围裙摘了摔地上。 这一切发生的突然，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吱声。 周林起身要说话，我摁住他的手。 这事儿本就因我而起，因为老范师傅闹肚子，我帮他做了顿饭，结果惹出是非，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走到小矿工身边，伸手捏住他的耳朵“你这小子，嘴咋那么碎？人家范师傅大早上起来去买鲜豆腐想让大家吃的好点，你咋能那么说话？” 小矿工平时很皮，岁数不大谁都不服，可就是服我。 被我一怼，这小子脸一红“小婉姐，我错了，我就是一时嘴快！” “知道错了？那罚你把碗筷收拾了！服不服？” “行，小婉姐你说啥是啥！” 搞定了小的，我又去找老的。 老范师傅这会儿正在屋里生闷气。 见我进来，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小婉姑娘，我……我今天的话，不是冲你！” “我知道，大家谁也没坏心思，就是话赶话，小矿工刚刚还说要来给你道歉呢！” “诶呀，不用！他说的也没错，我这半路出家的厨子，的确手艺不行。” 也是那天我才知道，这位范师傅根本就不是啥厨师，甚至在这做伙食饭之前，连饭都没做过几顿。 他以前也是这矿上的工人，后来因为救人脚受了伤，没法下矿了，上边的老板就让他在这做饭。 只是这老哥，实在没啥天赋，再加上工地的伙食饭也没人挑，他稀里糊涂的做，大家稀里糊涂的吃，用江浩那句话说，叫管饱不管好。 我在这一个多礼拜，也吃了好多顿他做的饭。 凭良心说，真的不太好吃。我奶那老刁婆子就说过，有些人天生就会做饭，不用教自学成才，有的人做一辈子也是猪食。 “其实做饭这事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简单吗？小婉姑娘，我看你饭做的就挺好，要不你给我指点指点！” “指点不敢当，我不过是有点小窍门！” 我这样说，老范就来了兴致，这会儿也不生闷气了。 然后拉着我到厨房。 “其实，我的窍门很简单，热锅粮油葱花炝锅，即便是炖菜，也尽量多炒一会儿，把菜里原本的水分炒出去，这样炖出来的菜就比较好吃。” “这样啊！” “还有就是糖，南方有些地方喜欢甜口，咱们这边吃不惯。但有那么一句话，糖多于盐是增甜，糖少于盐是提鲜。你无论做啥菜，都少放点糖，一点点就好，你会发现菜好吃不少。” “原来如此！还真是长见识了！” “最后就是油！我做菜喜欢放猪油。赶集的时候，赶上肥肉膘子便宜，你就多买点，回来焅两坛子荤油，做饭时放里点，菜里就会有肉味！” 中午的伙食饭，范师傅用了我教的窍门，果然菜的味道好了不少。 大家吃的开心，纷纷向老范竖起大拇指，小矿工也为早上的话道了歉。 看着那一老一小重归于好，我心里美滋滋的。 这会儿正要掀门帘子进屋吃饭，身后突然被一双大手禁锢。 都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周林。 我被他拉到工棚后面，这又是抱又是亲的，整的我还挺突然的。 “诶呀，周林你别闹。再让人看见！” “没事儿，他们都吃饭呢！这时候谁也不会出来的！” “你啥都知道！咋滴，昨晚还没腻乎够啊？大白天的也没个正经！” “那咋整，腻不够啊！谁让我的小婉那么好，不仅是救命的女英雄，还能替我排忧解难，就早上那事儿，放我没准就是一个炮脚。你这几句话，老的小的全服了！” 我捏捏周林的鼻子“你可别，咋滴当工长，就踹人啊！长威风了？” “跟别人威风，跟自己媳妇儿可不敢！小婉，我在你这，永远是小绵羊！” “呸！就你嘴甜！” 我俩这腻乎着呢，不知何时，一辆漂亮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我俩身后。 周林在我唇上吻了又吻才肯放手，等我俩转身，车上的人已经走下来。 一男一女，男的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对旁边的女人毕恭毕敬，看样子应该是传说中的司机兼保镖。 而那女人，穿的非常体面，一身酒红色套装，头上戴着小礼帽，跟街边画报上的大明星似的。 一开始我还没认出来，可等那女人向前两步，我才发现这人我见过。 “是她！” 也不只是人，这辆车我也想起来了。 之前我跟周林去省城，周林就是上了这辆车，而他身边的女人，就是此刻站在车旁的女人。 她显然是看到周林我俩刚刚的亲密画面了，这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出于女人的第六感，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不善。 当然，我看她的眼神，也没多友好。 而这一切，周林看在眼里，自然心领神会，毕竟我因为省城的事儿也跟他闹过一阵儿。 “小婉，你先去吃饭吧！我一会儿去找你！”他温柔的拍拍我的手。 我乖巧的点点头，正要走。 可这时候，那女人却快步走向周林，扑过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周林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第83章 小婉我就你一个!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这一抱猝不及防。 把我吓了一跳，周林也被惊到了。 一秒钟后，他有些生硬的推开那位美女。 她笑了，笑的异常玩味，然后用我听不懂的口音，跟周林开了句玩笑。 她具体说了啥我不知道，但从语气跟表情中能感觉个七七八八。 之前，我就听说这矿的老板是粤东那边的，这女人的口音也对的上。 就像周林说的那样，人家是合伙人是老板。 只是更让我意外的是，周林竟然也会说粤东那边的话，而且口音非常纯正，跟电视里那些港岛电视剧差不多。 这场面，我在这属实就尴尬了。 我看看周林，周林也很紧张的看着我，那表情就像个犯错的孩子。 “小婉！我……” “没事，你先忙你的，我去后厨帮范师傅摘摘菜！” 我说完就转身朝厨房那边去了。 周林本想追我说点啥，可那女人再一次将他缠住。 这次说的是普通话“周林，矿上出这么大的事儿，我爸他们那几个老的，可是快坐不住了！” 是啊，矿山出事，好几十人差点闷里面。 虽然最后是有惊无险，但这也绝对值得引起注意。 老板们都有很多产业，平时也不会在矿山，但出了事，上面的人肯定得要个结果。 周林作为工长，负责一线的管理协调，他需要给上面一个交代，自然也不能怠慢这位美女股东。 矿上有一个二层小楼，工友说那是老板的屋子，里面有专门的卧室办公室，平时都锁着门，今天那美女来了才打开。 也是后来，我才听说，那女人叫乔依琳，是矿山三大股东之一乔家的女儿，粤圈的大佬姑娘，真正的千金小姐。 周林跟她一起进了小二楼，两人一聊就是一下午，关键连窗帘都是拉着的，这就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了。 我这当事人倒还没说啥，下面这帮矿工已经看不下去了。 他们大多蒙我的情，心里向着我，有些话说出来怕我难过，可一个个直心眼子，又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咋回事啊！周工长这是咋了？一下午没出来，该不会是跟那乔小姐……” “别瞎说，周工长不是那样人，乔小姐早就对周工长有意思，周工长要是想，俩人早都在一起了，还能跟唐……” “那可不好说啊！唐婉妹子人是好，可……可你看那位乔大小姐，长的跟大明星似的，穿的也好，那身上香喷喷的，是个男人都很难把持……” 大家这一通瞎分析，那心眼子最直的小矿工看不下去了。 工友们平时都挺维护我，不过要说最维护我的，还得是他。 一听那帮人话不对路，小矿工马上站出来开怼。 “你说啥呢？咋滴你这话是说周工长跟那女的好了，不要我唐婉姐了？” “我可没那么说，我就是觉得……” “你觉得个屁，周工长是我唐婉姐的，你再瞎说，我打烂你的嘴……” 这眼看就不是吵架，快变成打架了。 我这当事人，想躲清静也躲不了，还得出来拉架。 “别闹了！是不是今天活儿不够累，把你们闲的！” 我嗷的一声，这帮人全消停了。 之后，一个个灰溜溜的回工棚子。 这时候，周林也终于从小二楼出来。 所有人都从工棚的门缝窗户，偷偷朝外面看，就算嘴上不说了，这些家伙心里也是想的天马行空。 我帮范师傅收拾了之前晾干的土豆干，之后就回睡觉的工棚了。 周林推开门，我正在床上叠衣服。 也不知道这老哥哪根筋搭错了，就跟个小孩儿一样，上前一把将我熊抱。 “你干啥呀！快放开！” 周林抱的太紧，我感觉喘气都费劲，可想要挣脱，他却赖着不肯撒手。 “不放，我就不放！” “周林你又闹啥呢！快吃饭了，一会人来叫吃饭，看见多不好！” “我不管，我就不松手！我松手你就走了！” “走了？我去哪啊？” 我疑惑，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周林一脸委屈，稍稍松开一点，但就是不肯让我逃离他的禁锢。 “小婉，我跟她真没啥，她就是来找我问矿上的事儿，之前的矿难，上面挺重视的，我……” 他巴巴的说了一大堆，我听的云山雾绕。 “周林，你跟我说这些干啥？” “你不是生气了吗？我怕你走，怕你不要我！” “诶？谁说要走了？” “那你收拾衣服干啥？” 他这样，我才恍然大悟。 我扑哧乐出声，手指轻轻怼在他脑门上。 “你想哪去了？我昨天洗的衣服，好不容易晾干了，那不得叠上，总不能在床上堆着，邋遢死了！” “那……所以，小婉你没生气？” 我笑笑“生啥气啊！她抱你的事儿？” 周林没说话，但那一脸不安的神情，已经给了我答案。 沉默片刻，周林一把握住我的手。 “小婉，我就你一个！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我笑笑，两手揽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我知道！我自己用命守护的男人，我还能不信？” “小婉，谢谢你的信任，你真好！” 周林以最热情的吻，回应我给予的信任。 之后我也不管衣服了，就那么吻着他，也任由他吻着，两副身体仿佛融在一起。 小矿工这次算挺有眼力见，来叫我俩吃饭没直接推门进来，而是在门口先敲门。 “周工长，小婉姐吃饭了！” 听到他的声音，我跟周林同时坏笑。 “不吃了，我俩屋里有好吃的！” 小矿工就是个不懂情事的半大小子，他当然不知道周林我俩话外的意思。 在他离开之后，我俩更没了忌惮。 周林说我脸上的胎记越来越浅了，现在越来越好看，我不知道他这是不是恭维，反正我是当真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在周林眼里就是西施杨贵妃，这一切我都能从他痴迷的眼神中感受到。 而在我眼里，他也是最强大伟岸的男人，我心中的大英雄，我恨不得跟他永永远远在一起，腻死在这雪月风花情事中。 自从来矿上，我的身体就很虚弱，之前两人在一起，也不如之前恣意。 但那天晚上，我跟周林又找到了久违的感觉。 像我跟他在破屋那夜，没啥保留，一切都那么自自然然，仿佛身体融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变成了彼此。 于我跟周林而言，这是无比欢喜恣意的夜。 可那晚，除了我俩，其他人都失眠了。 工友们常常打趣，矿山上连蚊子都是公的，本来大家都这么挨着，倒也没啥，晚上喝点小酒，打打扑克也就过去了。 可我跟周林的雪月风花，就像病毒一样传播，让这些人忆起自己有过的旖旎时光，每个人都抓心挠肝，恨不得马上回到家，回到热炕头，跟媳妇儿好好亲热一把。 当然，工友们更多是刺挠的羡慕，小二楼里没走的那位，才是真的心里不爽。 早上起来，我无意间听到范师傅跟小矿工闲聊，说二楼的灯一夜没关，乔小姐睡的不好，在屋里叮叮当当的摔酒杯。 我就当他俩在嚼舌头，可早上再次看到那位乔小姐时，的确满脸倦意，黑眼圈都出来了。 那会儿周林出去办事儿刚走，乔依琳从二楼下来，好像没化妆，看样子也没浓妆时那么明艳动人。 我对她谈不上好感恶感，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尽量躲着。 但人家，却似乎是冲我来的。 乔依琳从二楼刚下来，就远远的朝我摆手。 我想装看不见，然后她又叫我名字。 “唐婉……唐婉你过来一下！” 我不知道她是咋知道我名字的，是周林说的，还是矿上其他人说的，搞不清楚。 但人家都叫到头上了，再躲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放下手中的土豆干儿，朝她走去。 “你找我？” 她笑笑，上下将我打量一遍，然后就用鼻子对着我，开始发号施令。 “把我房间收拾一下！” “你说啥？” 我以为我听错了，这女人算老几，晴天白日的就使唤我？ “我说的是普通话啊！你听不懂吗？我让你把我房间收拾一下！” 我冷笑“收拾没啥，我这人也不吝啬帮人干点活儿！可是乔小姐，求人帮忙，不该是你这态度吧！” 她也笑，是讥笑是嘲笑，脸上身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优越感。 “求你？你算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求你？你不就是矿上的一个女工，我是这的股东，我是你的老板，让你收拾屋子怎么了？” 我白了她一眼“不好意思，我可不是矿上的女工！我没义务帮你收拾屋子！” “呵呵，不是吗？你不是女工吗？哦，那不好意思，你这穿着，这气质，实在跟我家保姆太像了，也难怪我会误会呢！” 我听明白了，这哪里是要我给她收拾房间，根本就是找茬羞辱我。 不过她也是低估了我唐婉，我活了23年，啥难听的话没听过，啥样的奚落白眼，我会当回事？ 我突然笑的很大声“哈哈哈，早就听人说城里人能装，我还不信，这么一看脸上的妆是假的，大美女卸了妆也就那么回事，差点没认出来！” 我这样一说，乔依琳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 “你……你说什么？” “实话实说啊，昨天看到乔小姐，还真是明艳动人。谁知道今早起来看见你，就压根没敢认！原来不是人多漂亮，是化妆品的功劳！” “闭嘴，我的容貌，不是你这个丑八怪可以议论的！” “呵呵，我是丑，我唐婉自己知道，我男人周林也知道，所以我不用藏着掖着。可你呢？你在周林面前那副优雅高贵的样子，这会儿人不在，在我面前又是一副尖酸刻薄德行，乔小姐你觉得你装的很高明吗？” 我这话像连珠炮一样，怼的这女人脸色铁青。 也难怪，像这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跟李小丹那种村花还不一样。 乔依琳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主，出门有人开车，在家有人伺候，她以为自己多高贵多优雅，殊不知今天就被我这个，她最瞧不起的丑女土妞给掀了老底。 “唐婉！你知道这么跟我说话的后果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不认识你，你也别惹我。可如果你非要找事儿，我也不是任你捏咕的软柿子……” 我怼完转身就走。 别说，这没事骂骂人还挺爽的。 可这时，一副高大的黑影，却挡住了我的去路。 “站住，给我家小姐道歉！” 我抬头一看，是乔依琳的司机。 这货一直戴着个黑眼镜，看起来很神秘很厉害的样子。 这会儿面无表情，模样还挺吓人的。 我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输人不输阵，之后清清嗓子低吼一声。 “凭啥？” “凭她是大小姐！我不为难女人，可如果你惹了我家小姐，我也不会客气！” 那人说着，拳头攥的咔咔直响。 放平时我被这样为难，工友都会上来帮忙的。 但这几天矿山正式开工，这时间大家都去干活了，老范在厨房忙活午饭也没看见，我就成了孤军奋战。 是忍一时风平浪静，还是跟他死磕到底？ 就在我茫然无措之时，乔依琳一脸得意的走到我面前。 “唐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吗？一个嫁了一次的二手货，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配得上周林！” 她竟然知道我的来历，这倒是让我挺意外的。 想我唐婉一个农村女人，何德何能让这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调查，说明她对我男人还不是一般的上心。 “配不配得上，你说的不算，周林说的算！” “呵呵，是吗？可你又能给他什么？我可以给他的，你永远也给不了！” 我冷笑“你给他，你以为他愿意要？” 我这一句，算是捅了乔依琳的肺管子。 “你……” 她面色铁青，给一旁的司机使了个眼色。 而后，那黑眼镜就上前一把将我控住。 我这小身板，怎么斗得过人高马大的男人。 “唐婉，我会让你知道，跟我过不去的代价！” 眼看着乔依琳巴掌就要打过来了，我心里又气又恼，想着这亏是吃定了。 可这时候，不远处传来熟悉的摩托车声。 说时迟那时快，都不等我反应过来，眼见周林骑着摩托车，伴着一地的灰尘就冲这边来了。 黑眼镜下意识的松了手，周林摩托一个漂亮的甩尾，尾气刚好对着乔依琳，呛得那女人眼泪直流。 “周林，你……” 不等乔依琳话说完，周林上前一脚，把乔大小姐的司机踹飞两米多远。奴才被虐，主子也吓懵了，那女人到嘴边的话，愣是没敢出口。 不只是她，那会儿的我，还惊魂未定。 周林上前，一把将我揽入怀“小婉，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我下意识的摇摇头，周林仔细检查我周身，确定我没事，前一秒的温柔目光，挪到乔依琳脸上又蜕变森冷。 “我不打女人，可是谁要是动我女人，就别怪我不讲风度！” 第84章 在外面周工长可能装了!高冷冰山生人勿近 周林霸气护短，惊的乔依琳掉了下巴。 高傲的千金小姐，就这么被怼了，肉眼可见满脸的不服。 “周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唐婉只是个农村妇女，而我是这矿的股东，你为了她跟我作对，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周林看着乔依琳，眼眸中莫名的划过一丝蔑视，“乔小姐，你也说了，你们乔家只是这矿的股东，你比谁都清楚，以乔家在这矿的占比，是没有最终决策权的！还是不要过多指手画脚！” 股东的威严被挑衅了，气的乔依琳浑身哆嗦。 其实下面的人，也不知道这矿山大老板到底是谁，只知道这矿有三家股东，出现最多的乔家，其实是三家中股份最少的占比百分之二十，占股百分之二十五的蔡家，偶尔出现。 最最神秘的，就是拥有百分之五十五绝对控股权的大老板，非常神秘，从来都没出现过，甚至连姓什么都没人知道。 也是因为另外两家不出来，就给人一种假象，乔家好像是这矿的主人。 这事儿别人不知道，但周林知道，江浩也知道，这就让乔依琳有些尴尬了。 “股东就没权利管矿山的事儿了吗？” “可以！但你管的着矿山，却管不着我家小婉！” “周林，你……你非要为了这个女人跟我过不去吗？” “是你要跟我女人过不去！乔女士请管好你的狗，不然我不介意替你管教！” 周林的话含沙射影，地下那位刚爬起来，周林走过去，朝肚子上又是两脚。 他这哪是在踢那司机，根本就是杀鸡儆猴，打的是乔依琳的脸。 眼看自己的司机，被周林踢成了狗熊，乔依琳再也看不下去了。 “等等，别打了！我会注意的！我让他给唐婉道歉！” 乔依琳说着向她司机使了个眼色，那家伙被打的浑身哆嗦，颤颤巍巍的从地上起来，然后走到我面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 “唐婉对不起！” 我没接茬，因为我知道，这根本不是给我道歉，只是碍于周林的拳脚威严罢了。 见我不满意，周林目光一冷，看向不远处的乔依琳。 “乔女士！如果没有你的命令，你的狗也不敢咬人，说到底，该道歉的人……” 乔依琳心领神会，搞到这种尴尬的境地。 她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乔大小姐在那酝酿了老半天。 做了很多心理建设，才低下她自认高贵的头。 “唐婉，对不起，刚刚是我过分了！” 虽然知道她也不是真心道歉，不过我男人把台阶铺这了，不冲别的，冲周林，也得让这事儿过得去。 我点点头，挤出一抹不算自然的笑意“没事！乔小姐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下午周林去了矿洞。 菜农送来两大车白菜，我帮着收拾放在房檐下晒着，等过几天水分少一点，就可以腌第二波酸菜了。 忙活了一下午，老范去准备晚饭，我这刚直起腰，就看到小路上一辆吉普车朝这边来了。 不是之前江浩开的那辆，是灰色的，看着也比那辆要更高级。 那车停在小二楼门前，然后两个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们下车后，第一眼就看到我。 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其中一个看着我一个劲儿摇头，我就知道不是好事儿。 那俩在门口嘀咕了两句，乔依琳从二楼上下来，然后三个人一起进了二楼办公室。 鬼知道他们在合计什么，一直等到周林从矿洞回来，二楼里那几位才从里面出来。 这会儿周林弄的满身脏污，我准备了热水让他洗洗，手刚沾到水，就被叫了出去。 “周工长，蔡总有事找你！” 我听到蔡总，那应该就是矿山第二股东吧。 这情况不对啊，不是说蔡家人很少过来吗？ 怎么这乔依琳上午刚整幺蛾子，下午蔡家人也来了。 周林被叫过去半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我帮他重新热了水，他脱了上身衣服，把头发脸胳膊胸脯仔仔细细的清洗干净，后背够不着。 我抢过毛巾，把毛巾沾湿了在香皂上抹抹，然后绕到他身后。 “我帮你擦背！” “嗯！” 周林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莫名的我也感觉他身体开始泛红。 当我手中的毛巾，在周林宽阔的后背游走，那种莫名其妙触电般的感觉又出现了。 砰砰砰心脏也开始跟着乱跳，手里握着毛巾，却好像要失去知觉一样。 周林可能也有点察觉我的异常，他转身面对着我。 “小婉……” 我看向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刚刚明明有很多话酝酿，这会儿却跟脑子短路了一样。 那一刻，屋里静悄悄的，静的只能听到我俩呼吸与心跳的声音。 也说不好是谁主动，莫名其妙我俩就抱在一起，然后唇齿相依。 小矿工来叫我俩吃晚饭，我们都没听见。 那小子还以为屋里有啥事，壮着胆子把门推开一个缝儿。 然后就看到些，他这半大孩子不该看到的画面，吓的关门撒腿就跑。 他肯定是不想让我俩知道他看见了啥，奈何他走的时候太匆忙，踢到门口的铁桶。 我跟周林被那一声响给拉回现实，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相视一笑。 “那小子是不是看见了？”我有些娇羞的在周林胸前画圈。 周林扑哧乐出声“也老大不小的了，过个一年半载也能找对象了，也能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去你的，没正经！”我捶捶的他心口要逃。 周林反应快，大手一把将我环的更紧。 “那咋了？跟自己媳妇儿那么正经干啥？” “那在外面呢？”我捏着他的下颚，故作认真的问。 “在外面我可能装了！高冷冰山生人勿近！” “真的假的！” “真，比珍珠还真。小婉你摸摸我的心，就知道我会不会撒谎了！” 他说着握着我的小手，放在他心口。 真心不真心我可不知道，不过这心脏剧烈的跳动，可是连我都被传染。 又被他给撩到了，连正事都差点忘了。 我想起他进屋之前，拿了一张纸塞进衣服口袋里。 我掏出那张纸，那一份新的矿山规章制度。 其他的倒也跟之前没差，就是第八项，矿山家属不得留宿，这一条分明是冲我来了。 所以，我之前想的没错，有些人不来是不来的， 来就不是巧合。 想那大老板从不露面，二老板三老板势必会走的近一些。 乔依琳看我不顺眼，周林又护短的厉害，她就只能把二股东搬出来，然后拿规章制度卡人。 怪不得周林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可以想象在小二楼里，他跟那几个闹的也不是很愉快。 “小婉你别管这个，他们想让你走也不好使！”周林抢过那张写着新规章制度的纸，一把撕了。 我笑笑，踮脚捧着周林的脸淡淡一吻。 “闹啥小孩子脾气！他们再过分，毕竟也是你的老板，闹太僵了不好！” “可是小婉……” “没啥！其实我也在这待好多天了，也该回去了。再说也有点想大黑了，那狗子被我喂馋了，我怕春花家的狗食他吃不惯呢！” 周林是个心明眼亮的男人，他知道我这样说，是不想让他为难。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嘴角抽动好像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就把我抱的更紧更紧。 我说我自己回去，可周林说他不放心，坚持要送我回去。 矿山上的工友们知道我要走了，一个个都很舍不得，把自己压箱底那点东西全拿出来让我带着。 我知道大家的好意，但矿山上苦哈哈也没啥打牙祭，这核桃松子都给我了，他们未来闲着没事儿就只能啃手指头了。 我假意收下，等摩托车启动，又把那大包小包全都卸在地上。 远远的喊“心意收到了，东西大家留着吃！” 我走了，那一个个眼巴巴的望着。 小矿工跟老范最念我好，这会儿一老一小，竟然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小婉姐咋这么快就走了，舍不得她……” “可不嘛！她昨天还说教我做了鸡蛋糕儿，这就走了……” 周林摩托骑的不太快，身后有些话还听得见。 我环着他的腰，他找机会摸摸我的小手。 “小婉，你看你在矿上的人缘，比我还好呢！” 我笑笑“那当然了！我可是跟大家打成一片了，对了，等你回来的时候，告诉小矿工，我给他做了双鞋在褥子底下，还有蒸鸡蛋糕儿的窍门，我也写了字条，留在范师傅菜板儿底下……” “收到！小婉你真好！不过我可嫉妒了，你给小矿工做鞋了？那我的呢？” 我在他后背轻拍“连那小子的醋你也吃啊？” “那咋？你是我媳妇儿啊！” “放心，等回家你就知道了！” 我故意卖了个关子，没马上告诉他。 差不多四十分钟，我俩骑车回到青山村。 大黑这个贼尖的狗子，听到动静，马上从院子里跳出来。 看到周林我俩，这顿贱啊，舔了周林我俩一身一脸的哈喇子。 “可以啊！大黑，几天不见，你没瘦，还吃胖了！” 大黑呜呜呜的叫两声，那样子就像个撒娇的小孩儿。 “你俩腻够没有？” “啊？” 我一脸诧异的看着周林。 这男人也是没谁了，刚刚吃小矿工的醋，这会儿连狗子的醋都要吃一吃。 “媳妇儿，咱们进屋！” 这话音未落，我已经被周林打横抱起。 大白天就这么没羞没臊的，可是我也喜欢。 进屋关门，又是好一顿腻乎。 好在这季节屋里凉，关窗户关门的，声音没传到外面，不然村里嘴碎的又要到处扯老婆舌了。 当然，我跟周林一向也不在乎。 矿上的情况看样子要忙一阵，他这一送，未来好些天我怕是都看不到自己男人。 腻点咋了，贱贱咋了，就像周林说的，恨不得像挂件一样被拴在裤腰上。 又是好一顿没羞没臊的折腾，等这风花雪月结束，我才想起来给周林准备的东西。 我从他怀中起身，他还不肯。 比起我对他的依恋，他对我的依恋更重，粘上了就不愿意分开，活像一块牛皮糖。 “别闹，我给你看好东西！” “啥？” 周林起了好奇心。 “马上揭晓！” 我乐呵呵的从温暖的被窝爬出来，这季节屋里冷，我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的掀开箱柜。 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红布包袱。 打开一看，是一双千层底的二棉鞋，跟一件灰蓝色毛衣。 看到这些，周林眼睛亮了，这会儿再也不用吃小矿工的醋了。 他一脸兴奋“我也有鞋？” “嗯，早就做好了，不过这双是二棉鞋，得等下雪才能穿，我还给你做了大棉鞋，不过刚纳好鞋底，等你下次回来肯定就做好了！” “小婉，你真好，你真的太好了，我的好媳妇儿！” 他高兴的像个孩子，说着就从被窝里跳出来，抱着我又亲又啃。 “瞧你，不就是一双鞋吗？至于吗？”我故作娇嗔白了他一眼。 “咋不至于，我长这么大，小时候穿过我妈做的鞋，我妈走之后，就再没穿过这千层底……” “那咋地？你一直光脚了？”我打趣道。 “那倒不至于，只是再好的鞋，羊皮牛皮鳄鱼皮都不如这一双千层底，意义不一样！”他说着说着，眼睛里似有泪光。 我给他做鞋穿，是想他穿的舒服，可不是想煽情。 我让他上脚试试，就跟我想的一样，非常合脚。 “舒服，真舒服！好多年没穿过这么舒服的鞋了！” “舒服就好，那再试试毛衣，这是件套头的，我还给你织了件系扣的，不过还差两个袖子，我快点织，你下次回来应该能带着！” “这是你织的？” “啊！织了好久呢！这个是用细针织的，比较密实，应该能挺暖和！快试试，合身不？” 我把毛衣套在周林的头上，他一伸胳膊，两条袖子也套了进去。 不是我夸自己男人，周林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上特精神。 周林这家伙套上我织的毛衣，就跟穿龙袍似的“舒服，也好看，小婉这毛衣真好，比买的那些强多了！” “你喜欢就好！我本来还想给你织毛裤的，不过之前耽误了些时日，毛裤织出来怕是天也冷了，我还是直接给你做棉裤吧！多放点棉花，你在矿上就不会冷了！” “小婉，你真好，有你真好！” 我在他脸上吧嗒亲一口“傻瓜！瞧你那傻样！” 我觉得我只是做了一个妻子该做的，虽然我还不是周林法律上的媳妇儿。 这棉鞋衣服不值几个钱，可在周林看来，却是比金子更宝贵的东西。 试过之后，他笑嘻嘻的在镜子前照了老半天，我叫了他好几次才舍得脱下来，然后很仔细的用布包起来，说给啥都不换。 周林就是回来送我的，我不能让他留太久，不能耽误他的正事。 我想起进村儿的时候，有孩子喊老朱家杀猪了，我让周林去买点肉，好给他包点饺子带回去。 周林买肉回来，好半天我就从后窗看到他往回走了，可人就是没进院儿。 我这头面活好了，配菜也切好了，就等着肉呢。 “这家伙，怎么这么慢啊！” 我嘟嘟囔囔出门，谁成想，就在离家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周林竟然跟个女的拉拉扯扯。 那人背对着，我看不清脸，但那褐色呢子大衣眼熟。 “李小丹？” 第85章 为了媳妇儿，没风度咋了 我的嗷一声，快步冲上去。 “唐婉！” 李小丹看到我，手中的信封滑落，不偏不倚的掉在我脚底。 我不知这可恶的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捡起地上信封，李小丹却一把抢回去。 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唐婉，这东西你确定要看？” 这是挑衅我呢？我怕她啥呀？ “咋滴？李小丹你这是不长记性，又来发贱吗？” “你……唐婉你嘴给我放干净点！” “我咋不干净，关键有些人做事都不干净，配吗？” 李小丹被我怼的脸红脖子粗。 周林一手拎着刚买好的猪肉，另一手拉住我的手往院子里走。 这时候，李小丹急了，跳到前面拦在大门口。 “周林，你以为你把唐婉当个宝贝，她就真是个宝贝，破鞋一个！” 这女人突然出言不逊，都不等我有所反应，周林的脸色已经散发森森冷意。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我女人一句，我不会对你客气！” 我能感觉到周林的愤怒，那会儿他握我的手都有点颤抖，毫不怀疑，李小丹再敢说我一句，他真的会当个没风度的男人。 但李小丹似乎有恃无恐。 她哼了一声，而后把刚刚掉在地上的信封递到周林手里。 周林不肯接，她又拿言语激他。 “周林，你怕啥？你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你身边的心肝宝贝丑八怪！” 起初，我以为那是李小丹发贱，给周林写的什么肉麻情书，毕竟全村子都知道这女人对周林的心思。 可当周林打开那信封之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堆照片。 男人女人肢体接触亲密的照片，那上面有男人抱着女人的，也有女人在床上，男人在床头的，没有一张有焦点，显然是偷拍。 可就是这一张张偷拍的照片，却足以让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因为那照片上被抱着的女人就是我，我被陆战抱着，还有我在陆战屋里，他拿水给我喝，那许多张照片我俩都挨的很近，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俩人关系不一般。 等周林一张张把这些照片看了一遍，李小丹的脸上显露无比得意的坏笑。 “咋样啊？周林，你看到了吧，唐婉背地里就是个不知羞耻的破鞋，她能勾搭你，也能勾搭别人，亏你还拿她当心肝宝贝！” 李小丹的话恶毒至极，我恨不得一把将她撕成碎片。 我想起来了，那些是我帮六姐替班的时候，昏迷时被陆战抱进屋里的事儿。 不敢想象，李小丹这女人竟阴险至此，在暗地里偷偷拍照，就等着看到周林把这盆脏水泼我脑袋上。 “李小丹，你这个毒妇！” 我气的挥巴掌要打上去，可这次李小丹相当的硬气，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 “唐婉，你咋了？这被我掀开老底，恼羞成怒了吗？” “你……你咋那么损！” “我损还是你自己磕馋？你敢说陆战抱的不是你？你敢说，你进的屋子不是陆战的屋子，你躺的床不是陆战的床……” “我……” 面对这些照片，我竟然一时语塞了。 从前，都是李小丹被我揭老底，却没想到有天被她逮到这样的机会整我。 我看着那些照片，看着周林，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算我解释了他会听吗？ 我太知道周林对于我的紧张程度，之前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谣言，他已经打翻了醋坛子，这下有照片摆在这，这缸陈醋怕是要成精了。 好半天我嘴唇抖动，想要说点啥，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李小丹从来没有这样得意过，这会儿脸上挂着得意的奸笑，嘴里也是不干不净的“呸，破鞋！唐婉你就是个破……”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我耳畔响起，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是周林打翻了醋坛子打了我耳光。 可我脸上啥感觉没有，反而是刚刚还得意的差点冒鼻涕泡的李小丹，这会儿被周林一个大耳雷子扇翻在地。 “李小丹，我警告过你，说我可以，别说我家小婉，不然别怪我没风度！” 男人打女人，在某种意义上说，是没风度的。 可周林就是这么个护短的男人，别人说他，他可以忍，别人说我就等于捅了他的肺管子，第一次警告，可要是没完没了，他就啥都不管了，就没风度咋滴吧。 “周林……” 那一刻，我都被吓懵了，他打了李小丹，他竟然真的动手了。 我还愣在那，周林已然再次抓住我的小手。 “小婉，咱们进屋！” 此情此景，被扇翻在地的李小丹不只是懵了，简直是要疯了。 她冲着我俩的背影，大声的嚷嚷。 “唐婉你这个贱人破鞋！周林你瞎吗？你是个瞎子吗？你守着这个破鞋，不怕她给你攒一箩筐绿帽子……” 李小丹的话是真难听，可她爱说啥说啥，周林就是不理。 那些照片被他一把火填进了灶坑，然后该刷锅刷锅，该烧火烧火。 “小婉，你多包一点，江浩那个馋猫饭量大，包少了我怕他一个人就包圆了！” 刚刚一切真实发生，可于周林而言，却像是那些被烧掉的照片，好像啥事儿也没有。 可他越是这样，我的心越是没底，我宁愿他问问我，这样我也好解释，现在整的我心里好没底。 “周林，你就不想说点啥？”我问。 他笑眯眯的，在我脸上轻摸一把。 “盐可以再多放一点点，江浩那小子口重。一点点就好！” 我的心有点崩了，放下切肉的菜刀，一把抓住周林的手“说什么江浩？谁管什么江浩水浩的，我问你，我只想问你！” “为我啥？”周林宠溺的摸摸我的头。 我下意识的看看刚刚被他烧了照片的灶坑。 周林心领神会，然后扑哧乐出声。 可他这一乐，我更毛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样太折磨人了。 “周林你乐啥？” “乐你啊！小傻瓜！” “我……我怎么傻了？” “还不傻？你以为李小丹几句挑拨离间的话，我就会上当吗？” “诶？”我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诶什么诶？那女人没安好心，谁理她！逼着我做没风度的事儿，其实我早就想抽她了！” 周林这反应再自然不过，我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大半。 可我还是不懂，毕竟关乎我的事儿，他就是个醋坛子，怎么醋坛子突然就不吃醋了？ 他应该是猜到我心里的想法了，用衣服擦擦手上的柴火灰，一把将我揽入怀中。 “傻小婉，我是在乎你，却也不是没有理智！李小丹那几句话能说明啥？那几张偷拍的破照片能说明啥？你一个人不顾生死钻进矿洞救我，你为了我连命都能豁出去，这样的你，怎么可能爱上别人，打死我都不信……” 周林的话说的我心里暖呼呼的，事实如此，我的心就那么点，装得下他，哪里还有别的地方。 我彻底放松了心情，扑哧一声乐出来。 我故作娇嗔，小拳拳在他心口捶了两下。 “那你还不赶快进屋，跟她在外面拉拉扯扯干啥？” “我看到路边有几颗山菇娘秧，上面有十几颗红的，就想着摘回家给你吃，谁知道那女人突然冒出来，扯着我的衣服，还吓我一跳！”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这才注意到，周林刚刚放在锅台上的十几颗山菇娘。 我笑着，扒了一个放进嘴里，前调有点苦，但慢慢苦味就被酸甜掩盖了。 “好吃，真甜！” “我也要，小婉你喂我！” 周林又来猛男撒娇那套，我喜欢，也陪他一起不正经。 我又扒了一颗放进自己嘴里，然后揽住他的脖子，喂进他嘴里。 周林说爱的升华，是信任。 从前我不是很懂，今天似乎懂了。 若真心相爱，就会彼此信任，任何小人的谗言，任何所谓的证据，都会在爱与信任前不攻自破。 不过我也没留疙瘩，把前些天发生的事儿，原原本本的告诉周林。 这次周林不仅没吃陆战的醋，还说陆战是个爷们儿，顶天立地的汉子。 我还打趣他“咋滴，这以后不会酸溜溜了吧！” 他一脸认真的说“那也不一定，你看不上他，不代表他没心思，小婉你还得离他远点，你是我一个人的！我的宝！” 周林说话那表情，就像个小孩儿，逗的我忍不住发笑。 我捏捏他的脸蛋，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一口。 “好好好，我就乖乖的，当你周林一个的宝儿！” 我跟周林忙活了好半天，除了午饭我俩吃的，又给周林装了满满几大饭盒。 当然走之前也忘不了缠绵，谁让他没正经，我也抵抗不了周林的蚀骨魅力。 “行了，快走吧！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那就多住一晚，反正我腻不够，小婉，我舍不得你！” “诶呀，你别闹了！这会儿矿上那帮家伙，还指不定咋笑话你呢？离不开女人炕头没出息！” “切，他们可没资格笑话我！羡慕都羡慕不过来呢！我家小婉这么好，羡慕死他们了！” “就你嘴甜！得了快走吧，你再不走，饭盒里的饺子都抗议了！” 早上出门送我，一来回也就两三个小时撑死了，可周林却从早上送到下午。 我要不赶，他还真就不想走了。 老远还给我送秋波“小婉，我想你！等我！” “好！等你！” 好不容易把这老先生送走了，我浑身乏累，刚在炕上躺下，就听到门外大黑汪汪汪的声音。 我以为李小丹又来了，可一出门，却看到六姐满面红光的站在我家门口。 “姐！你咋来了？脚脖子好了吗？” “好了！全好了，明天我就回水厂上班了！” “真好利索了吗？” “还能骗你不成，我从秀水村走过来的，啥事儿没有了！” 六姐怕我不信，还特意在我家门口走两圈，看着是没啥异常，我也就放心了。 之后我拉六姐进屋，花生瓜子苹果橘子全拿出来。 “姐你吃，这些都是周林买的可甜了！” 我这一口一口的往她嘴里塞，我姐被我堵的半天没合上嘴。 “小婉，你别塞了，一会我都吃撑了！对了，我这次来，是有好消息！” “啥好消息？快说快说！” 六姐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之后她从带来的包袱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张材质比较厚的纸。 我接过来一看，是法院的判决书。 “这么快就判了！” “嗯，据说是上面来了个女法官，对这事儿挺重视的，然后就把我这案子抓了典型。小婉我现在终于自由了，再也不用给老刘家当牛做马受欺负了！” “嗯！姐，你的好日子来了，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六姐带来的好消息，真是振奋我的心神。 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的好消息了，其他姐姐都还好，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五姐跟六姐，五姐的人生太复杂不是我能掺和的，但六姐能脱离老刘家那对虎狼母子，也算在我死之前，又了却一桩心事。 我跟六姐在屋里说说笑笑，沉浸在此刻自由带来的喜悦之中。 我突然想起什么，跑到箱柜前，把一件枣红色上衣拿出来递给我姐。 “这……这啥意思？”我姐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姐，这是送你的！庆祝你重获新生！” “姐不要，姐有衣服穿！” “姐你跟我还客气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这衣服我没穿过的，商标都没摘呢！” “这是周林给你买的吧？我不能要！” “周林给我买好多呢！我穿不完的，而且他如果知道你的好消息，也一定会替你高兴的！” 我俩在这你推我让的，谁成想门外大黑又突然狂叫不止。 而后，只听一声剧烈的声响，窗户被人打碎了一块玻璃。 “谁？” 我冲出去，映入眼帘是我姐前夫刘小川跟前婆婆，那对曾经把我六姐欺负到尘埃的混蛋母子。 我看到这俩就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大骂。 “谁让你们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是对法院判决不满，不敢在法院嘚瑟，就跑我这撒气来了。 这恶毒的娘俩来者不善，捡起地上的苞米棒子，冲我跟我姐这边砸过来。 一边砸还一边骂。 “唐婉你这个破鞋，要不是你蛊惑你姐，她会去法院起诉离婚？都是你这个丑八怪害人精！你让我家破，我就让你人亡！” 第86章 水火无情，周林有情 哗啦…… 叮咣…… 各种砸东西的声音，混着大黑的汪汪声。 本来就这娘俩，大黑一个就能吓他们半死。 但刘小川不知道从哪弄的绳子，挽成一个套，直接勒住大黑的脖子。 狗子凄惨的叫声，吓的我再不敢轻举妄动。 “刘小川你干啥？你放开我的狗！” 刘小川见我有所忌惮，得意的啐了一口。 “诶呦，没想到啊，唐婉你对这畜生还挺念情的？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个六姐夫好点，你要不从中作梗，我们两口子现在还好好的！” 我被刘小川的无耻恶心到了，忍不住大吼一声。 “好？你把我姐打的浑身是伤，你拿我姐当牛马欺负，你管那叫好？刘小川你是人吗？” “那咋滴？女人不都这样，伺候丈夫伺候公婆，她应该的！” 他说着，又扯了一下勒我家大黑的绳子。 大黑痛苦的在地上呻吟几声，我恨不得也踹刘小川几脚，可他拿刀架在大黑的喉管上，一口一声要宰了大黑吃狗肉。 “刘小川，你够了！你到底想怎样，你放开我家大黑！” 他继续拿刀在大黑脖子上比划，一旁的他妈脸上写着得意，而后走到我跟我姐面前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块！你拿一千块钱，算是赔偿我家当年给的彩礼，这事儿就算了了！” “一千？你要不要脸？当初我姐怎么嫁给你儿子你心里没数吗？你比谁都清楚，那钱是被我奶奶拿走了，你这讹人！” “那咋滴？我要点利息不行啊？我不管，反正就一千，你给了，我们刘家跟你姐的事儿就算了了，否则……” 刘家老太太的无耻，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这次，不等我开火，我姐已经要受不了了。 她猛的冲上前，一把将刘家老太太推倒在苞米堆上。 “去你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你跟我那贪财的奶奶，合伙算计我，让我嫁到你们老刘家，我苦熬三年，临了你们还要讹我一笔，我跟你拼了……” 我姐说着，一屁股狠狠坐在老东西的肚子上。 然后左一个巴掌又一个巴掌，狠狠扇在死老太太的脸上。 一旁的刘小川见他妈被打了，马上上来帮忙。 眼看他攥着个苞米，就要朝我姐砸上去，我嗷一嗓子将他呵住。 “刘小川，你要钱是吧！好，我给你！” 一提到钱，刘家母子的眼睛都开始放光。 打红眼的我六姐，这会儿也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她看着我连连摇头，我冲我姐淡淡一笑，走到她身边把她从刘老太身上扶起来。 “姐，钱没了可以再赚，咱们就当打发要饭的了！走，咱们进屋取钱去！” “妹妹……” 起初我姐还不肯跟我进屋，但扭不过我，只好跟进去。 这下，刘家母子可得意了。 本就像母狗一样的小眼睛上，这会儿都快让钱糊上了。 “我就说，你们早点拿钱，咱们就好聚好散！” 我姐气的浑身哆嗦，我没说话，拉着我姐进屋。 刘家母子在门口，满眼期待等我拿钱。 可一分钟后，他们等来的，却不是钱，而是我六姐手里的铁锹跟我手里的菜刀。 我们姐妹俩，从屋里一前一后跳出来。 六姐拿铁锹拍刘小川，我则是拎着菜刀追刘老太。 “你们这对臭不要脸的母子，不是要钱吗？我看你们有没有命花……” “疯了……疯了……” “妈，咱们快跑，再不跑没命了！” 在铁锹跟菜刀威严之下，那贪财又无耻的母子，好像丧家之犬慌忙逃出村子。 赶走恶人，我赶忙去解救被刘小川勒住的大黑。 狗子眼角两行泪，获救后在我身上脸上这顿舔。 “乖……大黑乖，让你受惊了，晚上给你弄好吃的！” 六姐也是一脸歉疚，在大黑的头上轻轻摩挲。 “小婉，是我，是我连累了你，还有大黑！” 我转头看看我姐“姐你说啥呢！这事儿咋能怪你，还不是咱那缺德奶奶做的孽，当年她那么坑你，要不你也不能嫁刘小川那个废材！” “哎！我当年要是再勇敢点就好了……” 那一刻，我随着我姐的思绪，回到三年前。 关于刘小川与我姐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阴谋。 那年夏天，我姐被我奶奶派去看瓜棚，她在窝棚里一边看瓜，一边织毛衣。 可这时候刘小川就突然从苞米地里钻出来，我姐对他一向避之不及，赶他走他不走，后来还对我姐动手动脚。 我姐想逃回家，却被那小子扯回瓜窝棚，就在窝棚里那张硬板床上，把我姐给祸害了。 事后我姐要去报警，却被我奶摁住，她连哄带吓唬，说什么女人身子不干净没人瞧得起，去报警刘小川会坐牢，但她的清白也毁了，这辈子都是人们口中的脏货…… 八十年代的农村，这是了不得的事情，之后刘小川他妈又带着他到我家赔礼道歉，一来二去，我奶奶跟刘小川他妈，就稀里糊涂把婚事定了。 我姐不同意，我妈当时也是反对的，可村里闲言碎语传出来，我姐被传成了破鞋，名声毁了，无奈也就妥协了。 等我知道回青山村的时候，两家彩礼过了，结婚的日子也定了。 木已成舟，然后就是我姐屈辱又痛苦的三年婚姻。 我姐无数次后悔当时的妥协，人就是这样，一次妥协，别人就觉得你好欺负，然后就是恶人变本加厉的欺压。 我张开双臂，抱抱六姐。 “姐，那些都过去了，今天开始你自由了。从今而后，你只为自己活！你的未来会越来越好！” 那天晚上，我姐留宿在我家，我们姐妹俩一起吃饭，晚上手拉手一起畅想美好的未来。 我看着窗外的繁星明月，我知道六姐跨过这关，一定会越来越好，我多想看到她活出自己精彩的人生，多想看到有天她能找到真爱她的男人，过上真正幸福的生活。 我应该看不到了，但我希望，六姐能幸福的过这辈子，把我没来得及过的好日子，都过了！ 第二天一早，六姐起早就回去了。 她说她要回水厂干活，好好工作，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我庆幸她走了，如果她留下来，之后发生那件事怕是结果更惨烈。 当天半夜，我睡的正熟，猛然被大黑的汪汪声吵醒。 我家狗子从来不乱叫，他要是有动静，大概率是真的有情况。 我才穿了件衣服下地，就听到大黑一声凄厉的惨叫。 “大黑……” 我知道出事了，可我实在担心大黑的情况，想要出门查看。 可谁知，我刚打开门，就被冲进来的黑影迎头一棒。 那一刻，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眼睛好像能看到星星，耳朵里也嗡嗡嗡作响。 还没有完全失去知觉，却完全发不出声音。 我痛苦的躺在地上，隐约看到那道黑影冲进我睡觉的屋里，然后是混着嗡嗡声翻箱倒柜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从屋里出来，好像拿了什么东西，但我看不清楚。 我只感觉肚子上一阵剧痛，他又在我身上狠狠踹了一脚。 应该是还骂了什么，但我当时耳朵里响的厉害，什么都听不清了。 再之后，我不知道自己是昏了还是醒着。 眼前从开始的漆黑，变得通亮，然后火光冲天。 刺鼻的烟钻进我的口鼻，一股热浪在我周身盘旋。 等我恢复点意识，发现屋子已经着了。 我的四周被黑烟跟熊熊大火包围着。 “救命……” 我想呼救，却被黑烟呛得发不出声音。 我想逃出火海，却发现自己的一只脚被人用锁链锁着，另一头固定在墙根废弃的石磨上。 还真是心狠手辣，这是想把我活活烧死在屋里。 “救命……救命……” 开始我还呼救。 虽然那声音很小，小的像是快要死了的小猫儿。 后来，我的嗓子被烟熏的发不出声音，我也喊不动了，就只能绝望的躺在地上，看着那根牵扯着我生命的锁链。 莫名的，我在锁链的另一头，看到那张熟悉的俊颜。 他冲我笑，他笑的那么好看。 我声音微弱“周林……周林我好想你！” 我用力向那头够，可最后摸到的不是我心爱的男人，只是那块沉重要拖着我下地狱的石磨。 周边的烟越来越浓，温度也越来越高，我感觉手都要被烤的没有知觉，下意识的缩着身子。 我从最开始，臆想着周林像传说中的大英雄那般出现，再一次救我于火海。 但很快，我又觉得也许这样死了也好。 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如果我这样离开，倒也免了日后许多麻烦。 想到这，我笑了，完全陷入一种只属于我自己的混沌意境。 房子着了，这火光惊动了村里人家。 左右邻居村中乡亲陆陆续续都来了，他们有人打水往火里泼，有人探头朝里面看，想知道我是不是还有救。 我面前那块房梁已经塌了，这种情况，谁进来都会有危险。 我自己命不久矣，这条命捡回来也活不了几天，又何必去连累无辜的人。 我发不出一点声音，就等着熊熊大火将我彻底吞噬，从此这世界的丑恶美好，都再跟我唐婉没关系，人们很快忘了我，忘掉这世上有我这样一个人存在。 可我错了，有一人他不会。 就在我闭上双眼，准备坦然迎接死神的时候。 我听到一声巨响！ 那道被大火封印的大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我下意识的睁开眼，看到一副高大的身影，披着一个被水浸湿的被子，在黑烟大火中寻找。 他是最勇敢的逆行者，他不是别人，是我的男人周林。 刚刚的的一股热浪，黑烟呛到我嗓子里。 我下意识的咳嗽几声，周林听到声音，冒着大火，跳过那道塌掉的房梁冲到我面前。 他一把将我抱入怀中，那一刻我像是久旱逢甘露的小草。 我混沌迷离的双眼，看着他那双深邃迷人的眸子，我想伸手去够，却根本没有力气。 我是无根的小草，他仿佛就是那一方泥土，凶猛的温柔的抓住我的小手，才不至让我坠落。 “小婉，小婉你怎么样？” 周林的脸被熏的很黑，我几乎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我能感觉到他声音的颤抖，那种像是生命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周林，快走，我……我活不成了！” 我艰难的抓着他的手，抚摸到我那只被锁链禁锢的脚。 “小婉，你在这我怎么能走？你放心，我会救你，我可以救你的！” 之后，他放开抱我的手，抄起手边的铁锹死命砸那条锁链。 可砸了几下，铁锹都变了形，那条锁链仍旧没有多少损坏。 “咳咳咳……” 我眼见周林被黑烟呛的咳嗽不止，房上的木头掉下来，差点砸到他的头。 我一把扯住他，才没让那东西砸到周林。 但我知道，不是每次都会那么幸运。 我抓着周林的胳膊，攀上他的脖子，用极尽虚弱的哭腔凑到他的耳畔。 “周林你快走吧，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周林捧住我的头，将我身体紧紧包裹在怀。 “小婉我会救你，就算天要你死，我也会把你抢回来！” “傻瓜！你抢不回来，搭上你的命，我也会死……” “那就一起死！小婉，我听说黄泉路很可怕，我怎么忍心让我的小婉一个人独行！” “周林……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不值得，为了我不值得……” “值不值我自己知道！小婉，我只恨自己没早点回来……” “你说什么？” 我感觉周林有话要说。 但这时，他却两眼放光，像是看到什么猛的松开抱我的手。 之后，我又听到一声声巨响。 是斧子砍锁链的声音。 一下锁链变了形，两下三下锁链一股断开了，紧接着周林挥汗如雨狂抡斧子，终于在不知道多少下之后，那条粗壮的锁链被砍成了两截。 那一瞬，我在周林的脸上看到无比畅然的笑意。 他不顾被斧子磨出血的手，用身体包裹我往门外冲。 我们要得救了，大火终于没有将我们吞噬。 可就在这时，门口的房梁也塌了，挡在我俩面前巨大的横梁，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披在周林身上的被子已经烧着了，过不去，可停在原地，仍旧会被烧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周林却做了个虐心的决定。 他猛的扯过披在身上的被子，用最快的速度缠在我身上，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我丢出火海。 那一切发生太过突然，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重重的摔在地上。 那一摔，让我失去了知觉。 等再次醒来，我人已经躺在县医院的病房里。 春花握着我的手哭哭啼啼，我啥都顾不上，扯住她衣服，声音嘶哑的向她询问周林的情况。 “周林呢？他……他怎么样？” “周林兄弟被救出来了，可……可他……” 第87章 那个守护我的战士，再也回不来了 着火的那个晚上，周林本来都在矿山的工棚睡下了。 忙了一天，累了一天，放平时沾枕头就着了。 可不知为何，那晚他却死活睡不着，而且躺在那翻过来调过去，心像是被猫抓一样。 临近十一点，他再也躺不住了，就从床上起来，骑上他的大摩托往家赶。 人啊，不能迷信，但很多时候，有些事的确很玄学。 他就像是能预感到我今晚要出事一样，车骑到村口，就看到我家的方向火光冲天。 在全村人忙着救火，却不知火海里的我是否存活的时候，他想也不想奋不顾身冲进火海。 他砸断了锁链，救我出火海，可他自己却在最后试图逃脱的时候，被房梁上掉下的木头打中了头。 春花贡献了被子，用打湿的被子暂时压住火，把昏倒在地的周林救出来，可他却已经不省人事。 因为吸了太多黑烟，又被木头砸中，周林的情况很不好。 我昏迷一个多小时后醒来，他人还在抢救，医生说砸的那一下有淤血。 用药通开是最理想的，如果通不开就要考虑去省城做开颅手术。 抢救的那段时间，我像是被抽走魂魄一样，眼睛呆呆的看着那道门，心中却是早就波澜壮阔。 “是我害了你，周林是我害了你！” 我后悔，后悔上一次心没狠下来。 如果那时我就坚定的跟他分开，就不会有后面这许多的羁绊，他今晚也不会为了我陷入生命危险。 我自责的用头磕着医院的墙，春花见我这崩溃疯魔的状态，也是吓的不轻。 “唐婉你别这样，周林他会没事的！” “春花你不懂，是我……是我害了他，我该早点离开周林！” “小婉你别这样说，周林对你的心，全村人看在眼里，他为了你连命都豁的出去，你不要这样，他看到会心疼的！” 我窝在春花怀里呜呜呜的哭，哭周林，哭我自己，哭这坎坷注定没有好结果的命运。 县医院的医生想了能想的所有办法，但血块还是没有完全清除干净。 “接下来，就看他自己了，如果十二个小时之内不能醒过来，就转院到省城吧！” 那之后的时间，我一直守在病床前，握着周林的手。 时间好像格外漫长，我希望快一点，又怕太快。 天亮了，春花买了点吃的让我吃，可我哪里吃得下，看到周林一动不动的躺在那，我感觉自己的魂儿也跟着飞了。 我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我做了个梦，我看到周林了，我喊他，我上前扯住他，可他就像是中邪了一样毫无反应，仍旧向面前那个黑洞走去。 我不知道那黑洞是什么，但我知道他一旦进去就再也不会回来。 我疯了一样抱住周林，两条胳膊像蛇一样缠绕他的脖子，风干的嘴唇触碰他冰凉的薄唇。 一瞬间，他冰冷的身体仿佛有了温度。 然后，我看到他惨白的脸上有了血色。 我笑了，我感觉有人触碰我的脸颊。 猛然惊醒，周林温柔的大手停留在我脸上，那双之前紧闭的眸子，这会儿绽放着迷人的光芒。 “来……让我抱抱！” 周林笑的那样温暖，张开双臂后，我像小鸟一样扑到他怀里。 “你醒了，周林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 我哭了，哭的稀里哗啦哭的语无伦次。 周林抱着我，捏捏我的脸颊。 “傻小婉，有你，我怎么舍得死！” 我抽泣的像个孩子，一把握住他的手“没我你也不能死！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能死！” “小婉，我不会让你死，我说过的，天要你死，我也要把你抢回来！” 还是这句，最动情，却也是我最怕听到的那句话。 我用手指堵住周林的嘴，霸气的扯住他的衣领“周林，就算我死了，你也得给我好好活着，你知道吗？” 他苦笑“我……我可能做不到！” 那一刻我的心咯噔一下。 脑海里又忆起火海中的场景，为了我，周林真的不顾自己的生死，在最危急的时刻，他将生的希望给了我。 可这样深情的他，却让我心中再生不出一丝甜蜜，转而尽是对未来的担忧与苦涩。 生与死，这话题太残酷。 这一场大火，我差点葬身火海，周林也九死一生，但最惨的是大黑。 它在发出最后一声嘶吼之后，被那凶手用铁镐打折了脊梁骨。 周林的情况稳定一点，我能脱开身，就第一时间回到青山村。 春花说，她跟秋生本想把大黑抬回去照看，可狗子非常执着，每次他们要挪动身体，他就龇牙，一步也不肯挪动。 我知道大黑是个温顺的狗子，他不想真的咬谁，他只是在等我呢。 我犹记得，在我听到那一声汪汪，开门要出去的时候，大黑最后的嘶吼，是它对我这个主人最后的保护。 我看到大黑的时候，它连喘息声都已经非常虚弱。 可他感觉到我回来了，还是努力睁开眼，嘴里发出如小孩儿般呜呜的声音。 看着这样的大黑，我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狗子的眼角也同样划过两行泪。 “大黑，我回来了，你撑住，你要撑住啊！” 我的手轻轻抚摸在大黑受伤的地方，血肉模糊的骨头扎出皮肉，它得多疼。 谁说动物没有感情，那一刻我与大黑的惜别，就像是家人一般。 一旁的春花看到此情此景，也忍不住哽咽“我叫隔壁村的兽医来看过了，他说这狗子骨头断了内脏坏了，活不了几个小时。可大黑却苦苦撑着，一直撑到现在……” 在我又一次抚摸大黑圆滚滚脑瓜的时候，大黑咽下最后一口气，在我面前安详的闭上了眼。 我知道它最后的心愿，就是看我平安回来，如今我回来了，它也再无牵挂了。 我从春花家借了铁锹，挖了一个很深的坑，亲自埋了大黑。 在别人看来，大黑是我养的看家狗，可于我而言，却早已把它当成了家人。 “大黑，你慢些走！我很快应该也会下去的。只是我舍不得周林，我还想多陪他一段日子……” 在着火的第三天，警方通过搜证，确定那晚闯入我家盗窃放火的人是刘小川。 他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我冲进人群，上前疯了一样撕打。 “刘小川你这个王八蛋，你要钱就拿钱，为什么还要图命，你差点害死我跟周林，你还我大黑的命来……” 凶手被抓走了，被盗走的钱也被追回来了，可大黑却永远也回不来了，那个守护了我许多时日的战士，再也回不来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周林的伤，也在我悉心照顾下一天天好起来，可我的心却没有一刻不是沉重的。 大黑的离去，更增添了我对死亡的畏惧。 我不怕自己死，可我明白，面对死亡，活着的人更加痛苦。 周林住院期间，江浩来过几次，周林一再叮嘱他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他的事。 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周林住院的事儿，还是让矿山股东乔依琳知道了。 这次她带了水果跟鲜花来看望周林，收起了之前的跋扈，至少在周林面前表现的宽容大度。 但离开的时候，她却一反常态。 “唐婉，这医院我不熟，你送送我吧！” 我知道她有话说，也猜到她的话不会好听，但我还是跟着出去了。 我们一起下楼，走到她停车的地方。 只是她还未开口，就一耳光狠狠打在我脸上。 那一刻我也是满心的恼怒“乔依琳你……” 我真想一巴掌再还回去，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像泄气的皮球，彻底愣在原地。 “唐婉，你这个害人精！你看看周林因为你变成什么样了？他本来有大好的前程，却因为你整天混在村子里，这样下去你不仅会毁了他，还会害死他！” 乔依琳的话，带着很强的私心，可即便如此，我仍旧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我无法否认那些事实，周林在认识我之前，的确好好的，大黑也好好的，可现在呢？周林伤了，大黑死了…… 而更加可怕的是，周林对我奋不顾身的爱，我身陷火海他以命相救，未来若他知道我的病，我终逃不过那个结果，他又要如何？我不敢想！ 我再次回到病房时，脸上还挂着乔依琳打的巴掌印。 我第一次觉得她打的好，我该打，我也该死，就连死都要连累别人。 可周林不这样想，他看到我脸上的印记，马上想到乔依琳。 他说要去找乔依琳算账，他说他的女人谁也不能动。 好个护短的男人，我唐婉何德何能让他这样护着。 我哭了，几乎是崩溃的大哭，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 “周林不闹，咱不闹！我真是自己碰的，真的！” “小婉，我心疼！” “周林，你别这样，我不值得你为我这样！” 我的话，拨动了周林的神经。 他猛的转身，一把将我抱住“谁说的？你值得，没人比你更值得，小婉，你为我奋不顾身，你为我闯入矿洞，你能为我不顾生死，我怎么就不能呢？” 我的心咯噔一下，还是当局者迷，周林为我不顾生死，我为周林又何尝不是奋不顾身。 这可能就是爱吧！ 周林爱我，我也爱周林。 只这份爱加上倒计时，就显得那么残忍残酷。 住院半个月后，周林能出院了，可我却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房子烧了，家没了，我没想到我余下不多的日子，竟然闹了个无家可归。 就在我满心惆怅的时候，江浩出现了。 他开着上次那辆大吉普，载着我跟周林一起回青山村。 “要不，去我妈那住一段吧！” 虽然我不愿意面对我奶奶二叔一家人，但非常时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但周林跟江浩却相视一笑“小婉，别担心，我说了会为你兜底！” 一旁的江浩也附和着“没错，小婉嫂子，有周林呢，你啥也不用想，给我俩做顿好吃的就行！” 这俩男人的话，听的我云里雾里的。 一路的忐忑，等到了青山村，我才终于恍然大悟。 车才进村子，我就看到崭新的白墙红瓦盖。 “这……这是我的房子？” “嗯，小婉，我住院期间，让江浩找人修的，现在里里外外焕然一新，这是我们的新家！” 那房子着到那个程度，与其说是修，其实跟重盖也差不多了。 我惊叹于这男人的实力，半个月就把房子支起来了，而更让我意外的是，不仅外面弄好，里面更是让我惊的说不出话来。 桌椅板凳家具一应俱全，炕上还铺了个厚厚的床垫子。 “小婉，你不是喜欢城里软绵绵的床，这下咱们也有了，你想睡炕咱们就烧炕，你不想睡炕，咱们就躺床垫子上，来坐上来试试！” 周林说着就抱我坐到床垫子上，整个过程江浩都看着，还忍不住拿我俩打趣。 “天啊，你俩行行好吧，我这老哥一个连对象的影子都没有呢，你们这样，我晚上怕是得挠墙根哭了……” 我被这小子的话，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但周林脸皮厚。 说着说着还来劲了，当着江浩的面，吧嗒在我脸上亲一口。 “羡慕就赶紧找一个！到时候咱们四个还能一起打个扑克！” “行啊，那不错啊！我尽量！” 我们三人说笑间，门外又来了一辆货车，这会儿焦急的摁着喇叭。 江浩先一步出门，笑眯眯的迎接。 不等周林我俩走出屋子，货车上那几个巨大的箱子已经搬进院子。 我一脸惊讶的看着周林“这……这是啥？” “三大件！” “诶？” “冰箱彩电洗衣机！” “天啊，周林你疯了，这得多少钱？” “没事，给自己媳妇儿花钱，多少都不多。我早就想买这些了，之前的屋子也没地方放，这下收拾了屋子，刚好！” 那一年村长家看的电视，还是黑白的，村里有电视的人家也很少。 而我却成了青山村，乃至附近好几个村子最早看上彩电的，更别提冰箱洗衣机，这种奢侈的家电。 那之后的日子，我成了全村人羡慕的对象。 “你看到唐婉家的大彩电了吗？可带劲儿了！” “看到了，那人都是带颜色的，真好看，还有洗衣机，都不用手搓，还能自己甩干，这冬天可省老事儿了！” “还有大冰箱，肉放里面一年都不会坏！唐婉这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我看周林这是要跟她扯证办婚礼了吧！” 我从来不拘于那些世俗礼节，我跟周林最初在一起也是背离世俗的，他给我的一切，我甘之如饴。 那许多个夜晚，周林抱着我，我俩一起躺在软绵绵的床垫上，一边做点没羞没臊的事儿，他一边畅想着我俩未来的美好生活。 我是在幸福中睡去，又在幸福中醒来。 是北方深秋寒，还是身体的某种信号。 那之后，我患了伤寒，我跟自己说只是普通的感冒，周林也并未多想。 直到我感冒的第七天，早上起来做饭，一口鲜血吐在柴火上。 那刺目的红，让我的心中翻江倒海。 “时间，真的不多了呀！” 第88章 十里八村最风流的男人，全世界最痴情的男人 那些天，我脸色差的跟死人差不多。 为了不让周林担心，我每天早早起床，用他为我买的化妆品，遮盖自己这张憔悴满是死气的脸。 粉底遮盖了我那半张脸的红色胎记，水粉色的腮红打在脸颊上，让我看起来气色不错，再薄薄的涂点口红在嘴唇上…… 照照镜子，里面那张美丽精致的脸，就连我自己都快认不出了。 一切就绪，我正准备收拾箱柜上的化妆品。 蓦然间，周林的大手却在身后将我环住。 此时天还早，他刚醒来还睡眼惺忪，模样慵懒半眯着眼，抱我的大手却很有力量。 我娇嗔一笑。 “醒了！” “嗯！” “小婉，你真香！真想咬一口！” 他像个撒娇的孩子，又像个没正经的大人。 我在他手背上轻拍“别闹！” 我试图挣脱周林，可他却执着的将我抱的更紧，一手用来禁锢我，另一手却已经不安分起来。“我可没闹，说真的呢！” “啥真的？” “这样！” 我猝不及防之际，他一把掀起我的身子。 我被抱满怀，被周林高大的身躯包裹，此刻纤瘦的我，就像是他怀中嗷嗷待哺的婴儿。 因为前些天我病着，他一直克制，对于从疯狂离经叛道开始的我们而言，这些天的克制，简直是种酷刑。 此刻，我俩面对面看着，我在他眼中看到渴望，而我又何尝不是一样。 只是今天的周林，并未急着下口。 他像欣赏一件艺术品般，端详着我此刻遮盖乌云的美丽容颜。 他大手轻轻在上面划过，眼睛微微眯着，鼻孔微微放大，幸福的贪婪的吸吮着来自我身上淡淡的幽香。 那是化妆品中淡淡的玫瑰香味，周林说还有我的体香。 体香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香味，但他说有，他说只有他一人感觉得到的香。 我轻轻捏捏他的鼻子。 “没正经的！我去做饭了！” “不吃了！小婉，有你就够了！” 我诧异的看着他“说啥呢？” 他痴迷看着我，脸上划过深情的笑意“小婉真好看！” 这突然的一句，我红了脸，下意识摸摸自己那半张胎记脸。 我差点忘了，现在那些乌云已经被遮盖，没有那个我的脸很美，是我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的美。 “去你的！一大早，嘴跟抹了蜜一样！” 他坏笑点头“嗯！就是抹了蜜，要不要尝尝……” 好个没正经的家伙，说着说着，就朝我吻上来。 清晨睡眼惺忪的周林，身上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我以为我会象征性的躲一躲，或者半推半就，可我高估自己的定力，面对这样俊朗异常的男人，我也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 还不等周林的嘴吻上来，我已经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先一步吻上他的唇。 我能感觉到，那一刻周林身体的颤动，是惊喜的，是亢奋的，随之而来是疯狂的。 欲火重生的村中小屋，是我俩爱意绵绵的温床。 门窗都封的严严实实，无论怎么折腾都不怕被人听到。 新做的被褥上散发着阵阵皂香，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和谐，仿佛我俩出生就在一起，好像那阴霾的过去从来不曾有过。 那天早上，我与周林就这样鸳鸯凤凰相亲相爱。 他说要一辈子跟我这样，我没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 可谁又知，欲望达成的瞬间即是偿还的时刻。 那一口血，差点被周林发现。 那些天我强撑着气力，很累很累。 期间好多次，我催周林回矿山，可他就是不肯，说要多陪陪我。 我不知道，他是单纯的黏我，或者已经感觉到什么。 但我快装不下去了，我的身体撑不住了。 自从那次吐血之后，我的身体又出现新的症状，偶尔剧烈的疼痛。 说不清是神经还是骨痛，但疼起来忍不了那种，我庆幸我好几次犯病厉害的时候，周林都刚好不在屋里，但这样的运气不会一直有。 立冬的那天早上，矿山的电话打到村长家，村长一大早来传信儿。 我催周林回去看看，临走时在他脸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口红印儿。 我目送周林离去，莫名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却又形容不出那种奇怪的感觉。 近日身体每况愈下的我，收拾屋子都会累的满头大汗。 扫了地，就坐在炕沿边休息。 可这时候，那股剧烈难以形容的痛感又来了。 好像有一把刀在骨髓里刮，一会儿是这儿，一会儿又是那。 我浑身颤抖，到药盒子里取了一粒止痛片，吃了不管用，我又吃了第二粒。 苦涩的药片在我口中融化，根本无法下咽的苦，可与此刻身体的痛感相比，却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这种止痛药，一次只能吃一个，吃多了身体会受不了，我这一下子吃了俩，不仅那剧痛没有缓解，药物为心脏带来巨大的负担，又让我浑身无力瘫软。 心脏砰砰砰的乱跳，跳的没有节奏。 疼痛还在加剧，我窝在炕上打滚儿，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终于还是疼昏过去。 也幸好我疼昏过去，不然那骨痛的折磨，那生不如死的滋味，我真怕自己会一冲动跑到厨房拿菜刀抹了脖子。 许久过后。 待我再次睁眼，已经是中午。 我身体很虚弱，却没什么食欲，但周林早上走的时候，说快的话他中午就能赶回来。 我怕他饿着，做好了饭放在桌上，等他回来吃。 我这头葱花炒蛋跟土豆丝刚上桌，门外就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我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憔悴的脸，用最快的速度把粉底补补，又擦点腮红口红提气色。 可等我把自己伪装好，到门口迎周林时，却发现回来的根本不是周林，而是那个许久未见的男人陆战。 他还是如从前一般爽朗的笑容。 看到我出现在门口，更是加快步伐，大步到我身边。 “小婉妹子，给我整口水，渴死了！” “嗯！” 我以为他就是来借水的，也没多想。 可这家伙一进屋，咕嘟咕嘟灌了几口凉水后，却一屁股坐在我家饭桌旁，两眼放光的看着我刚做好的饭菜。 “这是你做的？”他问。 “嗯！” 这种情况，在农村都会客气客气叫对方一起吃。 但我心想着周林，也就没跟他客气。 奈何我不让，人家却没拿自己当外人。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蛋放嘴里，然后很享受的点头。 “嗯，好吃，小婉妹子你这手艺真好。你还没请，我这就动筷子，你不会不高兴吧！” 好个厚脸皮又腹黑的男人，这都吃上了才来问我？我能咋说，还能把他撵下桌吗？ 我不尴不尬的笑着“没事，都是普通的家常菜，你不嫌弃就好！” 果然，我这一客气，他还就来劲儿了。 也不拿自己当客，拿起桌上的饭勺盛了满满一碗大米饭，然后就这菜就吭哧吭哧的造上了。 “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饭了，胖师傅做的菜不错，不过食堂饭，咋滴也差点意思！” “那你不是还有……” 我想说他还有那些相好的女人，哪个不能给他弄点吃的。 可话收到一半，又觉得有点唐突，就直接咽回去。 陆战咽下口中那口饭菜，扑哧乐出声。 “小婉妹子，我要说我最近洁身自好，在当和尚，你信不？” 这男人说话真大胆，我跟他也不熟，竟然上来就跟我说这个。 我装没听见，不理他，拿起炕上半成品毛衣，又织了起来。 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出门去了。 我以为他有急事走了，谁知不到半分钟人又回来了。 这次他不是空手，而是手里多了一个袋子。 陆战把袋子递到我手里，我满心疑惑看着他。 “啥？”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我不看！” 他笑笑“小样，不挺厉害的吗？啥时候这么熊了！” 我瞪他一眼，在这个男人的刺激之下，打开那袋子，看到一件款式漂亮的红毛衣。 “这……这啥意思啊！” “送你的！” 他笑着，端起饭碗继续吃饭。 此情此景，我就有些不懂了。 我跟周林是事实上的夫妻，他送我啥都正常，可我跟面前的男人都不熟，至少在我这看来是不熟，这突然就送东西，我这心就有点没底了。 我赶忙把毛衣塞回他手里“我不要！我要你东西干啥？” “咋不能要？毛衣上也没写名字，你就说你自己买的呗！” “你……” 我有点急了。 可这时，陆战又笑了，还是那招牌的如老猫一般狡诈的笑容。 “哈哈哈，逗你呢！这毛衣不是我买的，是你六姐唐薇买的，这可是她第一次发工资的礼物，你确定不要？如果你不要，我就送给丽丽啦，这样也省着你姐难受！” 陆战说着，作势要收起毛衣，我却一把将毛衣抢回来。 “要！我六姐送的，我要！” 见我收下了，陆战大口扒拉光碗里的饭，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 “行，你收下了，我就算完成任务了！还有事儿，先走了！” 陆战前脚要走，我突然想起什么，又返回箱柜，把里面一条针织的红色围脖拿出来。 “等下，这个给我六姐！” “也是红色的，还挺心有灵犀的！要不要我帮她戴戴试试看！”陆战坏笑。 我白了他一眼“好歹你也开那么大个厂子，能不能正经点！” “我咋不正经了！小婉妹子，你对我偏见可是太多了！” “是偏见吗？陆厂长花名在外，还用我偏见？” “别人口中说的哪能都信？就是亲眼看到的，也未必都是真的。小婉妹子，那我现在说我想跟你好，这话你信吗？” 好个混蛋男人，刚给他点脸，又要开染坊。 眼看他拿我送我姐的围脖就要往脖子上套，我下意识的上前扯，可我这一扯，他一耸身，我就不偏不倚撞到这男人怀里。 那一刻，我也是尬的不行，第一反应逃离，可这男人抽风似的，却一把扯住我的手。 “你……你干啥？” “小婉妹子，你真好看，我早就说，你很好看的！” 我几乎忘了，我今天擦了粉底，脸上的胎记盖住了，可不就成了个美女。 但除了周林以外的男人的夸奖，于我而言都是冒犯。 “滚一边去！” 我猛的一把推开他，陆战似乎没什么防备，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嗯，这就滚！” 世上的事，总是无巧不成书。 陆战前脚刚出门，周林就回来了。 那一刻气氛十分诡异，我从陆战脸上看到一种奇怪的得意，周林的脸上则是多了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情绪。 奇怪的是，陆战走后，周林什么都没问，只是把陆战吃过的饭菜都倒了。 我知道醋坛子又打翻了，周林什么都好，就是在我的事儿上，有时候比一般男人更小心眼儿。 而这些醋意，在几天之后，却成了我离开周林的杀手锏。 同样阳光明媚的早上，我像以往那样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 女为悦己者容，而我今天的美，却不是为了周林。 早上我去村长大爷家打过电话，陆战如约而至。 我换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做了一桌子好菜，等待这个十里八村最最风流的男人。 “陆大哥，这酒是我们村儿酒坊的烧酒，十年陈酿，你尝尝……” 面对我突然的示好，陆战的脸上有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又被我这似水的殷勤给冲散。 他喝了一口，脸上尽是满足“酒是好酒，越陈越香，却不如女人香，小婉妹子，你身上有种特别的味道，我见过的所有女人中，你是独一个！” 我娇嗔一笑“哦？是哪种香啊！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呢？要不你告诉我！” 陆战又倒上一杯酒，放在我面前“喝一口，我就告诉你！” 我魅惑一笑“好啊！不过我还没喝过交杯酒，不如我们……” 面对我这样明目张胆的勾引，我不知道陆战是不是心中有过彷徨。 但最后他还是没能抗拒，与我喝了这一杯。 到底是遮住乌云我的脸真的那么倾国倾城，还是这男人天生风流，面对送上门的美味无所抗拒。 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周林看到了。 我与陆战卿卿我我喝交杯酒的场面，被周林全看在眼里。 “小婉，你……你在干什么？” 那一刻，我仿佛听到男人心碎的声音。 第89章 十六年的等待，我说过会回来找你 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周林！ 漫天星辰的眸子黯然失色，丰神如玉的容颜瞬间枯槁。 他的周身仿佛被沉重的乌云笼罩，每向前一步都无比的艰难，却还是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我身前。 “小婉！为什么？” 他就连声音都瞬间嘶哑，那音色凄凉的让人心疼。 可我却冷哼一声“男欢女爱，你说为啥？” 他激动的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可你已经有我了？” “我能有你，怎么就不能有别人？周林你别忘了，我们最初那一夜，也是……” “够了，住口，你给我住口！” 突然的打击，让周林额头青筋暴起，手无疑是的用力，攥的我胳膊生疼。 一旁陆战见状一把推开周林，而这一推，也直接释放了周林内心愤怒的魔鬼。 他松开抓我的手，猛的一拳砸在陆战的脸上。 陆战也不是个吃素的主，反手回了周林一拳，之后两个男人你推我搡直接撕打起来。 而我，就站在他俩身边，仿佛看电视节目一样麻木。 周林一拳捶在陆战的肚子上“唐婉是我女人，你碰不得！” 陆战又一拳打在周林胸口“她是谁的女人，你说了不算，她自己说了算，你碰得，我怎么碰不得！” 周林一拳打了陆战一个乌眼青“冲你说这句话，你就该死！” 陆战嚣张大笑“你今天没打死我，炕上的女人我要定了！” 这就是男人，在争夺领地女人的事儿上，跟林子里草原里的老虎狮子差不多。 一开始两人势均力敌，谁也没占啥优势，谁也讨不到便宜。 突然，周林跟疯了似的，一脚踹在陆战的肚子上。 陆战整个人摔在墙边，眼看周林抄起地上的凳子，就要朝陆战砸过去。 我这看客突然冲出来，用身体挡在陆战身前。那原本弧线完美，会结结实实砸在陆战身上的凳子，终于停在半空。 那一刻，周林跟陆战的脸上，同时划过惊愕的神色。 我回头看陆战一眼“你先走！” 陆战苦笑“就这么走了吗？” 我目光如炬，用一种无法拒绝的眼神瞪着他“不走？你是想死在这，还是想让他死在这？” 陆战走了，临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呵，女人！真是有意思！有意思啊！” 周林手中的凳子在颤抖，因为周林的手在抖。 他的眼睛血红，里面似有泪光打转。 在陆战离开这屋子之后，周林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手中的凳子也松手掉落。 “为什么？小婉你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你告诉我为什么？”他声音嘶哑，扯着我的胳膊，就像个茫然失措的孩子。 我猛的耸身，甩掉他扯我的胳膊。 “不为什么！如果你非要较真，我只能说，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你要什么？小婉你要什么？只要你说，我都会给你！” 我冷笑“周林你是很好，可你还不够好！陆战比你更优秀，他有那么大个厂子，而你只是个矿山的工长……” “唐婉，这是你的真心话？”周林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我笃定的点头“不然呢？我就是个普通的女人，我过怕了苦日子，我就是想找个全世界最强的男人。” “不是的，小婉你不是这样的！” “呵呵，从前我当然不是，那时候我的脸人人避之不及，可现在颜色淡了，我用粉底一遮盖，竟然成了大美人，我有了选择男人的资本，既然你周林可以上钩，我的炕就一定还能爬上更厉害的男人……” “你说什么？你跟他……你跟那个陆战上炕了？” “嗯！没错，就在你不在的时候……” 在我当着周林的面，承认那种事之后，他彻底陷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疯狂。 哗啦一声…… 那一桌子的好菜，全被掀翻掉在地上。 还不解恨，周林瞪着血红的眼睛，上前一把将我摁在炕上。 他从未如此粗暴，简直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男人。 “唐婉，你是我的，是我的！” 面对他的粗暴，我使足全身力气，挥起巴掌，狠狠打在周林的脸上。 “够了！我是你的，可也不妨碍我有其他男人！周林我这铺炕，你上得，其他男人也上得，不然你以为村里那些关于我的谣言是哪来的……” 我的这些虎狼之词，刺激了周林。 “唐婉，你真的疯了！” 周林浑身颤抖，从我身上下来。 我整整被他扯破的衣服，脸上挤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你们男人不就喜欢我这样的吗？来啊，周林你来啊，为啥要停呢，你快来啊……” 我伸手拉住周林，在他身上轻触抚摸…… 那曾经只属于我俩之间的亲昵，那让周林欲罢不能的旖旎，此刻却是完完全全变了味道。 他一把推开我，看我的眼神尽是愤怒悲伤。 “唐婉，你让我太失望了，太失望了……” 他说完就跑了，像一把飞剑，以我摸不到行迹的速度离开这座曾经爱的小屋。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身影离去的小路。 周林说他对我太失望了，那一刻我的心里苦啊，跟泡在黄连水里一样苦。 可若不是痛彻心扉的失望，这样一个爱我至深的男人，又怎能义无反顾的舍我而去。 我以他最不能接受的方式，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的方式，终于将周林从我身边推开。 我成功了，可我却没有一点成功的喜悦。 那个世上最深情温柔的好男儿，终于不再属于我唐婉！ 周林走后，我的病又犯了。 一次比一次难以承受的骨痛，让我活着的每一分钟，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痛的。 我疼的没办法，使劲的用头砸墙，仿佛头疼一点，骨头的剧痛就能被掩盖一点，或者撞昏过去，也能让我少受点折磨。 可老天似乎存心惩罚我，我依旧那么清醒，剧痛不止，脑海里却还不停浮现我与周林曾经那幸福的点点滴滴。 每一帧每一幕，于如今的我而言，都是比毒针戳心更痛苦的画面。 我被这身心剧痛，折磨了一个多小时。 等我稍稍缓过来点，看看时间，也是时候走了。 我绕到后院，看向不远处那座小小的土包，那里面埋葬着我曾经最忠诚的卫士，我当做家人一样的大黑狗。 我心里许多许多苦，无人诉说，也不敢提及，现在也只能对着它那座孤坟矫情几句了。 “大黑，我的心好痛，比我犯病时那要命的骨痛还要痛！可我不得不这样，我不想让周林看到我被病魔折磨，我不想看他痛不欲生，也许他现在也是痛不欲生，但短痛总好过长痛。大黑，我走了！很快，我们就能在另一个世界见面了！” 我锁了门，离开这座曾经爱的小屋。 我害怕回头，生怕那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会勾起我无数回忆。 可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回头。 我的眼前再次浮现那一幅美好画卷，朴实无华农家小院儿，一男一女一狗，幸福的好像一家三口。 但那画卷很快就被什么撕裂，还是那个小院儿，房子浴火重建后也还在，可狗子不在了，周林被气跑了，我也要走了…… 那曾经最最美好的画卷，再也回不来了。 我又回了趟秀水村，本来不想回去的，可我还是惦记我妈。 我没露面，就在家不远的树丛里偷偷看看。 她正在搓苞米喂鸡，我奶奶二婶在那说些没用的，她也不理，就只是忙活着自己的日子。 妈妈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她知道我有了周林，六姐有了工作，孩子们都好好的，于她而言就是最大的幸福。 我在心中默念“妈，我走了！再也不会让你操心了，你要好好保重啊！” 我来过秀水村，又好像没来过，因为没人看到我，除了那个男人。 在离开村子一里外的树林小路上，我遇到我最不想遇到的人。 陆战，他的脸上此刻还挂着彩，那些都是拜周林所赐。 当然，严格意义上说，是我造成的。 那件事原本与他无关，我该对他抱有歉意，可如今我走到这步，却连道歉的话都懒得说一句。 我装作没看见他，从他身边走过。 我走出好几米，陆战才叫住我。 “唐婉！那场戏你可还满意？我这个男配角，没让你失望吧！” 我的心咯噔一下。停下了脚步，但没回头。 我沉默许久，幽幽出口“是该说抱歉，还是谢谢呢！” 陆战苦笑“都无所谓了！我不知道，你跟周林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也没兴趣知道你与他之间的事。可有一件事，我很好奇，我想从你这得到一个答案。” “什么？”我问。 陆战又上前两步走到我身后“为什么是我？” 有些事我本不想戳破，但如今看来需要死心的不只是周林，还有身后这个我从来看不懂的男人。 我苦笑，“因为那件红毛衣！” “什么意思？” “陆厂长，还要我直接戳破吗？那毛衣根本就不是我六姐送的对吗？” “你很聪明，唐婉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不一样！” “是啊！所以就是因为陆厂长那么点青睐，我赌那个电话你一定回来，我的所有示好，你都会照单全收……” 陆战的脸上，划过一丝从未见过的苦涩。 “所以，你果然是在利用我？” 我笑笑摇头“陆厂长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可恶，唐婉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你以为我陆战是什么样的男人，你伸手了就甩的掉吗？” 他果然就像他自己说的，不是个善男信女。 说话间，陆战一把将我抵在树上，他用腿禁锢我的身体，手捧着我的脸，薄唇靠近几乎马上要亲上来。 我猛的甩头，将脸侧过去。 “陆战，我知道你想要得到的女人，没有得不到的，我唐婉也没多特别，你要了我给了又怎样？我们一时的苟合，一时的露水姻缘，然后呢？我还是我，你还是你，你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在不同女人身上寻找温暖，可无论你有多少女人，都掩盖不住那份空虚。所以，陆战你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的话，让这男人许久的愣在原地，直到我走远了，他也没再追过来。 对陆战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从小过的很苦。 或者他从小内心缺失过某种东西，才想用另一种方式得以弥补，可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缺的是什么，又怎么可能真正填上那个窟窿。 对于别人，我无心想太多，也没资格去想。 离开秀水村后，我去了镇里，买了往大山深处去的汽车票。 我到了一站，就再买一张，跌跌撞撞一小天，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到了一处我自己从未来过，甚至没听说过的深山老林。 之前路过的山里，还稀稀拉拉能看到坟包，而这里在大山深处，就连死人埋骨都不会选这地方。 我漫无目的往山上走，一路上看到许多榛子因无人采摘，散落一地。 我低头捡起一颗咬开吃进嘴里，果然这地方真的没人，这么美味的榛子都没人采。 真好，真清静，完全看不到人活动的痕迹。 但我偶尔能看到动物的粪便，我不知道是野猪还是黑熊，也没准是老虎。 这真是个好地方，死了没人会发现，那些野猪老虎也会把尸体啃的干干净净，即便有天有人来到这，看到一堆破碎的白骨，也不会知道她是谁。 我憧憬着死后的轻松自在，不知不觉就爬到了山顶。 此刻已然黄昏，这大山上的落日余晖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我站在那山崖之上，俯瞰群山叠嶂，看远处飞鸟盘旋，看那即将没入地平线最美的，也是我最后一次看到的落日。 我站在崖边，脚下的深渊望不到底。 这就是我唐婉的埋骨处！ 我向上天祈祷。 “老天爷，下辈子我不求再世为人，我只想变成一棵树的种子，就落在我俩的小院儿，让我永永远远守护下去！” 我说完，又向前走了一步。 可就在我准备纵身一跃的时候，身后却传来那熟悉的男人声音。 “小婉，不要！不要抛下我！” 我的心咯噔一下，我想过无数种可能，就是不敢想周林还会追过来。 我回头看他一眼，又马上把脸转过来。 因为我怕，我怕我多看一眼，就会变怂，就会舍不得去死。 “周林，你走吧！我对你从来都是假的，你不过是我排解寂寞的工具……” “唐婉，你说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他呵住我，一步一步向悬崖边靠近。 “周林你别过来，我会马上跳下去！” “你跳我也跳！唐婉我说过的，活着我陪你，你死了我亦相随！” 周林的脚步从未停止，他深邃眸子，那眼中放出异样的光彩，逼的我无法回避。 “你是不是傻啊！周林忘了我，就好好活着不行吗？” “不行，我等了十六年，杨过等了小龙女十六年，还能等到爱人，我不要这样的结果，小婉，回来，你快回来！” 那一刻，我心底的记忆，仿佛出现一道裂痕。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周林。 “十六年？什么……周林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婉，你忘了吗？你真的把我忘了吗？秀水村河边的小哥哥，我说过一定会回来找你！” 第90章 你活我陪着你 你死我亦相随 “小……小哥哥……” 在周林说出那句话之后，我脑海中那些尘封心底的记忆，像是被揭下封条。 那些早已模糊于识海的片段，那已经模糊了样貌记不清眉眼的清秀小男孩儿，在一瞬间变得具象。 一点点，仿佛看清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 那小小的稚嫩的小男孩，竟在刹那间长大，变成一个俊朗不凡的男人。 “周林！你真的是他！” “嗯，小婉我回来了，我回来找你了！” 那一刻周林的眸中已然热泪盈眶。 十六年了！ 十六年对于成年人只是人生的一段路，可对于幼小的孩子来说，却好像过了千年那么漫长。 周林张开他宽阔的双臂，再一次向前。 “来……小婉，到我这来……” 时间，空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我在这瞬间遗忘。 我的眼里，我的感知，就只有面前的男人。 我甚至忘了自己那要命的病痛，忘了自己为何出现在这，整个人就像个被磁石吸住了，而周林就是那块磁力超强的石头。 “小哥哥……周林……” 我鬼使神差的迈开脚步，周林向前迎我。 我甚至能预想到，下一秒我俩拥抱在一起热泪盈眶，为周林唐婉，也为那年秀水河边的小妹妹跟小哥哥。 可就在我俩的指尖几乎碰触的时候，我却不知踩到什么脚下一滑。 身体在瞬间倾倒，完全不受控制的向后山崖下坠落。 那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突然到我来不及再看周林一眼。 老天爷真是喜欢跟我开玩笑，让我知道他的来历，让我人生最美好的两段重合，却要在重合的瞬间让我俩生离死别。 我感觉身体已经要掉下去，可就在我身体悬出崖边的时候，被一股力量猛然拉住。 那是周林的手，青筋暴起死死攥着我的手，他的另一手艰难的抓住崖边的石头，颤抖颤抖，随时都会坠落。 眼前的一切越发的模糊，眼泪浑浊了我的视线。 “周林，快松手！这样下去你也会死的！” “小婉，我说过，你活我陪着你，你死我亦相随！” 那一刻，我的心中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说不出的滋味。 是我害了他，我终究还是害了他。 我不再劝他松手，因为我知道，这男人死心眼，我早该知道，可我偏偏想要把他从我身边赶走。 到头来，结果还不是一样！ 我哽咽着“周林，你这个傻瓜！” “小婉，你还不是一样，你觉得你甩得掉我吗？无论生死，上碧落下黄泉，不管你去哪我都会追随……” 那是周林的心声，我听到了。 待他说完那句，他另一手抓住的石头松动。 我俩一起下落，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松开过我的手。 要死了吗？ 或者这样也好，活着我们没法长相厮守，死在一起血肉交融，于我于他未尝不是一种善终。 砰…… 我听到一声巨响，那应该是我俩身体坠落的声音。 没有多疼，或者人死了，就真的没了痛感。 传说人死前会回忆起一生，可我没有。 我也没有看到传说中的黄泉路奈何桥，我没看到孟婆，没看到阎王小鬼…… 我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就是脸上火辣辣的感觉。 “啊！” 我猛的惊醒。 映入眼帘是周林剑眉星目的俊朗容颜。 我抚摸着他的脸，那感觉好温暖，好真实。 “周林！我们这是在天堂还是地狱！” 周林笑笑，刚要说话，身后就传来一声老男人沙哑如破锣般的音调。 “这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不过你们这俩败家玩意儿，要再装死，我就让你俩真去见阎王爷！” 好凶的老头儿，不过他这一吼，倒是让我瞬间回神儿。 我没死，周林也没死，果然老天还是没残忍到底。 我幸福的起身，一把搂住周林的脖子，周林也抱住我，然后就不管不顾情不自禁的要亲。 可我的脸还不等碰到周林的唇，那些糊在脸上黏糊糊像泥巴的东西，就粘在了周林的脸上。 “这……这是啥？” “啥？好东西！”老头又嗷一嗓子。 吼就吼吧，还挺暴力，手里拎着根儿木棍，说着就朝周林后背抽两下。 我也护短，瞪着这凶老头大喊“你干什么？凭啥打人啊！” 老头比我更凶“打人？信不信你俩再偷懒，我就给你俩下点药扔河里喂鱼！” 我还没搞清楚状况，正要开怼，周林马上堵住我的嘴。 “小婉，这位大爷是咱们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说到这，老头一脸的得意洋洋“那可不，你俩从那么高的山崖掉下来，要不是我老人家的柴草垛，你俩这会儿孟婆汤都喝完了！” “那我脸上的泥巴？”我下意识的去摸那些黏糊糊的东西。 “别动，那可是好东西！” 老头小棍又上来比划，比划护短替我挡了一下，然后手又挨了一下。 他疼的龇牙咧嘴，却还是冲那老头笑。 “小婉，这是老大爷的秘方，他能去掉你脸上的胎记！” “真的？” 我这刚醒还迷迷糊糊，老头一听我这有质疑，马上又不高兴了。 “怀疑我？” 周林忙出来当和事老“没那意思，大爷我对你可是十二万分的信任，我家小婉刚醒过来，脑子还不清醒！” “切，算了，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等脸好了，想想怎么谢我吧！” “一定一定！”周林点头如捣蒜。 周林的态度没得挑，老头很满意，而后捋捋胡须笑眯眯的朝门口走去。 我这稀里糊涂的想跟周林问清楚情况，那老头前脚刚跨过门槛儿，然后又退了回来。 他像个小偷一样，转头看向我俩“对了，被你俩砸塌的柴草垛赶紧给我收拾好，还有那些被你俩掀翻的草药，能找的找回来，找不回来的给我去山上采，凑不齐，我饶不了你俩！” “嗯！保证完成任务！” 周林毕恭毕敬点头应下。 我听的云里雾里，等老头走了，才跟周林打听清楚，我俩坠崖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本我俩是必死无疑的，可老天垂怜，掉下来时就不偏不倚，砸在老头晒草药的柴草垛上。 两个人掉下来，那力道可想而知，然后就是草药飞了，柴草垛塌了。 老头气急败坏，等周林醒了把他一顿臭骂，之后周林就一直被老头拿棍子赶着干苦力。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昏迷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周林说老头把药泥巴抹在我脸上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但那老头古怪，说话也很难听，他也就没敢多问。 一开始敷在脸上是真的挺不舒服，但第二天老头给我换药的时候，我洗干净脸，发现那块红色印记的确又浅了不少。 “真的这么神！” 我照照镜子给予肯定，老头笑眯眯的捋捋胡子。 “那当然了，我老人家治别的不敢说，但这个手拿把掐的！快把药也喝了，外敷内服，你这情况有七天就差不多了！” “七天？这么快？” “咋滴？你不信我老头子？” “不是，只是这胎记是娘胎带的，跟我23年，不敢想象七天就能去掉！” “你早遇见我，早就去掉了！不过你也遇不到我，像我老人家这种世外高人……算了不说了，你俩赶紧给我干活去，药筐跟铲子在门口，按照我给你俩的图去采药，采不够不许回来！” 这老头真怪，前一秒还是世外高人的模样，下一秒又成了凶悍的古怪老头。 因为周林我俩走的慢一点，他手中的小木棍又派上用场，虽说是救命恩人，可这暴力的说打就打，有时候也实在让人窝火。 “这老头，怎么这么大脾气呢！”我抱怨着。 周林一边走，一边摸摸我的头“你看这地方深山老林的，他常年不接触人，古怪点也正常。” 虽然是被派出去采药，但这下世界总算清静了。 没了老头的打扰，也算是周林我俩的二人世界。 我们按照老头图册上画的，把需要的草药采好，累了就坐在树墩子上休息。 不知不觉间，周林已然将我从身后抱住。 我并不觉意外，反而身子顺势躺下去。 “真好！阳光真好！” “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阳光都变得格外动人。” 我靠在周林的怀里，不知不觉想起儿时的过往。 我在他手背上轻戳两下“那些年，你去哪了？你找到你爸爸了吗？” 周林若有所思，顿了一下才开口“算找到了吧！不过他已经有了另一位妻子，还生了孩子。” “那……他对你好吗？” 周林苦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算不算好，因为我俩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其实很少……” 周林的故事，似乎也是一碗辛酸泪。 年幼丧母，好不容易找到父亲，父亲却已经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他的心一定不舒服，那其中必定有许多隐痛。 我没再问下去，比起我对童年事情的遗忘，周林一直都记着，他找到我后，之所以没有跟我相认，大概率也是因为他之后那些经历吧。 我起身，搂住周林的脖子，吻在他脸颊上“没关系！你有我！” 周林笑笑，凑上来我俩额头抵着额头“嗯，小婉我有你就够了！” 我与周林互相抱着，倾听着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声，一点点两片饥渴的唇瓣交融再交融。 不知不觉间，森林中的虫鸣鸟语都再听不见声音，仿佛天地之间就只剩下我俩。 我们为彼此褪去遮盖，在这最原始最神圣的地方痴缠彼此交付。 我们忘了腻了多久，不知不觉天已经擦黑。 可能是怕我俩被林子里的狗熊老虎吃掉，怪老头拎着小镐来找我俩。 “还活着吗？没让野猪吃了吧！” 见有人来了，我跟周林连忙整整衣服，生怕被这怪老头发现说点啥难听的。 “活着呢！这不忙着给您老采药吗？” “就俩个筐，你俩采了一天，我看你们就是偷懒儿！两个败家玩意儿！” “没有没有，大爷你看，我们可是采了满满两个筐呢！” 我很自信的把药筐递过去，怪老头扒拉扒拉，之后脸一黑，直接把筐踢飞了。 “这采的都是些啥破玩意儿！根本就不对，我看你俩就忙着谈情说爱了，根本就没好好给我干活！滚滚滚，赶紧滚回去吧！吃了你俩采的药，不死算他命大！” 老头一路连吵带骂，周林我俩吓的不敢吱声。 后来我俩才整明白，老头让我俩采的其中一种药本来是清热解毒的，但我俩采的却是另外一种类似却有毒的草药。 用老头的话说，一颗入药就能毒死一头老牛，吓的周林抄起药筐就要扔了。 “你别啊！谁说有毒就不能要了！以毒攻毒，有时候能治大病呢！”老头得意道。 我从老头的话中，仿佛看到一点类似希望的光。 我俩在这待了好几天，每天喝汤药糊药泥，脸上胎记不仔细看已经看不清了，关键是我的绝症，最近几天虽然也疼过，但明显不像之前疼的那样厉害。 我凑上前，神神叨叨的问“大爷，你啥病都能治吗？” “一般的病都没问题吧！想当年我老头子，在秀水村住的时候，也是远近闻名的杨神医，过年过节的时候，我家比村长家还热闹……” “秀水村？大爷你是秀水村的？” “嗯，我来这之前，住在秀水村。” “您姓杨，那您认识杨友德大夫吗？” “小德子？那是我大侄儿啊！那小子可以，小时候没少缠着我学针灸！” 又是秀水村，又是杨大夫，这下全对上了，之前杨友德说他叔能治好我的脸，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也就没想浪费那个时间。 可谁知造化弄人，我竟真的来到这，还碰到那位隐居多年的杨四叔。 “所以，您真是杨大夫的四叔？” “对，咋滴你知道我？” “知道，听杨大夫说过您，你的医术非常厉害！” “还行吧！不说包治百病，但也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比如你这脸，我看再有两天就差不多了！” 去掉脸上的胎记变成漂亮的女人自然是很好，但如今的我，却无心想脸上的事儿，那块压在我心底的石头，是我那要死的病。 半夜，我趁周林睡了，偷偷去敲杨四叔的房门。 老头像是有预感一样，我才敲两声，门就开了。 这会儿他手里抽着烟袋，昏暗的屋子点着油灯，照在那张满是斑驳的老脸上，却显得如圣人般的睿智。 “你是来问你的病吧！血上的病！” 第91章 终于还是瞒不住了 这老头虽然脾气怪，却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他在给我治脸诊脉的时候，就已经发现我的病。 我心中又燃起那一抹希望的星星之火，我快步进门，走到杨四叔面前。 “大爷您有办法吗？” 老头看看我，放下手里的烟袋，一脸无奈的摇头。 “我老头虽有一身医术，却也有无奈，丫头啊！你让我想起了我那死去多年的媳妇儿，到现在我还记得她死在我怀里的场景……” 关于杨四叔的故事，我从前也听说一点，他娶了个顶漂亮的女人，还生过一对龙凤胎，曾经也是羡煞十里八村，一个人过的太好就招人嫉妒，也招老天爷嫉妒，我听到过关于他们说杨老头最多的一句，就是好事不能让他一个人占了。 但大多数人，知道的只是故事的一部分，关于杨四叔的故事，知其全貌的只有他这个当事人。 杨老头摆摆手让我坐下，他指了指炕上的烟袋锅子，我心领神会又往里面续了些烟叶点燃递到他手上。 他若有所思看向窗外，然后就滔滔不绝讲起了关于他年轻时的故事。 所有人都知道他娶了个仙女一样的媳妇儿，可谁都不知，那个漂亮的女子，在认识他之前，是个根本不敢出门见人的丑女。 离秀水村三十多里的麻花村有个老冯家，他家曾是地主，一时风光无限，但后来因为特殊原因没落了，就成了村里最穷，最不受待见的人家。 老冯家三儿一女，三个小子没人给媳妇儿，一个姑娘闺名爱怜，本来女孩儿也好找婆家，可那冯爱莲却是天生半张脸紫红色胎记。 她小时候一出生，冯家老头也是差点把她扔到尿罐子里溺死，是冯家老太太拖着刚生产病弱的身子跪地上求，才保住那闺女一条小命。 那年冯爱莲已经19，同村这岁数的基本都钟找了婆家，可因为她那张脸，一直没人提亲。 老冯头看着三儿一女都没着落，一股火就病倒了，赶上杨大夫外出探亲去麻花村，就为冯老头诊了病。 家里穷没钱付诊金，冯家姑娘心灵手巧，就给当时还是小杨大夫的杨老头做了两双千层底布鞋。 这一来二去两人还聊的挺好，杨大夫回家配了药方给冯家姑娘，他那半年从秀水村到麻花村来回六十里地可是没少跑，最后终于一点点摸索找到方法，彻底去了冯家姑娘脸上的胎记。 也是这一次次的接触，两个年轻人就彼此有了好感，脸没治好前的冯家姑娘人不美却也善解人意，治好了脸更是如水动人，任何一个小年轻看了都走不动。 冯家老头也中意杨小大夫，饭桌喝酒时就半醉半醒的提了一嘴，小杨大夫心领神会第二天就找了媒婆提亲。 然后过彩礼结婚，第二年抱上龙凤胎。 若是没经历之后那一桩桩事，他的人生该是怎样的平安喜乐。 可好景不长，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几年，冯爱莲就得了绝症，血液出了毛病，即便小杨大夫翻遍医书也无济于事。 治不好妻子，只能尽量缓解她的痛苦。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又爆发那档子事儿。 冯家从前是地主，冯爱莲是所谓的地主闺女，拖着病弱的身子被拉出游街，两个孩子跟在后面哇哇大哭。 杨大夫更是被逼着跟妻子离婚，他不肯就被送到很远地方劳动改造。 杨大夫思念妻子孩子，半年后找机会逃回去，可等他再次见到妻子，人却已经不行了。 他抱着已经枯瘦如柴不像人的妻子，眼睁睁看着妻子闭眼，感受她的温度一点点消失。 那一刻，他痛彻心扉什么都顾不上，心中一股无名火，冲到带头害他媳妇儿那家人家，一把火把那房子点了。 那把大火虽然没出人命，却让曾经医者仁心的杨大夫成了十恶不赦的恶棍，他被判了十五年的刑期。 说来也怪，去监狱的路上车突然坏了，然后杨老头就逃了，逃到深山老林，逃到这一处没有人烟的地方。 “这就是我的故事！丫头，你说你跟我妻子是不是很像！可几十年了，我终究也只能治好你们的脸，却不能治好你们血液上的病。” “可是大爷，最近几天，我的骨痛，的确没有犯啊！” “是啊，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但如果你病情继续恶化，可能我那些药也会失效。说实话，我内心挺矛盾的，当年看我媳妇儿被折磨的不像人样，有时候就想她早点咽气，也能少遭点罪，可她在我被带走之后，还是撑了半年，我知道她是在等我呢，等见我最后一面……” 说到这，杨老头再不是平时那副刁钻的样子。 此刻的他，就像个无助的小孩儿，有些伤即便过去几十年，仍旧不会愈合。 我心中苦涩，终于那最后一点点希望的火苗还是要熄灭。 “我知道了！大爷，那我再求你一件事！” “什么？你说！” “我的病，请不要告诉周林！” “老头子我看得出来，那小子对你真心实意！” “就是因为真心实意，我才不能告诉他，我一个人痛苦就算了，我不想让他陪我一起痛苦！” “可纸包不住火，你又能瞒几天？” “多瞒一天是一天，我希望为数不多的日子，看到更多是周林灿烂的笑脸，我希望我与他之间，最后的回忆更多是甜蜜，而不是泡在病魔的苦水里！我的路不多了，但他的路还很长……” 杨老头叹息一声。 “哎！老天爷就是喜欢捉弄人，两情相悦却不能白头偕老，这是人间最残忍！只是现在，即便我想帮你瞒着，怕是也来不及了……” “大爷你说什么？” 我诧异的看着杨老头。 老头苦笑，指了指门口。 我回头一看，门玻璃上那抹高大熟悉的身影，此刻在月光的映射下散发着微光。 我的心咯噔一下，跑过去，打开那道门。 映入眼帘，是周林俊朗容颜下，决堤让人看了心碎的泪。 “小婉！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哽咽着，一把将我搂进怀。 我身体颤抖，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在他怀中也随着他的节奏默默的流泪。 此情此景，没人比杨老头更有感触。 我跟周林经历过的，他都经历过，我们还没经历过的，他也都经历过。 此刻看到我跟周林相拥哭泣，仿佛又让他回到了几十年前。 他想到妻子安详的死在他怀中的情景，想到那一刻的痛彻心扉，眼泪也不自觉的流下来。 小屋里，许久都被这种忧郁的空气占据。 有痛苦，有甜蜜，有怨怒，有深情，人间五味酸甜苦辣咸，哪一种味道都到了极致，让人仿佛疯魔一般沉沦无法自拔。 许久，是老爷子打破了这气氛。 他使劲咳了两声，用烟袋锅子在炕沿边使劲的敲打着。 “你们这俩败家玩意儿！大晚上的惹的我老人家心里不得劲儿！滚，明天就给我滚蛋！” 我跟周林被老头的骂声拉回现实。 齐齐回头看向杨老头“大爷！” “丫头，你的病我没办法。但我听说现在城里的大医院，有不少新技术，虽然我老头子不是很懂，但我觉得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还是那句话，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 老头一番苦口婆心，不等我说话，周林先一步搭话。 “对，大爷说的对！小婉咱们可以去省城看，再不行就去京城，我相信总有地方可以治好你的病！” 我看看周林，那洋溢着希望的脸，终究还是没忍心泼凉水。 “嗯，听你的！” 京城我是没去过，但省城我已经看过了，若不是那大夫说除了手术没根治的办法，若不是亲眼看到同样患血癌的男人跳楼，我又怎会一直想把周林推开。 那绝望我听过，也见过，许多个晚上，我还能梦见那被病魔折磨到崩溃跳楼的男人，还能想起他妻子抱着丈夫撕心裂肺哭喊时，那绝望的脸。 当天晚上，杨大爷又给我糊了一次药，算算时间这是第七天了。 等第二天早上，我洗掉那些药泥，脸上的红色胎记就基本看不见了。 我看着镜中皮肤光洁粉白的脸，简直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我让周林掐我一下，周林笑着摇头，又把镜子凑到我面前。 “傻小婉，是真的没了，你看，你再仔细看……” 他一边说，一边用大手轻轻在我那半张脸上抚摸。 好真实好温柔的触感，我的脸上很干净，什么都没有，不需要厚厚的粉底液遮盖，仍旧美的让人窒息。 活了23年，我连做梦都不敢想象，我这脸有天还能变回正常。 好美，真的好美，跟擦粉底那种厚重感不同，此刻的清透感，美的那么天然，美的让人心动。 让我身边的男人，都忍不住上前吻上一口。 待那两片薄唇触碰，我的脸瞬间红到耳根。 “周林，你别闹！” “小婉你真美，美的让我恨不得一口吃掉！” 我娇嗔一笑“那咋地，从前我不美，你就不想吃了？” 他一把将我抱紧，深邃的眸子霸气又摄魂“在我眼里，你从来都是最美的！我恨不得一直跟你融为一体！” “融为一体？周林你说啥呢？”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想歪了，但周林脸上带着深情的坏笑，我知道我俩想的一样。 我的脸更红了，忍不住在他胸口小拳拳捶打。 周林精准的抓住我的手，吻了又吻，然后延伸到锁骨，最后划到嘴唇。 “小婉，我爱你……” “我也是，周林我爱你！” 好一通腻乎，忘了时间，忘了空间，全世界都视而不见，仿佛万物生灵就只剩下我跟周林。 不知何时，杨老头已经进来。 隐居多年的老爷子，看到我俩这番情景，也是惊掉了下巴，差点一跟头卡在门槛上，差点摔地上。 我跟周林被那动静拉回现实，这会儿我脸红的不行，周林脸皮稍厚些，忙上前扶杨老头。 “大爷，您小心！” 老头被我俩这亲昵，整的还挺不好意思。 “咳咳，你们这俩败家玩意，我老头在这清净了几十年，这点清幽意境都让你俩给搅合了！” 我缓过神，一脸玩味道“大爷，既然这清幽已经都打破了，那就出山呗，到外面的世界看看，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以你老的医术，在哪都能过的不错！” “不出去了！在别人眼里我早就是个死人，又何必死而复生去扰乱别人的生活！对了，你们出去之后，帮我把这些交给我侄子杨友德！” “需要交代什么吗？”我问。 杨老头摇摇头“不用，他知道我的意思！这里面都是这些年我攒的药方跟一些比较稀有的好药，他是自己留着还是换钱，随他高兴！还有这些是给你的，两包药，一包是管你脸的，再喝几天巩固，另一包是止疼的，在你病情没有再次恶化之前，应该能让你少遭点罪。” 老头说完，就转身走了。 他没来送我俩，只是给我俩画了张出山的地图。 其实我知道，他一直在看着我们，老头外表佯装着强硬，可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却在偷偷的抹着眼泪。 等我跟周林走了很远，突然听到林子里杨老头的喊声。 “丫头，好好治病，老头子等着你回来看我！” 林子里许久回荡着老头的声音，我跟周林都红了眼。 其实有一点我们都不知道，杨老头并不是一直在这林子里，他每隔两年都会出去一次。 他妻子死后，还扔下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后来被杨友德的父亲，也就是老头的二哥收养了。 杨友德的父亲死后，就是杨友德一直帮衬那一儿一女，现在那一双儿女也三十多岁了，他们也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 老杨头自认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也不想去打扰，只是每次出山，就把自己攒的好药都送到杨友德那，算是感谢他对自己儿女的照拂，再一个他知道杨友德这人不贪财，那些好药卖了换钱，最后也都给了老头的儿女。 用老头给的地图，我跟周林走了三个小时终于走出了山林，之后又倒车好几次，辗辗转转到了镇上。 周林惦念我的病，要先去省城，但我觉得既然答应了老头，还是先把他的事儿办了。 “周林，我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都这样了，还是先把手头的事儿处理好，咱们再好好去看病！” “小婉，我总是拿你没办法！” 周林拗不过我，只能答应。 我俩第一站去了秀水村。 我当时还穿着气跑周林那天穿的小洋装，头发也不像平时那样扎起来，而是半束发，后面还戴着周林在镇上给我买的蝴蝶结发卡。 这样一番打扮，完全跟从前那个粗衣布衫的唐婉不一样。 一进村子，那帮人一眼认出周林，却没认出我， 然后各种奇奇怪怪的话，就在村里传开了。 “诶呀妈呀，那个叫周林的小白脸子，领回来个仙女儿……” “可不嘛，长的贼带劲，可怜的唐婉啊，就这样被甩了，果然小白脸子没安好心眼子……” 第92章 我周林一定会娶唐婉，会给她最最盛大的婚礼 我与周林急着办杨四叔的事儿，就没回我娘家直接去了老杨家。 说来也巧，那天杨大夫家儿子娶媳妇儿，作为十里八村着名的赤脚医生，这亲朋好友乡亲父老，不仅把杨大夫家屋里院子占满了，连左右邻居也被占用放席。 周林想的周到，赶上这事儿肯定得有所表示。 “礼账桌子在哪？”他抓住一个小年轻问。 小年轻看看他，又看看我，神情怪异然后指了指正房门口那张桌子。 “那……” 周林牵着我的手，来到礼账桌子前。 那一刻周边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我俩。 其实在这之前，我跟周林刚进村子大家的蛐蛐就已经开始了。 有些我听到了，有些我没听到，具体说了啥记不清了，总之就是说周林小白脸负心汉，而我唐婉是个被小白脸子玩弄又丢弃的可怜虫。 “唐婉，一百块！” 当周林叫出我的名字，把那张崭新的大蓝贴拍在桌上时。 我们都很明显的感觉到，那记账的人手抖了一下，不只是因为这一百块的礼，在农村非常大是巨款，更因为随礼的人是我。 记礼账的大叔是村长的二哥，也算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儿。 他再三确认“唐婉？写唐婉？” “对，唐婉随礼一百！” 周林的嗓音，故意放大了不少。 这下周围正在等吃席的村里人，眼睛也齐刷刷的看过来。 “唐婉！她是唐婉！” “真是唐婉，可这姑娘明明……太好看了！” “不对，她真是唐婉，就是另一半脸上的胎记没了！” “真的啊，我的妈呀！那个真能去掉？没想到这丫头去掉胎记这么好看，比她五姐唐影还好看！” 当我跟周林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有那么一会儿，连新娘子的风头都被抢走了。 到了典礼时间，大家才把目光从我俩身上挪走。 不过这帮人看结婚典礼，也三五个窃窃私语在聊周林我俩的事儿。 我跟周林找了个靠边的地方坐下，那地方虽然偏，可大伙儿还是忍不住往我俩这头看。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周林“咱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 周林笑笑“这不正好，人家办喜事儿，咱也随个礼，沾沾喜气！小婉以后我们一会办婚礼，比这更热闹更隆重的婚礼！” “婚礼！”我苦笑一声。 我虽然跟那混蛋李国兴没领证也没夫妻之实，但这场景我经历过的。 五年前老李家那婚礼办的也很热闹，我就像个工具人一样在人前，李国兴满脸的嫌弃，那场尴尬的婚礼给我留下不小的阴影。 那之后，村里人谁家办喜事，我只去帮忙干活儿，但到了典礼时间会躲的远远的，不去看那热闹。 周林似乎察觉了我内心的想法，他大手抓住我的手，贴在脸上为我焐热小手。 “小婉，当年那个不作数，那啥都不算！等咱们结婚的时候，肯定是最幸福最甜蜜的，我向你保证！” “可我的……” 不等我把那个病字吐出来，周林手指轻轻抵在我嘴唇上。 “今天是好日子，咱不提那个字！小婉你会好的，等办完杨大夫的事儿，咱们就去省城，咱们找最好的大夫，省城不行咱们还能去京城，总有人能治好你……” 面对这样的周林，我再说不出一句泄气的话。 那一刻，我从他漫天星辰的眸中，仿佛看到一种类似希望的东西。 有那么一瞬，我也在臆想，或者他说的能成真，或者我们真的能像他描绘的那样幸福喜乐。 我们这边的婚礼，没有那种闹婚的陋习，但会有些比较有意思的环节。 婚礼司仪都是十里八村最能说会道的主，那出口的俏皮话，就跟春晚电视上的小品相声似的。 这一顿玩笑逗壳子，无论台上的新人还是台下的村民，一个个都被逗的捧腹大笑。 到了抢结婚证的环节，新娘新郎两边站着的伴娘伴郎眼睛瞪的溜圆。 老人说了，这结婚证，哪边抢到以后就谁当家。 婚礼司仪，这边刚把结婚证举起来，那长相稚嫩的小伴娘就一把夺过去。 “嘿嘿，我手快，以后家里我姐当家，她说了算！” “行行行，让着你！咱们这边的老爷们，都疼媳妇儿……” 这伴娘伴郎也挺有意思，几句话出口，下边人就看出点意思。 “哈哈，今年老杨家娶媳妇儿，看来要不了明年，老张家也得娶媳妇儿了！” 那伴郎小伙子姓张，是新郎的表弟，村里人起哄，这一来二去的，小伙子不仅没怂，还壮着胆子上前一步。 他看着面前长相稚嫩的小伴娘，略带羞涩的挠挠脑袋“妹子，我还没对象，我看你挺好，愿意当我对象吗？” 噗…… 这一问，底下全沸腾了。 伴娘小姑娘，一瞬间满脸通红。 她看看身边的新娘姐姐，又瞄瞄姐夫，最后目光又落在那伴郎小伙子身上。 说实话，这情况一般成功率不高，小姑娘即便有那意思，这众目睽睽的也会不好意思。 台下人起哄的厉害，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张家小子要被拒绝的时候，小姑娘却表现出让人难以想象的勇敢。 她也上前一步，还抓住伴郎一只手“那你听我的吗？你听我的，我就当你对象！” “听，啥都听你的！” 伴郎小伙子乐坏了，一激动，当场把伴娘给抱起来了。 这倒是婚礼上的意外之喜，之后大家又起哄让新郎新娘伴郎伴娘一起亲亲。 新郎新娘还挺大方，不过小伴娘却不好意思拉着伴郎跑了。 等那俩都走了，司仪才反应 过来，还有个重要的环节没完事儿。 之前村里老人给做了个绣球，新郎新娘一起扔出去，谁抢到，下一个结婚的就是谁。 本来这东西伴郎伴娘近水楼台，可她俩却跑了。 谁知道这俩人跑哪腻乎去了，反正看这情况，就算是没有绣球，那俩办事儿的日子也不会太远。 “大家看好了，想找对象的，想结婚的，都看过来！” 新郎新娘一起举起绣球，然后一二三，漂亮的绣球飞的老高。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花球吸引，村里那几个恨嫁的姑娘，眼睛冒着绿光，追着绣球的方向跑。 老胡家的姑娘都碰到了，可手滑又弹走了。 绣球又跳起来，眨眼的功夫就冲我这边来了。 我自己啥情况自己知道，也就没伸手去抢。 可我跟周林说话的功夫，绣球冲跳过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我怀里。 我惊的捂住嘴，人家有心栽花花不开，我这无心插柳还柳成荫了。 “这我不……” 我想说我不要，但周林却制止了我。 “小婉，这是好兆头！这是老天的意思！” 周林这么说也对，我没故意抢，但既然已经到手的东西，的确没有再送出去的道理。 “嗯！” 我点点头。 而后，周林跟我一起抱起绣球。 “父老乡亲见证，我周林一定会娶唐婉，我会给她最最盛大的婚礼！” 明明是人家的婚礼，却被周林我俩给分去点风头。 好在老杨家人好，也没那些说道。 新娘子扔完绣球已经回了新房，之前一直没抓到影子的杨友德大夫，这会儿也走到我跟周林身边。 “唐婉，你的脸好了，是怎么做到的？” 我跟周林相视一笑，而后把杨四叔给的包袱递给杨友德。 “恭喜你！老爷子知道你儿子娶了媳妇儿也会高兴的！” 杨大夫心领神会，他认识这个布包，只有他常年隐居山林的四叔，才会用这样的布包。 “你们真的去找我四叔了！” “嗯！” 关于碰到杨四叔的过程，我跟周林跟谁都没提。 想来很多事，也是上天注定的，有些人注定遇到，无论怎样的过程，最后都是会遇见的。 “我四叔他老人家身体咋样？” “挺好的！他也问你好！对了，他的儿女……” 我问起杨四叔的儿女，杨友德大夫指了指不远处，站在角落忙活的一男一女。 “他们就是我四叔的孩子！男的现在县城做点小买卖，女的也嫁到隔壁镇了，他们过的都挺好的，我想着等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四叔活着的事儿告诉他们。四叔一直不让我说，但我觉得，他们有知情权，至于知道之后怎么选择，也是他们的权利！” “嗯！” 杨老头让我们做的事儿，我们都办完了。 至于之后杨大夫要不要跟老头的儿女说他的事，什么时候说，就是他们老杨家内部的事儿了。 老唐家的规矩，参加婚礼吃席这种事，从来都是我奶奶跟二叔一家来。 我妈一般头一天唠忙会来帮忙，但正日子吃席就不出现了。 但她听村里小孩儿说我回来了，鞋都没来得及提，就跑到老杨家。 “姑娘，我的小婉，你这些天去哪了？” 那些天发生很多事，我妈消息闭塞，总是最后一个知道。 我在山里那几天，我妈没少去青山村，但看到我家里房门紧锁，每次都是抹着眼泪回家。 “妈，我没事，我跟周林去找大夫了，你看我的脸好了！” 我还是维持着以往的原则，报喜不报忧，中间那些糟心的过程不必说，我身体的情况也不必说，能说的都是好的，这样我妈也能放心点。 我妈眼泪汪汪，粗糙的手在我脸上轻轻抚摸“好看，我姑娘真好看！小婉，你回家住几天吧，现在秋收完事了，妈也没啥事儿，之前妈用你给的钱，买了点毛线，给你跟周林一人织了条毛裤……” “妈，你别熬了，我跟周林有穿的！” “那咋一样，那是妈的心意，你们都是妈的孩子，走到哪妈都惦记着……” 我妈的话，让我想起那首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当着我妈的面，我一直在克制。 但等我们拿了毛裤，走出家门之后，那些一直被压抑的泪水，却像是决堤的大坝，一发不可收拾。 关于我的病，我没跟我妈提起一个字。 我不想让她知道，这世上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有天我妈知道我得了那要命的病，会是怎样痛苦的场面。 我只能瞒着，让周林陪我一起瞒着，能瞒一天算一天。 村口小桥上，我靠在周林肩膀上哭了许久。 周林轻轻拍打我的肩膀，“小婉，没事，等我们治好病，再回来看妈妈！” “周林，我的病真的能治好吗？” 我抬头看向周林那张写满希望的脸，这个时候，也只有看到这张脸，才能让我心中的苦水有那么一丝丝的甜。 “可以的，小婉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 在周林的安慰下，我们一起坐上了去省城的客车。 这是我第二次跟周林来这里，比起第一次的甜蜜，这次更多是苦涩。 若说上一次，我还怀揣着点侥幸，想着可能是县城医院误诊，那现在我连侥幸都没了。 杨四叔的汤药是可以缓解我之前的骨痛，但他也说了，那只是缓解疼痛，病本身没有好转。 周林带我去了省城最好的第一医院，专家号没排上，他打了个电话之后，我俩直接上了三楼。 六七十岁的老大夫，是这一科的主任权威，可病摆在那，谁看都改变不了什么。 就跟之前的大夫确诊结果一样。 老大夫看着那些单子，脸上的神情也逐渐凝固。 情况不乐观，而且比起我之前看的时候，现在的情况要更糟糕。 没有别的办法，只有骨髓移植一劳永逸，可配型何其困难，那几率小到几乎没有，而且治我这病各项费用都很高，我种一年地卖的钱，都不够今天检查的费用。 “我就知道是这样！周林，咱们还是回家吧！” “小婉，你别心疼钱，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不仅是钱，医生也说了，就算花了钱，住在这对我的病也没多大帮助，我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反正在哪待着都一样，我想在家待着！” 我这样说，如果是在检查之前，周林一定会反驳我。 但医生的话，已经说到家了，我的病他们也没办法，进口特效药或许能拖一段，但我的病已经到了晚期，那些药怕是作用也不大了。 “小婉，我渴了，你帮我去买瓶水吧！” “嗯！” 我知道，周林不是想喝水，他只是想支开我，跟老主任最后透个实底儿。 我下楼去买水，买完水就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 最近身子很虚，待一会儿就会犯困。 迷迷糊糊的，我听到有人叫我。 我以为是周林下来了，可一转头看见的却是陆战。 “唐婉，你怎么了？病了吗？” 第93章 乖小婉，你只管治病，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没想到会在这地方，碰到这个男人。 陆战不是一个人，身边站着个女人。 不是离婚的赵丽丽，也不是寡居多年的宋家嫂子。 而是村里有主张家的小媳妇儿，我对她有点印象，她男人张洪生跟他表哥去南边打工了，家里就剩她跟婆婆，情况与我之前有些像。 这会儿只见她脸色惨白，憔悴的样子，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跑那种。 我没接陆战的话，几步走上前。 “张小嫂你这是咋了？好像情况不太好……” 张家小媳妇儿面露羞涩的看着我“没……没啥事儿！” 说是没啥事，可她这手一直捂着肚子。 我虽然没经验，但也大致猜到些端倪，既然人家不愿意说，我也就不方便多问。 我指了指右边的急诊区“去挂个急诊吧！” “嗯！” 张小嫂点点头，而后陆战扶着她往急诊那边去了。 我不知道她这情况，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种，可看着她跟陆战这样花名在外的男人一起，很难往好的地方想。 当然，这些也跟我没关系，我仍旧坐在椅子上等周林。 我不知道他在楼上跟医生说些什么，为什么说了那么久，我等着等着，没等到自己男人，陆战却先从急诊出来了。 他径直朝我这边走来，就他一个人。 我一脸疑惑“你咋一个人出来了？张家小嫂呢？” “没事，大夫看着呢！我求护士帮我照应着点！” “你把她一个人扔在里面了？” “你这么说，也没啥毛病！” 我无意识的冷笑小声嘀咕着“还真是提了裤子就不认账！” 我确定我声音很小，陆战应该听不见。 但这男人很贼，就算不知道我到底说了啥，也猜出我那句不是好话。 “小婉妹子，你跟我没啥不能说的，毕竟咱俩也是喝过交杯酒的！”他冷笑一声。 提到这茬，我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那天为了气走周林，就利用了陆战，如今这也算是现世报吧。 面对陆战的讽刺，我恼羞成怒，却也无言以对。 我手攥的出汗，最后还是像泄气的皮球一样松开。 “那件事算我对不住你！但你比谁都清楚，那只是……” 他笑着打断我“行了，我也不傻！用不着说那么清楚！我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怎么跑医院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似乎也注意到我脸色的惨白，竟毫无边界的走上来要摸我的额头。 我排斥除了跟周林以外的男人亲密接触，下意识的闪身，躲过了他的手。 并拔高了声调“我没事！” 陆战的手悬在半空，只能尴尬的笑笑。 “呵呵，还真是个现实的女人，利用我的时候，给我做好菜，跟我喝交杯酒，这用不着了，就拿我当洪水猛兽似的躲着！” 他话阴阳怪气，我也不在惯着“陆厂长花名在外，我这普通的农村女人，可是高攀不上，这要是跟你接触多了，惹出点闲言碎语，怕是小媳妇小寡妇要活吞了我！” 我这样说，陆战扑哧乐出声“瞧瞧，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吃醋！唐婉妹子，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招女人喜欢？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你……” 好个厚脸皮的男人！ 我正要反驳，他却打断我的话继续说“倒是你，小婉妹子，你刚刚说你普通，我可不这么觉得！从前我就觉得你是好看的，现在更是名副其实。难道你来这是看脸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的脸已经好了，此刻在任何人眼里，我都不再是那个阴阳脸丑八怪。 只是被这花心大萝卜夸，我的确是高兴不起来，特别是刚刚看张家小嫂子捂着小肚子进去，那分明是怀上了。 我跟张洪生家不熟，但听我妈说过，他们那施工队在南方一年也回来不了几趟，这就怀上了，这孩子的爹到底是谁？我不想乱想，却不由自主的乱想。 我剧烈的点头“是！我是来看脸的，看了好了，等周林下楼就走！倒是你陆厂长，风流就算了，惹那么多风流债，这不坑人吗？” 我的话，说的陆战一头雾水。 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唐婉你说啥呢？我坑谁了？” 我冷哼一声转过头“有些话事关别人，我不想乱说！” 见我这样，陆战急了。 他快步绕到我身前，有些激动的扯住我的胳膊“别，你想都想了，还是说清楚为好，我陆战虽不是啥好人，可也不是啥屎盆子都接的！” 我的手被他攥的有点疼，这会儿想着张家小嫂那憔悴的样子，心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说啥？难道张家嫂子不是怀孕了吗？” “怀孕？” 陆战听到这俩字，一脸震惊瞳孔放大。 这是标准的渣男反应，种子播了，却不想认账，说的大概就是他这种吧。 同一时间，急诊那边的护士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她看到陆战老远就开始喊“这位先生，你妻子怀孕了，有先兆流产的征兆，医生叫你过去一下！” 得！ 还真被我猜中了。 一时间，整个医院大厅都齐刷刷看向陆战。 我无法理解，那一刻陆湛震惊又错愕的表情。 他那反应，好像是吃了一碗苍蝇那么难受。 看着我嘴角抖动，想要说点啥，却愣是没发出声音。 还是我先开了口“陆厂长，你快去吧！不管你咋想的，孩子是无辜的……” 我这话一出来，陆战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转头走了，但没走出几步，就转头苦笑一声“唐婉啊唐婉，在你眼里，我陆战就那么不堪！” 我不知道他那话什么意思，但小护士那边一直在催，他说完就快步回急诊那边了。 前后脚，周林也从楼上下来。 我明显的感觉到，他下楼的时候，脚步比上楼时更加沉重。 “周林！” 我叫了他一声，他手在眼睛周围抹了抹，似乎在掩饰什么。 可他能擦掉眼泪，却不能掩盖眼睛上的红肿跟眼白上的血丝。 “小婉！” 他擦过眼睛，快步下楼一把将我抱住。 我能明显的感觉到，他抱我时很用力很用力，那种感觉好像在担心随时会失去。 没人比我自己更清楚自己的情况，其实周林跟医生说话的时候，根本就不用支开我，我比谁都心里有数。 我说不住院，但周林似乎一直不死心。 他带我到距离医院两条街的一家川式火锅店吃饭。 一进屋，那种椒香麻辣的香味侵入鼻腔，味蕾都被调动起来。 “周林，这个很贵吧，我们吃点面就好！” 周林摸摸我的头“不贵！小婉我记得你喜欢吃麻辣面，这家的口味很正，你尝尝一定会喜欢的！” 是啊，镇东头的麻辣面馆，那曾经是我觉得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但那是在我今天吃饭之前，等周林点了菜，肉啊菜啊的都上桌，食材在鲜艳的红汤里翻滚，吃进嘴里，又麻又辣又香，刺激又过瘾，仿佛吃了一口就再也不想停筷子。 “小婉你吃这个，这个毛肚好吃！这个肉也不错！” 周林自己没动几口，就一直往我碗里夹。 “你也吃！” 我涮了一块肉，捞出来用嘴吹吹确定不烫了，送到周林的嘴边。 他张大了嘴，吃下我喂的肉，整个人满足的不得了。 “小婉你也吃！” 他也学我的样子，烫了肉，然后吹吹喂进我的嘴里。 那甜蜜的互相投喂，于我俩而言是日常，可在其他食客看来，却并不多见。 不知不觉间，那一双双眼睛都看向我们。 一开始我没注意，等我发现，就莫名的心慌。 然后，手下意识的捂住那半张脸。 这是条件反射，活了23年一直被人嘲笑丑，那种对容貌的自卑，不是一朝一夕能彻底根除的。 周林笑了，大手伸过来，把我的小手从脸上挪开。 “小婉，你忘了，你脸上的胎记没了，你现在很美很美，比画报里那些大明星还美！” 他这样说，我才反应过来。 我是真的忘了，还以为自己是之前那张脸。 但我还是心虚“那……那他们看我干啥？” “羡慕呗！”周林笑的意味深长。 “羡慕？羡慕啥？” “羡慕你，也羡慕我！” “诶？啥意思！” 说到这，我的情商不够用了。 丑惯了，因面容自卑惯了的我，哪里知道一张美丽的容颜，会招惹多少话题，何况那盛世美颜还不只是我一人。 不知不觉间，那些窃窃私语就变得大胆起来，然后有些就飘到了我跟周林的耳朵。 “诶，那俩人谁啊？长的真带劲啊！不会是港台大明星吧！” “大明星？那不知道，不过这可挺开放的，你喂我，我喂你，可腻死人了！” “那可不！长成那样，人家干啥都是对的！我要是长那么好看，那可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这帮人的话，是有点夸张了。 但我也承认，长的好看是挺让人羡慕的，我从小就羡慕我的几个姐姐，特别是我五姐。 我一直觉得，她就是仙女，像她那样的仙女，就该被捧在手心。 可想想五姐那些坎坷的故事，如今她虽也被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捧在手里，但她的心却未必是甜的吧。 这顿饭吃的差不多了，周林见我放下了筷子，他也放下筷子，郑重其事握住我的手。 “小婉，我跟医生谈过了，你的情况，其实最好还是住院，这样……” “这样可以让我多活几天？” 我截住周林的话，可那句话说出来，却让周林下面要说的话，全部噎了回去。 是啊，我的病，我自己清楚，周林跟医生聊了许久，也清清楚楚了。， 住院也好，在家也罢，若没有奇迹发生，最后的结果还不都是一样。 我悄悄打听过这病的治疗费，贵的让人恨不得撞墙，我自己也亲眼见过，被医药费压到无力支撑的病人，一跃从医院天台跳下，自己解脱，也让家人解脱。 周林两眼泛红，我知道他一直在压抑情绪，哪怕一刻的放松，他的眼泪都可能会夺眶而出。 许久，他终于压回那股苦涩，吸吸鼻子，再次抓住我的小手。 “小婉，我听医生说，最近有国外的专家团队过来，还有特效药，你在医院治疗，机会还是很大的！” “那费用呢？我种一年的苞米，够不够在医院住十天，或者一周？” 我这都是扎心的话，却也是最现实的。 且不说，我这病除了骨髓移植没啥治愈的希望，就算能治好，那费用也不是一般人能承担起的。 周林拉住我的手，一把将我扯进怀里“小婉，你只管治病，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这是我曾经最担心最怕的，如今全部成了现实。 我这副病身子，终究是要拖垮这个男人吗？ 我知道，我从前用过的那些办法，也都不能再用了，我甩不掉他。 现在的我，真的应了那句话，活不起，也死不起啊！ 我享受着他的怀抱，许久许久才从这温暖中抽离。 “周林，你忘了你说你听我的！医院那环境我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熏的我想吐，还是村里好，咱家的热炕头多舒服！” “可是……” “可是啥？医生也说了，除了手术他们也没把握的。咱们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医院，不如回村里找找偏方，我之前就听说过，从前村里有个得绝症的老汉，好像吃了啥，病就奇迹般的好了！可别小看民间偏方呢！” 我很坚持，就算周林绑我去医院，我也不会乖乖住在那。 但周林也不肯让我这样干等死。 僵持不下，最后，我俩各退一步，他同意我可以不住院，但我俩必须再回医院一趟。 我不知道周林跟医生说了什么，之后医生取样说要做化验，我也不知道那是啥意思，但为了周林放心，也只能答应了。 等那一系列麻烦的流程走完，周林拎着两瓶药从医生屋里出来。 我好奇的抢过来，想要看看是什么药，但那上面却一个字都没有，标签早被撕掉了。 “这……这咋回事？” 周林宠溺的摸摸我的头“一次一片，一天两次！” “这就完了？周林，这到底是啥药？” “反正是好药，小婉你放心吃。” “是不是很贵？” “没有，就是小贵，一瓶几十块吧！” “几十块？” 九零年，几十块一瓶的药的确算很贵很贵了。 但我总觉得，即便这样周林还是撒谎了。 离开医院前，我借口上厕所。 周林在门口等我，我却翻墙从大门绕过去，然后从后楼梯上了二楼医生办公室。 那会儿主任医师，正在跟一个外国老大夫说话，我能猜到他们大概在聊我的病情。 那外国大夫一直在摇头，即便听不懂他说的话，也知道他大概的意思。 我冲进屋，主任医师看到我还被吓了一跳。 “唐婉，你……你不是走了吗？” “大夫，这药到底多少钱一瓶？” 第94章 没有你的人生，与美好无关，周林全世界最傻的男人 一听我问价格，主任医师脸都绿了。 “没多少钱，周先生没告诉你吗？” “他告诉我了，不过我知道这药肯定不是他说的价格，如果您不告诉我，我就去物价局投诉，他们一定会告诉我的！” “别啊！唐婉，这药是特殊渠道来的，你这样……” “我不想怎样，我就是想听到一句实话！这药到底多少钱一瓶。” 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但我也不想这样稀里糊涂。 医生被我整的没招，最后终于说了实话。 “这是进口药，一瓶……” 他说着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我下意识的瞳孔放大。 可大夫却摇摇头“五千！” 老天爷！ 只是一瓶药而已，一瓶也没有多少，两瓶就要一万块，这是我根本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 从前我只知道治这病烧钱，而此刻，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什么是烧钱了。 我捂着心口，半天没说出话来，等平复之后，上前一把扯住医生的胳膊。 “我不吃了，这药帮我退了好吗？” 医生摇摇头“商标已经撕了，我退不了。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同意退，周先生那边也不会同意。唐婉我看的出周先生对你的心，如果你连这药都不肯吃，他怕是会更难受！” 最后一句，戳痛了我的心。 我明白，从周林知道我得了这要命的病开始，就没有一刻是舒服的。 我的脑海里，又浮现那个被病痛跟昂贵医药费双重折磨，最后选择跳楼的男人。 我不知道，那人的妻子孩子，在失去他之后过的怎样，心中的伤能否愈合，但我知道周林无法接受我的死亡。 我愣在那许久，我不说话，那两个大夫也不说话，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直到，我身后传来那一声颤抖的男人声音。 “小婉，乖乖吃药！听话！好吗？” 我回过头，看向门口的周林。 曾经伟岸的身躯，此刻莫名的矮了几分。 那红肿的眼睛，深邃眸中打转的泪水，还有那微弱的渴求的声音，无不在刺痛我的心。 我迈着踉跄的步伐，走到周林身前，猛扎在周林怀里失声痛哭。 “周林，我不想拖累你，你该有更好的人生……” 周林摸摸我的头，哽咽着“小婉，没有你的人生，与美好无关！” “可那药那么贵，你要怎样负担，我又怎么吃得下去……” 周林苦笑着，为我擦擦眼泪“小婉，哪怕不为你自己，就算为了我，好好活着行吗？哪怕多活一天也好！” “可是……” “傻姑娘，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如果你不吃，也是要了我的命啊！” 周林的话，让我无法再拒绝，连屋里两个大夫，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这世上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与周林有夫妻之实，却没有夫妻之名，可他却比任何人都更坚贞。 后来，我问周林哪来那么多钱买药。 他说是江浩送来的，是他打电话跟矿山老板借的。 我说人家凭什么借你那么多钱，周林说他把他自己压上了。 “小婉，三年也好，五年十年也好，哪怕一辈子，只要能延续你的生命，我就算把自己抵给阎王也甘愿！” 我望着那双红肿，却仍旧如漫天星辰的眸子。 我捧着周林的脸，风干的唇瓣吻上他的薄唇。 “周林，你是最傻的，全世界最傻最傻的男人！” 他点点头“我承认！我就这么死心眼，所以唐家的姑娘，你不要再想着赶我走，你赶不走我，就算是地狱，只要是有你的地方，我都会追随！” 即便周林不说这些话，我也早已明了他的决心。 从我知道他就是十六年前的小哥哥，他跨过千山万水回来找我。 从我山崖坠落那一刻，他为了救我不顾生死。 或许，从我们村口破屋，那个离经叛道的夜晚开始，一切都已经注定。 我再也不指望可以赶走他，现在我只希望自己能活的久一点，再久一点，能多陪他一天是一天。 我们回村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这个季节天黑的比较早，路上也没啥人了。 但我跟周林回来，还是被村里几个爱闲聊的妇女看到。 我之前的衣服都烧了，现在穿的都是周林在省城给我买的新衣服。 这与我从前土土的穿衣风格，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再加上我脸上的胎记没了。 她们跟秀水村的人差不多，一个个想当然的以为我是周林的新欢。 “妈呀！周林这小白脸子果然移情别恋了！” “是啊，上次俩人在家吵的挺凶，然后周林就走了，之后唐婉也走了，这好些天家里没人，怎么周林就领个美人儿回来了？” “男人啊！果然都这德行，话说周林这小子也太不厚道了，有新欢就有新欢呗，咋还带回来，这唐婉看见不得哭死啊！” “谁说不是呢！这到底咋回事呢？去问问春花吧，村里她跟唐婉关系最好！” 我跟周林还不等到家门口，那几个妇女就从春花家出来。 春花跟在后面，老远看见周林挽着个女人，当场就炸了。 “周林，你咋能这样？你对得起小婉吗？” 话说春花这小媳妇也是个性情中人，从前李国兴他妈欺负我，春花就没少帮我。 这下看到周林领个好看的女的，那模样就跟自己男人找女人了似的。 眼看春花气呼呼的就冲过来了，我怕这冲动的小媳妇做出点过激的事儿。 连忙挡在周林身前。 这下，春花更气了，指着我鼻子开骂。 “好你个狐狸精，还挺狂呢！” 我扑哧乐出声“春花，你咋说我是狐狸精，我是唐婉啊！” “唐婉？你是唐婉？” 春花揉揉眼睛，又上前一步，这下终于把我看清楚。 虽然我那半张胎记脸好了，模样大变，但近看也不至于认不出我。 确定是我，春花上前一把将我熊抱。 “唐婉，唐婉你可算回来了！” “咋了？”我一脸疑惑的看着春花。 春花欲言又止，我们三人一起朝我家走。 等走到门口，我着实被吓了一跳。 之前大火，房子周林找人重修的，院墙也加高还用涂料刷成白色。 而这会儿，白墙上是刺目带着恶臭的黄色，有点常识的都知道那是啥。 大半个墙面上都有，让人看了阵阵作呕。 而且还不只是院墙，打开大门，院里的苞米堆被掏了一个大坑，明显丢了不少，房子的玻璃也被砸坏好几块。 又是抹，又是偷，又是砸的。 这会儿原本焕然一新的房子，竟然有了几分凄凉颓败的感觉。 我恨的牙根痒痒，直跺脚“这……这是谁干的？” 春花摇摇头“不知道，谁也没看见，就村里醉汉，有天晚上喝醉酒回家，说看到一个黑影，好像是个女的，但他凑上前，那人又跑了，之后更是神出鬼没，但玻璃偶尔就碎一块，墙上的屎尿也越来越多！没想到这损贼这么胆大，竟然还顺便偷苞米！” “我知道了，谢谢你春花！” 送走春花，我跟周林进屋拎了水桶打水，把院墙上那些恶心的东西洗刷干净。 又到下屋找了点塑料布，把被砸坏的玻璃的窗户先堵上，不然晚上没法住人。 等我俩忙活完，天也彻底黑下来。 周林我俩饥肠辘辘，我想起冰箱，里面还有我之前包好的冻饺子。 “我知道晚上吃啥了！” 我乐呵呵的跑到冰箱前，把那小半袋饺子拿出来。 周林笑呵呵的走上来，大手环住我的腰。 “馋这口好多天了，这下终于能一饱口福了！” “嗯，这饺子不少，够咱俩吃，还能给大黑……” 我下意识的提到大黑，可那名字出口，我的心咯噔一下。 大黑已经死了，它已经死了许多天了，可到现在我还是没能习惯，我以为它还活着，我以为它一直都在。 周林的心也不好受，我至少亲自埋葬了大黑，而大黑死的时候，他人在医院。 他拍拍我的肩膀“那也给他留几个，等我们吃完，给他送去！” “嗯！” 我煮了饺子，这顿饭吃的比想象中沉重。 等我俩吃完，周林一手领着我，另一手端着盛着饺子的盘子，一起走向房后埋大黑的土包。 于别人而言，大黑是看家狗，可于我俩而言，它就是家庭成员，那一男一女一狗的美好画卷，是最幸福的时光意境。 可等我俩走到房后，却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 那埋大黑的土坑被人挖了，狗子早已高度腐烂的尸身，此刻散落一地。 狗头被斧子砍碎，狗腿爪子散落一地，那狼藉又残忍的场面，让我差点昏过去。 一瞬间的错愕后，我熬的一嗓子跪坐在土坑前。 “是谁？是谁干的！大黑……大黑对不起，对不起……” “小婉你别这样，你这样大黑活着看到也会难受的！” 周林也难受，眼睛泛红，可看到我这样，他必须克制，我们不能一起都崩了。 “大黑，是因为我死的！现在它死了，却还被这样对待，我……” “小婉你别这样，大黑的魂魄已然归天。我们重新埋葬它，再好好送他一程！” 周林安慰着我，之后与我一起，重新将大黑的残破身躯埋葬。 我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深仇大恨，连一只死去的狗子都容不下。 当初大黑死了，我为了防着村里嘴馋的二流子偷吃狗肉，刻意把坑挖的很深，可我还是没想到这世上就有种人，穷凶恶极。 那天晚上，因为大黑的事儿，我跟周林都没睡好。 我们躺在被窝里，周林抱着我，许久谁也没说话，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唯独枕头湿了，有我的眼泪，也有周林的。 那眼泪是为大黑流，还是为我而流，我不知道，或者都有。 从小到大，我受了那么多的压榨欺负，都没怎么觉得命运不公，但此刻我心中却有了怨怒。 老天爷啊！ 大黑那样忠诚的卫士，你为什么要带走他的生命，都带走了他的生命，为何还要让他死后不得安生。 我被迫辍学，嫁了不认识的男人，当牛做马五年，为何还要让我碰到周林，我有了周林这样完美爱人，又为何让我得那该死的病，我唐婉就那么福薄，所有的甜蜜都要用痛苦跟生命偿还？ 我不知周林在想什么，我猜此刻的他，对命运也是有所抱怨的。 后来周林告诉我，他说他该早点回来的，可我比谁都清楚，早回来结果也是一样，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他从来没回来过。 这样世上就少了一个伤心的男人！ 我们不知几点才睡去，今晚风不小，那些被砸碎的玻璃窗上，塑料布被吹的呼呼直响，以至于窗外一些奇怪的动静，我跟周林都没注意。 直到凌晨三点多，我家的玻璃又被人砸碎了一块。 哗啦一声，我跟周林同时被惊醒。 我要出去查看，周林不让我动。 “小婉，你在屋里，我出去看看就回来！” 我点点头，但他出去之后，我也悄悄跟在后面。 周林推开门的瞬间。 我听到他下意识的诶了一声。 “周林你怎么了？” “没事，小婉我没事，你快进屋！” 他说没事，可我不信。 我又上前两步，月光下我看见周林的额头在流血。 地上一块麻将大的石头，上面还沾着血丝。 我扶周林进屋，用药棉纱布帮他止血消毒。 等我简单处理之后，看到后窗外闪过一道人影。 说时迟那时快，我拿着炕上的手电，像一把剑似的冲出屋子，顺着人影划过的方向追去。 就像春花说的，那黑影看着纤瘦，个头不高大概率是个女的。 “站住，你给我站住！” 我一边追一边喊，见我这没命的追赶，那人也跟丢了魂似的狂跑。 可能是跑急了，也可能是老天爷报应。 那人眼看要跑到大道上，却被脚下不知什么给绊了一下。 我趁着那人摔倒的时候，加速追赶，在那人准备起身逃窜时，猛的冲上去整个人骑在她身上。 “你这个恶毒的东西，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我顾不上看她是谁，挥起巴掌就是一顿乱抡。 那人疼的嗷嗷惨叫，那声音也分不清是人嚎还是鬼嚎。 “唐婉你这个丑八怪，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这人的声音，我感觉好像在哪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 当时的我，已经打红眼了。 要不是周林从屋里跑出来，及时制止我，我可能真会打死这损贼。 “小婉，别冲动！” “对，你打死我，你也得偿命！” 那尖酸的声音！ 我从周林手里接过手电照在她脸上，才终于知道这在我家院墙抹屎尿，砸了玻璃，掘了大黑坟墓的损贼是谁。 “你……” 第95章 好人就不能恶吗?以恶制恶，恶人自有恶人磨 “是我，唐婉，你害我儿子蹲大牢，我也不让你这个贱人好过！” 是她，是刘小川他亲妈。 记得刘小川被抓那天，这老女人还跟警察撒泼，可他儿子杀人放火人证物证俱在，警察是肯定不会惯着她。 一开始她作闹，警察就把她扯到一边，让村长做工作，可后来她给脸不要闹的欢，妨碍了公务，就被扯上警车一起带走了。 听说是半个月拘留，拘留之后这老东西就开始神出鬼没。 我妈后来提起过她，说她没怎么在家待着，很多天看不到人。 那时候我就觉得奇怪，现在想来，是早就到青山村踩点，想要伺机报复。 看着面前面目可憎的老女人，我的内心一阵错愕。 并不像她说的的，我对以往做过的事有什么愧疚。 我不欠她的，我六姐更不欠她们老刘家。 那一场大火，我的大黑死了，我跟周林也差点被烧死。 而如今，那个穷凶极恶凶手的母亲，竟然大言不惭指责我害他儿子。 苍天啊！大地啊！ 这世上的道理，是不是从来都是谁说谁有？ 我苦笑，又一 巴掌呼上去，老刘婆子被打的晕头转向。 我目光森冷，起身绕到老东西脚下，一把扯住她的右腿，像扯一条死狗，拖着她往我家后园子方向走。 “唐婉，你干啥？你要干啥？” 我余光向后扫一眼，那眼神散发森森冷意“怎么？怕了？” 我说着继续向前走，这下不仅是刘老婆子慌了，连一旁的捂着脑袋的周林也有点懵。 “小婉，你……你这是要干啥……” 我又转头看看身边的周林，目光由刚刚的森冷，蜕变一丝温柔“有些人说我害了她儿子，要跟我算账，那我的大黑死了都被挫骨，我也该跟她算算账不是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的力气，那一条纤细的胳膊，扯着刘老婆子走了一百多米，一直到了埋大黑的土包前，才恶狠狠的一把将人甩过去。 前几天，刘老婆子这个损货，才挖了大黑的尸骨剁碎肢解，这夜黑风高的，又到这里，她多少也有点心虚。 特别是我这发狠又神神叨叨的模样，让她心里更加没底。 之后，刘老婆子嗷的一嗓子，吓的要跑。 但我反应快，不等她爬起来，又一把扯住她的头发，然后摁在埋大黑的土包前，让她磕头道歉。 刘老太毫无还手之力，只剩一张嘴还在犯贱“唐婉，你这个疯子丑八怪，你竟然让我给一条死狗磕头，你是不是人？” “人？你配说这个字吗？你们老刘家母子，哪怕有一点人性，事情都不会发展到今天这步……” 她嚎，我比她声音更大。 不知不觉间，村里人也纷纷被惊醒。 邻居春花两口子来了，赵家婶娘一家也来了，陆陆续续半个村子的人都来看热闹。 一开始，他们看到我扯着个老女人打，还说我是不是过分了。 可一听到这挨打的人，是刘小川的妈，是上次点了我家房子，差点害死我跟周林凶手的亲妈，就谁也不吱声了。 那场大火，全村人都被惊动了，那天的惨烈历历在目，除了李小丹这种对我满心仇恨的人，没有人会觉得我做的过分。 村花最近也不得志，水厂的活没了，镇上也没怎么去，就一直闲在村里。 听到我家有人喊叫，以为有热闹来看，结果看到我不是被打，而是打人的那个，这会儿还有点失望。 “呵呵，唐婉，你够了吧！好歹她也是你前姐夫的妈，你都把人家儿子送进去了，还想咋地呀！”李小丹这顿阴阳怪气。 我听着来气，抓起地上的土泥块扔她头上。 “关你屁事！李小丹你别在这装好人，要是别人点了你家房子，差点烧死你家人，你就说不出这些屁话！” “你……” 李小丹捂着脑袋，这会儿脸红脖子粗，正要上前跟我动手，一旁的周林快步上前，伟岸的身躯挡在我面前。 “小婉说的对，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周林哥，我……” “别叫我，我跟你不熟！” 果然，我说一万句，李小丹有一万句等着我，可周林的话，在她那却特别有力度。 被周林这么一怼，李小丹脸也挂不住了，赌气冒烟就跑了。 临走还不忘埋汰我一句“周林，你早晚被唐婉这个丑八怪害死！” “你才是丑八怪！比我的小婉，你差远了！” 虽然没看到，但我能想象，李小丹被周林怼时，就差点吐血了吧。 我没心思看那绿茶，刘老婆子还在骂骂咧咧，嘴里蹦出那些话，比茅坑厕所还恶心。 “唐婉，你放开我，你是看我儿子进去了，就欺负我这个老婆子！你说我欺负你姐，那是你姐活该，我儿子一天晚上好几次，可她那肚皮里装的都是屎尿，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唐薇这样不下蛋的母鸡，到谁家也是当牛马的货，就她那样的贱货，就该让我儿子拿她当畜生骑，呸……烂货……” 我听的来气，扯起地下一把干草塞她嘴里。 “住口你这个老东西，死老太婆，该死的人是你！下贱的人是你！我姐唯一的错，就是当年不该妥协，你儿子三年前就该去蹲监狱，我姐给了他活路，可他却恩将仇报，你们老刘家都恩将仇报！你说我姐不能生？你确定这是我姐的问题吗？死老婆子你就没想过，你儿子可能就是个废物，他就是个骡子……” 噗…… 我这话扎心，老刘婆子一口吐了嘴里的干草，转头恶狠狠的瞪着我。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我儿子的问题！我儿子好着呢！是你姐，她就是个……” 不等她那个词儿出口，我又挥起巴掌，狠狠扇过去。 “呵呵，你儿子是不是有问题，你现在没机会知道了，放火加杀人未遂，他后半辈子只能在牢房里度过，那地方连蚊子都是公的，他没机会了，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哈哈哈……” 不是只有恶人，才能作恶。 好人就不能恶吗？就得一直被欺负吗？ 曾经我任劳任怨被欺负，我的六姐更是被人当骡马骑。 那时候我们年纪还小，我们对人性的恶还未看清，可谁也不该一直被欺压，若日子过不下去，那就站起来，把苦逼的生活撕开个口子。 几年后，当我六姐大着肚子，与真心心疼他的男人一起从老刘家门口经过时。 这个骂我姐三年不下蛋母鸡的老刘婆子，肠子都悔青了。 有些事，当时不知道，也是过后一点点才明了。 其实刘小川早就知道自己没有生育能力，可能是祖上刻薄遭了报应，在他跟我姐结婚的一年后，偷偷去医院检查过。 别人不孕不育，顶多是小蝌蚪成活率低，可他却全都是死的，他自己是个废物，再肥沃的土地，也是糟蹋。 也是因为这样，他自卑就一直虐待我姐，他自己缺陷却把所有错都推到我姐身上。 而这些，老刘婆子从来都不知道，因为她的好儿子，根本就不好意思启齿。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之后她还骂骂咧咧很多年，直到真相大白，她的脸像此刻被我摁在地上摩擦。 但那比现在疼一万倍，在农村，没什么比断子绝孙更严重的事儿了。 不知过的多久，天色渐亮。 我隐约听见有警铃的声音，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竟然停在我家墙外。 我知道，是村长偷偷报警了。 这事儿可以理解，谁都怕出人命。 在警察下车之后，周林上前一把将我跟老刘婆子分开。 老刘婆子见救星来了，转头踉踉跄跄跑向警察。 “亲人啊，警察大兄弟你们可来了，再不来，我老婆子就要被打死了！”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警察看她这肿胀的脸，一时还没认出来。 等走近了，才注意到是熟人。 “你是刘小川他妈？” “是我！警察大兄弟，我要被唐婉跟她这小白脸子给打死了，你们快点抓他们呀！” 警察看看我跟周林，上前一步问“你们打她了？” 周林正要说话，我给他使了个眼色，而后我先一步上前“打了，不过是我打的，周林没动手！” “胡说，唐婉这个贱人胡说！”老刘婆子吼道。 她这人心黑，是存心想把周林也拉下水，但我肯定不会让她得逞。 我冷笑一声看向她“呵呵，周林要动手的话，你还能站着说话吗？” “你……” 老婆子想要反驳，但人家警察也不是吃素的，办案子多年，啥事儿没见过。 老警察凑上去，打量着老刘婆子，后幽幽开口“你家不是在秀水村吗？怎么大半夜的跑青山村来了？” 是啊，警察就是警察，一句话就抓到重点了。 她一个秀水村的老太太，不在自己村儿待着，大半夜跑到七八里地外的青山村挨揍，关键他儿子前些天刚点了我家房子差点烧死我，说她打击报复，这非常合理。 “我……我儿子进去了，我睡不着瞎溜达不行吗？” “就那么巧，溜达到这？”老警察问。 “咋地，你们也帮着唐婉这个贱人啊！那我被打的这些伤，不是假的吧！就算我恨她，我来她家偷看，可她打我是真的，不行了，不行了，诶呀！我这肩膀头，我这波灵盖，我这胯胯轴儿，还有我这脑袋啊，混浆浆的，完了我可能是被打的脑震荡了……” 老刘婆子一看这形势对她不利，干脆拿出她的看家本领，一哭二闹三上吊，往地上一躺直接玩儿起讹人那套。 此情此景，别说看热闹的村民被吓一跳，连警察都有点懵了。 “诶，你别躺下啊，起来，起来说话！” “起不来了，你们赶紧拉我去医院，还得把唐婉抓起来，不然……” “你……你这不蛮不讲理吗！” 他们办案多年，最烦碰到这样的。 眼看这死老婆子搞事，警察也无计可施的时候。 安静了许久的周林，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这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躺地上尘土都掀起老高。 眼看着周林紧闭双眼，躺那一动不动，我当时都吓懵了。 “周林，周林你咋了……你别吓我啊！” 我忙扑上去，眼泪唰一下子就掉下来。 可这时候，周林却偷偷眨眼，给我使了个眼色，然后又紧闭双眼。 我马上心领神会，这叫以恶制恶，恶人自有恶人磨。 为了不辜负周林的演技，我马上进入角色配合出演，嗷的一声，震的在场人全傻眼了。 “周林啊，你可不能有事啊，你有事我也不活了！警察大爷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也不是想打那死老婆子，是她用石头砸了我家周林的脑袋，你们看还流血呢！” 周林这个鸡贼的，早有准备，原本已经被我包扎止住的血，他趁刚刚混乱，愣是又把伤口撕裂，让血重新流下来。 如此一来，比起刘老婆子脸上的淤青外伤，周林这个看着更危险。 村里人看着害怕，又开始蛐蛐。 “完了，这下死老婆子可摊上事了，不会是脑震荡吧！” “那可不，刘老婆子就是缺德，不过她也不白缺德，她不是想他儿子吗？这下可以去牢房陪她儿子了！” “周林不会真出事吧，这么好的小伙子，白瞎了！” “不好说啊，你看流那么多血呢！” 我跟周林的默契配合，加上村里人的蛐蛐，这下刚刚还想讹人的老刘婆子再也躺不住了。 她猛的从地上起来，瞪着贼溜溜的眼珠子，看向周林这边。 “不可能，我就扔了块小石头，咋就能要命？” 我怒吼“流这么多血呢？你看不到吗？你瞎吗？” 她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假的，肯定是假的！那肯定是鸡血！唐婉你跟着小白脸子一起讹我！” “是真是假，那就去医院呗！去省城医院，不过我家周林的伤是你砸的，医药费得你出，你先准备个千八百的吧……” 一听我说钱，老刘婆子彻底端不住了。 她噌的跳起来，指着我我鼻子大骂。 “唐婉你这个小贱人，你穷疯了，周林你装，我让你装……” 她骂着骂着，就跟个疯狗一样冲周林我俩这边来了。 不过还不等她碰到我们，身后的警察，已经将她制住。 我扑哧乐出声“警察大爷，你看到了，她就是装的，看着腿脚，比我这年轻人还灵呢！” 第96章 偏方治大病，亲眼看到的也未必是事实 事到如今，三岁小孩儿也看明白咋回事了。 老刘婆子就是装的，就是讹人，一听我要她给周林看病，让她拿钱，那比抽她的血还难受，可不就原形毕露了。 同一时间，春花两口子从人群中挤进来，手里拎着个手缝的布袋子，里面还装着半袋子苞米。 “可不嘛！要不咋把唐婉家的苞米，偷出去好几十袋子！这个死老婆子，还是个贼！” “不是，不是，我不知道你说啥！” 一开始老刘婆子还不承认，但很快，警察就在那布袋子上，发现上面用麻袋绳缝的刘字。 村里很多人都有这习惯，到了卖粮食的时候，袋子一般都不够用，会互相借，但袋子长的都差不多，容易混淆。 老刘婆子心眼小，一般不往外借，但还是会在自家的袋子上做记号，也就是她这个习惯，彻底暴露了她做贼的事实。 而且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在距离村口一处偏僻的壕沟里，藏着老刘太太最近一段时间偷的苞米，那些都是我家的，都用袋子装好了，看样子都快够车了，如果不是今晚她被发现，可能要不了两天就找车拉走了。 我一脸感激的看着春花，这小媳妇儿平时就没少帮我忙，这次又帮了我大忙。 但还不等我这感激的话出口，她就扑哧一笑，然后跟她男人秋生一起看向地上还躺着的周林。 我心领神会，要不咋说还得是我男人睿智。 在我为了给大黑报仇，已经打红眼的时候，我家周林想的可多了。 警察来之后，他小声跟春花两口子说，让他们去附近犄角旮旯找找苞米。 打人是犯事儿，偷窃罪也不小。 果然，春花秋生两口子没绕多远，就在那处偏僻壕沟里找到苞米。 一时间人赃并获，老刘婆子想否认也没用了。 她说我坑了她儿子，她说她想她儿子，这下终于如愿以偿可以陪他一起吃牢饭。 可即便这样，死老太太临走时还猖狂呢。 警察本来都把她塞车里了，谁知道她哪来那么大力气，身子一挣又钻出来。 瞪着我跟周林破口大骂。 “呸，你们这对狗男女，没一个好货！唐婉，我诅咒你死在我前面，你不得好死……” 老刘婆子的话，难听至极。 这会儿周林已经起身，他恨的牙根痒痒，恨不得一拳锤死那个老东西。 但我制止了他，转头给予一个安慰的笑容。 “周林，她算啥？跟她儿子一样，畜生都不如的东西，那些废话我不会往心里去。” “小婉！” 我拍拍周林的胳膊，然后走到已经被警察再次制住的刘老婆子面前。 “老东西！你给我听着，我唐婉活着有人疼，死了有人想！而你，还有你那缺德儿子，你们的后半生会泡在苦水里，就好好吃你们的牢饭吧！” 刘老婆子被我怼的脸色铁青“唐婉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好死坏死都是命！但我唐婉活着没害过人，死了也问心无愧！” 我的话铿锵有力，我的心却是伴着苦水。 死不死的，我自己没那么怕，可我心疼周林，我舍不得周林。 警车走了，我转身看向不远处，额头还沾着血迹的周林。 他是那样伟岸，那样帅气，温柔睿智，全世界最美好的词汇形容他，都不过分。 “周林……” “小婉……” 我像一只小燕子，飞向周林的怀抱，周林也同一时间张开双臂，快步走向我。 那是爱的双向奔赴，当我身体扑在他怀中，世界仿佛瞬间变得温暖，连荒凉的北方深秋，都变得五彩斑斓。 我唐婉何其有幸能遇到他，与之缠绵相爱，可说到底是我福薄，有幸相识，却无命相守。 不行！ 我告诉自己，不能认输，不能向命运低头。 周林说的没错，我们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那之后的日子，我跟周林到处寻医问药，打听能治绝症的偏方。 我曾经听到过的故事，确有其事，但等我找到那个老头家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很多年。 他邻居摇着脑袋，看着远山老头的埋骨的方向。 “当时吃了青核桃皮，以为以毒攻毒病就好了，可谁知道也就多挺了一年多，后来还是死了！” 最后得到这样的结果，我跟周林的内心都是五味杂陈。 那星星点点的希望之光，在瞬间幻灭， 我能读懂周林眼中的忧伤，他也读得懂我内心的失望。 但我们是彼此的支柱，谁也不能垮了。 下午我们又去了隔壁县的大岭镇，听说那有个老太太，早些年是赤脚医生，她手里不少偏方，就想去碰碰运气。 我们找到老太太的时候，刚好她过头七。 “遭那么多罪，最后人还是没了！哎！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一开始就放弃治疗，或许她还能走的不那么痛苦！” 老太太的女儿说这话并不是不孝顺，而是她真的心疼老母亲。 老人最后那一段日子，都是她伺候的，她是亲眼见证，老人为了多活几天，什么罪都遭了，什么苦都吃了，偏方吃了无数，没活成，却是活受罪。 “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我带着歉意，我们来的真不是时候，亦或者就不该来。 但老人的女儿却摇摇头“没事！其实这样也挺好，对死了的，活着的都是一种解脱。对了，你们是来寻偏方的吧？” 老人女儿的话，倒是让周林我俩很意外。 赶上这情况，本来我俩也是不好意思开口的。 “嗯！”我点点头。 “其实你们也不是来的头一份了，我妈活着的时候，就来过不少人。当初我妈那绝症医院确诊活不过半年，可老太太生命里顽强，靠她那些偏方硬撑了三年多……” 听到这，周林的眼睛瞬间绽放光芒“真的续命三年多？” 老人的女儿看看周林，脸上划过一丝苦笑“可以这么理解，可我觉得是多遭了三年的罪！那些偏方我都收着呢，如果你们想要，就拿去吧！只是……算了，你们自己回去看看就明白了！” 之后老人女儿把那些偏方，写了张单子递给我跟周林。 常规理解的药方，也无非就是一些中药，可看到这些药方，我跟周林齐齐的咽了下口水。 五花八门啥都有，普通的比如洋葱煮水之类的，这算是好喝的。 奇葩一点的马粪童子尿都上来了，还有毒蝎子蜈蚣蜘蛛癞蛤蟆，简直是五毒俱全，别说吃，就是想想都会起鸡皮疙瘩。 “这些都是？” “嗯，我妈活着的时候都吃过，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些哪个好使，或者根本都不好使，只是我妈舍不得我们这些儿女，就硬撑着活着。说句我不该说的，这些药方我虽然给你们了，却也不希望你们给家里老人用，真的太遭罪了！” 老人女儿说完就走了，我给她钱她死活不肯要，但周林还是顺门缝塞了几张蓝贴，这些偏方不管吃不吃，别人东西，没有白拿的道理。 办完了正事儿，我跟周林去了镇子里一家面馆儿。 我点了两碗面，他还想点小菜，但我拒绝了。 之后周林好像想到什么，就出了面馆，说买点东西去。 我让他别乱花钱，他只是咧嘴笑笑，然后人就没影了。 他前脚走，之后面馆又进来两个人。 是两个女人，一个年老的，一个年轻的，不等我看清楚人，那年轻的小媳妇先跟我说话了。 “唐婉，你咋在这！” “张……张小嫂，张大娘，你们……” 她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我在医院碰到跟陆战在一起的女人。 想想之前那事儿，我也不知道该咋想，我印象中的张小嫂倒也是个本分人，可关键陆战的确够风流，面对那样又帅又风流的男人，一个丈夫常年不在家的女人，的确很难把持。 她这会儿跟婆婆在一起，我肯定啥都不能说。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不等我问，她自己却主动提起上次的事儿。 她们娘俩叫了两碗面，之后张小嫂就打开了话匣子。 “唐婉妹子，上次在医院还得谢谢你！” 一听医院，我这心咯噔一下。 “啥？谢我啥？”我有点懵，难道她在点我，让我别乱说？ 她笑笑“我傻乎乎的，啥也不知道，要不是碰到你跟陆厂长，整不好就耽误了！” “啥意思？”我似懂非懂。 “不是你让我挂急诊吗？果然，急诊不耽误事，我进去就看上病了，那大夫说我先兆流产。你说这事赶事儿的，本来是我婆婆住院，我这好不容易怀上，还差点出事……” “张大娘，是你病了？” “可不嘛，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儿子常年在外，要不是我儿媳妇儿，估计早没了！幸好碰到你跟陆厂长，你们可是帮我家大忙了……” 这婆媳俩你一句我一句，我终于从迷迷糊糊，到明明白白。 原来那天陆战跟张小嫂也是偶遇。 她婆婆住院，她陪床，怀孕前期怕累，她在医院那几天折腾够呛，就昏倒在医院门口，是陆战去医院看朋友，正好碰上。 之后陆湛就扶着她进医院，然后就在大厅碰见了我。 所以还真是我小人之心了，我想起陆战那天最后跟我说那句话‘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堪’。 有那么句话，亲眼所见也未必是事实，对于陆战莫名的我心中竟划过一丝歉意。 只一点，也是我当时会想歪的重要点，就是张洪生常年不在家。 但跟她们婆媳俩聊天时，老太太提到，之前有一阵南方连雨天干不了活，他儿子就回家待了一个多月，应该就是那一个月怀上的。 她们娘俩出现在这，也是来找我之前寻偏方的那家，老太太偏方多，她们跟我不一样，是想找点保胎的药。 之后面条上来了，周林也回来了。 他买了一大堆熟食，我没再跟张家婆媳多说啥，我怕她们提起陆战，出了上次的事，周林现在对那个男人，肯定防备更多。 周林把买的熟食，分给张家婆媳一些。 张大娘一脸不好意思，这边道谢，然后嘴里就溜达出了那个名字。 “唐婉你家小周真是好样的，话说这十里八乡的，能跟他比比的，也就是陆厂长了……” 果然，一提到陆，周林那边就有了反应。 刚吃进去一口的面条，差点喷出来。 我怕他呛到，赶忙帮他拍背。 “没事吧！” “没事！就是吃急了！” 张家小嫂给她婆婆使了个眼色，老太太身体不好，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我跟陆战那点莫名其妙的绯闻，张家小嫂是听过的，这会儿跟周林提陆战，那可不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顿饭吃的比想象中更快，大口扒拉完就走人了。 周林问我为啥那么着急，我说急着回家试偏方，可周林却摇摇头。 “还是别吃了！” 我疑惑的看着他“为啥？” “那些方子我看了，也不像能好使的样子！” 我揉揉周林的脸，脸上划过一丝苦笑“咱不也没别的招吗？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说自己是死马，这话周林听了肯定不舒服，但他还是没吭声，之后启动摩托载着我回家去了。 一开始，周林挑了些看起来温和的方子给我吃。 我吃了一段，没见效果，偶尔还会闹肚子。 村里赤脚医生给我看过，说我是乱吃东西肠胃受不了。 那之后周林就不让我吃了，可我看着那两个药瓶子，一个已经空了，另一个也快见底了。 五千块一瓶，这哪里是吃药，分明吃的是金子。 那些天我看着周林不让他出去，我怕他又去省城买药，我不想让他再为我花那些冤枉钱。 可就跟我不听周林的话，偷吃那些奇葩的偏方一样，周林一样在想办法，就算他不能去省城，也想办法帮我把药弄来。 那天早上，我身子有点虚，周林起来做早饭。 等他做好了，把简单的清粥馒头，放到炕桌上才叫我起来。 “小婉，吃饭了！” 我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他“周林辛苦你了，还得让你照顾我，真的……” “小婉你说啥呢？我病着的时候，你不也这么照顾我？咱俩是一家人，这不都应该的吗？” “周林，你真好！” “那我这么好，是不是该奖励奖励！” 周林说着，上前一把揽住我的腰身。 眼看他性感的薄唇要凑上来，我也准备迎上去。 可这时候，门外却听到汽车鸣笛的声音。 嘟嘟嘟…… 我探头看向窗外，是那辆熟悉的黑色吉普车。 “江浩！” 还不只是江浩。 同一时间，副驾驶上还下来个女人。 第97章 是护短!自己女人不护着，要去护谁? 那时髦的穿搭，那刺目的优越感，毫不意外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乔大小姐。 “乔依琳！她怎么来了？” 周林面露疑惑，嘴里嘟囔着，听他那意思，江浩过来在他意料之中，唯一让他意外的是乔依琳的到来。 江浩进院儿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周林。 “那个，乔……” 他吞吞吐吐跟吃毛豆被噎着了一样。 倒是一旁的乔依琳，一反常态的示好，上前一把将我抱住。 “唐婉，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啊！” 这一抱很突然，特别她说到那个病字，我下意识的看看周林。 周林也是一头雾水，而后带着怨怒看向对面的江浩。 江浩就像个犯错的孩子，使劲的摇头。 “那个，我……我听说小婉嫂子感冒了……就……” 同一时间，乔依琳松开抱我的手点点头。 “是啊，江浩一大早就匆匆要走，我问他怎么了，还不说，不就是感冒吗？有啥不能说的，而且我也属实好奇，到底什么样的感冒，让周工长耽误这么多天？” 她这话说的，多多少少有点阴阳怪气。 显然，是对周林耽误的这许多天不满，但又不明说，让人很不舒服。 但来都来了，还有江浩在这，别太过分的话，面儿上还得过得去。 我赶忙笑脸相迎“乔小姐是稀客，请进屋吧，寒舍简陋，不嫌弃就好！” 这些冠冕堂皇虚伪的官话谁不会说呢？ 你真诚我便真诚，你虚伪，我陪你虚伪。 乔依琳皮笑肉不笑，看看我，又看看我身边的周林，而后踩着她的高跟皮靴子进门去了。 刚刚周林我俩正在吃早饭，桌上的馒头跟粥还没撤走。 乔依琳看看桌上简陋的早餐，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笑。 “早餐很清淡啊！不过这样也不错，像我家那边，就是早餐太丰富了，想简单都很难呢！” 这女人果然不是个善茬，千金小姐就是千金小姐，说话不带脏字，也没有一个难听的字眼，可就是处处压你一头，让人难受却又不好怼回去。 但我不惯着她，笑眯眯点点头“是啊，早就听说，粤东的早餐一绝！我家这粗茶淡饭，自然是没法比的，不过这是我男人为我做的，最简单的稀粥，也是人间美味！” 对待绿茶我是有一套的，一听我这样说，乔依琳刚刚那一脸优越瞬间消了大半。 她像是吃了蜈蚣一样惊讶“你说什么？这饭是周林做的？” “是啊！乔小姐要不嫌弃，就吃点吧！” “我……我不饿！” 她脸色很不好，精致的面庞大写的嫉妒。 倒是身后的江浩，看到桌上摆着盘咸鸭蛋，这会儿馋的哈喇子都出来了。 “小婉嫂子，这咸鸭蛋是自己腌的吗？直淌油啊！” 我点点头“那可不，我自己养的鸭子，你尝尝可香了！” 我说着递给江浩一个，这小子伸手刚要接，周林先一步截住了咸鸭蛋。 “等会儿吃，你先跟我出来下！” 周林说着，给江浩使了个眼色，江浩心领神会咽了咽口水，而后跟周林去了外面。 等那两个男人走了，乔依琳那张虚伪的脸，就连装都不愿再装下去。 她舒展了那些假惺惺的笑容，这会儿脸上多了些刻薄，却是比之前看着顺眼了不少。 她起身，拍拍我的肩膀“唐婉，不得不说你这女人还挺有手段的，能把周林这样的男人，迷成这样，厉害啊！” 我冷笑“乔小姐也不差啊，这变脸神功一流，怕是拜倒在你石榴裙下的男人，也不少吧！” 乔依琳绕到我身前，突然伸手捏住我的下颚。 那一刻，我俩四目相对，女人看女人，情敌看情敌，仿佛两股同极电流剧烈的互相排斥。 “唐婉，人丑得认啊！不得不说，你盖上那块难看的胎记，还真是个美人，可你这一大早就把脸抹的这么白，这惨白惨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病入膏肓了！” 我差点忘了，我的脸好了，只不过这女人不知道以为是我擦了粉底。 但她有句话说的没错，我的确是病入膏肓，就连我自己都没注意，此刻脸色那样憔悴。 我推开乔依琳的手，淡淡一笑“乔大小姐说的是自己吧！这浓妆艳抹的，化妆要费不少时间吧！我一个农村妇女可没那么多闲工夫！” 乔依琳白了我一眼“虚伪，没人告诉你，妆不是这样画的吗？看看你那张大白脸，是装可怜吗？唐婉你就是靠着这个勾引周林的吗？你敢洗洗脸吗？敢让周林每天面对你那块丑陋的胎记吗？哈哈哈……”这女人越说越来劲儿，竟不自觉的狂笑起来。 我看看她，没说话，转身出门去了。 乔依琳这会儿别提多得意，她以为我生气了，以为我因为丑陋而羞愧。 但我只是想去看看炉子，烧点水洗脸。 我填了一锹煤块进炉子，又掏了掏炉灰。 这边端着装炉灰的簸箕，想要倒在门口，这东西防滑，最近几天陆续下雪，门口光的很。 可我还没等推开门，就看到周林跟江浩站在院子里说话。 我没出去，故意把门嵌开个缝儿，刚好能听到他俩的谈话。 “周林我真不知道乔依琳在，明明她都很多天没出现了，谁知道我今早刚启动车子，她就从小二楼出来，非要让我带她来找你……” “她让你带着你就带着，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她的？” “大哥，我是听他的吗？我这不是怕耽误你事吗？你说小婉嫂子的药快没了，让我三天之内给你送来，前两天矿山忙的脚打后脑勺，我实在走不开，这不今天才有时间吗？” “那你跟乔依琳说什么了？关于小婉的病！” “没有，我没说啥，就说小婉嫂子感冒了，你在照顾！她不就是不信，才死活要跟来，而且她说，她知道小婉嫂子住在青山村，就算我不带她来，她也会想办法找过来。这样一想，还不如跟我一起来了，她自己杀过来，不是更要命！” “行吧！算你有理！我让你买的药呢？” 周林跟江浩伸手，江浩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两瓶子药，跟上次的一样。 果然，我不让周林花那钱，他还是不肯听我的。 江浩把药递给周林，脸上显露一丝难过的神情。 “周林，小婉她……她真的得了绝症？” 周林点点头，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我还是隐约感觉到他眼睛在泛红。 “江浩，矿山的事儿，你就多费心吧！小婉现在需要我……” “我懂！可是，乔依琳都找上门了，上面会不会被惊动？” “走一步看一步吧！无论如何，我现在也不能扔下小婉……” 两个男人的谈话，听的我心里不是滋味。 不知不觉，眼泪就夺眶而出。 我怕被周林看见，强忍住吸吸鼻子，而后把煤灰重新放回炉子旁。 这会儿炉子上的水也开了，我拎着水壶进屋，沏了壶茶，剩下的兑些凉水洗脸。 乔依琳手端着我给的茶水，眼睛却始终在我脸上。 “怎么了唐婉，眼睛那么红？难道是哭了？没事儿，不就是洗脸吗？你不愿意洗就不洗呗。” 我转头看看她，挤出一抹不算善意的笑“呵呵，要不乔小姐也洗洗，看看你那口红都抹到脸上了！” 我这样说，乔依琳慌了，连忙从包里拿出镜子仔细查看。 等她看到脸上口红没啥问题，才发现我是在耍她。 “唐婉你……” 我没理她，低头洗我的脸。 周林之前给我买过洗面奶，但那东西我用不惯，有时候总感觉洗不干净，我还是习惯用香皂，那味道我也喜欢。 我用香皂打了泡沫在脸上认真清洗，乔依琳的眼睛始终注视着我。 她在等，等我把脸洗干净，露出那大片的红色胎记。 可她注定是要失望的，杨四叔的药已经彻底祛除了我脸上的胎记，现在一点点痕迹都没有了。 待我把脸洗完，用毛巾轻轻擦拭，又抹了点雪花膏。 霎时间那张不算很白皙，却肤色匀称细嫩的脸，惊的乔依琳下巴差点掉了。 “唐婉你……你的胎记呢？你脸上那块红色胎记呢？” 我抹匀脸上的雪花膏，笑眯眯的走到乔依琳面前。 “乔小姐听说过阴阳调和吗？自从我跟周林在一起，脸上的颜色就越来越淡，然后慢慢的就没了！” 她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你……你不要脸，你胡说八道！” 我冷笑“事实也好，胡说八道也罢，都跟乔小姐没关系，你爱信不信喽！” “你……唐婉你这个女人，你……” “我什么我？乔依琳，你不是一直都嫉妒我吗？你嫉妒我跟周林在一起，你觉得我配不上周林，你觉得你配得上他，可他看不上你啊！” “唐婉你这个农村土妞，你敢这么说我？” “没错，我唐婉就是农村土妞，可你高高在上的乔大小姐，还不是羡慕嫉妒我？” “你凭什么跟我比？” “我不想跟你比，是你自己非要来比！那乔依琳我就告诉你，别打我男人主意，从前我是丑八怪，周林喜欢我，现在论容貌我不比你差，你觉得周林还会离开我吗？” “你……你……” 乔依琳被我气的浑身哆嗦。 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句句都捅在她的肺管子。 眼看这女人要发飙了，门口传来男人的声音，是周林跟江浩回来了。 乔依琳刚刚还是一脸横眉怒对，恨不得吃了我的模样。 下一秒，马上变成温柔知性的大小姐。 “唐婉，你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啊！这蝴蝶发夹送给你，是我在省城精品店买的！” 她虚伪，那我也陪她虚伪，绿茶谁不会呢？ 我笑笑，乐呵呵的接下来。 “谢谢啊！乔小姐真是好品味。你未来一定会找到好男人的！” 我这话一出口，乔依琳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我会的！”她皮笑肉不笑，恶狠狠的看着我。 我也同样不善的笑着“可找男人归找男人，可别惦记别人家的，不然女人狠起来，可是啥事儿都做得出来哦！” “哦？是吗？我爸可是从小跟我说，我是天之骄女，喜欢的统统都可以收入囊中！” “那你肯定是没好好听你爸说话，应该还有后半句，能轻松收入囊中的，必然也不是啥好货！” 我俩这笑眯眯的夹枪带棒，一旁的周林跟江浩都快听傻了。 周林给江浩使了个眼色，江浩看看桌上的咸鸭蛋，咽了咽口水。 “那个，小婉嫂子，矿山还有事儿，我跟乔小姐先回去了！” 我转头看向江浩“这么急啊！本来还想留你们吃午饭，那既然这么急，就下次再吃吧！我去给你捞几个咸鸭蛋，拿回去吃！” 我这显然也没有留人的意思，但乔依琳这货不死心啊。 她看看手表，喝了一口茶水“这都快十点了，回去也得吃饭啊！从前只听说唐婉手艺好，也不知是名副其实，还是浪得虚名呢！” 这摆明是不想走，不过不等我说话，周林先开口了。 “小婉身体不舒服，要吃改天吧！” 乔依琳看看周林，扑哧乐出声“诶呦，周工长这是护短吗？” 放一般人，肯定是客气客气。 但周林这时候像个水泥电线杆子，又直又硬“嗯，是护短！自己女人不护着，要去护谁？” 乔依琳也没想到周林这样，这摆明撵人，就算她愿意豁出去脸皮，周林这恐怕也得开门送客了。 这女人脸色铁青，干了手里的茶水，吐了里面的茶叶渣子。 “呸！我果然还是喝不惯这个！行了，走了！” 乔大小姐终于抬起她高贵的屁股，我却一屁股坐在炕上，笑眯眯的挥挥手。 “乔小姐，我身体是不太舒服，就不送了！” “客气！” 她冷哼一声，推门走了。 只是临走前，回头看了周林一眼，整出那么一句话。 “周工长明天开始复工吧！矿毕竟不是你家开的，这站着位置不干活，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周林看看乔依琳，冷笑一声“矿是谁家开的，乔小姐不用操心！如果乔小姐有权限开了我尽管去做，但如果你没有，还是不要管太多，乔家只管拿你自己那百分之二十的分红就好！” 周林的话，说的相当硬气。 有时候，我也奇怪，他不就是个打工的吗？怎么在那矿上，似乎是很特别的存在。 关于那些事，我问过，但他也只是支支吾吾，问多了，又说是他救过大老板，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第98章 威胁也好绑架也好，我与周林别人不懂 不知何时，箱柜上的空药瓶子，被周林换成装满药的瓶子。 我看着那白色瓶子里的昂贵的白色药片，这哪里是吃药，根本吃的就是金子。 其实每一次，每一天，我把这药吃进嘴里，心都跟着疼。 有时候我就想少吃一顿，周林的负担就能减轻一点，可我总是低估这男人的执着。 “小婉，乖吃药了！” 他一天两顿看着我吃药，时间从来没有一点误差。 我时常眼泪汪汪的看着他，想要说点啥，话到嘴边，想到的还是从前已经说了无数次的话‘我不想拖累他，我这样会拖死他……’ 周林不让我说，每每这时候，就会摸摸我的头，像哄小孩儿一样喂我吃药。 为了他我只能压抑，可压抑到了一定时候，总有压不住的时候。 新拿回来的两瓶药，也只剩下一瓶了。 一大早吃过早饭，周林倒了凉开水，取出一个药片，正要往我嘴里送，我却一把握住他的手。 “周林，不吃了！我不吃了！” 我哽咽着，眼泪跟决堤了似的。 周林心疼的为我拭去泪水。 “乖！” “什么时候是头，周林，这什么时候是头啊！这样下去，你救不了我，我还会拖垮你的人生！” “可以的！小婉我可以救你的！” “可我注定要死啊！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字，是我俩之间的禁忌。 周林一把抱住我，身体颤抖，声音也颤抖。 “不！你不会死，有我在，不会让你死！小婉，即便天让你死，我也会把你抢回来！这些药帮我们与时间赛跑！” 我不住摇头“可是……医生也说了，这些药只能在一段时间内延长我的生命，不会很久！” 周林再次帮我擦擦眼泪，而后双手捧着我的脸，我俩额头抵着额头“小婉，也许不需要很久，你就有救了！” 我哭着摇头“不可能，医生也早就说过，我的病除非骨髓移植，否则没有痊愈的可能！” “那我们就骨髓移植！小婉，你记得上次的检查吗？我已经让医院帮你找配型，在全国找，一旦有合适的配型，我们就手术！” “手术？” 我闭眼咽下泪水。 我这病，且不说配型有多困难，即便运气好，真的有人愿意捐献骨髓，可手术的费用，手术后的各种费用，没几个人能承担的起。 我颤抖嘴角，要说些什么。 周林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似乎猜到我想说的话，之后用手指堵住我的唇瓣。 “小婉，你什么都不要想！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你记住，你活着一天，我周林也活一天，如果你走了，我也陪你去！” 我猛的一把将他推开。 声音颤抖道“周林你话什么意思？威胁我吗？” 他哽咽着，点点头“你怎样理解都好，小婉，我不能失去你，我不敢想，如果我失去你，会变成什么样？” “你……你是不是傻啊！” “聪明也好，傻瓜也罢！我周林活了25年，除了我妈，心里就只有秀水河边的小姑娘！我妈死的早，我无法尽孝，但我不能再失去你，一定不能失去……” 周林的话中，藏着无数的话外音。 我没问，但我能猜到大概。 他曾说过，那年离开后，他找到亲生父亲，可亲生父亲也早就成家，而那年周林才九岁。 我从小过的不算好，可至少有妈妈有姐姐真心待我，而周林，他在他父亲的家里，父亲的妻子不是他的妈妈，父亲的孩子跟他也未必亲，他在那个家可能是多余的…… 那十六年，我们分别的十六年，他该是多么孤独。 周林说，有我他才不再孤独，有我的地方才是家。 我也想永远跟他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驱赶他的孤独，与他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可老天爷总是那么残忍，对我残忍，对周林残忍。 我活着是他的拖累，死了也是他所不能接受的，死不起活不起，就只能过一天算一天。 我两手颤抖，接过周林手中的药片，没喝水就直接吞了。 那药好苦，可比药片更苦的，是我们的心，无时无刻不被死神煎熬的心。 时间过的好快，转眼要到元旦了。 江浩又来送过一次药，他提起矿山上的情况，到年底了，需要盘点总结，希望周林能回去一趟。 但周林仍旧拒绝，他说矿山可以缺了周工长，但唐婉不能没有周林。 期间，我也劝过他许多次，让他去矿上看看，毕竟买药看病的钱，都是矿山老板那预支的，但周林总说没关系，他可以处理。 90年的黄历就剩下两张了，江浩那天电话打到村长家好多次，村长一天来一次，村长媳妇烦的骂骂咧咧。 我想让周林回去一趟，至少年终盘点得露面的，就想了个办法，说我妈捎信儿让我回去一趟。 “周林，我也想我妈了，好久没回去看看了，我去她那住几天，然后这期间你正好去矿上处理处理。” “矿山的事儿，先不管，你要回去，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真的可以！” “可我怕你不吃药，我得看着你！” 我扑哧一声笑了，伸出手揉揉周林的脸。 “你都开始威胁我了，我哪里还敢不吃？周林，我妈一直不知道我的病，我能瞒她的日子也不多了，趁最近状态还行，就陪陪她，我不只是你的媳妇儿，不也是她的女儿吗？” 见我这样说，周林才勉强点点头。 “那行，我送你回去，然后我去矿上一趟，尽快处理事儿，再回来找你！” “行！” 在去我妈家之前，周林又去了趟镇里，他买了不少东西，村里老张家杀猪，他又买了一角猪肉，说这时候能冻住，可以慢慢吃。 我跟周林没办事儿没领证，可他却是大家口中公认的好姑爷。 他载我回去，大包小包礼物摆了一地。 买东西耽误了不少时间，我妈让他吃完午饭走，他都没顾上吃，然后骑着摩托就匆匆走了。 “这孩子，咋每次都拿这么多东西，妈不缺吃的！妈就想你们好好的。” 我拉拉我妈的手“妈，给你的，你就留着慢慢吃！” 我看着我妈心中苦涩，周林这是替我尽孝呢，毕竟我这情况哪天走不好说，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 周林来的突然，走的突然，我妈知道他是有事儿，但那些不明情况的人，却开始胡乱揣测。 我二婶跟奶奶，嗑着瓜子进屋。 扔了一地瓜子皮子，我妈看着来气，却也没吱声。 我二婶嗷的一声，吓了我一跳。 “诶呀，小婉，按理说，你这脸好了，现在可是个大美人，周林应该对你更好啊，这咋饭都不吃就走了，不会是腻了吧！” 我二婶就不是个好货，整天的搬弄是非扯老婆舌。 我瞪了她一眼“二婶，你这话说的，好像挺见不得我好的！” “那哪能啊，咋说我也是你二婶，可你别怪二婶说话直，这男人啊，可是很善变的，不是有那么句话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冷哼怼过去“是，比如你男人，比如你儿子……” “你……” 二婶被我怼的无话可说，这下我那奸诈的奶奶又上阵了。 她笑眯眯的一屁股坐在炕沿边，故作慈祥，摸摸我的手。 “小婉啊，我的老孙女儿！话说你跟李家也就那样了，可你现在跟周林算咋回事啊，这媳妇不是媳妇，姘头不是姘头的，让外人看了笑话，说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我冷笑，看看我奶“咋了，奶奶你又缺钱花了？您老就别惦记彩礼的事儿了，我不会让周林拿彩礼，就算他给，也是给我妈，不给你！” “你……你这孩子咋不知好歹呢！周林成天跟你住一起，也不说娶你，这不玩儿你吗？” “是啥都跟您老没关系，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吧！” 我不听老东西的挑拨离间，其实关于结婚的事儿，周林提过，他说他的证件有点问题，暂时我俩没法领证，他说想先办婚礼，但被我拒绝了。 于我而言，周林的心，早就不需要用领证婚礼来证明。 关键我这情况，无论是领证还是办婚礼，对周林都不公平。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死后，他还能好好活着，有他自己的未来，将来找个好女人成家结婚生子。 但这些，我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懂的人会懂，不懂的人，说了也是浪费口舌。 我奶奶跟二婶被我气走了，没一会儿我爸回来，进屋就黑着一张脸。 “不知好赖的玩意！” 我猜，肯定是我奶那边又告黑状了。 我没理他，只是继续跟我妈一起纳鞋底。 见我们娘俩把他晒起来，我爸还来劲了。 咣…… 他一把掀翻屋里的洗脸盆，水溅了一地，也有一点蹦到我妈我俩的脸上。 这次，还不等我说话，我妈就先发飙了。 她抄起刚纳好的鞋底子，猛的朝我爸扔过去。 “唐大喜，你就知道听老的挑拨，我跟孩子们，都是大地里刨的吗？” “林嫣，你长本事了，看我不……” 我爸说着还来劲儿了，抄起地上的煤铲子，就要朝我妈扔。 可这时候，院外却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 九零年汽车是高级货，在村里，更是顶稀罕的东西，就是镇上有车的人家也没几个。 眼看一辆通红的小轿车，停在我家大门口，我爸手里的煤铲子掉落在地，下意识的朝门外张望。 “谁的车？” 一开始，还真没以为是来我家的。 但很快，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他们穿的非常体面，男的穿黑色貂皮，女的穿咖色貂皮。 那女人，手里拎着好多东西，先一步推开大门。 一瞬间，我从炕上探头第一个将她认出来。 “三姐！妈，她是我三姐！” “老三？小菊，真是小菊！” 七年了！ 七年前，刚满22岁的三姐，不顾家里的反对，跟着村里死了老婆，大她十一岁的男人郑守成走了。 最开始的几年，音讯全无，我奶提起她就说她死在外面了。 也是最近两年，三姐应该是混的不错，就开始跟家里联系，偶尔还会寄回来钱跟东西。 知道三姐过的不错，可看到她们开回来的小汽车，跟身上穿着漂亮的貂皮，那就不是一般的不错了。 三姐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一进院子就激动的大喊。 “妈，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一走七年的姑娘回来，我妈当时惊的都快不会说话了。 她愣了一下，之后连鞋都顾不上穿，像一把飞剑蹿出屋子，把我三姐抱个满怀。 “老三啊，我的老三，你可算回来了！你这个死丫头，你知道妈多想你……” 我妈哭着，拍打着我三姐的后背。 我三姐也哭，娘俩抱了许久，哭的恨不得半个村子都听见。 要不是我把棉拖鞋给我妈穿上，她俩还沉浸在这母女重逢可歌可泣的意境中。 “进屋吧，外面冷！” 我这一句，三姐的目光，从我妈身上落在我脸上。 她用一种奇怪又陌生的眼神看了我许久。 我知道，她可能是没认出我，或者说是不敢认。 毕竟她当年走的时候，我才16岁，人还没长开呢，关键从小到大那半张脸的胎记，丑的让人难忘，很难跟面前这个好看的我，联系到一起。 我抹抹脸上的眼泪，又伸手擦擦三姐脸上的泪。 “三姐，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小婉啊！” “小……小婉！你真是小婉，可你的脸……” “说来话长，反正就是好了！姐，快进屋吧，你看妈的脚都冻紫了。” “嗯，进屋，都进屋，老郑，快把东西拿进来！” 三姐挥挥手，我才注意到她身后谢顶的中年男人郑守成。 当年我还小，而且那时候都在上学，对他也没啥印象，就知道他是拐走我三姐的臭男人，背地里跟几个姐姐没少说他坏话。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是我三姐的丈夫，我该叫他一声三姐夫。 所有知道我的人，如今看到我，就没一个不意外的。 我不知道郑守成当年对我啥印象，但这会儿看到我这个漂亮的小姨子，脸上可是乐开了花。 “小婉啊！你是小婉啊！真是女大十八变，用粤东那边的话，真是靓女靓女啊！” 我尴尬一笑，总觉得这姐夫哪里不太对劲，但碍于三姐的关系，还是叫了他一声。 “三姐夫！” 一听这声姐夫，郑守成乐的嘴都合不上了，忙把手上的大金溜子撸下来。 “诶，好妹子！这金戒指送你，当见面礼了！” 哪有当姐夫的，一见面送小姨子戒指的。 “不用了，真不用了……” 我不要，可这家伙特别执着，扯着我的胳膊往我手心里塞。 “拿着拿着，不是外人！” 莫名的，我感觉他在我手心划了一下。 是我多心了吗？ 第99章 风光后面见不得人的破事 从小到大，我的六个姐姐中，我最羡慕的是五姐，她美丽聪明。 而我最佩服的是我三姐，她是个比男人还强的女人，别人不敢想的事儿，她敢想，别人不敢做的事，她说做就做。 秀水村村长是我二婶娘家二叔，他家有个大儿子，跟我三姐年龄相仿，那时候三姐成天像假小子一样跟一帮小子玩儿。 村长媳妇儿说这孩子闯荡，长大了肯定能撑起一个家，就经常开玩笑说等长大了让他儿子娶我姐当媳妇儿。 随着时间的流逝，假小子出落成了漂亮的大姑娘，三姐跟村长家那大儿子也真的擦出了火花。 那时候村里人都说他们是金童玉女，我三姐也觉得村长家老大会成为她未来丈夫。 可谁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那小子后来又跟村里一个嗲声嗲气的姑娘好上了，更可气的是还搞大了肚子。 这事儿别说在农村，就算在城里都是了不得的事儿。 之后，说是成全那对狗男女也好，还是为了肚子里那个小的也罢，那俩就结婚了，还大操大办。 一时间我三姐成了全村人的笑话，结婚当天，所有人都以为我三姐在家哭鼻子。 可人家把自己打扮的贼精神，从镇里找了个顶精神的小伙儿去参加婚礼，还撵走了司仪站在人前一顿慷慨陈词，不带脏字却把村长家大儿子跟那第三者埋汰的尿泥钱都不值。 那会儿村长家跟那女的家，羞的恨不得找个耗子洞钻进去。 婚礼现场，愣让我三姐给整成修罗场，用我三姐的话说，狗男女就得给点教训。 当然，后来我三姐跟那镇里的帅哥也没成，用我三姐的话说，小白脸子没安好心眼子，跟她好还惦记之前那对象，不踹她踹谁？ 那时候三姐说她要自己攒嫁妆，就在镇里摆摊做小买卖，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一心朴实挣钱的时候，三姐又宣布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 她又找对象了，还找了岁数比她大十一岁的男人，就是今天跟她一起回来的郑守成。 那时候郑守成老婆死了，他一个人往返镇里县城卖货，啥挣钱就倒腾啥，一来二去我姐跟他就好上了。 一个22岁花样年华的姑娘，一个33岁死了老婆的男人，而且郑守成长的不咋地，那时候就开始谢顶了，这谁看都是不般配的，家里没一个同意的，可我三姐就是狠，两人一商量留了封信，直接走人。 三姐留下的信上说，她跟郑守成去南方打拼了，等挣了钱荣归故里。 然后这一走就是七年，七年中头五年音讯全无，也是最近这一两年才偶尔有点动静，给我妈汇点钱或者邮寄东西。 谁也没想到，临近元旦，这一走七年的俩人竟然回来了，还是开着小汽车，当真是应了我姐当年的话，荣归故里了。 三姐回来了，我赶忙想办法联系其他姐姐。 大姐二姐嫁的不算远，三姐夫郑守成自告奋勇，开车去接。 四姐嫁的稍远，在隔壁县城，好在四姐邻居家装了电话，找到人也不费劲，四姐听说三姐回来，赶忙买票回家。 六姐人在水厂，我往水厂门卫室打了个电话，四姐跟领导请假，第一时间就回来了。 到了下午，连最后到家的四姐也回来了，我们家这七姐妹，唯独少了五姐。 算算时间，距离上次我在省城看到五姐，也有许多日子了，其实我一直挺担心五姐的，她物质生活比姐妹几个都好，但我知道她一点都不快乐。 我一直没敢跟家里人提起五姐的情况，但想着三姐回来，又是阳历年，一家人要能聚聚就太完美了，毕竟这样的聚会，于我而言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我偷偷跑到村里装了电话的电工家，按照上次五姐给我留的号码拨过去。 五姐说那是酒店房间电话，是她跟那男人住的长包房，没什么特殊情况她都在。 嘟嘟嘟…… 电话响了好几声，终于接通。 却不是五姐清冷甘甜的声音，而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喂，找谁啊？” “我……我找唐影，请问……” “唐影谁啊，不认识……” “这不是酒店吗？” “是啊，我在这住好几天了，不知道你说的谁……” “我……” 不等我再说话，那人已经挂断了电话。 一时间我的心凉了半截，不只是失落与这完美的家人团聚要有遗憾，更是对五姐境况的担忧。 她说过的，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会一直住那，可现在人就不在了，她到底去哪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从电工家出来，我这心情可沉重了。 回家的步伐都莫名的慢了许多。 滴…… 突然，我被不远处的汽车鸣笛声吓了一跳。 等我缓过神，看到脑满肠肥的三姐夫，笑呵呵的朝我这边走来。 “七妹妹，你干啥去了？你三姐找你呢！” “没……没啥事，就是想起点事儿，去电工家借了个电话！” “打电话啊！不用去他家，姐夫这不就有电话吗？你想给谁打，用姐夫大哥大，不过这村里信号不行，得去高点的地方打。” 我苦笑摇摇头“不用了，没事了！” “这样啊！妹妹下次有事儿找姐夫，好使！话说这些年，姐夫在外面也算八面玲珑，还没啥不能办的事儿，听说你找个挺不错的对象，啥时候带回来，让姐夫给你把把关……” 这老先生不愧是做买卖的，人长得不咋地，口才着实好，从回来开始嘴就没停过，场面话一箩筐，把那一屋子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可我却不喜欢这样，是我孤僻日子过惯了，习惯跟周林那样安静的两人生活，还是这人话太多，殷勤的过分了，我不知道，反正是不舒服。 我有点烦了，就叫住他“三姐夫！我有点饿了，咱们快回去吃饭吧！” 我俩走到家门口时，我三姐正在门口张望。 这会儿的她，看起来不像之前那般风风火火，总觉得眼神里藏着什么东西。 刚刚还滔滔不绝得郑守成，看到我三姐站那，话匣子就赶紧闭上了。 两口子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谁也没说话，郑守成先一步进屋，我跟三姐走在后面。 进门前，我三姐突然叫住我“小婉，你姐夫跟你说啥了没？” 我吃不准我姐这话啥意思，但似乎也能感觉到点不对劲。 别人看我姐是开着小汽车穿着貂皮，风风光光的荣归故里，可我总觉得这里面有点事儿，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我希望姐姐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要多嘴了。 我摇摇头“也没啥特别的，他就说这些年你跟他不容易，说以后日子好了，让你享清福！” 这话郑守成没说过，是我自己想的。 我觉得，如果一个男人稍微有点良心，也是该这么想的，毕竟我姐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她，如今苦尽甘来也该是那样。 但我三姐的反应却有点奇怪，她苦笑一声“他真是那么说的？” 我点头“嗯，大概是这些！咋了姐，我看你好像有点……” “没……没事！小婉饿了吧，妈跟大姐二姐做好饭了，咱们快进屋吃吧！” 我知道姐姐是故意在逃避某种话题，我又想起那个花心大萝卜陆战的话‘亲眼看到的，也不一定是事实’。 如今，我们能看到的，是三姐有钱体面的幸福生活，那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呢？到底隐藏些什么不为人知事？ 三姐这次回来，也算是我们老唐家的大事儿，从前一提到三姐就满嘴脏话的奶奶，现在看到开汽车穿貂皮的孙女，也再不是那恶劣的态度。 一口一声孙女叫的那个亲，二叔一家也是巴巴的凑上来，这夸的都快没皮了。 碍于面子，也不好再赶人，而且还有我爸唐大喜这个孝顺儿子。 二叔搬来了自家桌子，又放了一桌。 我三姐跟妈妈还有几个姐妹，讲她这些年在外面的见闻，三姐夫郑守成在男的那桌推杯换盏，这一顿饭吃的那叫一个热闹。 团圆高兴，我三姐这些年在外面混，有点酒量，其他几个姐姐也跟着一起喝了点，我知道自己身体，肯定不敢碰那个，就用白开水陪大家。 酒过三巡，每个人都有点微醺，我三姐喝的多，差不多干了半斤多白酒，这会儿面色潮红，整个人看起来也有点不对劲。 她干呕了一会儿，之后就跑去外头吐了一阵。 我见她好半天没回来，就去找她。 却发现她在门口靠着，呜呜呜的哭起来。 “姐，你咋了？” 看到我出来，我三姐连忙擦擦眼泪，挤出一抹十分不自然的笑。 “没事，小婉我就是喝多了有点难受。你先进屋，我马上就进去！” “真的没事吗？姐，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没有，哪有啊！小婉你别多想！对了，听妈说，你找那对象不错，姐真羡慕你！” 我无奈一笑“羡慕我啥？你跟三姐夫不也挺好的吗？” “好？是啊！真的好！” 那声好，从我三姐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可我多问，她也不说了，之后就跑到屋里，继续喝酒。 我们怕她喝多了难受，就收起了酒杯，之后我跟六姐扶三姐去炕上躺着，她哼哼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女的这桌撤了，男的那桌还在继续。 我让我妈回炕上歇着，几个姐姐凑在一起唠嗑。 我收拾完碗筷，炉子上添把火想温点水，想把这些先洗了。 一弯身，莫名的感觉屁股被什么刮了一下。 我以为是柴火杆儿，可回头一看，却是个脑满肠肥的男人。 “三……三姐夫，你不是在屋里喝酒吗？” “小婉妹妹，你咋一个人在这，看看你这小手多凉，三姐夫帮你焐焐！” 他说着，就伸出他肥腻的大爪子，要拉我的手。 我下意识的后退，才让这男人扑了个空。 “郑守成你干啥？” “没……没干啥啊！小婉妹妹你真好看，我跟你姐走的时候，你还没长开，谁成想这会儿出落成了这样的大美人！” “你喝多了！” “我没多，小婉妹妹，我一看你就喜欢你！你好看，比你五姐还好看呢！” 他话音未落，张开膀子，朝我这边划拉。 面对这么个混蛋东西，我猛的一巴掌伸手过去。 啪…… 也不知自己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差点把这昏货扇翻在地。 “郑守成，你喝的是酒还是猫尿！人事都不懂了吗？小心我告诉我三姐，她跟你没完！” 见我这么大反应，郑守成马上收敛了。 他揉揉脸，连忙作揖道歉。 “对不住妹子，姐夫喝多了，喝多了……错了，错了……” “滚……” 在我的骂声中，郑守成又回到屋里。 我在门缝中，看着那男人。 这会儿在人前又是那副人模狗样，我感叹这外场人真的会装，一会儿是人，一会就是畜生。 如果说一开始我觉得我是多想，那刚刚，他那些过分的举动，很显然就是在撩骚。 早就听人说过，男人有钱就变坏，如今也算亲眼见证了。 只是可怜我的三姐，她为了这男人离家多年，本以为有钱了苦尽甘来，该过上幸福日子，可守着这么个连小姨子都下手的东西，真的会幸福吗？ 郑守成的所作所为，我不知道三姐是否知情，但作为妹妹，我觉得我不该瞒着她。 可直接说，又怕伤到我三姐，就只能采取迂回方式。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起来做早饭，让我意外的是，三姐竟然比我起的还早。 我问她咋不多睡会，她说习惯了。 “小婉你不知道，这些年在南方，起早贪黑的，想睡懒觉都睡不着呢！” 我摸摸我姐此刻有点凌乱的头发“姐，这些年你没少吃苦吧！” 她苦笑“还行吧！挣钱哪有不吃苦的！” “那……郑守成对你好吗？” 我突然这么一句，三姐还有些意外。 她错愕半晌，而后有些勉强的点头“行！挺好的！” 听一个人说话，不是看她说了什么，而是没说什么。 我姐这表情，分明已经出卖了她。 一个女人，幸福与不幸福，大多数时候都是能写在脸上的。 “真的吗？姐，我是你妹妹，我觉得你说的不是真话！” 我姐摸摸我的小脸“小婉，你说啥呢？姐骗你干啥？” “姐，我听说很多男人，在外面赚钱就变坏了，姐夫在外面那么多年，没搞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吧！” 我这话，已经不是暗着点，几乎是把话挑明了，也就差直接跟我姐说，郑守成在灶坑前勾搭小姨子。 但我姐始终没接我的话，她只是苦笑摇摇头。 “小婉，姐的日子，姐心里有数，你姐夫那人就是太外场，人还行的！” 她话说到这份上，是明白，还是装糊涂，我也不好再多说啥了。 我在娘家待了两天，周林这家伙就惦记我，从矿上跑回来了。 听说我三姐回来了，几个姐姐也回来了，非要拉着我去镇上买东西，说一家人好好热闹热闹。 “周林，真不用了，够吃了！” 我这使劲拦着，可周林买东西就跟不花钱似的。 “没事，家里人多，姐姐姐夫们都在，还有大姐二姐家的孩子，我去看看有没有卖玩具的，给小的！” 我拗不过这男人，也只能由着他。 之后周林进了供销社屋里，我就站在门口看东西。 醒目的红色小轿车映入我眼帘，我一看车牌号，正是我姐家那辆。 我以为是我姐跟郑守成也来镇里买东西，刚要喊，却看到车上下来一男一女。 男的是我三姐夫郑守成，可女的却不是我三姐，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肉眼可见，两人卿卿我我就朝供销社对面的旅店去了。 这时候，周林也出来了，他见我出神马上拍拍我的肩膀。 “小婉，咋了？” 我目光游离，面向路对面走进旅馆的那对狗男女。 “周林，三姐夫外面有人了！这个混蛋，他怎么能……” 第100章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唐家姑娘不会认输 怎么办？ 面对这样的情况，我该怎么办？ 是冲进去，替我姐好好教训那个没良心的男人？还是回去告诉我姐？ 那样我姐一定很伤心，可我要是什么都不说，当没看见，那对我姐伤害更大。 就在我满心焦灼，不知如何是好之时。 周林指了指对面“小婉，你看那个是不是三姐！” 我眼看旅店门口，又出现一个穿咖色貂皮的女人。 她风风火火的冲进旅店，虽然路对面隔着十几米远，但我还是能听到我姐声嘶力竭的叫骂声。 “郑守成你这个王八蛋，你对得起我吗？” 这下不用我纠结了，我姐的出现，让场面一度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见我姐进去捉奸，我怕我姐会吃亏，赶忙拉着周林一起过去。 从走进那家小旅馆，就充斥着男人女人的吵骂声。 有我姐骂郑守成的，也有郑守成骂我姐的，还有那个不要脸的第三者在那叽叽歪歪。 “郑守成你太过分了，在粤东瞎搞也就算了，回来几天还不消停！你不嫌丢人吗？” “唐菊你这个疯婆娘，你喊什么喊，你这样就不丢人了？我哪里亏待了你，看看你现在穿金戴银的，没我你能过上这日子？” “你放屁，家里挣得的一草一木，哪点不是我跟你一起打拼出来的，你还好意思说是你给我的？你要不要脸！” “那咋地？营业执照是我名，银行流水也都在我账面上，唐影你不就干点活吗？我雇个小娘们比你脸色好，比你能干！” “白眼狼，郑守成你这个白眼狼，你说的是人话吗？那些年我跟你一起遭的那些个罪，你现在一点良心都不讲了？” “讲良心赚不来钱！唐菊，就老实待着不行吗？我给你吃给你喝，舒舒服服的过日子还想咋地？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你有啥底气跟我在这喊？” 提到孩子，我三姐算是被捅了肺管子。 啪…… 她冲上前，一个响亮的耳光呼在郑守成的脸上。 “姓郑的！是我不能生吗？我们刚在一起那几年，流掉几个孩子？我起早贪黑的跟你挨累，你稍微心疼我一点，孩子会流产吗？” “这能怪我吗？还不是你那身子不争气，怀一个流一个，盐碱地种不出好庄稼！” “人渣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臭娘们，你再没完没了，别怪我不客气！” 我姐疯了，郑守成也急眼了。 我姐又一巴掌打过去，郑守成瞪着血红的眼珠子，挥起拳头就朝我姐打过来。 见势不妙，我嗷的一嗓子。 “住手！” 同一时间，周林踹开房门，一拳将那负心汉打翻在床上。 床上那小娘们还在那矫情，一边哭，一边骂骂咧咧。 “母老虎，就你这样的，都说郑哥不要你，哪个男人受得了你？” 凭良心，我姐对这第三者已经很客气了。 我三姐是个挺有格局的女人，碰上这事儿，别人都会直接去撕小三，可我三姐明白，自家男人才是祸根，祸根治不好，其他的都是徒劳。 我姐没搭理小三，小三却开始赛脸，就冲她刚刚那句话，我姐不理她，我都不会惯着她。 我啪的一巴掌抡过去，把那小三从床上扇到地上“贱货！这轮不到你说话！你懂个啥？” 那货还没搞清楚情况，捂着脸委屈巴拉的瞪着我“你……你谁啊？你凭啥打我？” “我是你姑奶奶，赶紧给我滚，再不滚，我打死你！” 我嗷的一嗓子，之后又赏了小三两巴掌。 那女人一开始还嘚瑟，后来被我打服了，连衣服都顾不上穿，拎着就跑了。 小三跑了，我回头看看我姐。 那个一向坚强，一向风风火火我的三姐，这会儿就像个泄气的皮球。 她好像看着地上的郑守成，又好像啥都没看，这会儿眼睛里已经没神了。 周林看看地上的男人，又看看我“小婉这……” 我知道，周林听我的，只要说一句话，他可以打死这男人。 但我不能让周林惹麻烦，当然我也不会放过这个撩骚我，又背叛我三姐的人渣。 “周林，你让开！” 我说着，绕到周林身前，之后挥起巴掌，朝地上的男人狠狠扇了好几巴掌。 郑守成也被打蒙了，期间好几次要起身反抗，但周林等着他，他之前挨了周林一拳，知道那一拳的力道，想想还是没敢动弹，就任由我一顿乱扇。 我打累了，打的手臂都酸了，打的手心的都麻了，直到我姐叫住我。 “小婉，别打了！” 我回头看看我姐“姐，他就是混蛋！”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其实我姐什么都明白，包括之前我明里暗里说的那些话，她都明白，她跟这男人过了七年，比谁都清楚他的为人。 我姐起身整整头发，擦擦眼角的泪，而后上前一把拉住我的手“小婉，他是个人渣混蛋，但不该脏了你的手！” “姐……” “小婉，姐有点饿了，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我姐从郑守成那要来了车钥匙，郑守成没敢不给。 之后我让周林骑摩托先回去，我跟我姐去了对面的小饭店。 她点了两个菜，然后就与我讲起她这些年的境遇。 有些跟之前在家讲的一样，有些不一样，特别是之后两年日子好了，有钱之后。 “他从前不这样的！小婉你知道吗？那时候我跟郑守成刚到粤东那两年，日子可苦了，做买卖到处被人赶，还有人收保护费，三天两头的挨打，夏天热死，冬天阴冷，可那时候虽然苦虽然穷，我们一个烧饼也能分着吃，我生病的时候他白天干活，晚上还得成宿照顾我，那时候我们真好啊，虽然苦，可是心是甜的！” “那怎么就……” “因为钱呗！俗话说，共患难容易，共富贵难，这话我从前不理解，但真的经历了啥都懂了！我跟郑守成这些年一直做水果生意，一开始就是摆摊，后来路子熟了，就开始搞批发，钱越来越多了，他也越来越不着家了，后来我知道他外面有人了，一开始他还哄我，求我原谅，可时间长了，也麻木了，就变成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日子！” “那怎么不离婚？姐，难道你要跟这样人过一辈子吗？” “小婉，有些事你不懂，姐也不想说太多，以后你会懂的！” 我不懂，我的确不懂，别说是别人，有时候我甚至连我那五年日子，都不是很能理解。 唐家的姑娘是不是都天生很能吃苦，比别人更会隐忍？ 而让我更意外的是，等我跟三姐回到家，看到郑守成跟没事儿人一样，正跟村里几个好赌的小年轻打麻将。 而更让我意外的，是我三姐的行为。 一进门，她径直朝郑守成那走去。 我还以为她会掀了麻将桌子，可我做梦也没想到，我姐竟然十分温柔的拍拍郑守成的肩膀。 “老郑，打麻将呢！这几个可都是小辈，你赢了他们回去要挨骂的！” 郑守成也同样一脸的云淡风轻，还恶心的在我姐手上亲了一口。 “小菊，你还不了解我吗？就是手痒痒，一会多放几个炮，就图个乐呵……” 他说着，果然就给对家点了炮。 哈哈哈，屋里一片欢声笑语。 我看着郑守成虚伪的笑，我看着三姐脸上同样不真诚的笑，我有点恍惚了，感觉自己有点晕，还好周林从身后抱住我。 “小婉，累了吧，咱们去里屋躺会儿！” “嗯！” 从周林回来，我俩就去了镇里买东西，还没来得及跟他好好说两句话。 这下空下来，我向他询问矿上的情况，他说一切搞定，接下来交给江浩就行了。 我一脸狐疑“真的？周林你不会骗我吧？” 周林宠溺的捏捏我的鼻子“小傻瓜，我骗你啥？对了小婉，我给你买了礼物，你闭上眼睛。” 我听他的话，把眼睛闭上，之后就觉得脖颈上一阵清凉，等我再睁开眼，脖颈上已经戴了一条银色项链，样子很简单，但很漂亮。 不像是银的，因为银的没有这么重，而且银子比较软。 “这是啥做的？贵吗？” “傻瓜，你管它贵不贵，就说喜不喜欢吧！”周林宠溺的在我脸上亲亲。 我挣脱他，手反捧着他的脸“喜欢，只要你送的都喜欢，可是周林你已经为我付出太多了，我什么都不需要，有你就够了！” “傻姑娘，我为你付出那不都应该的，咱们还分啥彼此？” “那这东西到底多少钱啊？要不退了吧，你心意我收到就行了！” 周林掐掐我的小脸“退啥退？也不值多少钱的！再说你戴着好看！” “真的不贵？” “嗯，不贵！” 他这样说，我也就不多问了。 关键我再问，他也不让我说话了。 也不管门还半掩着，就吸住的嘴唇吻的我要不能呼吸。 其实我俩也就两天没见面，可这两天对我俩来说，却跟两年似的。 不只是周林，我也是想，醒着想，睡着想，就恨不得变成肋骨，镶在他身上。 这会儿腻腻乎乎的，还哪管谁谁谁。 “周林，你真坏！”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我俩叽叽嘎嘎你亲我一口，我撩一下，没一会儿就在炕上滚上了。 我妈跟姐姐那边做晚饭，六姐跑来叫我俩吃饭，大白天的她也没多想，可一推开门，看到我俩缠在一起。 惊的她连话都快不会说了“小……小婉周林吃饭了！” 六姐说完就跑了，我眼见她脸红的像苹果，我跟周林这会儿也羞的够呛。 我娇嗔的在周林心口轻轻捶打“诶呀，都怪你！” 周林坏笑“那可不，看来还得回家，家里关上门，热炕头，自由自在就咱俩……” 我推他一把“去你的，没正行！” “就没正行，跟自己媳妇儿装啥正经！对了小婉，正好姐姐们都在，我想要不咱们把婚礼……” 听到那俩字，我内心又一阵五味杂陈。 我忙堵住周林的嘴“不急，以后再说！周林你不也说了，你证件有点问题，等你都弄好了，到时候婚礼领证同步！” “可是小婉，我想……” “周林，你我之间，不需要任何形式，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这就够了！” 我吻住他，没有让周林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周林的心，可我更知道自己的情况，假如奇迹降临，有天我能健康的活着，我一定要跟周林结婚，可现在我的情况，结婚这不是坑他吗？ 我挣脱他的怀抱，先一步要出门。 周林在身后叫住我“小婉，我会娶你，一定会娶你！” 我回头粲然一笑“周林，你娶不娶，我都是你媳妇儿！” 那事儿过去第二天，我三姐说她要回去了。 我妈舍不得，几个姐姐也舍不得，她们几个围坐在炕上都抹起了眼泪，只有我就静静的看着。 我不知道三姐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但我能懂她在这里，跟郑守成那个混蛋，扮演恩爱夫妻很累。 她们走的前一天晚上，郑守成送了我妈跟我们姐妹几个，每人一条黄金项链。 我不想要，再贵的东西，如果送的人不对，那也是垃圾。 但所有人都收了，我也不好当面搞的不痛快，也就先收着了。 但等到过后，我单独看到郑守成的时候，就一把将项链扔回他脸上。 他看看手里的项链，又看看我，脸上划过不可思议的神情。 “小婉，你这啥意思啊！” “没啥意思，你给的东西我不要！” 郑守成笑笑“还真是有个性，跟你三姐还真像！” “你没资格提我三姐！你的东西你拿回去，别让我知道你又做对不起我三姐的事，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目光从我脸上划到脖颈，而后定在我脖子上的银色项链上。 “你不收我的，是因为你自己有更好的！铂金啊！” “你说啥？” “看来你不知道啊！你脖子上的项链是铂金，比我这条还贵不少呢！” 郑守成用手指转着手中的黄金项链，我正要多问。 我三姐，却不知从哪冒出来，而后一把夺过那条黄金项链重新塞回我手上。 “小婉，你拿着！那些钱是我跟他一起赚的，这礼物算我送的，你不用跟姐客气！” 到人后，我姐再不是之前与郑守成的恩爱模样，而郑守成也变成了另外一副嘴脸。 他白了我姐一眼，然后就吹着口哨走了。 我眼见他那副欠揍的德行，真想冲上去在后面给他一脚，但我姐把我拉住。 “小婉，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可是……姐……” “好妹妹，你觉得姐姐是任人捏咕的软柿子吗？你放心，他嘚瑟不了几天了，姐姐不会认输，唐家姑娘不会输！” 第101章 为了活，我拼了 我妈生了七个女儿，是我奶奶口中的赔钱货，但在妈妈眼中各个如珠如宝。 梅兰菊竹影薇婉，我妈把世上最美好的词汇，给了我们姐妹做名字。 若说五姐的人生是虐心的凄美悲歌，那三姐的人生就是敢爱敢恨的壮丽山河。 她爱过，为爱奋不顾身，为爱抛弃家人远走他乡，她可以为爱豁出一切，但她也说，若有天被辜负，就会十倍讨回来。 当年村长家大儿子背叛，她搅和了村长家大儿子的婚礼，害的那小两口大喜之日变成大悲之时。 现在郑守成辜负她，我不知道三姐心里在想什么，她也没跟我说。 但之前俩人在旅馆互撕的时候，我隐约听到，郑守成这个混蛋，为了防着我三姐早早的在财产上做手脚。 这些是我猜到的，而我猜不到的，其实更恶劣。 或者连我姐都不知道，这男人是什么时候变的，或者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人，只是披了太久人皮，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是人了。 有些事早有端倪，只是当局者迷，谁愿意相信自己一心对待的枕边人，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而郑守成还不只是转移财产，更是以扩大生意为由，以我姐的名义向银行贷了不少款，那是一笔我们不敢想的数字。 我姐是被这混蛋绑架了，她离不起，这样过下去，也早晚被这男人害死。 她更知道哭闹发疯没用，所以干脆装做没事人，表面上陪郑守业一起扮演恩爱幸福的夫妻，而背地里她也在寻找破局的办法。 三姐走了，坐在她家的红色小汽车里，在所有人羡慕的目光中离家。 而我的内心满是苦涩，分离！我最怕分离，于我而言每一次分离，都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 我看着远方，暗暗低语“三姐啊！有生之年，我们再也见不到了，要好好的！” 人生啊！ 到底是一杯怎样的苦茶？ 姐姐们与我各自不同的人生，却各自品尝着各自的苦。 我回头看看此刻红着眼睛的六姐，她离开老刘家之后，成了自由人，那个曾经受人欺负的小女子，现在却成了这个家最轻松幸福的人。 因为此刻的她，没有爱的人，也没有恨的，不被感情羁绊。 活，自在轻松，死，了无牵挂！ 而我呢？看看身边的周林，他为我付出那么多，我也不知道要拖累他到几时。 三姐走后，姐姐们各归各位，我本想再待几天，可身体的信号却告诉我，再待下去恐怕要露馅。 关于我的病，我不打算告诉我妈或者家里任何人，我知道她们早晚会知道，但我希望能晚一天别早一天，这样所有人都能少点痛苦。 那要命的骨痛袭来，如狂风暴雨般凛冽。 好在那会儿周林出去没看见，我也没有告诉他。 止痛药吃了，也只是有一点点效果，这样下去，即便我想瞒，也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昂贵的特效药，本是我最后的希冀，可周林如果知道，连这药也开始失效，他的心该有多痛。 我不能让他知道，于是我又把希望寄托在那堆偏方里。 那些日子，我每天使唤周林买这买那，有些刁钻的东西，镇上没有，他甚至要去县城或省城才买的到。 而我，就趁着他走的时间，在家鼓捣那些偏方。 三寸多长的蜈蚣，蜇一下能疼死人的蝎子，我都吃了。 而这些都是不最恶心的，那里面有个偏方是生吃癞蛤蟆，我费好大劲，才从冰冻的土地里挖出一只冬眠的癞蛤蟆。 那上面的泡泡看的人一阵阵恶心，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那些毒液毒死，但我知道，我不吃肯定会死。 “豁出去了！” 我是真的疯了，为了活着，为了一点点渺茫的希望，没什么是我不能做的。 可能那只癞蛤蟆都不敢想，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我发狠的闭着眼睛嚼碎那只癞蛤蟆的时候，甚至还能听见他咕咕叫的声音。 残忍，真的残忍！ 为了活人真的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 恶心，也真的是恶心！ 不是一般意义的恶心，是从生理到心理双重排斥的恶心。 我胃里反酸水，一阵阵的呕，可最后还是一次次逼着自己咽下去。 等我彻底吃下那只癞蛤蟆，也不知是身体的原因，还是这癞蛤蟆有毒，吃完我就腹痛难忍。 在炕上打了几个滚之后，就昏死过去了。 我做了个梦，一个极其诡异玄幻的梦。 我梦见被我吃掉的那些东西，蜈蚣，蝎子，蜘蛛，还有刚刚吃掉的癞蛤蟆等等。 她们各个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我，而我只是苦笑。 “对不起，吃了你们，可我真的想活着，我想多陪陪我的周林，我想多看看这个世界……” 它们都走了，被面前的黑洞吸走，我的身体也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走向黑洞。 就在我即将进入黑洞的时候，身子被一双大手拉住。 我回头一看是周林。 一瞬间，黑白的世界出现色彩，我也睁开眼恢复了意识。 我躺在炕上，周林大手温柔的握着我的小手。 见我醒了，他轻轻吻着，后又伸手摸摸我的额头。 我有些慌，四下查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这些天我偷吃偏方，都是背着周林，我不能让他知道，如果他知道，一定不会同意。 “小婉，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我没发现什么异常，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大半。 突然，周林一把将我抱住，我的手也紧紧扣在他腰身上。 我们什么都没说，又似乎说了千言万语。 我能感觉到，周林虽然没看到什么却是已经感觉到什么。 许久，他幽幽开口“小婉，我们去省城住院好吗？” 我没马上回答，沉默许久才微微张口“再等等吧！那药不是还能吃几天，等吃完了，我们再去！但这之前，你别再买了，最近那药吃完不太舒服……”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周林紧张的松开怀抱，深邃的眸子仿佛x光在我周身打量。 “说不好，反正就是不太舒服……” “那是哪里？是肚子，还是心口，或者又骨痛了？” 我说不舒服，周林的反应比我预想的更大。 他像个无计可施的老大夫，紧张到手心出汗，紧张到身体颤抖。 我挤出一抹笑，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唇瓣轻轻吻在他的薄唇之上。 “你亲亲我，就好了！” 那之前的许多天，我俩都相对比较克制。 特别是周林，他知道我现在身体的状态，生怕有些事会对我造成伤害。 爱，从来不是单纯的心灵情感，身体的共鸣何尝不是爱的重要部分。 我吻着他，明显感觉到他体温在升高，心跳的频率也在加快。 但我也能感觉到，他在克制，即便内心无限渴望，只因怕伤害我一点点。 我吻过，鼻尖抵着周林的鼻尖。 “傻瓜，没那么娇气！” 他低语“小婉，我怕……” “没关系的！难道你不想？” “想！做梦都想！” “那就……” 在我撩拨之下，周林终于卸下心底的负担。 但他依旧小心轻柔，那个从前就很温柔的他，此刻更是温柔到了极点。 他吻我，吻我的唇，吻我的锁骨，我甚至不知衣物是何时褪掉的。 待我俩再次坦诚相见，却有种熟悉又陌生，莫名刺激的感觉。 “小婉，你真美！我爱你！” “周林，我也是！很爱很爱！” “那我就更爱更爱！” “爱多少？” “我不知道怎样形容，但我希望，我爱你，比你爱我更多一点！” “那就爱吧！用力爱，让我感觉到你的爱！” 那天，我俩释放了压抑许久的爱意。 有一天我很奇怪，那些天已经十分虚弱的我，很多事都是强撑着，可唯独那会儿，我似乎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我是恣意的，是疯狂的，有时候被他镇压，但更多时候我占主导。 我甚至有种错觉，是不是那些偏方里的某一样，真的见效了，让我这虚弱的身子就有了生机。 但那疯狂之后，却是无尽的反噬。 我是累昏在周林的怀里，之后的一觉睡了15个小时。 周林甚至担心我会死在那睡梦里，差点去联系救护车。 说到底，我这虚弱的身子，承受不了那样极致的欢爱，一切的消耗，最后都会反噬。 之后的两天，我的脸惨白的像鬼，周林好几次要带我去省城医院，可我却一次次拒绝。 “周林，我说不去就不去，你再跟我说这个，我就不理你了！” “不理我也得去，小婉你这样我很担心！” “那你怎样，绑我上车吗？” “那也不是不行！” “你绑我上去，我就跳车！” “你……” 周林被我整的没招没招，最后只是红着眼，抱着我这个任性的女人。 “小婉，我该拿你怎么办？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听话啊！周林我听你的话！咱不是说好了，等那药吃没再去吗？不是还有两天的……” “可是……” “周林，你很清楚，我的病除非做骨髓移植手术，否则到了医院，也跟家里区别不大，何必呢？” 我的话戳心，可那就是现实。 如果医院有更好的办法，周林都不会同意我回来。 周林哽咽着，握着我的小手，附在在他的心口。 “小婉，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你知道吗？我的心很疼很疼……” 是啊，我能感觉到疼，隔着皮肉，都能感受到那颗疲惫痛苦的心。 我虚弱的抬头，艰难的睁眼，望着周林那双原本如漫天星辰如今却蒙尘的眸子。 “我知道！周林，我什么都知道！我想吃红肠，你能帮我买点吗？不要个人家做的那种，就咱们上次在省城买的那个！” “可那个最起码也要到县城才买得到，小婉我担心你！” “去县城有两个小时最慢也回来了，就是睡一觉的事儿，而且我又困了，你快去给我买吧，我好馋那个！” 我撒娇，这是周林无法抗拒的。 他轻轻捏捏我的小脸，宠溺的在我脸上吻一口“小馋猫，拿你没办法！那你睡吧，睡着了我就走！” 周林帮我整整被褥，大手轻拍在我身上，像哄小孩儿一样哄我入睡。 我逐渐闭上双眼，周林见我呼吸匀称，轻轻叫我两声也没反应，就骑车出门了。 等他摩托骑出院子，我睁开眼，坐在炕上伸长了脖子，看他出了村子。 偏方都试过了，还有最后一样青核桃皮。 小时候就听老人说，青核桃皮不能碰，那个有毒，碰了会死人。 有些任性的孩子，还是会好奇，然后偷偷扒青核桃皮，弄的手上黑漆漆的，多少天都洗不掉。 对小孩儿来说，黑色天生有种恐惧，他们就真的觉得自己中毒了，然后哭着去找大人。 可等来的结果，往往是一顿胖揍，再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成为村里大人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 我小时候看见过那个进去不久的刘小川，小时候就扒过核桃皮，弄的手黑了半个月，但他也没死，所以我想这东西可能有毒，但没那么毒。 而且时常能听到有人说，谁谁谁得了绝症，吃了青核桃皮就好了。 如今的我，吃遍了能吃的所有偏方，连活的癞蛤蟆都造了，青核桃皮又算啥呢？ 等确定周林走远了，我拿出之前找来的青核桃。 煮水浪费时间，而且我怕加热会影响效果，就剥了青核桃皮直接塞嘴里。 且不说，那味道难以形容，就那干巴巴的口感，已经难以下咽。 但我不能怂，一直鼓励自己“唐婉，你得吃，为了活着，哪怕有一点点希望，再难吃的东西也得给我吃了！” 我就这样不停给自己洗脑，然后扒掉一块，就塞嘴里一块，我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那堆青核桃，已经被扒干净了。 其实那会儿，肚子已经开始不太舒服。 但我怕周林发现，收起那些剥了皮的核桃，一股脑的填进炉子。 腹痛越发的明显，疼的我额头渗出汗珠。 我不知道这是中毒了，还是真的如我想象那般以毒攻毒。 我靠在炕沿边，捂着肚子，忍受着那股难以形容的腹痛。 一开始我的身体还能直着，后来就疼的蜷缩在一起。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死了周林怎么办……” 靠着这个信念，我强撑着，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或者在别人眼里，或者后来我自己想来，此刻做的一切是那么愚昧无知。 可徘徊在生死线上的人，又哪来那么多的睿智，连省城最好的大夫都无计可施，除了死马当活马医，剩下的不也就是等死！ 对生的渴望，对爱人的眷恋，哪怕是愚昧无知但只要是能支撑我多活一分钟，也是赚来的。 太疼了！ 疼的从炕上滚到地下。 我多想自己可以疼的昏死过去，可此刻的我，疼的却是异常清醒。 就像古代那些受酷刑的犯人，打昏过去，都一定要用凉水把你泼醒，就是不让你有一点点喘息的时间。 我忘了时间，忘了空间，生命就只剩下痛。 我甚至以为我要这样痛死了。 可这时候，一股熟悉的香肠诱人的味道沁入我的鼻腔。 一双大手，将我从地上捞起。 我感觉脸被什么打湿，轻轻的睁眼，看到是周林那张写满痛苦悲伤的脸。 “小婉，小婉……” 那颗被我漏掉的青核桃攥在周林手里，我偷吃偏方的事，终究还是被他发现了！ 第102章 周林的宠溺，有钱男人的女人，若命运不公也该跟它斗到底 痛苦混沌间，我听到周林的哭声。 但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人已经在县城医院洗胃。 说我是自找的也好，死马当活马医也罢。 吃青核桃皮遭了一通罪，洗胃又遭了一通罪，总之是一天之内，把能遭的罪都遭了。 等着一通折腾完事儿，我已经虚弱到极点，躺在病床上眼睛都要睁不开。 迷离间，我感觉到手心有滚烫的热泪划过，周林哽咽的声音，像悲戚的乐章，让我紧闭的双眼一点点睁开。 我望着那漫天星辰的眸子，现在除了悲伤什么都没有。 我努力伸出手，想要帮他拭去泪水，可就那么一点点力气，胳膊不等抬起来就掉落下来。 我用微弱，只有我俩能听到声音呢喃“周林，不哭！” 他听到我的声音，激动的大手紧紧抓住我的小手。 “小婉，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努力摇摇头“没事，我都好了！” 他知道我这是在安慰他，这会儿眼里红晕又加深一分。 “傻瓜，小婉你是不是傻，你咋能吃那个，会出人命的！你是不是还吃了别的，那些偏方……” 我知道周林是个聪明人，一旦被他发现，以往吃的那些必然藏不住。 事到如今，我已经这副德行，该吃的都吃了，不该吃的也吃了，再藏也没什么意思了。 我虚弱的点点头“嗯，试过了就死心了！死马果然没法当活马医！” 他又气又心疼的看着我“小婉你说啥呢？我说了，我会想办法的！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我反抓住周林的手“听话啊！我咋不听话！可是周林，那贵的像金子一样的药，对我已经没啥用了，咱别花那冤枉钱了行吗？” “小婉，你说啥呢？为了你再贵的药也不怕，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给你治！” “砸锅卖铁！我的病要是砸锅卖铁能治好也行，可我就是砸全村的锅，卖了全镇的铁，也未必够治我的病，而且周林，你心里很清楚，配型的事儿，根本就是大海捞针啊！” 周林握紧我的手，猛的一把将我虚弱的我抱满怀。 “唐婉，你给我听着！别说是大海捞针，就算是捞一粒尘埃，我也要做！于我周林而言，你死我死，天要你死，我也要跟他斗到底！” 病怏怏的我，终究是还拗不过周林。 在县城医院休息两天后，我被转入省城医院。 这次正式办了住院，几个老大夫又为我做了会诊。 结果没跟我说，但我知道，肯定是不乐观的，否则周林回来不会红着眼睛。 所以，我那些偏方终究还是白吃了，到最后也只剩下一个死心。 那段时间国外的医生团队在，医院引进了他们的一些先进技术，我算是幸运儿，还是试验品不知道，反正我能猜到那些治疗贵的让我想去撞墙。 说花钱续命，如今放在我身上那是一点不假。 那些昂贵的治疗手段，的确让我那两天情况好一点。 我闷的难受，就想让周林带我出去走走。 周林问过医生，说我可以出去走走，但尽量不要离开医院。 可我不听话啊，愣是磨他，说想去外面逛逛。 周林起初不同意，后来被我磨的没招，只能答应了。 他捏捏我的鼻子“小磨人精，拿你没办法！但咱们不能走太远，就在附近逛逛！” “嗯，我保证听话！” “行，医院后面两条街有个公园，咱们就去那吧！” 周林把我全副武装，包的就像个粽子。 然后就像爸爸拎着女儿，拉着我走一步护一步。 赶巧今天公园门口有摆摊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少。 这时候差不多是一年中最冷的季节，冰糖葫芦冻得杠杠硬，晶莹剔透好看极了。 我说想吃，周林说怕我凉着，就买了两根，说回去化了再吃。 我们又走两步，看到一个摊子。 这东西我见过，但没吃过，眼看那锅里转着转着就喷出了糖丝，然后就形成云朵一样的东西，实在神奇。 周林指了指“喜欢吗？” 我正要点头，可想想还是违心的摇摇头“不……不喜欢，这是哄小孩儿的！” 周林笑笑“你在我这，就跟小孩一样！” 然后，他就让老板给我做了个大大的。 我拿着，又路过烤地瓜摊子，那味道真的很香，馋的人直流口水。 医生说我现在不能乱吃东西，但周林还是买了一个，用手掰着喂了我几口。 “好吃吗？” “嗯！” 我幸福的点头，又把地瓜送到周林嘴里。 北国的冬天，是最有魅力的。 冰天雪地的冰城，仿佛童话的王国。 我与周林，徜徉在这冰天雪地之间，欢声笑语打情骂俏。 我们自己没察觉，殊不知，漂亮的姑娘帅气的小伙恩爱亲昵的画面，早成了别人眼中最美的画卷。 从公园出来，我们又路过一个枣糕店。 喷香的枣糕，吸引许多路人，那店铺门口排了好长的队伍。 我多看了几眼，周林知道我想吃，就把我送到隔壁商店。 “小婉，这里热乎，你在这等我，我买了枣糕回来！” “周林，我想陪你一起排队！” “听话，外面冷，我怕你冻着！” “嗯，那我等你！” 周林走了，然后我一个人在商店一楼闲逛。 突然，我听到身后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出于好奇，我跑到商店后门，竟看到一群穿着体面的女人，围殴一个女人。 她们一边打还一边骂“好个贱货，敢抢我的男人，看我不撕了你！” “就是就是！勾搭别人男人的狐狸精，打死你也不多！” “你个烂货，我毁了你的脸，看你还怎么勾搭男人！” 那一声声难听的话，我大致也听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之前我三姐也经历过这个，她倒是也没怎么为难那第三者，可我心里知道她也恨，做第三者的的确可恨。 这事儿跟我没关系，而且人家一帮人，我就是想管闲事也没那本事。 可就在我已经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在那伙人的夹缝中，瞥见那张憔悴的美丽容颜。 只一眼，我就将那人认出。 “五姐！” 那一刻，我的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 那个被人殴打，骂烂货的女人，竟然是我的五姐。 我懵了一下，而后本能的抄起门口的旧扫帚，使劲朝那些女人抡过去。 “放开她，你们放开她！” 我一顿狂轮，那几个终于被我逼停。 其他几人已经退后，就为首的那个还扯着我姐的头发。 她恶狠狠的瞪着我，说着又扇了我姐一个耳光“你谁啊！这不关你的事！” “你管我是谁！你当街打人就不对，赶紧放手，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报警警察也不会帮这个贱货吧！”那女人冷笑。 我二话不说，扫帚又挥过去，逼的那女人终于松开扯我五姐的手。 “警察帮谁我不知道，反正你打人就是犯法！不然我现在报警，咱们就等警察来！” 见我这又疯又虎的，那女人也有所动摇，身后的几个女人跟着蛐蛐。 “芳姐，先这样吧，来日方长，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狐狸精！” “她嘚瑟不了几天了，等下次弄瓶硫酸，毁了她的脸，看她还嚣张个屁！” “实在不行，我让我男人，把她送船上去，听说南洋那边，对待这种贱货，可是有的是手段呢！” 那几个叽叽喳喳一大堆，为首的女人才满意点点头。 “行，这次就这样！唐影，下次我必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帮女人难听的话，说了一箩筐，而后叽叽歪歪就走了。 我回过神，上前一把拉起我五姐。 “姐，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我五姐看到我如今这张脸，第一反应是震惊，而后眼底又划过一丝悲凉。 “姐没事！小婉，你怎么在这，你的脸……” “说来话长了，姐咱们找个地方说话吧！” 我想着，至少找个诊所，让我姐把伤口处理下。 可她说不用，之后拉着我走了两条街，到了一个顶时髦的咖啡厅。 这地方我没来过，只听人说过。 一进门，我就被那股焦香浓郁的味道给吸引了，原来咖啡就是这个味道。 这店装修很有格调，复古有点像书上描述欧洲人住的房子。 屋里没什么人，五姐拉我坐在一处角落。 她问我喝什么，我摇摇头。 我没来过咖啡店，我不会点，而且现在的我，也没心情想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五姐挨打的画面。 “一杯拿铁一杯黑咖啡，两块巧克力蛋糕！” “好的小姐！” 服务员端着餐单走了，我伸手一把抓住对面五姐的手。 “姐，到底咋回事？她们是谁？” 五姐看看我，手轻轻抚摸我憔悴的脸颊“小婉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我摇头“我没事！姐你别转移话题，到底怎么回事，她们为什么打你？” 五姐苦笑“小婉，你是个聪明人，她们骂的那些话，你也都听到了，你明白，其实你都明白！” 五姐没直接回答我，可这样说就等于默认了一切。 她真的就跟三姐在旅馆里抓到那个一样，我的五姐，我那高傲美丽的五姐，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感觉自己要疯了。 “姐！为啥呀！你为啥要这样作贱自己啊！” 我哭了，哭的像个孩子，对姐姐我没有埋怨没有鄙视，可我心疼，真的心疼啊！ 见我难受的样子，五姐也不好受，她拿纸巾轻轻为我拭去泪水“小婉，别问了，一切都有代价！这是姐的命！” “什么命？认什么命？若命运不公，也该跟它斗到底啊！” 我不理解五姐的话，如今我身患绝症，吃癞蛤蟆蜈蚣，也想着有一点希望都不放弃，可她好好活着，怎么就放弃自己了呢？ 服务员端上咖啡跟蛋糕，五姐挖了块蛋糕送到我嘴里。 巧克力在我口中融化，是甜的，但我能感受到那其中夹杂着一丝苦味。 她又把咖啡递给我，我喝了一口，哪怕是加了糖的拿铁，对我这个第一次喝咖啡的人来说，也是苦的。 “姐这是什么啊，为什么要喝这个！” “妹妹，你觉得苦吗？那你喝喝姐姐的！” 她又把自己的黑咖啡递给我，我不太明白姐姐的意思，但还是喝了一口。 就一口，我从口腔苦到心底，就差点吐出去。 “这……这比中药汤子还苦！” “苦吗？可姐姐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为什么呀！” “小婉，有些事……” 我姐话没等说完，就突然起身。 等我反应过来，发现一杯滚烫的咖啡被她用手挡住。 错愕中，我又听到身后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转过头，是刚刚那几个悍妇。 “好啊，原来你们是姐妹，怪不得你护着那个贱货！” 那女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反应过来，刚刚那杯咖啡是要泼我的，是我五姐替我挡住了。 我缓过神，赶忙用身体挡住我姐，我怕，怕她们又像刚刚那样打她。 那几个也的确要动手，还想连我一起打。 但这次，让我意外的是，五姐竟一改之前的隐忍突然发飙。 她猛的摔了手边的咖啡杯，恶狠狠的瞪着那些女人。 “你们一个个敢动一下试试！韩芳，别以为我就怕了你！你动我可以，动我妹妹不行，把我逼急了，你到高盛天那也交代不了！” “好你个贱货，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老高的一个玩物！” 五姐冷笑“是吗？可即便是玩物，也是他舍不掉的那种！你要再逼我，我们谁也别想好过！这离盛天公司只隔一条街，你敢在这动手，后果……” 我不知道，我姐跟这女人，还有那个高盛天三个之间是怎样的纠葛。 只一点，我知道她们之间的仇怨是因那男人而起，而提起那个男人，也的确让这凶悍的婆娘有所忌惮。 “唐影你这个贱货，你以为你会一直得意，靠身子取悦男人，早晚也是死路一条！” “我死我活，那是我的事，韩芳你就不用操心了！还有，我希望你明白，你若想我跟高盛天分开，就不该在我这浪费力气，你只要搞定他，问题就都解决了，可惜你没那本事！” “你……” 我姐的强势，让那女人败下阵来。 在场的人，都以为我姐最后的话，是在示威。 其实世上很多事没那么复杂，就是字面意思。 只是，连我这个妹妹也听不懂。 等那伙人走了，我一把抱住我姐，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姐，你离开他吧！求你了！” 五姐挤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伸出白嫩的手拭去我脸上的泪水。 “傻妹妹！我的事你不懂，要那么简单，此刻我又怎么会在这！” 第103章 我与周林，五姐与高盛天 我无法理解五姐此刻的处境，就像五姐也不知道我如今走入绝境。 生而为人，谁都是第一次，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我问五姐为何不离开，五姐却反过来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还有我脸上的胎记怎么就没了？包括我现在脸色惨白如纸是不是病了？ 我不知怎么回答，无论怎么说好像都会露馅。 我生病的事儿，瞒着所有人，五姐虽然不跟家里人联系，但如果她知道我得了这样的病，也绝不会无动于衷。 我害怕让家人知道，我不想最后的日子，看爱我的人泪眼汪汪。 一个人痛苦的事儿，又何必让所有人陪着？ “姐，我得走了，周林还在等我！他看不到我会着急的！” “他对你好吗？”五姐问。 我非常肯定的点头“好！这世上没人比他待我更好！” 五姐笑笑，比起之前硬挤出的笑容，这会儿脸上多了一丝欣慰。 “那就好！那就好！小婉你去找他吧，我也要回去了！” “回哪？”我追问。 但我姐没正面回答我，只说去她该去的地方。 虽然我们情况不一样，但有一点相同，我们都有很多无奈，很多不能提及，不能说的隐痛。 最后，我们姐妹保持着一种默契，谁也没有多问，走出咖啡厅一个向南一个向北。 我走了几步，回头看看五姐美丽的倩影，她走的那样坚定，不愧是我五姐，那个心像金刚钻一样坚硬的女子。 而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转头之后，五姐也看向我，再不是那一脸冰霜，眼泪在她脸上决堤，这世上从没人永远坚强，只是不愿示人罢了。 等我再回到那商店，看到的是周林帅气又茫然的身影。 “小婉，小婉你在哪？” 我消失的那一会儿，周林找我找疯了。 他甚至想要去报警，可又怕他走了我回来看不到他。 我能体会他此刻的焦灼，我觉得自己好坏，又让他担心了。 “周林！” 我喊他的名字，同一时间如一只小燕子，扎进他的怀抱。 那一瞬，周林从惊慌错愕，秒变柔情。 他宽阔的臂膀，将我紧紧包裹。 他抱那么紧，那么紧，紧到我快要不能呼吸，紧到我感觉要焊死在他身上。 “小婉，你跑哪去了？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我声音温柔，撒娇的在他心口蹭蹭。 “知道我担心，还乱跑！” “不会了，下次不会了！” 回去的路上，周林问我去了哪里。 我没跟他说五姐的事，只说好像看到熟人，结果追上去发现认错人。 我倒也不是因为觉得五姐的事多见不得人，只是因为我，周林的生活已经被搅的一团乱麻，又何必再为他增添烦恼。 那之后的日子，我乖乖在医院待着，周林有时候会出去，但每次出去时间也不会太长，最多两三个小时。 那天下午，我午睡醒来，没看到周林。 我有点口渴，刚好水壶空了，就想着去水房打点水回来。 之后，就听到了两个护士的对话。 “哎，真是可惜，那么好看的女人，可惜得了这病！” “是啊，更可怜的是跟她在一起的男人，为那女人他真是拼了，国外医生团队带来最先进的治疗技术，最贵的药，全都用上了，每天花钱跟流水似的！” “可不嘛，关键是花再多钱，也改变不了什么，即便是花钱续命，怕是也没多久可续了。” “不是早就安排配型了吗？一点机会没有吗？” “难啊！别说找到合适的骨髓比登天还难，就算找到合适的配型，人家就愿意捐吗？捐骨髓是很疼的，而且未来会不会有后遗症，不好说……” “可怜的女人啊！不对，那男人更可怜，这世上这样痴情的男人，怕是独一份了！” “对了，那男人好像不在啊！” “估计是出去筹钱了，好像费用花的差不多了，又得一大笔钱，要命啊！” 护士们的对话，从头到尾，都没提我跟周林一个字，但我比谁都清楚，她们说的就是我俩。 我知道我每天的医药费是笔天文数字，但周林一直把那些单子藏着，我一张都看不到。 我的眼泪，已经不自觉的决堤。 泪水朦胧了我的视线，那几个小护士看到我的时候，她们是什么表情我完全看不清。 她们灰溜溜的走了，我走进水房，打开热水阀门，可人跟丢了魂一样，水打满了，还在放。 热水溅到地上，我才缓过神，想去关水龙头，却把手伸进了冒高的暖壶口。 “啊！” 我疼的一激灵。 这时候，身后一道高大的身影划过。 他拉着我，到一边冲凉水。 “怎么这么不小心，看看烫坏没有！” 是周林回来了。 他怕我烫伤了手，用凉水帮我冲洗，之后又找护士要了药膏帮我涂抹。 他好像说了很多话，但整个过程我却像是失魂了一样，只觉得脑子嗡嗡的乱响。 我注意到，周林清澈的眸子里布满血丝，他的眼圈也有些发黑，我知道在知道我生病之后，他的每一天都殚精竭虑。 我挣脱周林拉我的手，扑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周林笑笑，大手轻拍我的后背。 “小婉，怎么了？” 我不是个爱撒娇的人，每每这样必然是有情况的，这点周林了解。 我抱他很紧，声音也开始哽咽“周林，咱回家吧！咱不治了行吗？” 这话我说了无数次，周林每一次的回答，也都是那句话。 “小婉，我一定会治好你！” 我不想泼他冷水，可我知道，这样下去，就算我死了，他也会因为我一辈子背着一生还不完的债。 “周林，你知道我救不活的，你比谁都清楚！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要浪费钱，浪费时间在医院呢！” “谁说治不好，一定可以的，小婉你相信我！”他捧着我的脸，像个理想主义的大孩子。 我哭着摇头“周林我不是不信你，是天让我死，我活不成的！” 周林两眼泛红，哽咽着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用他额头抵着我额头“就算天让你死，我也会把你抢回来！哪怕我输了，我也会一起陪你赴黄泉！”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入谷底，这男人真是世界第一傻，我无法改变他的想法。 现在，除了祈祷上天，让奇迹发生，我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我说不好那是噩梦，还是个美梦。 我梦见我死了，周林哭的像个孩子。 我的魂魄离开身体，却迟迟舍不得离去。 那让人痛心的哭声停止了，因为周林一刀抹了脖子，他也死了，魂魄终与我相见。 我骂他是个傻子，他却说没我的世界不是人间，有我的地方地狱也是天堂。 梦醒时分，我的枕头已经被泪水打湿。 周林不在屋里，让护士帮忙照顾我。 我在病房里待着憋闷，就到走廊里溜达。 蓦然间，我看到一男一女从楼上下来。 女的我前几天见过，是带头打我五姐的女人，而另一个我起初有些恍惚，但很快想起来，那是我五姐的那个男人。 我曾亲眼见过，那个叫韩芳的女人，带着一帮凶神恶煞打我五姐，而她们动手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叫高盛天的男人。 我不知道这男人，在我五姐跟他妻子中间扮演什么角色。 反正此刻我看到的他们，是夫妻和睦，谈不上多恩爱，却也相敬如宾。 所以，我五姐又算什么？ 并不是因为唐影是我五姐，我就帮亲不帮理，是我太了解我五姐，她从来就不是个贪图富贵金钱的女人，不然当初也不会跟一穷二白的陈明亮出来。 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事儿，特别是看到高盛天跟他老婆之后，就更觉得难受。 那几天，这对夫妻的身影，始终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我甚至还会做噩梦，梦见我姐被他们联手杀了。 我知道我自顾不暇，我知道我的命，都是靠医院昂贵的药物吊着。 可我若是连自己亲姐的事儿都不闻不问，那活着跟一具死尸有什么区别。 几天后，我趁着周林不在护士忙着的时候，偷偷换了衣服离开医院。 我没去找我五姐，我也找不到她。 但我应该能找到那个男人，之前他老婆无意间提起盛天公司，还说就在上次咖啡厅那条街附近。 所以我出去一打听，很轻松就找到了。 我站在那公司门口，终于明白，那男人为何能那样心安理得的享齐人之福。 我来自农村，城里的楼房汽车，对我来说新奇又奢侈。 而这位高先生的盛天公司更是气派极了，面前四层楼，都是他公司的。 公司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也都穿的十分体面，门口停的小轿车，车标我不认识，但看着就比大街上那些高级不少。 我看着盛天公司那几个字，不禁冷笑一声“呵呵，这就是有钱人！” 我以为我进去就能找到高盛天，但显然人家公司老总，不是我这普通女人说见就见了。 两位漂亮的前台小姐将我拦住“请问您找谁？” “高盛天！” 我吐出这几个字，两个小前台互相看了一眼。 而后，其中一个问“有预约吗？” 我摇头“没有！” 另一个前台笑笑“如果没有的话，那可不行！” “那我现在预约！多久能见到？” 小前台漫不经心的说着“一周吧！” 一周？我怎么可能等一周，而且看这俩的样子，分明也就是敷衍。 我灵机一动“这恐怕不行，是高太让我来的，就这么回去，高太会不高兴的！” “高太？你认识高太？”俩前台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那不然呢？芳姐脾气可不好，你们要不让我进去，恐怕……” “竟然是高太的人，那请上楼吧！” 果然，搬出高盛天老婆的名号，是真管用，这让我更好奇，那位享齐人之福的高先生，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我推开高盛天办公室门的时候，他的秘书正在汇报工作。 看到我进来，他愣了一下，但很快似乎又想起什么，而后跟秘书挥挥手，让他先出去。 等秘书走了，高盛天从老板椅起身，他请我到会客区，还打电话让秘书送茶，但我拒绝了。 “高先生，不用麻烦了，我不是来喝茶的！” “你是影儿的妹妹！” 他一眼认出我，这倒是让我挺意外的。 毕竟跟他就见过两面，而且那时我脸上的胎记还在。 我点点头“是的！高先生记性很好！” 他嘴角划过一丝复杂的笑意“我不是记性好，只是因为你是我心上人的妹妹！” 我冷笑“心上人？高先生真的把我姐当成心上人吗？” “这点你觉得有疑问？” “如果高先生真的像自己说的这样想，就不会让我姐置于现在的境地！” “怎样的境地？影儿所过的生活，别说是在冰城，就算是国外也是最好的生活，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我知道，高先生很有钱，可以给我姐很多钱，满足她物质的生活，可物质之外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高盛天一脸狐疑的看着我。 “你有老婆，为什么还……” “原来你是为这件事？” “难道这事不够严重吗？” 高盛天的脸色，从起初的平和，到后来有些森冷“这些事我可以平衡，不劳你费心！” 他不会觉得自己是错的，在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眼里，他是掌控一切的神，不可战胜。 我也有些气，猛的一拍桌子“平衡？你拿什么平衡，让我姐被千夫所指，被人骂做狐狸精吗？” 面对我的发飙，高盛天的脸上也更难看“有我在，没人敢说她！” 我冷笑“没人吗？不仅说了，还动手了！姓高的，你以为你自己很厉害，你以为你是皇帝，随便享齐人之福，可我姐被人毒打的时候，你在哪？你在哪？” “你说什么？影儿被打了？” “你不知道？姓高的，你是真不知道还在这装糊涂？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打我姐的人，就是你老婆韩芳！” “韩芳？不可能，她不可能！” 当高盛天那句不可能出口，我就差点一口血吐在地上。 我姐那天被打的鼻青脸肿，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他这样一个每天跟她在一起的男人却不知道，更可气的是，他还觉得韩芳不可能。 老天爷，如果不是我那天亲自救下我姐，面对这样的男人，我甚至都要怀疑自己了。 我怒了，彻底怒了。 也不知哪来的胆量，起身指着这男人破口大骂。 “姓高的王八蛋，你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姐是啥，是个玩物吗？你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配跟我姐在一起！” 我是真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将死之人无所畏惧，竟然用手指着骂着，这个在冰城商界地位极高的男人。 这年头能干点生意的人，就没有善男信女，这个高盛天更不是个善茬。 当我说出他不配我姐那句话时，终于惹怒了这衣冠楚楚的家伙。 他猛的起身，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别以为你是影儿的妹妹，就可以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我捏死你，像捏死一只蚂蚁！” 第104章 五姐的秘密，周林的家人 森冷，嗜血，疯魔…… 那一刻，我在高盛天的脸上，看到的只有这些。 果然，这年头能混出名头的人，都不是善男信女。 我不敢想象，我的五姐，日日夜夜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心中是何滋味？ 高盛天的力气很大，大到我一度有窒息感。 但我死而无畏，狂笑一声猛的一脚踹在他重要部位。 他疼的松手，痛苦的脸色瞬间惨白。 “姓高的！我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你想跟你老婆相亲相爱，你们就相亲相爱，为什么要来虐我五姐？那女人凭什么打她，凭什么骂她，明明罪魁祸首是你！” 自从我得了绝症之后，自从我认识周林之后，其实对于男女的事情，是有与常人想法不同离经叛道的地方。 在我姐的事上，我不想说什么是非对错，哪怕这男人情况复杂，他能护着我姐，也就算了，毕竟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可他护不住我姐，却还在这发狠。 他有钱有势，是可以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我，但我不想五姐再受折磨，她已经够惨了，失去挚爱，如今行尸走肉一样，她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高盛天从那阵难以形容的痛感中缓过来，嗜血的眸子瞪着我，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他的手，再次掐住我的脖子。 “你懂什么？我跟影儿之间，不是你能懂的……” 他掐我比刚刚力气更大，我死命挣脱，却根本无济于事。 有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其实这样死了也好，这混蛋男人要为我偿命，我姐也解脱了，周林以这样的方式失去我，对他来说也许并不是坏事。 从这个角度想，我如果此刻就死在这男人手上，可能也是件好事。 但这世上的事，从来不会按你想的来。 就在我痛苦的快要窒息的时候，高盛天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踹开。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我多日不见的五姐。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个多礼拜，可她脸上被韩芳打的淤青还未完全消除。 “高盛天，你放开我妹妹！” 我姐一声吼，惊的不只是我，还有这个要掐死我的男人。 让我意外的是，高盛天看到我姐一脸的淤青，似乎也十分惊讶。 他突然放开掐我的手，快步走到我姐面前，大手轻轻抚摸我姐淤青却仍旧美丽的面庞。 “影儿，你这脸怎么弄的？是谁？” 他还在问。 那会儿，要不是我咳的上气不接下气，真想把他八辈祖宗问候一遍。 但这次，不等我说话，我姐已经发飙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脸上。 我姐瘦弱纤细的小手，在高盛天的脸上留下分明的巴掌印。 “影儿……” 那男人被打的一愣，却并没有愤怒的意思，更多是错愕。 “是韩芳！是她打的，是她跟几个女人把我堵在偏僻街道，如果不是我妹妹救了我，她们几个打死我也说不定！” “她敢？她怎么敢？” “她没什么不敢的！高盛天你永远别低估一个女人的嫉妒！”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影儿这几天你都不见我，就是因为这个？” “因为什么不重要！我本来什么都不想说，我的存在，或者对韩芳就不公平，所以我什么都能忍，我挨顿打她能舒服也好，可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妹妹，你凭什么？” “对不起，影儿对不起！” 此情此景，我完全看懵了。 从前我觉得我不理解他们的世界，而现在，眼见这个刚刚凶神恶煞差点杀了我的男人，在我姐面前连连道歉不说一句重话，我更不懂了。 之后我姐带我离开盛天公司，高盛天没敢多问，但我能感觉到，在距离我姐妹不远不近的地方，一直有人盯着。 还是上次那家咖啡厅，还是上次的位子，一样的咖啡一样的蛋糕。 我姐在我的咖啡里又加了一份糖，又把蛋糕喂进我嘴里，但这次我躲开了没张嘴。 “姐，你告诉，为什么呀！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我姐面如死灰“你说什么？我跟高盛天的关系吗？” “你明知道他有妻子，为什么还要跟她在一起，你明明挨打了，为什么不跟他说，姐，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说什么呢？说我被打了，然后他回去吵架，或者闹离婚？这都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你到底图什么啊？” 我有些疯了，连说话都开始不理智，字里行间伤害了我姐。 她苦笑一声，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把面前那杯苦的像中药汤的咖啡一口干了。 “妹妹，你就当姐姐自甘堕落，贪图享乐吧！” 哗啦…… 我一把摔了面前的杯子。 “唐影，那是真相吗？我唐婉不是瞎子，我知道那不是！姐，如果今天我不能救你，那以后也不可能有机会了！如果你不告诉我真相，我就回去找妈妈，我让她来问你！” 我说着就要起身，五姐慌了，一把拉住我的手。 “小婉，别走，我告诉你，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五姐说着，把一张纸从包里拿出来递给我。 我打开是一份协议，关于我姐与高盛天之间的协议。 “三年？这什么意思？”我问。 五姐幽幽出口“就是这三年之内，我不能离开他！” “为什么？” “因为我欠他的！” 关于我姐跟高盛天的事，她之前对我有所隐瞒。 她是怕我多想，在高盛天那部分就避重就轻。 其实在陈明亮瘫痪之后，大部分的医药费都是高盛天出的。 我姐的性格，在夜总会根本待不下去，好几次要不是高盛天救她，她早就被客人打死了。 她欠高盛天的是钱债，也有人情债，我姐想要殉情追随陈明亮而却没死成，也是高盛天救了她，然后无微不至的照顾。 可这世上，谁对谁好，都不可能不图回报。 当我姐伤好要离开高盛天的时候，高盛天却一反往日的温柔，直接亮出他商人现实的一面。 陈明亮前后高昂的医药费，加上我姐那几个月的疗养，那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姐说她会打工去偿还，可高盛天却说他等不及了。 是出于还债的心态也好，还是被逼迫也罢，我姐知道她逃不掉了，也就从了。 用她的话说，爱人死了，跟谁还不都一样。 然后就有了这三年之约。 “姐，你就这样把自己搭上了！” 我姐苦笑“我对高盛天没有感情，但道义上，我的确欠他的！人啊，欠谁的都得还，那就还呗，现在已经过了一年半，等再过一年半，我就自由了！” 听到这些，我简直要疯了。 “姐，背信弃义又怎样，既然你不想，又何必……” “因为背信弃义的代价，我承担不起！小婉，他知道你，也知道我们家，知道我们家每一个人！” “姐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 五姐点点头“所以我说，如果可以选择，我早就不在这了！” 那一刻，我对高盛天那个可恶男人的憎恨，又加深了几倍。 他真的可恶又卑鄙，先是拿人情债绑架我姐，然后又拿我家人加以威胁，他为了让我姐乖乖待在他身边，还真是煞费苦心。 我终于开始理解五姐的无奈，那种种不合理，在这一刻似乎都说得通了。 就像我得病，也不愿意告诉家人一样，她跟我一样，不想麻烦不想连累任何人。 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从我们走出盛天公司，就一直有人跟着。 高盛天是防着我拐跑五姐，我要是动那个心思，我五姐不会怎样，但他一定会让人捏断我的脖子。 好个可怕的男人，在外人面前杀伐果决，在我姐面前却是深情温柔，要掐死我的是他，在我姐面前低头道歉的也是他。 我不知道，高盛天对我姐那种算不算爱，就算是也是畸形的，让人窒息的。 我终究没办法，也没本事让姐姐离开这个男人。 我跟姐姐走出咖啡厅时，高盛天的车就停在咖啡厅对面。 这会儿天下着雪，他站在车旁，头上雪花聚堆，在男人干练的寸头上，就像个白色小帽子。 他向这边挥手，问我姐要不要送我回去。 我姐看看我，正要说话，我直接摇头“不用了！他的车我坐不起！” 我姐鼻子一酸，虽然眼泪没流出来，但眼睛却已泛红。 “妹妹，还有一年半，再有一年半，我就回家！我去找你，找妈妈我们一家团聚！” 我哭着点点头“嗯！” 但我转身的时候，眼泪已然决堤。 一年半，我哪里还有一年半，临近过年，可这个年过不过得去，我都不知道呢！ 万般皆是命，我的命，五姐的命，都被老天爷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医院的。 人刚走到医院门口，就感觉口中一阵腥甜。 噗…… 我吐了好大一口血，而后栽倒昏死在台阶底下。 我稍稍恢复些意识，人在加护病房。 屋里好安静，安静的各种仪器微弱的电流声都清清楚楚。 那不仅是电流的声音，也是账单的声音。 我在这地方待一刻，钱就像流水一样花掉，我看着仪器上的波浪线，要是一下子走平了，我就解脱了，周林也解脱了。 病痛跟心理的双重折磨，让我活着的每一分钟，都痛苦不堪。 我在加护病房那两天，昂贵的药物拉扯我与死神的距离。 那两天周林不能进来，只能隔着玻璃看我。 我瞥见那世上最俊朗不凡的男人，就像个失了魂儿的孩子。 “小婉……小婉……” 我听不见，但我能感受到，他一直在叫我。 他怕我撑不住，他怕我突然撒手人寰。 我何尝不想去死，死了就不用遭那些罪，死了就不用拖累周林，可我又不敢死，我怕我死了，这傻男人也活不下去。 在加护病房躺了两天，我终于脱离危险。 可身体，却是比之前任何时期都要虚弱。 病痛折磨的我瘦弱不堪，我眼眶发青，脸白的像张纸。 我让周林把镜子递给我，他不肯，说他就是我的镜子。 “小婉，你好看，你是世上最好看的！” 我舔舔干裂的嘴唇，苦笑看着他“你怕我吓着自己吗？没关系，我又不是没丑过！我想看看自己，我怕我会忘了自己的样子！” 周林拗不过我，只能把镜子拿过来。 当我看到镜中那个比女鬼还吓人的自己，心中不禁划过一丝苦涩。 我是丑过，那半张脸的胎记，跟太极图似的，可那时候的我，就像狗尾巴草，不好看但生命力顽强。 而此刻的我，像是温室里即将开败的花朵，美则美矣，却随时都会凋零。 周林又问起我那天去哪了，这次我说我看到我五姐了。 “她好吗？” “好！都好！周林，我想吃香蕉，你去帮我买点吧！” “嗯，这就去！” 我的要求，周林从来都不会拒绝。 等周林走后，我去了医生那里，要了我这段时间的费用清单。 起初医生不给，但我坚持，见我不走引来不少人，他也只能妥协。 当我拿到那份清单的时候，看到那串天文数字，即便我有思想准备，还是被惊的差点昏过去。 那是我生来都不敢想象的数字，就算我现在死了，不再多花一分钱，这些钱周林打工一辈子也赚不回来。 “唐婉，你别太上火，周林说他有办法的！” “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像游魂一样离开医生办公室，那张长长的清单，仿佛有千钧重，让我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当我回到病房时，看到窗前站了个女人。 一个穿着打扮，非常非常体面的女人，她保养的很好，看起来非常显年轻，好像三十多岁的样子，只是脖颈上皱纹有点明显，暴露了她的真实年龄。 见我回来了，她转身看向我“你就是唐婉？” 我点点头“是！请问你是？” “我是周林的姑姑，周若虹！” 这贵妇竟然是周林的姑姑。 怪不得，第一眼看到这女人，我就觉得有点眼熟。 仔细看来，的确姑侄联相，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半晌的错愕，不等我走过去，周若虹已经朝门口走来。 她绕过我，关了房门，又在里面反锁。 此情此景我有些不安“周林他……他不在，出去了！” 周若虹冷笑一声“我不找他，我找你！” 说话间，她一把抢过我手中的账单。 第105章 我与他的不同世界，放周林一条生路 关于周林的身世，我问过，但每次提起，周林都在刻意回避。 时间长了，我也不再多问。 我隐约能感觉到他不是一般人，一个人的穿衣打扮可以掩饰，但气质骨子里的东西，藏也藏不住。 但我理解，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不能触碰的点，是秘密，是隐痛，什么都好，他不愿提的，我不纠结，比起他的过去，如今的陪伴更重要。 而此刻，这中年贵妇站在我面前。 她的举手投足，她的言行谈吐，她看我时充满优越感的眼神，更验证我以往的猜测。 老实说，我看她时，有种莫名的畏惧，这女人眼神太利了，好像一把剑，能将人刺穿。 我喉咙翻滚，看向她“你找我什么事？” 她在那份账单上扫了一眼，而后目光又落到我脸上。 同一时间，我还在她脸上看到一种嘲讽，那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她指了指病床，示意我坐下，这霸道的女人完全掌控的局面。 我心里不是滋味，没动。 “呵呵，有点个性！” 她笑笑，上前一步，用手掐住我的下颚，锐利的眼神，好像在探查一件货品。 我身子一闪“你有事说事！” 周若虹冷笑“果然是个美人！别说是我侄子那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就连女人看了也忍不住心脏怦怦跳呢！”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找我到底干什么？” “唐婉你知道吗？在我们那边，男人虽然不至于三妻四妾，但外面养个情人倒也不算稀奇。毕竟男人不是专一的动物，再好的女人，一辈子守着也会腻。所以男人只要有钱，养两个外室，有几个私生子，很多时候也是公开的秘密！但你知道吗？即便是外面养的，一般也是有要求的，身家得清白，身子也得干净，而更重要的是身体健康，不然怎么伺候好男人……” 这女人话越说越不对路，我听的来气，马上叫停她。 “够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看看我，目光由刚刚的轻蔑又多了一丝森冷。 “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出身，你这样的身体，就连做情人的资格都没有！或者说的再明白一点，你配不上我侄子！” 周若虹的话咄咄逼人，她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直到把我逼到床头。 我感觉身子瞬间的失重，一屁股坐在病床上。 周若虹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略收敛了刚刚的狠厉，这会儿又多了一分轻蔑。 她似笑非笑，用纤细的精雕细琢的指甲，捋捋我此刻有些凌乱的发丝。 我使劲挣了一下，让她的手悬在半空。 我是被这突然出现的姑姑给吓了一跳，却也不至于被吓破胆。 她让我想起那个趾高气昂的乔大小姐，她们都是一样的瞧不起人，面前这位比那个，段位更高。 但我也是遇强则强，我这二十多年过的不顺，要是这就怂了，怕是当年被我奶奶逼着嫁人的时候，就已经投河上吊了。 “配不配得上，是我跟周林的事儿，跟你没关系！” 面对我突然的硬气，周若虹也有点惊讶。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该怎么跟你说话，你说你是周林的姑姑，看在周林的面上，我本该尊敬你，可你来者不善，我又凭什么对你客气！你想拆散我跟周林？那我想你要失望了！” 面对我的回怼，周若虹脸色变得很难看。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以为你是什么？” 我冷哼“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个普通人！但我告诉你，你想让周林离开我，找我没用，除非你能让周林主动远离我！” “你还真是自信，谁给你这勇气，让你觉得周林离不开你？” 周若虹说我自信，这哪里是我自信，而是周林不顾生死不离不弃的事实。 “看来你还是不了解你侄子！” 我以为周若虹会继续对我的诋毁，但她却在我说出那句话之后，突然转变了态度。 那张高傲的脸上，竟然多了一丝踌躇，犀利的眼睛里，似有泪光。 她看看我，苦笑道“唐婉，若说对周林的了解，我不比你少。这孩子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对他的感情，也不输于任何一个母亲。他走到今天不容易，他那么优秀，未来前途一片大好，我不希望因为儿女情长的事，毁了这个大好青年！唐婉，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该明白，你跟他的关系继续下去，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我不喜欢面前这个女人，也不觉得她对我能安什么好心，但她后面的话没错，我的确一直在拖累周林，而这样下去结果我根本不敢想。 我同样苦笑看着她“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离开周林，至于你治病的费用，我会一并包了。”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我。 我没仔细看那上面是多少钱，但那许多个零，是我这出身阶层完全不敢想象的数字。 所以就跟我以往猜测一样，周林的身世从来不一般。 那许多个零的支票，算是周林姑姑给我的分手费，让我放过她侄子。 见我没拒绝，周若虹的脸上划过一丝笑意。 之后，她又拿出一张火车票，是从冰城到京城的卧铺票。 我疑惑的看着她“这什么意思？” “现在就去京城，我给你的钱足够你治病，你在京城的医院，配型会比在冰城更方便，治愈的几率也更大。” 周若虹说的很好听，但又有谁比我更了解自己的身体。 我这病，除非是遇到合适的配型，否则没有治愈的可能，她只是想让我在死之前，离开她侄子，或者就像周若虹自己说的，她足够了解她侄子，能预见周林在我死后，可能会做什么傻事。 我苦笑“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没走过，只是他又找到我，我不想再抛开周林，不想再看到他悲伤的样子。” 在我说出这句话之后，周若虹眼中的希望仿佛在瞬间破灭。 她目光又变得尖锐，一把扯住我的衣领子“唐婉，你这个自私的女人，你自己命不久矣，难道也想毁了我侄子一辈子吗？你知道吗？他九岁那年，我这个当姑姑的第一次看到他，他一身破烂，瘦的皮包骨，可即便那样的落魄，那孩子的眼神仍旧坚硬如钢铁，那时候我就知道，他长大一定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这些年他也从来没让家人失望，可直到你的出现，变了，一切都变了，他从那个优秀的天之骄子，变成儿女情长的小男人，放着许多正事不做，整天围着你这个病怏怏的祸害，你毁了他，你毁了他……” 这女人字字珠玑，她以为我装糊涂，我又何尝不知这些。 可我答应过周林，我不能再离开他。 就在我满心焦灼之时，周若虹突然拿出一个绿色的药瓶子扔在病床上。 我目光瞬间被吸住，而后捡起那药瓶“这……这是什么？” “这是我在周林常穿的衣服里找到的！药瓶子上没商标，但我找人化验过了，里面是毒药，一粒就能要人命的毒药！”周若虹哽咽着。 我瞳孔放大“什么意思？这什么意思？” “唐婉，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我那个傻侄子陷得太深，已经不可自拔，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你死了，他也不会独活！” 不会独活……不会独活……不会独活…… 那四个字，长久的回荡于我的耳畔。 我感觉自己要疯了，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心更是痛的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怎么会这样？周林……” “所以，当我这个姑姑求你了，唐婉，你离开周林吧！这些钱如果你还不满意，我可以再加，只要你能给他一条活路！” 房间内许久的死寂，我的沉默，周若虹的等待。 就在这女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我终于先开口。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怎么做了！” 我捡起那张掉在病床上的车票，到柜子里拿了随身的东西，而后向门口走去。 周若虹叫住我“唐婉！这个你拿着……” 她手里拿着那张很多零的支票。 我没回头，只是停住脚步摇摇头“不用了！我不需要！” 我不知道，在周若虹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眼中，我这样平凡的农村女人是不是为了钱可以抛开一切。 她永远不会懂，就像周林没有我痛不欲生，我没了周林一样也生无可恋。 那张巨额支票，于我而言如同一张废纸，能在我心底掀起波澜的只有那个男人，可如今我却不得不再次选择离开。 下午，我踏上那趟开往京城的火车。 不是去治病，也没有任何目的，就只想离开，离开那个为我心碎，也让我心碎的男人。 北国的冬天，一路都是冰天雪地。 我还是第一次这样看雪景，很美，真的很美，特别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映射下，更是跟书中描写的童话世界无二。 可再美的风景，于如今的我而言，都只剩下凄凉与颓败。 火车咔哒咔哒，晚上卧铺车厢很安静，大家都睡了，只有我红着眼望着窗外，没有一点睡意。 后半夜火车报站，前方到站星城。 那里是距离冰城最近的沿海城市，虽然只是座小城，却也是我曾经无数次向往过的。 省会冰城没有海，只有一条江，它有个很美丽的名字，松花！ 从前，我听村里老人说过，那名字是满语译过来的，松花是天河的意思，这条江发源于长白山天池，小时候每每听到这个，都觉得好神奇。 江河都要汇聚大海，我想看看大海，看看那江河的尽头，那一望无际广阔无垠。 火车到站星城，我毫不犹豫的下了车。 我不想去京城，那里很好，却没有我向往的。 周林说过，他的家在一个四面都是海的地方。 世界海洋都相连，或许我站在海边，就能感觉离他更近一点。 我到星城的时候，火车站里静悄悄的，想去海边也没什么车，只能先等着，等天亮一点，有去海边的客车。 等天亮一点，车站就开始有人揽客，我坐上了第一趟去海边的客车。 到那的时候，天蒙蒙亮。 我站在荒凉的海边。 这是一年中最冷的季节，靠近海岸，肉眼可见的地方，都结了冰，但雾气的尽头，隐约也能看见水波，那是冰水交融的地方。 是水融化了冰？还是冰同化了水？我想去看看。 我走上冰面，靠边的地方真的冻的很结实，就像冰城冬天的江面一样。 我打着出溜滑，一点点朝前走。 过了一会儿，我已经靠近刚刚肉眼可及的雾气范围，这里的冰明显没那么厚了，但承受我这九十来斤的重量还不成问题。 我知道，再往前走，不需要很远，冰面随时都会碎裂。 或者是一点点的裂开，也或者是突然爆裂，我会掉下去，被这广阔无垠的大海吞没，或是成为鱼虾的饲料，或者一场降温，直接把我冻在冰里。 想到这，我突然觉得有点浪漫，那似乎是一种很美的死法。 “周林，你说你的家靠着海，那我就死在海上，那样等你回家，我们就能相见了……” 我自言自语，笑着哭着向前走。 我好像听到冰块裂开的声音，但我没停。 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对周林来说也许残忍，对他来说却也算一线生机。 他永远也找不到我的尸体，也许这样他就会活着。 我一步步的走，冰块一点点的裂开，裂的地方越来越多，裂的痕迹越来越大。 我随时都会掉下去，死亡于我而言只是一瞬之间。 可在我觉得我快要坠落的时候，身后却传来熟悉的男人声音。 “小婉！” 那是周林的声音。 我看着脚下的冰面，笑着笑着流下了眼泪。 “我这是幻听了吗？老人说人死前会有幻觉，原来真会这样！” 但我没沉浸在那声音中，而是继续向前。 我不能停，我不能有一丝迟疑。 我怕我会反悔，我怕我会因为想周林而舍不得去死。 我脑海里全都是周林姑姑扔给我的绿色药瓶，我想起前些天那个噩梦，我不要死在他怀里，不要他以那样的方式追随。 终于，脚下的冰碎了。 我身子坠落，那一瞬间的刺骨的寒冷，是死亡的预警。 但我不怕，我心安理得的接受死亡， 可就在我身子即将没入冰冷的海水时，手腕儿却被一双温热的大手紧紧抓住。 “小婉，回来，我不许你死！” 第106章 多想陪你看朝霞落日，静静陪你到老，骨髓配型 原来刚刚的声音，不是我幻听，而是周林真的来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他总有办法找到我。 但这次，我不想重蹈覆辙。 我使劲挣扎，拼命想要挣脱他的手。 “周林，你放开我吧！太遭罪，我不想这样痛苦的活着，你就让我痛快的去吧！” 我哭喊着，哀求着，希望他能松手，希望他能给我这个解脱。 可周林的执念，远比我想象中更加强烈。 他两眼涨红“唐婉，不行！我不让你死，你不可以死！” 我泪眼朦胧“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行吗？周林，我求你！” “小婉，那我也求你，就算是为了我，再坚持一段……” 刺骨的寒冷，比不上我此刻看到周林心上的痛。 我眼见周林身体趴在冰面上，手已经冻的青紫，颤抖着仍旧不肯把手松开一点。 我哭喊着“放手吧，周林求你放手吧！” “不行，小婉，我说了你死我死！要么今天我救你上来，要么我们一起葬身冰海……” 他那一声低吼，犹如千钧重担压在我的心上。 周林不是吓唬我，他是真的做的出来。 后来又过了几年，上映了一部轰动全球的灾难爱情电影。 男主人公也说了那句‘你死我死’，在女主即将坠落之时，他救了她的性命，那一刻奠定了爱情的基础。 几个小时后，面临生死考验，在他明知道两人只能活一人之时，男人选择把生的希望留给女人。 他就那样泡在冰冷的海水里，托着承载爱人的木板，等待死神的降临。 他们的爱情，在那一刻结束，也在那一刻开始。 女主人公承载着爱人的祝福，看他们想要去看没看到的山河湖海，感受他没来得及感受的人间绚烂，幸福的过完一生，到死都在想着那男人。 最后将那条项链，代表他们爱情的项链投入大海，然后寿终正寝，幸福的死在睡梦中。 他们终于相见了，在天堂！ 或者这故事反过来，我也想让周林代替我看尽世间璀璨，看尽人间繁华，可他不肯。 他说哪怕是地狱，有我的地方也是美好的。 我终究拗不过这男人，我活不起，同样死不起，到最后只能由他拉我上来。 在周林拉我上来的同时，身后的那块冰彻底崩溃。 一念之间，我俩可能就成海里鲨鱼的饲料，或者变成冰冻在一起的雕像。 周林脱下他自己的棉衣，将冻的浑身颤抖的我包裹。 虚弱的我，微微睁眼，想要说话，可嘴却完全不听使唤。 我像一只病弱的小猫，被周林一路抱着。 一直抱到海岸，我才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吉普。 原来他是开车追过来的，在我坐上这趟开往京城的火车时，在我红着眼睛看窗外凄凉冬日时，他正开着车，风驰电掣般在后追赶。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知道我来星城？ 他说他不知道，一切都是感觉，只因为那句，我说过我想去看海。 是啊，没人比周林更了解我，我什么都放弃了，连他都放弃了，怎么可能会去京城。 或许他也明白，我想死在海里，因为那是离他更近的地方。 一切都是这么神奇，好像具备预言的能力，好像能穿越时空，但其实什么都没有，唯一有的只是爱人之间的心有灵犀。 周林带我去了星城市区的一家宾馆，他放了热水，然后抱我进了浴室。 房间里有浴缸，他褪了我的衣服将我放进温热的水中。 那种温暖难以形容，我感觉自己渐渐活了过来，几乎冻僵的身体，之前一直打颤的嘴唇也变得灵敏。 我又想起那个绿色药瓶。 我猛的一把推开周林，霎时间水花四溅。 “不用你管！我不用你管！” 那一刻我表现的任性又强势，但周林也不势弱。 我才挣脱他，他又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儿。 “我就要管！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唐婉都归我管！” “凭什么？我凭什么让你管！周林咱俩什么关系？你是我的谁呢？” 我说着最违心，最没良心的话。 但周林总有招治我。 他狂笑一声，而后脱了自己的衣服，同我一起坐在浴缸里。 “你说咱俩什么关系？一个锅吃过饭，一个被窝睡过你说啥关系？” “那也不算……” “你说不算就不算？那这样算啥？” 他说着，将我扯进怀里，薄唇霸道的索吻，不等我抗拒，他已经死死将我吻住。 我被那突然的一吻，惊的半天大脑空白。 好一会儿我就那样被他控制着，他吻我的同时大手更加肆无忌惮。 我们仿佛回到最初的时光，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我的病，我的身体也还好，我们永远那样放肆，那样离经叛道，好像隐藏山中不知羞臊的两只狐狸。 许久，我缓过神儿，猛的一把将他推开。 “你干什么？亲了睡了又怎样？周林，你没权利管我的死活，你没有……” “我有，我就有！唐婉我不管别人跟你说了什么，我都是你男人，这点谁也改变不了！我要你活着，你就得给我活着！” 这话好霸气，却让我的心中一阵无名火。 我猛的咬住周林的唇，咬破他的唇瓣，咬到我俩口中同时弥漫腥甜才肯松口。 蓦然间，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不等周林开口，我像发疯了一样，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那你呢！周林，你的死活，你问过我吗？”我怒吼。 周林似乎感觉到什么，脸色变得极其不自然“小婉，你……你说什么？” “那瓶药怎么回事？” “药……什么药……” 他仍旧否认，但嘴可以否认，闪躲的眼神却骗不了人。 我又一巴掌打在他另外半张脸上，这次还是不等周林再开口，我猛的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周林，你骗我，你到现在还想骗我！你不让我死，你让我坚持，可你呢？你早就预备好了药，等我死了，你也去死，周林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不要你这样……” 当他的秘密被我戳破，周林僵了一秒，而后抱着我，与我一起崩溃大哭。 我们紧紧相拥，泡在浴缸里，哭的就像两个孩子。 “小婉，我的小婉，我该拿你怎么办？” “周林，你呢？我又要拿你怎么办？” 他说我傻，可我觉得他比我更傻。 我们终究谁也不能说服谁，只能这样撑着，熬着，希望死神能晚一天别早一天到来。 那之后的一天一夜，我俩就躺在酒店的房间，除了吃饭上厕所，谁也不动，就你抱着我，我抱着你，一起躺在宾馆柔软的大床上。 第二天我的情况好了很多，我说想出去走走。 虽然这季节大海冰冻，但冻不住我的向往。 周林再次陪我到之前去过的那海边。 他将车停在岸边，我俩一起上了冰面。 只是这次，他不肯让我往里，就只是站在边上看。 天公作美，今天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我望着冰封的大海，那远处一望无际，偶尔有海鸥盘旋，感觉自己也跟着上天了一样。 我们一起看过朝霞，又一起看落日。 周林怕我冷，为我穿了两件棉衣。 这里的温度本就比冰城更高些，我不怕，更因为他在我身边，我的心都是暖的。 我们手拉着手，一起看向大海的尽头，看那海平面最后一抹余晖。 偶尔我偷偷看看他，他也偷偷看看我。 在夕阳钻入海平面之后，我俩相视一笑。 “周林，多想跟你永远这样，看朝霞落日，静静的陪你到老！”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我知道他这话是在安慰我，但我心欢喜。 就这样吧，既然我们的倔强谁也无法改变，那就坦然面对。 希望老天，也能看到我们的倔强，然后发发善心，送我一场奇迹。 我俩在星城待了三天，那三天虽然偶尔还会发病，但每次骨痛的时间，没持续很长。 我难受的时候，就窝在周林的怀里，他抱着我哄着我，那些话就好像咒语，听着听着痛感逐渐就没了。 关于周林姑姑的事，我没多说什么，但以周林的聪明也基本都猜到了。 他没多问什么，只是期间他趁我睡着的时候，去打过电话。 打了很长时间，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眼睛是红的。 到了第四天，周林说带我回家。 我以为他说的还是医院，但这次，就是字面意思。 他带我回家，回我们的家。 我俩开车到青山村的时候，我看到我家烟囱里散发袅袅炊烟。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周林“这……这怎么回事？” 他笑笑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轻摸我的头。 “一会你就知道了！” 是啊，我很快就知道了。 不等他的车开到门口，我就看到家门口站了好几个人。 那一张张面孔，我各个熟悉，可这时候见到她们，我的心却疼的像针扎一样。 我妈，我大姐二姐四姐六姐，她们巴巴的看我下车，然后一个个红着眼睛上前跟我抱成一团。 “小婉，我的傻女儿……” “妹妹，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 妈妈跟姐姐的们集结，跟此刻反常的话，让我心中顿时有了答案。 我回头看看周林，他点点头。 之后我顾不上周林，妈妈跟姐姐们眼泪，已经淹没了我的心。 我这才明白，周林在星城离开那一会儿，电话是打到了秀水村。 他将我得病的真相告诉我妈，然后我妈又告诉我几个姐姐，现在那个竭力掩饰的秘密，终于还是藏不住了。 曾经，我不想让周林知道，周林知道了。 我也不想让家人知道，现在她们也知道了。 我最害怕的悲伤的眼神，此刻像是一把把刀凌迟着我的心。 我们进屋的时候，妈妈姐姐们已经做了满满一桌菜。 鸡鸭鱼肉都有，即便我家过年那天吃的年夜饭也没这么丰盛。 我们围坐在一桌，看着这些平时很难吃到的好菜，可谁也没有一点胃口。 最后还是我，先一把抓起筷子。 “这菜太丰盛了，都是我爱吃的！这鱼炖的香，妈你也吃一口！” 我将一块不带刺的鱼肉，夹进我妈碗里，我妈手拿着筷子，却一直在颤抖。 我又夹起那块鱼肉，送到我妈嘴边。 我妈艰难的张嘴，可那美味的鱼肉下口，却像是嚼蜡一样。 不等她咽进去，眼泪再一次噼里啪啦的下落。 “小婉，我苦命的女儿，老天爷为什么这样……你还那么年轻……让我……”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我知道她恨不得替我生病。 我哽咽着，一把将我妈抱在怀里。 “妈，别哭，我没事，会好的！” 我像周林安慰我一样，去安慰我妈。 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更能理解周林的无奈跟痛苦。 饭桌上又是许久的死寂，这一次是被周林打破的。 他看看我妈跟几个姐姐，清了清嗓子“其实，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如果骨髓配型成功，做了手术小婉的病就能治好！” 一听说我这病有救，我妈跟几个姐姐，目光如炬齐刷刷看向周林。 “那就做手术，我们姐妹几个这就回家凑钱，砸锅卖铁，也要救我妹妹！” “是啊，周林，只要能救我女儿，我卖房子卖地啥都行！” 周林摇摇头“钱的事，不是最大的问题，是配型的骨髓。医生说直近亲属配型的几率最大，我希望……” “可以，我们可以！只要能救小婉，我们都可以！” 终于还是走到了那步，从前周林提过，但被我拒绝了。 我知道骨髓移植的风险，捐献骨髓是非常疼的，我每次犯病时，那种骨痛比死还难受，没人比我更清楚那种痛。 我一个人受苦就算了，不想连累家里人，妈妈年纪不小了，姐姐们也各自有家庭跟未来，我不想她们陪我赌。 我看了周林一眼，我不是怪他，可我的心真的不好受啊。 周林大手一把握住我的小手，目光却转移到我妈跟姐姐们身上。 “这是小婉唯一的机会了！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如果大家同意，明天就可以去配型！” “周林……” 我叫住他，但我妈也叫住我。 “小婉，让我们去吧！周林说的对，这是唯一的希望，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我无法说服我妈，就像我无法说服周林一样。 吃完这顿凄凉的团圆饭，第二天一早，我们一行人再次去了省城医院。 妈妈跟姐姐们做了采样，等待结果的过程异常的煎熬。 我的内心很矛盾，一方面这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希望，可另一方面，我又不想家人为我那么大的牺牲。 终于，结果出来了。 当护士拿着配型结果走出来的瞬间，我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配型结果……” 第107章 妈妈也有故事，消失的周林 那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护士手中的单子。 但护士只是无奈的摇头“配型结果全部失败，医生说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直近亲属，也许能……” 希望之后是巨大的失望。 都知道配型难，但总还会心存侥幸，可当那一点侥幸也没了，每个人的心都无比沉重。 我妈红了眼，姐姐们也都转过身偷偷抹眼泪。 只有周林，一直保持着招牌的笑容，温柔的拍拍我的肩膀“小婉，没事，我们再想办法！” “嗯！” 我点点头，我比谁都清楚，所有人中，周林是最难受的，只是他一直在克制，他怕连他都崩了，我会坚持不下去。 而我又何尝不是，我早都不抱希望了，可就为了周林这份心，我也必须坚持，咬牙坚持。 许久的死寂，四姐突然喊了一声。 “爸！还有爸！” 四姐说着，二姐也跟着附和“对，爸还没来配型，也许他可以！” 我是不抱希望的，而且我很清楚，妈妈姐姐都来了，如果我爸他想来的话早就来了。 所有人都在说这件事，只有我妈一反常态。 在姐姐们絮叨了许久之后，她突然整出那么一句“不愿意来，就别找他了！” 四姐一脸疑惑“妈，你不想救妹妹了吗？也许……” “他来也没用！” 我妈说完话，就拉着我回病房去了。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明白我妈这是怎么了，但我隐约觉得我妈有心事，不能触碰的那种。 那之后，我都没看见周林，二姐说他有事出去了，一走就是一小天。 等下午快三点了，周林再次出现，跟他一起出现的还有我爸奶奶跟二叔一家。 看到这些人，我起初是很诧异的。 周林笑眯眯的走上前“小婉，唐叔已经同意配型了！” 他这样说，我仍旧难以置信。 我太了解我那个爸，就算他同意，以我奶的那性格也不会同意。 这会儿人都到了，氛围属实诡异。 我爸唐大喜四下张望，最后目光落在周林身上“那个，在哪配型？” “一会让护士带你去。” “嗯，行！” 我爸点点头，之后也啥都没多问。 老实说我真的挺意外的，他这个人不能说多好多坏，但的确是个榆木脑袋，我奶说往东绝对不往西，怎么今天就顾念起亲情了。 我心中正疑惑，这时候我那嘴碎的二婶从人后冒出来。 “小婉，你这病得花不少钱吧！都是周林掏的？” 她这话属实不该问，搞的在场所有人都很尴尬，我也不知道该说些啥。 就连我奶也觉得她差劲，从身后怼了她一下，二婶才把那张碎嘴闭上。 之后我就看到我奶给周林使眼色，她先一步出病房，之后周林也跟着出去了。 我感觉情况不对，也借口上厕所出门。 之后，在楼梯转角听到的对话，就差点没把我气吐血。 我眼见我奶奶一脸的阴谋算计，眼珠子滴溜乱转朝周林伸出五根手指。 “你得再给五百，不然我不让老大配型！” 周林似乎也被雷的够呛，脸色由刚刚的平顺变得怨怒“老太太，咱们不是说好了三百块，只是配型而已！” “那也不行，你要不再给我五百块钱，我就拉着老大回家，那死丫头反正也没几天可活了，看她都觉得晦气！” “你……” 周林也要被气死了。 原来，所谓的亲情爆发不过是理想主义的臆想，这里面真正的原因，是奶奶收了周林的钱，才同意我爸来配型，而这老太太更过分的是，看到我病怏怏不久于人世，竟然坐地起价。 “你要不同意，我现在就让老大走！” 我奶奶作势要掀桌子，周林无奈，只能妥协。 “行，五百就五百，等唐叔配型之后，我就把钱给你！” “不行，配型之后你赖账怎么办？现在就给我！还有，万一配型真成了，我家大喜是不是就得捐骨髓，那可是大手术，未来还不知道啥样，你准备给多少钱？这事儿得提前说好了，不然……” 我听不下去了，再也听不下去了。 世上怎么会有我奶奶这种，恶毒又厚颜无耻的人。 拿自己孙女的命跟儿子的骨髓，与旁人谈条件，只是做个配型检查，她就敢张口要八百，我都不敢想象要真配型成功，她会怎样狮子大张口。 我嗷的一声“不用了！用不着他配型，我从来都不想麻烦任何人！” “小婉！” 周林转头一脸忧伤的看着我。 “周林咱别折腾了行吗？我死我活，那都是我的命！” 见我这样说，还没等周林说啥，我奶那边先炸了。 “死丫头，你啥意思？你不用了呗，行，那我让你爸回家！” “回去吧！回去过你们的安稳日子，我唐婉死活都跟你们没关系，只一点，奶奶你别拿我的病当成你挣钱的由头，这样太恶心了！” “恶心？你说谁恶心？我这还不是为了救你，要是别人，给钱我也不会让你爸来配型的！要八百块多吗？多吗？你都要死了，多吗？” 我气坏了冷笑“呵呵，老东西，别说八百块，就是八毛八分也没有，带着你的儿子回家吧，我死了也是我自己的命！” “你……你这个丧门星，你这个死丫头，活该你得这要死的病，报应，都是老天爷对你的报应……” 那一声声恶毒的诅咒，任谁也想不到，是出自我的奶奶之口。 眼看我奶奶在医院走廊骂了一道，之后拉着我二叔一家还有我爸就要走。 我爸唐大喜还在那做准备，见老太太变卦，也是一脸懵逼“不是配型吗？咋不配了？” “配个屁啊！姓周的小子不舍财，就让那小贱人死了得了，大喜咱们回家！” 还没等搞清楚状况的我爸，稀里糊涂就被我奶拉走了。 我就觉得可笑，他是我爸啊，一个父亲救自己女儿的本能，是人还是应该有的，可他却麻木的真的像个木头。 眼见我奶跟二叔一家骂骂咧咧，我爸稀里糊涂，一行人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 其实这样也好，我本也不想欠他们的。 有时候欠陌生人的债能还，就是这种亲情债才要命，现在这样反倒是轻松了。 只是周林，这会儿看我一脸的歉意“小婉，对不起，我……” 我拍拍周林的胳膊“说啥呢？这事儿咋能怪你，我早知道他们什么样。” “可是，万一……” 周林想说万一配型成功呢？ 这时候，我妈从我身后走过来。 “不指望他！就算配型也没啥希望！小周这钱是我这些年存的，你先拿着，我这就回家打苞米，应该还能凑些！” 我妈把一个包了三层的手绢包递给周林，那里面竟然有四千多块钱，除了我五姐让人捎回来的那些，还有我平时给的，我妈自己也存了将近一千块钱。 我太知道我家啥情况，收地卖粮食的钱，年年都被我爸‘借’给二叔一家，然后我妈就得吃糠咽菜。 她存这一千来块得多不容易，那是给人当雇工，靠力气，靠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都拿出来给我治病了。 我这心不是滋味，捂着嘴转身却已泪崩。 “婶子，你的钱你先留着，小婉看病的钱还有，等没了我再跟您拿！” “不，小周你拿着，为了小婉你已经付出太多，我这当妈也没大本事，你要连这钱都不收，我会睡不着觉的！” 我妈把她的钱都给了周林，大姐二姐四姐也拿出了家里为数不多的积蓄，六姐上班时间不长，一共兜里也没几个钱，但也都拿出来了。 其实他们还联系了三姐，毕竟几个孩子里，除了一直没音讯的五姐，三姐算是最有钱的。 但奇怪的是，三姐之前的那个电话号码，从她回去之后就打不通了。 家里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清楚一些内情，明白三姐应该是不想家里人替她担心，毕竟她跟郑守成的情况，也是一地鸡毛。 还有五姐，家里人对五姐的情况一无所知，但我清楚，我要想找也找得到，但我不想麻烦她，因为过去的事，她跟那位高先生已经羁绊太多，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 大家七七八八也凑了七八千块，看着这些钱，我的心不是滋味，因为我一个人，打乱了所有人的生活，特别是周林。 之后的日子，姐姐们会偶尔过来，但因为有各自的家庭，不好在我这待太久。 我妈回去之后，跟我爸我奶大干了一架，不是一般意义的吵架，是真的动了锹镐，打的满天火星子那种。 起因是我妈要卖苞米帮我筹医药费，我奶不同意，我爸也听我奶的，然后一来二去就吵起来了。 后来我爸在我奶的怂恿下就动手，我妈也彻底爆发了，抄起门口的铁锹就朝我爸抡，我奶吓破了胆，刚拎起来的镐头砸了脚。 一顿乱战之后，每个人都受了伤，但最后我妈的态度战胜一切，她找人帮忙卖了苞米，然后拿到钱第一时间就给我送来了。 我看到我妈额头跟脸上的伤，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妈，对不起……” 我妈摸摸我惨白的小脸“傻孩子，啥对不起的！妈就是做了自己该做的，等过后我再回去就跟你二叔家要钱，这些年他一直霸占咱家卖粮食的钱，现在医院需要钱，我不会惯着她……” 我苦笑“妈，你真的变了！” 我妈笑笑“傻孩子，妈妈一直都是这样，我不想跟任何人作对，但我得保护我的孩子！”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母爱的伟大。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在我妈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或许从小到大，我包括我的姐姐们，也从来没有真的了解妈妈。 关于妈妈的前尘过往，别说是我，就连大姐也知道的很少，我隐约听村里老人说过，我妈以前是城里人，曾经也是细品嫩肉的千金小姐，只是命运多舛落到了鸡窝里。 关于我妈的故事，也是后来，我才渐渐知道一些，每个人都是一本书，特别是我妈这样一个看似柔弱，其实有很多故事的女人。 那之后我再没有动过解脱的念头，如今我的命，已然不是我一人的，是希冀着所有爱我之人的。 我终于明白的周林的良苦用心，他把我生病的事告诉我家人，除了配型，更为了让我哪怕为了大家坚强的撑下去。 之后那段日子，特效药对我彻底没了作用。 骨痛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我日日夜夜被病魔折磨，活着其实比死更痛，但我不能怂，只要还有一口气吊着，就得咬牙忍着。 好几个半夜，我是被疼醒的，实在受不了，又怕影响周林休息，就一个人跑到厕所，咬着毛巾窝在冰冷的墙角硬挺。 但周林根本睡不好，他每次都很快就会发现我不见了。 然后找到我，抱着我，陪我一起苦熬着。 我疼的浑身颤抖，我疼的汗水浸湿衣服，我的一切痛苦他都感同身受，我不止一次，看到周林两眼泛红却逼着眼泪不掉出来。 “周林，我快熬不住了！” “等等，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他总是这样，他告诉我这只是黎明前的黑暗。 可我看不到一点光，等待我的，等待周林的，似乎只有无尽黑暗。 不仅是身体的痛苦，还有巨大的经济压力。 医院花钱，每天就像流水一样，后来的日子，周林奔走更频繁了。 我问他是不是没钱了，他总是摇头说我不要操心，但我问过护士，的确是那样。 之前交的钱又快光了，就连之前我妈跟姐姐们拿的钱，周林说不用到时候还给她们，现在也都交了医药费，我就知道他已经快没办法了。 最近天气冷，我已经很多天没下楼了。 今天又是小雪，我站在窗前看窗外雪花飘落。 不知不觉目光就落在一个穿着体面的女人身上。 那背影我觉得有点熟悉，正在我绞尽脑汁想的时候，我看到周林站在她身边。 我想起来了，那人是周若虹周林的姑姑。 我在三楼病房，能看到，但听不到他们姑侄俩说些什么。 只知道他们说了很久，期间似乎也不太愉快，最后周若虹负气离开。 等周林回来，我试探问周林，他却什么都没说，只说在楼下碰到之前矿上的工人聊了一会儿。 他在刻意隐瞒，是不想让我担心，可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第二天，周林一早走了，就再没回来。 中午没回来，晚上没回来，一连三天他都没回来。 我慌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周林，你在哪？你到底去哪了？” 第108章 周林跑了?风流疯癫的陆战 周林毫无预兆的失踪，一时间让周围人议论纷纷。 隔壁病房的病友家属，还有小护士们闲来无聊都会说起。 “那个小伙子，可是好几天没出现了！不会是跑了吧！” “差不多吧！这一天天花钱比流水还快，谁受得了啊！人家小伙子已经够意思了！” “就是就是，只是可怜那唐婉，没几天可活了，男人也跑了，孤零零的一个人，这是惨啊！” 我无意跟任何人过不去，可别人说周林跑了，我不爱听。 “没有！我的周林不会走，就算他要走，也会告诉我，他不会这样一声不响！” 我突然跑出来，惊的那几个病人家属脸色铁青。 其中那个年纪大点的婶子，忙把话圆回去“姑娘，婶子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周林不会就这样走了，他不是这样的人！” 我比谁都清楚周林的为人，我坚信他不像别人口中说的那样，可他这三天音讯全无，我这心也实在慌。 实在着急，我去公用电话亭，往矿上打了个电话。 本想着问问江浩情况，可好巧不巧那电话却是一向看我不惯的乔依琳接起来。 一听到是我的声音，隔着几百里都能感觉到她的不友好。 “是你啊唐婉，你不是跟周林双宿双飞好不快活，找江浩干什么？怎么你对那小子 也有意思？” 她的话实在不好听，却也透露了重要信息，周林人不在矿上。 找周林要紧，我不会跟她置气，就故意放低声音“乔小姐，我找江浩有点事儿，你能帮我叫下他吗？” “不知道！他人不在矿上，走好几天了！” “那他去哪了？” “我怎么会知道？唐婉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江浩，你要是对那小子有意思我不介意帮帮你的忙，只是周林要知道你这女人连他兄弟都惦记，会不会气到吐血呢！” 这死女人，是真的不会放过一点点诋毁我的机会。 我没心情跟她斗嘴“乔小姐，我找江浩真的有重要的事儿，你要知道他在哪，或者有联系方式给我一个行吗？” “呵呵，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不告诉你，唐婉你去死吧！” 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等我再打过去，也始终是忙线的状态。 乔依琳就是存心的，但这情况，估计再打过去意义也不大了。 刚刚电话里乔依琳说江浩也走好几天了，如果她不是撒谎的情况，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江浩可能是跟周林一起走的。 我心里实在是急，在医院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上午医生查完房，我就偷偷离开，之后坐上回镇上的客车。 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倒了两趟车我终于到家。 我想着周林有没有可能是回家了，抱着这一点点侥幸，我回来了。 可回到家，大门紧锁院子空空。 “周林，你去哪了？你到底去哪了？” 我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也不想再回医院。 原本我也不想在那地方待着，如今周林都不在了，我又要回去干什么呢？ 我开了门，去弄了点柴火煤块，烧炕点炉子。 这房子许多天没人住，冷的像冰窖，烧许久才有了温度。 我身子虚弱，刷锅煮了点挂面，然后就裹着被子在炕上待着。 我的目光始终在那结满窗花的玻璃窗上。 热气上来，上面凝结了一层水汽，看不到外面，我就用手擦掉雾气，再巴巴的往窗外看。 我是相信周林的，他不会无缘无故抛下我，这突然离开，我只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我没办法知道他的情况，只能在家等着，等的脖子都伸长了。 我生病的事儿，不知不觉间也传开了。 村里人看到我家烟囱冒烟，猜我回来了，偶尔也有人过来看看，特别是隔壁春花，看到我脸色惨白的样子，她抱着我哭了好半天。 “别哭，别哭，我这不还好好的吗？”我安慰着她，拍拍她的后背。 春花起身擦擦眼泪，然后在屋里四下张望。 “小婉，周林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他有事出去了！” 关于周林的事儿，我没说实话。 别人不是我，她们听到可能会多加揣测。 可我不说，她们也一样会多想。 春花好几次欲言又止，临走前还是整出那么一句。 “小婉，你要想开点！” 她这话的意思，我似懂非懂，但我知道春花没坏心眼，都是好心。 就点点头“嗯！” 中午我吃的春花上午送来的包子，其实她在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太舒服。 只是疼的没那么厉害，就挺过去了，可吃完那个菜包子，我想下地把碗洗了，就突然严重了。 那猛烈的疼痛袭来，我连手中的碗都没拿住。 哗啦一声，碗碎了，我整个人也像一摊泥，痛苦的蜷缩在地上。 非常疼，这种程度的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 我扶着门框想要站起来，可用尽全身力气汗水湿透衣服，也没能起来。 那会儿的我那样痛苦，那样无助。 我更想周林了，我多想能躺在周林温暖的怀抱里，我不想吃什么特效药，不想做什么昂贵的治疗，只要能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感受他的温度，对我来说就是最幸福的。 可那个最心疼我的男人不在，我不知道他在哪，我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我无能为力，只能一人痛苦的品尝病痛的滋味。 “要死了吗？” 我觉得真的要死了，仿佛死神正在向我招手。 迷离间，我感受到一阵凉气从门口袭来。 我浑浊的视线，看到一副高大的身影靠近。 “唐婉，唐婉……” 我听到他叫我的名字。 我努力的伸手，努力的想要睁开眼将他看清，可我却无能为力。 我不知道那是梦，还是周林真的回来了。 待那一阵剧烈的骨痛结束，待我从昏迷中苏醒。 我感觉我在男人的怀抱里，那怀抱好宽阔好温暖。 我叫着他的名字“周林……周林……” 我伸手想要够他的手，可当我真的摸到那双手，却一秒醒了过来。 那手跟周林的差不多大，手指也是纤长的，但我仍旧能清楚的感知，那不是我男人的手。 我下意识的从那怀抱中抽身，像一只受伤的兔子，满心戒备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陆战，怎么是你？” 男人摊开手，无奈的笑笑“不是我，那你觉得是谁？” “周林，周林呢？” 到现在，我以为刚刚把我从地上抱起来的男人是周林。 是我太想他了，想的已经不愿意面对现实。 陆战摇摇头“没有周林，这屋里只有我！刚刚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周林，但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唐婉妹子，你可能要失望了！” 陆战的话，戳破了我心中的幻想。 我再次变得茫然，眼泪像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掉在炕上。 “周林，周林你到底去哪了？” 见我哭成了泪人，那一向没个正形的陆战也有点慌了。 他在屋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挂钩上的毛巾，他快步去扯下毛巾，递上来给我擦眼泪。 “小婉妹子，你别哭，别哭啊！你这样哭，我这心也不是个滋味啊！” 我顾不上他继续哭，这下可急坏了这男人。 陆战在地上只打转，他好像想起什么，朝窗外看了一眼，然后突然喊了一声“周林兄弟！” 听到周林的名字，我马上不哭了。 鞋都不穿跑到门口，可一推开门，什么都没有，我才意识到陆战是骗我的。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骗我！” 他苦笑“我不骗你，你准备哭到什么时候？” 我冷哼“哭到死，哭死了就解脱了！” “那你想哭就哭，只一点，别在我面前，我陆战生来怜香惜玉，最见不得女人哭！” “你见不得，你出去，我没请你进来！” 陆战冷笑“好个绝情的女人，那天也是在这，你给我做了一桌好吃的，还跟我喝了交杯酒，现在却是这样凶巴巴的！” 他又提那天，我气的抄起门口的笤帚疙瘩。 “你闭嘴，那天的事儿，不许提了！” 他笑着点点头“我知道，我不提！你那么做，无非是为了气走周林兄弟，你不想让他知道你的病，你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你的病！” 陆战一句话戳到重点，我扔了手里的笤帚疙瘩，一脸惊诧的看着他“你……你也知道了！” “知道了！小婉妹子，地上凉，咱们先进屋吧！” 陆战一改之前的不正经，这会儿脸上显露前所未有的真诚。 他扶我回炕上坐下，他也坐在我家炕沿边。 屋内许久的死寂，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啥。 过了一会儿，陆战把他放在箱柜上的公事包拿到我面前。 我一脸疑惑，眼见他从里面掏出三沓钱，都是百元大钞。 “陆战你啥意思？” “小婉妹子，这里是三万块钱，我知道你治病需要钱，这些你先拿着，不够再跟我说，水厂现在效益不错，未来你要是找到配型，需要手术，需要多少都跟我说，哥给你兜底！” 我从未见过这样正经严肃的陆战，仿佛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风流疯癫的男人。 他眼里是一种让人不能怀疑的真诚，那眼神我见过，只从我男人周林身上见过。 若说我跟周林儿是时天定的缘分，我们是真心相爱双向奔赴，那这男人又算什么？严格意义上上说，我跟这男人并不算熟，我跟他见面的次数，两只手应该就数得过来。 三万块在九零年就是巨款，哪个村里出个万元户都敲锣打鼓，他这一下子，却给我这不算熟悉的女人拿出三万块。 而且他还说为我托底？ 我从前就看不懂这男人，现在更不懂了。 “陆战你把钱拿回去，我凭啥要你的钱！” 他很坚持“咋不能要，这是救命的钱！” “这不是仨瓜俩枣，这是三万块，我花了也还不起的！” “谁让你还了，我陆战能拿出来的钱，就从没指望拿回去！你放心用，哥……” “够了，陆战，咱们没啥关系，我受不起你这些！” “有啥受不起的？我愿意还不行吗？” “不行……” “那如果是周林兄弟呢？如果这钱是他的，你会拒绝吗？” 其实我谁的钱都不想用。 但陆战这话也算问到点上了，周林的钱我拒绝不掉，也就收下了，因为在我心里他是我男人。 可他呢？面前的他，又怎么能跟周林比？ 我冷冷说了一句“可你不是他！” 陆战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苦笑一声，又把钱朝我面前推了推。 “我知道，在你心里，我跟周林兄弟没法比！可是小婉妹子，你对我真的有很多误会，我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突然截住他的话“我知道！” “你知道？”陆战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关于张家小嫂的事儿，我后来碰到她们婆媳，听她们说了是你救了张小嫂，是你帮了他们娘俩。我承认我是误会了，是我想歪了，陆战，那件事我得跟你说声对不起！” “这就完了？” “嗯！一码归一码，陆战你说的对，有些时候，亲眼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我对你是有偏见，我也的确利用过你，我应该跟你道歉！” “那这不挺好，误会解开了，你收下我的钱呗！小婉妹子我知道你那病，得花不少钱！” “不是那样的！陆战我得承认你是个好人，但咱们非亲非故的，我承受不起你这么大人情！” “有啥承受不起的，我给得起，你就拿得起！拿着，这些拿着，不够再跟我说，我……” “不！你拿走！” 他要给，我不要，我俩互相撕吧的时候，其中一沓钱散开掉落一地。 我很抱歉，下地去想要捡起那些钱还给陆战。 可这时，他却一把将我扶住，不等我挣脱，大手一把将我揉进怀里。 “小婉妹子，周林兄弟能给你的，我都能给！” 那一刻，我懵了。 整个人都是短路的状态。 片刻的错愕后，我猛的从他怀中挣脱。 慌乱间，我打了陆战一巴掌。 他一脸错愕的看着我，那眼神很复杂，有痛苦有失落还有许多我不懂的情愫。 “陆战，你走，快拿着你的钱走！” 他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小婉妹子，我的心意，你真的就一点不懂吗？” 第109章 周林是傻子，陆战是疯子 这男人到底什么意思？ 我真的不懂吗？ 不，我懂，我只是不想戳破。 陆战这样的人，从来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男人。 他不羁他风流，他万花丛中过，他阅人无数，我甚至不只一次亲眼看到他跟其他女人风流后的样子。 但我也能感觉到一点，他对我与对其他人的不一样，所以我一直在刻意躲避他，这样的男人太可怕。 女人于他而言就像猎物，一头森林野兽，若是看上一个猎物，又怎会轻易放手。 只一点我不懂，他对我这种莫名其妙的好感，并不是从我脸治好开始，我还是胎记脸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太对劲。 为什么？至少那时候的我很丑，他看上了什么？ 我想不通，想不明白，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两个字。 “疯子！你这个疯子！” 我捡起地上那些钱塞回他的公事包，然后像驱赶牛羊一样把他往外赶。 但陆战很执着，他不肯动。 这样人高马大的男人，要不想动，我这弱鸡身子又怎能撼动。 猛然间，他又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儿。 炙热的眸子瞪着我“唐婉！我说的话你听到了？” 我怒吼“听不懂你的鬼话，滚……滚出去！” “是真听不懂，还是不想懂？唐婉妹子，我就是喜欢你！很早开始就喜欢！” 我的驱赶，不仅没让这疯男人闭嘴，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这是我跟周林住的房子，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周林置办，被陆战在这里表白，于我而言，是对周林的一种亵渎。 我嗷的一嗓子“陆战你再发疯，我对你不客气了！” “不客气还能怎样？你杀了我？小婉妹子如果能死在你手上，对我陆战来说未尝不是善终！” “疯了，你真的疯了！” “我就是疯了！不只是我疯，老天爷也是疯的颠的！不然怎么会让你这么好的女人得那样的病，老天爷都不长眼睛！” “够了，陆战，你说这话就不怕雷劈你吗？” “劈呗！老天爷要真敢显灵，我倒要问问他，凭啥让你受那么多苦，如果可以我不介意把天捅个窟窿……” 这男人满嘴的疯话，可这些疯话莫名的我又感觉似曾相识。 不就是周林那句‘天要你死，我也要把你抢回来’。 我能感觉到陆战对我的心思，却不知何时开始，这点小心思，已经疯魔的野蛮生长。 面对这样的疯子，我无可奈何，转头看向水缸里的凉水。 我回头用水瓢舀了一瓢水，猛的全泼在陆战脸上。 “你清醒点吧！陆战你走，你快走！” “唐婉，我很清醒，人生活了28年，从来没这样清醒过！我就是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了！” “你喜欢的人多了，与其在我这浪费时间，去找你的那些相好吧！” “不一样！唐婉妹子，我确定你跟她们不一样，在我这，所有人都跟你没法比！”他说话间，指着自己的心口。 真的假的，清醒的疯魔的，我更看不懂这男人了。 陆战用手抹掉脸上的水，又一次向我靠近。 一步两步…… 那强烈的压迫感，让我下意识的后退，直到退到墙角我退无可退。 “陆战，你……你干什么！你这样我喊人了！” 他苦笑一声“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样？小婉妹子我就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我陆战虽不是啥好男人，但对你的这份心是真的，我对天发誓！” 我神情笃定瞪着他“我已经有周林了！” “那他人呢？” 陆战一句话，怼的我不知该说什么。 “他……” “唐婉妹子，我知道你是自己回来的！如果你是跟周林一起回来，如果你们在一起，我今天不会过来，就算我过来，也只是放下钱，什么都不会说。可我一进门就看到你昏迷在地上，你这样无助，这样可怜，他又在哪里？他配做你的男人吗？” 啪…… 我又一巴掌呼在陆战的脸上。 “够了，我不许你说周林！” 陆战揉揉被我打红的脸，似甜似苦的笑了一声。 “行，我不说他！那就说你的病，唐婉妹子，你现在身边需要人，周林要是在也就算了，现在他不在，我来照顾你！” “用不着，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吗？你根本不知道你刚刚什么样子？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唐婉我啥都不图，不求你回报，哪怕过后你翻脸，我啥都认，哪怕你当我是周林的替代品……” 不等他话说完，我再次叫停。 “你替代不了他，谁也替代不了我的周林！” “唐婉你是不是傻？” “傻也好！痴也罢！即便周林真不要我，他也是我男人！我也是他女人！” “你……” 陆战被我气的浑身颤抖。 我说他疯，我又何尝不是？ 我唐婉是个死心眼，一辈子认准周林，那就是周林，别人再好也跟我没关系，就算死，我的鬼魂也跟着周林一个。 我猛的推开陆战，回身拎起菜板上的菜刀，朝陆战走去。 “陆战，我再说最后一次，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就砍人了！” 男人两眼嗜血，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我“唐婉，你这个傻女人疯女人！” “傻也好，疯也好，都跟你没关系！我命不久矣，不怕偿命，拿着你的钱快走，你不走，我真的会砍人，一，二，三……” 当我数到三，菜刀就真的朝陆战砍过去。 陆战见我动真格的，下意识的退到门口。 “唐婉你……” “滚！滚……” 我歇斯底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终于把这男人逼到门外。 咣…… 我一把反锁房门，同一时间菜刀掉落在地。 我靠在门板上，心噗通扑通的乱跳。 此刻，我的心好像被一万只蚂蚁啃噬。 陆战突然表白，周林莫名失踪，每一件事都搅合的我心神纷乱。 最要命的是，这男人还没走。 他就站在门口，像刚被雷劈了一样，仰天长啸。 “哈哈哈……唐婉今天该说的我都说了，我陆战说一不二，周林回来罢了，他要是不回来，你肯定是我女人！我陆战的女人！” 疯子，我要被这疯子气死了。 好在是冬天，乡里乡亲都门窗紧闭，不然就这顿乱吼，非把半个村子引来不可。 即便这样，左右邻居听没听见都不好说。 我气的大吼“滚，快滚！” “我会滚！小婉妹子，我知道在你眼里，周林是香饽饽，而我是茅坑里的臭狗屎，可香饽饽吃了也会变臭狗屎，他最好能守你一辈子，一生一世对你好，不然我随时把你抢过来！” 这一顿疯话叫嚣后，陆战终于走了。 人走了，但钱没拿走，连袋子一起放在我家门口。 许久，我从屋里出来才看到。 我看着地上那些大蓝票子，几万块的巨款，说给就给。 我是越发看不懂这男人了，他在想啥，他又图啥，明知道我没几天活头了，这样又能得到啥？ 我说周林是傻子，那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别的不说，只是这钱我不能要。 之后我回了趟秀水村，让我六姐回来一趟，帮忙把钱交还给陆战。 看到这三万块钱，无论我妈还是六姐都震惊了。 “小婉，这……这咋回事啊！陆厂长他为啥……” “不知道，他有病！” 我不知道咋接我姐的话，有些时候意思就明摆着呢。 我妈看看我，又看看这堆钱，一时间眉头紧锁，想说点啥，后来还是啥都没说出来。 之后我姐拿着钱，匆匆回了水厂。 她走之后半个多小时，我又到电工家借了个电话，确定我六姐到水厂才安心。 那几天我没让我妈去医院，我妈就觉得有点奇怪，今天我一人过来，没看到周林，然后出了陆战给三万块的事儿，这种种很难不让人多想。 我本来啥都不想说，但我妈追问的紧。 “小婉，你跟周林是不是出啥事了？” “妈没事，我俩挺好的！” “那陆……” “我跟他没关系，我也说的明明白白了，这个妈你更不要多想，我得走了，周林还在医院等我呢！” 我又骗了我妈，没办法，善意的谎言，总好过让她为我担心。 只是我还不等走出家门口，正好看到从外面回来的二婶跟奶奶。 因为上次医院的事儿，这俩看我更加不爽。 特别是我那刻薄二婶，见我一脸苍白，脸上竟然显露许多幸灾乐祸。 “诶呦，看看这面如死灰的！咋地不在医院好好待着跑出来干啥啊？不会是医药费又没了，回来化缘了吧！没有！俗话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老唐家可没有余钱往你身上搭！你趁早……” 二婶还要说些难听的，我妈伸手一巴掌狠狠呼在她脸上。 “闭上你的狗嘴！你没资格说我姑娘，这些年你欠我那么多卖粮钱还没给我呢，给我，赶紧给我！” “我不给，凭啥给你，那是老唐家的钱，我儿子唐全是老唐家唯一的孙子，老唐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你姑娘就是赔钱……” “你放屁，臭不要脸！” 我妈气坏了，也不知哪来的狠劲儿，上前一把扯住我二婶的头发。 一抓一大把，扯的我二婶嗷嗷直叫。 要不是我奶吓懵了，在一旁拉着，怕是她会被我妈薅成秃瓢。 我忍不住笑了，原来我妈这么厉害。 我以前还总担心，我死了，我妈会不会更受气，现在看来，我真的不用担心了。 “妈，我走了！” “姑娘，妈跟你一起去医院吧！” “不用了，周林等我呢，有他就行了！” 我将那善意的谎言进行到底。 因为有周林，我妈也是放心的。 可谁也不知道，我回去之后，医院的病房也是冷冷清清。 周林不在，连他的气息也都彻底消失，侵入鼻腔的只有那难闻的消毒水味儿。 我特意去了趟护士站，告诉护士先把我的药停了。 我回来不是来住院的，我只是想着周林回来看不到我会着急。 可谁成想，我说停药，新来的小护士却撇撇嘴。 “你不说停，也得停了！唐婉你医药费可欠了不少了，这两天医生总让我催，可你人都不见，我还以为你……” 她话说到一半，可能意识到有点过了，就把那个字咽了回去。 但我不傻，知道她啥意思。 我冷哼，看看那护士“你放心，医药费不会欠的，会尽快补上！” “那最好喽！你赶快想办法吧，医院也不是慈善机构！” 小护士的话不带脏字，却极其刻薄。 医者仁心，也是你有钱交费的时候，等你没钱了，医者也不仁慈。 现实，还真是现实！ 我的身体每况愈下，之前在家那两天，差不多每天疼两次，但回到医院，一晚上就疼了三回。 每一次我都想死，我蜷缩在医院病床上，恨不得开窗跳下去，有时候实在疼的受不了，我就拿头撞墙。 我想把自己撞晕了，晕了就啥都不知道了，晕了就能少点痛苦。 好不容易熬过这一夜。 我的头被磕的肿了好大一块。 昏昏沉沉我起床洗漱，却被一早查房的护士堵在门口。 “诶，你干什么去？今天费用能不能交上啊，再不交医院可要赶人了！”她那一脸的盛气凌人，比昨天态度又恶劣了不少。 人情冷暖就是这样，我不是从小顺境长大，这点比谁都清楚。 我看看她“知道了！” 除了这三个字，我还能说啥？ 费用交不上，哪怕我走，人家都会认为我是逃。 而且我得在这等周林，虽然他这几天音讯全无，但我始终相信他会回来，一定会回来。 从前，我有周林呵护，巨额的医药费周林全都搞定，无论是护士还是病友家属看我，都是怜悯甚至羡慕。 而如今，没了周林的我，成了别人眼中的可怜虫。 “她男人不要他了！真惨啊！” “那也没招啊！都花那么多钱了，谁家也不是开矿的，那小子能挺到现在不错了！” “这唐婉真是惨，这么看只能等死了！” 那些话，他们说的几乎不避人。 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我都听到了。 我视而不见，装聋作哑，就等我的周林，但护士不依不饶，我从水房洗脸回来，她又拿着单子来催。 “这是刚刚大夫给我的！你今天到底能不能交费啊？你这样赖着医院都要被你拖黄了！” 我心烦，就怼了她一句“这么大的医院，我一个人的医药费就能拖黄吗？之前每天跟流水一样的医药费，你们医院没挣钱吗？这是医院吧？就一点医者仁心都不讲吗？” “你……你咋地？欠费还有理了？你吵吵啥？我看你就是故意耍无赖，我让保卫科的过来，看看你还嚣张个啥！” 小护士说着就扯着我往楼梯口走，我不肯走，她就死命拽我。 一边拽，一边还说些难听的“农村土包子，跑这打无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起初我还挣扎，但身子实在虚弱，撕吧了两下就没力气了。 那护士就要扯我下楼梯，我脚一滑，一个没站稳，眼看就要从楼梯摔下去。 这时，一双温热的大手将我身体托住。 慌神之间，我定睛一看。 “周林！” 第110章 的新年，周林陪我一起度过 那一刻，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生怕这又是幻觉，等我醒过神发现身边的男人不是他，希望过后的失望，就像从火炕被踹进冰窟里那么难受。 下一秒我紧闭双眼，然后再鼓足勇气睁开。 还是那漫天星辰的眸子，是周林，那是独属于周林一人的。 “小婉，你没事吧！” 他温柔低沉的声音同一时间划入我耳膜，那种让人幸福的真实，让我整个人振奋精神。 我猛的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也不管这是哪里，扑进他的怀里委屈的嚎啕大哭。 “有事，我有事！你这个坏蛋，你去哪儿了？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我嘴上埋怨着，心里却是满满的甜蜜。 周林也是一样，他抱着我，像抱个孩子，他轻拍我的后背，安抚我那颗因为不见他，而担惊受怕的小心脏。 我们像两个孩子，像久别重逢的夫妻，像分别了十六年的杨过跟小龙女，完全不理周遭人的眼光，就那样抱着。 一旁病患家属嘀嘀咕咕我们听不见，那蛮横的小护士叽叽喳喳我们也听不见，世界仿佛在瞬间隔离，就只有我跟周林。 直到那不甘心的小护士，真的叫来医院保卫科，两个穿着安保服的上前问怎么回事。 小护士直接恶人先告状“他们欠了医院好几千医药费，这就要跑了！” 保卫科听了一秒戒备“这可不行！” 小护士一脸嚣张“你们看咋办吧，是带到保卫科，还是直接报警！” 一听报警，我与周林同时从那旖旎中醒神儿。 周林把我护在身边，看看那护士又看看那俩安保。 他冷冷道“多大的事儿，要弄到报警的地步？” 俩保安其实也是懵的，没弄明白咋回事，就被那护士拉过来。 其中一个岁数大点的安保挠挠脑袋“这位同志，医院是公家的，这欠医药费可不行啊！你看看是凑凑还是咋整，报警倒也不至于！” 一听这，小护士又炸毛了“咋不能报警？他们可是要跑了！男的先跑了，这下要带着这个病秧子一起跑！” 说别的，周林还没太大反应，可就这一声病秧子，算是捅了他的肺管子。 一瞬之间，他深邃的眸子瞪上那护士。 那散发于他周身的森森冷意，吓的那护士直往保安身后躲。 “你……你想咋滴？欠费还有理了？” 周林收回目光“医院都是预缴费用，先收钱再治病，你们能提前收，我欠几天怎么了？” 周林不愧是周林，说话总能说到点儿上。 乡村大夫看病，从来都是先看病再给钱，一年到头账单子一大堆，有些人到死都还没还，黄了的也不少。但医院不同，哪个病人送来不是先交个几大百的押金，别管能不能花了，钱你得先压着。 这样的特权，放在各行各业都是新鲜的，可人家是医院就有这特权。 你存多了，放人那不说啥，你要欠了钱，甚至还没欠只是预存不多了，护士都会一遍遍找你催费，这是啥？这是惯出来的毛病。 可也因为这是医院，治病救人的地方，谁也不敢说啥，都乖乖的交钱等看病，看到大夫得拿长辈尊敬，看到护士得客客气气。 但今天，周林就反了，不惯着那些臭毛病。 小护士被怼的一愣一愣的，旁边那俩安保看周林这人高马大的，也不敢吱声。 眼看着楼梯口人围的越来越多，把科室主任跟大夫都给引过来了。 小护士见撑腰的来了，刚刚收敛的气焰又嚣张起来。 不过看到周林，那科室主任态度还挺中立。 他看看那护士，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说了，而后又把目光挪到我跟周林身上。 “周先生，这里面有误会，您别往心里去。其实费用也没欠几天，没啥事，我去打个招呼，再等几天也没关系！” 这科室主任倒是个和事佬，旁边不明情况的，还给他竖大拇指，说领导就是领导，办事大气。 但周林显然不买他账，明白人都知道，这护士这么闹，当领导不可能一点不知道，还不就是默认，这会儿有矛盾了，他又出来装好人，周林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人。 他看看那科室主任，冷哼一声“不用了！这点医药费，算多大事儿！只是没想到，我不过几天不在，翻脸就比翻书还快！” “那个，周先生，我……” 科室主任不等话说完，那护士又当啷一句“不算事儿，你倒是交啊，我看你就是没钱，在这装！” 她嗷的一声，那主任瞪了她一眼。 之后周林啥都没说，直接领着我到缴费处把欠款结了。 那收费员还问，要存多少。 周林看看我，我摇摇头“别存了，这院我不想住了，咱回家吧！” 放在平时，他一定不同意。 但这次，周林却一反常态，点点头“嗯，小婉听你的，咱回家，现在就回家！” 反正药也停了，办不办出院也没啥区别。 周林到医生办公室打声招呼，那主任还被吓了一跳，一直追到门口“周先生，唐婉的病真不治了？” “治，怎么可能不治，只不过不在你这了！” “周……” 那主任又要说话，周林好像想起什么，回头蔑视的看着那主任“贵院的护士素质太差，就算是关系户，也别太过分，公家的医院也经不起这么祸害！” 周林的话，别人不懂，那主任心里门清。 一个小护士，之所以敢那么嚣张，还不就是因为跟上面人有一腿。 不过她也没落什么好下场，后来听说，我出院不到两天，她就被调到了肛肠科，她人不干净，屎尿粪便倒也跟她很配。 我跟周林收拾了东西，上午就离开医院。 周林是开着那辆黑色吉普车过来的，走之后我俩没马上回家，而是去了趟市场。 周林买了不少东西，他说马上过年了，也该买点年货，过个像模像样的年。 他不说我都快忘了，“今天是腊月27，还有三天就过年了。” “可不嘛！小婉咱们多买点年货，咱们自己留些，再给妈妈买些！” “行！周林都听你的！” 比起钱在医院打水漂，买点啥都算值得。 这次我没拦着周林，我知道拦不住，而且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这些年过的清苦，我自己过年吃顿饺子就很奢侈了，我妈那边我也没条件给买啥，这应该是我活着过的最后一个年，我希望大家都能过的好一点。 我俩买了一小车东西满载而归，关于他消失的这几天去了哪，我问了，但周林没说。 我理解他，他身上藏着许多秘密，每个人都有他不能提及的事情，我选择尊重，也就没再多问。 等到了家，周林把东西分好，给妈妈的放一堆，自己留的拿屋里去。 腊月二十八，我熬了腊八粥，周林喝了好几碗还说不够。 二十九我俩一起贴春联，周林买了好多对联福字，家里的每个大门小门都贴上了，连大墙外也贴了八个大大的福字。 “周林你咋买这么多，都够一般人家贴好几年的了！” “福气就是要多多，咱们贴的到处都是，那就到处都是福气！” 他说的对，家里贴上这些，的确看着喜庆不少。 天又下起了小雪，我透过玻璃上的福字看窗外的雪景，这就是年味儿。 不知何时，周林爬上炕，从身后将我抱住。 “小婉，你看啥呢？” 我转头，看他笑笑“看雪啊！真好看！” “是啊，我也觉得北方的冬天，因为有雪，特别有年味儿！” “那你呢？你以前生活的地方，没有雪吗？” 他点点头，痴痴地看着我“嗯！基本看不到。所以那许多年，我都想念这里的雪，想念这里的人！” 我娇羞一笑“那到底是想雪，还是想人啊？” 他宠溺的一把将我揉进怀“因为想人，才想雪！因为想人，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周林口中的美好，我也一样感同身受。 与他在一起的时光，一分一秒都是幸福甜蜜的。 他抱我坐在窗前，一起看雪，一起享受这惬意时光。 这是我与周林过的第一个年，也应该是最后一个年。 是甜蜜的也是苦涩的，但无论甜蜜还是苦涩，终将是我与他之间最美的回忆。 我永远也忘不了，1991年的新年，周林陪我一起度过。 我们一起贴春联，我们一起包饺子，我们一起放鞭炮，我们一起啃冻梨嗑瓜子，当春晚的钟声响起，我们一起迎接新年。 北方人算虚岁，过了年就算又长一岁。 我二十四了，周林二十六了。 我不知道，没有我的日子，周林是怎么过来的，但我知道，我活了这二十多年，前面加起来都不如跟周林在一起这半年多快乐。 若上天馈赠的一切，早就标好了价格，那我与周林的相遇相知，就是早早注定的代价。 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要与他相遇，这样好的他，哪怕只能厮守一天，我一生足矣！ 除夕我们在自己家过的，大年初一，周林像新女婿一样陪我一起回娘家。 我跟周林没办婚礼没领证，但在家里人眼中，他早就是我的丈夫。 我不知是不是周林早早跟妈妈说好了，等我们到的时候，姐姐们也都到了。 周林给大姐二姐家那几个孩子，每人包了一个大红包。 小孩子最诚实，一个个高兴的喊着小姨夫。 周林乐的合不拢嘴，我也笑“看把你美的！” “那咋了，我不就是他们小姨夫！” “是是是，你是！你是孩子们最最好的小姨夫！” “那当然！我还给他们买了玩具呢，差点忘了！” 周林又到车上拿了玩具，然后教孩子们怎么玩儿。 此情此景，就跟个大孩子没啥区别。 我庆幸我这糟烂的身体，这两天挺给面子，平常一天疼好几次，这两天情况出奇的好。 我不知道这是人逢喜事的原因，还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都说人要死之前，再严重的病人，情况也会突然好转很多，有些甚至能达到正常人的状态。 我不敢想太多，我只想好好度过每一分每一秒。 多给爱我的人，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但这个年，也不是没有遗憾。 三姐还是没消息，我不知道她与郑守成夫妻间的明争暗斗何时休止，也不知她会不会赢得她口中所说的胜利。 五姐也是一样，最后一次见面时，她说再有一年半就能恢复自由，那时候她就回来找我们，我能想象她跟妈妈姐姐重逢的，相拥而泣的画面，只是那画面中注定不会有我了。 妈妈姐姐们忙活了好大一桌子菜，这是历年来最最丰盛的团圆饭，这个年也是我们家最最热闹的一次。 每个人脸上的挂着笑，但我知道，其实每个人都在克制。 因为我，因为我的病，她们的笑声中有苦涩，她们的笑脸上隐藏悲伤。 大家吃着喝着，坏事不提，只聊好事儿。 大人心中有事，但小孩子没有，他们是最天真无邪的，也最童言无忌。 大姐家的小不点小吴迪，人如其名，是个爽朗的小家伙。 他一手拿着丸子，一手拿着滋滋冒油的鸡腿，幸福溢于言表“这鸡腿真香，小姨小姨夫，来年咱们还要一起过年，以后年年都这样过该多好！” 小吴迪的话，戳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如果可能，大家当然愿意这样一直团圆美好。 可我的病，谁都清楚，若不是那些特效药一直吃着，恐怕都撑不到这个年。 我妈第一个绷不住了，鼻子一酸跑到厨房抹眼泪，姐姐姐夫们也沉默了。 屋子里许久的死寂，每个人都在克制，每个人都在努力平复。 可这时，从外面回来的我爸唐大喜，却打破了所有的平衡。 我妈原本让他在家，可他说团圆饭不叫我奶奶，那他就去陪我奶吃饭。 结果这孝顺儿子好心，老东西还不领情，一顿臭骂又给怼回来了。 然后我爸回来看着这一家子，可不就气不顺吗？ “团圆个屁！过了今年没明年的货！” 他这话是有心还是冲动，都足够恶毒了。 其实我妈不是故意跟我奶过不去，要是老太太像一般老人那样好好的，过年了在一起吃饭也没啥。 可她太清楚我奶是个什么货色，要是请她过来一起吃，饭桌上还指不定说什么难听的。 结果我奶那老东西没机会说，到最后那恶毒话却从我爸口中冒出来。 我妈气坏了，听他那样说，气的从厨房拎着菜刀跑出来，就差点把我爸脑袋开瓢。 “唐大喜你是人吗？小婉不是你姑娘？有谁说的也没你这当爹说这话的！” 我爸自知理亏，这会儿也有点醒过神，然后低着头怯生生嘀咕“我……我也就随口说说，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那病本来就治不好，浪费钱，有那钱还不如给我妈修修房子……” “你……” 我妈气疯了，又要挥起菜刀。 这时候，周林却突然起身。 “谁说小婉治不好？小婉肯定能好，我已经给她找到合适的配型，很快就能手术了！” 第111章 烟花易冷，人事易分，情敌见面 关于他消失的那几天，周林之前一直含糊其辞。 也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他是去找骨髓配型者了。 后来周林跟我说，他费了很大劲才说服那人的家人签字同意，所以才耽搁了那许多天。 我又问他为什么不跟我说，他说怕不成功，怕我会失望。 可他又怎知，我哪里还有什么好失望的，于我而言活一天已经是赚一天。 我从来都不敢想，竟然真的能走到手术这一步。 我感谢那个捐赠骨髓的人，也感谢他的家人，任何手术都伴随着风险，何况这种手术在国内也并不算十分成熟。 我在医院住的那些日子，也曾打听过，做过手术的也不是完全高枕无忧，病患需要吃很长时间抗排斥药物，有人一开始好好的，但手术之后发生排异反应，之后只是又遭了一通活罪，还是要死。 而对于捐献骨髓的人，恢复好的也能跟正常时候一样，但也有个别后期造成些影响的，甚至从此身体变得非常差。 我与那人素不相识，人家为我冒这样的险，我想见见他当面感谢。 可周林没答应。 “还是不要了，医生也说了，捐赠者跟被捐赠者见面，双方都会有很强的心理压力，这对手术没有好处！” “可是……” “小婉你放心，我已经感谢过他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周林宠溺的摸摸我的头，他永远那么可靠，若说这世上我最信的人，都不是我自己，而是他。 可就这样接受了别人莫大的恩惠，连面都不露，我又总觉得心不安。 “那就让我偷偷看他一眼也好，至少让我知道他长什么样，是谁给了我第二次生的希望！” 这次周林点点头“可以，不过等手术之后吧！现在去我怕刺激到他的家人。等你好了，我们再备上一份大礼，去好好谢谢他，谢谢他的家人！” 想想周林说的也有道理，我这副病怏怏的样子，若是被那捐献者的家人看到，必定不舒服，还是乖乖听了周林的意见。 我在娘家住了一晚，之后就跟周林回了青山村。 这个年过的真好，是我活了二十多年过的最好最幸福的年。 之后的三天，我与周林关上门过小日子，时时刻刻腻在一起，一分一秒都不愿分开。 周林买年货的时候，买了好多烟花。 过年的时候放了一些，剩下的初五晚上全都摆在院子里。 我说要出去看，周林怕我冻着不同意。 我就坐在炕上，拄着窗台朝外看。 周林划了一根火柴，点燃烟花的引信。 刺啦啦…… 一开始是小火星，等引信燃到尽头，里面的火药被点燃。 噌…… 一簇烟花窜上天，后面一朵一朵也接踵而至。 好美，好绚烂！ 我隔着玻璃，在屋里看着，周林转头朝屋里看我，我俩相视一笑。 “小婉，好看吗？”他笑的比烟花还灿烂。 我点头“好看，真好看！” “还有更好看的！” 他说着，点了一根香，然后用那根香，一个接着一个，把其余烟花一同点燃。 一时间，所有烟花一同绽放。 有的一飞而起，在天空形成绚烂的花朵，有的蹿的不高，但那低矮的花树一样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周林为我准备的烟花晚会，比春晚还热闹，比春晚还漂亮。 我激动的手舞足蹈，我激动的热泪盈眶，那绚烂的烟火，在泪水的滤镜之下，更有一种无法言语的美。 “真好，真幸福啊！” 我感叹着，若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周林永远在我身边，烟花永远这样美丽，哪怕我一直被病魔折磨，哪怕骨痛折磨的我生不如死，那仍旧是幸福。 可烟花易冷，人事易分，认真不认真，千年后，累世情深谁在等？ 唯有缘分，落地生根，我们！ 前路我不知，未来我不晓，生命能否延续，是问号是感叹号？ 其实周林也不知，所以他才耗费心神，为我留下这许多回忆。 若时过境迁，注定物是人非，那唯一能让人欣慰的，也只剩回忆，那许许多多，幸福的美丽的绚烂的美好的记忆碎片。 过了年初五，周林收拾收拾家里，跟春花打声招呼，就要带我回省城的医院了。 春花知道我要手术的事，听说我要走了，抹着眼泪，在门口哭了好半天。 车子都启动了，她好像想起什么追上来。 周林停车，我放下车窗，伸手握着春花的手。 “春花，别哭别哭！” “小婉，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对吗？” 我苦笑不知如何回答，但最后还是点点头。 “嗯，我会回来的！到时候你教我织麻花针毛衣。” “行，你早点把病治好，早点回来，我最近还学了新的针法，倒是我一起教给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 告别了春花，等周林把车开出村子，我的眼泪也已经决堤。 这个村子，我住了五年。 五年之中有太多回忆，好的，不好的，但现在不好的我几乎都放下了，能记起的都是好的。 我还记得刚嫁过来那年，春花到我家串门，那年冬天冷，我的手上全都是冻疮，她送了我一副枣红色手闷子。 我也记得，李国兴他妈骂我的时候，春花听到会跳墙到我家，然后小嘴叭叭叭，把那强势的老婆子怼的半天说不出话。 我还记得，我们一起开荒，一起种地，一起收苞米，这五年时光，春花不是我的亲姐妹，却更像是亲姐妹。 周林见我哭了，温柔的递上手绢。 “小婉不哭，咱们是去治病了，等治好就回来！等你从春花那学了麻花针，就再帮我织件毛衣，上次那件穿着好舒服！” 我擦擦眼泪，转头看向周林“嗯，织毛衣，还有毛裤，我之前剪了鞋样，我再给你做几双鞋……” “嗯，我可等着穿了！” 我们谁都不再说丧气话。 这希望是周林争取来的，我该乐观面对，哪怕最后结果是不好的，我们都努力过了，再也不遗憾了。 我俩到省城，去的不是上次那家医院，而是跟第一医院齐名的第二医院。 我没问周林为什么换地方，我只是认为单纯的表面意思，之前在那医院不太愉快，但我并不知道，这里面其实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内情。 入院后，我又做了全方位的检查，手术时间安排在初八，手术的专家是从京城请来的权威，还有之前第一医院国外的专家。 其实冰城的医疗水平，在全国来说已经很靠前了，加上京城跟国外的医生加持，为我手术的阵容可以说不是一般的强了。 只是那两天，周林似乎很忙，我时常见不到他，有时候一走就是大半天。 人生病都心娇，我现在对他的依赖，早已超越任何人。 安排手术事宜之后，我妈跟姐姐们也来了，这样周林不在的时候，我也不会太孤单。 期间家里的亲戚，也偶尔有人过来看看，但我毕竟是出门子姑娘，而且我奶跋扈我爸木讷，跟亲戚处的也不行，来的不多，这倒也清静了不少。 手术前一天上午，我身体虚弱睡了一觉。 等醒来时，发现周林不在，我妈跟几个姐姐也不在。 我在屋里环视一圈，只见窗前站了个男人，这会儿正心事重重的看着窗外。 “陆战你怎么来了？” 听到我的声音，陆战连忙收回视线，快步走到我病床前。 “小婉妹子，你醒了！” 我虚弱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笑笑“你忘了，你六姐唐薇在我厂里，她请假我能不知道吗？” 我恍然大悟，是啊，六姐在他厂里，他想知道点啥，的确不费劲。 对这男人，我实在不知该说点啥，特别是上次的疯癫表白事儿之后。 想想也只能客套整出一句“谢谢你来看我！” “谢谢你没骂我！” 我苦笑“骂你干啥！” “骂我这个混蛋，想趁虚而入呗！” “呵！” 他又接着说“不过周林兄弟，真的护你护的很好，看来我还是没机会的！” “你那么优秀，又那么有女人缘，不缺我这一个机会！” “你这算夸我吗？” “你这个人啊！” 我与陆战的对话，疏远中带着莫名其妙。 其实他这人不坏，甚至可以说好，因为他非常仗义，我这不太喜欢听闲话管闲事的人，也知道他帮过不少人。 当然，这其中很多是女人，他也的确跟不少女人有关系，但那些跟过他的，或者对他有意思的女人，没有一个说他坏话的。 一个男人能做到这地步，要么就是他太会演戏，演的出神入化，要么就是他真的好，好到让那些女人死心塌地。 当然这些都跟我没关系，我是例外中的例外，我的身体属于周林，我的心更是早早就给了他，其他人的心与情，在我这都是浮云。 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陆战好像想起什么，弯身从地上拎起一个黑色包放在我病床上。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陆战“这里面是什么？” 他无奈一笑“小婉妹子，我知道你这次手术需要不少钱，这是哥的一份心意，你别拒绝我行吗？” 又是钱，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小钱。 我起身拉开那个包，映入眼帘，是一沓一沓的大蓝贴。 “陆战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是说，不要你的钱吗？” “这里是十万，我不知道够不够你手术的钱，如果不够再跟我说，我去找经销商结款，只要我陆战能做到的，一定拼劲十分力！” 我是真的服了这男人，之前的三万，我让我六姐帮忙退回去，这下又是十万。 十万块在这年头是怎样的一笔巨款，我与他啥关系都不是，他却一下子拿来这么多。 “陆战，我上次说的话，你是听不懂吗？” “我懂，我啥都懂，我也知道，周林兄弟回来了，我也没什么机会，可没机会归没机会，我还是想对你好，小婉妹子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你就当我喝多了犯贱！” “你……” 我真想骂他，可话到嘴边，却啥都说不出口。 说他疯，他还真是疯，十万块打水漂还能听个响儿，这巴巴的送十万块钱，还说自己犯贱。 陆战咧嘴一笑“小婉妹子，你要骂就骂吧，说我有病，说我疯子，说我是花心大萝卜都行，你把钱收下就行，别再让你六姐给我送回来了，行吗？” “拿走，这钱我还不起，这人情我更欠不起！” “啥也不用你还，你拿了钱，转头说不认识我都行！你就当我犯贱，我是大冤种！” “你……疯子！滚……你给我滚……” 我被这男人搞的哭笑不得，抄起这装钱的口袋，猛的砸回陆战怀里。 可我不要，他也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你不收，我就去交医药费！” “你……” 我要气懵了，虚弱的身体，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可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家周林。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也不知道陆战那些疯话，周林听到多少。 只一点，我太清楚周林对陆战的敌意。 而从陆战前前后后所作所为种种，周林对他的敌意也都理所应当。 他进来的时候，目光中带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复杂神情。 我一度以为周林会忍不住，挥起拳头砸向陆战。陆战也不是个示弱的主，我甚至已经脑补，他俩像上次在我家那样拳拳到肉。 对视几秒，让我意外的是，两个男人竟相视一笑。 “陆大哥你来了！谢谢你来看小婉！” “别客气，知道小婉妹子的病，我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说话间，周林看向那装钱的袋子。 “谢了，不过小婉的医药费，我已经都解决了，没什么问题，只等着手术就好了！” “可我也听说，后续还需要服药，康复也需要一段时间，这些都需要钱……” “那些我也安排好了！陆大哥放心吧！” 如此平和的对话，没有一点敌意，也没阴阳怪气，这两个互殴过的情敌，仿佛忘了过往。 他俩聊了几句，周林到病床前，帮我盖盖被子。 “小婉，你乖，我出去送陆大哥，一会儿回来！” 他说着，拎起陆战拿来的钱袋子，而后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周林！” 他都走出去了，我又喊住他。 周林似乎能读懂我的担忧，他知道我是怕他跟陆战打起来。 他又返回，在我耳畔浅吻“小婉放心！我不会乱来！” 第112章 说好了，一起看尽世间繁华，一起慢慢变老 周林说送送陆战就回来，可这一送却送了一个多小时。 我很难想象，这两并不和睦的男人，凑到一起能说什么。 还有那十万块钱，是个人都会多想。 那一个多小时，我的内心极其不安，担心他俩会冲突，甚至担心他们会动手。 我明天就要手术了，害怕今天闹出什么事儿。 越想就越不安，我甚至要下地，想去看看。 但这时候，周林回来了。 “小婉你干啥去？” 见我要下地，他忙上前。 我凝视着周林，他人看起来没什么异常，走时候拿的那个装钱的袋子也不在了， “人送走了？”我问。 周林点点头，把我扶回病床，又从暖壶倒了一杯热水给我。 “嗯，走了！钱我让他拿回去了，我女人的手术费，怎么能让他掏！”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苦笑“周林，你怎么去了那么久？你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你也知道，我跟他能有啥说的！不过他有这份心，作为你的男人，我还是感谢的！” “这样啊！” 周林转头看看我，吹吹杯中的热水小心翼翼的喂了我一口。 “傻姑娘，你不会担心我俩打起来吧！” 我想否认的，可最后还是诚实的点点头“嗯，还真的怕！” 他笑“怕啥？怕我打伤他？还是怕他打伤我？” 我一头扎进周林怀里“都怕！啥都怕！周林你知道吗？我真的挺怕的，我怕会有变故，我怕我会……” “不会的！小婉你不要多想。” “可是医生也说过，我的情况并不乐观，手术成功几率也只有一半，捐赠者不是近亲，后期排异反应的可能性也很大，我怕自己连手术台都……” “不会，我说不会就不会！小婉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因为有我！” 我点点头，“嗯！周林，我听刚刚走廊护士说，今晚九点左右有流星！” 他宠溺的摸摸我的头“九点？可明天手术你该早点休息！” “没关系的，九点也不是很晚啊！而且我想看看，我听人说，对流星许愿可以成真，我想试试！” “行，那我陪你一起！” 我的病房正好在住院部顶楼，这里视线不错，不用去外面透过窗户就能看见。 才过八点半，我就让周林抱我去窗前。 我怕流星会提前，我怕我会错过。 他捏捏我的鼻子“小磨人精，拿你没办法！” 我撒娇的在他心口蹭蹭“就磨你一个人！” 周林把椅子搬到窗前，他坐在上面，然后抱着我坐在他身上。 今晚皓月当空天空晴朗，星星也格外的明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俩都屏住呼吸，等待天空尽头流星划过。 嗖…… 我看到夜空中，一束火苗一样的东西，一个接着一个极速下坠。 那就是流星雨，我马上合十双手许愿。 等我许愿完成，小手摸摸周林的大手。 我感觉他手心里有汗水，他似乎很紧张，难道刚刚流星划过的时候，他也许了愿？ “许了什么愿？”周林问我。 我笑笑捏捏他的鼻子“我不告诉你，看你能不能猜到！” 他故作为难“不好猜啊！” 我娇嗔的掐他一下“你猜你猜！” 周林调整姿势，搬过我身子，让我与他脸对脸。 他温柔的在我脸颊浅吻“我猜，你许愿明天的手术一切顺利！” 我摇摇头“不准确！其实我还要更贪心一点！” “什么？”他疑惑的看着我。 我一把搂住周林的脖子，唇瓣在他薄唇上浅吻。 “我许愿，要永永远远跟你在一起！” 他点点头深情道“其实我也是！” 我笑着又吻他一口“我们心有灵犀，这愿望一定会成真的！” 周林苦笑，莫名的眼睛泛红“小婉，我多想永远跟你在一起，就这样腻着不分开！可是……” “可是什么？” 我感觉到周林的情绪不太对。 正要再问，他却一把将我抱起。 “没什么！小婉明天还要手术，早点休息吧！” 我点点头撒娇的看着男人“睡觉可以，但周林我要你陪我睡！” 周林目光柔和，宠溺的摸摸我的头“小磨人精，抱着你，我怎么睡得着？” “那就不睡，周林我也不想睡，我想一直看着你，我想一直一直看着你……” 我相信周林，他说我好，我就一定会好，可我还是怕，怕我闭上眼就再也睁不开，怕一切的美好都会戛然而止。 周林能读懂我的话外音，我能看到他此刻眼睛泛红，却在竭力克制着。 他说抱着我会睡不着，却还是抱着我一起躺在病床上。 他大手搭在我身上，我安然的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周林说起小时候，说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记得每一个细节，那些流逝于岁月中，被我遗忘的碎片，仿佛在这一刻被拼凑在一起。 “小婉，我没有食言，我回来找你了……” “嗯，十六年，我终于等到你！” 周林点点头，声音却突然哽咽“是啊，多希望接下来的十六年，又十六年，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这不像周林，他一向都说会好，一切都会好，我们会一直好，但此刻的话，却似乎带着另一种话外音。 “可以的！周林我会努力的活下去，你说过，要带我看尽世间繁华，要陪我一起慢慢变老……” “好！一起变老……” 在周林怀中，我很快安然睡去。 我看到的，是周林的温柔与深情。 而在我睡着的时候，我看不到的时候，却是周林的泪水与崩溃。 我见过他哭，但每次都带着克制。 他怕我看到他崩溃的样子会难受。 可那一刻，他却再也抑制不住，就抱着睡着的我，哭的像个孩子。 “小婉，小婉你可知我多舍不得你！” 周林说，他爱我，比我爱他更多。 我说我懂，但我永远不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周林曾为我付出多少？ 儿时初见，秀水河边那丑丑却善良的我，给了九岁周林生的希望。 他从未提起，自己为何会在河里。 而真相，只有周林自己知道。 那时的他，刚刚失去生母，一个小男孩孤零零的活在世上，仿佛再也找不到生的意义。 我奋不顾身的救他，让他看到活着的意义。 他后来说，那之后的许多年，他也并不快乐，但他有目标，他要好好活着，努力长的让自己变强，等有一天寻回秀水河边的小妹妹。 周林做到了，十六年后终于找到我。 他救我于水火，他让我感受到人间至乐，他给我最最完美的爱情。 只可惜，我是个福薄的人，是周林的爱太重，周林的爱太真，以至于我承担不起…… 我的手术定在上午十点。 九点半，我在爱人家人的围绕下，被推进手术室。 关门的瞬间，我像是感知到什么，突然起身叫住他的名字。 “周林！” “小婉！” 他同样不舍，冲进那道门，一把将我抱住。 我知道我这时候不该哭，可我无法控制自己“周林我怕！我害怕我会从此失去你！” 他也一样泪崩“不会！小婉永远不会失去周林！他会永远在她身边，永远守护，哪怕死神也不能阻挡！” 我双手颤抖，擦擦周林的眼泪。 “不要，我不要死，我也不要你死！周林，答应我，如果我活不了，你要好好活着。就算为我活着，我看不到的人间美景世间繁华，你要替我去看，好吗？” 他哭的更厉害，一度失声“小婉，你也是！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好好活着，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你从来不会失去我，永远不会！” “嗯！那我们拉钩！周林，等我好了，你娶我，我等你娶我！” “好！我周林这一辈子，无论生死，就只有唐婉一个妻子！” 手术室门里，是我与周林近乎交代遗言的生离死别。 手术室门外，我妈跟姐姐们也早已泪崩。 我这一生过的并不顺，生来带着半张胎记脸，受尽嘲笑白眼。 我努力学习，想改变命运，最后还是落榜被逼嫁人。 那五年给人当牛做马的日子，我不知甜是何滋味。 但我仍旧感谢上天，我有爱我的妈妈姐姐，我有世上最好的周林，我有那许许多多的回忆，哪怕现在死了也值了。 人说，人死前会回忆起自己的一生。 我可能真的要死了，躺在手术台上，逐渐失去知觉，但意识却好像活了，重新看过自己的一生。 每个人一生中，都要经历无数道坎，而如今我这道坎，就是生死！ 手术台上那几个小时，于我而言仿佛鬼门关走一遭。 第一关是手术，我熬过去了。 这仅仅只是开始，虚弱如我，连睁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借着仪器，吊着那一口气活着。 第二关是术后观察，我人在加护病房里，不闻窗外事，谁也看不到。 但我从不觉自己孤单，就像周林说的，无论何时怎样的境遇，他都在我身后，我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他。 我想象着我躺在病床上，周林就躺在我身边，他与我一起对抗病魔，对抗上天。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终会成功！ 我成功了，手术成功，术后观察也没问题，过了些日子，我被转入普通病房，即便不能说胜利，但我至少赢了一大半。 回到病房那天，我看到许多人。 我妈姐姐们，还有邻居春花两口子，就连一向与我不睦的奶奶跟二叔一家也在。 可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又一圈，仍旧搜不到那张我最想见，最渴望的脸。 “周林！周林呢？” 谁都在，唯独他不在。 一时间，我有些失望，我有些泄气，甚至还有许多不安。 我妈知道我与周林一路走来不易，他怕我太激动会伤身，忙上前安慰。 “小婉，我的好姑娘，周林他出去办事了，很快会回来！他让你乖乖等他回来！” “他去哪了？”我急切的握着我妈的手。 “妈也不知道，但他说会尽快回来，你别乱想，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体养好！小婉你知道周林为了治好你，付出了多少努力，为了他你也要好好的，知道吗？” “是啊妹妹，周林办完事就回来了，你不信谁，也该信他不是吗？” 妈妈跟姐姐们的安慰，让我不安的心些许的舒缓。 虽然出了加护病房，但我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了，躺了一会儿就睡过去。 我做了个梦，一个非常可怕的梦。 我梦见周林，梦见他满身鲜血的站在我面前。 他的脸惨白惨白的，好像血都被抽干了一样。 他虚弱的模样看着我，冰凉的大手抚摸我的小手。 他的眼泪化作冰川，扎在我的心上，他跟我说，他走不动了，他说接下来的路，只能我自己走了。 我泪崩，我拼命的想要抓住他，拼命的阻止他走进那个黑洞，可我无能为力。 在周林即将走进那可怕黑洞的一瞬，他回眸一笑，说了此生于我而言最最戳心的三个字“忘了我！” “不要……” 我醒了，在那可怕虐心的噩梦中惊醒。 我的脸上挂着泪水，我的枕头已经湿透。 我妈不安的看着我，我猛的起身，一把扑进她怀里。 “妈，我是不是永远失去周林了，妈你告诉我，周林到底去哪了？” 我才反应过来，我想起来了，想起我手术前，周林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他说如果我没有他，也要好好活着，他会一直在我身后。 为什么会在身后？如果好好的为什么要在身后呢？ 我疯了，我感觉自己要疯了。 其实我妈跟姐姐们，也不知道周林去哪了。 关于周林的去向，从我手术那天开始，就成了一个迷。 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手术室里的我，根本没人注意周林干什么去了。 谁也没想到，他说出去办点事，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我妈她们怕我醒了看不到周林会担心，但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仍旧不见周林的一点痕迹。 她们只能先瞒着我，可我不傻，那样爱我，视我如命的男人，在我手术后突然消失，这事怎么可能瞒得住。 “周林！周林你在哪，你到底在哪？” 我疯狂，我崩溃，我像是失去神志一样，从病床上跳下来。 虚弱的身体踉踉跄跄往门外奔。 可就在这时，病房外进来个男人。 我没头苍蝇一样，刚好跟他撞了个满怀。 我抬起头，看向那高大的身躯。 “你……” 第113章 周林的电话，奇怪的梦 周林，周林，周林…… 我满心满脑子都是周林，甚至有那么一瞬，我把眼前的男人当成了他。 但片刻的错愕后，才认清面前的男人不是我的周林。 “江浩……” “小婉嫂子！” 江浩看向我，神情复杂。 虽然不是周林，但他是周林最好的朋友，他一定知道周林在哪。 想到这我两手死死抓住江浩的胳膊，我自己没感觉，但当时指甲几乎要嵌入江浩的皮肉。 “周林呢？你知道周林在哪对吗？” “小婉嫂子，我……” 我渴望知道周林的下落，可他这些天不出现，我又怕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毕竟我的周林那样好，如果，没事他怎么舍得扔下我。 我的情绪变得越发激动起来，一旁我妈跟姐姐们安慰劝抚，我却像是完全听不见一样。 “他是不是出事了？周林他是不是出事了！” 我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始终未曾停息。 面前的江浩面对这样的我，也有些不知所措。 “小婉嫂子，你冷静点！你听我说，周林没事，他没事！” “没事？没事他为什么不在，从我手术之后，他就再没出现过？江浩你别骗我，你也骗不了我，告诉我，周林他到底怎么了？” 我的心乱的像一团麻，江浩见我始终不能平静，之后扶着我到病床坐下。 “小婉嫂子，你平复一下，我的确有周林的消息！” “你说？你快说！” 江浩面露难色“小婉嫂子，你别哭，你别哭，你这样哭周林会难受，先擦擦眼泪，等你好一点，我就告诉你，你放心，周林他没事，真的没事！” “江浩你说真的？好，我听你的，只要周林没事，我就好好的！” 我像个受伤的孩子，努力的止住抽泣，一旁我妈帮我擦干眼泪。 等我稍稍平复之后，江浩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台大哥大手机。 这东西于我而言是稀罕物，我三姐三姐夫用过。 但现在，任何新奇东西，任何好东西，已经不能吸引我的注意。 江浩拨通一长串号码，几秒后手机接通，我听到手机那头传来低沉的男人声音，虽然那音调很小很小，但我还是听出来那是周林。 我猛的抢过手机，双手颤抖将电话放在耳朵一侧。 “周林，周林是你吗？” 等我接起电话，那头反而没再说话。 但我隐约能感觉到，手机另一头男人颤抖的气息，跟类似哽咽的声音。 “周林！” 我又叫了一声，他才终于开口。 “小婉！” 只一声，哪怕我们相聚千里万里，我都觉得他就在我身边，我甚至能感觉到温暖，感觉到久违的安全感。 周林的声音很低，似乎很虚弱，可当时的我，被他突然的电话冲昏头，忽略掉很多重要细节。 眼泪没出息的往外涌，就像决堤的黄河。 我想要忍着，忍着，忍着…… 可面对我的男人，面对我的周林，我根本就没有一点点抵抗力。 我哭了，哭的就像个孩子。 “周林，你去哪了？你不要我了吗？” 周林那边似乎也哭了，我能感觉到他声音几度哽咽。 “我怎么可能不要我的小婉，乖，小婉不哭！咱不哭！” 他哄我，就像他此刻在我身边。 可他越是这样，我对他的想念，我心底莫名的委屈就涌上心头。 “周林，周林你在哪？你到底去哪里呀？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多想你？” “我知道，我也是一样！” “那你为啥不回来，我怕，周林你不在我怕……” “不怕，不怕！小婉，我去给你挣钱去了！” “挣钱？”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是病糊涂了，差点忘了，我这要命的病，如今能治好是因为有好心人给我捐了骨髓，更是因为周林拼尽气力帮我借来手术费。 我曾想死了一了百了，不要拖累任何人，可我终究还是拖累了他。 我前后治病手术住院各种费用，如今已经是个相当可怕的天文数字，那可能是周林打一辈子工也没法赚来的钱。 所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周林到底为我付出了什么，我已然不敢想象。 手机那头，周林叹息一声。 “小婉，你知道的，手术花了不少钱，都是我跟老板借的，现在你的手术成功了，再有几个月的修养，你就能完全康复，可咱们欠人家的钱得想办法还是不！” 我忍着哽咽“嗯！我知道！” “我就知道我的小婉最通情达理，小婉原谅我不能一直陪着你，现在我得想办法挣钱，我老板在南洋也有矿，他派我去那边，我干好了，欠的钱就能还上了！” 果然，说来说去还是为了我。 “周林！周林是我拖累了你！” “啥拖累不拖累的，你是我女人，小婉咱不说这傻话！只是之后一段时间，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周林我……我想你！” “小婉我也想你，每天都想！但现在很多事身不由己，所以……” “我知道，周林我知道，我知道你在为了我奋斗，我现在病好了，很快就能出院，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奋斗，我干活很厉害你知道的，可是周林，你到底在哪？我想看看你，看一眼就好！” 手机那头周林顿了顿“小婉，对不起，我现在人已经在南洋……” “没关系，我可以去找你，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不行，小婉你得好好养病，我们好不容易把病治好，后期恢复也很重要的，你也不想我所有的努力白费对吗？” 周林的话，让我无法反驳，我如今的健康来之不易，从我躺在手术台，我的命被救回来，就等于重活了一次，这里面周林牺牲是最大的。 “周林，我知道，我知道，我会乖乖养病，可我也想你！” “小婉，我说过，我爱你，比你爱我更爱！如今短暂的分离，只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你答应我好好养病，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我也答应你，三个月最多一年我就回来找你！” 三个月一年，这对我与周林来说真的很长，但一想到他那句分离是更好的重逢，我还是点点头。 “嗯！我等你！周林我等你，等你回来接我，我们一起去南洋，我们一起努力还债，到时候我再也不要跟你分开……” “好，就这么说定了！” 周林说国际长途很贵，要挂电话了。 我不舍，却也只能接受。 嘟嘟嘟…… 当周林挂断电话之后，我感觉缤纷的世界，又瞬间变成黑白。 我从很早就知道，周林早已成为我生命的五颜六色。 之后我又问过江浩周林那边的情况，江浩轻描淡写说了几句，再问就支支吾吾说什么矿上有事忙，得回去了。 我在心中默默记下那个电话号码。 在医院住院恢复那段时间，我偶尔会到医院楼下的公用电话打那个号码，可永远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我安慰自己，是周林太忙了，忙的没时间接电话打电话。 我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周林不是个会食言的人，他说过的话，就会做到，他说最快三个月，最慢半年，就一定会回来找我。 抱着这个想法，哪怕打不通电话，哪怕周林音讯全无，我心中仍旧向阳。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的身体也一点点在恢复。 手术后没有任何排异反应，为了再见到周林时，我能有最饱满的状态，我每天按时吃饭睡觉，医生说我的身体，恢复的比想象中更好。 我心里高兴，想着过一天，距离跟周林见面的日子就近一天。 只是医院的费用，仍旧是我一块心病。 虽然周林走之前，存了不少医药费，足够我在这住到身体完全复原。 但我心疼钱，好几次嚷嚷着要提前出院，最后还是被我妈跟医生劝住了。 “姑娘，咱咋也不差这一个月，钱的事儿你别愁，妈这趟回去再找你二叔家要钱，说啥也得让他先还些！” 我看看妈妈消瘦的脸，心里更不是滋味。 手术之后的这段时间，她基本就没怎么离开医院。 姐姐们各自有家庭，偶尔过来，都是妈妈在这医院陪我，后期我身体恢复的差不多，让她回去她也不肯，非要陪我到正式出院。 我摸摸我妈的脸“妈，这一晃也快五一了，快要种地了，你也不能一直守着我，家里的活也不少……” “没事，再等几天，我种地之前回去就行！” “妈，我真没事了！你看我现在跟正常人没啥区别。一个人可以的！而且几个姐姐偶尔也过来，真不用担心我！” “可是！妈，你回去看看吧，把家里活整整再过来行不？” “那好吧，小婉你一个人真没事！” “没事，我约莫着这两天六姐也快来了！她说月中不忙的时候，跟水厂请两天假！” “嗯！” 我好说歹说终于劝我妈回去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我已经给她们添了许多麻烦，不想连种地这事儿都给耽误了，那对农民来说是最大的事儿。 也说不清是不是我妈跟六姐联系了，她上午刚被我劝回去，下午六姐就来了。 来时候还拿了不少东西，一看就得不少钱。 一向节俭的我六姐，虽然对我这妹妹不抠，却也不像一次性能花这么多钱的人。 各种营养品，奶粉麦乳精，还有蜂皇浆，还有几样我压根听都没听过。 就这些，咋看都不像我姐会买的东西，可一问也问不出啥来。 “姐，你咋买这么多东西？你工资留着自己用，我这吃不了多少！” “没事，小婉，姐最近涨工资了！还当了小组长，活轻快了，钱还多了！” “这样啊！” 眼见六姐笑的像朵花，我不由得想起那个男人陆战。 我很不愿意承认，他给我姐升职加工资，是因为我的关系，可之前发生的种种，我却也不得不多想。 手术之前他来过，送钱然后被周林送走了。 手术之后他也来过几次，但我都没见到他，在我睡着的时候，都是过后听我妈我姐说的。 六姐跟我闲聊时，偶尔会说起水厂。 她说最近两个月水厂效益相当好，又招了好几十工人都忙不过来。 我也感叹，这姓陆的家伙，的确不是一般人。 那山泉水，我们从小喝到大，虽然口感比其他地方水甘甜，倒也没觉得很特别。 可就是这最最普通的水，现在却成了城里的畅销品，城里人喝矿泉水，那是健康的象征，也是身份的象征，这是我们这些农村人很难理解的。 养病这段时间，我习惯了睡午觉。 下午一点多钟，我这眼皮就开始打架。 我姐说同厂的女工，知道她来省城，让她带点东西，趁我午睡她正好出去看看。 “姐，医院附近有个公园，那附近有个露天集市，你去那看看，东西又好又便宜！” “好，那我快去快回！” “不急，你慢慢看，我这一觉得两三个小时呢！” “嗯！” 六姐摸摸我的头，笑眯眯的出门。 她走后，我眯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我做了个梦，梦见周林回来了。 梦中他帅气逼人，骑着之前那辆大摩托向我驶来。 我高兴的像个小燕子，飞快的奔向他。 可等他骑到我身边，从车上下来时，我却看到他身后还有个女人。 我看不清那女人的长相，只知道那是个很漂亮的城里女人。 他俩手拉手，一起朝我这边走来。 然后那女人先开口，她说周林不要我了。 我不信她，就看向周林。 让我意外的是，周林也点头，他也说不要我了。 我感觉天都要塌了，我拉住周林的胳膊，问他忘了当初的承诺吗？ 他自是摇摇头，然后拉着那女人一起骑摩托走了。 我一边哭，一边在后面追，可我总也追不上，最后摔倒在泥泞中。 我喊着他的名字，哭着从那噩梦醒来。 “周林……周林……” 我下意识的两手拼命抓，竟然抓到一只男人手腕儿。 “周林！” 我以为梦是相反的，是周林回来了。 可一睁眼看到的，却是另一张男人脸。 “小婉妹子，你醒了！” “陆战！” “是我，我来看看你！之前你六姐说，你恢复的不错，看来真是这样，应该快能出院了吧！” “陆战，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我看看这男人，又看看之前我六姐拎来的许多营养品，心中顿时有了答案。 “那些东西，是你买的吧！” 第114章 我想当你靠山，期待周林的惊喜 陆战咧嘴一笑，把刚削好的苹果递到我手上。 “就说你聪明，十里八村小媳妇儿的心眼子，都让你一个人长了！”他开着玩笑。 我苦笑“我姐啥情况我还不清楚？陆厂长你这个人啊！” “哈哈我咋了？你就当我学雷锋做好事儿，我水厂现在生意太好，赚钱像流水，你帮我花点咋了？” 我被他逗笑了“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我跟你非亲非故的，帮你花啥钱？你赶紧把这些东西拿回去！” “不拿！这些都是营养品，我拿回去也没用！你看我这人高马大的，哪里需要吃这些补，补大了整不好鼻子滋滋冒血，犯不上犯不上！” “那就送长辈去，我快好了，也不需要！” 陆战摇摇头“那更没谁可送的！我爹妈死的早，家里早没人了，都忘了自己怎么混到大的，你说让我送长辈，我十几岁从我家那边出来，哪还有啥长辈？” 关于陆战的来历，我隐约也听到过一些。 他来自林省，是个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十几岁就出来闯荡。 这人脑子活，头些年国家对做买卖打击的时候，他就在火车上偷偷倒腾东西。好些次被警察抓到，但因为年纪小嘴又会说，最后就被放了。 后来陆战总说他不是好人，在派出所几进几出，说的就是那段。 再后来国家对做买卖这事儿政策开放，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什么都倒腾，啥挣钱倒腾啥。 常在河边走，也偶尔湿鞋，有两回也差点折进去。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陆战就是胆子最大的那个。 他走南闯北做买卖挣了些钱，机缘巧合，因为赵丽丽的事儿，他来到秀水村，发现那山泉，嗅到了商机，就开了现在的水厂。 说人不揭短，提起别人的伤心事，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对不起，我不该说……” “没事！这有啥的！反正你现在知道我没亲人没长辈，这些东西拿回去也没地方送，小婉妹子，你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他总是这样，三句话就没正经的。 我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真的里面透着假，假里面又透着真。 但我知道，他对我那份心思，我更知道，他现在也还没死心。 我放下他递给我的苹果，很认真的看向陆战。 这男人一开始嬉皮笑脸的，可我看着看着，他也乐不出来了。 “小婉妹子，你……你咋这么看我？” “陆厂长！我的情况你知道，有些话我之前也都说的很清楚了，我……” “我知道，我清楚！你有周林兄弟了，你心里再容不下别人，可我现在也没说啥啊！你虽然看不上我，但我们也打过几次交道，再不济也算朋友，我给你拿钱你不要，就这么点东西你也不收，我真的就那么招人讨厌吗？” 陆战这一番话，说的我心里不是个滋味。 是啊！放其他乡里乡亲，互相探病拿点东西，也就是客客气气，礼尚往来，可放在他这，我的确反应比较大。 我摇摇头“陆厂长……” “陆厂长陆厂长，你这是铁了心拒我于千里之外！算了，咱啥也不说，东西你留着吃，以后我也不买了还不行吗？你要实在不想要我买的东西，就送给别人好了！我陆战送人的东西，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这气氛一度整的挺尴尬。 陆战转身要走，可他人还不等到门口，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我以为是我六姐回来了，可进来的却是让我意想不到的奶奶跟二婶。 她们怎么会来？来看我？那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但很快，我奶奶一张嘴，就差点把我气的吐血。 “小丧门星！是你让你妈回去找你二叔要钱的？” 这都哪跟哪？ 可还不等我张口，我二婶又开腔了。 “小婉，不是二婶说你，你说你现在也好了，咋就非得让你妈逼着俺家还钱？这都开春儿了，马上要种地了，种子化肥哪哪都是钱，你二叔愁的头发都白了，你这不是存心逼他去死吗……” 这俩叨叨叨，完全不讲理，说着说着又开始抹眼泪，不知道还以为我把她们咋了。 连走廊溜达的病友家属，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我嗷的一声“够了！谁逼你们了？欠债还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我是不让我妈为我的医药费操心，可我也不觉得我妈跟他们要钱有问题。 那些卖粮钱本来就不该他们霸占，这么多钱积少成多，也不少，年年拿钱，年年占便宜，还年年的挤兑我妈，就这样的我妈早就该跟他们要钱。 可我这一吼，我奶跟二婶更炸毛了。 特别是我那戏精奶奶，啪叽往地上一坐，然后就拍着大腿开始干嚎。 “诶呀妈呀！没天理了，家里的钱都被你拿来治病了，为了你活命，你就不管你二叔死活啊，唐婉啊唐婉啊，从小到大奶奶算是白疼你了，你个白眼狼啊……” “就是就是，老唐家因为你都要散了，我儿媳妇闹着要回娘家，唐全要是打了光棍，也都怪你……” 这一字一句，就没一点是真的。 别说她们从头到尾没拿过一分钱，就算是我妈跟我姐拿的钱，周林后来也都还给她们了，只是妈妈跟姐姐们说啥也不要，这钱就一直在我这。 可假的虽然是假的，却架不住这婆媳俩一唱一和，不知情的还真以为，是我为了活命掏空了家。 “咋这样啊，她不是都手术好了吗？咋还逼家里啊！” “谁说不是呢，你看那老太太得七十多了，穿的那么破，真是可怜啊！” “年轻人啊，咋能这么自私，她自己活，就不管家里人，难怪她那男人不要她了……” 这帮家属，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明情况在这 瞎哔哔，说别的也就算了，竟然说周林不要我。 周林于我而言，是最神圣的存在，我不允许任何说他的一个不字。 我猛的从病床上起身，抓起病床上的枕头，猛的朝我二婶脸呼上去。 我二婶被我一枕头砸懵了，整个人躺在地上闭嘴了。 我奶见势不妙，却更加嚣张了。 “你……你这个小白眼狼，咋地，你还想弄死我们吗？对啊，弄死我们，你跟你妈就能吞了老唐家的财产了，你丧良心啊……” 很快病房外就集结了不少看热闹的，我被这婆媳俩讨伐，又被其他人指指点点。 我许久没这样无助过，那会儿我多想周林能在我身边，帮我赶走这帮无知群众，轰走这对可恨的婆媳。 “滚，你们给我滚！”我大吼。 可面对孤军奋战的我，我奶跟我二婶表现出超常的战斗力。 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我奶一边哭一边喊“就不走，除非你让你妈别再跟我们要钱，不然……” “不然怎的？” 就在我被这人指点，被这泼妇婆媳围剿的时候，一副熟悉的男人身影，出现在门口。 我多想他是周林，但那人是陆战。 他原本已经走了，可能是了解我奶跟我二婶的为人，想想不放心就回来了。 像这种情况，若是周林会直接护在我身前，然后把人赶走。 但陆战这男人的为人处世的方式，就是另一种风格。 他走进门，看看地上躺着要讹人的我二婶，二话不说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我二婶当时懵了，跟看怪物一样看着陆战“你……你干啥？” 陆战蔑视的白了她一眼“不干啥！就想问问，你儿子唐全上次在我这借了五千块钱，啥时候还？” “啥？五千？不可能，这不可能！” “是不是真的，你回去问他！你这啥情况我不管，你们欠别人的钱，不还还放赖也跟我没关系，但我陆战的钱，可不是谁都能欠下的，他说月底还钱，这月底要还不上，你说我是卸了他一条胳膊还是一条大腿呢？” 陆战说话间，再不是之前与我说话时的状态，那森森冷意，谁看了都不禁头皮发麻。 十里八村都知道，开水厂的陆厂长不是一般人，黑的白的通吃，这年头没点本事哪能撑起那么大的水厂。 不说之前在水厂闹罢工那些都被他开了，前段时间有隔壁村的小混混要收过道费，陆战找了几个人半夜拎着镐把子到他家，吓的那小子当场尿了裤子。 就这么个背景复杂，心狠手辣的东西，没人敢惹。 特别一听陆战要卸唐全胳膊腿，我二婶被吓的不敢说话，就连我那撒泼打滚的奶奶，这会儿都消停了。 刚刚还蛮不讲理，秒变懂理老太太“陆厂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她伸手去攀陆战胳膊，陆战一闪身，老东西直接扑个空。 他瞄了我奶一眼，冷哼道“少跟我来这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有功夫在这闹，还不如赶紧回家凑钱，不然等我带人找上门，要是不小心弄伤什么人，可就……” “走，我们这就走！” “陆厂长您高抬贵手！” 都不等陆战话说完，我奶跟二婶也顾不上闹我了，齐齐的抬屁股走人。 陆战说他是她们债主，这一顿说，刚刚看热闹瞎叨叨的那些，也听明白咋回事了。 “怎么回事啊，这俩人可真不是东西，整了半天是欠人钱的惯犯……” “是啊，这欠人钱不还的，最可恨了！” 他们说我奶奶二婶可恨不假，可这一个个弄不清状况就瞎议论的，其实也挺可恨的。 陆战往门口看一眼，那几个知道他不是善茬，吓的溜溜的跑回自己病房。 等人都散了，我看看陆战，陆战也看看站在地上气的浑身发抖的我。 我笑笑，之后扶我回病床上“小婉妹子，别气别气，为这种人犯不上！” 我平复的情绪，刚刚颤抖的身体，这会儿才舒服了些。 我看向身边的陆战，眼神感激中带着一丝歉意“刚刚谢谢你！” 他又恢复往日爽朗的笑容“不客气！你没事我就走了！” 我点点头，但等他人到门口，我又将他叫住“那个，唐全真的从你那借了五千块钱吗？” 陆战回头看看我，扑哧乐出声“你猜呢！” 我疑惑“我不知道！” “当然是假的！不过人就是这样，她们觉得我强，我说谎也像真的一样理直气壮，她们觉得你弱就欺负你，明明不是那么回事，也颠倒是非！小婉妹子，你知道这是为啥吗？” 我摇摇头“为什么？” 陆战的脸上顿时浮现如老猫般狡诈的笑容“因为你缺个靠山！小婉妹子，我愿意做你的靠山！” 他又开始没正经，是玩笑，还是真那么想，我不知道。 反正等我反应过来，他人已经跑了。 我骂了声“混蛋男人！” 有时候他真的挺混蛋的，甚至还有点流氓，但我也得承认，他没坏心，至少对我是这样。 今天我奶跟二婶的事儿，如果不是陆战，那俩还指不定要闹到啥时候。 陆战有句话说的没错，就是因为我身边没男人了，她们觉得我好欺负了，就来欺负我。 下午我又去楼下公用电话亭，于我而言，哪怕打过去没人接，只要打通了，我的心总是能稍稍的得以慰藉。 可这次，我再次拨打那个号码，却是提示停机。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瞬间掉进了冰窟里。 已经两个多月了，我虽然找不到周林，但那电话一直是通的，总觉得还是有些联系，可现在电话停机了，我的心情就不一样了。 我因为失神，回去的时候踩楼梯差点摔倒。 好在六姐从外面回来一把扶住了我“小婉，你没事吧！” 我看看我姐，心中的委屈一瞬间倾泻“姐，周林的电话停机了，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我姐也是一脸错愕，但很快又笑眯眯的抹干我脸上的泪。 “不会，周林不会有事的，为了你他也不会有事。” “可是，电话停机了，如果没事，他怎么不能接电话，为什么不联系我呢？” 我的问题，六姐也无法回答。 她沉着几秒捋捋我的头发“小婉，你别乱想，他不是跟你说，三个月，最多一年就回来找你吗？也许等你出院那天，他想给你个惊喜呢？” “惊喜？” 那两字，瞬间振奋我的心神。 六姐说的没错，我的周林最擅长制造惊喜。 曾经他就给过我无数惊喜，我那半年的幸福时光，不就是被周林一个又一个惊喜堆起来的？ 我跟自己说，那电话停机，可能就是周林为了给我惊喜。 等我出院那天，他会突然出现。 然后抱着我，跟我说‘他回来了！’ 抱着这美好希冀，之后在医院的每一天，我都过的很好，按时吃饭睡觉，把身体养的很好。 不为别的，就只为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我的爱人。 “周林，我想你！我期待跟你重聚的日子！” 第115章 消失的周林，出院寻夫 出院的那天，我醒的格外早。 我从包里找出自己最漂亮的衣服换上，又翻出周林为我买的化妆品，仔仔细细的画个淡妆。 去掉胎记后的我，本就是人们口中的明艳美人，此刻略施粉黛更加精致动人。 六姐从外面买早饭回来，看到坐在病床边的我，差点以为走错了屋。 我转过头，见她一脸惊诧，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笑颜如花看向她“姐，我好看吗？” 我姐愣了一会儿，之后点头如捣蒜“好看，真的好看，我妹妹怎么会这么好看！” 那话不是姐姐的恭维，是真的本能的为面前这张脸惊叹。 我也笑的更加灿烂“姐你也觉得好看，那周林一定更喜欢！” “周林！” 提到周林，我姐的脸上划过一种带着担忧的复杂情绪。 “嗯，周林！我今天出院，他一定会来给我惊喜，我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我要以最美好的姿态迎接他！” 我说着说着，已经在脑海想象我俩见面，相拥亲吻的场面。 又何止是想象，昨夜前夜这之前的许多天，我都做同一个梦，周林回来，接我出院的美梦。 我笑的那样甜，用我姐的话说，从我生下来都没有这样笑过。 六姐也陪我笑，可她的笑容中却似乎带着许多忧虑跟不安。 我们吃了早饭，等医院正式上班，就去找大夫签字办理出院手续。 八点钟我没看到周林，九点钟手续差不多了周林还没来，不到十点一切就绪，连医院里预留的押金也退了出来。 那时候我才知道，周林在我手术之前，缴了一笔钱，数目很大，我的手术包括术后疗养完事，还剩下一万多。 看着那些退出来的钱，我的心里不是滋味，这是我男人把自己‘卖’给老板换来的钱，周林他为我做了多少？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那简直不可想象。 我拿着钱，下意识的向身后看，我姐问我在看什么，我摇摇头苦笑一声。 “姐，你说周林今天会来吗？” 我姐没说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该说啥。 其实到这个点了，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他要来早就来了。 陆陆续续我爸妈跟几个姐姐也都到了，她们说今天是我出院的好日子，要好好庆祝一下。 可说句自私的话，没有周林的好日子，也根本与好无关。 最让我意外的是，连我二叔一家跟奶奶都来了。 上次闹成那样，我真没以为他们会来，我也从不觉得他们对我有真正的关心。 果然，还没等我说话，我那占便宜没够的二叔就开口了。 “小婉啊！出院手续办好了吧！我看你押金退了不少！” 侄女九死一生出院，上来没一句嘘寒问暖，哪怕是装都不装，直接问押金，我也是服了我二叔，该说他聪明还是傻呢？ 我看他一眼没吱声，然后继续朝门口走。 二叔见我不理，刚刚的笑脸马上变得狰狞。 “你这个……” 他正要发飙，被我那奸诈的奶奶制止。 老东西使了个眼色，我二叔马上消停。 而后奶奶笑眯眯的朝我这走来，上来就抓住我的手，用她那张干巴巴满是皱纹的老手在上面来回摩挲。 “小婉啊，奶奶的老孙女，你这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我转头看向我奶，挤出一抹不算真诚的笑容“奶奶，你啥意思？” 我奶见我这样直接，还有点不好意思了“奶能有啥意思，奶这不是关心你吗！” “这样啊！那谢谢你了奶奶！” 我说完，把手从她手中抽离。 老太太看我冷冰冰的，脸上也不好看，可为了她心里那点目的，愣是忍住了。 “小婉啊！上次的事儿，是奶奶不对，都怪你二婶从中挑拨，奶奶也是老糊涂了，后来回家，奶奶把你二婶狠狠骂了一顿！” 她一边说，一边作势瞪我二婶。 我二婶在一旁也不吱声，但在我看来，这一唱一和的演技也实在不高。 我受不了她们这样，转身瞪着我奶“奶奶，你到底啥意思就说吧，别铺垫了，你演的不累，我看着都累！” 我把话挑明了，我奶这还假假咕咕“那个，这不快种地了吗！家里买种子化肥的钱还没着落，你这不退出来不少押金，奶奶的意思是，你先把钱垫上，等过段时间你二叔家手头宽裕了，就还给你！” 我了个老天爷，离了大谱。 我九死一生从医院出院，我亲奶奶关心的不是我的死活，不是我是否身体健康，而是我从医院里退出来的押金。 我回头看看那几双写满算计，贼溜溜的眼睛，就差点呕出来。 还不等我发作，我妈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冲上来，直接挡在我跟我奶奶中间。 “妈你还有没有人性？小婉是你孙女，哪有奶奶接孙女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借钱的？” 我奶恶狠狠的瞪我妈一眼“我跟小婉说话呢，你别插嘴！” “小婉是我姑娘，她的事我不管谁管？” 在我的事儿上，我妈表现出十二万分的勇气。 但既然她们是找我借钱，我也不能让我妈被围攻。 我绕过我妈，重新站在我奶面前。 “奶奶啊！你想借钱啊！借多少啊！” 一听有门，老东西笑眯眯的“也不需要太多，一千就行，去掉买种子化肥，我还想修修屋顶，要是你那宽裕，多借几百也行！” 厉害了我的奶，张嘴就一千，她是忘了一千块钱，在这年头在农村是个啥概念？ 她们几口人的地，种一年不算搭进去的人工，扣掉农业税之类的，最后也剩不了多少。 这哪里是借钱，根本就是狮子大张口。 我笑笑“呵呵，一千太少了吧！” 我奶一听可乐了“诶呀小婉，你愿意多借，那自然是好，你二叔说你押金退出来一万多，这些钱要是修房子，能整的挺像样呢！你是知道的，唐全媳妇儿娘家那边，一直说咱家穷，房子不像样，你要是把这修房子的钱出了，咱家有了气派的房子，到时候整个老唐家脸上都有光，你出去也有面子啊！” 我是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我奶这么不要脸的。 这哪是借钱，根本就是想把我兜里连窝端了。 我冷笑“一万也少啊！奶奶我借你一个亿怎么样？” “啥？一亿？啥意思？” “你不知道啥意思吗？这清明也没过几天啊！你看对面马路就有卖的，一个亿一张的大洋票子，你老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噗…… 我奶听了我的话，就差点一口老血吐地上。 “唐婉，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丧门星，你敢咒我死？” “我没咒你死，是你咒我死吧！奶奶我没死在医院，你是不是很失望？你还有你身后这一家子，一个个欺软怕硬，就知道窝里横！你那么厉害上次怎么就被陆战给吓破了胆？” 说起陆战的事儿，也是后来，我奶跟我二婶回去把唐全臭骂一顿后，才知道根本没有借钱那档子事儿。 她们是被陆战给耍了，可别说人家耍她们，就是再严重点，她们也不敢惹人家，因为这一家子，也就敢欺负欺负家里人。 但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让我奶感觉没面子了。 她气的老脸狰狞，瞪着我狠狠啐了一口“呸！你个没人要的破鞋！” 这话恶毒至极，难听至极，我简直不敢相信，是从我亲奶口中说出来。 “奶奶你说啥？” “还能说啥，我说你是破鞋！还是没人要的那种，周林不要你了，你就勾搭陆战，你是不是早就跟姓陆的好上了，周林不要你，是不是因为知道你给他戴了绿帽子！” 她说别的罢了，可提到周林，那就彻底戳了我的肺管子。 我也顾不上我妈我姐拉着，上前一把扯住老东西的衣领子。 “你闭嘴，我不许你说我的周林！” “你的周林？他都不要你了！” “不会的，周林不会的！” “不会？不会他今天怎么没来，你出院了他都不来，不是不要你是啥？怪不得姓陆的一直献殷勤，我看他就是闻到你身上的味儿……” “够了，闭嘴，你给我闭嘴……” 我要疯了，真的要疯了。 气急之下，一把推倒这死老太太。 其实也没多重，但老东西知道我口袋里有钱，就顺势起了歪心思，倒地上干脆不起来。 好一顿干嚎“诶呀妈呀，没天理了，孙女打亲奶奶了，不行了，不行了，我的胯骨轴子摔碎了，疼死我了……” 刚刚一直麻木的我爸唐大喜，这会儿见我奶这样，又一次爆发他好大儿的属性。 “你个畜生，你敢对你奶动手，看我不打死你！” 他说着说着挥起巴掌就朝我打来，我妈护着我，上前扯着我爸。 然后我几个姐姐上去拉着，我二叔一家更不是省油的灯，呼上来添油加醋。 “唐婉你这个臭丫头，今天你推这一下，就照着你兜里那一万多块钱，你不吐出来，我让你从医院直接去法院……” “没人要的破鞋，人家周林腻了你，也就陆战那种花心大萝卜愿意接你这个烂货……” 那一声声难听的话入耳，我却早已麻木。 到最后，就只剩下两个字‘周林’。 我奶奶跟二叔一家子都是混蛋，她们说一堆废话，可有一句，却戳了我的心‘我出院周林都没来接我’。 之前那个号码停机了，我想当然的以为是他要给我惊喜，可如今我出院他也没有任何动静，就算人不来，也该有个电话不是吗？ “周林……周林……” 我喊着他的名字，就像个孤魂野鬼跑向马路对面。 其他人都在这混战中，那会儿谁也没注意到我跑了。 我跑到公用电话亭打那个号码，仍旧是停机状态，我又打了矿山的号码，可我一提到周林的名字，对方直接挂断，再打也没人接。 我慌了，心像是被一万只蚂蚁啃噬。 我打车到车站，然后辗辗转转到了矿山。 山还是那个山，矿也还是那个矿，工人走了大半，好在还剩几个我认识的。 小矿工看到我来了，乐的合不拢嘴。 “小婉姐，你咋来了？我好想你，也想周工长！”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也很久没见过周林了。 周林的确不在这，我心中那一点点侥幸，也逐渐破灭。 但我不死心，又继续问“那江浩呢？江浩在吗？” 小矿工摇摇头“也好久没看见了！算算时间，也有三个月了！” “什么？三个月？” 我的心再一次沉到谷底，按照小矿工说的时间，江浩去过医院，让我跟周林通过最后一个电话之后人就走了。 小矿工不知道，其他几个熟人也跟他差不多，只有后厨的老范师傅，他知道点别人不知道的，但也不多。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神神叨叨把我拉进厨房。 “唐婉妹子，这到底咋回事啊？三个多月前，周工长半夜回来过一次，拉着江浩一起走的，一走就是好几天，之后江浩一个人回来的，情绪也很低落……” “那周林呢？”我追问。 “周工长就再没回来，江浩那之后也不怎么在矿上，再后来人也走了，我问他还回来吗？他说不回来了，再多问也不肯说了！反正就是看着有很多心事！” 老范的话，跟之前很多细节都对的上。 在我手术之前，周林消失过几天，他那时候去找江浩，然后两个人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 再后来，我手术之后，周林跟江浩先后一起离开。 我似乎知道了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知道。 到老范这也就没有任何线索了，断了一切都断了。 我找不到周林，甚至连跟他关系最好的江浩也消失了。 我跟其他人提起南阳的矿，他们也都不知情，现在我甚至开始怀疑，到底有没有南洋矿这件事。 “周林，周林你到底去了哪？” 我的心好难受，就在我满心焦灼的时候。 厨房门外，传来尖锐的女人的笑声。 “唐婉，你给我出来，谁让你来这的！” 是乔依琳的声音，虽然这女人看不惯我，我也很讨厌这女人。 但如今，她却成了我唯一能打听周林下落的人。 想到这，我冲出厨房。 映入眼帘，是那个美丽精致的乔大小姐。 她看我的眼神，也一如既往的充满敌意。 “乔小姐，你知道周林在哪吗？” “你找周林？你找周林，哈哈哈……” 第116章 暗处守候的男人，噩梦美梦 这女人突然狂笑不止，那一刻我是真的被她笑毛了。 “乔依琳，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唐婉啊，唐婉你也有今天，还记得上次见面，你大言不惭的跟我说，周林不会离开你，可现在呢？她不要你了，她不要你了！” 我是真的找周林找疯了，也是急疯了，才给这女人这样的机会奚落我。 可比起周林下落，一切又都不重要。 哪怕机会渺茫，哪怕有一点点可能这女人知道一点点信息，我都不愿意错过。 “乔小姐你笑够没有？周林要我也好，不要我也好，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你到底知不知道周林的下落？” 她坏笑“知道啊！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周林在哪？” 我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乔依琳看着我的脸，用一种近乎嫉妒的神情将我凝视。 “真好看啊！还化了妆呢！可惜了，你现在就是把化妆品当饭吃，周林也看不到喽！” “啥意思，你这话啥意思？周林在哪，他到底在哪？” 我越是渴望知道，乔依琳这女人就越是嚣张，越是铆足了劲儿吊我胃口。 她推开我，故作嫌弃的拍拍衣服“别碰我，你知道我这件衣服多少钱吗？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乔依琳，你到底知不知道周林在哪？”我的心沉下来，连同头也一同沉下来，就连声音也前所未有的低沉。 “你想让我告诉你周林在哪？那你求我啊，你跪下求我，我就告诉你！” 乔依琳挑衅蔑视的看着我，我瞪着她，攥紧了拳头，最后还是松开。 “好，只要你告诉我周林的下落！” 我上前一步，低头弯身。 那会儿我看不到乔依琳的脸，但我几乎可以想象她有多兴奋多狰狞。 眼看我的身子已经低下，膝盖也要弯下去，乔依琳一脸邪恶的看着我，而后挥起巴掌就朝我脸上打过来。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巴掌带着一股尖锐强劲的风。 但在她手打上来，在我跪下前的最后一秒，我一把抓住这女人的手腕儿。 那一刻，乔依琳的脸上写满错愕，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唐婉你什么意思？你不想知道周林的下落了吗？” 我冷笑“你知道吗？就算你知道，你会告诉我吗？” “你跪下我就告诉你！” “哈哈哈……” 我狂笑一声，扯着她的手腕，向后猛的一推，乔依琳身子后仰，差点摔地上。 她瞪大了眼珠子“唐婉你笑什么？” “我笑你，也笑我自己！真的是昏了头，怎么会指望你告诉我，真是可笑！” 我走了，不想再跟这女人废话一句。 其实刚刚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混沌不清醒的脑子，就突然冷静下来。 周林是我男人啊，我都不知道他在哪，这女人咋可能知道？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知道，以她对周林的心思会告诉我吗？ 可我没走出去几步，乔依琳再次叫住我。 “唐婉，我的确不知道周林在哪！但有一点我知道了，就是你被他抛弃了！你的心很痛吧！” 我回头看她一眼，这一刻的乔依琳是那样嚣张，她必然觉得如今凄凉孤独的我，在她看来很解气。 可我即便自己心里不舒服，也不会让她太舒服。 “就算抛弃，我至少拥有过！而你呢乔依琳，周林连正眼都没看过你吧！” 杀人诛心，这个我从来都会。 那一句话果然直接捅了乔依琳的肺管子，她暴跳如雷，大吼一声把她的狗腿子司机兼保镖给叫来。 “你把这女人给我摁住，今天我要不好好教训她，我就不姓乔！” 保镖倒是听话，乔依琳一声令下他一双大手已经抓住我两条胳膊。 我瞪着他“矿山也得遵纪守法，你敢动我？” 保镖幽幽开口“我只听我家小姐的！” 乔依琳见我被制服，撸起袖子朝我这边走来。 “给我架住了，看我今天不打的她毁容！” 眼看乔依琳的巴掌就过来了，而我却一点不怕，甚至在期待什么。 我在期待什么？我在期待周林。 到现在我也仍旧不相信他走了，我觉得他一直在我身边，我觉得他只是在跟我藏猫猫。 他不出现，是因为我一切都好，但只要我遇到危险，他就一定会出现，因为我的周林从来都是我心中救苦救难的大英雄。 我毫不挣扎，闭上眼睛，脸上却挂着笑意。 乔依琳的巴掌马上就要落在我脸上，可下一秒，却被一双大手死死攥住。 来了！ 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 我的周林永远不会让我受委屈，他果然没有消失，他只是在某个角落一直守护我。 “周林！” 我的心异常兴奋，我叫着他的名字。 可当我顺着那手腕看过去，瞥见的却是另一张男人脸。 “小婉妹子，你没事吧！” “陆战！” 是他，怎么是他？ 为什么会是他？ 我像是从暖炉瞬间掉入冰窟，不是我没良心。 而是如果挨一巴掌，我的男人能回来，那就算是毁容我也愿意。 但我终究还是失望了，果然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而这会儿比我脸色更难看的乔大小姐，她好不容易找到虐我的机会，最后却被陆战搅局。 “打他，给我打残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她一声令下，那保镖跟见了血的蚊子，不顾生死朝陆战挥起拳头。 陆战反应很快，他一方面将此刻失魂落魄的我护在身后，反手挡住那人的拳头。 之后两个男人撕吧起来，那保镖身手极好，但陆战也不落下风，甚至最后把那小子摁在地上摩擦。 “废物，你这个废物，给我起来！” 乔依琳吓懵了，她一边后退一边骂。 陆战又在保镖脸上捶了两拳，之后目光森冷看向乔依琳。 “是你要动唐婉？” 如果乔依琳有点刚，她至少该承认这句话。 可她是真的怕了，吓的愣是没敢说话。 当然，陆战也不是个会跟女人动手的主。 他起身又在那保镖身上踹两脚，而后拉着我骑上他的摩托。 见我要走，乔依琳缓过神开骂“唐婉你这个破鞋，怪不得周林踹了你，原来你早就有了野男人！” 我还沉浸在失去周林的痛苦中，对她那些污言秽语毫无反应。 倒是陆战，眸光一冷，启动摩托猛踩油门驶向乔依琳。 他一个漂亮的漂移，在乔依琳周身转一圈。 然后扔下那么一句话“你说我行，说唐婉不行！管好你那张嘴，不然我不介意没风度一次！” 啪叽…… 乔依琳被陆战吓的瘫在原地。 之后，陆战油门轰到底，骑着摩托载着我扬长而去。 坐在陆战摩托上那几十分钟，我整个人就跟死了一样，身子是空的，魂魄也仿佛不在身体里。 一直到了青山村，看到我的房子，我的魂魄才逐渐归体。 “周林，周林……” 我嘴里不停喊着他的名字，陆战的摩托骑到我家门口，还不等停稳，我就跳下去。 我打开大门，院子里没有周林。 我打开房门，屋里也没有周林。 我去下屋找他，我去猪圈找他，我去厕所找他，我掀开地窖的盖子朝里看，家里的每个角落我都翻的仔仔细细，生怕错过一点点关于周林的信息。 我崩了，彻底崩溃了，我虚弱的一屁股坐在厨房的柴草上，嚎啕大哭。 “周林，周林你到底去哪了？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哭的声音要多大有多大，我哭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一开始陆战还想扶我到炕上，可我跟疯魔了一样，一步也不肯挪动。 最后他没招，只能陪我一起坐在柴草上。 哭的眼泪都干了，哭的嗓子也哑了，哭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才把像是死了半条命的我抱到炕上。 “小婉妹子，你别哭，周林兄弟要是在这，看你这样也会难受的！” “难受！是啊！真的难受！我的心好难受，好像被一万把刀凌迟。” 陆战这么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见我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上前伸手拍拍我的肩膀“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好？周林曾说过，没有我的地方不是人间，有我的地方地狱也是天堂，可现在他却不知去向。我病着的时候，他不离不弃的守着我，为什么现在我好了，他要离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人能理解我那一刻的心情，就算能理解，也没人能替我痛苦。 陆战不再劝我，因为他知道现在任何的安慰都没有意义。 他不再说话，转身到厨房抱些柴火过来，然后打开灶坑门，把柴火塞进去点着。 这边炕烧上，他又去引炉子。 在我印象中，这男人是个整天骑摩托撩妹子的风流哥，但这会儿掏灰烧火，却像个居家过日子的农村汉子。 但那一刻的我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感受不到，就完全沉浸在失去周林的痛苦之中。 等陆战把炉子烧起来，炕也热乎了，我妈跟几个姐姐也到了青山村。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那天早上陆战一直都在，他只是一直站在角落，用他的话说，他没身份出现，也不想惹人嫌。 可谁知道后来我奶奶她们闹妖刺激了我，然后我跑了，他就在后面跟着，从医院门口跟到电话亭，又跟到车站，再后来我到哪，他就一直骑摩托跟在车后，最后到了周林之前工作的矿山。 他走之前，告诉我妈她们别担心，让她们回家等我。 十里八村都知道陆厂长虽风流，却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我妈她们听了陆战的话，就直接去了车站。 她们到家时，我已经哭的没有力气哭了。 陆战一脸无奈的看看我妈“婶儿，你给她弄点好东西补补吧，这样怕是身体会吃不消！” 我妈两眼含泪点点头“嗯，谢谢你陆厂长！” “别叫我陆厂长，您是长辈，叫我陆战，或者小陆就行！炕烧了，炉子也热乎了，我也帮不上啥忙就先走了！” “嗯，小陆我送你！” “不用了婶儿，你照顾小婉妹子吧。以后有啥事跟我说，能帮的我陆战义不容辞！” 陆战走后，妈妈跟几个姐姐齐齐的围在炕沿边，一个个红着眼看着我。 “姑娘，你别这样，周林他不会不要你，他不是那样的人！” “是啊妹妹，他对你那样好，他不会的……” 我缓过神，看看妈妈姐姐，不禁摇头“我不是怕他不要我，我从来没以为周林会不要我。可他突然这样音讯全无，我担心，我担心周林他出事……” 我跟周林之间的种种，别人看在眼里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我们自幼相识，我们几次经历生死，我与他之间的信任，是任何人都不能理解的。 可就是因为这份信任我才怕，哪怕周林真的离开我，只要他没事，我都认命，可就这样音讯全无，仿佛人间蒸发，我的心慌乱的不行。 我去过矿山，知道那的危险，也经历过那些危险，我怕周林碰上矿难，我怕他是因为遭遇不测才与我失联，我甚至担心他已经不在人世。 那些可怕的想法，一旦在我心中燃起火苗，就不断的扩大扩大，烧的我整颗心都伤痕累累。 妈妈姐姐担心我，她们不敢当着我的面哭，一个个红着眼睛安慰。 “小婉不会的，周林那孩子一看就是有福的人，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是啊，妹妹你刚出院，身体还没完全康复，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啊！” 妈妈姐姐们的话，我何尝不知，可人一旦陷入痛苦的深渊，想爬出来又谈何容易。 “如果我知道病好了，会失去周林，那我宁愿当初不要手术，就幸福的死在他怀里多好！如果健康的代价，是失去周林，那我为什么还要活着？” 那之后的两天，我陷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痛苦旋涡中。 我妈跟姐姐们担心我，谁也没回去，就轮流照顾我，看着我，生怕我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我痛苦我难受，可我也有心，我看得到妈妈姐姐们的付出。 她们做饭我也吃，可无论吃多少，都一定会吐出去，不是我想吐，是生理的作呕。 到了睡觉时间我也躺在睡，可我根本就睡不着，闭上眼睛全是周林。 原本我在医院后来那段时间，身体已经养的很好，可这两天又瘦了一大圈。 不是我任性，我也不想让身边的人担心难过，可我吃什么吐什么，吃药打针不管用，睡不着吃两片安眠药能管一个小时，可即便那一个小时也是噩梦不断。 回家的第三天，我已经憔悴的没了人样。 虚弱的我，爬到炕沿边，看到镜子中自己惨白的脸，也被吓了一跳。 “好难看，真的好难看！” 我苦笑着，然后昏了过去。 我做了个梦，这次终于不是噩梦。 我梦见周林抱着我，像抱孩子一样抱着我。 那感觉无比真实，我仿佛从地狱又回到人间…… 第117章 我又成了留守妇女，白天种地晚上给周林织毛衣 那场梦，于我而言就像是救命的灵药。 之前从医院回来，身心憔悴吃啥吐啥，那梦醒后我却像吃了仙丹一下子变得神清气爽。 我妈跟几个姐姐，习惯了我病怏怏的状态，这一下子突然好了，反而不适应了。 “小婉，你……你没事吧！” “女儿，你别吓妈！” 我身子挪到炕沿边，看看我几个姐姐，最后把目光落在我妈脸上。 我摸摸我妈憔悴的脸，“妈你脸色咋这么难看？肯定昨晚没睡好，快躺着补个觉吧！” “没事，妈没事！小婉你……” 我妈欲言又止，身后的大姐上前一步“小婉，你有啥事跟姐说，姐能办到的都会去想办法，你可别吓我们啊！” 我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姐“姐，没事，我啥事没有！” “真的？”我姐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后又摇摇头“那要一定说有事，也不是一点事儿没有，我……我有点饿了，我想吃二姐做的鸡蛋面！” 这句话出口，妈妈跟姐姐们都愣了一下，但很快她们的脸上齐刷刷的显露笑意。 “鸡蛋面！好，别说是鸡蛋面，你好了就好，你就是想吃龙肉，我们也给你整去！” 大姐二姐乐呵呵的去做面条，我妈跟六姐也笑嘻嘻的围着我。 她们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我，看的我都很不好意思。 “妈，姐，你们干啥呢？我没事，我真没事了！” 六姐摸摸我的头发“小婉你真的好了吗？你都不知道这两天我们多担心，生怕……” 她的话说到一半，我妈用手戳了她一下，六姐才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其实六姐不说，我也知道，我这两天的确也是鬼门关又走一遭。 周林的音讯全无，对我来说打击真的不小。 住院时我畅想着出院就能跟周林在一起，我终于可以跟我的男人厮守，可病好了，人却不见了，我真的差点陷进去走不出来。 大姐二姐的鸡蛋面很快就做好了。 六姐把炕桌放上，我们一家人围坐在小方桌上突突吃面条。 说来也怪，我睡着之前还吃了一点粥，结果刚吃进去就全吐了，可这下再没有反胃的感觉，反而胃口好的不得了。 我吃两碗还想吃，但我妈制止了我。 “小婉你这肠胃，一下子还是不要吃太多，等消化消化，妈再给你做！” 我点点头“嗯，那你们多吃点，看看为了照顾我，你们都瘦了！” 我接过二姐要见底的碗，帮她挑了一碗面条，之后又帮大姐六姐跟妈妈分别续了面条。 因为我身体的好转，姐姐妈妈们心情不错，一个个也胃口大好。 等着盆里面条见底了，大家也都吃的直打饱嗝。 六姐下地要收拾碗筷，我叫住她。 “姐，你放那吧，一会儿我来收拾！” 六姐摇摇头“小婉，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这些活让姐来！” 我也摇头“真不用了姐，你们为我已经耽误很多了，现在是农忙季节，别人家种子种到地里，都快出苗儿了，你们也回去忙吧，我这里一个人可以的！” “那让妈妈跟大姐二姐回去，我在这照顾你！反正水厂那边我请假了。”六姐道。 “六姐，你更得回去，土地好歹是咱们自己家的，早种几天晚种几天，都是咱们自己的事儿，可是水厂是人家的，咱给人打工，老不去也不好！” “可是陆厂长说……” “姐，你也说了，他现在给你升官当组长了。那你人不在，底下人干活谁看着？时间长了厂里人会有意见的。” “可是小婉……” “没事，我真没事，妈，大姐，二姐，六姐，我说没事就没事，你们看我刚刚吃了那么多，今晚再睡一觉，明天就啥事没有了，可别再为我耽误家里的事儿，这样我会过意不去的！” 我好说歹说，妈妈跟几个姐姐就是不肯走。 我知道，她们不仅担心我的身体，更担心我因为周林的事想不开，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为了让她们打消疑虑，我只能在这把话说开了“妈姐，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这条命好不容易才捡回来，花了无数人力物力，这命早已不是我自己的，我会好好珍惜的！” “那周……” 六姐又要说话，我妈又戳了她一下。 我笑笑接过六姐刚刚要说的话“周林不是说了吗，三个月最多一年，就回来找我。我觉得之前是我想多了，这才三个月，还不到一年呢！我相信到时候他就回来了！” 提到周林，我的眼睛会忍不住的泛红。 妈妈跟姐姐们也两眼泛红，关于周林的失踪，不仅于我而言是打击，对她们也同样意外。 在我的劝说之下，我妈跟姐姐们，又住了一宿就回去了。 从前，有周林，有大黑的时候，一点不觉得这房子大，如今这房子又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一个人。 其实我也不像我表现出来的那么云淡风轻，我想周林，发自骨子里的想，想的失魂落魄，想的睡不着觉。 但每天，我最开心的事，却还是睡觉。 因为在看不到周林的日子，只有梦中相会，才能慰藉我那颗孤独无处安放的心。 撑下去，为了周林也要撑下去。 人的命，真的很玄妙。 曾经，我是留守妇女。 而如今，我又成了留守妇女。 区别是那五年，我没啥判的，生活就是一潭死水，望不到头没有希望。 而现在，我满心都是期待，连做梦都希冀着期待。 因为周林，因为我心中有爱，因为我还记得他说的那句话，他一定会娶我，给我一场最盛大美好的婚礼。 春天是播种季节，是忙碌的时节。 眼看着别人家的地苗都快出来，只有我那些还荒着。 农民没有让土地荒着的道理，这就像是把粮食扔进大沟里，是会天打雷劈的。 我现在的身体恢复的不错，但把那将近二十亩地一个人都种了，还是很吃力，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不想种那些地。 李国兴他妈，那个瘫在炕上五年，你可以说她刻薄，但也得承认她睿智的老太太，她临死前把房子跟地留给我，就是想让我替她儿子守好这些东西。 去年我得了重病时日无多，地是我种的，也没有给李国兴收的道理，才没惯着他。 我原也是以为我活不了多久，等我死了无论房子还是地，都还是李国兴的。 房子之前周林给了李国兴钱，那些钱买李国兴家的旧房子也是绰绰有余，而且我不能走，如果我走了，周林回来上哪找我？ 但地不一样，我想找李国兴，把除了我自己开荒的两亩地之外的所有地都还给他，至于他是要自己种，还是承包给别人，那是他的自由。 我打定了主意，就去村长家借了电话。 如今村长媳妇看我，也不像过去那样黑眼风了。 倒也不是因为我病了可怜我，而是之前我借她家的那辆自行车在矿山弄坏了，周林赔了她一辆新的，可是把她乐坏了。 这看到我，不仅不丧着脸还笑眯眯的。 “小婉来了，打电话啊！随便打，没事……” “谢谢大娘！” “客气啥，都一个村儿住着！” 不得不说，这人啊，就是这么善变，好也是她，不好也是她。 不过好坏我也不太较真，反正一个村儿住着，过得去就好。 我进里屋，先是打了李国兴单位的电话，结果人家说他辞职了，之后我又打了另一个能找到他的号码，那是他媳妇儿岳秀秀家邻居也是亲戚的电话。 结果对方一听李国兴的名字，马上破口大骂。 “找他？你找那个杀千刀的干啥？白眼狼，那就是个白眼狼！呸……” 都不等我再说话，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我整个人还是懵的。 这时候，村长媳妇儿进屋，看我愣在那，马上上前询问。 “小婉你咋了？电话没打通吗？” “打通了，可我没找到李国兴！” “你找李国兴？找他干啥，你俩不是早就断利索了吗？” 我的想法，也没啥可避人的，就把还地的事儿跟村长媳妇儿说了。 村长媳妇一听，连连对我竖起大拇指。 “诶呀妈呀，小婉你可真是好样的！李国兴他不要你，就是他瞎！” 我苦笑摇头“那不至于，我就是想把地还给他，无论他妈临终啥交代，我从来没打算占着便宜的！可是现在，这人找不到了，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见我这样说，村长媳妇儿的脸上显露诧异的神情。 “看来你还不知道啊？” “知道啥？” 我一脸疑惑看着村长媳妇儿。 “李国兴跟那个城里女人离婚了！工作也让那家人闹丢了！” “啊？怎么会这样？” “是啊，要不咋说那城里女人不好惹呢？听说他从那女人家里出来时，被他前大舅子一顿胖揍，连件衣服都没让带出来，就穿条裤衩出来的！” 村长媳妇儿的话，是否有夸大的成分我不知道，但他那婚离的挺惨烈是真的。 之后我跟村里的婶子小媳妇儿们接触，也听到一些关于他的传闻。 有人说他想不开投河了，也有人说他去南方了，真真假假我不知道，也懒得去分辨。 只一点，他人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回来了，那些地他肯定是种不了了。 但我也不想种，后来在村长的牵线之下，我把地承包给同村的老张家，价钱不算高，但好歹是现钱，这样李国兴无论啥时候回来，我直接把钱给他就行了。 村里人都说，我这事儿办的漂亮，比男人还爷们还讲究。 对这些虚名，我没兴趣，我不冲死去的李老太，更不冲李国兴，就冲自己的良心。 老李家的地包出去，我自己一锹一镐开荒的二亩地，我留着自己种。 我找同村的老牛犁地，去镇上买了种子化肥，一人刨坑一人施肥一人点子，最后再把坑培上土。 春天播种一粒种子，到秋天就会长出一穗苞米，这就是农民的生活，忙碌疲累，却也充满希望。 我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就坐在炕上织衣服做鞋。 我还记得我对周林的承诺，我说等我病好了，就跟春花学大麻花针法，给他织件漂亮的大毛衣。 我买了好多毛线，白的，黑的，枣红的，土灰的各种颜色都有。 春花教会我织大麻花针，我学会了就每天晚上坐在炕头织，等地种完了，白天也织。 好多次，春花跟村里的小媳妇上我家溜达，都看见我在织毛衣。 春花还打趣我“你织了这么多，你家周林穿的过来吗？” 其他小媳妇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要不送我一件吧！” 她们逗我，作势要把衣服拿跑，我就像个守护零嘴的小孩儿，忙一把抓住我刚织好的大毛衣。 “那可不行！这是给我家周林的！你要的话，等我不忙再帮你织！” “啧啧啧，看看，看看，小婉这么护食，周林大兄弟可真是你心尖上的人啊！” 我笑笑，毫不避讳道“那可不！我家周林最好，谁也没我家周林好！” 跟村里的小媳妇，嬉嬉闹闹时还好。 可人走了，屋里就剩下我自己时，我那些笑容又僵在脸上。 我转头，看向摆了半个炕的毛衣毛裤跟鞋，都是我亲手织的亲手做的。 三件毛衣，一件套头的白色毛衣，一件枣红色的坎肩，还有一个灰色麻花开衫，两条毛裤，一条单股线的，还有一条双股线加厚的，另外还有棉花续的棉裤，跟一年四季的千层底鞋…… 我甚至都没注意，这些都是男人的样式，我做这么多，竟然没一个是给自己的。 我望着这些，不知不觉眼睛就湿润了。 这些不是普通的衣服鞋，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我对周林深深的思念。 “周林，麻花大毛衣都做好了，你咋还不回来？我做了这么多，你快点回来啊！”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我不知道我算不算寡妇，反正算不算也差不多。 从前，我丑的时候，他们说我的脸能辟邪，倒也省去很多麻烦。 可自从我脸上的胎记掉了，现在是比村花李小丹更好看的女人，村里小伙子光棍子时不时的蠢蠢欲动。 偶尔就会有人站在我家门口起腻，我都是一盆洗脚水泼出去。 可就是有那混蛋的，喝了我的洗脚水还说香。 那天下午我去春花家学新的针法，赶上她忙，就帮她干了会儿活儿。 之后春花留我吃晚饭，我也没客气。 可等我吃过晚饭回来，却看到屋里有个人影。 这会儿正穿着我炕上摆着的灰色开衫大毛衣，在那美滋滋的照镜子。 我多希望是周林回来了，可那身形一看就不是他。 “谁，你给我脱下来！” 第118章 留守妇女是非多，软就要被欺负，谁来我砍谁 我忘了我出门的时候没锁门，在村里要是不走远，一般也不会锁门。 谁知道我走那段时间，家里就进来人了。 我突然嗷那么一嗓子，还把那人吓了一跳。 男人转过身，笑嘻嘻看向我。 “唐婉，你回来了！” 我这才看清他的脸，这人是青山村有名的浪子，人如其名赵浪。 赵浪三十出头，说他能有多浪，那简直是浪花一朵朵。 我嫁到青山村的时候，他已经不怎么在村里了，但关于他的那些传闻，仍旧是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村里婶娘们说，这赵浪从小就不正经。 因为他爹死的早，他妈早早就成了寡妇。 寡妇门前是非多，寡妇屋里浪事儿也多，他是从小看到他妈跟那些相好的男人在炕上滚。 小小年纪看了些不该看的，然后整个人都是歪的。 不到十岁就说些大人都觉得恶心的话，十二三岁就偷看大姑娘小媳妇洗澡，没过两年就开始处对象。 仗着自己长的一副不错的模样，可是没少祸害村里村外的大姑娘。 风流债惹了一大堆，后来弄大了邻村方家姑娘的肚子，人家要告他。 她妈没招，跑到人家磕头下跪把事儿压下来，然后火急火燎凑钱把婚事办了。 要是结婚能让他收心也好，可没等他媳妇儿孩子生下来，那货就跟邻居家的又搞上了。 他媳妇儿怀着孕把两人堵在被窝里，一气之下流产了。 两人本就不够扯证的年龄，女方家一看，这也不是个正经货色，后来把他揍了一顿就止损了回家。 当然，赵浪跟他邻居也没处长，之后把邻居也踹了。 一点点他这风流名传开，正经人谁家也不让姑娘跟他接触，那些家里看不住的，跟他在一起过的，一个个也都没啥好下场。 可就这么个混蛋玩意儿，却特别有命，据说到城里认识个挺有钱的女的，然后在那女的帮助之下做起了包工头子。 谁也不知道他挣了多少钱，反正每次回村都穿的溜光水滑的。 从前，他看见我都不拿正眼看，可自从我的脸好了之后，这人就完全变样了。 最近一段时间，在村里碰到我都会很殷勤的打招呼，但我知道他是啥货色，从来都不理。 没想到，我不理，他却自己来了。 特别是还臭不要脸的，穿着我给周林织的毛衣。 那一刻，我简直要气疯了！ 我冲上去，一把扯下那件大毛衣。 幸好这个是开衫，好脱一点，我一扯就扯下来了。 但这男人显然不死心，我扯毛衣的时候，他还趁机摸我的手，这可把我恶心坏了。 “滚，你给我滚出去！” “唐婉，别这么拒人千里行不？之前在外面碰到，你不好意思说话，现在屋里就咱俩，就别装了！” 他说我装，这可把我气坏了。 “你说啥？” 他奸邪一笑，那种发自骨子里的猥琐，看的人生理不适。 “说实话呗！唐婉你的事儿我都听说了，你那男人不要你了！话说你这么好看的女人，要是没个雨露浇灌，那不是可惜了！” “可惜你妈……” 我气的爆粗口，同时抄起地上的笤帚嘎达，狠狠的朝他打上去。 前两下我打的结实，可第三下还没等碰到人，就被他一把抓住。 赵浪一把抢过笤帚，猥琐的在上面闻了闻。 “诶呀，真香，唐婉你人长的好看，摸过的笤帚都是香的！” 被这个人渣一再冒犯，我气不打一处来。 笤帚不行，就干脆冲到门口，把那铁锹拎起来。 我猛的朝他拍上去，他来不及躲闪，被我重重打了一下。 放一般人就赶紧走了呗，他不行，被揍了反而越挫越勇，之后忍着打又上前扯住铁锹，然后一把将我身体扯过去。 我气死了呕死了，更受不了他身上那股刺鼻子的香水味。 城里的富婆老女人喜欢，我可不喜欢。 就赵浪这样的货色，别说跟我家周林比天上地下，就算跟水厂的陆战差的都是十万八千里。 “滚……滚你个王八蛋！” “好听，你人长的好看，骂人都好听！” 这人真的贱，越说越离谱，甚至开始动手动脚。 眼看铁锹也不好使了，我急了，一把松开铁锹，猛的一脚狠狠踹在他裤裆上。 一下，就这一下。 只听嗷的一声，男人满脸惨白，身子蜷缩在地。 被踹了裤裆，赵浪这人渣不装了，彻底暴露他猥琐的本性。 他指着我，面容狰狞“好你个没人要的货色，你以为你是啥香饽饽，还不是被那姓周的小子，玩烂了的货，要不是看你长的好看，我才懒得搭理你！” 我也不惯着他，趁他疼的厉害，上前一巴掌狠狠呼在他脸上。 “滚你妈！我唐婉啥样，也轮不到你这种人渣！你个垃圾下流的恶心胚子！” 我这样说，他好像还不服。 痛苦的表情瞪着我，之后笑的更加猥琐“呵呵，你个烂货，你有啥资格说我，你自己还不被姓周的甩了，又跟姓陆的好上？咋地，姓陆的也不要你了，那我这不真好填上那个空挡吗？” 他说着，又要朝我扑上来，架势大有强来的意思。 这会儿屋里就我自己，要是等他缓过来，我肯定得吃亏。 想到这，我急中生智看向右手边柜子上的暖壶。 眼看那流氓要伸手过来，我抄起暖壶拔下盖子，把那大半壶开水一股脑的泼在他身上。 “啊……啊……” 那是一种近乎杀猪般的惨叫。 这样我还觉得不稳妥，乘胜追击，又捡起掉在地上的铁锹，这次是铁锹把的一头，我猛的怼上去，直接打在那货的裤裆上。 刚刚的疼才缓解，这又来一下。 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听到了什么破裂声音。 可能是鸡飞蛋打吧？随便吧，就这么个祸害女人的祸害，要真的鸡飞蛋打也是造福广大女性了。 “唐婉，你这个毒妇，我饶不了你！” “你个祸害女人的王八蛋，我不怕你！赵浪我告诉你，这次你来我让你变太监，下次我把你脑袋卸下了当球踢！滚……”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变成太监，但他这会儿真不敢惹我，这下真滚了。 眼看着那男人夹着屁股，仓皇逃窜的样子，我心里爽快，却也连连后怕。 今天这事儿挺悬的，要是没那壶水，恐怕我是要吃亏的。 我毕竟一个女人！ 确定那货走远了，应该不会回来了，我这心才放下大半。 我正要转身进屋收拾，大门外却传来熟悉的男人声音。 “小婉妹子，女中豪杰啊！” 我回过头，果然是陆战。 我同样没理他，转身进屋去。 我以为我不理，他就走得了呗。 谁知道，他厚着脸皮进院儿，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东西。 一进门放在门口，把我家门口都堵上了。 经历刚刚的事儿，我现在对男人真的很难不戒备。 我一脸防备的看着陆战“你回去吧！大晚上的我这不方便让你进屋！” 他笑笑“有啥不方便的，咱俩不是连交杯酒都喝过了！” 又说这事儿，他总是拿这事儿刺激我。 我们都很清楚，那次的事儿，完全就是一场戏，他自己更清楚，可这男人还是时不时的拿出来说。 我抄起地上的笤帚噶哒朝他飞过去“你再说这事儿，下次我扔的就是菜刀！” 陆战连忙摇头“不说了不说了，我这不就是爱开玩笑吗？小婉妹子你咋还生气了！” “我没生气，这也不是生气的事儿，陆战你走吧，我这不方便招待你！” 我一直在撵人，可陆战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不过他还是懂分寸的，就站在门口，也没往里屋进。 只是眼睛瞄到炕上那些千层底鞋跟毛衣，脸上突然放光？ “小婉妹子，那些都是你做的？手真巧！” 我点点头“嗯，这些都是我给周林做的，等他回来就能穿了！” 一提到周林，陆战的脸上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真羡慕周林兄弟，能穿上你亲手给他织的毛衣跟亲手做的布鞋！” “你羡慕啥，你自己那么多相好，要毛衣，那不得用袋子装！再说了你都是穿皮鞋的人了，羡慕这些布鞋干啥？” 陆战笑笑“那能一样吗？毛衣是有，但得分谁织的，皮鞋再好，不如小婉妹子的一份心意！” 我收拾收拾毛衣，转头瞪了他一眼“你少扯这些没用的！我有周林了，你也有别人，在这说这些不合适！时间也不早了，陆战你赶快走吧，不然……” “不然你要赶人了，我知道！这就走，这就走！” 他倒也识趣，说着就奔向门口。 我看那一地的东西，追上去让他拿回去。 可陆战却跟啥也没听见一样，骑着摩托跑了。 “有病，这男人有病！” 我看着这一地的东西，也是哭笑不得。 而更让我哭笑不得的是，这鸡鸭鱼肉水果蔬菜营养品的袋子上，还放了张字条。 ‘小婉妹子，东西是别人送的，我实在吃不了，浪费粮食遭雷劈，你就勉为其难帮我吃点吧！算哥求你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陆战啊陆战，你到底想咋滴呀！” 陆战的心意，我知道，可我不想要，也要不起。 我回到炕边，把被赵浪穿过的毛衣，用凉水洗了一遍。 那是我男人的东西，别人碰不得， 就像我也是周林的，其他任何人也别想走进我的心里。 那个调戏我的赵浪，后来听人说，真的废了。 一开始我以为是我踹废的，但也是过了一段时间，我才听人说，有天晚上他去会情人，被一个蒙面的黑影踹进沟里。 那人二话不说，冲上去一顿乱脚狂踹，那家伙被打成猪头不说，下面也彻底废了。 听到这些消息，我心里的神经突然绷紧。 “黑影？是谁？” “不知道啊，没人看到，连赵浪自己都没看见，就知道个子很高，下手贼重！” 个子很高，下手很重？ 我下意识的想起周林，这世上会为我出头，我能想到的只有我家周林。 那一刻开始，我的心中，又多了一份莫名其妙的希冀。 我幻想着，周林可能就在我身边，他只是不方便出现，但只要我遇到危险，他一定会出现的。 但村里村外，传的却是另一个版本。 因为之前，有人看到赵浪从我家出去，之后又看到陆战。 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无论赵浪还是陆战，他们可能都想跟我有点关系，特别是陆战，关于我与他的绯闻，莫名其妙的也早就不是一两天了。 农闲季节，村里人一个个待的五脊六兽。 这没啥事几个妇女，混着几个老爷们儿，就开始树荫下扯闲篇。 “我跟你们说啊，我可看到了，唐婉让赵浪那个了，陆战为了给唐婉出气，就把那小子给废了！” “是这样吗？真是陆战打的？” “那还能有假，你没看他三天两头的往唐婉家跑，回回拎着东西，这要是没点意思，鬼都不信啊！” “可唐婉不是有周林吗？不能吧！” “周林要在还说啥，可唐婉回来一晃好几个月了，你们谁看到周林的影子了？我看那男人八成是不会回来了！” “也对，不过那陆战相好的挺多，对唐婉怕也是……” “长不长久的谁知道，可这十里八乡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哪个敢说能抵挡陆厂长的魅力，人家那个头，那模样，关键还有钱啊，唐婉跟他不亏……” 这一个个说闲话说的绘声绘色，唾沫星子满天飞。 殊不知扯瞎话让我这当事人听见，这就尴尬死了。 “差不多得了，各位婶子嫂子，家里都没啥事干了吗？有那闲工夫，看住你们自家老爷们不好吗？” 见我来了，那一个个脸色铁青。 刚刚还聊的热乎，这下一个个灰溜溜拎着小板凳跑回家了。 因为陆战，我又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当然这其中也不都是说坏话骂我不正经的，也有说好话的劝我放宽心的。 但这些我都不在乎，对我来说也没那么重要，我能在意的就只有周林。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暗地守护我，但我知道他一定不希望听到这些，关于我与其他男人的闲言碎语。 所有问题的根源在陆战，只要他不出现，慢慢的大家的嘴也就闭上了。 这事过去不到两天，陆战果然又来了。 这次又是大包小包，而且跟以往不同的是，拿的不是吃喝，而是细货。 包装很好的化妆品，还有省城买衣服才有的纸袋子。 “小婉妹子，我前几天去省城结算了，顺便帮你带了点化妆品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 我看看陆战满面春风的脸，冷笑一声。 而后转身回到厨房。 三秒之后，我拎着菜刀从屋里出来。 “滚！拿着你的东西一起滚！不然我剁了你！” 第119章 是他守护我，打听周林消息 我突然发疯，让陆战猝不及防。 眼看我抡着菜刀冲过来，他不仅没躲，还上前一步抢走我手里的刀。 “小婉妹子，你这是干啥？我陆战是做啥对不起你的事儿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但我就是不想看见你，滚，赶快滚！” “那我要是就不走呢？” “你不走我就砍死你！” 我说着又去抢菜刀，我俩撕吧的时候，菜刀掉落在地，差点砸脚上。 陆战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好半天谁也没说话。 许久，陆战才幽幽开口。 “你要是不想看到我，我以后不来就是！东西你留着，我以后不买了！” “不用，这些东西周林都给我买了，我都有！” 周林这两个字，仿佛一道天堑，隔绝我与这世上所有男人的纠葛。 陆战苦笑一声“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比不过周林，我也没想跟他比，小婉妹子，我就是想对你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啥！” 陆战低沉的声音中，莫名划过一丝悲凉，与他如今风生水起的事业格格不入的悲凉。 我看看这男人，想再骂他几句，让他快点离开，可那些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陆战，你走吧！这个家除了周林，我不想让任何男人进来！村里人的话好说不好听，我自己不在乎，可他们会说周林，我不想我的周林被他们说！” “任何男人？你是把我跟赵浪那种人放在一类了？” “我没想给谁归类，于我而言，这世上只有周林跟他以外的男人！” 我没承认把他跟赵浪那种流氓放一起，却也没否认。 陆战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呵呵，我总觉得我不一样，我虽无法取代周林兄弟在你心里的地位，至少比别人要强，没想到……我真是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不是那意思，但我也不解释。 他怎样想都好，他离开就好。 陆战走了，拿着他买的东西走了。 我从未看到这意气风发的男人，如此凄凉的背影。 他走到大门口，好像想起什么又突然回头。 “小婉妹子！我承认我风流，但我跟赵浪那种人不一样！他就是个人渣，我让他变成了废物，他就再不能来骚扰你了！我只是没想到，在你心里我也跟他一样！” 陆战的话，信息量很大。 “是你？是你废了他？” 陆战点点头“不是我还有谁？我见不得别人欺负你，小婉妹子，只是你从来都瞧不上我！” 那一刻，我的心中翻江倒海。 不只是因为陆战为我做的一切，更因为我心中所希冀的，竟然只是我的误会，我的异想天开。 “不是周林？原来那黑影不是周林？” 我已经顾不上陆战的凄凉背影，我所想的，我所希望的，我用来支撑自己的，到此刻成了消散的泡沫。 我的眼睛湿润了，我的视线朦胧了，我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抽泣着，此处无声胜有声！ 我还记得周林跟我最后说的话，他说三个月最多一年，他就回来接我，可现在转眼好几个月过去了，他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那之后我家里再没来过男人。 村里的光棍子没来，喝多了撩骚的酒鬼没来，连陆战也再没来过。 我的世界前所未有的清静，平静的就像一潭死水。 一人一碗一双筷子，这就是我的生活。 清粥咸菜没有味道，鲜嫩的鱼肉没有味道，连从前觉得最好吃的饺子，吃到嘴里也跟嚼蜡一样。 我看着桌上元宝一样的小饺子，想起曾经那些美好时光。 那时一男一女一狗，我们嘴里吃着饺子，心都是甜的。 周林最喜欢我做的饺子，每次都能吃掉一盘子多还说不够。 记忆里那些美好的碎片，曾经那么甜蜜，而如今却是刮骨的刀，苦涩的毒药，每每想起都让人肝肠寸断。 春天早已走远，夏天也已逝去，秋天金黄的玉米，在我眼里却没了颜色。 时间于我而言那样慢，又那样快，树叶绿了又黄了，然后掉了，最后披上树挂银装素裹。 天空小雪飘落，我打开门，伸手接住雪花。 每一片都不一样，但都是美的，只是落在我手心的片刻，雪花便已死去。 我望向辽阔天际，这雪出生于天，死于大地，中间的过程便是它的一生。 而我的一生呢？难道注定要在这冰冷孤独中度过。 那个男人曾为我生命画上浓墨重彩的篇章，而如今，除了回忆，又好像从未拥有过什么？ 我看向大门的方向，我每天无数次看向那里。 我多希望，在某一天，周林出现在门口，然后我像一只小燕子扎进他坚实温暖的怀抱。 我哭了！ 眼泪成了我最忠诚的伙伴。 “周林，周林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撑不下去了，我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我瘫坐在门口，身体像是已经被抽干。 快一年了，我苦苦支撑着，苦苦支撑着，就为了周林那句他会回来找我。 这话他小时候说过，然后十六年后才出现。 那这次呢，我要再等十六年吗？ 雪越来越大，大的几乎要挡住视线。 我的脸我的手都冻的通红，可我却像是失去意识一样，完全感知不到。 突然，我看到远处朦胧飞雪中一抹亮光。 那亮光越来越近，是一辆黑色小汽车朝我家方向驶来。 我的心咯噔一下。 “周林，难道是周林回来了？” 我不顾自己还穿着拖鞋，就踉踉跄跄的往大门外跑。 那车果然是来我家的，在我家门口停下。 可当车上的人下来，却不是我的周林，而是另一张熟悉的女人脸。 “小婉！” “五姐！” 算算时间，我跟五姐快一年没见了。 这一年中，无论我还是她，都发生了很多事。 我住院的时候，没跟五姐说，我不想再给她添堵，而事实上，那时候就算我找她也找不到。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高盛天妻子那件事出了之后，那男人就开始闹离婚。 高盛天怕我姐再被伤害，就把我姐安顿到南方一座沿海城市，结果这一住就是大半年，也是最近才回来的。 离开冰城这段时间，五姐对这边的情况一无所知，也是等回来之后，她才听说我得病的事儿。 “小婉，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上次，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脸色就不好，是不是那时候就已经……” 我笑笑摸摸五姐消瘦的脸“没事，这不都已经好了！” 五姐，我一向坚强隐忍的五姐，竟然哇一下就哭了。 “小婉对不起，姐姐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竟然不在，对不起……” 她哭着，哭的像个孩子，一旁椅子上坐着的男人，那位我摸不清套路的高先生此刻神情也很复杂。 他掏出纸巾，起身要帮我五姐擦眼泪，可这时我五姐却一把将他推开“高盛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面对我五姐的质问，高盛天没承认，却也没否认，这其实就代表默认了。 之前五姐就说过，她之所以待在高盛天身边，很大原因是高盛天知道我家的情况，不客气的说，他拿这个要挟我五姐。 所有他对我家人的近况，不能说了如指掌吧，但至少我生病这样的大事，他早就知道。 亦或者，在我上次跟他发生冲突之后，他就调查过我，只是这一切都瞒着我五姐，甚至他之所以把我五姐送到南方，就是不想我姐被亲情所累。 他想完完全全的占有我五姐，这男人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可怕。 我们姐妹俩抱在一起哭了许久，如今没人能比我们更了解对方的感受。 五姐失去了一生挚爱的陈明亮，而如今我也失去了周林，陈明亮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而我的周林，他又在哪里？ 下午三点，雪差不多停了。 高盛天看看窗外“影儿，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天黑就不好走了！” 我姐转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可到最后她啥也没说。 五姐从兜里拿出钱包，把里面的现金都塞给我。 我又一把将那些钱塞回去“姐，我有花的，我不要你的钱！” “小婉，你觉得……” “姐，我什么都没觉得，你是我姐，我不会乱想。但我真的不缺钱花！” “嗯！” 我姐点点头，其实她懂我的意思，我也懂她的意思。 她想对我好，想让我过的更好，可我又何尝不希望姐姐可以快乐，我没能力为她做什么，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不拖累她。 我希望有一天，我姐能堂堂正正的离开这男人，我希望她还能找到真爱，把这一生重新来过。 临走时，五姐问起周林，我没瞒她，就把真实的情况都说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身后的老高“那个，你能不能帮我妹妹，找找周林！” 高盛天点点头“好！我回去就让人去找，在冰城我想找的人，还没有找不到的！” 高盛天这话说的没错，他就是有这个本事，所以我姐才没办法离开他。 “谢谢你！” 那三个字，是我姐对高盛天说。 这画风着实的怪异，他们是什么关系，虽然并不被世俗认可。 可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认识三年多，有两年多是同居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说谢谢，我承认我无法理解五姐与这位高先生的世界。 “影儿，你永远不需要跟我说这个！上车吧！” 我姐点点头，“你先上车，我有几句话跟我妹妹说！” 在高盛天上车之后，我姐突然抱住我“小婉，还有半年，再有半年多一点，我就自由了，我就可以回来找你们了！” “嗯！” 我也将姐姐抱的更紧。 其实她这样说，我也松口气。 有时候我也怕，怕五姐会被高盛天给与锦衣玉食的生活改变，我怕她待在舒适区，再不想抽离。 她是我五姐，果然还是我那个拎得清，敢爱敢恨的五姐。 她因为很多无奈走到今天，但她没有失去自己的心，她的心始终坚韧，就凭这一点，我觉得总有一天她会得到幸福，一定会的！ 五姐走之前，给了我一个大哥大号码。 她说她本来不喜欢用这个，她也没什么电话可以打，可想着有了这个，我就能跟她随时联系，家里人的情况也能从我这随时知道，她就接受了高盛天送的这个生日礼物。 高盛天说他会帮我找周林，我从来不想麻烦我五姐，特别是她与高盛天这种特殊的关系，但我真的想找周林，哪怕现在有一点希望，有人说可以找到周林我都惦记着。 之后每隔几天，我就往五姐那打个电话。 五姐说她也在催，高盛天说他在查。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高盛天那边的说词是要过年了，有些事需要年后才能办。 我没多想，多想也没用，求人办事不能急，周林失踪一年了，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临近过年，我妈跟我姐来找我，让我回家里过年。 我也想跟她们团聚，可一想到周林，这个年我还是一个人在家过的。 我怕，怕周林回来找不到我。 我永远也忘不了，91年周林陪我过了人生最幸福的新年。 却没想到，我熬过了1991，一年之后，92年的新年，因为没有周林，,成了我人生中最寂寞孤独冷的一年。 好在我心中有点盼头，一年期限快到了，高盛天那边年后可能也会有动静。 我盼着盼着，才过了大年初五，就迫不及待去了省城。 我总是能赶上些奇葩狗血的事儿。 让我没想到的是，在我到了五姐跟高先生的长包房酒店，我又赶上韩芳闹事。 只是这次，我姐不是孤军奋战，高盛天360度无死角的将我姐护在身后。 “韩芳，你够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再来骚扰影儿，别怪我翻脸无情！” “高盛天你这个王八蛋，难道你还不够翻脸无情吗？为了这个贱货，你就不要我了，她哪里好，她到底哪里好？不就是长了一张狐媚脸，就把你的魂儿勾走了？” 我无心听别人撕扯，但高盛天跟韩芳的话中，信息量很大。 高盛天说他跟韩芳没关系了，难道两人离婚了？是为我姐离婚了？ 第120章 若有来生，我想飞到他身边，关于周林的两件事 他们的争吵还在继续。 “这一切与影儿无关！韩芳你要我一半的财产我也给你了，你不要得寸进尺，不然我让你现在得到的这些都失去！” “你……高盛天你威胁我？没有唐影这个贱货，又何止是一半，那些都是我的！” 高盛天冷笑“所以韩芳，你到底是舍不得你我已经死去的婚姻，还是我的财产？别以为我当初不知道你怎么用手段，让我娶你的！我对你仁至义尽！” 关于高盛天跟韩芳的婚姻，其实也是一段狗血的故事。 早些年，高盛天出来打拼，在别人不敢做买卖的时候，他就偷偷倒腾东西。 在别人还挣扎在温饱线的时候，他已经积累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后来政策一点点松动，他的事业从暗处挪到明处，买卖干大了也需要人手，老家那边听说他这需要人，就有十来个小年轻背着铺盖卷来投奔。 他们需要工作挣钱，而高盛天也需要人，就这样他雇佣了这十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同村的韩芳。 比起别人，韩芳这人性格外场心眼也多，关键学上的比别人多几年，识文断字的，高盛天就让他当秘书，帮他处理些日常事务。 这当秘书，接触的多了，韩芳就有了想法，之后在一次酒局高盛天喝多了，韩芳送他回家。 等高盛天一觉醒来，发现韩芳光溜溜的躺在他身边，最可怕的还让老家来的长辈看见了。 就这样，说半推半就，还是顺水推舟，两人就结婚了。 韩芳或许是爱高盛天的，但高盛天对她从来就没那意思，所以两人结婚之后状态也很奇怪，非常客气，但就是少了夫妻间该有的热乎劲儿。 但好在高盛天这人不是个喜欢流连花丛的男人，韩芳也就无所谓了，她要的是高太太的头衔。 可直到我五姐出现，彻底打破了他们夫妻间的平衡。 我不知如何形容高盛天我姐，还有韩芳之间的关系，但这男人的确是因为上次韩芳打了我五姐，才走到离婚这一步。 而这前夫妻俩撕扯的场面，在我五姐看来，却像是看别人的故事一样。 她全程没有任何表情，如路人一般往酒店大堂走。 这些在韩芳看来，是嚣张是挑衅。那女人疯了一样，朝我五姐扑上去。 到最后，却被她心爱的男人一脚踹飞！ 那一刻，无论我，还是我五姐，都震惊了。 虽然是护着我五姐，可毕竟是曾经的结发妻子，高盛天这一脚多狠，直接把韩芳踹到吐血。 可人家男人，却只是冷冷的一句“动我影儿，找死！”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高盛天狰狞的样子，他也曾经捏着我的脖子，差点把我掐死，我很难把那个嗜血阴冷的男人，与那个对我五姐百般温柔的家伙联系在一起。 到底是因为在他眼中，我五姐与众不同，还是他太会装？ 凄惨如韩芳，狼狈的躺在地上，她一脸幽怨的看着高盛天，而后目光仇恨又看向我五姐。 “唐影，你这个贱人，都是你，都是你！” 我姐面无表情，只是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巾，走上前在她沾着血污的嘴角擦拭。 “你怪我？那我又要去怪谁？老天吗？” 韩芳听不懂我五姐的话，只是一味地咆哮。 高盛天似乎又要动手，但我五姐制止了他。 “好歹你们曾经是夫妻，没必要这样！” 男人看看我五姐，抓紧的拳头终于还是松了下来。 之后他朝一边的酒店保安使眼色，让他们把人拉走，然后就挽着我五姐的手往酒店里走。 我被刚刚的场面震惊到了，这才缓过神，上前叫住我姐。 “五姐！” 姐姐听到我的声音，回头一看。 “小婉！你怎么来了？” 我与姐姐双向奔赴，高盛天也紧跟在五姐身后。 我余光瞥了高盛天一眼，这男人马上明白怎么回事。 他无奈的摇摇头“我派出去很多人调查，但都没有周林的消息！” 我姐看向高盛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吗？找了这么多天？” 她的语气中是带有埋怨的，五姐想为我做点事，她自己饱尝失去爱人的痛苦，自然不希望我跟她一样。 高盛天对我的态度冷淡，但看向我五姐，再次变得深沉温柔“对不起影儿，我真的尽力了！” 高盛天的这句尽力，于我而言并没什么实际意义。 只是我找周林最后的希望也落空了，那一刻我的心情再次跌落到谷底。 五姐拉我去吃饭，我一点胃口没有，可想着跟五姐难得见面，还是去了。 怕我会拘束，她没让高盛天一起，五姐点了好多菜，很多我连见都没见过。 都是山珍海味吧，可我吃到嘴里，就跟嚼蜡一样。 我想起周林那句，我做的都好吃，吃饭就是这样，不在于你吃什么，关键是你跟谁吃，吃的心情。 席间我问五姐“高先生真的离婚了吗？” 五姐点点头“嗯！” 她似乎并不在乎，仿佛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姐，他已经离婚了，你就……” 五姐知道我要说啥，却及时打断我的话。 “他的确说要娶我，但小婉，明亮死了，我就不会是任何人的妻子，你可懂？” 我点点头。 我懂！ 这世上没人会比我更懂！ 就像我拎着菜刀，一次次拒绝其他男人示好一样。 一个女人，若是心里有了爱的男人，就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也不想跟任何人在一起。 五姐说，无论生死，她都不会辜负陈明亮！ 我也是，无论生死，我的心里都只有周林！ 这顿饭吃完，我们姐妹分开的时候，都红了眼。 我看向姐姐美丽落寞的倩影，她的爱人死了，她永远也等不到爱人。 那我呢？我的周林又在哪？一年之约将至，我还能等到他吗？ 有件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当然，我五姐也不知道。 其实当时高盛天不是没查到周林的消息，他的确神通广大，很多细节都被他挖出来了。 可就是因为挖出那些细节，他查了不该查的人，最后只能叫停，也选择沉默，没把他查到的信息告诉我或者五姐。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我数着日子，周林说最快三个月，最慢一年。 一年是我与他约定的大限，一年是我能等他的极限。 可一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出现。 那些毛衣毛裤千层底鞋，已经摆满一炕，这一年来我靠这些东西支撑着，现在终于要撑不下去了。 我打开箱柜，把里面的东西放出来，想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可这时，却从箱柜最下面的角落发现一个布包。 我打开一看，里面包着两万块钱。 这是周林早早放进去的，那一刻我又陷入下一层地狱。 “留钱，他为什么要给我留这么多钱，难道？” 我已经没法往好的地方想，莫名的现在回想起周林当初的话，都像是在交代遗言。 “周林，你不要我了吗？你真的舍得丢下我吗？” 在一年之约后的三天。 那天早上，我早早起床，换上之前为我买的裙子。 我将自己打扮的利利索索，头朝房梁上看，把早早准备好的白棉布套上去。 我站上凳子，系了个疙瘩，用手使劲拉，确定可以承受我的重量。 我将脖子套在上面，眼泪不住的从我眼角流下。 或许我没有五姐坚强，她失去爱人还活着，哪怕行尸走肉的活着。 可我不想，没有周林的日子，活着还不如死了。 “周林，对不起，我撑不下去了！” 我话音未落，一脚蹬了脚下的凳子。 之后脖颈挂在白棉布绳子上，整个身体腾空。 那种窒息感我并不害怕，我反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解脱。 这一年来，苦等的日子太难熬了，如今我终于不用再熬下去。 若有来生，我希望我变成一棵蒲公英，飘啊飘，就飘到周林的身边，无论他在哪，我都粘在他身上。 我眼前一片白，耳朵嗡嗡作响，几乎已经要失去知觉。 可就在这时，我恍惚听到一声巨响，之后那种窒息感停止。 我被一双大手救下，他不停喊着我的名字，我躺在地上想看清他却睁不开眼。 “周林，周林是你吗？” “不是！我不是周林，我是陆战！” 他说话间，我感觉一阵醍醐灌顶的清凉。 陆战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泼到我脸上，我这才完全恢复清醒。 我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确不是周林，不是我的周林。 我哭了，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从我眼角滑落“他终于还是没有出现，他终于还是不要我了！” 此刻的我，自暴自弃，一副活不起的样子。 陆战看着来气，那眼神就像看自己家不争气的孩子“唐婉你就这点出息吗？为了个男人？你拒绝我的时候，不是挺干脆的吗？你拎菜刀砍人的能耐去哪了？” 陆战一顿咆哮，我却早已失魂。 见我这样，陆战没办法，弯身把地上的我抱起来扔到炕上。 我当时慌了，用手死命的撕打，生怕他对我做出点啥。 “你放手，你滚开！” 陆战却冷笑“你放心，我陆战是风流，却不下流，跟我的女人，没一个不是自愿的！” 我瞪着他怒吼“你厉害，你了不起行了吧！” “我就厉害，我就是了不起，我陆战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从前我都觉得自己很厉害。可直到遇见你这个可恶的女人，我发现变了一切都变了！” 潇洒恣意风流如他，此刻说出这样的话，让我更加不知所措。 我猛的蹬腿把炕沿边的男人，往另一边踹。 “你滚！” 可他却一把抓住我的脚“我不滚，就算我要滚，你也得让我把话说完！唐婉我喜欢你，周林能为你做的，我都可以！现在他不要你了，让我照顾你行吗？” “他不要我了，什么叫他不要我了，陆战你这话啥意思？”我激动的，蹬掉他的手，一把上前扯住他的衣领子。 周林不要我了这话我自己说就算了，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我受不了。 但陆战这次，显然不想顺着我说。 “呵呵，咋滴？你还不承认啊？你自己不也那么想的吗？要不你上吊干啥呢？” “你……” “唐婉你不用跟我吹胡子瞪眼的！我是喜欢你，但我这人从不强人所难，我喜欢你，可以跟你没关系！不过有两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什么？”我扯他的衣领更紧。 陆战扒开我的手，整整衣领子，从炕沿边起身。 “还记得在医院时，我给你送钱那次吗？” “记得！是周林送的你！” “没错，所以你知道周林当时跟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 其实那件事我也奇怪，只是那时候的我身体虚弱，周林轻描淡写略过，我也就没多问。 可陆战口中的版本，却是跟周林当时与我说的完全不一样。 “你想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唐婉你确定你听了受得了吗？” “我没什么是不能听的，只要是关于周林的，我都想要知道！” “那我告诉你好了！你知道这一年来，我为什么对你这么殷勤吗？我承认我是喜欢你，可我陆战却也不是个挖人墙角的小人。是因为那天他就跟我说，他未来会走一段时间，希望我多来看看你，多照顾你！唐婉，不是傻子，你也不是傻子，周林那话什么意思，你应该懂吧！” 懂？ 我该懂吗？ 一个男人，让自己官方认证的情敌，多来看自己的女人。 周林这是早早的就想好了退路，就差直接把我托付给陆战了。 “不会，周林怎么会说这些，他不会！” “不会吗？他在跟我说这些之前，我也觉得他说不出这样的话，可他就是说了。如果你不是苦等了他一年，我当时就跟你说这些，你也肯定不信，可结果呢？一年了，他都没回来，没回来就算了，信不能写一封吗？电话不能打一个吗？他想找你，有一百种方法，可他就是选择音讯全无！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说明他不要我了！我是真的失去他了吗！” 我彻底崩了，一屁股坐在炕上，几乎连喘息的力气都快没了。 陆战看我这副瘫软的样子，马上又把话拉回来。 “当然，周林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你应该更感兴趣！” “什么？” 第121章 周林的隐情，陆战不对劲 陆战的话牵动着我的神经。 可我再要追问，他却闭嘴开始卖关子。 “告诉你也可以，不过我饿了，现在没力气说话！” “你……” 面对他的一脸臭屁，我真想呼他一巴掌，可想想他要说的事跟周林有关，我还是克制了。 “咋？你不想听我走了！” 陆战作势要走，我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衣角。 “别走！关键家里也没啥了，只能做点简单的！” 他咧嘴一笑“啥都行！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他又恢复了之前玩世不恭的模样，我没跟他较真，瞪了男人一眼然后去了厨房。 自从我自己过日子，就不像周林在时家里准备那么多东西，一个人吃饭跟嚼蜡似的，对吃也不在意。 这会儿冰箱里早就空了，米也没了，面还有点，好在鸡蛋还剩两个，盆子里的葱还剩几颗，我薅下一棵，做了鸡蛋卤子。 然后那边和完的面也软和了，就开始擀面条。 等我把面条跟卤子都弄好端屋里，只见陆战坐在炕沿边靠着墙已经睡着了。 我这才注意到，这男人今天不太一样。 不同于以往的意气风发，脸上多了些从前没有的憔悴，连胡茬也长了不少，再仔细看，好像衣服也不似之前的干净整洁。 我有些不解了，事业风光无二的陆厂长，之前还跟我说挣钱像流水，如今怎么会造的这么狼狈。 我把面条放桌上，脚踢到桌子腿上发生声音惊醒了陆战。 他揉揉眼睛，有些尴尬的冲我笑笑。 “诶呀，昨晚没睡好，不好意思啊！” “没事，你吃吧！就最简单的打卤面条！” “简单吗？可不简单啊！你知道吗，我都多少年没吃这口了！” 我苦笑一声“陆厂长这么说就有点装可怜了，你混的那么好，身边女人也不缺，还能差这一口？” “这跟混的好不好没关系！至于说我身边的女人，唐婉妹子，你咋知道我身边不缺女人，我要说我身边没女人，你信不！” 我看看他没说话，因为我不信，也因为我不关心。 “哎，冷漠的女人！” 他叹息一声，说着就开始突突突的造面条。 可狼吞虎咽吃了几口之后，就莫名的停了下来。 我疑惑的看着他“咋不吃了？不好吃？” 他有些尴尬的笑笑“倒也不是，就是口有点轻了！” “口轻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好像忘了放盐。 我用小勺盛了一点放进嘴里，果然这鸡蛋卤子，别说不像卤子，就算当鸡蛋汤喝都淡。 我是真的失魂了，满脑子都是周林，因为周林失魂，啥都顾不上了。 “我再去给你加点盐热热！”我说着端着卤子要去厨房。 陆战叫住我“不用了，你拿点盐过来，我自己加就行！” 可能陆战也看出我的魂儿不在身体里，要是再让我加盐，淡是不会淡了，搞不好会齁死。 我去厨房拿了盐罐子，陆战分两次加了点，等咸淡适中又开始突突突的吃面条。 我做了一大盆，他都吃了，期间他也没问我，因为他明白，我满脑子满心都是周林，现在啥也吃不进去。 这盆面条吃完，陆战打了个饱嗝身子向后靠。 “香啊！真香，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再吃到这么香的面条了！” 莫名的，我从陆战的眼神中，察觉一丝惆怅，其实他今天挺奇怪的，只是我沉浸在周林的事上一直没注意到。 我承认我是现实的，跟他好好说话，给他做这盆面条，都只是为了我自己的事儿。 陆战看着一脸期待的我，嘴角划过一丝苦涩。 “吃多了，有点撑！小婉妹子你放心，我肯定会说的，我只是想在这多待会儿，就怕今天这一走，以后都没机会在这了！” “陆战你今天有点奇怪！” “你终于察觉了啊，我以为你的眼里就只有周林，我变成啥样你也不会注意呢！” “是，周林是我男人，我心里眼里不放他放谁？” “呵呵，那要是周林对不起你呢？”他话风一转看向我。 我摇摇头“不会，我相信周林！” “这世上没有绝对！” “那不亲眼看到，我也不会死心的！” 陆战苦笑“行，那我就告诉你，让你死心！小婉妹子，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就是周林可能变心了！” “你说啥？这不可能！” “我也只说是可能，至于确切的答案我也没有，或者你可以自己去寻找！” 陆战的话，信息量太大，大到我一时接受不了。 我激动的，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领。 “啥意思？你到底想说啥？” “我看见周林了，就前几天在省城！他坐在一辆黑色轿车上，身边还有个挺漂亮的女人，两人似乎关系不一般，我想追上去跟他说话，但他走远了，我没跟上！” “不！这不可能，周林他不会……一定是你看错了！” “也许吧，毕竟当时真的有段距离，我也希望自己看错了，那车牌号很醒目，后三位是三个六……” 我要疯了，周林失踪一年，我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从前我对周林是百分百的信任，可在陆战说过这些之后，我坚定的心也开始松动，我仿佛听到了心裂开的声音，伴随着我的更是一种难以描述的疼痛感。 “不……” 陆战拍拍我的肩膀。 “小婉妹子，坚强点！我也说了，我没追上他，也不能说百分百确定是周林，但我想你可以试着找找，总比你在家寻死要强吧！” 我抹掉眼中的泪水，带着鄙夷看着面前的男人。 “陆战，你不是在骗我吧？” 陆战苦笑一声“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反正我说啥你也不会全信，因为你只信周林，既然你那么相信他，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舍你而去，那就去城里找找呗，去试试总好过这样没有尽头的苦等，如果找到了，你也可以问问他，这一切到底为了啥？” 陆战的话不无道理，我已经到了寻死的地步，到底还有啥怕的。 这男人说他看到周林了，那就是有希望，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该试试。 “我知道了，谢谢你陆战！” 他笑笑“不客气！我这也算救你一命，要是有天我们再见面时，我要混的太惨，你赏我一碗面条就好！” “啥？” 我一脸疑惑凝视这男人，他奇怪，陆战今天真的很奇怪，就这么个傲娇的男人，今天说话却带着不少悲观色彩。 不等我再问，他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然起身“行了，我那边还有不少事儿，也该走了！” 他大步流星往门外走，我想起什么又追上去。 “陆战！” 他回头“咋了？舍不得我啊！” 我白了他一眼开口“你……你是在什么地方看到周林的？” “金水路跟银山路交口，对了，那有个地标建筑，矿业大楼！” “矿业大楼？” 听到这几个字，更让我觉得陆战的话，多了几分可信度。 之前周林就在矿上工作，还有他之前说去南洋也是矿山，都跟矿有关，如今陆战看到他的地方，又是矿业大楼，这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 陆战点点头，脸上莫名划过一丝悲凉“嗯！小婉妹子，要是有天，我也失踪了，你会偶尔想起我吗？” 我没说话，这种假设对我没意义，对他也没意义。 陆战见我没反应，只是尴尬的苦笑一声“就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女人！拉倒吧！我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关于陆战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人啊，谁都不容易，谁都不是一帆风顺，沟沟坎坎才是人生！ 陆战说周林外面有女人了，我不信。 但他的话我也不能全不信，失踪一年的周林，如今有了蛛丝马迹，我当天就做了决定，进城找人。 但在去省城之前，我想先去一趟周林从前干活的矿上。 如果陆战在矿业大楼附近看到的人，真的是周林，他大概率跟矿山那边还有关联。 但我又怕去了之后碰到乔依琳，这女人不是个省油的灯，就算是有线索，有她也得断掉。 于是乎，我连夜把周林之前穿过的衣服做了改装，把该勒着的地方勒住，在肩膀上又垫了点东西，脸上用头发沾了点假胡茬，看起来就很像男人了。 第二天我收拾好行装，第一站乔装去了矿山。 庆幸的是，乔依琳不在这，可让我意外的是，时隔大半年，这里早已大换血。 我认识的人都不在了，小矿工走了，就连做饭的师傅老范都回老家了。 后来辗转打听才知道，之所以在这没看到乔依琳，是因为乔家还有另外一个大股东蔡家，已经被最大的老板收购了股份，现在整个矿山大老板一家独资。 而关于那个神秘的大老板，根本没人知道，而且老板家也没出人，是引进了国外那边先进的管理机制，找了职业经理人管理。 一朝天子一朝臣，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我认识的人，全都不在了。 我在这干了两天活儿，才打听到这些，但也只有这些。 线索到这就算断了，也是排除了他在这里的可能。 我离开矿山时，还穿着之前改的男装。 从这到省城，我得去县里汽车站坐车。 我饿了买了个面包在路边啃，啃着啃着，就看到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在我不远的地方摔倒了。 我扔了面包忙上前扶着，可这一扶才注意到是熟人。 “丽丽姐？” 是赵丽丽，他怀孕了，而且看起来月数不小。 虽然她胖了不少，但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但她却看我愣了半天。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会儿穿男装贴胡子，用手擦掉脸上的胡茬，赵丽丽才反应过来。 “唐婉？你……你咋穿成这样？” “说来话长！丽丽姐，你怀孕了，恭喜！” “哎，恭喜啥！可遭罪了，我这怀孕前期一直吐，现在又浮肿，走路都摔跟头……” “这得有六七个月了吧？陆战一定很高兴吧？” 这会儿我联想起之前看到陆战，他跟我说那些类似告别的话，如今看来，就是想杀心好好过日子了。 但这却只是我的想当然，提到那个名字，赵丽丽的脸上划过复杂的神情。 “陆战！我说句不该说的，我倒真希望这孩子是陆战的！” “诶？这……我……” 我这才发现自己失言了，我从治病开始一直都是与世隔绝的状态，村里村外发生啥事我都不知道，这下误会弄的我俩都挺尴尬。 赵丽丽人不矫情，她豁然拍拍我的肩膀。 “没啥！小婉，看来很多事你都不知道啊！” “什么事？我的事，陆战的事，还有水厂的事……” “啥？” “这样吧，我也饿了，小婉我请你吃面，咱们边吃边说！” 刚刚的面包被我扔了，这会儿也的确还饿着，而且听人说孕妇容易饿，我就扶着赵丽丽，两人一起去了车站对面的面馆。 我要了两碗清汤面，又夹了一盘拌菜，之后我俩一边等面一边聊起那些我不知道的故事。 “小婉，我跟陆战分了，早就分了！而且他不只跟我分了，另外几个跟他有点关系的女人，他也早就断了联系！” “啥意思？” “我也不知道他啥意思！他是万花丛中过，论风流谁也比不上，可就突然跟受刺激了一样，跟我分了，跟其他人断了……” “怎么会这样？他这人……” “小婉，他不是坏人，他就是心不在我们身上。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是真开心，他也对我好，分开他也没亏待我，给了我不少钱，说让我存着，就当他给的嫁妆。你说这男人好笑不，以前跟我是那关系，现在又成了好大哥！” “那你没挽留吗？”我问。 “挽留了！可有啥用，男人啊，心要不在你这，说破天哭死也没用。后来我也想通了，与其留个不好的印象，还不如都洒脱点，然后我就通过相亲认识了现在的男人，再后来怀孕了，就办事结婚了！” 赵丽丽的口中，陆战是浓墨重彩，而她的婚姻，她的新婚丈夫却是轻描淡写。 但我能感受到，她有很多遗憾，很多的不甘。 莫名的，我还觉得有点对不起她，也说不清自己为啥会有这感觉。 “丽丽姐，你马上要当妈妈了，你会幸福的！” 赵丽丽看看我，摸摸自己的肚子“嗯，努力吧！对了小婉，你还不知道陆战的事儿吧？” “啥事？” 第122章 陆战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我踏上寻爱之路 赵丽丽苦笑“你果然不知！看来陆战这家伙，对你真的不一样呢！” 赵丽丽的话，信息量很大，她似乎明明白白的，连我都不能说完全搞明白陆战，她却好像看的很清楚。 “丽丽姐你说啥呢？我……我听不懂！” “哎！我早就看出来了，陆战他对你不一样，跟我还有他其他相好都不一样！” “丽丽姐！我……” “小婉没事，姐不是小气的人，很多事从第一天跟他就想的很明白，他那样的男人，就是天生的皇帝王爷，注定不会只爱一个，也不会为一个停下脚步，我是有觉悟的。直到后来，我发现他对你的眼神不一样，跟看其他人都不一样，我才明白，风流如陆战也会为一个女人沦陷……” 她这越说越不对路，我赶紧转移话题。 “姐，你别瞎说？你还没说陆战到底咋了？” “水厂出事了！” “出事了？啥事？什么时候？” “其实有几个月了，只是到最近，算是有了个结果……” 直到赵丽丽把她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我才知道自己真的是与世隔绝。 之前我就奇怪，六姐怎么偶尔有时间来我家看我，原来水厂早就出事，只是她不想给我徒增烦恼就啥都没说。 按照赵丽丽说的时间，我倒数第二次见到他，就是拎着菜刀赶他走之后没多久，水厂就出事了。 当时的情况，一开始是厂里的工人上吐下泻，再后来经销商找上门说有人喝了水厂生产的矿泉水住院了。 陆战第一时间停止生产，之后警方介入调查，确定是水厂的水源出了问题，水里面含有毒素。 陆战作为厂子的负责人，被带走调查，这一查就是两个多月，期间厂子也被查封。 本来没什么头绪，案子就一直搁置。 后来，警方在侦查一起盗窃案的时候，无意间得到线索。 阴差阳错找到给厂里水源投毒的凶手，就是之前来我家骚扰过我的赵浪。 据说那个赵浪废了之后，城里那个富婆也不鸟他了，之前包给他的活儿也都给了别人，赚不上钱了，他就干起了老本行偷鸡摸狗。 有天晚上他喝多了，越想越气，就买了包毒药扔进山泉的源头。 毒药经过稀释，毒性大减倒也毒不死人，但肠胃虚弱的人，喝了就会上吐下泻。 等他酒醒知道闯祸了，就吓的逃到了外省，在外面日子不好过，偷东西，然后被抓。 林省的警方也是挺有手段，连审带吓唬的，愣是让家伙把这些年干的缺德事全撂了，祸害过几个姑娘，挖了谁家坟地里的陪葬品，包括给泉水投毒。 时隔两个月，陆战终于从拘留所被放出来。 但沉冤得雪，却不代表能恢复往日的风光。 不管水里的毒是谁下的，但水被下过毒是不争的事实，别说牌子砸了水没人买了，就连村里人很长时间都不敢喝那个水。 一时间，水厂从原来的香饽饽，变成了臭鸡蛋。 经销商趁火打劫要求赔偿，陆战把之前赚的钱全都拿出来，赔了经销商受害者跟村民，到最后除了他自己那副行李卷啥都不剩了。 赵丽丽说着说着就眼泪汪汪“战哥，他真的太冤了，那么好的厂子，就这么完了，顶天立地的爷们也造的不像样！我们分开的时候，他给了我两万块钱，我想着他遇到难处了，就把钱还给他希望能帮到他，可我过去，他不仅不要我的钱，看我怀孕，还把自己兜里剩下的一千块钱给了我！说是给孩子的红包！小婉你说，就这么个男人，哪个女人爱上他，不得死心塌地，他不要我，我不怪他，怪只怪自己不够好帮不上他！” 我听明白了，自从被我赶走之后，陆战就再也没来过，不是死心了，而是出事了。 而前两天我上吊，他及时出现救了我，是他也准备走了，想来见我最后一面。 陆战啊陆战！ 他真的是个奇葩，有时让人讨厌，却不得不承认是个爷们的男人。 他走了，走的时候孑然一身，钱没了，啥都没了，就剩下几件衣服跟他那辆大摩托。 但他走的时候，没一个人说他坏话。 他没拖欠工人一分钱工资，还用卖设备的钱，给工人多补了三个月工资，那些喝了水住院的家属，陆战也都给与了赔偿，还有就是像赵丽丽一样跟过他的女人，他临走前也都扔了钱。 用陆战的话说，他不是好男人，但他得是个人。 听到这些，我心中感慨万千“我竟从来不知道这些！丽丽姐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赵丽丽摇了摇头“不知道，以战哥的性格，也不会让别人知道，他风光的时候，所有人都可以沾他的光，但他落魄，却不愿意连累任何人。” “是啊，他是这样的人！” 我不喜欢陆战，但我得承认，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在他办的很多事上，都值得人敬佩，就算是我的周林，也未必比他办的更好。 我俩吃完面条，赵丽丽两眼泛红，突然拉住我的手。 “小婉，我马上就要做妈妈了，也没资格再想他了，要是有天，你遇到战哥，替我带句话，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赵丽丽的神情让人无法拒绝，我点点头“嗯，如果碰到他，我会跟他说的！” “嗯！谢谢你小婉！” 赵丽丽深呼一口气，仿佛了却一桩心事。 我不知她为何要让我带话，我也不知我还能不能遇到那个男人。 但我感慨，这世上的事，真的折磨人，赵丽丽深爱陆战，却爱而不得，最后只能怀着别人的孩子。 而我呢？我与周林是两情相悦了，可如今还是天各一方，我不知道他在哪？更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想着我？ 我与赵丽丽一起离开面馆，天空下起小雨，我说送她，她说不用，自己带了伞。 我望着赵丽丽此刻臃肿落寞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 走出面馆，雨水打在我的脸上身上。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雨，春雨贵如油，却又格外的冷。 就像我的人生一样。 雨出生于天，死于大地，中间下落的过程便是人生。 而我的人生又在下落的哪个阶段？是开始，还是结束，还是不早不晚正中间？我不知道。 因为未知，所以奇妙，因为未知，所以期待。 人生，这就是人生啊！ 我沉浸在这雨中片刻，之后买了张去省城的车票。 从此，我唐婉踏上寻夫之旅，无论前方是好是坏，是顺境还是逆境，不找到周林我誓不为人。 我到省城时，已经是下午。 没有片刻的停歇，我找人打听过，坐上去矿业大楼的公交汽车。 今天是周五，那大楼里面来来往往人不少，我想进去，却被门口的保卫拦住。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身不伦不类的男装，之前在矿山干了两天活，现在满身的脏污，这地方来办事的都是体面人，我这样子也的确是格格不入。 为了混进去，我也拼了。 我在附近找了家小旅店，然后洗了澡换了衣服，好在我带了周林之前送我的化妆品，把自己打扮打扮，再换上衣服，倒也跟那些城里人看着没啥区别。 于是，第二天我早早的去矿业大楼，等开门我就混进去。 可我却忘了，今天是周六，人家压根不开门。 但我也没走，一整天就在矿业大楼周边晃悠，特别注意路边停的黑色轿车。 每次我身边经过黑色轿车，都要冲上去把车牌号看清楚。 但我在矿业大楼附近晃荡两天，尾号三个六的车却一直没看到。 我跟自己说，可能是因为周末没人来办事，没有也正常，等周一就好了。 但周一，周二过去，工作日矿业大楼人流熙熙攘攘，车也川流不息，我还是没看到周林的身影，也没看到那辆尾号三个六的黑色轿车。 一晃我在这已经蹲了五六天，就在我已经开始泄气的时候，一辆很漂亮的黑色轿车从我面前驶过。 那车开的很快，但我还是看到了车牌号，是黑色的，也是三个六。 这个发现，让我心神振奋，我像是匹脱缰的野马，疯狂的追赶那辆轿车，最后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还是跟丢了。 但一点，我确定陆战的话不是信口开河，他应该是真的看到过周林，而我的周林，很可能就在那辆车上。 对于身处绝望的人来说，星星点点的希望火苗，也能带来无穷的力量。 失去周林一年，浑浑噩噩的我，在这一天有了奔头。 我又开始守株待兔，我相信那车一定会出现，我也相信我一定会找到周林。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在我又蹲了一周之后，那辆黑色轿车再次出现。 这次，我第一时间发现，没等车子发动，我就冲上去，挡在那车前。 “周林，周林……” 我喊着他的名字，激动的热泪盈眶。 可狗血的是，车上下来的，不是周林，也不是陆战口中周林身边的女的。 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他见到这样的我，跟看到怪物一样。 “姑娘，你这是干啥？” “我找周林，周林呢？” 那人摇摇头“我不知道你说的人是谁，这是我老板的车，请你让开，我还有事！” “不，周林一定在车里，你骗我，你骗我！” 我根本不敢想象，自己当时的状态有多猛，有多虎。 就胡搅蛮缠一般挡在车前，无论那中年男人说啥，我就是不肯让开。 后来连矿业大楼的保卫都来了，扯着我把我拖走，可我仍旧坚持，在他们眼里我就跟中邪了一样。 “谁也别碰我，我就是要找我男人周林。谁也阻止不了我，今天我看不到周林，死也不会走的！” 撕吧的时候，我的衣服都被扯破了，右边胳膊袖子掉了一大半，雪白的皮肉露出来，可是惹来不少色眯眯的目光。 但我不管，没什么比我找周林更重要。 趁那保卫脱手，我健步如飞，冲过去，一把拉开车门。 前面没有，后座也没有，就连后备箱我都看了，还是没有。 所以，周林真不在车上？所以我又空欢喜了吗？ 一旁的中年司机也是无奈“姑娘，我说了真的没你要找的人！” 我目光如炬看向他“就算车里没有，也不代表他没坐过这车！” “姑娘，这车经常接送港商外商，就算你说的人坐过，也不代表我就认识啊！” “你……” “姑娘，你快让开吧，不然我要报警了！” 我知道再这样纠缠下去没意义，要是人家真的把警察叫来，我也没理。 我无奈只能闪身，但我还是不死心，抓住那男人的胳膊。 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叔，你真的不认识周林吗？” 男人摇摇头“不认识！” 我唐婉治病的路，就是一场激烈的战斗，而如今寻夫的路，更是旷日持久。 虽然，那中年人说不认识周林，但这里毕竟是唯一我能寻到线索的地方，我还是以这为中心寻找。 一天两天，时间长了，这周边很多人都注意到我。 有好心的，劝我早点回家，这样找不是办法。 当然，时间长了也会碰到坏人。 在我蹲守矿业大楼的第二十天，有天中午我蹲在路边啃面包。 这时候，一个漂亮的，穿着时髦三十出头的女人，突然站在我面前。 “你是唐婉吧！” 我转头看过去，我确定这张脸我没见过，但她怎么就知道我的名字呢？ “你怎么知道我？” 她粲然一笑“我不知道你，但我认识周林啊！” 一听到那两个字，我浑身上下的神经都被调动起来。 “周林！你真认识周林？” “那还能有假？不然我咋能知道你的名字呢？小妹妹你真的不容易啊，姐姐都看不下去了，我带你去找周林吧，这男人可真的是！” “你带我去找周林，好！好！他在哪？” “跟我来，你很快就能看到他了！” 女人笑眯眯的，说着就先一步离开。 我跟在她身后，眼看她踩着高跟鞋，胯一扭一扭的，这样的女人我见过，找我五姐时去的夜总会，那的女人都这么走路。 但这会儿，我也没想太多，找周林这三个字，占用了我所有的脑细胞。 我不记得跟她走了多久，越走越远，路也越走越窄，最后到了一处偏僻的巷子口。 我四下张望，终于察觉有点不对劲。 “姐姐，周林他在哪？” “快了，你马上就能看到他了！” “姐姐，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周林，我不嫌弃他丑他矮，一心跟他过日子，他怎么能离我而去！” “好的呀好的呀，等你看到他，姐姐帮你说他！” 那一刻，我停住了脚步。 刚刚我故意说周林又矮又丑，那女人竟然没反驳，若她真的认识周林，又怎么会毫无反应。 我知道自己这是碰到坏人了，我想要跑。 可我还没等跑出去几步，就被巷子口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堵住。 “诶呦，杨姐，这次的货不错啊！” 第123章 周林是你吗?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着魔似的寻找周林过程中，早就被居心叵测的人盯上了。 这年头像这坏女人这样的人不少，专门诱拐一些刚从农村出来，没见过啥世面，但面容不错的小姑娘小媳妇儿。 我在矿业大楼附近转悠了许多天，她早就盯上我，了解到我叫唐婉，知道我要找的人叫周林。 我不傻，但为了找人我也不理智。 她就是利用了我这个弱点，知道我找人心切，就把我钓上钩。 初到省城的我，还是单纯了。 城里的世界五彩缤纷灯红酒绿，但背后也掩藏着许多肮脏事。 我转头看向那个穿着时髦的女人，刚刚还是妹妹长妹妹短一脸亲切，这会儿脸上却写满了算计，仿佛已经在我的脑门上标上了价签。 “你俩给我精神点，可别让她跑了，这样的好货不多见！送到南边是大价钱，留着也是摇钱树！” “知道了，杨姐，我们兄弟俩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可不吗，再烈的野马，到我们手里也是服服贴贴的！” 他们几个说话间，已经向我这边靠近。 身后是那坏女人，前面是两个混子，狭窄逼仄的胡同里，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跟那几个拼了。 “混蛋，谁也不能阻止我找周林！” 我气急了，抄起地上的棍子就冲那女人先砸上去。 我以为这边一个人，怎么都好对付，可没成想，这打扮妖艳的女人竟然会点功夫。 棍子还没等打到她，她已经一把抓住，然后反手掰我的胳膊，再一踢我的膝盖窝，我下意识的一条腿半跪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 “诶呦，还真的挺烈性！不过没关系，到我手里，烈马也都变顺毛驴了！你俩看什么看，赶紧把人给我弄走，还得老娘亲自出手，真是的！” “好嘞好嘞杨姐，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俩！” “嗯，调教可以，别弄伤脸，她这脸啊，可值钱呢！” 坏女人把我交给那俩混子，俩人笑嘻嘻的脸上大写的猥琐。 其中一个，扯我的时候，还在我身上乱摸，我气坏了，猛的回头，狠狠咬在他的胳膊上。 那人嗷的一声“你这女人，你特么属狗的！” 我恶狠狠的瞪着他“放开我！救命救命……” 我从未停止呼救，可奇怪的就是，周边的居民就跟聋了一样。 我猜他们不是听不见，而是这地方乱，常常发生这种事，只是不敢出来。 “哼，别看你现在厉害，等回去有你受的！” 那人一边扯着我，一边威胁。 眼看我就被扯到巷子口，那里停了辆面包车。 我真的要疯了，就在我觉得自己要完蛋的时候。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出现在巷子口，停在那辆面包车前面。 车上下来个中年男人，是那个司机大叔。 只见他这会儿眼睛上卡着墨镜，手拿着电棍，就跟大街上海报港台电影里的黑大哥一样。 “放开她，不然我卸了你们大腿！” 他们三个人，对方只有一个人，显然是有恃无恐。 特别那个有两下子的坏女人，直接冲到前面要比划。 这司机大叔，是不是真有两下子我不知道，但他手里的电棍是真厉害。 那女人才凑过来，电棍戳到她身上，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一样直接电趴下了。 “杨姐！” 身后那俩见情况不妙，也顾不上同伙，扔下我拔腿就跑。 那坏女人这会儿刚缓过来点，冲着那俩逃窜的方向破口大骂。 “王八蛋，没种的东西，扔下老娘就跑！” 那女人骂骂咧咧起身也想跑，这时候司机大叔又抄起电棍，在她身上补一下，她刚要直起来腰，又很快瘫在地上。 “呵呵，跟我这玩黑的，老子混的时候，你们还在老家和泥呢！” 我看出来，这司机大叔可不是一般人。 听人说，城里大老板都有司机，而他们的司机往往不是单纯开车的，看着低调，其实各个身手不凡。 我知道的那个乔依琳，身边跟着的男人就是这样。 “叔，谢谢你救我！” 司机看看我“没事，就是巧合看到，毕竟有过一面之缘，就顺手帮了！” “对您来说是顺手，对我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要不我请您吃顿饭吧！” 男人摇头“不了不了，还有事，得走了！” “那我去给您买瓶水，您帮我这么大忙，我总不能啥也不做啊！” “不用了不用了，但是姑娘啊，不是叔说你，你还是赶快回家吧，你一个人在这省城找人太难了，而且你这样很容易碰到坏人！这次我救你，要是下次没人看到，你咋办？” “我知道，我以后会小心的！” “行，那我走了！” 他说着，转身要拉车门。 我又叫住他。 “大叔，你真的不认识周林？” 他回头看我笑笑“我要认识就告诉你了，何必让你这么没头苍蝇似的，多危险！” “这样啊！” 我面露失落。 那司机大叔又回头看我一眼。 “姑娘啊，你听叔一句劝，回家吧，过你自己的日子，你找的人既然有心躲你，你找到也没啥用，何必呢？” “叔，我啥都明白，可我也想要个明白，哪怕他亲口跟我说，他不想要我了，我也认了！” “有啥意义呢？” “别人觉得没意义，但对我来说有。就算分开，我也要个明白，也好死心不是吗？” 那人没再说话，之后上车启动汽车离开了。 等他车开走我钻进胡同，从胡同另一头看到他上了主干道。 我挥手叫了辆出租车，开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 “妹子，去哪？” “跟上前面那辆尾号三个六的黑色轿车！” “跟踪啊！有意思！行，妹子你就瞧好吧，哥干这个最擅长！” 这位本地司机，还不是一般的外向，一路上哔哔叨叨嘴碎的不得了。 “妹子，你跟那车干啥，是不是那男人做啥对不起你的事儿了？按理说不应该啊，你长的这么带劲……” 这老哥叭叭叭的是真能说，我眼睛始终盯着前面的黑色轿车，根本顾不上跟他搭话。 见我不咋理他，他还在那碎嘴“妹子，没事，哥这人就爱打抱不平，车钱我今天不要了，非帮你逮住那个负心汉！” 这是越说越不上道，我转头看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大哥，你口才真好不说相声都白瞎了，不过，咱好好开车行不？” “行行行，大哥口才好，但口才只能排第二，第一是大哥开车的技术，妹子坐稳了！” 这家伙说着说着就加速。 这司机虽然嘴碎，但他也算没吹牛。 一路上始终不远不近，带躲带闪的跟着前面的车。 一直到目的地，前方的车也没察觉。 车开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眼看那辆车进了一片厂区。 周边都是厂子，各种厂子，最后三个六的黑色轿车停在一个叫宏天钢铁厂的厂子门口。 “行，就停这吧！” 我说着把车费给他，可这位老哥却说啥也不要。 “妹子，哥不说了吗？今天算帮忙！” “大哥，你帮我跟上那车就算帮忙了，谢谢你哈，车费拿着！” 我扔下钱就下车了，那大哥不死心，又放下车窗“妹子，需要帮忙就找哥，哥叫徐涛！人送外号热心哥！” “谢了！”我回头冲他笑笑，是挺热心的，这人除了嘴碎点，倒也是个好人。 我俩说话的功夫，三个六的车，已经进了宏天钢铁厂。 我在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那车也没出来。 这就说明，这辆车大概率就是这厂子的。 在矿业大楼我已经蹲守了许多天，就连坏人都盯上我，我再想从那找人已经不太可能了。 可能我这人还是比较现实吧，我从不相信，那位司机大叔救我是巧合。 说句不好听的，就冲之前矿业大楼时他那强硬的态度，怎么就突然对我拔刀相助了呢？ 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事儿，我有预感，跟着这辆车，早晚能找到周林。 我看着厂门口，写着‘宏天钢铁厂’的大牌子，心里暗暗下决心。 “无论经历多少困难阻碍，周林我一定会找到你！” 也是进了厂子我才知道，这厂子原来是国有的钢铁厂，后来重组就卖给港商了，那老板很神秘，但据说实力非常强悍，不仅有自己的钢铁厂还有矿。 我侧面打听了，给这个厂子供货的矿，就是之前周林待过的矿山。 那里主要就是铁矿石，而这钢铁厂跟那儿也对得上。 这次，我吸取了之前的经验，不会再大张旗鼓。 正好赶上厂子最近招工，我把之前从村里带出来的衣服改改，然后用化妆品在脸上做点改动，看起来再普通一点，尽量不引人注目。 我成功成了这钢铁厂的女工，我说我是外地来的，厂里还有为外地工人安排的宿舍。 这样一来，我就吃住在厂子，一方面省了很多花销，另一方面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这，更方便我找人。 就这样，之后的日子，我两班倒干活，其他人收工睡觉的时候，我就在厂子里溜达，不客气的说，那半个月我几乎把厂子里的犄角旮旯都摸个遍。 好几次保卫以为我是小偷，差点要报警，我说我是厂里工人，才被放行。 这是我第五次被门卫逮住，因为我去了厂区最重要的办公楼。 这地方是厂领导办公用的，一共五层，下面四层开放，一般人有事儿倒也能进去，但最上面的一层，据说是大老板来了才会开放的。 既然那辆尾号三个六的轿车，是接送大领导的，那第五层可能有我要找的线索。 不过我还是低估了厂子里的安保，还没等迈上第五层的台阶，就被人发现，然后拎到了保卫科。 “大哥，我真是厂里女工！” “我知道，我认识你！都抓到你好几回了。可就算你是厂里的女工，你上办公楼干啥去？那是你去的地方吗？” 我尴尬一笑“这……这不是好奇吗？听她们说，办公楼五层装修的可好了，我是农村来的，也没见过啥世面，就想……” “放弃你那些想法，那是大老板待的地方，厂长他们都没权限上去！” “我就是前几天看到有个年轻人上去了，挺好奇的！” “什么年轻人？” “就个子很高，长的挺帅的……” 我这正跟保卫套话，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人。 “你干啥呢？赶紧开门啊，想不想干了！” 原来是审问我的时候，没注意大门。 这会儿上面人谈完事要走了，大门却紧闭，可不就挨骂了。 “对不起，我这就开门！” 保卫按下开门按钮，大门同一时间打开。 也是这时候，我无意间朝窗外看了一眼，是那辆三个六的黑色轿车。 而更让我激动的，后座车窗放下了一道缝隙，在那道缝隙中，我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睛。 “周林！” 虽然只有那么一眼，但我确定我没看错。 他是我男人我怎么会看错。 之后我也顾不上保安的问话，猛的推开门，就朝外跑，疯了一样追那辆黑色轿车。 “周林，周林是你吗？” 一年了，我已经一年没看到周林了。 我无数次幻想过，与他重逢的场面。 却没有一个版本是今天这样，但梦想总算成真了，我像是久旱逢甘露的花朵，兴奋异常。 我跟在车后狂追狂喊，我不知道车里的人能不能听见，能不能看见。 但我明显的感觉到车速似乎在减慢，我感觉我们的距离在拉近，我甚至觉得下一秒周林就会从车上下来，然后张开宽阔的臂膀，将我整个人包裹起来。 “周林，周林，是我啊，我是你的小婉啊！你可知我等你等的多苦，我找你找的多苦……” 那几分钟里，我这一年的经历，在脑海中盘旋回放。 等待的日子苦，真的苦，就像泡在苦水里。 我跑着跑着，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我抬起头，一脸急迫的看向前面的轿车。 我怕我追不上，我怕我这次错过，就再也看不到周林。 我不顾被磕破的膝盖，踉跄的向前奔走。 我感觉那辆车好像要停下来，我心中顿时升起希望的火苗。 可就在这时候，在我与黑色轿车中间的路口处，一辆漂亮的红色轿车挡在中间。 几秒后，一个精致美丽的贵妇从车上下来。 那人我认识，正是周林的姑姑，周若虹！ 第124章 他知我痛，我知他苦，再见曾经再见周林 周若虹站在那，她的车隔在我与周林之间，就像牛郎织女中间那条银河。 可即便是牛郎织女，也有七月初七鹊桥相会。 但我想要绕过她，却根本做不到。 我不知道这女人使得什么手段，一个响指，车的四周就出现五六个衣着统一的黑衣墨镜。 他们仿佛一道墙，我无法越过的人墙。 一声犀利的女人声音划入我的耳膜“唐婉别费劲了，你过不去的！” 我转头看向周若虹，她依旧那般强势那般不好惹的样子，天生就盛气凌人，她所拥有的也撑得起她的盛气凌人。 “周林姑姑，我想见见周林！” 她用鼻子出气“哼，唐婉啊唐婉，你这女人还真是块狗皮膏药，贴上去赖都赖不掉。” 我反驳“我不是想赖着谁，只是他不声不响的走了，我想……” “你想什么想？唐婉你这个可恶的农村女人，我侄子为你付出的还不够多吗？你还想要怎样？你现在长成这般模样，想找个条件不错的男人也不会太难，怎么就非要赖着我侄子不放呢？” 周若虹的话越发的尖锐，但我却也无从反驳，周林的确为我付出太多太多。 “周林对我的付出，我都记在心里，我知道我欠他太多！” “你知道就好！唐婉你能找到这也真是不容易！可既然你已经找到这了，就该知道，周林的身份不一般，不是你这种人能高攀起的！” 是啊，我明白。 有些事我早就明白，周林从来都不是一般人，他那些说辞，前前后后也并不算都合理，但只要是他说的，我都选择相信，哪怕是他骗我，我也相信那是善意的谎言。 用周若虹的话说，我俩从来不属于同一世界，可就是这样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却真心相爱了。 爱错了吗？ 爱要分高低贵贱吗？ 我不知道，我不懂，到今天我以这样的方式找周林，很多事我已经糊涂了。 但我还是点点头“你说的对，我配不上他！可我们毕竟开始过，哪怕结束，我想听他亲口跟我说，哪怕他说不要我了，只要他说，我转头就走，再也不会纠缠！” 周若虹一脸蔑视“哼，有那个必要吗？” “有没有必要，那是我跟周林的事，我们在一起过，这点谁也不能否定，我们爱过，这点是事实不是吗？” 就像我无法反驳周若虹那些话，周若虹同样无法抹杀我与周林之间发生过的点点滴滴。 她气愤的，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唐婉，你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周林是天之骄子，喜欢她的女人从国内排到国外……” “是没错，喜欢他的人很多，在村里的时候，我那时脸上还长着胎记，十里八村没人比我丑，可最好看的村花跟他献媚，他视而不见。那个粤东来的乔大小姐，够漂亮出身也够好，他一样看不上，偏偏就腻着我这个长的吓人还病入膏肓的女人，我不该拿自己当回事吗？” “你……别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让你看到周林。唐婉今天是你最后一次看到他，从今以后你别想再看到他一眼，只要我不让，你做梦都别想！” 周若虹是真的怒了，她给一旁的保镖使眼色，示意他们把我架走。 我也慌了，我知道，如果她不让，以这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我是根本没可能看到周林的。 有两个保镖已经扯住我的胳膊，我猛的一甩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崩溃的几乎失声“周林姑姑，我求你，算我求你，你让我见见周林！他不想跟我在一起，我绝不会缠着他。我只是担心他，我担心他！” 周若虹转头看看跪在地上凄凉的我“你这是干什么？” “我跟周林自幼认识，七岁那年我救过他，他说他会回来找我，十六年后他果然也做到了，跟他在一起那半年多，是我人生中最快乐时光，我知道我一直在拖累他，我也不止一次想把他从我身边赶走，可周林不肯。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他跟我说三个月最快一年，就回来找我，但最后我什么都没等到。我已经不指望还能跟周林在一起，只一点，他走的那么突然，我担心他出事，让我看看他，我确定他人没事，就放心了！从今以后，他过他的人生，我过我的人生！” 我不知道，是我的话在某一刻打动了这女人一点点，还是她想一劳永逸解决我这个麻烦。 沉默片刻之后，周若虹点点头。 “若你只想看他平安，这个我可以做到！” 她说着，拿起包里的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但我知道那是周林。 “你下车，别过来，就站在车门口让她看你一眼就好！周林记住你对我的承诺，别做让所有人都后悔的事。” 周若虹前半句是成全，后半句是明显的威胁。 我不知道这里面隐藏了什么，以我现在的能力，也根本没机会知道，我不知道的时候我不知道的地方到底发生过什么。 只一点，我看到周林了。 那个电话打完，我看到周林从那辆黑色轿车上下来。 我俩的距离不远不近，但仍旧能看清对方的五官。 周林还是以往那帅气的模样，他的身姿依旧高大挺拔，他很健康，他没事，这样我心中最坏的猜测也就打消了。 但他也没过来，就像他姑姑说的那样，我们隔着车相望。 那一刻，我不知道周林心里在想什么，但我的脑海里全是与他一起那许多美好的画面。 我们一起那无数个风流的夜晚，我们一起田间劳作，我们一起做饭包饺子，我们一起逗大黑玩儿，还有我们一起放烟花一起过的那个年…… 眼泪早已朦胧了我的视线，我努力的用手擦掉，不想少看周林一眼。 我不敢过去，因为周若虹的保镖看着，更因为我过去，就连这一面都要提前结束。 我将手放在嘴边聚拢声音“周林，你好吗？这一年你过的好吗？你好我就放心了！我的病也好了，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生活，你也要好好的……” 周林没有动，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我隐约感觉到他身体在颤抖。 一旁的周若虹，始终关注着我俩。 可能是爬我俩中间有人克制不住，可能是想跟他侄子交代什么。 他朝周林那边走过去，跟周林说了什么。 几分钟后，周若虹又朝我这边走来，还带了一封信。 “这个是周林给你的，他想对你说的，都在这信里！唐婉放手吧，放过周林，也放过你自己！” 我没有说话，眼泪已经将我彻底淹没。 我眼睁睁看着周林又上了那辆黑色轿车，眼看着那车消失在我视线之内。 之后周若虹跟她的保镖也走了。 那条路上，就只剩下偶然经过不明情况的路人。 他们看到那个蹲在路边，抱着一封信哭泣不止的我，有人试图上前安慰，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可无论说啥，是好是坏，我都已经听不见，我的世界完全被眼泪屏蔽了。 啪嗒啪嗒…… 泪水掉在信纸上。 我努力的擦干眼泪，不想弄脏那封信，可泪水却像是决堤一样，根本无法控制。 我的视线也被泪水朦胧，那感觉好难受无法用言语形容。 周林信上的一字一句，或温暖或强硬，更像是刀一样凌迟着我的心。 【小婉，对不起！原谅我当初的不辞而别，是我没勇气跟你告别，我没勇气面对你那双美丽深情的眼睛，我怕我会后悔，会舍不得离开。可我又不得不离开，每个人都有他的无奈，我也有。是我食言了，没能带你看尽世间繁华，但我相信，我的小婉那样美好，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男人，带你看尽世间繁华带你感受人间璀璨，只是那个人不会是我。小婉要好好的生活，你值得拥有更好的，忘了我，忘了我这个爱情的逃兵，去过好你的人生……】 寥寥数语，我从未想过，我们之间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可结束了就是结束了，至于他为什么走，为什么不能再跟我走下去，他没说，我可能永远也没机会知道。 只是在我看不到，在我悲伤逆流成河的时候，周林其实也同样痛苦崩溃。 后来，周若虹说，她从来没看见过周林那样。 哪怕他九岁那年，瘦骨嶙峋满身伤痕虚弱不堪的找到家人时，都没有哭没有流一滴眼泪，可看到我之后，他哭的像个孩子。 他无法抑制内心的痛苦，就用手砸墙，他说只有身体发肤痛苦，才能缓解他心中无法形容的剧痛。 周林说过，他爱我，比我爱他更爱，这话我相信，哪怕他不要我了，我仍旧相信。 我没听到他与他姑姑周若虹的对话，我也没看到他因失去我，而痛苦崩溃的画面。 但我能感知到，我们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 曾经，他知我的痛，如今我知他的苦。 选择放手，选择不再纠缠，不是因为不爱，而是成全。 周林有他要做的事，他该回到他的世界，那个属于周林的世界。 而我，也是时候面对现实。 与周林的相遇相知相爱，那许许多多美好过往，如同海市蜃楼。 那许许多多回忆，那些美好的温馨的凄美的画面，我会永远珍藏心底，放在最最特殊的位置。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那天晚上，我去了之前周林带我去过的步行街。 那里是我来省城，周林带我去的第一个地方。 我走在那浪漫的百年老街上，脚下踩着面包石，道两边霓虹闪亮。 我一直走，一直走，就走到了江边。 冰城的人，最喜欢来的地方。 这里视野开阔，这里江风徐徐。 无论你有多少烦心事，只要来这，看看美丽的江水，眺望对岸的岛屿，再吹吹江风，就好像愁事儿消了大半儿。 这季节也有糖葫芦，只是不如冬天的好吃，糖挂在上面会化。 我记得之前来的时候是秋天，周林买了一根我俩坐在江边你一口我一口。 糖都化了，我以为会很酸，可吃到嘴里更多还是甜，甜滋滋的。 但今天这根儿不一样，好酸，酸的我想哭。 我哭着吃光糖葫芦，起身朝江面大喊“周林，没有你，我也会好好活着，我会努力把生活过的很甜，你也要好好的，也要是甜的……” 我在江边坐了一夜，用这一夜时间，与周林告别，与我的过去告别。 我不会去死，那样对不起周林，对不起爱我的家人，也对不起那个为我捐献骨髓的好心人。 手术前，周林说过，等我好了，就带我去感谢那人，可如今看来，我接受了他莫大的恩惠，却再也没机会报答。 我的东西还在工厂宿舍，等我第二天早上回去的时候，就跟我想的一样，都被收拾好了。 人事部跟财务部的都在，一个手里拿着离职手续，让我签字，另一个手里拿着个信封，里面装的应该是钱。 “唐婉，工厂最近精简裁员，很抱歉通知你离职！” “我知道！” 我点点头，这时候没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即便周若虹不让我走，我也不会在这厂子干了。 我来这儿原本就是来找周林的，现在我要做的事做完了，留在这再没意义。 我很爽快的在那张纸上签字，而后接过财务人员递过来的信封。 厚度明显不对，我在这干了28天，就算按一个月的工资发，这里面显然也太多了。 “这数不对啊，没这么多！” “这是厂里补给你的，多发你三个月工资，毕竟你再出去找工作也需要时间。” “不用了，我该拿多少拿多少，我唐婉不占人便宜！” 我说着，把我自己那28天的工资拿了，其他的放在信封里，又退给他们。 也不止是多补的工资，还有之前周林给我留下的钱，还有押金剩下的钱，我也一并给了他们。 一下子好几万，那两人都懵了“这……是咋回事，这么多钱？” “交给你上面的人就对了！” 我走了，既然要分，就分的彻底。 曾经周林花在我身上的，我现在没能力还，但剩下这些钱我不想要。 我以后要靠自己，为自己而活。 走出钢铁厂，我深呼一口气。 “唐婉，从今以后，就是你一个人了，啥也不想了，就挣钱，挣多多的钱！” 第125章 开启新生，挣多多的钱 我没回青山村，也没回秀水村。 我不想回到那个周林我俩曾经爱的小屋，我不想触景伤情。 我也不想回到那个鸡飞狗跳的娘家，不想给我妈添麻烦。 我找公用电话亭，给秀水村我妈那边打了电话。 她赶到电工家，接起我的电话，我妈激动又高兴，我找周林这些日子，我妈去过青山村，听人说我走了，她也是急的好多天睡不着。 “妈，您别担心我了，我现在可好了！” 我妈声音哽咽，我能感觉到她似乎有话说，却始终没说出口。 “小婉，那个……周……” “妈，我没找到周林，所有我才想在省城一边打工，一边找他呀！妈你知道吗？省城的钱可好赚了，卖两个月茶叶蛋，都比咱家一年的收入高！我已经找到了挣钱的营生，妈我会好好干，挣钱，挣很多钱！” “小婉，妈不需要你挣很多钱，妈就希望你好好的！” “妈，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知道自己这条命救回来有多不容易，对了，六姐，六姐她怎么样了？水厂的事我知道了！” 关于陆战水厂的事儿，我妈他们一直都瞒着我，就怕我担心。 现在我主动问了，我妈也就说了“小婉，妈跟你姐不是存心瞒你，是不想给你添堵。不过你别担心，你姐现在已经找到新工作了，陆战水厂被人买下来开了养猪厂，你姐现在在那干活呢！” “养猪厂啊！” 可以想象那活不干净，也不轻，但不管咋说六姐现在有着落总是好的。 “小婉你别担心，你姐说了，那活不重。” “妈我知道了，我在省城好好干，等我站稳了脚跟，就叫六姐跟我一起，妈你也好好的，别舍不得花钱，女儿们现在都能挣钱了！” 与我妈报了平安，我走出公用电话亭。 站在陌生的冰城大街上，道两旁车水马龙，于我而言却是格外陌生。 我在一处棚户区，租了个小平房，地方不大，但我一个人住足够了。 之后，我要开始我在省城的事业。 第一站是去废品站，一边打听各种价格行情，然后买了辆破的不能再破的脚蹬三轮车。 这车也真不是一般的破，不仅车轱辘是瘪的，连车圈都有点瓢。 我费了好大劲才推到自行车修理铺。 那修车的大爷，看到我推来的这辆破车，也是连连摇头。 “你这车，都破成这样了，没啥修的价值了！你看这车斗都烂了” 我满脸堆笑“大爷，我从农村来的，手里没啥钱，您就帮帮忙，缺啥我去找。” 老头也算善良，看我这不容易，勉强点点头“行，那我尽量，但这车斗子都快烂掉了，我这倒也能焊上，不过你得自己去找两块铁皮！” “行！我这就去，大爷谢谢您了。” 我按照修车老头说的，又去废品站买了两块铁皮，老头把我瓢了的车圈正正，又给我换上没啥大毛病的二手胎，其他零件有毛病的也换掉，最后把我带回来那两块铁皮焊上。 早上我推来的时候，还是辆破车，这会儿修好了，倒是看着不赖。 我对老头竖起大拇指“大爷，您太厉害了！” “一辈子干这个，就这点手艺！” “多少钱！” 我正要从兜里掏钱，老头却摇摇头。 “不用了，看你这姑娘也不容易，铁皮是你自己找的，车胎也都是旧的，就不收你钱了！” “别啊！您老也忙了一小天，哪能让您白干！这钱给您，多了少了您多担待！” 我把兜里的零钱都给了修车大爷，然后就推着三轮车跑了。 我前脚走了，老头还在后面喊“不用这些，再拿回去点！” 我回头看看老头“大爷您收着，以后少不了麻烦您呢！” 修车大爷人厚道，我也不想占人家便宜。 人不说了吗，占便宜这事有瘾，一旦习惯了占便宜，就会老想着占便宜，面上看好像是占了便宜，其实也把道走窄了。 该咋样是咋样，谁也不占谁便宜，大家都做好自己的事，这样才能良性循环，往好的方向发展。 骑着自己的小三轮，我乐呵呵的回自己的出租屋。 打了盆热水，再放点洗衣粉，把我的新坐骑好兄弟，好好收拾收拾。 “小三轮儿，以后可就指望你赚第一桶金了！” 第二天一早，我不到四点就起来收破烂。 我学着外省那些收破烂的，在三轮车前绑了个小水桶，一边走一边敲。 周边居民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敲大鼓收破烂的来了，谁家要是有废纸壳废书本废铁废塑料，就会找我。 虽然，刚进胡同时，也被人骂了说我扰民。 早起的鸟儿会挨骂，但早起的鸟儿也有虫吃。 这时间，家里做早饭的妇女已经起来了，我走到一片厂区家属楼，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站在二楼平台上朝我招手。 “书本要不？” “要要要！大姐，我这就上来！” 这可是我收废品事业的第一单生意，莫名的还有点紧张。 我拎着袋子，乐呵呵的上楼。 一进屋，只见门口堆了一大摞子书，大多都是高考用的。 “高考啊！真了不起！” 见我这朴素老土的打扮还知道高考，那位大姐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你也知道？” “嗯，考大学不容易，一分努力一分收获！孩子不容易，家长也辛苦！” “可不嘛，这孩子三年高中第一次没考好，又复读一年，可是把我折腾死了，不过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今年考的不错。考京城去了！这几年钱没少花，就存下这一堆书！” “大姐，那可真得恭喜你啊！这以后孩子出息了，您就等着享福吧！” “嘿嘿嘿，享啥福，当妈的到啥时候都是操心的命！” 大姐嘴上那么说，可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的确啊，这年头大学生含金量多高，考上了只要自己不作死，基本都能有很好的人生。 回想当初，我要是不落榜也许现在也穿的利利索索，在什么什么单位的办公室里喝茶水看报纸呢！ 当然，如果那样，我就没有后来的经历，说不上哪种好，哪种不好，各有各的利弊吧。 按照我之前打听来的收购价，这书本收价一般是一毛左右，多点的给一毛，大多七八分，也有五六分拿下的，反正对各家来说，这些本就是废品，放家里也占地方。 我给大姐报了个不高不低的价七分五，但大姐一高兴，就说不用称了。 “妹子，你这姑娘说话中听！姐今天高兴，你都拿走吧，不要钱了！”这姐姐人倒是爽快。 可我本着诚实做买卖的想法，不能第一单生意就占人家便宜。 想想还是估堆给了大姐三块钱。 这些书也真是够分量，我觉得自己力气挺大了，但这一大堆还是扛了两趟。 回去一称重，足有七十多斤。 我看着这堆书，不禁感叹“我的妈呀！这玩意真压称。” 我走街串巷的收废品，一点点就总结了不少经验。 书本不占地方，看着没多少，但挺压称，废纸壳相反，看着一大堆，但上称没多少，这两种一般都喜欢估堆，差不多的就不麻烦，象征性的给点钱就拿走了。 大多数时候都挣钱，但也有少数时候打眼，看着像五六斤，结果回去一称重四斤不到，这玩意就得靠经验累积了。 金属类的估堆的就少了，一般都称重，最近一段时间，废铁收购价一毛多，铝一块多，铜两块多有时候能冒到三块。 当然，即便是铜这种货，有些收废品的也很能压价，碰上家里老人不懂的，能压到两块以下，有的甚至翻倍赚。 收废品这行，水很深，里面的门子也不少。 金属类值钱一点的，只要在秤上做点手脚，利润就来了。 废纸类的吸水吸潮，大多数收废品的都往里面浇水，一斤纸壳子有时候成倍重量的浇水，收购站那边最烦这种，但一般扣点杂儿，也就收了，账一算还是赚的。 我起早贪黑这废品一手就是一个月，看的多了，学到的也多了，里面这些门路也摸的门清，但别人那么干，不代表我就要那么干。 我以前从书上看到过一句话‘商人诚信为本’，我想一个人若是想把事业做大，诚信那必然是第一位的。 我收货的时候明明白白，能称重不估堆，卖给收购站也是该咋样咋样，钢铁铜铝里不掺土，书本纸壳也不浇一滴水。 所以我无论去哪个废品站送货，他们都特别喜欢我送的货，我这也算奇货可居，价格上当然也会争取个最高价。 这两天胡同里有红袖子大妈检查，说我家院子里杂物太多，我怕被大妈教育罚款，一大早就装车去废品站卖货。 我常去的老钱家废品站，平时是钱老大收货，今天我来的早，他不在，他媳妇儿在这盯着。 这女人没咋见过我，就以为我是生瓜蛋子，那张写满算计的脸上，眼珠子滴溜一转就没憋什么好心眼子。 “诶呀妈呀，你这货也不行啊，这纸壳子浇水了吧，不行不行得扣杂，还有这铁，黑漆漆的，上面还沾着土呢，这是卖铁啊，还是卖土？正常收价一毛七，我这顶多给你一毛五。” 这一顿铺垫，给我挑了一堆毛病。 这情况我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刚干那会儿，收购站的没少拿这招忽悠我。 但她说的那些都是鸡蛋挑骨头，我自己收的货，自己心里有数，要说我的货不好，那这冰城的收破烂的都没有好货了。 但我也不跟她掰扯，冲这女人笑了笑，然后二话不说转身推车就走。 她见我走，这下可急了，忙快步上前拦住我“诶，你咋走了？货不卖了？” “嗯那，不卖了，到别人家看看去。” “别人家不也这价，就你这货，到别人家没准还没我家高呢！” “那就试试看呗！反正我自己收的货有没有土，浇没浇水，我自己心里有数。这附近收购站我唐婉哪家没去过，压价的有，但挑我货毛病的，你这还是第一家！” 听我这话不对路，那女人马上把话拉回来“诶呀妹子，你这气性还挺大的！那做买卖不都这样吗？价格你不满意，咱可以说，这说走就走干啥？” “姐姐，你家大哥收我的货，之前废铁一毛九，纸壳子一毛，这还是前几天的价格，这两天废品价格抬头，我也不多跟你要，废铁你给我两毛，纸壳子一毛一，我这就卸货！” “你……哪有这个价？我收这些天都没这价！” “别人家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我唐婉的货就值这个价，你自己干这个的都明白，那帮人收铁往里掺土，纸壳子书本浇水，我这铁干干净净的，书本纸壳也是干的，当然不能跟别人的一个价！” “那也不行！” “不行我再溜达溜达！” 我不确定，去别人家能给到我说的价格，可能也不高，但我明白做买卖这玩意，说和气生财，但前提是不能让人拿住，不然以后就被动了。 眼看着我推车要走了，身后传来一声粗犷的男人声音。 “你这娘们瞎咧咧啥？唐婉的货值那个价，就按她说的给！” 我回头一看，是老钱家大哥。 他这么一说，她媳妇儿还不乐意了。 也不知抽啥邪风，就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是她的货值钱，还是人值钱？” 我了个老天爷，这话可是够难听的了。 我就是来卖货的，你愿意收就收，结果就扯出这个来了。 我听了来气，现在别说是两毛一斤的铁，就算是给两块我也不卖了。 我推车走远了，身后那两口子还鸡飞狗跳。 “你这个虎娘们，到手的钱都不挣了？” “你给那价还挣个屁，姓钱的，我看你就是看上那漂亮的小娘们了，咋地，她人长的好货也香呗！” “你知道个屁，唐婉收的货不糊弄人，就算一斤多给一分两分的，也比收别人的合适，你这娘们好赖不知啊！” “你说谁好赖不知！我看你就是被那狐狸精把魂儿勾走了！” 当女人难，当个走街串巷收破烂的女人更是不容易。 老钱家的事儿，已经不是第一次。 就因为我这张脸，这张别说在收破烂这行，拿到哪都算出众的脸，可是没少给我惹麻烦。 有人说我靠脸收货，更有人说我一边收货一边勾搭男人。 特别是老钱家那搓火的女人，之后咧开大嘴叉子到处说我的不是，很长一段时间，我收货的时候，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 这不好的名声传出去，更是引起了街边巷尾一些混混儿的注意。 因为流言，我在附近收货不太容易，最近就走的有点远。 周五晚上，我骑着三轮往家走，等我到住的胡同，已经晚上七点多。 突然，我的眼睛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之后，我前面，我后面，各站了两个穿着花哨的小混子。 “妹子，收破烂多累啊！走，跟哥儿几个乐呵乐呵去！” 第126章 有人帮我?破烂西施遇故人 自从开始收破烂，我就有了个外号叫破烂西施。 平日出去收货，也偶尔会碰到些嘴贱的，有时候也有不太正经的社会小青年想要调戏。 但一般也就是一两个，我抄起三轮车上预备防身的小镐拉拉架势，那些小混子倒也吓的屁滚尿流。 可今天不一样，这一来就是四个。 前面俩后面俩，把我包抄在胡同里，显然是早有预谋。 我紧张的要命，但也告诉自己不能慌。 第一时间抄起右手边的小镐头，另一手从地上捡起砖头，往胡同口那边扔过去。 “你们给我滚，不然老娘砍死你们！” 这一下子来四个，显然不拿我这小女子当回事。 我这挥起镐头，胡同口那边的小混子还朝我走来了。 “妹子，看看你长的这么好看，成天跟破烂一起，造的埋了吧汰的可惜了，你跟哥哥们走，哥哥们带你吃香喝辣！” “去你大爷的！” 我被这小子整恶心了，挥起手里的小镐朝他砍过去。 那小子身手似乎不错，一闪身，不仅躲过我这一下，还一把攥住这镐把。 “妹妹，力气不小啊！哥哥就喜欢你这辣妹！” “滚，你给我滚！” 我气的浑身发抖，可在这混混看来，却是绝妙的风景。 他笑的更加猥琐“来都来了，要不尝尝鲜，枉费了我们哥儿几个盯你好几天！” 盯我好几天了？怪不得最近我总觉得身后有人，我还往那方面想，想某人是不是舍不得我，在暗中保护我。 如今看来，终究是我自作多情了，断了就是断了，无论因为啥也完了。 想到这，我心底一阵失落，把肚子里那点不舒服，全都发泄在这混混身上。 我顺手一抓，从三轮车上捡起一个铁销子，啥也顾不上就朝那人脑袋砸上去。 这下他没防备，结结实实被我砸了，砸的后脑勺流血哇哇大叫。 后面的几个混子笑他废物，但同时也朝我这边呼上来。 “小娘们，手真黑啊！看来这女人不调教是真不行！放心你落到我们哥几个手里，肯定治的你服服贴贴……” 完了！ 这下四个全上来了。 我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四个人高马大的老爷们儿。 没捂支几下，就被一个扯住手腕，另一个结结实实抱住我的腰。 我呼救，可这时候就算有人路过，也不敢管这闲事儿。 我心想完了，这下完了。 可谁成想，好巧不巧警察就出现在胡同口。 听到我们这边有声音，俩警察拎着电棍跑过来。 那几个小子看到警察吓蒙了，扔下我想要跑，可警察多训练有素是，一个健步，一个飞脚踹倒俩，另外两个跑了，其中一个警察去抓，剩下的一个，把这俩铐起来，而后上前询问我的情况。 “你没事吧！” “没事，警察大哥，这四个人是流氓，他们想要……” 我这话还没说完，地上被警察铐住的混混眼睛一转，打住我的话。 “警察大哥，是这娘们先勾引我们的！” 我被这话恶心坏了，气的恶狠狠的瞪过去。 “呸你胡说！” “我胡说啥了？这都几点了，你一个女人在外面晃荡，谁知道你是不是跟小发廊那地方的女的一样？” “你……” 我气的差点要捶死那货。 这时候警察嗷一嗓子“刘二小，别以为我不认识你，你们几个小子，常年的偷鸡摸狗，三个月前我刚抓过你，你以为我不认识你了？” 被警察直接点名，刚刚还一脸嚣张往我身上扣屎盆子的混子，这下彻底消停了。 “我……我不是……” “你不是个屁？你偷了西边纺织厂的狼狗吃了，你还有你两个哥们，被我抓住，拘留半个月，这事儿你忘我可没忘！” “那……那我不是好东西，也不代表这娘们是个好饼！谁家好样的女的，大晚上的在外面晃荡！” 我气坏了，顾不上警察在场，抬脚朝那混子脸上猛踹了一脚。 “我晃荡你妈！我是收破烂的，起早贪黑的挣钱，到你们这些杂碎嘴里还不是好人了？就你们这样不务正业的，有啥资格说我？” 我一顿骂，连警察都懵了，忙上前拉住我。 “姑娘，你别激动！你情况我知道！刚刚就是有人报警，我们才过来的！” “有人报警？谁？”我问。 警察摇摇头“不知道，就是所里接到个电话，是个手机号，说这里有人抢劫调戏妇女，我们就赶来了！” 那一刻，我有点激动，不理那混子，冲到警察面前“那他说他叫啥了吗？” “没说，电话是我同事接的，他正要问，对方就把电话挂了！” “号码……算了！” 我一激动正想问号码，可想想还是放弃了。 别说人家警察会不会告诉我，就算是告诉我，我打过去又能怎样？猜测对了如何，错了如何？对我来说没啥意义。 之后另一个警察把另外两个混子也抓回来，我推着三轮车到附近的派出所做了笔录，然后才回家。 这一折腾就到了晚上九点多，我这饥肠辘辘的，肚子早就跟我抗议了。 可家里也没啥吃的，就剩一个鸡蛋跟一把挂面。 这时候也尽量不生火，我用电饭锅把面条煮了，吃了点把肚子填饱，然后洗洗涮涮后躺在我那张硬板床上。 我转头看向窗外的星光，总还能想起我跟周林那许许多多美好的夜晚。 我似乎开始懂了，曾经他为我创造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就是留给我如今做念想。 可这念想，对我来说甜蜜，却又残忍。 前调是温馨美好，可稍稍从幻想中抽离，又要面对此刻的孤独寂寞冷，那滋味真的不好受。 回忆是折磨人的，但我还是愿意每天晚上伴着那些回忆入睡。 有时候我会梦见他，有时候不会，反正一觉醒来，我又要开始忙碌充实的一天。 说来也怪，我忙起来就啥也想不起来，过往甜蜜的苦涩的，似乎都被屏蔽了。 挣钱，挣钱，挣钱…… 这俩字，是如今我生命的全部。 我这一天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就连我送货的废品站老板，都忍不住调侃几句。 “唐婉妹子，你这是掉钱眼里了，这有多少钱够你赚啊！” 我卸了货，笑嘻嘻的数着钱“这才哪到哪？我要赚钱，赚很多钱，将来在城里买房子，买小轿车！” 收购站老板竖起大拇指“妹子，有志气！” 我推车回头笑“咱们一起发财！” 一晃我干收破烂这行已经有两个月了，虽说这行看着不体面，起早贪黑，每天造的跟小鬼似的，可赚钱却不少。 我从最开始身上几百块钱，去了租房子买三轮车不剩多少，到现在已经有了接近三千块，当然这也不都是收破烂挣得，中间也有点别的机会。 两年前李国兴那样一个大学生，在单位里也就不到二百块钱，现在我一个人一个月就能赚千八百块，这份辛苦也属实值得。 跟一般打工的比，我算高收入了，但离我自己的目标还差的很远。 特别是我每天走街串巷，看的多了，接触的人多，我的心态也在渐渐发生变化。 这真的是个翻天覆地的好时代，一切都在发展，这年头只要你脑子活肯干，除非是特别倒霉的，不然都能赚到点钱。 我就亲眼看到早市上倒腾土豆的张老三，干了一年就在城里买了房子，卖西瓜的李老四把旧农用车换成了小卡车，他儿子交了借读费，也上了城里的重点小学，还有从南方倒腾录音机的花姐，她儿子娶媳妇儿给买了新楼房，还配了小汽车…… 以前我在农村，觉得吃饱穿暖就是幸福的，如今看到城里人日子可以过成这样，我真的羡慕。 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有钱，有很多钱，是不是周林就不会离开我，他那许多我不知道的无奈，一定跟钱有很大关系。 如果我可以自己支付昂贵的手术治疗费用，是不是我俩的结果会不一样？ 每每想到这，我心中会感伤，但很快这些感伤又会化作动力。 我唐婉要挣钱，挣大钱，让我身边的人过好日子，再不用为钱发愁。 见得多。欲望长。 但书上也说了，欲望这东西并不都是坏的。 人类之所以在不断进步，就是因为人类的欲望，想要好，就要努力，在这不断努力的过程中，门路也就慢慢琢磨出来了。 他们说我是个掉钱眼里的女人，但我想说我不仅掉钱眼里，还是个不安于现状的女人。 干了两月收破烂，我现在已经不完全满足于每天敲大鼓收破烂赚差价。 我想干点大的，让我手里的钱滚雪球，滚的越来越多。 就这样，我每天剜门子盗洞的找门路，终于被我发现了一个好机会。 我之前收过废布的第三纺织厂。 一个月前，我收破烂中午天太热，就躲在纺织厂门口的大树底下乘凉。 碰巧赶上厂里有检查，有批碎布头子要往出扔，厂里负责扔垃圾的大爷拉肚子，可急坏了车间韩主任。 我好奇就上去问问，他说我要帮他拉出去不要钱，还让让财务给点垃圾清运费。 我不惦记那点垃圾清运费，心里已经打了别的算盘。 之后那韩主任带我去仓库，我小三轮车一车一车往外拉，足足拉了七八车。 忙活了一小天，我才把布头子拉走，又把卫生给人家收拾干净。 三十块钱，我连人带车累的半死并不算多，但这些布头子被我运回家可成了宝贝。 我去批发市场弄了一大堆木头杆，又到大岗上找了几个闲着手脚麻利的外省妇女，之后的日子这帮人整天坐我家院里绑拖布。 她们绑好一些，我就找批发的地方卖掉，这帮人忙了十多天，最后去掉人工跟各种成本，我还赚一千多块。 我手头这三千来块钱，其中一部分钱，就是绑拖布挣来的。 吃了棉布头子的红利，那之后我更关注这种厂子的活儿了，对我来说，他们扔出来的垃圾都是宝贝。 别说给钱清运，就是不给钱我都乐意免费干。 我态度好，他们也愿意找我，这不之前有过合作的韩主任，在厂门口看见我，老远的跟我挥手。 我一看这又有好事儿，乐呵呵的骑车过去。 “小唐，厂里最近有批不合格的布要报废……” “我要我要……” “诶呀，这可跟之前的不一样，这些虽然不合格，但也不能算废品，肯定不能白给你！” 韩主任这话我明白，在外面混久了，人情世故啥都懂。 我说有点饿了，一起吃碗面，之后就到隔壁的小卖部买了条不错的烟给他。 我以为这老哥是想要好处，可我这烟一送，他那张脸马上黑下来“小唐，你把我当啥人了？我那话是那意思吗？你小看我了！” 这是拍马屁没拍对地方，见对方不高兴了，我连忙道歉“不好意思韩主任，我……我这老麻烦您不是不好意思吗？”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厂子，找你是觉得你这姑娘实在，可你要是跟我扯这个，那我……” 他气呼呼说着起身要走，我一把拉住他，又是道歉又是作揖“韩主任，韩哥，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把烟退了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 也是后来交道打多了，我才慢慢了解韩主任这脾气。 这就是个正直到极点的家伙，人如其名，韩正，谁也没他正。 在他的引荐之下，我搭上这批次品货。 虽然以三厂的标准这些是次品货，可我看到那批棉线布料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哪里次？根本就一点都不次，唯一说有毛病的地方，就是棉布印花有点走歪了，其实不耽误用，就这质量，比我们镇里市场卖那玩意强多了。 韩主任看看我“小唐这货你看还行吧！” 我虽然心里对这些布挺满意，但脸上还装的很多疑虑“料子可以，就是图案歪了，要是面上用确实有点……” 韩主任看我有点不想要，跟旁边的后勤主任比划比划五个手指又变成四个手指。 “那就四百，你给四百块钱，这些布你全拉走，不过能不能销出去，可就看你本事了！” “行！我试试，就冲韩主任对我够意思，砸手里我也高兴！” “哈哈哈，你还能砸手里，我看你这姑娘可厉害呢！” “哈哈哈……” 我们在屋里有说有笑，之后俩个主任开了单子，我把钱付上，仓库东南角这堆布料就都是我的了。 下午我乐呵呵的，用我的小三轮把这些布料往家拉，生怕把布弄脏了，我还特别带了塑料布。 这些都是成品布料，都能直接卖的，跟我之前那些破布头子可不一样。 我拉完最后一车，想着到韩主任那打声招呼。 走到他办公室门外，听到他跟俩个主任还有副厂长，正在说什么设备报废锅炉更新。 我一听，这神经又敏感了。 挣钱道又来了，我虽然没干过这活，但我知道有些干废品行业时间长的，靠拆厂子设备可是发了横财呢。 既然让我听到，我就觉得这是老天给我的财，我得抓住机会。 我敲敲门，自告奋勇“韩主任，副厂长，这活我能干！” 韩主任疑惑的看着我“你？这得不少人呢，还得有专业设备，你有那实力吗？” “那咋没有？有活，我就能干。” “呵呵你这姑娘，野心还不小，可是在你之前，已经有人要干了……” “那不是还没拍板儿呢吗？没最后拍板儿，就谁的都不是，实在不行我们公平竞争，他出多少，我再加！” 我这是公然的撬行，但对厂子来说，多一个竞争者，对厂子来说不是坏事。 之后韩主任打了另一个人的电话，没过二十分钟。 只听一个嗓门很高的男人，骂骂咧咧就来了。 “谁？谁是破烂西施，连我的活儿也撬？” 那声音怎么这么熟？ 等那人进了办公室，我俩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差点喷了。 “唐婉！” “陆战！” 第127章 破烂西施落魄厂长，谁也不惯着谁 时隔数月，我想不到，再次与陆战见面竟是这样的场景。 如今的陆战，褪去我俩上一次见面时的些许狼狈，又如曾经水厂巅峰时一般意气风发。 高调的花衬衫，时髦的牛仔裤，头发也打理的帅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街边海报上的大明星。 他摘掉卡在鼻梁上的大墨镜，那目光炯炯直射到我身上。 “唐婉妹子，做梦也想不到，破烂西施就是你！” 他说的话，跟我想的差不多，我也想不到会是他。 我俩虽认识，他甚至也还救过我，但赚钱的事儿一码归一码。 我马上收起脸上的情绪“是啊，好巧啊！” 比起他看到我的亢奋，我的表现的确冷淡不少。 陆战是个聪明男人，他马上察觉我这怎么回事。 “呵呵，看到熟人，都差点忘了正事了。吴副厂长韩主任，我今天是来签合约的，字签了钱交了，我明天就上人干活！” 这家伙是想无视我，那可不行。 这事儿我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肯定得争取争取。 我笑眯眯转头看向身后的韩主任“主任，拆锅炉跟厂房改造的事儿，不是还没定吗？那我也报名！这活儿我也能干！” 见我要插一脚上来，一旁的陆战可不乐意了。 “我说破烂西施，你这是公然撬行啊，这不行啊！” 我又把头转过去看看陆战“你们不是还没定下来呢吗？这没定下来的事儿，就谁都有机会！” “你……你这女人，几个月不见，还真是不一样了！” “那可不！人说时隔三日当刮目相看，我都来省城混了，那不得入乡随俗与时俱进！” 陆战抿嘴笑，冲我竖起大拇指“行，从前我就觉得你这女人不一般，看来那小村子，真是屈了你的才。不过唐婉，虽然咱俩认识，虽然你是女的，我也不会让着你！” 我点点头“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机会面前人人平等！” 我俩这你一句我一句的，一旁的副厂长跟韩主任听的迷迷糊糊。 “二位认识？”韩主任问。 陆战坏笑点头“嗯，认识，关系还不一般呢！” 这死男人，嘴就是贱，这说着说着就开始嘴上占我便宜。 但我也不是好惹的，故意后退两步，狠狠踩了陆战一脚。 “认识，同村姐姐的相好，见过几面！” 噗…… 我俩这说着说着也不在一个频率。 副厂长跟韩主任，看我俩时也是一脸疑惑。 韩主任看着身旁的副厂长，而后一拍大腿“诶呀，我就说嘛，陆厂长给的价格不行！这么办吧，你俩谁给的价格高，这活就给谁，唐婉，之前陆厂长出一万，你看看你能出多少？” “一万！” 这钱数一报出来，我也有点懵圈，知道这玩意得出钱，但想到得这么多。 想想也对，毕竟锅炉房加后院不少旧设备呢，虽然不能用了，可就是卖废铁也得不少钱，关键里面还能拆出不少别的东西。 这方面我是没啥经验，但听同行说过，这活能干上的，基本就没有赔的。 我眼珠一转“韩主任，钱不是问题，不过我想先看看现场，这半天说的热闹，我可连东西还没看到呢！” 副厂长给韩主任使了个眼色，韩主任点点头，而后带我一起去了厂子后院。 “我也一起吧！”陆战后脚也跟上。 就这样，我韩主任，还有陆战三人一起到了后院。 韩主任大手一挥，指了指那一排厂房，还有最靠边的锅炉房。 “那些都是！厂子要升级大改造，你们之间无论谁接了这活儿，要负责把设备清出去，还有这房子里面要清理干净，而且要快，月底之前，厂房要重新翻修……” 韩主任巴拉巴拉一边说，一边带我跟陆战，到废车间跟锅炉房走了一圈。 老实说，东西真的不少，干这行时间不长，但每天在外面晃荡，也累积了不少经验，我扫了一圈，一万块钱再加上各项雇工费用，就把这些设备卖废铁也足够了，里面弄出来铜铝之类的贵货，那都是干剩的。 看来一圈成竹在胸“行，韩……” 我正要说话，一旁的陆战突然快步上前拍了我一把。 我一脸鄙夷的看着他“陆……” “唐婉妹子，好久不见，不知道你有没有找到想找的人？” 他突然提这个，这可正好戳到我的伤心处。 我眼神瞬间变得有点落寞“陆战，这时候提这干啥？” “诶呀，是我疏忽了，在人家厂子，的确不适合说这些。要不这样吧，咱们出去说……”陆战说着给我使眼色。 我不太确定他啥意思，但想想还是没再吭声。 韩主任回头看看我俩，“怎么样？这下看完了，你们准备……” 不等我说话，陆战先开了口“有数有数，不过这账还得回去再算算，这活儿我俩无论谁干也不能让自己干赔了，当然也得让厂子尽量满意！” 韩主任又看看我，我也点点头“是啊，韩主任，我回去算算，尽快给您答复！” 老韩搓搓下巴，看看我，又看看陆战“行，账你们回去算，不过也得快点，耽误了月底之前的翻修，可就……” “明白！” “明白！” 我与陆战齐齐点头。 韩主任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俩“那明天上午，你们各自给我结果，记住谁给的价高，这活就谁干！” 韩主任走了，我跟陆战也一起离开厂子。 我以为他还骑着他那辆拉风的大摩托，可回头一看，他却走向老柳树边上靠着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我有些疑惑，他打开车锁，笑嘻嘻的看向我“摩托卖了，我嫌那玩意声太大，这自行车好，还能锻炼身体，小婉妹子，你没觉得我这身肌肉更结实了吗？” 他总是这样，苦的也能说成甜的。 若不是之前碰到赵丽丽，听说了他的那些经历，我没准就被这男人的油嘴滑舌给忽悠了。 我是知道陆战厂子倒了之后日子不好过，但如今看来，他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难一点。 莫名的，我甚至开始有点良心不安，那拆厂房跟锅炉的活，人家原本谈的好好的，要是我不横插一杠子，没准今天钱交了合约都签了。 “陆战，那个……我……” 他似乎猜到我的想法，然后故意转移话题、。 “小婉妹子，你饿不，反正我饿了，要不咱们去饭馆吃点东西吧，这好不容易遇见，老朋友相见也是缘分不是？” 我下意识的摇头“不了，我回去还有事？” 他笑笑“你还是老样子啊！拒我于千里！不过唐婉妹子，咱们今天既然在这碰见，还盯上一个活，我觉得这顿饭就非常有必要吃！” “诶？” “别诶了！我知道这不远有家小菜馆，经济实惠，关键味道不错。还记得我上次说的话吗？要是我混的太惨，有天你碰到我，就送我一碗饭吃！” 他的确说过这话，就是上一次，我因为一时想不开上吊那次。 当时只觉得这男人胡说八道满嘴跑火车，可谁知他真的出事了，风风光光的陆厂长，如今的确是落魄了许多。 想到这，好像于公于私，我都不该再拒绝。 我点点头“行，那我请你！” “真的啊！那我可得点两个好菜！”他笑的爽朗。 我也笑“行，你想吃啥就点啥！” 陆战推着他的自行车，我推着我的三轮车，穿过两条街，到了陆战说的小菜馆。 非常朴素的牌子，这时间店里人也不多。 陆战似乎是这的常客，老板娘看到他来，乐的嘴都合不上了。 “战哥你来了，快进来，今天想吃啥？” 这位姐姐对陆战可不是一般的热情，只是看到男人身后的我，脸上显露细微的情绪变化。 这种变化，也只有女人能感受到。 果然啊果然，风流如陆战，走到哪都是女人眼中的香饽饽。 “让唐婉妹子点吧，今天她请客！” 陆战笑笑，把菜单递给我。 我也不太擅长点菜，就又把菜单递给陆战“还是你来吧，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啥！” “小婉妹子，我说了，只要是你点的，我都喜欢！” 我受不了这男人的黏糊劲儿，白了他一眼，又把菜单往他那边一推。 这次他也不再推辞，随意在上面指了指“这个这个，还有这俩，再来两瓶啤酒！” “还喝酒？”我诧异的看着他。 “啊，今天高兴，喝点！” 我以为他要两瓶是要跟我一起喝，我肯定是不行的，手术之后我的身体虽然恢复的很好，但有些东西还是很注意的。 好在陆战也没有让我喝的意思，两瓶啤酒都是给他自己点的，还不等菜上来，他已经对瓶吹干掉一瓶。 面对这样的喝法，我看的一愣。 “你这……” 他笑笑“没事儿，这算啥，我以前一人能喝半箱，七八瓶就跟没喝一样！” “就算你有酒量，这酒大伤身，还是少喝为好！” 我下意识的话，在陆战听来，却是别有味道。 他放下酒瓶子，两眼放光的看着我“小婉妹子，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这话我也不知道该咋接，好在这时候老板娘端菜上来，一条红烧鱼，一盘锅包肉，还有一个炒青菜跟一盘凉菜。 陆战给我要了碗大米饭，他喝酒就没吃饭，一旁的老板娘真的挺关心他，一直问她要不要也来碗米饭。 “不用了，老板娘你去忙吧，我这跟小婉妹子有事要聊！” “知道了！” 老板娘有点不情不愿的走了，走之前还偷偷瞄了我一眼。 那眼神谈不上带着仇恨，但也算不得友好，摆明了这是把我当情敌了。 我又想起了赵丽丽，那个怀着别人孩子，还心心念念面前男人的女人。 “对了，我之前在县城看到丽丽姐了！” “哦！这样啊！” 提起赵丽丽，陆战的脸上并没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然后继续喝酒吃菜。 毕竟是曾经一起滚过被窝的关系，话说这俩人也好了挺长时间，如今虽然分了，赵丽丽还念念不忘，可面前的陆战却好像早就翻篇了。 该咋说呢？是女人太痴情？还是男人太薄情？亦或者在周林心里，我也早就翻篇，成了过去式。 想到这我有点黯然神伤，情绪也有点不太好。 “看来你早就把她忘了！” “忘记怎样？记得怎样，既然分开了，就各自安好，牵肠挂肚那不是自寻烦恼！” 陆战这话说的凉薄，却也通透，或许他不只是说给自己听，更是说给我听。 我想起赵丽丽最后跟我说的话，苦笑一声“那个，丽丽姐让我给你带话，要好好照顾自己！” 陆战点点头“嗯，收到了！” “这就完了？”我疑惑的看着他。 “那不然呢？” 我白了他一眼“真薄情，你们男人都这么薄情吗？” 他淡淡一笑“也许吧！不过唐婉妹子，说句你不爱听的，我更希望刚刚那句话，是你对我说！” 又来了他又来了，明明说半箱的酒量，可这才喝两瓶就好像在说醉话。 我受不了他这样，起身要走，他却一把摁住我的手。 “别生气，我开个玩笑！再说了，就算我喜欢你，我现在混成这样也没资格。咱们还是聊正事儿吧！” 陆战的脸上莫名的划过一丝失落。 是啊，我差点忘了，过去的他混的那么好，十里八乡最风光的男人，如今孑然一身，除了那点骨子里的骄傲，再不复从前了。 我收敛情绪，重新坐下。 “你有啥想法，说说看！” 陆战沉默片刻，又喝了一口啤酒才开口。 “唐婉妹子，我听过破烂西施的名号，只是没想到，破烂西施就是你，他们都说你钻钱眼里了，我要是让你退出，好像也不太现实对不？” 我点点头“是啊！” 虽然我对陆战的处境感到唏嘘，但想想自己又何尝不一样呢？ 都是孑然一身从农村跑到省城混，都是为了挣钱，让肯定不是个事儿，而且陆战这男人这么傲娇，我要真让他，他才会觉得我辱没了他吧。 “没错，你不会放手，我也不会。” “所以呢？”我看看陆战。 陆战也看看我，目光落在桌上那盘红烧鱼上。 他用筷子，在上面比划两下，而后把那条大鲤鱼从中间切断。 “既然谁也不会放手，那就一人一半吧！” “一人一半？” “对，咱俩合伙！反正里面的东西不少，就算咱俩一起干，也是有账算的，而且效率也能高点。” “可是……” “可是啥？小婉妹子，你是聪明人，厂子那边也打着小算盘，他们肯定是希望咱俩互相抬价，抬的越高越好。但我们毕竟是老相识，而且还有些特殊渊源，犯不上那样吧！” 陆战的话说到了重点，我俩虽谈不上啥好友至交，但他毕竟救过我，当初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我可能已经死了，更别提来省城找人打拼。 我是做不到放弃这挣钱的好机会，但退一步还是没问题的。 沉默片刻，我点点头“行，那咱俩合伙，挣钱一人一半！” 陆战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 我俩这倒是没问题了，可一想到厂子那边，我又心生疑虑“那韩主任那边咋说？毕竟……” 陆战的脸上，又闪现老猫般狡诈的笑容“放心，这个简单，我来搞定！” 我是不知道这男人脑子里想的啥？ 只是第二天，我俩一起出现在厂子的时候，韩主任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小唐啊小唐，你这姑娘藏的可真深……” 第128章 挣了钱就散伙，宏天钢铁厂，是我多心了吗? 那个一向正经八百的韩主任突然整的我有点懵。 “主任，你……你这话啥意思啊？我……” 韩主任咧嘴笑道“还不好意思说？小陆都承认了，你还瞒着？这可不实在了！” “啥？我越听越懵。” 可转头一看陆战一脸坏笑，我好像突然明白点啥。 但韩主任在这，而且这马上要交钱签字了，也不好纠结这个。 与陆战我俩之前商讨的一样，陆战也是那么个韩主任说的，还是一万块钱包下这些东西，赔了赚了全凭本事。 本钱我跟陆战一人出五千，我这几个月赚了点钱，但这五千还是差点，昨晚把家里之前存的点细货倒腾倒腾能卖的都卖了，终于凑上这五千。 字签好了，钱也交了，按照合约上写的，下午就能进厂干活。 等一切就绪，我突然想起韩主任的话，这会儿四下没人就我跟陆战。 我戳戳他的胳膊“诶，你……你到底跟韩主任说了啥？” 陆战目光明显有点逃避“没……没说啥啊！” “别骗我！你肯定说了，不然韩主任不会那样。陆战你别想懵我，你到底咋说的？” 见我这揪着不放，陆战尴尬的咧嘴一笑“也……也没说啥，我就说咱俩是相好的，谁干都是自己家的事儿……” 此话一出，我顿时火冒三丈。 攥起拳头，使劲儿砸在陆战胳膊上。 “你……你这个死男人！谁跟你是一对？谁让你这么说的？” 陆战挠挠头“那我咋说啊？你那边谈的好好的，他们就是觉得我价给的低，就迟迟没松口，然后你突然横叉一杠子，我要不说咱俩是一家，搞不好这活儿就不给咱俩了，这夜长梦多的，万一再有人插进来，那煮熟的鸭子可就飞了！” 虽然他那话我不认可，但也的确是权宜之计。 而且人都说完了，我也不能再解释啥，想想也只能这么地了。 “就你心眼多，陆战我警告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次你要说啥，先问过我，不然我跟你翻脸！” 我指着他警告，可人家老先生根本不当回事。 只是嬉皮笑脸的点点头“行行行，下次我跟你商量好再说！” “你……算了，不跟你废话，赶紧找人干活，等分了钱，你有多远滚多远！” “好，等咱们分了钱就散伙，到时候你找你的小白脸，我找我的漂亮妹子……” 好个没正经的男人，我懒得理他，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真受不了这货。 陆战这人嘴上不正经，但干起事儿来，是真的靠谱。 上午我俩把事儿定下来，下午他那边就上人儿了，我也不闲着，赶紧去联系买家，这么多的东西，可得找个价高的地方。 我去了熟悉的好几个熟悉的收购站，价格给的都差不多，我算了笔账，这次锅炉加上那些废设备得好几十吨铁，这这么多东西，要是卖好了，能多卖出不少钱。 我对收购站的价格不满意，又去几家专门收钢铁的场子。 价格倒是给的比收购站高，但我也没把话说事，毕竟这么多东西，多卖一分都不少钱呢。 等我到了第四家收铁场子，看到一辆蓝色卡车正装铁往外拉。 我给司机买了盒烟，故意上前套话。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他们是往钢铁厂送货的，价格比我之前询价的最高价一公斤整整高了四分。 “我了个乖乖，差这么多？” 那司机叼着我送的烟，点点头“那可不，人家是钢铁厂收货价，不过钢铁厂也有要求，你有量人家才给你这价，要是少了人家不收的！” “这样啊！那多少他们才收？” “怎么也得大几吨吧，至少能装我这一车啊！” “大几吨？那我有啊！” 一听我说有货，那司机眼睛一震。 “你说你有货？多少？” 我点点头“不少呢！” 司机眼睛一转“妹子，你要有货，我有门路帮你送厂里去，价高而且现金！只不过，你得用我的车！” 果然无利不起早，不过这是互惠互利的事儿，就像我跟陆战的合作。 我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粗略的算了一下，就以我之前询问过的最高价格，司机说那厂子的收货价一公斤还高出四分，四分钱几十吨的铁，最起码就多赚两千多。 而且更吸引人的是现金付账，这个优势就是那些收铁的场子不能比的。 我之前有时候铁存多了，也会图价高往那铁场子送，他们的价格虽然比收购站高，但缺点就是压钱，快的一周，有的差劲的地方，一欠就是半年一年，甚至还有老板跑路，钱黄了的。 我想赚钱，但更要图稳，自己底子薄，少赚可以，但经不起摔大跟头。 权衡利弊之后，我觉得这司机说的可行。 然后我跟他谈妥了车费，之后就带他去了现场。 这会儿那些碎铁已经被工人扔了一堆，装他这一车没问题。 那司机一看我有这么多铁，馋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诶呀，妹子，你挺有本事啊！” 我淡淡一笑“都是出来混口饭吃，哥，要不你车费再给我便宜点，下车我有活还找你！” “嘿嘿，下次肯定给你便宜，这次……” 我点点头“行，这次就这么地。对了，你说的钢铁厂在哪，还没告诉我呢！” 这司机神神叨叨，前前后后看了一圈，才凑到我耳畔。 “离这不远，就原来的钢铁二厂，现在改名了，叫宏天钢铁厂！” 一听这几个字，我的心咯噔一下。 宏天钢铁厂，那不就是我之前找到周林的地方。 我不知道周林在那里具体是干啥的，但看周若虹那架势，跟言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那厂子就算不姓周，也跟他有莫大的关系。 本来货卖高价，我还挺高兴的，可一想到周林，我的心又莫名的沉重。 那司机也没注意我神情的变化，还在那绘声绘色的叨叨叨“妹子你不知道，那厂子老大了，收了之前的二厂之后，又扩建了盖了新车间，听说员工宿舍都可好了，我相中一姑娘，就在那厂子干活，可惜人家没看上我……” 我俩这明显不在一个频率，我惆怅，他嘚吧嘚。 这时候，陆战从干活的厂房里出来。 这会儿他造的满身灰尘，要不是那身高明显，我差点就没认出来。 “陆战，你……你咋造这样？” 陆战笑笑“锅炉那么大，得气焊割了才能拿出来，里面的设备也得切了才行，可是个大工程呢！对了，小婉妹子，你去联系卖铁咋样，价格多少？” 还不等我说话，那嘴欠的司机就先开了口“四百四一吨！” “四百四？那价格可以啊！是现金吗？” 不等我说话，那司机又替我说了“对对对现金，装车那边就给钱！” 陆战看看那司机，又看看我竖起大拇指“小婉妹子你还真行。那啥也别说了，装车吧！要不一会儿里面东西拿出来都没地方放了。” 司机在那兴高采烈，陆战这兴致也高，我是有顾虑，明明说不想再有牵扯，可这要是再回那厂子算啥？ 陆战似乎看出我有点不对劲，上前拍拍我的肩膀。 “咋了？小婉妹子，是有啥事儿吗？” 我沉默片刻，摇摇头“没事，装车吧！” 我是因为周林的事儿，心里有点别扭，可想想既然都决定断了，就不该只是嘴里说说。 不能相濡以沫，那就相忘于江湖，我不该这样小家子气，哪怕有天面对面碰上，也该大大方方的打招呼，这样才是真的放下。 之后陆战我俩指挥装车，等这第一车装满，陆战还是负责现场，我则是跟车去卖货。 跟我想的不太一样，送货的大门是在后面，不是人走的那个。 我心里舒了口气，这样也好。 我只管送货卖钱，拿钱了走人，周林在不在这厂里，都跟我没关系。 就跟这司机说的一样，这厂子还是很正规的，车开进去有人负责品控，验了货就定了价格，跟之前他说的一样四百四一吨。 第一车四吨三六，一共卖了1918.4元，车开出厂子，我要给司机算账，他却拒绝了。 “不急，妹子你一看就是讲究人，不带差事儿的，等活儿干完，咱们一起算！” “行，你信得着我就好！” 我知道，这老哥也有他的心眼儿，他是怕我碰到其他车给的价格更低就把他踹了。 我哪里会那么干，要不是人家带我来这，我哪知道这地方能卖这么高，做生意要诚信，做人更要诚信，这是最基本的。 那之后的一个多礼拜，我们这帮人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终于把这活干的七七八八。 那些天，我几乎每天都要去宏天钢铁厂，但我没看到周林，也没看到周若虹。 想想这样挺好的，不见面倒也省的尴尬。 等锅炉设备都用气焊切了，卖的卖，没来记得卖的也堆在院子里。 我跟陆战粗略的算了一笔账，去掉之前已经脱手的有色金属卖的6400，还有乱七八糟卖的一千多块，光是铁就能出六十多吨。 这是啥概念，按照之前四百四的价格这些铁就卖了两万大多，去掉人吃马嚼，我跟陆战每人还能分不少。 现在也就剩下院里堆的那些铁，差不多有三车，等下午司机过来，就送宏天钢铁厂去，下班之前应该能完活。 中午我跟陆战一人吃了一碗面条，司机到了也来了一碗，吃饱喝足又开始干活。 这次陆战也跟我一起去了宏天钢铁厂，车开进厂大门，工作人员负责检斤，一般来说，负责品控的大姐也会一起出来，但她要出来，也不知啥原因又回去了。 我透过玻璃窗，隐约看见她接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人笑眯眯的出来，态度也比平时铁面无私和蔼了不少。 “唐婉妹子你来了啊！” 我笑笑点点头“嗯来了！” 一旁的陆战，看看我，又看看那位难得和蔼的大姐。 他打趣着“别说，这厂子真不错，工作人员这么客气，以前我去的那些厂子，整品控的可一个个都是包公脸！” 陆战是第一次来这厂子，他不知道，其实我之前那些天来，这位大姐也都是包公脸，谁知道是不是家里有喜事儿，就突然一反常态。 要只是态度变好也没啥，关键这价格还不对了呢。 之前卖铁的价格，都是440一吨，每天卖完货的票子，我都拿回去给陆战看。 可今天就抽了邪风，写价格那栏变成540，这一吨足足高了一百块，可是把我吓了一跳。 这知道的是她疏忽写错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之前忽悠了陆战。 我忙上前叫住品控大姐“姐，这钱数，是不是不对啊？” 她回头看看我“不对吗？540没问题啊！” 她确定540没问题，可这不就出鬼了吗？ “姐，可是之前都是440啊！” “啊，今天的货比之前的好，所以提了一等，咋了，这价格你不满意？” 满意！ 当然满意！ 整个冰城都找不出这个价。 虽说今天的铁的确比之前质量更好，但一般提三分两分的就不少了，关键还是主动给提价，这就非常诡异了。 我又要上前说话，陆战伸手拉住我。 “小婉妹子，人家愿意多给，你又何必多说，这多出来的钱，咱们买啥不香？” 理是这么个理，可我又怕陆战会多想。 “那个，陆战，这价格……” 聪明如这只老狐狸，又怎么会不懂我的顾虑。 “小婉妹子，你别瞎想，别说你每天拿票子回去，就算你啥也没给我看，你说多少就多少，我信你！咱俩一起干买卖，我要不信你，还咋共事啊！” 我点点头“行，我就怕你多想！” 陆战笑笑“嘿嘿，我可不会多想，我只会想，多卖出来的钱，咱们可以去大馆子好好搓一顿！” 这车卖完，后面收尾还有两车，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三车都是按540给算的账。 关键后面三车铁还比较沉，三车快二十吨了，这440块，变540块，里里外外多卖了两千来块。 陆战拿了钱，可是乐坏了。 “小婉妹子，想吃啥，哥请你！” “啥都行，累了，我今天想早点回去睡一觉！” “行行行，咱们吃完饭就回去休息，这些天大伙儿可是累坏了。” 最后一车结款完事儿，我给司机算了账，他乐呵呵的拿钱先走了。 我与陆战一起走出宏天钢铁厂，莫名的我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 可每次回头，却什么都看不到。 陆战注意到我的反常“小婉妹子，你咋了？” 我摇摇头“没事！就是总觉得身后有人！” 他坏笑“那也不是没可能，你天天来这厂子，没准哪个小年轻就看上你了。不过有我在，他没机会！” “去你的！” 我白了陆战一眼，继续向前走。 走出厂子老远，我又回头往厂大门方向看了一眼。 真的是我多心了吗？ 第129章 搭伙?做梦!经常庆功一定成功 类似的感觉，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我见过周林，离开宏天钢铁厂之后，就发生过不少离奇的事件。 我是别人口中的破烂西施，一个女人，特别是一个长的还不错的女人，在这个圈子里混是非常不容易的。 起初调戏我，想占我便宜的人不少，但莫名其妙的这种情况就越来越少见，或者也是因为我在这圈里混的时间长了，有时候嘴够黑，下手够狠，吓住一部分人。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我每次遇到点危机，在关键时刻都能有人相助，就说上次我被流氓截那事儿，那报警的人，真的就只是个好心的路人吗？ 我不知道！ 我不敢想，我觉得自己想的越多头就越疼！ 卖完最后一车铁，我跟陆战的合作也算成功收尾。 他信任我，把卖货的钱都放我这，现在东西都卖完，也该是算账的时候了。 我从那许多纷繁复杂的思绪中抽离，转头看看身边的陆战。 “那个，去我家吧！我把账算了，钱给你！” “钱不急，不过我还没去过你那，还挺好奇的呢！”他笑的爽朗。 这男人就这样，说说的就开始没正经的，我也习惯了，知道他这人嘴贱，但人挺坦荡的。 我也不想带陌生男人回家，可想想毕竟是钱的事儿，在别的地方人多眼杂，万一碰到居心叵测的就不好了，还是家里安全。 那是陆战第一次来我住的地方。 十几平米的房子，不大的院子，好在我之前为了凑钱，把一些值钱的都卖了，不然很多时候真是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陆战进门的时候，差点被滚落在地的易拉罐给绊倒。 “你没事吧！” 他笑笑“没事！” “家里有点乱，你自己找地方坐吧！”我有些尴尬。 陆战点点头，在屋里扫射一圈后，坐在我平时吃饭的桌子前。 这些天我们起早贪黑的忙活，已经许多天没收拾屋子，也没开过火。 这会儿桌子上盖了一层灰，想喝口水水壶也是空空。 我点着煤气，烧了壶开水，把之前已经见底的茶叶罐子倒进去，给陆战泡了杯茶。 “不好意思，茶叶也没了！” “没事没事，我喝白开水就好！小婉妹子你别忙了，这些天累坏了，快坐下歇会儿吧！” “嗯，等算完账的！是得好好睡一觉！” 我说着，转身拉开帘子。 我这屋子小，就一间，睡觉跟做饭吃饭的地方，用布帘子隔着。 之前卖货的钱，都被我藏在床底下。 我趴地上够了半天，才把那装钱的铁盒子掏出来，加上今天卖的这几车，就是我们这次包活儿的全部了。 我从里面出来，抱着铁盒子，脸上在床底下沾了不少灰，陆战还忍不住打趣我“小婉妹子，你这钱藏的挺隐秘啊！” 我笑笑“那可不，这都是血汗钱，可不得藏的严实点，咱算账吧。这六千四百五是卖铜铝的钱，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卖了一千七百八十二，铁我算了一下，一共是六十二吨，前面的四十二吨多厂子按440给的一共是一万八千六百三，后面的20吨540块算账是一万零八百五十四块钱，加起来是……” 我手拿着计算器，咔咔算了一遍，然后又重新核算一遍，三次数都一样，把数字放在陆战面前。 “加起来是，扣除咱们交给厂子的一万块钱，还有这些天顾人顾车还有设备各种人吃马嚼的七千三百五十二块，咱俩净剩，一人一半就是每人。” 我把钱数算好，账也递给陆战，可这老哥却好像并没那么上心。 我刚刚一丝不苟的算账，竟没注意，他全程眼睛都没在计算器跟账本上，而是在我身上。 我一抬头，他跟犯花痴似的看着我，他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我。 “陆战，你看啥呢？” 我突然一吼，他才从那臆想中回神。 “没……没事，小婉妹子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我白了他一眼“啥我说多少就多少，那我一分不给你，你也乐意啊！” 他扑哧乐了“那有啥不乐意的，小婉妹子，要是你愿意，我愿意白给你当劳工，不要钱，管饭就行！” 又来了，我拿这臭男人没辙。 啪的一声把钱摔在他面前。 “陆战，你醒醒吧！要做梦回家做去！” 陆战看看我，手搓搓这厚厚的一沓钱，莫名的心里好像在盘算什么。 “小婉妹子，我看咱俩挺合财的，要不咱俩搭伙……” 他话还没说完，我手一拍桌子将他制止。 “你打住，谁跟你搭伙？想啥呢？” “小婉妹子，你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生意搭伙，不是你想的那样，哥现在不像以前了，底子薄了，想把买卖做大点，哪哪都需要钱，而且也缺人，要是咱俩合伙，肯定……” “不用了，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各自干各自的挺好！” 其实我早猜到陆战有这意思，但我不想跟这男人牵扯太深，哪怕我现在没有周林了，也没有任何想找男人的意思。 我再一次拒绝了他的示好，陆战似乎也习惯了，脸上虽然有些许失落，但仍旧挂着招牌爽朗的笑容。 “哎，你这女人啊，真是固执！不过咱们这次也算挣了个万元户，庆祝一下应该的吧！” “啥？” “小婉妹子，你出来混的时间还短。做生意讲究一个氛围，你没听说过那么一句话吗？经常庆功，一定成功！” 我摇摇头“没听过！” 他笑笑“那现在我说了，你就听过了！唐婉啊唐婉，咱们都累这么多天了，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造的像小鬼，如今挣钱了，咱也不说花多少，就吃点好的犒劳犒劳自己不行吗？你说你这天天拼命挣钱，为了啥呢？” 陆战的话，让我一时茅塞顿开。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从我开始收废品开始，每天早上睁开眼想的就是挣钱，每天晚上闭上眼，想的也是挣钱，我甚至都忘了自己挣钱要干啥？ 俗话说人生在世，吃喝拉撒，我这苦干了几个月，吃的糊弄，衣服也没添过一件，好像每天都像陀螺一样抽着自己转啊转啊，不停的旋转。 想到这，我起身一拍桌子“行！吃顿好的！咱们去大馆子！” 陆战见我开窍了，也乐的跳起来“这就对了！钱是啥，钱赚了就是花的，那就是王八蛋，没了再去赚！哥请你，想吃啥吃啥！” 我点头坏笑“嗯，那我就照着你这一万块造！” 陆战笑的声儿更大“行啊！没问题！” 我是跟他开玩笑呢，但以陆战的性格，他也的确做的出来。 我认知里的大馆子，也就是街边牌子大点，里面干净点的饭店，可陆战却带我去了省城非常出名的春天大饭店。 我俩站在那栋大楼前，整整五层楼都是这家饭店的。 农村出来的我，面对这样的地方，莫名的还真有点怯。 我转头看看陆战“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这看样子也不像多好吃！” 聪明如陆战，早就看透了我的心思。 他笑笑，大手往前推我“啥好吃咱们点啥！” 我俩一前一后进去，服务员见有客人来了，马上迎上来。 可走近了发现我俩穿的破旧，还有点脏污，那眼中的歧视一下子就流露出来了。 “二位要吃饭吗？今天没有特价套餐，要不等明天……” 不等我有所反应，陆战白了那服务员一眼“谁要点你的特价餐，挑好的上，啥贵来啥！” 这老哥毕竟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乡镇企业家，如今又拿出老板的款儿，倒整的那服务员挺尴尬。 陆战说要包房，但服务员说包房客满了，我俩就只能在楼下的散台坐下。 不过大饭店就是大饭店，环境好的没话说，舒缓的音乐放着，面前餐具餐巾摆的也是十分考究。 周林之前也带我去过贵的饭店，我多少知道点，但面对这些还是挺不适应。 倒是陆战，他的反应十分大方，甚至可以说粗犷，见我有些局促，拿起面前的湿毛巾擦手，把毛巾擦的黢黑，然后又拿起我面前的毛巾递给我。 “小婉妹子，你别想太多，咱们是来消费的，不用管其他的！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扑哧乐出声，接过他的毛巾“嗯！” 果然，这放开点了，那种局促感就少了不少。 从前我跟这男人也没啥聊的，但自从都干起废品这行后，就好像多了许多共同语言。 这会儿聊聊废纸行情，过一会儿又说说铜铝价格，谁家的收货价高，谁家爱压钱，反正十句话九句话都跟破烂有关。 我俩这话题，本来就跟这高级的大饭店格格不入，再加上陆战这老哥嗓门不低，说着说着就吸引了周围餐桌不少目光。 鄙视这东西，连村里都有，更何况这种大城市的高级大饭店。 能来这吃饭的，哪个不是自命不凡，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这一个个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混进我俩这满嘴破烂，衣着不光鲜的，可不就成了异类。 “他们是谁啊？怎么穿着这样就进来了？简直拉低这饭店的格调！” “就是就是，要我说，这楼下的散台，跟楼上包房一样，就该设低消，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吃饭，这大饭店都成菜市场了……” “还有啊，你看他们身上多脏，那灰尘不小吧，我可敏感呢，是真的会过敏啊！” 这一个个矫情的不行，不知不觉窃窃私语就成了明着抱怨。 陆战听的来气，想要起身去怼那几个嘴贱的。 我去一把摁住他的手“算了，让他们说去吧，咱们当听不见，听喇喇蛄叫，还不种庄稼了？” 陆战看看我苦笑一声“没看出来，你还挺能忍的？” 我也笑“不是能忍，是习惯了。你听过那句话没有，如果一个人说你坏话，你要以后还跟他打交道就一定怼回去让他知道你的底线，但如果那人是陌生人，就没必要，毕竟这次见面，大概率就没有下次了，何必呢？” 我这一番娓娓道来，陆战笑着竖起大拇指。 我俩聊着聊着，菜也都上来了。 两个人四个菜，不算多，但都是挺硬的菜，一个清蒸鲈鱼，一个糖醋排骨，还有个葱爆海参，最拉风的第四道菜，它有个特别的名字‘霸王别姬’。 等那霸王别姬掀开盖子，我看到里面整只的王八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啥呀？” 陆战笑笑“这可是好东西，大补呢！小婉妹子，最近你累坏了，多吃点！” 菜都是陆战点的，我是不知道这些菜到底多少钱，就知道肯定不便宜。 他还要了两瓶啤酒，我没喝，陆战就帮我要了杯鲜榨果汁。 期间他去了次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跟另一个刚进来的客人撞了一下。 本来我也没当回事，可见陆战半天没回来，就感觉这事儿有问题。 我起身望过去，眼见两个男人你推我搡，这会儿似乎不太愉快。 “诶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陆厂长吗？瞧瞧这一身破烂的，知道的你是来这吃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要饭的！” “姓郭的，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是忘了当初跟我借钱时那副孙子样了吗？” “是啊，要不咋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哪用三十年啊，才一年你就混成这样了，陆站啊陆战，你还真是让我大跌眼镜呢！有没有钱付账啊，要不你叫声哥，我帮你把账结了？” “小人得志！” “嘿嘿，陆厂长你说对了，我是小人，但我现在起来了，可你呢？你倒是讲究，现在还不如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活的跟个要饭的似的！” 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他能说出那些刻薄恶心的话，连我听了都想上前抽他两巴掌。 以我对陆战的了解，那么霸气的他，是绝对不会忍受被这种小人奚落的，可让我意外的是，在对方一次次无理挑衅之后，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来日方长，就转身回来了。 陆战选择隐忍，但我看的出来，他心里不舒服。 我倒了杯热水递到他面前“你没事吧！” 陆战看看我，脸上挤出一抹笑。 “没事儿，这多大点事儿啊！” 他装作不在乎，可越是演的云淡风轻，我越是感觉他心里不舒服。 关于陆战的事，我只是从赵丽丽那得知一部分，至于他从水厂离开之后的几个月，我一直没细问过。 但我能想象，他这几个月过的很不容易。 这其中，一定有很多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第130章 陆战为我出手，周林我知道是你 老话说的好，从穷到富容易，从富到穷最难，一个人经历过有钱风光被人敬仰的生活，突然有天就失去了一切孑然一身，那滋味不难想象。 也是这会儿我才注意到，从我们开始包这活儿，这许多天了，陆战似乎都没换过衣服。 这是以前绝对不会的，那个十里八乡最风流要面儿的男人，有时候上午下午穿的花衬衫图案都不一样，如今却能忍受破烂的衣服穿许多天。 或许他的豁达，也不过是表面的佯装，就像赵丽丽说的那样，像陆战这样的男人，风光时谁都可以借他的光，但落魄了也谁都不愿意连累。 我以为今天所见的事儿，只是特例，但其实我不知道的时候，在陆战离开水厂之后，他经历的奚落与嘲笑，又何止这些。 人啊，有钱的时候谁都捧着你，可等你落魄了，就一个个都翻脸。 陆战风光的时候帮过不少人，借出去的钱他自己都没数，可落魄了想去找人周转，别说借钱，就连当初欠他的都不愿还。 那些人不还钱，还一个个都理直气壮的，就像刚刚那个叫郭高的男人，他就说了一句特别欠揍的话‘你说我欠你钱，你有欠条吗？’ 是啊，钱借了，但没欠条。 可没欠条就是黄账的理由吗？陆战是一颗红心，到最后被踩的稀巴烂。 这些故事让人看清现实，看清人性，对陆战来说也是人生的一课，每个人都该吸取教训。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想想也不知咋地就冒出那么一句“我以为你会揍他呢！” 陆战扑哧乐出声“我也想啊！要不是你之前那番话，我还真就挥拳头了！” “哪句？” “陌生人，有些人既然都不准备再见了，又何必跟他置气！” 原来是受我影响，这点倒是我没想到的。 我起身拍拍陆战的肩膀以示鼓励“那就吃，多吃点，以后咱们多多挣钱，让这儿成为咱们的食堂，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全都闭嘴！” “我们？” 我的话陆战似乎没听进去多少，但那句我们，可是让他有些激动。 这是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我可不能让这男人觉得有机可乘。 “我说的是我们这样的人，要活出个样儿来！” 他笑笑心领神会“那必须的！我陆战虽然没了水厂，但我相信以后我会混的更好，陆厂长会变成陆总，我要开公司，开冰城最大的公司，哦不，是全国最大的公司……” “行，那就祝愿陆总心想事成！” 这顿饭，吃着吃着，还挺振奋人心的。 等我俩吃饱喝足，我叫服务员买单，陆战却告诉我已经付过了。 “多少钱？我给你！” 我虽然开玩笑说可他赚的这万元户吃，但的确没那意思，这顿饭肯定花的不少，我原意也是一人一半，但以陆战的性格，他却是无论如何接受不了跟我aa。 “说啥呢？就一顿饭而已，你哥我再落魄也不至于差这顿饭啊，再说咱们不是挣钱了吗？” “可这顿饭花不少钱吧，你现在也不容易……” “钱挣了就是花的，不花怎么会来？就一顿饭而已，这次我请了，下次你请！” “行！” 我答应的痛快，可应了声，又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算了，天已经黑下来，也该回家了。 这地方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我说自己走着回去，他不放心，非要送我。 我俩才走出酒店门口，身后就传来刻薄的男人声音。 “诶呦，陆厂长人穷了也不改风流啊！这妞不错啊，长的好看，就是穿的破了点，陆厂长你饭都请了，还差件衣服吗？哪能让妹子穿的这样破烂……” 哇靠，又是刚刚那混蛋。 听他的声音，听那些刻薄的言语，我真想一巴掌呼死他。 这回不等陆战说话，我转头骂了一句“忘恩负义的垃圾！满嘴喷粪的肥猪！” 那男人身边还搂着个妹子，这会儿被我怼了，两人面面相觑场面不是一般的尴尬。 “诶呀郭哥，你看啊，她骂你！” 妹子在那搓火，那姓郭的本来就喝多了，这会儿更是满脸通红。 “你个小娘们，你骂谁？” 我也不惯着他，嗷的一嗓子“谁搭茬我就骂谁！这年头捡啥都不稀奇，还头一次见人捡骂的！”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娘们，看你长的也不错，到夜总会卖也值钱，何必跟着落魄的穷鬼混，他能给你啥？别哪天饭都吃不上，还得指望你卖身养他，哈哈哈……” 见过嘴损的，可姓郭的这么不留口德的，倒是少见。 只是这次，还不等我开口，陆战已经抢过门口保安手中的棍子，对着那混蛋一顿狂殴。 “你个王八蛋，我打死你！” 说时迟那时快，陆战连棍子带拳头把那货打成猪头，周边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等大家醒过神儿，姓郭的已经被成了血葫芦。 一旁他的小蜜在那哭咧咧嘤嘤嘤“打死人了，救命啊！快，快点抓住这个凶手！” 她手指着陆战，咬牙切齿，我上前一巴掌呼在那女人脸上“闭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再哔哔我连你一起打！” 我这一巴掌好使，那小蜜以为我也要动手，吓的拔腿就跑。 当时现场一片混乱，保安见那猪头一脑袋血，怕摊上事儿，扯着我跟陆战不让我俩离开。 “你们不能走，这事儿得你们负责！” 楼下乱哄哄，没一会儿楼上的经理也被惊动。 很快警察就到了，是那个小蜜报的警，不只是陆战被扯上警车，连我也被推上车。 临上车前，我一脸不解的看着陆战“你是不是傻？不是说忍了吗？咋还动手了呢？” 陆战看看我，脸上划过依旧爽朗的笑容“他说我，我能忍，他说你，我可忍不了，不打死他就算照顾他了！” “你……” “唐婉，你别说我，你不也为我抽了那女的。要说虎，咱俩都挺虎，只是这下咱们都得进去，怕是没人捞咱们了！” 陆战苦笑，随即被塞进车里，我也被塞进另一辆车。 我跟陆战都很清楚，这件事前后虽然是有因有果，但毕竟是陆战先动手，这样就已经没理了。 我俩被带进警局，连夜做笔录，而且因为陆战身上还带了之前分账的现金，这更让警方把我俩当成了坏人。 “说说吧，你们到底干什么的？在饭店闹事，身上还有这么多现金，到底还做什么了？” 我是被问懵了，不明白咋身上多带钱就成了罪过。 “那是我们挣得！” “挣得？干啥能挣一万多？说，你们是不是从事什么不法行业了？” 得，这越说越偏，横竖我们打了人，就彻底被钉在坏人的耻辱柱上了。 “那些钱，是我们包了第三纺织厂的活挣的，我们有手续有合约，这些都能证明，我们的钱，是正当赚取……” 我解释了一大堆，可在警察眼里还不是好人。 “那打人的事怎么回事？是不是从前有什么恩怨？是不是蓄意报复？” 一听这，我气坏了，当场就嗷了一嗓子。 “蓄意报复？谁在饭店吃饭蓄意报复啊？那人欠钱不还你们不管，说那些难听的话你们不管，难道好人就得一直忍着吗？忍不了了！” 我承认，我是真的有点虎，至少在警局不该这么虎。 可我当时就是气啊，咋就好人浑身没理，坏人却逍遥法外。 这审问在我这不顺利，在陆战那更是如此。 问了两三个小时，最后连警察都烦了。 “行了，既然不交代，那就等伤者验伤吧！你们这么不配合，没什么好果子！” 审问的警察说着起身要走，我听出这里面的危机。 忙叫住他“验伤结果出来会怎样？” 那警察回头看了我一眼“故意伤人，罪名成立的话，三年到十几年都有可能……” 那一刻，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到底是咋了，是我们错了吗？ 事后脑子清醒过来，我也知道大庭广众打人不对，可很多时候，真的碰上特别气人，特别可恶的人，又有几个能做到忍。 就算是忍，也总有个尽头，面对那人渣一次次的挑衅，再好的脾气，也会忍无可忍。 可现在呢，我跟陆战都被关在拘留所里。 不忍的结果就是吃牢饭，按那警察的话说，这罪名要成立，牢饭真的要吃很多年。 冰冷的牢房，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我是这样陆战也是如此。 我想起来，这不是我第一次进拘留所，之前我打了李国兴跟他那老婆岳秀秀，也被关了一次。 当时我也以为自己会完蛋，但第二天警察莫名其妙就把我给放了，甚至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是咋回事。 拘留所里关了一夜，我这一夜都没合眼。 我知道我跟陆战惹祸了，不管这事儿揪着根儿，谁对谁错，打人这事儿就足够让我俩万劫不复。 人是陆战打的，但他动手说白了是为了我，我想着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或者嘴一歪，就说那肥猪想占我便宜，虽然这样做多少有点那个，但现在情况危急，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第二天一早，当那道铁门被人从门外开启。 我知道，审问我的人又来了，今天我态度再不能像昨天那样强硬，我得忍，我得想办法，尽量把伤害降低到最小。 那道门一打开，我马上鞠躬作揖“我知道错了，是我态度不好，今天我一定好好说，我……” 可还不等我说完，那警察就打住我的话“唐婉，你没事了，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 警察又点点头“对，签字就可以走了！” 听到这，我心里一点不觉得轻松。 我心想完了，一定是陆战这家伙把所有的罪都扛下了，这事儿他做的出来。 可当我询问陆战情况的时候，却也大大出乎我的预料。 “陆战呢？他……” “他也没事，这会儿应该在外面等你了！” “他也没事了？这……这怎么可能？” 惊喜来的太突然，让我这脑细胞都快不够用了。 我到前面签字时，陆战已经签过字在等我。 看的出来，他这一夜也过的不咋样，这会儿憔悴不少，胡茬也长了。 见我出来，陆战很兴奋的迎上来“唐婉妹子，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可我们怎么就……” 陆战似乎也一头雾水，这时，一旁的警察说话。 “伤者说这一切都是误会，昨夜他喝多了，伤是他不小心摔的！” “啊？” 这话说出来，我们不信，警察也不信。 可既然当事人都不追究了，也就没人会再去纠结，况且陆战身上的钱，警方也找纺织厂那边核实过，确定有那事儿，兜里不是不义之财，也就解除了对我俩的揣测。 从警局出来，陆战伸伸懒腰，转头看向身边的我。 “小婉妹子，咱们一起坐了一夜牢，这是不是也算共患难了！” 我白了他一眼“这样的患难，可太吓人了，以后能不出手，还是不要出手了！” 陆战点头“说我，我能忍，可要是再有人说你，我还是够呛！” 刚出来就犯病，我上前一步狠狠踩了陆战一脚。 “那你就打，把人打死了，连牢饭都省了，直接去见阎王爷了！” “嘿嘿，我可舍不得去见阎王爷，人间有小婉妹子，我可没活够！” “没活够就好好活着，陆战别置气，咱们以后都别置气，想要让贱人闭嘴，就挣钱，挣多多的钱！” “嗯！小婉妹子，你说的对。只是奇怪了，那姓郭的怎么突然就良心发现了呢？这不合常理啊！” 陆战一边走一边搓着下巴，不只是他，我更觉得奇怪。 就昨晚那架势，我以为我俩没个三年五年出不来，这反转来的太突然，突然到让人摸不到一点头脑。 我看看陆战点点头，“是啊，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你认识的人！” 陆战苦笑“我认识那些王八蛋，我好的时候哥长弟短的，我厂子黄了，一个个翻脸比翻书还快。肯定不是我这。难道是老天爷……” 陆战边走边叨叨，莫名的我感觉身后好像有人。 我回头，什么都没看见，我转过来，又觉得有人跟着。 这种感觉很奇怪，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突然，我好像想到什么，也不顾身边的男人，猛的朝身后飞奔而去。 “是他，是他……” 我最后一次回头，在警局大楼墙角后的树丛处，隐约看到一道人影。 百米的距离，我健步如飞，喊着那个名字，就跟疯了一样。 可我跑过去，树丛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周边经过的行人，像看怪物一样看我。 窃窃私语也好，指指点点也罢。 我不顾，我不管，那一刻我的脑子，就只被那一个名字占据着。 “周林，是你吗？我知道是你！一定是你……” 第131章 除了爱情还有现实，赚更多钱，新邻居是他 巧合！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但巧合多了就一定不是巧合。 我回想起当初我被关在镇拘留所那一夜，头一天说我故意伤人，第二天就放我出去。 历史惊人的相似，还不只是这事儿，最近一段时间的种种，那许许多多不合理，如今交织在一起，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一直有人在背后守护我。 周林，那个人一定是周林！ 我以他走了，回到那个挨着大海的地方，我以为那一封诀别信后，永永远远也见不到周林了。 但现在我知道，他从未走远，他就在我身边。 我哭喊着，用尽生命全部力气。 歇斯底里的样子，在路人看来与疯子无异。 “周林，周林……” 是我真的高估自己的定力，我以为收了那封信后，就已经逼着自己放下了，我跟自己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可在这一刻，我才发现，那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我的自欺欺人，我没办法完全放下周林，哪怕他已将我彻底放下，我也无法把他从我心中剔除。 这几个月，我没日没夜的忙，忙的脚打后脑勺，一切不过是为了麻痹自己，身体累了就不用去想，就能少承受一点相思之苦。 可麻痹了又怎样，有些人在心里，就像一道伤口，哪怕轻轻碰触，就会瞬间十倍百倍的疼回来。 可无论我怎么找，怎么喊他都没有出现。 我崩溃的坐在地上大哭，这时一副高大的身影靠近，递上一张纸巾帮我擦干眼泪。 我转头看向那人，第一眼我恍惚了，我仿佛看到了周林的脸，但那张脸很快就变了，变成另一张男人脸。 “陆战……” 他拉我起来，轻拍我的肩膀“小婉妹子，我不知道你跟周林兄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你想找他，我帮你找，我陆战舍了脸拼了命都帮你找到他！” 我摇头苦笑“不用了！” 从那份痛苦中抽离，我崩溃的情绪逐渐清醒。 周林就像我心底要命的伤，碰触会让我痛的无法呼吸痛的失去理智，可我不能一直不理智，周若虹当初的话说的很清楚了，周林没有露面态度也很明确了。 或许他也跟我一样，还无法短时间内完全割舍掉那段感情吧。 我们都是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除了爱情，还有很多，就算是有爱情，也需要很多很多东西支撑维系，这是现实亦是人生。 我狼狈的擤擤鼻涕擦擦眼泪，有些尴尬的看着身边的陆战“那个，陆战你有没有门路，我想租块地方。” 陆战一脸疑惑的看着我“咋？你要搬家？” “也算是吧，不过搬家不是目的，我想开个废品收购站，现在的地方太小了，换个大点的地方，这样也能多赚点！” 我这转变速度够快，陆战惊的竖起大拇指。 “对对对，挣钱，咱现在不想别的，就挣钱！” 我纠正了一下“别咱咱的，是我要开，跟你没关系。别打岔，问你正事呢！” “有啊，我陆战别的不多，但狐朋狗友不少，找个地方那就是小菜一碟。” “行，我那等你信儿！” 陆战答应的爽快，做事也是真的靠谱。 我说完话的第二天，他就乐呵呵的到了我家，手里拿着三张单子，上面写着要租的院子的情况。 “第一个地方有点小，院子也就不到二十平米吗，但地段是真的好，收货方便。” 我点点头“嗯，地方是不错，就是这院子是够小的了，这以后要是压点货都没地方放呢！” “第二个院子大，地段也不错，房子也不错，就是这租金，一年得五千。” “五千？那的确是贵了点。” “第三个院子最大，房子也能住，租金一年一千五，地方比之前两个稍微偏了点，但交通也很方便。” “那就第三个吧，啥时候能去看看？” “你要想看，现在就能去看！” “那就现在呗，早定下来早开业！” 我跟陆战骑车十多分钟，到了他说的地方。 其实位置还可以，虽然不在闹市区，但周边居民区也不少，关键这院子真不小，要是货压住了也有地方存。 “可以！”我满意点点头。 陆战笑眯眯的应声“那可不，也不看是谁找的地方。而且我帮你打听了，周边的邻居也不错，以后互相还能有照应！” “啊？这你都知道？可你咋知道我会选这呢？” 陆战的脸上又闪现如老猫般狡诈的笑容“我会算啊！这地方这地段这价钱，肯定找不到第二个，现在不租明天没准就被别人抢走了！你看看屋里，也可以，卧室厨房都是分开的，比你之前住的地方强！” 他不说我还没注意，走进屋里，虽然看着破破烂烂，但实际上收拾收拾应该还不错的。 “还有暖气？” “那可不，不仅有暖气，这地方还是集中供暖呢，等冬天你交点取暖费，就不用自己费劲烧炉子了，多享福！” “是啊！真好，那就这了！” 我得承认，陆战这家伙，除了有时候嘴贱点，办事真是像样。 其实开废品站这事儿，我想的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钱不够，就一直攒钱，期间也没少打听合适的地方，但就跟前两个地方一样，不是太贵就是太小，陆战找这地方刚刚好，价格我也能承受。 而且我来的时候特意观察了周边，这附近干些小作坊的不少，但废品站我还是头一份，这要是招牌打响了，以后肯定能挣到钱。 下午陆战找来了房东，我们签了五年交了一年的租金，这地方就是我的了。 我在院里一圈一圈的转，最后选了个靠墙的角落，准备再盖个棚子，这样怕浇的放这里，省着我雨天操心。 说干就干，下午我去废铁场买了点东西拉回来，陆战那边找的工人就位。 两天不到，架子支上，棚子顶上安上我买来的旧铁瓦就完活。 工人收工，那小胡子工头笑咪咪的一脸骄傲“女老板，咋样，活干的还满意吧！” “满意，这些是给弟兄们的工钱，你数数！” 我说着把钱递过去，那小子接过来直接塞口袋里。 “不用数，你是站哥的朋友，我们信得过，就是不给钱这活也得好好干！” 我点头笑“是啊，还真是多亏了他帮忙！” “哈哈，以后你们就是邻居了，以后啥事找我战哥就行了，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仗义！” 小工头这话我没异议，可就是那声邻居，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说啥？邻居？跟谁邻居？” “我战哥啊！你不知道吗？你家隔壁那院子，是我战哥租的。” “啊？” 我这还懵着，小工头见我这表情，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吓的赶紧收拾东西跑了。 “女老板，你还是问我战哥吧！” 这小子是说走嘴，可这会儿我知不知道也没啥用，钱都交了棚子也盖了。 我正想去问问陆战，这老哥就不请自来了。 还不是空手来的，一手拎着鸡一手拎着鱼，笑眯眯的站在我家屋门口。 我就纳闷了，刚刚大门口没看见他啊。 “你……你咋进来的？” “跳墙啊！你不都知道了咱俩是邻居！” 他说着，我往旁边一看，好家伙，昨天还好好的砖墙，今天莫名就矮了半截，以陆战这大长腿，根本用不着跳，伸腿就跨过来。 “你大爷的，你把墙拆了？” 他嘿嘿一笑“这不方便吗？” “陆战，你骗我，你咋之前没说，你就在隔壁？” “我可没骗你，我早就说了，这地方好租金合理，关键邻居人好！” “你……你无赖！” “那咋整，我反正你也租了，房东说不会同意你退租的。再说了，你走了，也找不到我这么好的邻居啊！” 我是被这混蛋男人给打败了，气的捡起地上的土泥块朝他砸过去。 那土块松软，砸到他身上就碎了，陆战没躲，直接来了个大鹏展翅。 “你干啥？耍什么怪胎？” “我这不是怕把鸡跟鱼弄上土吗？这都刚杀好了，切了片了就能下锅了！” 我白了他一眼“谁要吃你拿来的东西，滚滚滚，赶紧给我滚回去！” 我越是推，他就越是往屋里钻，我哪里有他的力气，人没赶走，反倒被扯进屋里。 陆战把收拾好的鱼跟鸡，结结实实的堆在菜板上。 “小婉妹子，你把它们炖了吧！你不想看见我，我就回去，你自己吃，这天挺热的，到晚上就坏了！” 他说的倒也跟做的一样，扔下东西就走了。 我不吱声，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菜板上的鱼跟鸡。 “你大爷的陆战，你这个骗子，我剁了你！” 咣！ 我一刀剁在菜板上，鸡腿下来了，再一刀鸡翅下来。 咔咔咔，我手起刀落那只白条鸡，很快被我五马分尸。 我切葱切蒜点火烧油，放进花椒大料，把焯好水的小鸡下锅翻炒，炒的差不多了，再放进酱油上色，然后加水炖。 白条鸡不像村里隔年的老母鸡，这鸡都很嫩，开锅我又放了把粉条，其实这里面放蘑菇最好，我怀念家里我妈在山上采的蘑菇，也想我妈了。 这房子不咋地，屋里的煤气灶还是双灶的，这边小鸡炖着，另一头我把鱼也下锅。 等鱼熟了，另一边的小鸡炖粉条也好了。 真香啊！ 不是我自夸，虽然大饭店的菜精致高级，但吃起来还是自己做的最香。 我又忍不住想起周林，他最喜欢我做的菜，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的饭量，每次吃我做的饭，都能把菜划拉光，还得干掉好几碗大米饭。 我那时还经常打趣他，比村里的牛犊子还能吃，他说他能吃也能干，特别到晚上生龙活虎。 回想那些个没羞没臊的日子，还是会脸红心跳，只是那些已经越来越遥远，我怕很快连回忆都成了奢侈。 周林是吃不到了，我自己肯定也吃不了这么多。 虽然我嘴硬，让陆战滚蛋，我不想让他对我怀有期待。 但我知道，他的好心，没有他我这一切没这么顺利。 我把炖好的小鸡跟鱼，用两个小铁盔子盛出来，然后端着两个小盆，就朝那被陆战拆豁了口的墙走去。 “咳咳咳……” 我故意咳嗽两声，示意屋里的人。 然后把鸡肉鱼肉放在墙上。 等我转身回去，陆战已经从屋里窜出来。 他看着香喷喷的鸡肉鱼肉，笑的那叫一个爽朗。 “小婉妹子，我就知道你最好心，不会让我这个老光棍子饿肚子的！” 我回头白了他一眼“你还知道自己是老光棍子，赶紧找个女人得了，这是第一顿，也是最后一顿，下次你送我家啥，我都给你扔回去！” “我也想找啊！可我陆战人不咋地，就是眼光高。要不咱俩凑合凑合得了！” 这男人是贱啊，嘴不是一般的贱。 三句话不来就欠收拾，我没搭话，弯身又捡起一块土泥块，示意朝他那边扔。 他没躲，反而跟之前一样护着菜。 “小婉妹子，高抬贵手，你打我可以，菜是无罪的！” 我懒得跟这疯子再废话。 快步回家，咣当一声紧闭房门。 可就在关门的瞬间，我感觉自己从铁皮门板的反光处，看到个人影。 但等我再开门，却又啥都没看到。 我不知道自己是咋了，到底是我神经过敏，还是真的有人一直在看着我，我已经混乱了。 住收购站院子第一晚，我做梦了。 梦见那个我朝思暮想的男人。 可能真像某些人说的吧，我骨子里也是个风流货。 这一年多了，我都没接触过男人，但我仍旧会梦到一些比现实中更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这一夜，周林入了我的梦。 那梦无比真实，就在我这院子，我这屋子，我这张硬板床上。 我们似乎又回到青山村时，那段没羞没臊的日子。 他抱着我亲吻着抚摸着，而我也像久旱逢甘霖，整个人都被焕发了生机。 梦里我问他为啥不见我，他不说话，只是更深入的让我感知他的爱。 罢了，罢了！ 都已经这样了，又何必想，何必问？ 就让我溺死在这醉生梦死中，到底是庄周梦了蝶？还是蝶梦了庄周？ 我不管，我想醒来，我不愿醒来。 痴也好，傻也好！ 我愿意永远留在，存在周林的世界…… 第132章 拆了墙两家变一家，朝思暮想不期而遇 说到底，庄周梦了蝶，你是恩赐也是劫。 是梦还是醒，总有个头。 那一觉醒来，我枕边空空，再不见那剑眉星目的面庞。 我苦笑摸摸那半个枕头，梦中他睡在那，我们头挨着头脸挨着脸。 我不知周林若知道，那个他已经不要的我，还在梦中与他颠鸾倒凤是作何感想？我不敢想。 夏天，天总是亮的比较早。 才四点多一点，天已经很亮了。 我穿上衣服，准备把昨天没来得及收拾的满院狼藉清理清理。 可一推开门，我发现这院子很不对劲儿。 好像少了啥，但又都在。 只是相比昨天的乱，这会儿整齐了不少，根本不用怎么收拾了。 我疑惑的挠着脑袋“不对啊，我记得昨天我没收拾啊！这院子也变干净了，我应该没扫啊！” 带着那许多疑问，我的目光落在我与陆战家墙头的豁口处。 这会儿这老哥也起来了，正在收拾他院里堆的那些烂木头。 难道是他帮我收拾的？ 我走向那豁口，陆战这会儿也刚好看见我。 “小婉妹子你醒了，起的挺早啊！” “嗯，不过没你起的早！陆战你几点起来的？” “老光棍一个也睡不着，就早起一会儿干点活儿！” 他倒是会记仇，昨天我说他老光棍，这还记住了。 “呵呵，当不当光棍还不在你一念之间，我看那开饭店的小老板娘就挺稀罕你的！” “那我不稀罕她呀！唐婉妹子，我稀罕谁你还不知道吗？” 得！ 我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这话唠的这个尴尬，整的我想说的都没法说了。 我气呼呼的转头走了，可想想还是回头说了声。 “那个，陆战，你稍后把这道墙补上吧！还有，我的活儿，我自己干，不用你帮！” 他像是没听见一样，没搭理我。 只是等我快进屋了，他才嗷的一嗓子“我还想把那墙全推了，小婉妹子，两家变一家那多好！” 我回头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变你个大头鬼！” 陆战没像他说的那样把墙推了，但之前拆开的豁口也没修。 我知道他就是故意的，指望他修墙那是不太可能了。 反正收购站刚开始，送货的也不多，我上午没事，就去捡了点旧砖头，照着村里瓦匠大爷的样子，和了泥，准备自己把墙补上。 谁知这会儿刚要下手，就听到门外汽车滴滴滴的声音。 你响也就算了，还没完没了了，那声音非常的刺耳，听的人这个闹心。 于是乎我扔了手里的家伙，准备出去警告。 谁知，我刚出院子，就看见陆战从一辆白色小半截子货车上探头出来。 “小婉妹子，看看我这车咋样？” “你买的？” “啊！这玩意实用，能代步，还能拉货，可是个宝贝！” 他这话说的倒是不错，我虽然不懂货车，但听声挺脆，以前听周林说过，这汽车啊外表好坏一方面，听声音也能把车况听个大概。 陆战新买的小半截子是真不错，其实我也想过，要不要也弄辆车拉货，只是我没证也不会开车，买了也白搭。 “你一上午就去买它了？” “是呗，这以后去哪多方便啊！小婉妹子，上来，我带你兜一圈！” 我摇摇头“不用了，我还得去补墙呢！” “你说啥？” 一听我说要补墙，陆战忙熄了火，从车上跳下来。 这货这会儿比我腿脚还快，回他自己院子，嗷一嗓子把工人喊出来。 那几个也是听话，陆战一个眼神，有的搬砖有的搓泥，把我刚刚准备好那点东西全扔到墙外大沟里。 我当时气坏了，指着陆战的鼻子大骂“姓陆的，你大爷的！” 陆战一脸臭屁“你爱骂啥骂啥，反正墙你不能补！” “那是我家的墙，我咋不能补？” “谁说那墙是你家的，咱俩中间就是咱俩的，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那你说的也不算！我补我就补！” 陆战坏笑“补呗，反正我手底下十几号人呢，你补，我就让他们拆，实在不行，把整个墙都拆了，我去你家就更方便了！哈哈哈……” 这个欠揍的死男人，我真想拍死他，可他脸皮厚，拍也拍不死。 我这新收购站开业，也不能整天跟他闹腾这点破事。 我得去联系之前认识那些收破烂的，让他们有货往我这送。 还得做两个牌子，让人知道我这是干啥的，这样周边居民有货就往我这送了，等时间长了，人传人，这买卖就做开了。 当然，这是说收的，我更得去找好上家，收购站的货的肯定比我之前自己出去跑收的多多了，货多了，多一分少一分，这中间差不少钱呢。 我出去贴小广告的时候，刚好碰到之前给我拉铁的小杨，他今天没活儿正好跟几个哥们打扑克。 看到我很热情的上来打招呼，还把我介绍给他那些兄弟。 “这个是唐老板，别看人家是女的，比老爷们都厉害！” 我苦笑，这明明是夸我呢，咋就听着这么怪。 “别闹，说啥呢！对了老弟，我开了收购站，以后你们谁有啥货，往我那送，给你们高价！” “没问题啊姐！你要用车用人都找我，我这方面还是吃得开的！” 他这话倒是提醒我了“你别说，还真有个活，而且干好了长期的，就是这价格……” “姐，咱们都老交情了，钱不钱的，好商量，我请你喝汽水，咱们那边聊！” 这小杨鬼精鬼精的，一听有活儿，怕他那几个兄弟惦记，赶忙把我拉到一边。 他买两瓶汽水，我俩站在电线杆子旁边一边喝一边聊。 “姐，是啥活啊？” “拉纸壳子书本报纸干不？” 那小子点头如捣蒜“干啊，我这啥都能拉！” “是我新开的收购站，我已经联系好了上家，你每天晚上来我这一趟，把当天的书本跟报纸拉走送过去，前期多少不一定，我按车给你钱，活不肥，但每天都有。” “行，姐你说咋就咋，我先干着，前几车帮你忙都行！” “小伙子敞亮，没事，姐要挣钱了，亏不了你！” 我俩谁也没把价格定死，这前期啥情况也不一定，有时候一天收不了多少，有时候一天又冒高，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反正我记着一个道理，钱不是一个人挣的。 最开始的几天，货收的不多，比我之前自己收的时候，多不了多少，但慢慢的，我每天出去贴广告，加上周边居民跟收破烂的人传人，很快生意就红火起来。 每天天没亮，就有周边早起捡破烂的老太太老头到我这卖破烂，一般像他们这样的我能照顾就照顾了。 有些偷奸耍滑的收破烂的，往纸壳子里掺水，往铁桶罐子里装土，我也火眼金睛。 “大哥这可不行啊，你这么卖给我我要了，等我往出卖人家可不收了。” “妹子妹子，这不昨晚下雨浇着了，下次不会了！” “那可说准了，下车再这样，我可不收了！这次给你扣点水分，别让老妹儿赔了！” “行行行 ……” 等那人蹬着三轮车走了，陆战一脚从院墙那头拍着巴掌跨过来。 “小婉妹子可以啊！你还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不卑不亢，不软不硬，恰到好处啊！” 我苦笑“那咋整，哄着干呗！捡钱还得弯腰呢！” “切，我看你对别人都挺客气的，就对我整天凶巴巴的！” 他说我凶，我干脆又赏了他一个大白眼。 “对你凶你还整天跳墙呢！要不凶，指不定就上房揭瓦了！” “嘿嘿，我哪敢啊！我陆战这辈子啥都不怕，就怕我小婉妹子生气！” “滚蛋，少在这油嘴滑舌的！” “行行行，不油嘴滑舌了，咱们说点正事！小婉妹子，我看你那堆铁还有铜铝也攒了不少了，这也压不少钱了吧，是不是该卖了，要不我出车帮你卖了去！” 这男人看着粗，其实心真是细的很，连我快周转不开都知道。 我叹息一声“最近市场不稳，认识的那几个收金属的还都压钱，在我自己这压着，我好歹能看见，要是卖给他们不给钱，那可闹心死了！” “也对，压钱是挺闹心，小婉妹子，你要是周转不开，我这还有点钱，你先拿去用！” 我看看他摇摇头“不用了，你也不宽裕。我看你养了十几个工人，这一天天都忙啥呢？” “哎呀，小婉妹子，你终于想起关心我了。话说咱俩当邻居快一个月了吧，你还没来过我的院子呢！要不要来看看，你哥我的事业！” 他这么说，我还真起了点好奇心。 话说陆战这家伙，神神叨叨的每天进进出出，进货拉货的，还真不知道他鼓捣点啥东西。 “行啊，看看就看看！” “那走呗，正好他们干活呢！让你看看我的车间！” 他说是车间，其实也就是个小作坊。 我真没觉得他鼓捣啥高级玩意，但等我进了那间房子，的确被面前的东西吓了一跳。 不认识，我完全不认识，根本不知道这是在干啥。 “这……这是做啥呢？” “塑料颗粒，你知道吗？” “塑料颗粒？还真不太知道！干啥的？” “说白了就是做塑料制品的原料，不过这东西分很多种，我这种是好料，卖给矿泉水瓶厂，做矿泉水饮料的瓶子。” “诶？矿泉水？这离你老本行不远啊！” “是啊，不远才好干啊！以前我是买瓶子装水，现在我生产的颗粒做瓶子，还是装水，就没离开水！” 说到这，我明显感觉到陆战的脸上多了一丝惆怅。 这也难怪啊，毕竟曾经水厂干的那么好，要名有名，要钱有钱。 这摔倒了爬起来不易，又贴近老本行，这家伙叫陆战，也的确是个战士。 我竖起大拇指“可以啊！陆老板看来很快就要重回巅峰了！” “那算啥巅峰！不过是小菜，未来我陆战会变成全市全省，乃至全国最厉害的老板！” “你会的！你真的很厉害！” 陆战看着我，目光突然变得不太一样“小婉妹子，你还是第一次夸我！” “是吗？”我尴尬一笑。 “不是吗？你以前可就骂我了，亏着我脸皮厚，不然哪能熬到跟你做邻居！” 我白他一眼“切，我可没想跟你做邻居！” 他坏笑“我也不想做邻居，你叫我陆老板，要不你当陆老板娘可好？” 果然啊！ 这男人是一点脸都不能给，三句话说着说着就跑偏。 我从他车间出来，陆战也跟了出来。 只是这下他又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变的正经起来“小婉妹子，我知道你那快周转不开了，我这虽然也没赚啥大钱，但这塑料颗粒的买卖利润是真不错，前几天我刚出了一批货，现在手里有些闲钱，你拿着！” 他这人嘴贱，但办事不玩嘴，说着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沓大蓝贴。 “这是五千块，不多，但也够你周转些日子了，等你的铁跟铜铝卖了再给我。” “不用了，我还有点。而且我听说西三道街那边有个铁场今天开业，我准备过去看看，新场子应该不会压钱，收价也不会太低。” “西三道街啊，那有点距离啊！我开车拉你过去吧！” “不用了，我骑三轮就行！” “别啊，你骑三轮人家会看不起你，不利于你要价，我这破车虽然不咋地，但好歹是个汽车，再说我这会儿也没啥事，闲得很，当出去兜风了！” 我想想他说的也对，其实做买卖开始我也发现了，城里人的势利眼比农村那可是厉害多了。 想到这，我进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坐着陆战的半截子货车去了西三道街新开的铁场。 我去的时候，还能闻到鞭炮的味道，地上有很多碎屑。 就像陆战说的，人家今天新场子开业，来了不少人，这院子里停了好多轿车，大多我都不认识，但这年头就算是个夏利也不是谁都能开得起的。 比起这些，我这是坐小半截子货车来的还好，要真的骑个三轮就过来了，还真是矮了不是半截。 虽然今天是第一天正式开业，但他们之前也已经收了不少铁。 我看着这宽敞看不到头的大院子，那都不是铁堆，而是铁山，真正的铁山。 正对着铁山有个小二楼，我看那屋里来来往往不少人，应该都是生意上往来的伙伴。 我也算吧，虽然可能是这帮人里最小的户，但我有信心，生意可以越做越大，总有一天我也能开着轿车出来跟人谈生意。 我满心的豪情壮志，正要拉开那道门进去。 同一时间，那道门被人从屋里推开。 我是在做梦吗？ 不，我连做梦都不敢想。 在那道门开启的瞬间，我看到的竟然是我一年多来朝思暮想的男人。 周林！ 第133章 他干他的事业，我收我的破烂，三十二万八千三百 人生啊！ 有时候就跟闹着玩似的。 你巴巴的苦等，熬的活不下去，费劲心力寻找的人，当放弃寻觅时，却毫无预兆的撞到你眼前。 那一刻，我与周林间的距离不足一米。 我能清楚的看清昔日让我神往着迷的剑眉星目，哪怕睫毛都根根分明尽收眼底。 从前他在农村时粗布汗衫已经帅气逼人，而如今西装革履，更是天之骄子贵族般的存在。 真好！ 这该是我爱的人，该有的模样。 又不好！ 那个我爱的周林，近在咫尺，可我却觉得我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我的眼泪不自觉的凝结，一点点模糊我的视线。 我心中有千言万语，可就在我要说话的时候，一旁的铁场老板却凑上来。 “周先生，您认识她？” “不认识！” 当那三个字，冷冰冰毫无感情的，从周林口中说出来，我的心仿佛在瞬间裂开。 我想问他好吗？ 我想问他上次警局的事，是不是他帮我？ 我想问他是不是一直在守护我？ 我想问他是不是还爱着我…… 我那许许多多的话，我那些无法自控的情愫，终于在瞬间被冻结。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身体僵硬在原地，连他从我身边擦身而过都没有感觉。 不愧是我爱过的男人，他在那封诀别信中，说让我忘了他，我没做到，但他做到了。 这算说到做到了？ 可我也记得，他说过要回来找我，要给我最盛大的婚礼，要陪我白头到老，怎么偏偏就忘了这些？ 他已逐渐远去，我却不敢回头去看。 我怕，我怕我看了，会忍不住冲上去，我怕我会没出息的从身后将他抱住，我怕我会跟他说我爱他舍不得他，而他只是冰冷的将我推开。 我倒吸一口凉气，连那些即将倾巢而出的眼泪，也一并吸回去。 唐婉啊唐婉！ 哭啥？ 难过啥？ 不是早就翻篇了吗？ 那夜在江边哭干了眼泪，不就已经告诉自己，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人家都不要你了，都说不认识你了，还拖泥带水的干啥？还有没有点未来女强人的样子。 我没回头，但我知道，在我喊出那声的时候，周林停下了脚步“我会努力赚钱，欠谁的，我唐婉都会还，三十二万八千三百，这些账我都记着！” 当我那些话说出口，在场那些人都有点懵，各个以为我被什么附体了。 我不需要他们懂，周林一人懂就够了！ 铁厂老板的侄子，一线负责收货的小沈从屋里出来，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你有啥事？” 我抹掉眼角即将夺眶而出的泪，吸吸鼻子笑道“来铁场能干啥？卖铁呗！现在铁啥价？” “你有多少？” “现在有五六吨，不过每天都在收，情况好的话，未来三四天就能送一车。” “那按420一吨收吧！” 四百二是比钢铁厂的价低些，但跟别人家比也算高价了，而且我毕竟没有之前那个量了，一直往钢铁厂送也不现实，何况那个厂子跟周林关系颇深，我也不能再去了。 “现金结算吗？”我又问。 那人点点头“嗯，现金，检斤之后就付钱！” “那行，稍后我回去装车！” “行，你要是铜铝也可以送来，我这铜铝也收，价格也比人家高！” “行，那我到时候一起拉过来！” 打听好了情况，我转身要走。 没走出去两步，小沈突然叫住我。 “那个，你跟周先生认识？” 我回头苦笑一声“不认识！周先生不也说了吗！” “哦，这样啊！” “对了，这铁厂不姓周吧？” 我突然这么一句，那小沈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当然不是，这铁厂是我叔开的，周先生是宏天钢铁厂的经理，我们算是宏天钢铁厂的供货商！” “明白了！” 不姓周就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如果这铁场子也姓周，我还真得绕道了。 我从铁厂出去，想起陆战还在大门口等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周林在，他们会不会已经见面了。 以陆战那脾气，会不会做出点啥事儿来？ 想到这，我快步的往大门口走。 果然，就跟我担心的一样。 大门附近，这会儿围了不少人。 我冲上去的时候，陆战正瞪着血红的眼珠子，挥起拳头狠狠的砸向周林。 “姓周的王八蛋，你一走了之，你知道她等你等的多苦……” 我想要制止，但为时已晚，陆战的拳头狠狠砸在周林的脸上。 而周林就像失去了知觉一样，不闪不躲不还手，任由陆战的拳头打上去。 我慌了，忙上前制止陆战。 “住手，你别闹了！” 陆战见我过来，那血红的眼睛才稍稍恢复点正常。 “小婉妹子，他……” “他什么他，我不认识他！” 我这样说，陆战整个人都傻了。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几秒后又转移目光到周林身上，以同样错愕的目光看着周林。 “不认识？你们不认识？呵呵……老天爷，天老爷，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你们曾经……” 我知道陆战要说啥，但我第一时间制止了。 “谁也没疯！不认识就是不认识，认错人了而已！陆战别在这发疯，走，赶紧走！” 我死命的扯住陆战的手，把他从周林身上拉下来。 “小婉妹子……” “你不走，以后我也不认识你！” 我嗷的一嗓子，陆战终于放手。 之后我俩踉踉跄跄回到半截子货车上。 陆战发动车子离开，我从后视镜还能看到周林像个没有魂魄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我这边，看怎样，不看又怎样？ 我收回视线，最后只是苦笑一声“陆战，这的收购价格不错，一会回家就装车送来吧，他们给现金！” 对周林我只字不提，反而又扯到卖铁的事儿上。 我太正常了，而这正常在陆战看来，反而非常的反常。 半截子车开了一会儿，陆战将车停在一处偏僻的路边。 我疑惑的看看他“咋不开了？一会还得回去装铁呢！” “小婉妹子，这到底是咋地了？你跟周林到底怎么了？从我这次遇到你，就觉得你不对劲，你不是进城找他的吗？怎么不找了，就开始收起破烂了？” “呵呵，收破烂咋了？收破烂虽然看着埋汰不体面，可赚钱不少啊！破烂西施很快就成女老板了！” 我的云淡风轻，我的转移话题，让身边的男人十分恼火。 “够了，唐婉你这样子，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要难受就哭出来，哭出来总好过这样！是周林变心了，实在不行，我替你揍死他！大爷的，学啥不好，竟然当起了负心汉！” 他说着拳头攥的咔咔直响。 我一把摁住陆战的手“他从来没有负我！我与他之间，不存在谁负了谁！” “那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拉倒了？” “这不也挺好的吗？他干他的事业，我收我的破烂，彼此各不相干！” “你……唐婉你让我怎么说你？你这是想让我难受死吗？” 陆战急的像是自己被踹了一样，我鲜少看到他这副难受的样子。 我苦笑白他一眼“我都不难受，你难受个屁！” “废话！看你难受，我能不难受吗？唐婉，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别人的好你都记得，只有你从来都当空气，我对你……” 我知道他又要说啥，忙打断他的话。 “开车吧！不然一会儿天黑了，铁卖不掉，我明天收货钱都没了！” “你……” 陆战被我气的哭笑不得，怨怒的眼神瞪了我几秒，最后还是气呼呼的发动车子。 那段时间，我常说，地球没谁一样转，太阳第二天依旧会升起，啥都不算事儿，就没钱要人命。 我又开启拼命三娘的模式，从前是鸡叫我起床，现在是鸡没叫我就起来贴单子，连周边管治安的大妈都盯上我了。 然后，一大早好几个红袖子大妈，围在我家门口数落我。 “破烂西施我警告你，我如果再看到你出去贴小广告，就找街道封了你的收购站！” “绝对不是吓唬你，你这是啥你知道吗？你这是城市牛皮癣，都像你这么贴，这省城都成破烂市场了！” “看你这姑娘长的也标致，干点啥不行，非得整这些破烂儿，一天天造的像个小鬼儿！” 大妈们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我也早习惯了，有句话叫死猪不怕开水烫，说的可能就是现在的我。 不是不知道这样做不好，可为了让自己收购站让更多人知道，也没更好的办法。 老话说的好，捡钱还得弯腰呢，这不都是为了挣那俩个钱儿。 挨骂就挨骂，只要不封我的收购站，我就左耳听右耳冒，她们说她们的，我该咋整还咋整。 只一点，态度是好的。 “对对对，大妈您说的对！我太过分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 “你改？你真的能改吗？说你多少次了，我告诉你破烂西施，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找你，下次再有人找你，就是警察了，你看着办……” 大妈也知道我是滚刀肉，数落完也就气呼呼的走了。 前一秒我一脸歉疚点头哈腰，一回头吐吐舌头，我还是我。 我回头院子里，那道被拆了的破墙头，又探出男人的脑袋跟半个身子。 陆战这个死男人，捂着嘴憋不住乐“唐婉啊唐婉，又被大妈骂了吧，话说你也心疼心疼那几个，好几十岁的人了，天没亮就得出来逮你！你也不怕大妈一个血压高直接过去！” 我瞪了他一眼“呸！就你一天天的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放心吧，那几个大妈身体好的很，你倒下她们都不会！” “那也别贴了，再这样下去，怕是下次真是警察来找你了！” “不贴了不贴了，也没啥时间了，最近送货的明显多了，我这知名度也算打开了！” “是啊，破烂西施就是破烂西施，你现在一天收那么多货，人家干好几年的收购站，两个都没你一个收货多！这个月没少挣吧！” 我略带傲娇的点点头“还行，没多少！再挣也没你陆厂长挣的多啊！昨天又出货了吧，听你家工人说，现在钱得用塑料口袋装！” 听我这么说，他也得意“一般一般！反正娶媳妇儿是够了！” “诶呦呦，风流的陆厂长竟然要娶媳妇儿了？挣那么多钱，这是准备娶几个啊？” “娶几个都够了，不过本人没那个心！我的心可全在钻到钱眼里的破烂西施身上！” 我白了他一眼“你可打住吧！这要是让隔壁寡妇跟小饭店老板娘听见，那还不得吃了我！” 我俩你一句我一句，正在这斗嘴谁都不让谁。 也不知啥时候，附近住着的王大婶就拎着一沓废书本来了。 “诶呀，唐婉啊！你在啊！那太好了！” “王婶儿你卖书本啊？” “嗯呐，不过这不是主要的，婶儿还有点重要事儿跟你说！” “行，那我先把书本给您称重！” 我把王大婶拿来的书本过了称，再把钱给了。 她说她有事儿，可就是不说但也不走，眼睛一直看着对面墙边的陆战。 许久，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唐婉啊，要不咱们进屋说吧！” 我这还没等说啥，墙外的陆战先开口了“咋滴啊王婶儿，啥事儿那么神秘，怕我听见？” 王大婶看看陆战一脸不好意思。 我转头瞪了陆战一眼“就怕你听见咋滴，赶紧回去得了！” 陆战一脸臭屁“我本来也在我家院子里呢！” “你！你这个死男人，明天我就找人把墙堵上！” “你堵呗，你上午堵，我下午就把院墙都推了，两家变一家，哈哈哈哈……” 我算是被这混蛋男人打败了，之后拉着支支吾吾的王大婶进屋去了。 我倒了杯水给她，王大婶接过来没喝，只是探头探脑的朝门口看看，才缩回脖子看向我。 “唐婉啊！话说，你跟隔壁姓陆那小子，没啥事吧？” “啥事？” “就男女那点事儿呗，你俩……” “大妈你想哪去了，我虽然以前就跟他认识，可也就是认识！他多受欢迎啊，你可别说我跟他有事儿，不然隔壁寡妇跟小饭店老板娘要恨死我的！” “你这么说，婶儿就放心了！其实今天婶儿来的目的，是想给你介绍个对象……” 王大婶此话一出，我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直接喷出去。 只是还不等我说话，门外扒墙那位，已经先听不下去了。 “介绍对象？介绍什么对象？唐婉不需要别人介绍对象，她有……” 第134章 恨嫁找对象?电影院里的离奇故事 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一听别人要给我介绍对象，比我这个当事人还激动。 不等陆战说出点虎狼之词，我嗷的一嗓子吼住他“介绍对象，行啊！对方多大了，干啥的？” 见我这搭茬了，陆战惊的眼珠差点冒出来。 一旁的王大婶乐的合不拢嘴“诶呀，唐婉姑娘，我还怕你没那意思，这下我可放心了。我想给你介绍的，是我的家侄子，叫王大辉，在自来水厂当保安，那单位你知道的，虽然赚的不多，但也不算少，自来水长流水，旱涝保收……” 这位王大婶是这一代出了名的能说会道，而且她还有个众所周知的副业，就是给别人介绍对象，人送外号王媒婆。 其实她早就注意我了，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经常拿点东西到我这卖，赶上没人就得跟我唠半天，整了半天是在这铺垫呢。 我点点头“那挺好啊！国营的单位，说出去也体面！” 我这样说，这大婶更乐了“那可不！单位是好单位，而且我侄子长相还好呢！” 眼看着这位大婶在这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一旁的陆战忍不住哼出声“那么好，还需要介绍对象？” 大婶很不善的白了陆战一眼“那咋滴，我侄子眼光高不行啊！一般姑娘他看上，我哥嫂子还看不上呢，我看唐婉是好样的，顾家能干，以后肯定是个好媳妇儿……” 陆战冷哼“呵呵，说的真热闹，好像唐婉妹子看得上你那侄子似的！” “咋看不上？我侄子比你强多了，看看你那样，一天天穿个大花衬衫，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诶，你说谁不是好东西？别以为你岁数大我就惯着你！” “不惯着我咋滴？你还想打我？信不信我躺着讹死你……” “你个老……” 明明是王大婶跟我说介绍对象，结果这会儿却成了她跟陆战斗嘴。 眼看着这俩快打起来了，我赶紧吼住陆战要出口的话。 “陆战别闹了！这事跟你没关系！” 陆战气的吹胡子瞪眼“没关系？你找对象就跟我有关系！” 我怼回去“有屁关系，咱俩就是邻居，你越界了！” 王大婶见我不帮着陆战，这会儿可得意了。 “姓陆的，你听见了吧，唐婉姑娘都说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赶紧走吧，别在这碍事儿！” 屋里这热闹呢，门外又有人来送货。 “破烂西施在吗？送货的！” “在，这就出来！” 我应声儿，回头看看屋里这俩。 “我得忙了！二位都回去吧！” 陆战得意，就差乐出来。 王大婶儿看着我，心里似乎没底。 她走到门口，回头又看看我。 “唐婉姑娘，那我侄子那事儿？” 我笑笑“王婶儿，你安排吧！” “行行行，那我回去跟我侄子说，这两天就安排你俩见面！” 王大婶儿乐呵呵的走了，临走时还不忘瞪陆战一眼。 陆战也不惯着她，骂骂咧咧的“就你这叼婆子，你那侄子能是啥好玩意！” 我不理这俩人的战争，赶紧去招呼送货的。 来人是收破烂儿的，跟我之前一样骑三轮收货那种。 拉了一小车，有书本纸壳，有铁，后面一个塑料袋子里还装着点铜铝细货。 我一样样称重，把钱结了送人离开。 刚要回院儿里，陆战那家伙就跟鬼魂一样出现在我身后。 “唐婉妹子！你真要去相亲？” 我看他一眼，点点头“嗯，咋了？” “咋了？你还问我咋了？唐婉你到底咋想的？你心里不是还想着……” 我知道他要说那个名字，但不等他吐出那俩字，我马上截住陆战的话“我谁也不想！我就想好好挣钱过日子！” “那就过日子呗，干啥非得相亲啊！” “相亲咋地？我都25了，也不算小了，找个对象不犯法吧！” “不犯法，你也应该找，可你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就将就啊！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要找，就不能考虑考虑我吗？” “你？” 陆战笃定的点头“啊！对，就是我！我陆战现在虽然不如从前风光，但这俩月也挣了些钱，现在娶媳妇过日子没问题，冰箱彩电洗衣机三金五金都不是问题，你跟我不比跟那拿死工资的强多了！咱们要成了，我啥都不让你干，你每天就穿漂漂亮亮的，我再给你买个狗，你每天就吃，就玩儿，我看着高兴……” 这家伙越说越热闹，说的我都能脑补出，一个穿着华丽抱着宠物狗的浓妆艳抹女人模样。 “打住！你高兴个屁啊！谁要跟你，谁要你的家电五金，谁要你买的狗？陆战你想啥呢？我说了，我没看上你，你能听懂吗？” 我这拒绝的干脆，陆战脸色也不好看，激动的上前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唐婉，你看不上我，你就能看上自来水厂那小子？” “那可不一定！” “你……” “陆战你还是去找你的小寡妇小老板娘吧！我不适合你！我就想找个普通男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你这样的我招惹不起！” “普通男人就是好东西吗？唐婉你……” “是不是好东西，那都是我自己的事儿！” 我俩在大门口吵的很厉害，不知不觉周边的邻居都凑上来了。 我也不嫌丢人，反正关于我与陆战的流言蜚语，以前在村里就有了，现在延续到城里，也不能咋样。 就是这一吵，我俩之间那点莫名其妙的绯闻，被传的更玄乎。 “你看吧，我就说这俩人有事儿！” “可我看就是那姓陆的剃头挑子一头热，唐婉根本没那意思！” “谁知道俩人关上门啥关系，没准就是闹别扭，晚上还一被窝呢……” “可不嘛，你没看那墙都快让姓陆的踩平了，要说俩人没点事，鬼都不信……” 这帮人，哔哔叨叨真能扯。 我听的烦了，就转头嗷一嗓子。 “各位说了半天口干舌燥，要不要来我家喝口水？我唐婉就是要找对象，你们谁家要是认识年轻小伙子，都可以给我介绍介绍……” 噗…… 我这一说，所有人差点集体吐血。 见过恨嫁的，没人见我我这样，当街喊人给找对象的。 我知道他们背后说我啥的都有，不要脸不正经，都无所谓了，反正不耽误我做买卖就行。 那天大门口吵那一架之后，陆战好几天没来翻墙。 这样也好，我也落得个清净。 又过两天，王大婶儿送来两张电影票，说是排队都买不到的外国爱情电影，让我晚上跟他侄子电影院门口会合。 我心想，这见面方式倒也特别。 但我认可，毕竟电影是晚上八点，刚好不耽误我收货。 王大婶儿走后，我这一忙又是一下午，等送走最后一个送货的，我看看手表已经七点半了。 也没时间吃饭，进屋洗洗脸收拾收拾就出门了。 七点五十我出现在电影院，按照王大婶说的，跟他侄子在电影院大牌子底下见面，他穿蓝衣服白裤子。 他老远就看见我，朝我挥手“是唐婉吗？” 我点点头“王大辉吗？” 王大婶是媒婆，媒婆说话水分很大，我不知道这小子人品啥样，但这外表确实不错，虽比不上周林陆战那样出挑的，但站在人堆里也算精神的。 我俩互相打了招呼，然后一起进了电影院。 进去之前，他还买了两瓶汽水跟爆米花。 我俩票的座位号在最后面的角落，不是最佳观影点，却是私密聊天的好位置。 当然，王大婶安排我俩见面的目的，也不是看电影。 这一坐下，王大辉就打开了话匣子。 先是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又问我的情况。 “我开收购站的，家农村的！” “农村的好！农村的朴实！” 面对他的殷勤，我也不知道该说啥。 就笑笑点头“呵呵，是啊！” “唐婉，你跟我想象中的农村姑娘不一样，你好看，比城里的姑娘还好看！” “是吗？” “是啊，你都不知道，我刚见到你第一眼，都被惊艳了，简直是仙女！” 这一顿夸，夸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只是一直尴尬的点头。 说着说着，电影屏幕上就出现一幕大尺度镜头。 这年头外国电影，跟国内的是不一样，亲嘴睡觉这事儿一点都不避讳。 放这段镜头的那两分钟，我明显的感觉到影院内安静了不少，余光扫向周边，有不少角落里的男男女女都亲上了。 说外国人开放，其实国人也逐步在开放，在外面当街亲嘴做不到，但这黑暗的电影院，大家可就不太含蓄了。 我这目光还游离在这些热闹上，殊不知身边那位也蠢蠢欲动了。 “唐婉，我喜欢你，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我……” 我感觉到王大辉那双手，朝我手上摸来。 我拿起手旁的瓶装可乐，怼到他面前。 “喝点！” 可能是我用力太猛，瓶子里的可乐撒出来不少，不偏不倚的就洒在裤裆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尿了。 眼见王大辉一脸便秘的样子，我也多少有点尴尬。 “那个，对不起啊！” “没，没事！” “要不你去洗洗吧，这干了会有痕迹，也不太好看，你这还是条白裤子！” 是啊！ 一个大男人，穿什么白裤子。 这要其他颜色，也就那样了，可这白的撒上可乐就灾难了。 王大辉是一脸的不甘，可看看自己狼狈的白裤子，最后还是起身了。 “我去洗洗，一会就回来！” “嗯，我等你！” 他走之后，我终于能好好的看这场电影。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电影，之前周林也带我看过一次，我还记得那次他可不正经了，也是看到关键时刻，就突然亲我摸我，我俩还差点在这擦枪走火。 回忆真讨厌，总是会时不时的溜出来。 而我也是没出息，看着屏幕上男人女人亲吻拥抱的亲热场面，竟然开始脑补自己与周林曾经那没羞没臊的片段。 人啊，若是从未吃过荤腥，一辈子吃糠咽菜也没啥。 可就是经历过那些大荤的，知道男欢女爱是种怎样癫狂的滋味，真的冷下来，那滋味不好受。 想想没有周林的好多个夜晚，我都是想他想的半夜从炕上爬起来。 就算做梦，我也希望是他能来抱抱我，亲亲我，把那些炕上的不能描述的事儿，再跟我做做。 我这是咋了？ 看外国电影就发情了吗？ 莫名其妙就越来越想，想那些缠绵悱恻的夜，想那个与我交织在一起的男人。 我感觉身体都开始发热，可就在这时候，影院的电源突然跳闸了。 一时间，本就黑暗的影院，陷入彻底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周围很多人都慌了，有的开始大叫，甚至还有人要往外跑。 但我没动，我知道这时候乱跑是最不安全的。 又不是失火了，只是跳闸应该一会儿就好了。 我乖乖的坐在原地，等恢复供电，可谁知这时候，我身边的空位却有人坐下。 我以为是王大辉回来了“你回来了！” 他没吭声，我就知道不是他。 或者就是影院太乱，这人找不到座位了。 我没再说话，依旧安静的坐在原地，可谁知这时候身边的人，却掀开两个椅子中间的隔档。 有点不对劲啊，我正要说话“你……” 那人比我行动更快，他大手猛的抓住我纤细的腰身，嘴也堵在我的唇上。 我的身子完全动不了，我的嘴也没办法说话。 这是碰到流氓了？漆黑的电影院二话不说，就动手动脚还亲上了。 我该赏他一耳光，我该大喊骂他是个流氓，我该拼命挣扎…… 可我该做的很多事，在那一刻都没做。 因为那吻太惊艳了，就连那双大手抚摸在我身上的感觉，都让我着迷异常。 我像是中毒了一样，完完全全失去抵抗力，就任由那人抚摸亲吻，甚至毫不抗拒他有更过分的动作，恨不得他直接把我就地正法。 那一刻，我就像是久旱逢甘露的花朵，渴望着贪婪地享受这旖旎。 我几乎被吻的喘不过气，我的头脑几乎要短路。 从最初的被动，我甚至变得格外主动，我攀着男人的脖子，吻着他的耳朵脸颊嘴唇…… 然后，在我最意乱情迷时，猛的咬破他的嘴唇。 一股腥甜，在我俩口中弥漫。 我享受着娇嗔着，一边吻一边笑着“是你吗？” 第135章 到底是不是他，我疯了!我疯了! 这不是梦！ 却比梦境更加魔幻！ 我感觉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我的血液我的每一根神经，都被那双手那冰凉的薄唇，那让人着魔的男人身躯所牵动。 “是你吗？周……” 待我要说出那个名字，他却用手指堵住我的唇。 我苦笑，一口咬住那根手指。 太坏了！ 他真的太坏了！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我不再问，不再想，再一次主动攀上他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抱着他吻着他，恨不得此刻就溺死在这蚀骨柔情中。 但这一切，来的魔幻，走的也必然魔幻。 不知不觉间，我感觉他在脱离我的拥抱，我拼命的想要抓住，却还是一点点在流逝。 我失去对那副身体的掌控，我的手脱离他的胳膊，到最后他擦着我的指尖彻底消失不见。 “周林……” 我激动的叫着他的名字。 同一时间，电影院恢复供电。 一瞬间的光亮，让我睁不开眼，也让我瞬间被拉回现实。 待电影恢复播放，一切都回到原来的状态。 我身边的座位是空的，中间的隔档也被放下，就好像从来没人来过，好像我刚刚经历那些蚀骨柔情那缠绵悱恻的吻，都只是我的臆想。 “是这样吗？都是假的吗？” 我真的怀疑，那一切都是只是我的幻想。 那刚刚发生的一切美好的，浪漫的，刺激的，全都是我精神世界的海市蜃楼。 但我的嘴唇它是肿胀的，甚至还留有刚刚亲吻时的腥甜，我擦擦嘴角，是红色的，那是刚刚那重口一吻留下的。 我糊涂了，迷茫了，目光在电影院周遭环顾。 我看到有人面对大屏幕潸然落泪，我看到情侣拥抱在一起彼此慰藉，我甚至能看到一些超越世俗的画面，可我就是看不到我想看到的剑眉星目。 他来过吗？一定来过，因为那吻太深刻太刺激。 他没来过吗？可能没来，或者那口中的腥甜都只是我因太想他，而自己咬破嘴唇。 我已经忘了自己此行目的，忘了我其实是跟另一个男人来这，更忘了那个真的该坐在我身边的男人，此刻还蹲在茅坑里。 许久，我从那些错愕迷离中醒神。 不去想刚刚那些缠绵悱恻，不是去想此行目的，就当是自己来看电影，只是看电影。 影片播放到最后，男女主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们相拥而泣，他们热烈亲吻，他们身体拧在一起，谁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许多人都哭了，我也哭了。 不是因为对旁人的爱情感动，是我想，我跟周林是否有天，也能像这影片中的男女主一般，经历坎坷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曲终人散，观影者陆陆续续离开。 我是最后一个走的，临走时我下意识的回看我坐过的位置。 我好像又出现了幻觉，那座位上一对男女痴缠拥抱亲吻，浪漫又刺激。 我好羡慕啊！就在我要转身的时候，那对情侣回头朝我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吻着。 我看清楚了，那是我跟周林。 影片看哭了许多人，我红着眼睛出来，也并不突兀。 也直到我都快走出去，才后知后觉，想起今天与我一起来的男人王大辉。 他裤子脏了，说去清理一下，这一走就是一个多小时。 我想着去洗手间那边看看，却被好心的大姐拦住。 “姑娘，你还是先别过去了，那厕所一时半会儿怕是用不了了！” “啊？什么情况啊？” “恶心啊，恶心死了，有个男的掉厕所里了，这会儿满身都是那个，弄的到处都是，臭的我要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啊？” 我这正懵，就听到那头一声有些熟悉的声音。 起初我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反应过来，那不就是跟我一起过来王大辉的声音。 我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毕竟别人介绍的相亲对象，这一声不响的就走了，似乎也不太好。 想想我就过去了，可这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 那个大姐口中掉粪坑里的男人，就是王大辉。 这会儿他被众人围观，最前面还站着三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王大辉你个王八蛋，欠债不还，还来看电影！你看个屁，我让你吃屎！” “狗日的东西，长的人模狗样的，吃喝嫖赌没你不干的事儿，我告诉你，你要再不还钱，我就把你摁到茅坑里，让屎尿淹死你！” 我在后面站了一会儿，也看明白了，原来是催债的报复。 那几个催债的手段够狠，王大辉满身脏污，却吓的缩成一团不敢动弹，只是跪在那一直磕头哭哭咧咧。 “大哥我知道，我会尽快还钱的！我最近认识个对象，她有钱，等我把她搞定了，就还你们钱，连本带利的还！” 我这一听，差点一口老血吐地上。 这就是王大婶儿口中优秀的好大侄儿，分明是个混蛋至极的下作东西，搞了半天是想让我帮他扛债，这小算盘打的还真是无耻。 或者他那债主也觉得他无耻，其中一个抬脚踹在那货脸上。 “呸，你可真不要脸，连女人钱都坑！” “大哥，那我不是也没辙吗？我说了会尽快还钱，饶了我，求你们饶了我吧！” “呵呵！那行，就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还不上，就等着死吧！” “行，三天，三天我一定还上！” 我看着热闹，感觉身后有人拽我。 下意识的回头，陆战面色凝重站在我身后。 “你怎么在这？”我问。 他冷哼一声“我不来，你就要被这小子坑死了！” “你早就来了？什么时候？” 我有点懵，陆战这话的意思是他早就来了。 莫名的我身体开始打哆嗦，我想起黑暗里出现的男人。 我想起那缠绵拥抱刺激的吻，我从不怀疑那人是周林，可现在陆战巧合的出现在这，却让我的坚定开始动摇。 “那你就别管了！走吧！你不走，难道等这小子缠上你啊？” 陆战这话明显的有内涵，他似乎不仅早早就来了，对于王大辉的事儿，也丝毫不觉得意外。 这反常的种种，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他在这里面有事儿。 “你……你到底……” 不等我问出口，他已经扯着我走出了人群。 陆战拉我上了他的半截子货车，没有马上启动车子，而是在车里点了根烟。 我家没人抽烟，周林也从不抽烟，此刻车内狭小的空间烟雾缭绕，熏的我很不适应。 我让陆战掐了，陆战不肯。 我放下车窗，用手扇了半天才让这烟味没那么浓烈。 我带着怨怒看着陆战“姓陆的你是不是有病啊！” 他白了我一眼，继续抽“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我怒怼“我有病也用不着你管！” “我没看到就算了，看到了就不能不管！唐婉你看看老王婆子给你介绍的是个什么东西？渣子一个！” “我看到了！可那又怎样？我也没跟他怎样！” “你想怎样？你还想怎样？难道等他真的坑了你，才算怎样吗？唐婉啊唐婉，你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这件事上就这么糊涂呢？” “我怎么糊涂了？” “你想找男人，可以，可也得找个差不多的吧？换句话说，你连这货色都能考虑，那我咋地，我差啥？” 绕来绕去又绕到这了，我看着陆战冷笑一声。 “你啥都不差，可我跟你不合适！” “不合适？那你跟他就合适吗？” 车轱辘话我俩呛呛了半天，越说越没劲，我也懒得说懒得解释。 “合不合适都跟你没关系，陆战你少管我的事儿！” “你……唐婉你不知好赖，如果今天不是我，你怕是就……” 陆战的话明显带着点别的意思。 我目光如炬看向他“我会怎样？陆战你到底做了什么？是你把他债主弄来的？” “没错，是我！我就是想让你看看，你这相亲对象是个啥货色！别哪天让人坑了都不知道咋死的！” 好嘛，在陆战眼里，我唐婉这会儿成了恨嫁的大傻妞。 随便吧，我本来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想法，也更没义务跟他说太多。 我一把推开车门，行动矫健的跳下车。 陆战在车上气的大喊“唐婉你干啥去？” “我不想坐你的车，走回去！” 我走了，任由陆战怎么喊都不理。 之后陆战也懒得叫了，就开车慢悠悠的跟在我身后。 一路上，我想的很多。 不是想王大辉的事儿，因为那人从一开始我就没放在心上，他是好人还是人渣，其实对我来说并没多大区别。 我所在意的还是电影院断电之后发生的事。 那个漆黑时出现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周林？ 我曾深信不疑，可我没有证据，再加上陆战的出现我就更懵了，特别是我刚刚还注意到陆战的嘴唇上也有一点破皮。 我不确定那是怎么回事，或者只是巧合，可这巧合放在这时候，却让我着实不安。 “不是他，一定不是他！” 一直到家门口，我还在想这件事。 陆战跟鬼魂一样，再次出现在我身后。 “不是谁？” 我被吓了一跳，回头恶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 “陆战，你今晚除了找来王大辉的债主，还有没有别的事儿瞒着我？” 我单刀直入的问，陆战的脸上竟然划过一抹心虚的神情。 “没……没有啊！唐婉天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慌忙走了，这点完全不像我认识的那个陆战。 若不是心虚，他怎会这样，可他越是这样，我的心就越是迷乱，难道那个与我黑暗中亲吻的男人，真的是他？ 疯了，我简直要疯了。 以至于这一晚的梦，都十分的离奇诡异。 前半部分我梦到周林，梦见我与他琴瑟和鸣，天为被地为席，彼此痴缠交付。 但很快天旋地转，等我再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陆战身边。 我是被吓醒的，醒来时被褥都被汗水浸湿。 王大婶儿听说了她侄子在电影院的糗事儿，第二天就来我家试探口风。 出了那件事，正常人都会跟王大辉彻底划清界限。 但我没有，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只说后来没看到他侄子，以为他侄子没看上我。 王大婶儿一听这话，马上又起了精神。 “那哪可能啊？唐婉你这么好，我侄子可相中你了，他就是太孝顺了，听人说他爸病了，才没打招呼就急着回家了！” 好个老王婆子，为了帮他侄子圆这个谎，连自己亲哥都咒。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也觉得你侄子人不错！” 她演，我也配合她出演。 他们的目的我清楚，可我的目的，他们可不知道。 “诶呀！唐婉啊，你这么说，我可就放心了，我那侄子就怕昨天的事儿你不高兴，这不一大早就往我家打电话，让我问问你怪不怪他！” 我笑眯眯的摇头“多大点事儿啊！人不说了，好事多磨！” “嘿嘿，唐婉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们年轻人好好处，等谈婚论嫁，该我们长辈做的，啥都不会差的！” “嗯！”我皮笑肉不笑点点头。 知道我这边的意思，王大辉那边很快就有了行动。 之后的两天，我们抽空又见了两面。 一次在附近的公园，另一次在家附近的小饭馆。 这种货色虽然不是好东西，但在追女孩儿这事上却是门清。 每次跟我见面都会拿一束玫瑰，在这年头玫瑰花可不便宜，为了搞定我，他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我虽不是经验丰富，但毕竟跟周林有过那么一段，男女之间的事儿还是懂的。 我不会跟他走的太近，却也吊着他。 每次这货抓心挠肝的想要占我点便宜，我也会第一时间化解。 我自己心里有数，但那个为我操碎心的男人陆战，可是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我跟那小子第三次见面回来，陆战就像个老家长一脸凝重蹲在我家门口。 见我回来，整个人蹿的老高。 “唐婉，你又跟那小子约会去了？” “是啊，约会去了！” 我承认了，而且说的很大声。 陆战气坏了，拳头攥的咔咔直响。 “唐婉你是不是疯了，你不知道他啥货色吗？你还跟他接触，你到底咋想的啊！” “我啥都没想，就找对象呗！” “找对象找对象，你就那么缺男人吗？” 我点头“缺啊！自从我的男人不要我之后，我就成了孤女一个。我想明白了，与其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男人，我还不如珍惜当下及时行乐。每天睁眼身边躺个男人，总比我一人抱着枕头睡觉要强吧！” “疯了！” 第136章 出双入对惹非议，交流会上的周先生 我这一番虎狼之词，连一向荤素不忌的陆战都被我雷的外焦里嫩。 我嗤笑一声“疯就疯吧，疯比孤枕难眠强！” “唐婉你……” “我什么我？我单身，找对象不犯法。” “疯了你疯了！” “我是疯了，自从我的男人不要我，我就已经疯了！陆战你别管我，谁也管不了我。我还不怕告诉你，告诉全世界，我不仅要找对象，还要找丈夫，名正言顺，能睡一个被窝的那种！” 不知不觉间，我与陆战的聊天模式发生惊天的逆转。 从前都是他不正经荤素不忌，而如今那个荤素不忌疯疯癫癫的变成我，倒让这男人不适应了。 我是走了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说了他的话，让他无话可说。 他一脸幽怨的看着我，嘴唇抖动好半天，想说很多话，最后却只整出那么一句。 “唐婉你到底受了啥刺激？” “没啥！就想男人了！” 我继续发疯，这种疯似乎也激发了陆战内心的疯。 “既然你想男人了，那我也是男人，你想不想！” 他发起疯了，比我更狠。 在我猝不及防之际，陆战猛的将我打横抱起。 在我还天旋地转的时候，人已经被他抱进院子。 即将进门的时候，我缓过神猛的拉住门框。 “陆战，你要干啥？” “我干啥？你不是想男人了吗？我……” “滚开！” 我挥手猛的一巴掌呼他脸上。 这一巴掌，把他打醒了，我也趁机从他怀中逃离。 许久，陆战就站在门口，整个人跟傻了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后知后觉，揉了揉那张被我打红的脸“呵呵，真疼啊！小婉妹子，你这巴掌打的好，打的漂亮，让我陆战也清楚明白，自己在你心里算个什么东西了！” 他说完就走了，从那道豁墙头跳过去。 我看着他那落寞的背影，莫名的也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是啊，如果我真的要找男人，他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可惜啊！他不懂我，这世上也没人懂我此刻的想法。 “陆战，对不起！我不喜欢你，但你是个好人，我也不能坑你！” 那之后的几天，我仍旧保持自己的疯狂，继续与那明知道是人渣的王大辉不远不近的接触。 我第五次见到王大辉时，他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脸上被人打成了猪头，腿也一瘸一拐的，能感觉到对方下手着实不轻。 一开始，我理所当然的以为是他债主干的，也后来才知道不是，但那些就都是后话了。 因为王大辉的事儿，我跟陆战一次次闹的很不愉快，特别是最近一次，我似乎真的伤了他。 那个一向对我殷勤脸皮又厚如城墙的家伙，竟然好几天没出现在墙头。 我一度以为他是真的放弃我这棵歪脖树，去寻找他的大森林了。 但没过三天，我一大早忙活完，那老哥又一次出现在墙头。 “诶，破烂西施最近咋样啊！跟你那人渣哥哥约会还好吗？” 我知道这家伙是讽刺我呢，但我也不吃他那套。 我笑的比他还奸诈“好啊！老好了！毕竟人家长的不赖，也会说话！相处还是非常愉快的！” 见我这样，陆战撇撇嘴“你可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货被揍成了猪头，还长的不赖？现在长的他妈都快不认识他了吧！唐婉啊唐婉，你就嘴硬吧！” “呵呵，打成猪头咋样？嘴还在就能说话，说话好听就行呗！” “哼，唐婉你这倒是给我提醒了！你要图他会说，我干脆割了他的舌头，让他不能说话，看你还图他啥？” 这话说着说着就有点意思了。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墙外的男人“陆战，他的伤不会是你打的吧？” 陆战摇摇头“我倒是想动手，奈何有人比我行动更快！不过下次，可就说不准了，如果那小子有天被人割了舌头，唐婉你不用怀疑，肯定是我干的！” 刚刚我觉得可能是陆战，这会儿听这意思，又好像不是了。 我糊涂了，也饿了，懒得跟这男人磨牙，就准备进屋做早饭了。 谁知这时候，陆战从墙外跳过来。 我一脸防备的看着他，生怕他又像上次那样发疯“你干啥？” 陆战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在距离我一米的地方，拿出一张邀请函给我。 “这个，废旧再生资源交流会，我好不容易弄到的，给你，你要不去就扔废纸堆里吧！” 他说完就走了，这次我又叫住他。 “你也去？”我问。 他转身点点头“嗯，听说会有一些行业大佬，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该错过！” “行，那我知道了！” 陆战看看我，我追问一句“那你到底去不去啊？” “去啊！你也说了有大佬来，机会难得啊！” 我说着笑眯眯的拿着邀请函进屋。 我不仅要去，还得盛装出席，我既然是破烂西施，就干脆今晚玩出点花样来。 那个一向被人说掉到钱眼里的我，破天荒的早关门。 不到下午两点，我就锁大门出去了。 陆战以为我又去跟那王大辉约会，可他怎知我早就把那货忘在脑后，一个人直奔市区的商场去了。 最近一段时间，我也赚了不少钱。 连低端点的市场都没去，就直奔新开的大商场。 我穿的朴素进去，一开始店员都没拿我当回事，还觉得我手粗糙，怕碰脏了她们的衣服。 势利眼我见多了，也不差这几个。 我在女装这层转悠了半天，最终停在一件酒红色套裙面前。 那店员一脸戒备的看着我，生怕我下一秒就把这衣服偷走似的。 我不理她，指了指那件衣服“这件找个小号我试试！” 店员一听愣了一下，然后很不情愿的走过来。 “小姐，这衣服是本店的新货，虽说是打折了，但也要八百八，您看……” 我嗤笑一声“八百八啊，我还以为是八千八呢！找一件我试试！” 见我坚持，店员不情不愿，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服务。 我拿裙子进试衣间的时候，她还一再叮嘱我，说这面料娇贵，让我别刮了。 我回头不太善良的朝他笑笑“你放心，弄坏了我也会买的！不会让你负责，我知道你赔不起！” “你……” 我的话不好听，店员被我怼的脸通红。 但她看不惯我，却也干不掉我。 我毕竟是消费者，是上帝，她再势利眼也只能挺着。 等我换好那条裙子出来，再次走到镜子面前，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那店员眼神也不同了，眼神里说不出是惊艳还是羡慕嫉妒，反正是愣住了。 “小姐，你穿这条裙子真好看！就跟为你量身定做似的！” “是吗？这是真心话？”我似笑非笑看看她。 “嗯，好看，真的好看！” 我笑笑“既然好看，那我就买了，开单吧！” 一听开单那俩字，店员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马上收起之前对我的种种鄙夷，这会儿跟伺候上帝一样，又是拿糖又是倒水。 “小姐您等下，我马上去给你开单！衣服是包起来还是穿着！” “穿着吧！既然穿上了，我也懒得脱！” 就这样我花了880巨款买了这条裙子。 虽然这裙子在这商场里，真的算不上太贵的，但以这年头普通人的工资跟消费来说，也是相当相当奢侈了。 临走时，服务员一脸崇拜又歉疚的看着我。 我拍拍她肩膀“妹妹，咱们赶上一个好时代，只要努力麻雀也能变凤凰！” 我这话是给她说的，也是给我自己说的。 这真是个好时代，一切都刚刚开始，一切都充满机遇，努力干加油拼，今天你是农村来的土妞，明天可能就住楼房开轿车，比城里人还城里人。 从商场出来，我又去了发廊。 之前我头发太长了，就一直编成辫子挽在后面，在农村的时候这样没啥，但在城里就显得特别土。 其实这时候不仅是城里人，农村人烫头的也不少。 不过我也没跟那个风，烫头倒也不用，不过头发太长了，就让人剪了剪然后散开。 我的头发本来就很好，又黑又浓密，而且非常柔顺。 发廊师傅说，像我这样的底子，都不需要烫头，就剪一下修个形，洗好了吹吹就很漂亮。 买了衣服，换了发型，我回去又找出之前的化妆品，仔仔细细给自己化了个妆。 周林之前给我买了好几个颜色的口红，粉色的那个我偶尔会用，但正红色的我就没怎么用了。 我觉得太艳了，那时候周林让我涂上看看，我还说抹上不像好女人。 但今天我却选了这款‘不是好女人’的口红。 烈焰红唇，酒红色的裙子，我虽然每天干活，但 捂得严实，皮肤又很白。 这一身换上，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站在镜子前面，好看的我自己都差点认不出了。 我正欣赏着镜中的自己，这时候镜子里却出现另一张俊朗的男人脸。 “美，真美！比那些港岛大明星还美！” 是陆战！ 我转身看向他，今天的他也很不一样。 打扮的格外精神，虽然他平时也是很爱打扮的。 但大多是非常高调非常花俏的那种，今天不一样，他白衬衫西装革履，褪去那一身匪气，这会儿倒真的像个成功人士了。 我笑笑“你这很精神啊！” “小婉妹子，你这是在夸我吗？” “当然了！你本来就人模狗样的，不然咋那么招女人稀罕！” 他苦笑“我招女人稀罕有啥用，你也不稀罕我！” 我白他一眼“稀罕你的人多了，不差我一个！” 我们已经习惯这种相处方式，他的荤素不忌的玩笑，若不是太过分，我也不当真，反而有时候我似乎也被他同化了，说话也越来越大胆肆无忌惮。 交流会的邀请函是陆战给我的，理所当然我也跟他一起过去。 之前一段时间，王大婶儿介绍王大辉给我，我不藏着不掖着，周边的人都认为我跟王大辉是一对。 这下天还没黑，我就跟陆战一起出门，可是惹的周围不少闲言碎语。 “你看到没？唐婉跟那姓陆的一起走了，这俩人到底咋回事啊？” “咋回事？肯定不干净啊，没看那院墙都踩平了，我听说姓陆的每天半夜都往唐婉被窝里爬，这孤男寡女的你说能干啥？” “可她不是跟老王家那小子……” “跟这个也不耽误跟那个啊！这女人啊抛头露面就不是啥好事儿，都学坏了，这扯仨挂俩的，要放从前严打，非把她当女流氓抓起来不可！” 自从开始干这行，好听的话，我听多了，不好听的，也听的不少。 我不在乎，也不往心里去。 别人爱说啥说啥，我自己知道咋回事儿就行。 我跟陆战打车到举办交流会的大酒店，就跟我想的一样，其实大多数也都是男女出双入对的。 那些人里，有的是夫妻，也有红颜知己情人，所以我跟陆战也理所当然被当成一对。 我不解释，觉得没必要，陆战更是乐在其中，巴不得全世界都误会呢！ 我得承认，我自从去掉胎记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明艳大美人，而陆战从来都是男人中的精品，我俩往这一站，可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老哥可得意了，抿着嘴乐，一边乐一边还不忘戳戳我“诶，小婉妹子，你看他们都在羡慕咱俩呢！你不觉得咱俩真的很配吗？” 我回头看看他，皮笑肉不笑“配！我呸……” 我说着，一把甩开他的手。 来这参加活动，大家就是逢场作戏，这家伙还当真了那可不行。 我甩开他，一人走进会场深处。 老实说，这交流会比我想象中可隆重多了太多了。 我活到25岁，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比村长儿子娶媳妇儿还要热闹。 关键今天来这帮人跟我平时接触的也不一样，或者也不是不一样，其实很多人我也脸熟。 但今天大家都装扮的格外认真，再生资源说白了还是废品，但今天这破烂废品生意可是被拔上了新高度。 陆战说这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这点我认同，既然来了，就得借机多认识几个人，我干这行，多认识几个厉害的人物，肯定对我未来发展有帮助。 我很积极的跟人打招呼，做再生资源行业的大多是男的，面对我这样一个主动的美女，几乎没有人会拒绝。 一时间，我成了这场交流会的当红人物。 我说话说到口干，拿名片拿到手软。 直到一杯清水递到我面前。 “小姐，周先生让我给您送杯水！” 是服务生，我看看他，转头45度看向不远处衣冠楚楚闭目养神的男人。 我冷笑明知故问道“周先生？哪位周先生啊！” 服务员毕恭毕敬道“是宏天集团的周林先生！” 第137章 明着护短，暗中关心，他忍不下去了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周林的到来，让我之前种种猜测再次得到验证。 此刻，他只离我不到十米的距离，我可以清楚的看清他的五官，还是那让人着魔让女人无法抗拒的剑眉星目，西装革履的他，比起曾经在农村粗布素衣时更帅，而且多了许多贵气。 他还是他，好像一点都没变。 他也不是他，那熟悉的脸莫名又觉得陌生。 是啊！陌生划重点。 我犹记得前些天，我们在铁场偶遇时，他说过的三个字‘不认识’。 周林说他不认识我！ 他不认识我！ 很好，既然不认识，我又何必多想多问，接受他所谓的好意？ 我没接服务员手里的水“谢谢，我不渴！要不帮我拿杯红酒吧！” 服务员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小姐，周先生说您不能喝酒！” 他竟然跟服务员说这些。 我苦笑拍拍服务员的肩膀“他胡说的，他不认识我，哪里知道那么多。去帮我拿一杯吧，放心我酒量很好的！” 服务员也是一脸懵逼，看看我，又余光看看不远处的周林。 他点点头，但没第一时间去桌上拿酒，而是去了周林那头。 我没直视那个方向，只是余光看到服务员凑到周林耳畔说了两句话。 那视角我看不到周林面部细微表情，在服务员说我要酒的时候，周林的眉头明显皱的很紧。 可那又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已经跟我写信诀别，已经在人前说不认识我，我再想再爱再舍不得又能怎样？ 我的脸上挂着笑，心里装着苦。 那感觉就好像把整罐的蜂蜜喝了，都感觉不到甜。 我没等来服务员送的酒，他不给我送，我干脆自己去拿。 我径直走向那摆满红酒的桌子，只是还不等我伸手，一杯红酒已经递到我面前。 我顺着那白嫩纤细的手看过去，是一张清秀俊朗的男人脸。 不同于周林的清朗矜贵，不同于陆战的爽朗豪放，这人身上带着些邪魅气，特别是那双非常有辨识度的狐狸眼，让人很难记不住。 “小姐，也喜欢红酒！” 我笑笑“不懂，随便喝喝！” “哦？随便喝喝，那看来小姐是海量啊！” “不知道，没喝过！” “哈哈哈，小姐说话很有意思啊！” “你也挺有意思的！” “那看来我们都是有意思的人，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肖云飞，小姐芳名？” “唐婉！” “好听的名字，就像小姐人一样美！” “谢谢，你的名字也很好，云飞，腾云驾雾一飞冲天！” 我并不是一个喜欢跟异性闲聊的人，但今天的我，展现出异常的社交能力。 收破烂这几个月，我接触的人三六九等，最底层拾荒老人，一些公司里的老总，我都有接触。 跟底层人聊希望，跟上层人聊人生，可以接地气，也可以虚无缥缈。 我没有像拒绝刚刚那杯水一样，非常自然的接过面前男人递上来的红酒。 我的余光又不自觉的瞄向不远处周林坐过的地方，但这会儿他人已经不在。 我心里像是丢了什么一样，突然感觉空落落的。 面前的肖云飞，非常敏感，他似乎看出我情绪在那一瞬间的变化。 “唐婉小姐，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缓过神摇头“没有，这再生资源交流会大神云集，能有幸参加是幸事！” “是这样吗？可我觉得，能在这看到唐婉小姐这样美丽又有魅力的女性，才是真幸事。为我们今晚的幸运，干杯！” “好，干杯！” 只是一杯红酒，喝了也不会怎样。 就算会怎样又怎样？ 我没想喝酒，却还是举起酒杯。 只是在我俩碰杯之后，我马上要将那杯酒一饮而尽时，却被一只大手抢走酒杯。 那一刻，我心紧张的快跳出来。 我下意识的以为，是周林，是他来阻止我。 我甚至已经在脑补，那一刻他的模样，他脸上的表情。 可等我转身看到那张脸，下一秒却是失望的。 不是他，不是他，终究不是他。 “小婉妹子，你不能喝酒！” 此刻的陆战，像是老大哥，也像护花使者。 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我跟这男人中间，如老母鸡护鸡崽儿一般。 肖云飞的酒已经喝到一半，他诧异的看着陆战，又看看我。 “这位是！” “他是我邻……” “我是她哥！” 陆战比我声音大，比我更有气场，完全压制了我的声音。 一听那声哥，肖云飞的脸上划过奇怪的神色。 我猜他也在琢磨那声哥的含义，毕竟这年头哥这个词儿，也代表不少层含义，可以是字面意思的哥哥，也可以是情人相好，咋回事，咋理解，这完全看个人。 “呵呵，这位先生跟唐婉小姐长的不太像啊，这……” “不像就对了，我又不是她亲哥！小子，这是再生资源交流会，不是联谊会夜总会，收起你那些把妹的套路，有些人不是你能惦记的！” 陆战面对肖云飞，表现出非常强烈的敌意。 这完全与他平时的风格不一样，他这个人总体来说，在外场的事儿上，至少表面还是比较圆滑的，在双方没冲突的情况下，是不会表现出敌意的，但今天真的反常。 他的话，让我有点尴尬，这肖云飞更是尴尬。 他猜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脑补我跟陆战的关系，这哥哥妹妹的，成年男女，往歪了想不奇怪，不想才是奇葩。 他不失礼貌的微笑“看来这位先生误会了，对唐婉小姐我也没有别的意思，这本就是交流会，来的都是同行，只是浅谈几句！” 陆战转头仍旧不善的看着他“既然是浅谈，那说完就可以走了，我妹子做过手术，不能喝酒，这杯酒我替他喝了！”陆战说完，一口干了手中的红酒。 这已经明着赶人，肖云飞也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主儿，想想跟我寒暄后就走了。 “唐婉小姐，我还有事，回头见！” “嗯！” 我礼貌的点头，也没多说啥。 眼看那男人已经走出去挺远，又突然回头。 “唐婉小姐，跟你聊天很开心，希望还有机会见面！” 我没搭茬，他也没再说话，之后转身离开会场。 肖云飞算是这次交流会的一个小插曲，在我心里没什么特别，也不可能掀起什么波澜，但陆战的反应很大。 等那人走了，他拉着我到角落坐下。 之后就真的跟个大哥家长似的训话。 “小婉妹子，你咋能喝酒呢？你不能喝酒！” 我看看他，苦笑一声“我去医院做过复查了，现在连药都不用吃了。没啥不行的，医生也没说不行！” “医生没说，不代表没问题啊！你手术过，你得注意，比一般人都注意！” “我已经很注意了，可我今天就是想喝点了怎么了？” 莫名的，我说话就带着股怨气，不是冲陆战，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因为啥。 陆战也察觉我情绪细微的波动，他拍拍我的肩膀“小婉妹子，我知道你看见他了，你心里不舒服！如果你心里还有气，我去替你揍他，或者我绑着他，让他回来！回到你身边！” 陆战的话，让我扑哧乐出声。 我看着面前人高马大的男人，这会儿说这些却跟小孩儿似的“陆战你别闹！我的事跟你没关系！我的事儿你也不懂！” “我是不懂，可小婉妹子，看你难受，我心里不舒服！我不知道周林到底怎么了？我不知道你们好好的，他为什么突然这样，但我找人调查过他，他现在是宏天集团钢铁公司的总经理，宏天集团是整个省城名列前茅的私人企业，不仅有我们知道的钢铁厂矿山，其他许多行业也有所涉猎，他能在这样的公司身居高位，就绝对不是一般人！所以……” 我打住陆战的话，我知道他要说，我跟周林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话我听过，周林的姑姑周若虹就不止一次说过。 “你别说了，陆战你的话我都懂，所以我不也在过自己的日子吗？” “可你现在看起来……” “陆战你这个家伙，你别忘了，这交流会的邀请函可是你给我的，你要不给我，我哪有机会看到啊！” 陆战苦笑点头“是啊，这事儿怪我！” 我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来都来了，就算找不到商机，咱也吃饱喝足是不？” 陆战笑“吃可以喝也可以，但不能碰酒了，那玩意伤身！” 我看看男人撇撇嘴“你还好意思说？你说喝酒伤身，你自己还少喝了？没事儿就整两瓶啤酒当水灌！前两天我听你家工人背后嘀咕，说你跟人喝酒喝到后半夜，回去吐了一地！” “那不是为了应酬吗？没办法！” “哼，鬼话！说我的时候这样，你自己又那样，虚伪呀虚伪！” “那咋整，男人不都这样！话说小婉妹子，你好像还挺关心我的，连我喝多了都知道！” 我白他一眼，一把将他推开“呸，自作多情！我是无意间听到的仅此而已！” 我都走远了，陆战还在后面笑“你都跟我出双入对了，我自作多情咋地？” 我回头看他一眼“别想多了！想也没用！” 我与陆战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话，我俩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在别人看来，这却是种暧昧。 好吧，随便别人怎么想，或者我今晚跟每一个异性说话，在旁人看来都是种暧昧。 转悠了一晚上，我跟很多人聊天，也收了许多名片，这其中似乎有机会，但都不是露在面上的机会。 直到我遇到一个同行，一个在我之前很多年就入行，如今已经在废品行业很有名气的中年男人。 他叫张昆原来也跟我一样是收废品的，现在当然也没离开这行业，但有钱之后就跟人合伙开厂子，生意做的相当不错。 我跟他聊了一会儿，他说最近市区有个食品厂迁厂房，里面设备更新，这情况就类似之前我跟陆战合伙的第三纺织厂的活儿。 我一听这是挣钱的机会啊，纺织厂只是换个锅炉换一点设备就让我挣了个万元户，要是整个食品厂的旧设备，那肯定比之前挣得多啊。 “小唐啊，我看你是干事儿人，正好我也忙没时间整，这活咱们就合伙吧，我出关系你多出力，等挣钱咱们五五分！” 我知道这是挣钱的好事儿，可我也更明白天上不会白掉馅饼。 我沉着片刻点点头“我这当然没问题，可我知道您在这行业很多年了，应该也认识不少朋友，怎么就找我了？” “我这不没时间吗！我朋友是不少，而且咱们这行大多都是男的，我看你一个姑娘也不容易，想帮帮你，交个朋友！对了，我这还有事儿，我在对面宾馆305开了个房间，具体的咱们可以去那聊，这地方人太多了，闹哄哄的不适合谈事儿……” 这地方不适合谈事儿？ 这地方不是不适合谈事儿，只是不适合谈他想的那种事儿。 我是想挣钱，却还没到啥都豁出去的地步。 当这男人把名片递到我手里的时候，我真想连巴掌一起扇回去。 可这时候，不远处的视线遮挡处，隐约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我想了想，终于忍着恶心，没有拒绝这人的名片。 “张先生您有事儿先忙，交流会还没结束，我等完事儿再说！” 我没答应，却也没拒绝。 这就给人很大的想象空间。 那张昆乐呵呵的离开，临走还说让我早点过去。 我当然不会去。 可等那男人走远，我一转身，就被一双大手死死拉住。 好一股强大的惯性，直接让我撞进男人怀里。 那一瞬，我又与梦中神往的剑眉星目视线交织。 一年多了，这是五百多个日日夜夜以来，我与周林挨着最近的一次。 或者也不算，如果上次电影院的人是他，我们拥抱过亲吻过，那次是负距离接触。 但我不确定！ 就像我此刻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面前的男人可能根本不是周林，只是因为我脑海里太多他的影子，把别人幻想成他的样子。 那许久的错愕，我闭上眼睛，又再次睁开。 面前依旧是那让人着迷的神颜，只是那深邃的眸中，多了一丝怨怒跟心疼。 我的心，一瞬间是火山，一瞬间又变成冰川。 我同样带着怨怒，试图将他推开“周先生请自重，是你说的，我们不认识！” 周林依旧看着我，只是目光比刚刚更加灼热。 “跟我来！” 第138章 周先生是我的谁?自暴自弃你不可以 他抓住我的胳膊，我还没完全缓过神儿，已经被他拉到会场后门对着的院子。 他力气很大，我甚至感觉到一点点疼。 不同于酒店会场内的喧嚣，这酒店后院安静的可怕，连蛐蛐的叫声都听的清清楚楚。 我猛然甩开周林的手“放开我！” 他松了手，但很快仿佛又想到什么，猛的一推将我壁咚在大理石柱上。 “放开你要去哪里？去对面的宾馆，去跟姓肖的风流公子哥聊天，还是继续跟那欠债的渣男接触，唐婉你在想什么你到底想怎样？”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周林这样，从前我俩在一起的时候，都没见他这样。 这是急了，慌了，有点不能自控了。 他现在的反应，他刚刚所提到的人，无论是想趁机占便宜的张昆，风流潇洒的公子哥肖云飞，还是那个我明知道有问题仍旧不远不近接触的王大辉…… 就跟我之前猜的一样，周林一直在关注我的动态，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接触的每一个人，特别是异性他都看在眼里，视若眼中钉。 我冷笑，一把扯住周林的衣领子“我想怎样？你管得着吗？周先生你是我的谁？” “我……” 周林两眼嗜血，仿佛有许多话要说，但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 我知道他说不出口，就像他明明关注我，关心我，却一直躲在暗处。 他不说，那我就替他说。 我更加靠近他，身体贴着他的身体，脸颊挨着脸颊，我的嘴唇凑到他的耳畔，一字一句…… “不认识！这三个字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周先生是你在大庭广众下说的啊，你不认识我，你不认识我……” “唐婉……” “别叫我！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就好了！我认识的周林，那个我深爱的男人，他最后一次以爱人的身份跟我说话，他说三个月，最多一年，他就会回来找我，我等啊等啊，从春种到秋收，毛衣织了一件又一件，千层底布鞋，做了一双又一双，等到花儿都谢了，等的我眼泪都干了，等到我再也等不下去了，他还没有出现……” “小婉，我……” “别叫我！你不是他！你不是！我等不到我的爱人，那我就去找他好了，我像没头苍蝇一样，跟傻子一样，跟疯子一样，守着等着追着，我甚至差点被人骗了，但我还是想找他。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终于见到我的他，可我却连跟他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他只是写了一封信就把我打发了，我不是非要纠缠，我不是一定要跟他怎样。可我记得他说过的呀，他说他会回来找我，他食言了，难道不该给我个交代吗？” 我不想哭，可眼泪却完全不听话。 周林的眼睛也已经泛红，他大手触碰在我的眼睑，轻轻为我拭去泪水。 “不哭，小婉……” 我倒吸眼泪，再次推开他的手。 “好吧！那封信就当诀别！我们再也不见，从此是末路。哪怕我们相遇，也说不认识，我都认了，啥都认了！所以啊，我不能一直在一棵树上吊死，这世上不是只有一个男人，前面后面左面右面，只要我想找，有很多很多啊！觊觎我样貌的也好，想撩我的风流公子也好，欠了一屁股债的混蛋也罢，都行啊！怎么不行呢？反正我的心已经死了，我爱的人已经视我为陌生人，我身边是谁有区别吗？” 我猛的推开周林的禁锢，故意拿出张昆给我的，写着房间号码的名片看看。 我还没等走出两步，手就被周林紧紧抓住。 “别闹，小婉别闹！” 我能感觉到，周林的手在颤抖，但我没有回头。 只是冷冷的说一句“拈花惹草怎样？自暴自弃又怎样？谁也管不着……” 我再次耸身，但这次周林没让我逃走。 他猛的一拉，将我扯进他的怀抱。 “不可以，自暴自弃你不可以！” 他一手禁锢我的身体，一手抱着我的头，我们的脸贴着，我能感觉到一股热的东西从脸颊划过。 “没什么不可以的！既然相忘于江湖，就该放手的干脆一点……” 我听到一声苦笑“放手？呵呵……” 我冷笑“既然要做陌生人，就该有陌生人的样子！周先生！” 他看着我，头抵着我的额头。 “唐婉，别逼我，别逼我行吗？” “是你在逼我！是不是你，周林你告诉我，上次电影院里的是不是你？” 我一直刺激他，以我的方式刺激他。 不是从此刻开始，而是在这之前，从我答应相亲，从我说想找个男人开始。 我觉得我身后有人，那不是我神经过敏，我的身后就是有人，他一直在以他的方式守护。 那既然放不下，既然还关心，又为什么不露面呢？ 电影院里那缠绵的吻，那些超越陌生人，只有最亲密情人夫妻间才会做的事，他在电影院做了。 我至今依旧能记清那天发生的一切，他是那么热情，那样渴望得到我，甚至我后来想起来，是不是连陆战的出现，都与他有关？ 可即便如此，即便我已经戳破那天的事。 周林依旧保持沉默。 他选择沉默，没有正面给我答案，但那答案我却早就有了。 我拳头攥紧，在那一刻也不知发的什么疯，猛的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他没躲，甚至连动都不动，就那么忍着任牙齿嵌入皮肉，任鲜血从衬衣中渗出来。 “小婉，这样你能舒服点吗？” 他声音颤抖，我牙齿麻木松了口。 我的嘴角还依稀可见他的血，我用手拭去那血红，腥甜瞬间又变为苦涩。 “舒服？我的爱人不要我了，我甚至连原因都没机会听到，我会舒服吗？我可以舒服吗？或者我说我舒服了，你就舒服，那我可以说，我咬你一口就舒服了，我就解气了。从今以后我们再没关系，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心无旁骛的去找男人了……” “不要……” 当我说出找男人那句话，周林大手如一把铁锁将我紧紧禁锢。 我挣扎，他却猛然吻住我的唇，我再挣扎，我使劲敲打他的后背，可他却不肯松口，哪怕我咬烂他的嘴唇也不肯松口。 那是个伴着腥甜的重口味的吻，甜蜜不足，苦涩有余。 待那一吻结束，我感觉自己已经处于缺氧的状态，世界仿佛都跟着那一吻颠覆。 他依旧抱着我不肯松手，我们都喘着粗气，周遭安静的可怕，除了我俩的心跳呼吸声，连蛐蛐的叫声都不在了。 我正要开口，周林却抢先说话。 “王大辉不是个好人，他欠了一大笔钱，他姑姑把他介绍给你，就只是想让你帮他还钱，他就是个人渣骗子！那个与你攀谈的肖云飞，是冰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他交过的女朋友一辆公交车装不下，还不算那些不清不楚的暧昧对象，至于那个搞废品开厂子的张昆，更不是个好东西，他仗着最近几年赚了点钱，就到处祸害女人，曾经搞大了别人肚子，翻脸不认账，还让他老婆去找女孩儿麻烦，把那女孩儿害的很惨，小婉……” 我截住他的话，冷笑一声。 “呵呵，周先生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呢？你觉得这些与我有关？可这些又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的话，怼的周林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知道这样多少有点不知好赖，可我面对他能怎样，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善意？ 可他又怎知，他所提到的人，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或者以后，都不会跟我有一毛钱关系。 我为什么接触他们，我为什么表现的积极，这原因陆战不懂，周林不懂，那些男人不懂，但我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小婉，你是个好姑娘，你值得一个好男人。那个陆战……” 他提到陆战，他竟然提到陆战。 在青山村最后一次跟陆战见面的时候，陆战就说过周林有把我托付给他的意思。 那时候我并没把那些话太当真，我只觉得陆战是怀着些私心的，可现在我突然明白了。 也许不是陆战怀着私心，是周林真的跟他说过什么。 老天爷，一个我深爱的男人，竟然想把我托付给另一个对我早有好感的男人，这世界是怎么了？ 乱了，全都乱了…… 我点点头“嗯！陆战挺好的！他给我很多帮助，我俩也挺合财的，既然周先生这段时间对我诸多关注，应该也知道他现在是我邻居，我今天也是跟他一起来的。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这不就是？既然你也觉得他不错，那我也觉得该考虑考虑……” 我笑，笑的连我自己都觉得难看。 都说到这份上，我再不想留在这一分钟。 我要走，周林也松了手。 我的心很痛，但我告诉自己别回头，回头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又要结束了吗？ 所以，对我的那些‘风流的自暴自弃的’他就选择视而不见了吗？ 就在我心灰意冷之时。 纤细的腰身，突然被那双灼热的大手从身后禁锢。 我耸身，周林就将我抱的更紧更紧。 “干什么？你还想干什么？周先生！” 从我今天见到他，就一口一声周先生，我知道这个称呼对他来说是讽刺，对我同样是。 他听的不舒服也听了，但此刻还是听不下去了。 “别这样叫我！小婉……” 我转头“那我该怎样……” 不等我话说出口，周林猛的再次将我吻住。 只是这一次跟上次不同，不是甜蜜，不是苦涩的，更多的是发自本能，是原始的欲望。 随即，他一点点拉我到大理石柱后，更加隐秘的角落。 而随着我俩身处更隐秘的地带，属于他的男人的侵略也更加猛烈。 他吻我，手也伸进我的衣服，有那么一瞬间我是错愕的，感觉脑子都是空白的。 但很快我恢复的知觉，感受到他炙热的爱，炙热的占有欲。 那种感觉，仿佛回到曾经，曾经我俩在青山村时，那些个没羞没臊的白天黑夜。 他吻着我，更恨不得将我一口吞了。 我也吻着他，现在没爱没恨，也只想跟他融为一体。 后来我问过周林，这一刻，他在想什么？ 他说什么都没想，只是想得到我，用尽他所有的方式得到我。 是啊，我也是那样，人有的时候是完全被欲望驱使，可以什么都不想的，我理解他那句话，因为我也是如此。 但欲望可以控制人的大脑一时，却不可能一直掌控支配权。 我感觉裙子在渐渐滑落，那一丝丝清凉，让我从混沌迷惘中稍稍回神。 我是饥渴的，但我不该因饥渴就在此刻沉沦。 至少不该是今天，不该是这个时候。 我用自己残存的理智，猛的推开身边的男人。 周林一脸错愕的看着我，但终究没有再向前。 我明白他也跟我一样，是被欲望驱使。 这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他想要的。 “对……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让我觉得很陌生。 但我没表现出很多情绪，只是苦笑一声“没关系，那个吻很美好，也很刺激！” “小婉……” 我能感觉到，他有许多许多话要跟我说，可每次都是说出那声小婉后欲言又止。 说不出来，又何必说？ “周先生，你说的没错，陆战很好！刚刚在我与你接吻的时候，我想象着与我在一起的男人是他，那感觉应该也不错！所以我会考虑他，考虑恋爱，考虑结婚，到时候如果你还在冰城，我会给你发请柬，希望你能来见证我的幸福！” 我以为他会说出那声‘恭喜’，哪怕是违心的说一声。 但周林没有，他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不仅没说出口，还在我回到主会场之前，问了那么一句“你是认真的吗？” 我回头，笃定的看着他“认真！我唐婉从来都是认真的，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回到主会场，回到没有周林的喧嚣世界。 陆战第一时间找到我，他发现我脸色不太好，眼睛也泛红，忙上前询问。 “小婉妹子，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我笑着拍拍男人的肩膀“谁能欺负我呀！我可是破烂西施，拎菜刀打流氓这事儿都干得出来，这里的人要脸，不会讨那个没趣的！” “可我看你好像哭过，是不是……” “别乱想了，就是刚刚去后院儿透气儿，沙子进眼睛了！” “是吗？” 陆战仍旧一脸担忧。 或许以他的聪明，他应该猜到我可能是与周林见面了。 但他没戳破，为我，也是为他自己。 只是刚刚，如果他听到我与周林最后的对话，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我看看陆战，突然心血来潮“陆战，你说如果我结婚了，他会不会来参加婚礼？” 我整出这么一句，陆战愣了一下。 “他是谁？周林吗？” 第139章 靠自己，做自己的码头，真好上了 我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我内心划过一个幼稚又有点邪恶的想法。 如果我真的跟谁结婚了，陆战或者随便哪个男人，周林会不会冲到婚礼，抢一次婚？ 但那想法，也只在脑海中转瞬即逝。 以婚姻做赌注，这试错成本太大，他来了还好，我大不了为爱当一次不知廉耻的女人，可若他不来，我就真的把自己搭进去了，而且对那个对象也不公平。 陆战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突然抿嘴一笑。 “小婉妹子，如果你需要我，我不介意帮你演一场结婚的戏！条件是你以后对我好点，多给我做点好吃的就行！” 陆战半认真半玩笑的话，说的莫名的面红耳赤。 我这卑劣的想法，竟然被他猜的一点不差，看来这男人对我的了解，远比我对他多得多。 我回过神，看向身边的陆战“演戏没意思，要有一天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就真的找个男人嫁了，谁来抢也不走！” 我允许自己片刻的邪恶，片刻的幼稚，但我那些想法也只是想法，不会变成现实。 交流会时间差不多了，人陆续已经走了，我也有点困了，就摆摆手要走了。 我在前面，陆战随后也跟上步伐。 “小婉妹子，要不你歇歇吧，你是女人不需要撑，我可以为你撑起一片天！” 我回头看看他“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我还是靠自己吧！自己当自己的码头！” 其实这句话还有后半句，我希望我成为自己的码头，不只撑起自己的一片天，也能成为别人的天，若有天那个我心中的男人走不动了，我也可以像从前我依靠他一样，成为他的依靠。 但这话，我会想会做，一定不会说。 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就连那个之前与我接触的王大辉，也没有出现。 我出去扔垃圾的时候，隐约听见周边的妇女唠嗑，说他好像被人打了，打的有点惨。 起初我以为他是又被债主追债，也是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我才知道他挨揍还真不是因为欠债，不过那也都是后话了。 早上忙了一阵儿，上午送货的不多，我闲不住就去收拾收拾仓库。 掀开苫布，我看到之前在第三纺织厂花四百块钱收的那批棉布。 之前还想着，抽时间去农村镇上大集把这批布处理掉。 最近一段时间，真的忙的脚打后脑勺，把这事儿忘的死死的。 我看看日历，今天周五，明天周六，正好老家那边镇里大集的日子。 我们镇本来就比周边几个乡镇要大，再加上在通往省城的主干道上，大集市规模不小，不仅自己的镇里的人，周边几个乡镇的人也会来赶集。 我手里这批布料，要是在省城未必好卖，虽然布料没啥问题，但印花歪了，省城人生活质量高跟喜欢好东西，不像农村，没那么高要求，只要你够便宜，大家都很愿意买。 我想着找辆货车，明早去老家镇上赶集，四点开市，要是顺利的话，中午散集之前应该就能卖光。 正好小杨来拉书本报纸，我刚好问问他，能不能出趟车。 可好巧不巧，这小子这两天活排的多，明天起早没时间。 “周一行不，我周一有时间！” “不行啊，集市就是明天，周一去也没用了！小杨，要不你帮我问问你那帮哥们儿，谁车明天起早有时间，车费没问题！” “行，那我回去帮你问问……” 小杨这头答应了，不远处大墙豁口处，一个脑袋探出来。 “不用了！这事儿还用找别人？用我车不就完了，我的车免费的不要钱，我人你随便使唤，管饭就行！” 陆战此话一出，一旁的小杨差点没笑喷了。 他一脸尴尬的看着我“唐老板，看来你这车已经找到了，我就……” “怎么不用呢？你问你的，我也没说用他的车啊！” “可是……” 小杨转头，一脸敬畏的看着陆战。 其实大家接触多了，周边的居民，包括经常给我送货拉货的，都知道陆战对我的那点意思。 小杨是个机灵的小伙儿，自然不会在这时候找不自在，毕竟他平时也不少给陆战家拉货，都是雇主不能得罪我，当然也不能得罪陆战。 “可是个屁，小杨下个月我家的货都给你拉，你要是嫌弃活太多，我可找别人了！” 陆战这货展现出他腹黑的一面，好好说不行，这下还改威胁了。 一听要找别人，小杨马上急了。 “哥，我可啥也没说呀！我都跟唐老板说了，我有事儿，明天没时间出车，还有我想起来了，我认识那几个哥们，他们明天也都有活儿了。唐老板不好意思，你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小杨说完，拉着货就跑了，我在后面喊他都没停。 其实这也难怪，陆战的活，大家都爱干，这老哥是出了名的大方，给车费一般也比别人多，他的活那都叫肥差，脑子进水了才会得罪这位大爷。 小杨跑了，陆战这回儿可得意了。 刚刚是站在墙那头，这下大长腿一跨，大摇大摆的直接过来了。 这会儿我看他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赏了他一个大白眼“你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你以为这是你家呢？” 我怼他，他也不在意，只是在那笑嘻嘻“那咋地？也没准哪天，就真是一家人了！” “你……” 我无语，懒得理这个无赖男人。 我转身朝屋里走，陆战从身后叫住我。 “小婉妹子，我车闲着也是闲着，你何必花钱用别人的，不用我这现成的？这不舍近求远吗？” 我回头看看他，不是我舍近求远，是我不想欠他太多人情。 俗话说钱债好还，就人情债最难还，何况我不想让陆战对我有太多幻想。 “不用了，我再想办法！” “你想啥办法，明天就用，还是起早，你以为车那么好找呢？” “那也不用你管！” “你是不是想卖那些棉布？” 我疑惑，回头诧异的看着他“你……你咋知道？” “嘿嘿，看来我猜对了！小婉妹子，要是卖那个你还真得快点，这三伏天越来越潮湿，你那库房连水泥地面都没有，再过几天返潮，怕是那些布料长毛就卖不了了。” 他这话倒是说到点上了，都不是过两天，刚刚我去看的时候，最里面角落，都有点潮了，最下面那卷子，甚至已经看到点绿毛。 “你……” “我啥我？要不这样吧，小婉妹子，我不白帮忙，你花钱雇我车，给别人多少，你也给我多少，这样你就不欠我人情，你看行不？” 有时候我真怀疑，这男人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心里那点想法，他猜的大差不差。 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最近雨水多，这周不卖，下周要是连雨天，想卖都卖不出去了。 思虑之后，我认可了陆战的说的“行。那我给你车费，明早三点出发！” “这么早？” “咋了？起不来啊？” “为了小婉妹子，别说凌晨三点，就是你半夜让我爬起来，也义不容辞！” “切，你这张嘴，就贫吧！” 敲定了时间，第二天一早，我俩起床装车，奔向老家那边镇里大集。 这季节天亮的早，我们出门的时候，天空还幽蓝如墨，走着走着天就越来越亮。 等四点钟镇上集市开始，天已经大亮，周边村镇的来赶集的也陆续上来了。 我跟陆战是生面孔，也抢不到好地方，但好在我们有车，就停在露天市场一边。 我把布料按花纹不同，一排排整齐铺好。 然后把昨夜睡前用纸壳子做的价格牌子摆在前面。 “两块钱一米？小婉妹子，你这布料卖的也太便宜了吧！虽说这布料印花有点歪，但这毕竟是精棉！” “在农村大集上卖东西，不便宜怎么行？反正我也不指着这些发大财，差不多就出手，卖了就静心了！” “行，你这么想也对！” 我的标价是两块钱一米，集市上比我差的布料也都还卖两块五，老百姓过日子本就精打细算，价格一对比，再加上我这布料质量好，很快摊在面前就围了一群人。 “姑娘，那个蓝色花的给我来三米，不不，我要五米！” “我来十米，这布料好啊！去年我儿子娶媳妇，非要去省城买东西，那棉布料贵的我想哭，跟这个质量一样！” 大家对我的货还是满意的，眼见大伙这么热情，我也童叟无欺。 “各位，我这布料质量绝对没问题，堪比省城大商场的高级货，不过也不是一点毛病没有，你们仔细看看这印花有点歪，不然也不能这么便宜，要是介意的就……” “不介意不介意，这不比供销社屋里那玩意强多了，她们卖货可横了，那布料有的带窟窿，我拿回去都不承认，就那样还卖三四块钱一米呢！” 跟我想的一样，面对我这货的质量跟价格，大家的包容度非常高。 买的少的三米五米，有人相中我这货，干脆买一卷纸，说等儿子娶媳妇儿用。 我这忙的脚打后脑勺，陆战那头也收钱收到手软。 “小婉妹子，你这人就是实在啊，这印花歪的也不明显，你不告诉他们，也未必能发现！” 我看看他，笑眯眯道“人家看不出来，我也不能忽悠啊。这玩意该咋回事咋回事，我说明明白白，他们买的明明白白，大家心里都舒服！” “行。小婉妹子你这格局可以！” “陆战，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今天还得多谢你，不然我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中午想吃啥，随便点，我请客！” “嘿嘿，那我可不客气了！” 我俩裁布收钱，忙的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一小车布料，不到八点就卖掉了一大半儿。 我正忙的不亦乐乎，人群中突然钻出一个小脑袋。 “妈，你看，是小姨，真是小姨！” 那奶甜奶甜的声音，我一下子就听出来，是我大姐家的儿子我的大外甥小吴迪。 “吴迪，你咋在这。你跟谁来的？你妈呢？” “我妈领我来的，她在那边……” 小吴迪一边说，一边朝我姐那边挥手。 同一时间，我大姐也看到了我。 这会儿一高兴，把手里的水瓢都扔了。 “小婉，小婉你咋在这？” “我在厂子里弄了点布料，想着到家这边卖了。姐你最近好吗？家里都好吗？” “好，可好了，我前天回娘家，妈还念叨你，说想你了！小婉，既然回来了，那就回家一趟吧，妈好久没看到你了，她可惦记你了！” “行，回家！” 我把手头的布料卖掉，车上还剩下几卷子，还有人要买，但我也不准备卖了，反正都是好布料，拿回去分给姐姐妈妈也不错。 等我这要收摊了，人群散去，这时候我姐才注意到我身边的男人陆战。 大姐婆家离娘家不远，陆战曾经是十里八乡的红人，又跟我家有点渊源，对那张脸她自然也熟悉。 只是这会儿，见他跟我在一起，脸上的表情莫名的有点怪。 “陆……陆厂长是你？” 陆战点点头“嗯。不过别叫我陆厂长了，已经没有陆厂长了，我现在是唐婉妹子的邻居，你就叫我名字吧！” 我知道我姐这会儿心里一定很多想法，关于我的一切，对所有人来说都是迷，周林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我等他一年，然后又进城找人。 现在周林人没找到，身边却站了另一个男人，这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大人想啥总还是会权衡克制，但小孩子就童言无忌，想什么就说什么。 小吴迪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瞪了陆战好半天。 陆战想起自己兜里有糖，就递给他吃，可小家伙根本不接，甚至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我……我不要你的糖，你不是我小姨夫！” 小家伙这一句，整的挺突然。 我倒也没想到，一年多没出现的周林，竟然还有小吴迪这个铁杆拥护者。 放一般人，孩子说这话可够尴尬的。 不过陆战是谁啊？说他有格局也行，说他脸皮厚也罢，他只是哈哈哈的爽朗一笑。 “小不点，我不是你小姨夫你就不吃我给的糖了？那要是有天我成了你小姨夫，你吃不吃？” 孩子被他说懵了，看看我，又看看他妈。 我知道陆战这是跟孩子开玩笑呢，赶紧用胳膊怼他一下“当孩子面别瞎说！” 小吴迪一脸疑惑的看着我“小姨，他是谁啊？我小姨夫去哪了？” 孩子的话，问的我心这个酸。 我苦笑着摸摸小家伙的头“你小姨夫出门了！等他回来我带他来找你玩儿！至于这个叔叔，他是小姨的邻居，帮小姨卖东西！”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小姨夫换人了，我喜欢周林小姨夫，他可好了，等我长大也要变成他那样的人！” 小吴迪发自内心的话，却让在场大人多少有点尴尬。 我姐缓过神，赶忙拉住我的手“小婉，咱回家吧，让妈给你做好吃的！” “这……” 我犹豫的看看身边的陆战。 陆战点点头“走呗，正好我也好久没回村里了，估计大伙都想我了！” 从有到无，风光到落魄，那毕竟是陆战的伤心地，我怕他不舒服，但见他这样爽朗云淡风轻，我也就放心了。 之后，陆战开车拉着我跟我姐还有小吴迪回了秀水村。 这一进村子，老少爷们村里婶子媳妇儿，看到我跟陆战一起回来，一个个眼珠子瞪的溜圆。 “妈呀！他俩咋在一起？唐婉跟陆战这是真好上了？” 第140章 撕贱人揭老底，明知道疯，也要疯一回 关于我与陆战的绯闻，从我跟这男人见第一面就已经开始。 这次我坐着陆战的车回来，更在村里引起不小的风波。 这背后一个个哔哔叨叨说啥的都有。 “看来周林是真把唐婉给踹了！” “可不嘛，不过她跟陆战其实也挺相配的！” “是啊，可惜了，唐婉命不好，从前陆战有钱的时候没好上，现在陆厂长也不是陆厂长了，也没啥钱了，借不上大光了！” “借光？我可是听说了，陆战还有外债呢！不知真假啊！” “不会啊，那唐婉跟着他，还得跟他一起还债？” 我也不知道村里人哪脑补出这么多信息来，这一人一个版本，子虚乌有的事儿，说的也跟真的似的。 我不当回事，陆战也不往心里去。 可我家就是有那差劲人，陆战的车才停在大门口。 我奶听到大伙说陆战欠钱，那老脸耷拉的别提多难看，可不是从前对陆厂长尊重时的样子了。 “等会儿！姓陆的，谁让你进我家门儿的？” 这老脸变的快，别说陆战，连我都不适应。 陆战不好跟她直接说啥，但人毕竟是跟我来的，我总不能让陆战因我尴尬。 我快步走到我奶面前“奶奶，好久不见啊，您老最近气色不错啊！” 我奶瞪了我一眼“你不在家气我，我可不就好着呢！” “那您放心，我就回来看看我妈，看完就走，扰不了您老的清幽日子！” 见我说话不客气，我奶那张老脸更难看。 更恶心的是，我二婶从外面回来，那说话比我奶奶更加难听。 “诶呦喂，我说怎么闻到一股怪味呢？原来是某些人身上的晦气！还有穷气！” 我瞪了我二婶一眼“咋地啊二婶，你鼻子出问题了？那找大夫看啊，不然流脓烂掉可咋整？” “你……唐婉你这个嘴毒的死丫头，你神气什么？周林那个小白脸子不要你了，你就捡起陆战这个破落户，咋地离男人你活不了啊！” 二婶的话已经难听到一定程度，我能听，一旁的陆战都听不下去了。 他走上前，一脸森冷的看着我二婶“你说我可以，别说唐婉，我就是帮她卖布料，没你想的那些破事儿！” 我没想到，那个一向荤素不忌的陆战，竟然在澄清，为我澄清。 但我二婶不讲理啊，她哪管啥真假，反正现在能奚落我，她绝对不会放过机会。 “切，谁稀罕听你们那些破事儿，都是一群没文化的下等人！不像我家笑笑，是大学生，还找了个家里当官儿的对象，这以后可就是官太太，跟你们这种人可不是一个层次！” 我听明白了，她这不只是想奚落我，更是在变着法的找机会炫耀她女儿。 话说那个唐笑，跟我二婶一样不是个好东西，比起她妈更是青出于蓝。 我俩是一年考学，但事实上她比我大两岁。 因为她两次高考都失败，到第三次高考就跟我同届了。 说来也怪，她第三次复读的时候，成绩也就一般般，按照当时的情况，根本就考不上。 可人家不仅考上了，还考了省里最好的大学，反倒是我这全校第一的落榜。 人生啊，很多时候你都不知道会发生点啥？ 考大学是出息，在城里有了稳定工作是出息，又找了个城里当官儿子当对象，更是让我那势利眼二婶膨胀的要飞起来。 但不管咋说，唐笑是命好，但她这人是真不咋地。 上学时候，我就亲眼看见过她为了争取加分名额，就往当时的主任身上贴。 那事儿很长一段时间在学校传的沸沸扬扬，但时间长了，也就被淡忘了，甚至后来有人就说那是有人污蔑她的谣言。 可是不是谣言，别人不知道我清楚啊。 我是唯一一个亲眼看到她衣衫不整从那主任宿舍出来的，但我谁都没说，跟我妈都没说，想着毕竟一笔写不出俩个唐，她要真的搞的名声臭，我也捞不到什么好儿。 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我就不该替那贱人遮丑，如果反过来是我，无论我二婶还是唐笑都只会看我笑话，甚至害我。 想到这，我当着众多看热闹的村民面，突然狂笑一声。 “哈哈哈！的确不是一个层次的！因为我唐婉不屑与你家唐笑那种人相提并论！恶心，真恶心！” “你说啥？唐婉你说啥？” 我二婶急了，瞪大了眼珠子朝我过来。 我冷笑“没说啥呀！你想听我说啥？” “唐婉你别自己烂，就往我姑娘身上泼脏水，她可比你好多了，你个没人要扯仨挂俩的贱货……” 这两字儿有点气到我了，我上前一步推了我二婶一把“我贱？那还能比得上你家唐笑？二婶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第一年高考的时候，你家唐笑为了加分名额天天主任屋里钻，她一个大姑娘给几十岁的老男人宽衣解带，结果分是加了，奈何她考的太差，加二十分也不够录取，哈哈哈……” 我这一下子接了我二婶跟唐笑的老底。 这事儿别人只是听过，但我二婶作为唐笑亲妈，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你……你胡说，我撕了你的嘴……” 心虚了，这是心虚了，我二婶瞪着血红的眼珠子，说着就冲我来了。 只是这次，不等她碰到我，陆战就挡在我身前。 “你想撕了谁？有我在你休想动唐婉一根汗毛！” “你……你这个落魄的穷鬼！” “呵呵，我陆战是落魄了，但也不像你说的是穷鬼，别到处传谣言，我的确不如从前了，可我陆战一分钱欠债没有，这世上我不欠任何人钱，反倒是欠我钱的不少！” 他说话间，目光环顾四周。 不算他曾经认识那些狐朋狗友，就说村里的人，跟陆战借过钱的也不少，一直到陆战厂子黄了，也没几个还钱。 他一句话让许多人心虚，不知不觉看热闹的也越来越少。 只是我二婶来劲儿呢，趁乱想要偷袭陆战。 谁也没想到，我妈这次眼疾手快，不等我二婶伸手，我妈一巴掌呼我二婶脸上。 她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地上。 “林嫣，你……你敢推我？” 我妈瞪着她啐了一口“推你咋地，你欺负我家小婉就不行！还有陆厂长哪对不起你了？别说是你，整个秀水村多少人借了人家的光，你家唐全两口子不也在人家厂子干过，做人得讲良心，不然会遭雷劈的！” 我妈这一吼，村里人竟齐刷刷的鼓掌。 是啊，道理就摆在那，但得有人说。 我是本村姑娘就算了，人家陆战可没少给秀水村做贡献，他厂子没黄的时候，连村口的小桥跟那段泥泞路都是人家花钱修的，都说吃水不忘挖井人，至少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莫名的一股热泪，从我眼中涌出。 我上前，一把抱住我妈“妈，你太厉害了。” 我妈也抱着我，刚刚还很刚，这会儿却突然软下来“臭丫头，你咋才回来，你知道妈多想你多担心你吗？” “我知道，妈我也想你，我这不是回来看你了吗？你看我还给你买了好多东西，还有布料，到时候你分给姐姐们！” 我妈做了我最爱的小鸡炖蘑菇，其他菜也都是我爱吃的。 三姐五姐没消息，四姐怀孕了不方便走太远没来，二姐跟在厂子上班的六姐都回来了。 我们一家人吃了个团圆饭，只是这次坐在我身边的换了个男人。 当着众人的面，我妈不好意思问啥。 等吃完饭，洗碗的时候，我妈把我叫到一边，询问起周林的情况。 我也不知道该咋说，又怕我妈会多想，只能说我还没找到周林。 “那你跟小陆，他……” 我拍拍我妈的肩膀“妈，你咋也多想，你知道的，我死心眼，认准谁就是谁了，装不下第二个人的！” “女儿，妈知道周林是个好孩子，他对你也是一心一意的。可如果你要一直找不到他，也该为以后多打算打算！” 我没让我妈的再往后说，我妈是是我妈，她没那么伟大，她一切只是站在女儿的角度。 “妈，快了，我知道他快回来了！” “嗯，女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外面太苦，就回来，妈妈种地也够咱们娘俩活的！” “妈，好着呢，等我赚更多钱，就接你进城，到城里过好日子！” 这次卖棉布料，总共到手两千六百块钱，去掉我成本的四百块，赚了两千多。 我拿了二百给陆战，这男人跟看怪物似的看我“咋给这么多？你不会是喜欢上了我吧！” 我白了他一眼“也不是这一次的，之前也用过你好几次车，平时你也没少帮我忙，这……” “你拉倒吧！咋地我帮你忙，你想拿钱算清？做梦，想都别想，唐婉妹子，我就是要让你欠我人情，不要我一分都不要，我早就说了，帮你忙管饭就行……” 果然，他还是不肯要。 等回去的时候，我偷偷把钱塞进他工作服口袋里，我对我妈也是这样，我给她钱，她不要，我只能把钱偷偷塞进她睡觉的枕头，等晚上她自己发现。 卖了货看了妈妈，等晚上回家我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车马上开到收购站门口，我远远望去门口站了个人。 一开始以为是来送货的，但走近了才发现是之前消失好几天的王大辉。 这会儿他看到我从陆战的车上下来，整个人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发作，仍旧装做关心的样子。 “小婉，你去哪了？我找你一下午！” “我回去看看我妈！” “跟他一起看的？”王大辉指了指陆战。 不等我说话，陆战从车上跳下来点点头“是啊！我帮小婉妹子卖布料，然后回了趟娘家！” 这话接的，就多少有点让人浮想联翩了。 王大辉看看陆战，之后又转头看向我。 “小婉，咱们好几天没见了，我前几天身体不舒服就没来找你，我想明天请你到我家吃饭！” “去你家？” “嗯，我婶儿把咱俩的事儿，跟我爸妈说了，他们也想看看你！” 这是要把事儿放桌面上了，这肯定不是我想的，也肯定不能往那步走。 可就在我准备拒绝的时候，我感觉身后胡同口好像有个人影儿。 我嘴角一丝邪笑，本要拒绝，却点了点头“行啊！那明天晚上六点见！” 我答应的痛快，痛快的不仅王大辉觉得意外，连一旁的陆战都毛了。 “小婉妹子，你干啥？” 王大辉看看陆战一脸的得意“陆哥，我跟小婉约会，你激动个啥？这事儿可跟你没关系啊！” 他这副德行，真的有点欠揍了。 陆战也几乎要动手，只是在他出手前，我一把扯住他。 “别闹了！该回家回家吧，明天还得早起收货呢！” 我把陆战跟王大辉都赶了回去，然后一个人进了院子。 在我进门之前，又回头看了看刚刚人影的胡同口。 第二天下午，我早早的把自己收拾利索，虽然不像去交流会时打扮的那么隆重，却也得体大方，像是新媳妇儿见家长的样子。 临出门前，陆战挡在我身前，气呼呼的跟个生气的傻小子似的。 “唐婉妹子，你到底想咋滴？你还真想跟那王大辉过日子啊！” “那咋滴？他男未婚，我女未嫁，不行吗？” “当然不行，那就是个人渣，你就算是想结婚，也得找个靠谱的啊！” “靠不靠谱我心里有数，陆战你让开，我要走了！” 陆战了解我，我要想做的事儿，他也挡不住。 坚持不下，他拿我没辙只能让路。 只是我走了好远，还能听到他的咆哮声“唐婉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疯了吗？ 也许吧！ 可明知是疯，也必须要疯这么一回。 晚上六点，我准时到了王大辉家。 只一点跟我想的不一样，他说的是见他家人，可我一进门发现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桌上摆着做好的菜，还弄了几根蜡烛，所谓的西方那种烛光晚餐。 “叔叔阿姨呢？不是说……” “小婉不好意思，我爸妈临时有事儿，今天这顿饭看来只能咱俩吃了，你不会介意吧！” 介意？当然介意。 而且我看得出来，这根本就是套路，从一开始王大辉就是这么打算的。 但我没戳破，笑笑就坐下了。 “行啊，咱俩吃也挺好的，烛光晚餐啊，整的还挺浪漫！” 见我没异议，王大辉乐的嘴都合不上了。 他神神叨叨从厨房拿出那瓶，不知道从哪弄的劣质勾兑红酒。 酒不咋地，还配了高脚杯，里子一般但面上看着还挺唬人的。 “小婉，这是你第一次来我家吃饭，我们干一杯呗！” “好啊！” 酒杯碰触，发出清脆的声音。 之后我俩一饮而尽，王大辉又很殷勤的招呼我吃菜。 这菜味道不错，但怎么吃都不像家里做的，我看到垃圾桶里的沾着油的塑料口袋，果然是从饭店要的。 莫名的，吃着吃着，我就开始犯困。 一旁的王大辉见我这样，脸上不加掩饰的兴奋。 “小婉你困了啊，我扶你到我床上去睡吧！” 我迷迷糊糊，被王大辉从餐桌带到卧房。 随着我意识的模糊，这男人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小婉你真好看，要不今晚就别走了……” 他说着，一把将我推倒在床上。 我半眯着眼，看着他在我面前脱了上衣，然后又要解皮带。 我不知道也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我不害怕，一点都不害怕。 王大辉已经解了皮带要开始脱裤子，就在这时候窗外一声巨响。 突然就窜进来个人，二话不说把那货踹翻在地一顿毒打。 我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晰，想睁眼看清那张脸，却根本做不到。 我伸手，下意识的伸手去够那人影。 “是你吗？” 那人没说话，只是一把将我扯进怀里。 好熟悉的气息，我脸上挂着笑意，昏迷在这温暖的怀抱里。 就连梦中，他都在呼唤我的名字。 “小婉……小婉……” 第141章 大梦醒了，你过的好吗 他来了！ 他终于来了！ 我就知道，我的周林一定会来救我！ 我就知道，他舍不下我，放不下我！ 我安稳的睡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这样幸福过。 幸福的连梦境现实都快分不清，是甜的，一切都是甜的。 不知过了多久，我叫着他的名字，从梦中醒来。 这不是王大辉家，我已经回到我屋子那张硬板床上。 我缓缓睁眼，视线迷离，眼前男人的轮廓模糊。 一点点，一点点，越来越清晰，可我脸上的笑容却逐渐僵住。 “陆战，怎么是你？” 男人苦笑“不是我，那该是谁？” 他这话把我问住了，是啊！不是他该是谁？ 是周林啊，昏迷前我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我感知到那明明就是周林，可现在面前的男人又清清楚楚是陆战。 到底是我在做梦？那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混乱了，全混乱了。 我嗤笑一声，只觉得自己好傻。 “是啊，该是谁呢？该是谁呢？” 我满心苦涩，转过身子不让陆战看到我此刻的落寞。 但他是个绝顶聪明的家伙，又那样注意我，怎么可能感知不到我此刻情绪。 陆战清清嗓子，用手指戳戳我的肩膀“你是故意的对吗？” 他话的意思我明白，但我没搭茬。 陆战见我不说话，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语气也比刚刚犀利。 “唐婉，你不说话，难道我就不知道吗？” 我还是不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因为我什么都不想说。 陆战这么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也被我这冷处理的态度给整恼火了。 他像是突然受了刺激一样，猛的扯住我的胳膊，把我从床上拉起来。 “唐婉，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被他抓的有点疼，本就满心怨怒的我，情绪一下子也被激化。 “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我瞪着他大吼。 “你明知道王大辉不是个东西，明知道他没安好心，却还是跟他接触。你只是为了给某人看，你想让他看见，你想逼他现身，你想逼他……” “够了，我谁都不想逼！我只是在逼我自己而已！我知道他一直在，以他的方式守护我，可他却说不认识我，陆战你能体会我的感受吗？” 我从歇斯底里到声嘶力竭，陆战被我的样子震撼到， 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许久他点点头“所以，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唐婉你还是放不下他！” 我苦笑点头“放下？说的容易，做起来难！陆战，你知道吗？我跟周林从小就认识，我七岁就认识他，我曾经一度以为，那一次相遇也是永别。可我却没想到十六年后，那个九岁的小男孩儿，竟然化身俊朗的青年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们相遇，相知，相爱，甜蜜过，痛苦过，我几次轻生他舍命相救，他为我付出一切，这样的他，这样的周林，我又怎么能放下？” 我不知，我为何要跟陆战说这些。 或者是我困在这痛苦的牢笼中太久，也想要有个宣泄口。 我与周林的故事，在谁看来，都是留守女人与浪子青年的风流韵事，没人知道前因，更不可能知道后果，就连我妈我都没提过。 我承认我做那一切挺疯，也挺傻，甚至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 但我相信周林，我始终相信周林像我爱他一样爱着我。 所以我明知道王大辉对我有所图，明知道昨夜那顿饭就是鸿门宴，我仍旧应下。 因为我相信，周林始终在关注我守护我，若我安然，他不会出现，但我有事，他必定救我于水火。 我藏着私心，我希望在他救下我时，我能亲口问一句‘周林你是不是还爱我，你还放不下我对不对？’ 但我终究没那个机会。 迷离中，我曾坚信，那个在我差点被人侵犯时，救下我的大英雄就是我爱的男人周林，可醒来他却不在，我面对的只是另一张脸。 陆战似乎也被我跟周林的故事震撼到，刚刚还说我傻说我疯，再听过那些过往后，沉默了许久。 空气中满是死寂，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的清清楚楚。 陆战没再说话，起身往门口走去。 我也没吱声，再次躺回去，脸转到另一头。 他即将出门之际，又突然停下脚步。 意气风发的爽朗声音，这会儿莫名的有些沙哑“唐婉，有件事我想我该告诉你！救你的人不是我，我只是听到声音后，发现你靠在门口昏迷着。我的确想去王大辉家找你，但我还没行动之前，有人先我一步！至于那个是谁，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吧！” 陆战的话，让我之前熄灭的希望火苗，再次燃起。 我猛的从床上起身，看向门口的他。 “你说的是真的？” 陆战点点头“真的，如果可以，我也想骗你，但你知道我这人不擅长那个！” 所以不是错觉，不是臆想，是他真的是他，周林的确出现了。 一瞬间的希望，可陆战这家伙下一句话，却让我的希望，被浇了盆凉水。 “当然，真的怎样？假的怎样？其实都没区别！” “陆战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回过头，转身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唐婉，你是聪明人，这道理真的不懂吗？的确是他，或者你刚刚说，他一直在守护你，这些也都是真的。可他还是没有正面出现，他宁愿让我这个曾经被他当成情敌的男人照顾你，你觉得他什么意思？” 这话真扎心啊！ 我的心好疼，疼的浑身发抖。 是啊，我又想起他给我的那封信。 一字一句，从来没说不爱我，却要让我忘了他。 周林的立场从未变过，他是真的要相忘于江湖，而那个做着相濡以沫大梦的人，从来都是我。 我真是傻！ 真是疯！ 真是痴！ 就差挂大牌子找对象，就差跟全世界说我恨嫁。 明知道王大辉不是个好东西，还与虎谋皮，想让周林出面，想回到从前。 原来我一直在做梦啊！ 只是现在，这梦该醒了。 周林不会回来，我该认可，自己是永远的失去他了，连侥幸都不要再有了。 谁都有傻疯痴的时候，可我傻过了，疯过了，痴过了，也够了。 关于王大辉的事儿，他的确不是个好东西，昨夜想对我非礼，也的确是个垃圾，我报警抓他也不过分。 但想想，在整件事中，我也是藏着私心，想利用他的存在，让某人出现。 罢了！反正我也没怎样，放过自己，也放过别人。 第二天一早，我主动找到介绍对象的王大婶儿。 她见我时也有些心虚，我猜想她大概率是知道昨夜的事儿了。 “那个，唐婉姑娘啊，我侄子他……他没坏心，就是昨晚喝多了，他……” 解释都是苍白的，对我来说也没啥意义。 我打住王大婶儿的话“大婶儿，我没别的意思！你放心我不会报警，但一点，我跟你侄儿王大辉的确不合适，我也不想见他了，这事儿既然从您这起头，那就从您这结束吧！” “行行行！那大婶儿替你谢谢他了，你说这事儿整的！” “嗯，那没事我走了！” 我把话说清楚，就从王大婶家离开。 临走的时候，我听到里屋有点动静，猜到是王大辉可能就在屋里。 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怂货，连面都不敢出，不过这样也好，倒也省着我看到他想忍不住呼他两巴掌。 其实我也想过，昨夜那破事儿，作为介绍人又是王大辉亲姑姑的王大婶儿就真的一点不知情吗？或者这生米煮成熟饭的馊主意都是她出的。 我不追究，因为我也想过利用，这是教训，于他们而言是，于我而言也是。 之后又过几天，我去倒垃圾的时候，听人说王大辉被人揍了，揍的特别惨。 我没心思去猜，那个揍他的人，到底是他欠钱的债主，还是我家隔壁天天翻墙那位，亦或者是那个默默当护花使者的家伙， 随便吧！ 爱谁谁！ 不管咋说，王大辉挨顿揍不冤，他自己不是好东西，应得的！ 最近几天，我清早睡不着就又起早跑出去联系货源。 有个鲁省那边来的小老弟儿叫黄生，大家都叫他生子，他妈生病钱不够，我借了他一些，这小子感念我的好儿，给我介绍了不少收破烂的老乡。 之前铁得一周凑一车，最近三天棚子就装不下了。 我也不想总麻烦陆战，人情不能随便欠，特别是那人对我毫不掩饰的意思。 从我搬过来就想找人装电话，可电话局那边总是各种理由拖，为了方便联系业务，我找人买了个二手传呼机，这玩意儿不错，家对面就有公用电话，也还方便。 午饭后，我刚给拉货的小杨打了传呼，没到一个小时他人就来了。 “唐老板，这次啥活儿啊！” “拉铁，还有点铜铝细货！” “可以啊唐老板，现在货收的更多了！” “还行吧！朋友给介绍不少人！” “嘿嘿，那不还得是唐老板人品好不差事儿，你都不知道，我们这圈里知道你的，那都是竖起大拇指，说唐老板比老爷们也还爷们儿！” 面对着大高帽，我扑哧乐出声“你这是夸我呢！咋感觉这么别扭！” “嘿嘿，唐老板你别笑话我，我这也没上几天学，不会说话！不像你，一看就是有文化的！咱们不一样！” 我上前拍拍小杨的肩膀“啥一样不一样的，都是出来混，讨生活！别的不重要，只要咱们挣的钱干净，其他都是屁！” “嗯！唐老板那我装车了，咱们往哪送啊！” 我若有所思“西三铁场！” 说到送铁的地方，我不知不觉又想起，我与周林那次相遇。 之后我送铁又去过几次，但都没看到他，或者也就是铁场开业，他作为钢铁厂的老总露个面，以后也不会再出现了。 老实说，我也不想再碰面。 明知道注定路人，遇见也不过是彼此伤悲。 可老天爷啊，有时候就是喜欢折腾人。 我不想跟他见面，却还是碰上了。 我坐小杨的货车过去，刚到铁场，就看见周林从上次的小二楼出来。 依旧是西装革履，依旧是帅气逼人贵气难挡。 看到这样的他，我忍不住会心中苦涩。 周林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在村里，他整天都是粗布衬衫裤子，是干净的，却也是破旧的，总给人一种美玉蒙尘的感觉。 可现在的他不一样，跟贵族似的，这才是周林该有的样子吧。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也刚好看到我。 那时候我还没下车，我坐在货车副驾驶位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那一刻时间仿佛为我俩静止。 直到小杨下车，喊了我一声。 “唐老板，这货卸哪啊？” 我缓过神，视线从远处周林身上挪开，而后打开车门跳下车。 “你先停这，我进去叫人！” “嗯，那我先把大绳解开！” 小杨这边解拢车的绳子，我这头去找铁场的人检斤定价。 路过周林身边，我没看他，我不知道他看没看我。 但等我进屋把人叫出来时，周林人还没走。 他没走，我也没觉得是在等我。 我不想再自作多情了，我不想再心存侥幸，没希望也谈不上失望，毕竟失望的滋味太苦了。 我还是过我的日子，做我的破烂西施。 铁场老板侄子小沈，给我的价格跟之前一样按420一吨。 我摇摇头“兄弟，这可不行啊！最近铁价抬头了，你多少给我涨点！” “小唐姐，你这消息还挺灵通啊！” 我笑着点头“那可不，干啥就得关注啥，要一天就傻收货，那能挣到钱吗？你看我也是你这铁杆了，别人家都涨价了，我也不多要你给我440吧！” “440？那可不行！这铁价虽然说抬头一点，但一下子涨二十也有点多，你知道的，咱家这本来给的价就高，420这价其他家也给不上不是？” “行吧行吧，沈老板也是个精明人！你不发财谁发财，咱们各退一步涨十块按430一吨结算咋样？” “行行行！小唐姐你可真厉害，我跟你说，这价你可是独一份，我给你了，你可别跟其他人说，不然我这货不好收啊！” “懂！” 一番讨价还价后，我这车铁三吨多就多卖了好几十块，别的不说，至少给小杨的车费够了，等晚上再去隔壁面馆点个面条跟小菜。 我这都完事儿了，小杨那边跟着小沈去卸货了。 我一回头，周林竟然还在原来站的位置。 刚刚那好几分钟，我跟收铁的小沈讨价还价的时候，他就在那看着，很难想象他那会儿心里在想啥？ 我看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小杨那边货卸完了挥手叫我，我正要过去。 身后的周林叫住我“你……你过的好吗？” 第142章 羊皮靴与牛皮靴，诓我入局 他说话的时候，没看我，目光落在我脚面上。 我下意识的往下看，这才发现我穿的布鞋，不知何时竟然磨了好大一个洞，这会儿里面的袜子都看得清楚。 此情此景于我。 糗啊！ 丢人啊！ 面对昔日心爱的男人，我有种说不出来的窘迫感。 周林刚问我过的好吗？这话啥意思？是怕我穷的吃不上饭，穿不上衣，连鞋都买不起？ 我下意识的把鞋破了洞的那只脚收回去，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竭力掩饰尴尬。 “好！可好了！” 周林看着我，嘴角抖动，那感觉仿佛接下来就有千言万语要脱口而出，可下一秒却只是冒出不疼不痒的几个字。 “好就好！” “嗯！” 我不尴不尬的点头，转身要去货车那边。 我要走了，周林却再次叫住我“唐婉！” 他叫我的名字，他竟然叫我的名字。 他之前还在这，在众人面前说不认识，此刻我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来，那感觉好陌生。 “不是不认识吗！咋又认识了！” 我转过头，有些戏谑的看着他。 我这突然的一句，怼的周林有点不知所措。 但最后，他还是开口“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就……” “没有！我没困难！我现在很好，自给自足自食其力，别看我造的埋汰，一般人没我挣得多。对了，我已经攒了些钱，等我再凑个整，就先还你一些！” 我知道，我这话也很伤人。 可这也是我的心里话。 我不知道周林离开我的原因，跟钱有多大关系，但我确定一定跟钱有关系。 从前我在村里，没本事挣钱就算了，现在我到了省城，有了自己要干的事儿，每天都在挣钱，即便那三十二万八千三百于我而言是天文数字，我也有信心有天会把那巨大的洞填平。 “唐婉……”周林似乎又要说什么，货车那拉货的小杨卸了车，摁喇叭示意我过去。 我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看他。 “周先生高估了我的定力，其实我这人挺容易有侥幸心理的，既然没希望，就别给我希望，失去与孤独尚且让我痛苦不堪，再加上失望，我怕我会撑不下去！” 我的话苦涩中夹着凄凉，周林那许多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被压了回去。 我坐上小杨的货车离开时，他还站在原地。 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睛，始终盯着我离开的方向。 但我没看，我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面对周林，我没那么强的抵抗力，就像我在青山村与他那些个缠绵悱恻的日子，我爱他，爱他的人，爱他的身体，爱他的灵魂，爱他的一切…… 连如今的爱而不得，于我而言都是最最特别的。 回去的路上，我的眼睛莫名红了。 眼尖的小杨，似乎看出点什么。 他把一张沾了灰尘的纸递给我“唐老板，你跟那位先生认识？” 我马上摇头“不认识，他是大人物，而我就是个收破烂的！” 小杨摇头“那咋地！唐老板你这么能干，还这么漂亮，啥样男人看了你都会喜欢，虽然你是收破烂的，可你长的比大明星还好看，你比我们镇里妇女主任还能干！” 我刚还有点阴郁，这会儿却被这小子的恭维话给逗乐了。 “你这小子嘴甜会办事儿，我看你以后也会有大出息的！” “真的吗？唐老板这话别人说我不信，你说我信！” 我笑笑拍拍他肩膀“信我的吧，好好干，你以后会发财的！” “嗯，唐老板咱们一起发财！” 小杨老说他是粗人没文化不会说话，但我觉得他比很多人都强。 我也认识有文化的，比如我那个所谓前夫大学生李国兴，书没少读，做事却差劲的很，比起面前这养车拉货的小年轻可差多了。 还有我那个堂姐唐笑，她也是复读两次靠狗屎运才考上大学，那眼睛长在了脑门顶上，村里人常说，她忘本了，自从考上大学好几年都没回过家。 这就是有文化的，可有文化不代表有德行。 人啊，啥都不重要，但得有德行，只要你有德行，哪怕你是捡破烂掏大粪的，也值得尊重。 小杨跟我送了铁，回到收购站，我俩又把纸壳子跟书本报纸装上。 这个账我过后跟收纸壳的老板算，他只要把货送去就行，我不用跟着去。 等小杨拉货走了，我这也累的快要拿不成个儿了。 我身子一软，坐在门口的破椅子上。 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不知何时，隔壁那位跳墙的老哥又冒出来。 他一手拎着两罐子麦乳精，另一手是时下很火的听装饮料。 噗…… 他打开饮料，里面的气泡冒出来不少。 等气泡消差不多，陆战把饮料递到我面前。 “渴了吧！喝点，这个味儿不错！” 的确渴了，我也不管啥，接过来咕咚咕咚都干了。 “这啥呀！是挺好喝的！” “好喝吧！现在都流行喝这个，以后等我再赚钱还卖水，我也整这种饮料……” 我笑笑“咋地，还是难忘老本行啊！” 陆战也笑“那可不，人啊，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来。老哥我早晚有一天要重新杀回去，他们把我的水厂开了养猪场，我就开个更大的！” 我竖起大拇指“有志气！” “是啊，志气必须有，不仅是做买卖，还有娶媳妇儿，小婉妹子，我现在第二目标就是干个比之前更大的场子，第一目标就是娶你，让你当我媳妇儿……” 噗…… 这死男人，说说就跑偏。 我抬屁股站起来踢他。 可才一伸脚，这眼尖的男人，也注意到我穿的布鞋张嘴了。 他苦笑一声“小婉妹子，你这鞋饿了，这是要咬我啊！” 我莫名脸一红， 马上放下脚“咬你咋地？再胡说我就把你踢回去！” “行行行，我不瞎说了，我努力做……” “你……” 这嘴贫的死男人，我连吵带骂把他赶走。 这老哥跑之前，还把麦乳精扔在我门口。 “小婉妹子，多吃点好的，好有力气打我！” “姓陆的，你大爷的！谁要吃你送的东西，赶紧拿回去，我想吃我自己买！” 叮当…… 我又把那两罐子麦乳精，顺着大墙的豁口扔回去。 我以为这事儿就完了，可谁知第二天下午，我从外面忙完回来。 那两罐子麦乳精又出现在我家门口，跟麦乳精一起出现的还有两双鞋，一双牛皮小矮靴子，还有一双布鞋。 “这……这什么情况？” 很明显，陆战这家伙，不仅又把麦乳精送回来了，还给我买了两双鞋。 我拎起麦乳精跟鞋，正要走向墙头。 下一秒更诡异的事儿发生了。 还不只是这两双鞋，在这两双鞋不远处门口的破椅子上，还有两双鞋，一个是高跟羊皮靴子，另一双也是布鞋。 这显然不是一个人买的，我有点懵，但很快又似乎明白过来。 我看着手里的，还有椅子旁的，这皮鞋布鞋一共四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都不等我想好怎么处理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鞋，豁开的墙头，陆战又探出他的脑袋。 “小婉妹子！” 我下意识的看向那头，白了他一眼“姓陆的，我说了我不要，你是听不懂吗？” 他故意摇着脑袋气我“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 我拎起鞋跟麦乳精，走到墙头，把东西重新塞回他怀里。 陆战悻悻的看着我“干啥？” 我冷哼“不要！” 他也冷哼“我买的不要，那别人买的呢？” 他说着，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椅子旁边那两双鞋。 看来，他是比我更早看到那两双鞋。 我猜是他跳墙过来送鞋的时候，那羊皮小靴子跟布鞋就在那了。 以这男人的聪明，他应该也第一时间就猜到鞋是谁送的。 我回头看看那两双鞋，再转头看向陆战“谁的也不要！我自己能挣钱，鞋我自己能做，也能买，不用别人！” 陆战白了我一眼“你得了吧你！唐婉我都不愿意说你，话说你这一天天的也不少挣，却抠的要命，你看看你成天穿那些破衣服，还哪有点女人的样子？再看看你昨天穿的鞋，都要张嘴咬人了！” 他怼我，我也不服输。 “咋地？张嘴我乐意，穿着凉快不行吗？” “行，你高兴就行！不过再有些日子，早晚就凉了，你那双张嘴的鞋，还是别穿了，穿我送的！那牛皮靴子你喜欢不，这要是出去办事儿可得有双好鞋……” 不等这老哥话说完，我一句话又怼回去。 “不喜欢！” 陆战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不喜欢我送的，就喜欢他送的？” “谁的我也不喜欢！” “不喜欢你就扔了呗！不过唐婉，你要是扔了我送的鞋，那别人的你也扔了……” “扔，都扔！老娘一双不留，要穿我自己买，用不着别人！” 陆战将我，我也不软。 说着就当着他面，把那四双鞋跟麦乳精全都扔垃圾堆上了。 这么不给面子，可把陆战气坏了。 “扔……你就扔吧！不知好赖的女人，没人管你了！” 把人气走了，我也算如愿了。 我不是不知好赖，是我太知道陆战的好意，而偏偏那好意我又无法收下，就只能拒绝，以最明确的态度拒绝。 毕竟我比谁都懂，希望越大伤害越大，我自己都饱受其苦，又何必让别人深受其害呢？ 陆战的好意，是我不想要，而周林呢？我想要，却得不到。 我看着垃圾堆里，静静躺在那的羊皮靴子跟布鞋，我知道那些一定是周林买的，我知道是他看到我穿着破旧的鞋心疼了，我知道他依旧对我关心。 可越是知道这些，我越是难受。 既然都给不了希望，又何必让我惦记着？ 我转身回屋里，我告诉自己人都失去了，他送的鞋给我的不是慰藉，而是折磨。 可让自己放下，终究还是没那么洒脱。 因为这两双鞋，我失眠了。 又因为半夜掉起了雨点，我鞋都顾不上穿，跑到门外把那几双鞋又捡回来。 好在雨下的很小，只是打湿了鞋盒子表面。 我小心翼翼，像对待珍宝一样，用干净的布把上面的水擦干，然后把鞋抱在怀里。 “周林啊周林，你在折磨我，你知道吗？我还想你，好想你！” 这一夜，我抱着周林送我的鞋睡觉。 我做了个美梦，梦见与周林团聚，梦见我俩再也不分开。 当然，陆战送的鞋跟麦乳精，我也一起捡回来了。 我不接受他的感情，但也不代表我要践踏人家的感情，他是好意，他是好人，除了不能接受他的心，我还是把他当朋友的。 天没亮，我把麦乳精跟鞋重新放回墙头，陆战似乎也心领神会，这次没硬送，而是悄咪咪的把东西拿回去了。 放下感情羁绊，我又回归拼命三娘模式。 熟人介绍了个活儿，说区招待所要推了建个大酒店，里面的各种设备还有锅炉啥的都要处理。 我一听，这不是正好是我的菜。 有了之前跟陆战合作第三纺织厂的活儿，再加上后来也包了几个类似的小活儿，现在也算是经验丰富了。 这边熟人联系，说那边负责人要见一面。 下午我干完活儿，把自己收拾利利索索就出门去了。 临走时，陆战还站在墙头打趣我“咋滴啊？小婉妹子，整这么精神，又要相亲去啊！” 我白了他一眼“相你个大头鬼！去谈事儿，赚钱的事儿！” “赚钱的好事儿啊！那咋不带我一个？” “陆老板还用我带，你现在钱都用塑料口袋装了，看不上我这三瓜两枣的！” “那可不一定，我不图钱，就想跟小婉妹子一起干点事儿！要不你带我一个，我不要钱，你管饭就行！” 这家伙说说的就开始贫嘴，我知道这是跟我闹着玩儿呢，我也不当真。 “想管饭，去小饭店老板娘那呗，我前天看见她，还跟我打听你呢！哈哈哈……” 这是玩笑，也是真的。 我开着玩笑离家，到路口叫了辆出租车到了区招待所。 这离我家不算近，这一带我也不咋熟，这招待所的位置，虽然是最繁华的地段，却也离闹市不远，妥妥的闹中取静的好地方，关键占地面积够大。 抛开别的，我要是有钱想开酒店，也会选这地方，不得不说这老板是有眼光的。 站在区招待所大牌子底下，我这思想莫名的就有点跑偏。 我是干啥来了，是来谈拆东西收东西的，别的我管不着。 这会儿招待所已经停业，虽然东西还在，但已经看不到人了。 介绍人说让我直接去105，进门右手边第一个房间就是。 进门前，我整整衣服，深吸一口气，等自己调整好状态，才敲门。 咚咚咚…… “进！” 屋里传来一声中年女人的声音。 只一个字，我就莫名的感觉有点耳熟。 更也想不到的是，待我走进那间屋子，看到的果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你！” “是我！唐婉，好久不见啊！” 第143章 步步紧逼，是我，小婉我回来了 是她！ 怎么会是她！ 周若虹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对我诸多敌意的女人以这样的方式出现，让我心中一百二十分的戒备。 “怎么是你？你什么意思？” 周若虹看看我，从老板椅上起身。 “什么意思？唐婉这句话该我问你吧！我觉得上一次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以为你这女人，虽然出身低位，但至少应该有点节操，没想到你背地里那么下三滥！” 一口一声节操，一口一声下三滥我听的窝火。 “住口！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周若虹冷笑走到我身前“就凭你做的那些事，难道我不该说你？唐婉我侄子已经不要你了，你能不能要点脸，不要再使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勾引他！你知不知道你那样真的很讨厌！”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吗？还是装不懂？唐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觉得我侄子放不下你，就各种作死，想引起他的注意，想让他重新回到你身边，你别跟我说你一点想法没有！” 周若虹的话很主观，带着深深偏见，可我也不完全否认她说的一切。 当我知道周林一直在暗中守护我的时候，我的确心存侥幸，我的确想我们还有机会，我的确想以一些极端的方式让他回来。 可他是我的爱人，我们曾经经历无数困苦，我们曾经许下海誓山盟，我这样想又有什么错？ 而面前的女人，只因为瞧不起我的出身，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突然冷笑“呵呵，我就是有想法怎么了？因为我出身农村，因为我没有很多财富，我就连想的资格都没了吗？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因为我是人，但我不会纠缠，是我的打不走 ，不是我的争不来！” 周若虹拍着巴掌“好，很好，唐婉啊唐婉，我得承认你这女人真的挺厉害的，思维敏捷，又能说会道，关键这张脸真的美，也难怪除了我侄子之外，那个叫陆战的男人也对你一往情深呢！” “够了，这事儿跟别人没关系！你说我可以，少扯别人！” “哼，没关系吗？唐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破事？你跟姓陆的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天天往你家跑，这孤男寡女关上门的破事儿，我不想说，怕脏了嘴……” “脏了嘴算什么？有的人心脏才是真的恶心！陆战是我邻居，他是对我有意思，可那又怎样？我跟他清清白白，轮不到你在这诋毁！周若虹高傲的周女士，我真的很不明白，你那么高高在上，为什么一次次跟我这么个普通的你眼里的底层人过不去呢？我唐婉就是个收破烂的，何德何能？” “你……还不是因为你勾引了周林，不然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 “哈哈哈哈……且不说我有没有你说的那种勾引，退一万步说吧，如果我跟周林之间，是有人勾引，那个也是他，不是我！” 我这话是在气周若虹，但也都是事实。 我与周林之间，不适合用勾引这个词儿，可这俩字儿是从周若虹嘴里说出来的，那就说勾引。 不管我心里是否放下，我明知道周林在哪，我没有去找他，也不主动跟他说话，我想他，但我没有偷偷的关注，我只过自己的日子。 现在回头去看，是周林一直在关注我，从我们见面那次？还是从我到省城找他差点被坏女人骗那次？亦或者要更早，他一直在偷偷关注我。 电影院的断电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怎么那么巧，那时候就有人出现在我身边？那几分钟电影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那刺激饥渴的吻，那蚀骨的柔情，恨不得将我揉进肋骨是谁？ 王大辉被无故胖揍？我门口意外多出来的鞋子？ 难道这些都是我自己搞出来的？ 高傲如周若虹，无论我说的对与错，她都是听不进去的。 “够了，唐婉，别在这狡辩！无论你怎么狡辩，也改变不了你勾引我侄子的事实！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做出那些反常的事儿，那不是他，不是他！” “呵呵，不是他？那他应该是什么样？到底是他反常，还是你这个当姑姑的从来就不了解他！” 周若虹瞪着我，嗤笑一声“我不了解？你说我不了解周林？唐婉你根本不知道，在周家，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周林，也没人比我对他更好。我们姑侄一直都好好的，可直到你出现，你勾引了他，一切都变了，周林也变了！” 我面露幽怨，看向面前的女人苦笑道“勾引？你一口一声勾引？我若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勾引，也许情况不是现在这样！或者我该试试呢！” “唐婉你……” “周女士，你不用这样妖魔我，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就是个普通的底层女人，一个穷收破烂的！其实你不用把我放在心上，你既然跟你侄子感情那么好，你管住周林，那就算算我脱光了勾引他不是也没用吗？” 我说完这些，转身要走。 这时，周若虹从身后叫住我。 “站住，唐婉，你根本不知道周林为你付出了多少？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那一刻，我明显的感觉到周若虹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恨意。 我回头看向她“我知道！我欠周林的一辈子的还不清，我也知道我不放手会拖累他。我选择放手！不是因为我不爱了，而是因为我太爱！对了，我这里有笔账，手术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三十五万多，去掉我之前在钢铁厂还的那些还差三十二万八千三百，我写借条给你，这钱我唐婉只要活着，就一定会还清！” 我转身到桌上拿了纸跟笔，写了张简单的借据，签上自己的名字后递给周若虹。 那女人接过我的借条看一眼，只是冷笑一声“哼，你以为这三十多万我会放在眼里？你以为你跟周林之间，差的只是钱？” “你放不放在眼里，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尽我所能做我该做的事。周女士，你是周林的姑姑，所以我不想跟你冲突，现在我态度给你了，我不会纠缠周林，之前手术花掉的钱，我也会努力还上。没事我走了！” 我再次转身到门口，可一拉门，却根本打不开。 我顿时察觉不对劲儿，回头看看周若虹，她的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森冷的气息。 “呵呵，唐婉，你以为这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什么意思？周若虹你什么意思？钱我会还，我也不会纠缠周林，你还想怎样？” “我怎样？这得问我的傻侄子啊！从前他是那样一丝不苟的人，任何事都做到完美，可自从你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唐婉你的确没有主动找过他，可你知道吗？只要你这个可恶的女人存在，周林的心就静不下来，外企精英看不上，豪门千金不入眼，他已经走火入魔了，心里眼里就只有你这个农村出来的女人！所以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让你消失，只有你消失，周林才能变回曾经完美的周林！” 她这句话说完，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是四个人高马大的黑衣墨镜。 他们手里拿着绳子袋子，一个个面无表情的，像极了刑场上的刽子手。 我慌了，下意识的后退“周若虹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冰城，不是你无法无天的地方！” “唐婉你放心，我不是弑杀的老巫婆，我不是要你死，我只是想让你去个更远的地方，周林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我会为你安排优渥的生活，你会过的比现在更好……” 这女人一声令下，手底下的几个就开始动手。 第一个抓住我的胳膊，第二个搬住我的脚，在这些五大三粗男人面前，我弱的像一只待宰的鸡，毫无招架还手的能力。 “周若虹，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哈哈哈！疯就疯吧，为了周林我不介意疯一次！我疯好过他疯……” 我的确低估了人性的可怕，周若虹的手段是我所不能想象的。 没过两分钟，我已经被那几个塞进袋子里。 我眼见身体一点点陷入黑暗，我身子开始失重，被人像扛件货物一样扛在肩上。 我感觉到我出了那间屋子，一股风透过袋子的缝隙吹进来。 我不知道周若虹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她要送我去哪？ 总之那是个没有周林的世界，连气息都不会再有一丝一毫。 我被人重重扔到面包车里，很疼，但那疼敌不过我此刻的绝望。 我内心呼喊着周林的名字，我向上天祈祷，哪怕我就要被送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哪怕下一秒我就要下地狱，我希望能再看一眼那剑眉星目。 或者是上天听到了我的声音，在面包车启动前，我听到哗啦一声巨响。 有人砸碎了车玻璃，之后我看到一丝光亮，有人把装我的袋子解开。 等我再次重见天日的时候，竟真的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他。 “周林！” “小婉！” 他一把将我抱在怀里，没有一丝迟疑的那种，那感觉就好像我们回到了曾经的温馨时光。 好暖好舒服，哪怕这只是幻象，是我精神世界的海市蜃楼，能再看一眼周林，我死也心甘情愿。 但很快，周若虹再次出现，她脸上的森森冷意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爱的男人真的来了。 “周林，你疯了吗？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没疯，疯的是你！姑姑，我答应你的都做了，但你答应过我，你不会伤害小婉，可你现在在做什么？” 周林的话，让周若虹一时语顿。 她浑身颤抖，嘴唇抖动，许久才吼出来“我都是为了你！周林在这样下去，你会被这女人毁掉的！” “她没有毁掉我，是我对不起她！是我不声不响的离开，是我背弃了我们的誓言，是我对不起我的小婉！” 一年多了，五百多个日日夜夜，我苦等他，盼着他回来，最后等来的只是一封诀别信。 我告诉自己不要怨不要恨，可我的心中，就真的一点怨言没有吗？ 那曾经的山盟海誓，会时不时的跑出来折磨我，周林说他会娶我，给我最盛大的婚礼，周林说他会陪我到老一起看尽世间繁华…… 而这一刻，他说他对不起我，仿佛我内心深处那些痴与怨，都有了交代。 我抬头看看周林，那弧线完美的下颚线，那无懈可击的容颜，那无论曾经还是现在都让我着魔的剑眉星目…… 我伸手摸摸周林的脸“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周林哽咽的，握住我的小手“是我，小婉，我回来了！” 那一刻，我们是阔别已久的爱人，是久别重逢的夫妻，事件千千万万，在此刻的我们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周林有我，我有周林，他中有我，我中有他，仿佛下一秒就死去，我们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但这一切，在周若虹的眼中，却是不能容忍的。 那么高贵的她，此刻面对我与周林的旖旎，抓狂的像个疯子。 “周林，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了吗？你这样做，要怎么跟你爷爷交代？你是想毁了自己吗？” 面对周若虹的歇斯底里，周林表现的异常平静。 他慢慢的把视线，从我身上转移到对面的周若虹身上“姑姑，无论是答应你的事，还是对老爷子的交代，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小婉平安。若我的前程，是踩在小婉身上，那我宁愿毁掉，就这样毁掉也挺好！” 他说着，起身将我打横抱起。 当着他亲姑姑的面，抱着我走向胡同口，宛若视死如归的战士。 我不知该怎样理解此刻的一切，这是道选择题吗？周林在姑姑前程事业成功与我之间，选择了我？ 但这是周林的选择，却不是周若虹的。 我俩没走出几步，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又冒出来十几个黑衣墨镜。 天色渐暗，这些人的出现，仿佛乌云压顶。 身后传来周若虹已然扭曲的嗓音“周林，你要为了这女人毁了自己，我不答应！” 周林回头看看周若虹“姑姑，你这是在逼我！” “没错，我就是逼你了，周林，要么你放手让我送走唐婉这个可恶的女人，要么今天就鱼死网破，我保证她的结果只会更惨！” 第144章 周林有了软肋，陆战仗义相助 周若虹一声令下，那十几个黑衣墨镜，齐刷刷的朝我俩呼上来。 这女人是真的疯了，疯起来连自己侄子都不惯着。 以周林的身手，对付个三五个问题不大，可面对这十几个专业训练的保镖，再加上我如拖油瓶般的存在，就变得束手束脚。 同一时间，周若虹还在给保镖打强心剂。 “谁也别手下留情，别出人命就行，把人给我抓住，奖金翻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帮干保镖的本就是出来混口饭吃，这说给钱还翻倍，一个个脑袋削尖了跟疯狗似的。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周林是哪吒也不过三头六臂，面对这十几个人二十几只手，根本没有胜算。 很快我们被团团包围，很快我被控制住，周林被四个保镖制服摁住。 “放开她，你放开小婉！” 周林仍旧在耸动，这时候周若虹从她包里拿出一把小刀，抵在我脖子上。 “别动，不然我会让她死在你面前！” 此情此景，周林青筋暴起“姑姑你干什么？你住手！” 捏到了周林的软肋，周若虹的脸上划过久违得意的笑容“周林，姑姑是最了解你的，你也是最了解姑姑的。我急了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让这女人离开，我会送她去个不错的地方，她不用收破烂为生，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过上体面的生活，这对你对我，目前来说都是最优解！” 周若虹的话好霸道，好自负，我不知道周林是怎么想的，可我笑了，笑的异常疯狂。 “哈哈哈……最优解？周若虹这是你们的最优解，那我呢？难道我唐婉的命运，我自己没资格说话？” 周若虹瞪着我，小刀又朝我脖子靠近一分。 “别逼我！不然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说我逼她，那我就将脖子又靠近刀一分，就逼她了。 “你划啊，你最好马上抹了我的脖子，不然只要我唐婉活着，哪怕被送到天涯海角也一定会回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高傲的周女士心痛！哈哈哈……” 我狂笑，我的疯狂又一次震惊周若虹。 “你……你笑什么？” “我怎么就不能笑了？我凭什么不能笑？周若虹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地球为你一人转？周林是你侄子，你们之间有亲情羁绊，那是你们的事！跟我唐婉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在省城谋个生路，我不偷不抢不骗不坑，我童叟无欺靠自己力气凭本事吃饭，怎么就碍着你事了！” “你蛊惑了周林！你就该死！” “蛊惑？我怎么蛊惑了？我是去找他了？还是装可怜跟他诉苦了？或者你说的勾引，我脱光了勾引他了？我都没有，我就想他而已，我不声不响的想还是罪吗？” “你……” “我明白，在你周女士这样高高在上的眼里，我这种出身就是低级，不配有感情。可这是你的想法，不代表我，不代表周林。周若虹你可以把我送走，你也可以让周林永远找不到我，但有一点你改变不了，那就是心的羁绊，你割不断！” “巧舌如簧！来人，把她给我塞车里，送走，越远越好！” 我从不指望我的某一句话，可以打动，或者让周若虹有一点点动容。 我知道，我可能逃不过这一劫，接下来的命运可能再不受我掌控。 但能听到周林那句‘我回来了’我心足矣。 我被周若虹的手下塞进车里时，不远处被控制的周林，奋力抵抗青筋暴起。 “小婉，小婉……” 我能感受到他那一刻的无力，那种束缚，命运的束缚，人生的种种无奈。 在后备箱被关上的瞬间，我从那道缝隙看到周林因痛苦而崩溃的脸。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吼“人不在，心也在！” 咣…… 一声闷响后，后备箱被紧紧关闭。 我从车窗看到那几个黑衣墨镜，扯着周林往车上拉，周林死命挣扎…… 他挣脱了，像箭一样冲向我，拳头使劲的砸车玻璃，然后身后的保镖再一次将他拉开，那场面惨烈异常。 我哭了！ 我崩溃了！ 这一刻我似乎开始理解周林不辞而别的无奈。 我俩之间的阻碍是千山万水是刀山火海，这还只是我看到的，那我看不到的地方，看不到的人，到底还有多少阻碍。 我不不怀疑，为了我周林耗尽的心力，能做的他做了，不能做的他也拼了。 可我们终究是人不是神，总有办不到的事，挣不开的枷锁。 那一刻我们都是崩溃的，绝望的，世界仿佛陷入漆黑。 完了，就这么完了吗？ 我与周林的故事，就要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吗？ 我不敢想，想了怕自己会马上心痛而死。 当万念俱灰之时，谁也想不到，胡同另一头半截子货车的灯光，成了照亮周林我俩生命的星光。 那疾驰的货车，打乱了周女士的节奏。 面对疯了一样仿佛失控如死士一般的小火车袭来，周若虹懵了，那十几个黑衣墨镜也怕了。 在那最最混乱的十几秒，周林抓住机会，把我从面包车后备箱解救下来。 之后那疯了的半截子货车，像是突然失去理智一样，一脚油门停在我跟周林面前。 我看到一张熟悉男人俊颜。 是陆战，没错只有他才能这么疯，只有他才敢这么疯。 他一如既往玩世不恭的模样，从车窗探出脑袋看向我跟周林。 “等啥呢？上车！” 周林反应迅速，拉开车门将我推上车，他紧随其后也跟了上来。 这会儿周若虹跟保镖已经从慌乱中醒神儿，十几个人疯了要么砸棒子砸车，要么往车上爬，总之目的是逼停陆战的货车。 情况不妙，陆战眉头一紧。 “你俩坐稳了，哥要癫给他们看看！” 陆战话音未落，方向盘猛打一拳，半截子货车开出了国外赛车的水准。 这一个大甩尾，呼在车上的黑衣墨镜被甩掉一大半，没掉下去的，等他猛的踩刹车也被甩。 之后陆战再次猛踩油门，直冲胡同口。 可谁知胡同口那又出现一个黑衣墨镜。 这货也是个猛人，血肉之躯就敢挡车，一派你不敢撞死我的架势。 陆战这车破，但好歹钢筋铁骨，黑衣墨镜再刚也是肉，这要是撞上去不死也是终身残疾。 现在就比谁更狠，哪个更疯。 那墨镜小子觉得陆战不敢撞，可陆战是谁啊？曾经十里八乡最疯的陆厂长，有啥事是他不敢干的？ 他坏笑转头看看我“小婉妹子，我要是把人撞死了，你别忘了到牢里给我送断头餐！” 咣……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车就已经撞上去。 一声巨响，当时我都懵了，以为真撞人了。 但周林眼尖，他大手摸摸我的头“没事，是个铁皮桶！” 陆战也笑“哈哈哈，那小子还是没种啊！跟我比疯，都是小虾米！” 是啊，这点我承认。 我认识的不认识的，听说过的所有人中，说起疯癫，没人比得过陆战。 但我也更得承认，他是个大好人，而且是真仗义，一次次刷新我对他的认知，不知不觉成了我心中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钻出胡同口，危机暂时已经解除了。 周若虹再厉害，这毕竟是冰城，不是她的地盘，不是她想怎样就怎样的。 陆战一路狂飙，一直把车开到江边附近，才停车熄火。 他看看此刻相拥在一起的我跟周林，脸上浮现有些苦涩的笑意。 “当我面别抱了，要抱下车抱，看着来气！” 被他这样说，周林我俩多少都有点尴尬。 我们齐齐的松手，周林看看陆战脸上大写的感激“谢了！” “别谢我，我又不是冲你！” 周林苦笑，“那也得谢，谢谢你对小婉的照顾，谢谢你……” 男人之间的气场，有时候也挺有意思。 周林嘴上说谢，却带着宣誓主权的意思。 陆战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俩还是把话说清楚，要好就好好的，我省着惦记，要不好，也赶紧给我倒地方……” 明明是好心救人，被他这么说就跟变了味儿一样。 我白了他一眼“谢你还不行？那咋地骂你才舒服呗！” 陆战嘻嘻笑“那也行啊！打是亲骂是爱！” 这老哥越说越不上道，这也不是斗嘴的时候。 之后我跟周林下车，一起去了江边。 这个时间江边有灯光的地方，人还不少，老的遛弯的，小孩儿玩的，年轻人搞对象的都有。 我跟周林远离人群，朝黑的一头走，人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安静。 许久，周林先开口叫住我。 “小婉，对不起！” 我回头看看他，朦胧的月光下，他的脸更加俊朗异常。 我苦笑“经历那么多，走到这，就为了跟我说这些？” “我想跟你说很多，可是我……” 他欲言又止，我心中苦涩。 “我懂你的无奈，你的不辞而别，你舍我而去，我不理解，但我接受！” 我不吵不闹，可我不知道，我的懂事在周林心里，却是最锋利的刀凌迟着他的心。 “小婉……” “你不用说了，我都懂！周林其实你姑姑真的杞人忧天了，我现在也没想那么多，我只想挣钱，挣很多钱，第一步先把手术费还给你们！” “谁让你还钱了？你我之间不存在这个，别说是那些手术费，小婉只要你需要，再多我都……” “不！我不要！因为我的病，因为钱，我已经失去太多，付出太多代价！我有时候睡不着觉，就常常想，若我有钱该多好，我可以自己付上手术费，那样我的男人就不用为了钱心力交瘁，那样，我们的结果是不是也许就不一样了！” 我的话让周林两眼泛红。 他心中思绪万千，他口中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却只是无奈的摇头。 “小婉，不管你信不信，你我之间走到今天，不是因为钱！” 我苦笑点头“因为什么都好！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从死神那逃了命，却逃不过命！曾几何时，我问自己，活着的代价是失去爱人，那我为什么还要活着？周林，我这样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好傻？” 周林没说话，亦或者他有许多话想说，但因为某些原因他终究不能说出口，然后就只剩下那三个字。 “对不起！小婉对不起！” 我抹掉眼泪，挤出一抹笑意摇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周林你对我已经很好了，这世上没人比你对我更好！只是我唐婉福薄，那几个月的好，已经耗尽了我一生的情爱的运气。我不想认命，但此刻我得认，周林不管你我之间的分离，与钱有多大关系，我都会努力把那三十二万八千三凑上，于我而言，只有抹平那笔账，我才能真的不卑不亢站在你面前！” 我走了，如周林离开时，没有告别的离开。 周林在身后喊我的名字“小婉……小婉……” 我能听到他声音的颤抖，或者也伴着他的血泪。 但我没回头，我怕我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一步。 我不知自己走了多远，猛然间感觉身后一股强大的气流，而后周身被一股暖流包裹。 周林从身后将我抱住，他抱的很紧很紧，仿佛那双手焊死在我身上一样。 我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安静的江畔，我俩能清楚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心跳声。 我在克制，周林也同样如此。 可那些克制，在几分钟后彻底崩塌。 我转过身，攀住男人的脖子，两条胳膊将周林紧紧缠绕。 如疯了颠了一般，狠狠的吻住的他的唇，他也如我一样凶猛，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我吞掉。 什么理解，什么世俗，什么无奈…… 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成了浮云。 我的大脑在放空，我的身体也不受控制。 我们是激烈的，是疯狂的，是不计后果的。 若不是远处巡视江面的工作人员，拿手电筒照向我俩，毫不怀疑这江畔今晚就会上演一出限制级画面。 但这把既然点着了，就谁也熄不灭。 我看看周林，周林也看看我。 我俩齐刷刷看向江畔对面的酒店。 我们像两只嗷嗷待哺等待妈妈投喂的小鸟，我们手拉着手，疯了一样冲进酒店。 我把钱包拍在前台，小姑娘被我吓懵了。 “楼上506，二位……” 我不知道小前台后面要说啥，但当她递上门卡的时候，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我一手拿着房卡，一手被周林握着。 我们像是连体婴一样，还不等到房间，在电梯里就已经痴缠亲吻在一起。 第145章 甜蜜苦涩的挚爱重逢，被遗忘的大冤种 一年多了，那许多个孤枕难眠的夜。 我只有在梦中才能与他相会。 这晚，我是疯狂的。 周林也是疯狂的。 我们疯狂的痴缠在一起，不管时间不管空间，世界的一切都变得虚无，只是我中有他，他中有我。 他将我扑倒在酒店的席梦思大床上，那感觉仿佛躺在云朵上。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然褪去彼此的衣物。 他吻着我，异常的猛烈，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 我享受着他给予的霸道温柔，享受他为我营造醉生梦死的世界。 我们不需要太多试探，没有许久离别的生疏，一切都那么和谐，那么美好，仿佛彼此从未分开。 就在他即将进入正题时，我突然想到什么。 猛的一翻身，反客为主压在他身上。 周林用一种诧异又渴望的眼神看着我“怎么了？” 我的手附在他脸上捧着，渐渐的头低下去脸凑到他耳畔，轻声耳语。 “一年了，你有过吗？” 当我那问题出口，周林将我抱的更紧。 他的心跳随之加快，体温也逐渐升高。 之后学着我刚刚的样子，又重新回到主导地位，薄唇轻轻凑到我耳畔。 “你呢？有吗？” 我坏笑，捏捏他的鼻子“你猜！” 他粲然一笑，吻在我的唇上“你是我的！” 我娇嗔一笑，故意唱反调“我可不是！你不是都不认识我了！” 他宠溺的咬住我的耳朵“那今晚重新认识一下！” 待那句话出口，这把爱火终于彻底点燃。 干柴遇烈火的结果，就是不死不休。 何况我俩，这晾了一年多的干柴火，欲到点火星，早就噼里啪啦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忘了这一夜多少次，疯狂了多久，总之无论我还是他，都是不死不休的状态。 他说他这一年没有过，我是信的，我太了解这男人什么样，有多强，但第一次竟然发挥失常了。 我只有他，没有过其他人，但没吃过那么多猪肉，也见过很多猪跑。 早上倒垃圾的时候，偶尔就会听到附近的大嫂婶子聊着炕上的故事，男的外出打工要是很长时间没有，突然一次就会控制不住，不过强的人一般就那一次，之后就会恢复。 周林的情况就是这样，真的是很久很久没有了，身体都不太受控制，但第一次之后他又恢复到巅峰状态，仿佛回到了我俩住在青山村时，那段没羞没臊的时光。 其实也不只是他，我自己的情况也差不多。 真是太久没有过了，期间差点吃不消，好在后期周林克制些，我才没被他折腾死。 那过程很奇妙，快乐痛苦，甜蜜还混着点苦涩，这一晚仿佛经历人的一生，酸甜苦辣咸都尝了个遍。 我忘了自己几点睡过去，但我没做梦，没什么比他在身边更美。 这一夜的风流，补偿了我这一年多的空虚。， 只是一觉醒来，我下意识的摸摸枕边，空空如也没有温度。 我猛的醒神儿，从床上坐起来。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世界，我的衣服摆在床边，却不见周林的。 “呵呵，跟做梦了一样，或许就是个梦吧！” 昨夜的甜蜜，今早的苦涩。 若不是这陌生的房间，若不是我身体的不适跟满身的吻痕，我真以为自己是做了梦。 看看时间已经早上八点多了，太阳都照屁股了，平时我四点就起来，今天却…… 愣了片刻，我蠕动着身子从床上下来。 昨晚是真的折腾的太厉害，这会儿浑身酸痛，感觉跟受了酷刑似的。 我找到贴身的衣物穿上，又拿起外衣。 这时候，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我来不及系上扣子，下意识的把衣服裹在身上。 “谁？” “是我！你醒了！” “周林，你没走？” 我诧异的看着他，他笑笑摇摇头。 “我去给你买早饭了，楼下有广式早餐，你尝尝！” 是啊，我想起来，这是冰城数得上的酒店，我昨夜走火入魔还把钱包砸在前台呢。 这种酒店一般都是带早餐的，样式很多，有我吃过的，也有很多我没吃过甚至都没看过的。 周林打包了好几样，有虾皇饺奶黄包还有肠粉跟奶茶。 不只这些，他上来的时候，把我昨夜砸在前台的钱包也拿回来了。 他把吃的放桌上，温柔的将钱包塞进我手里“看看少啥没？” 我跟脑子短路一样，愣了半天才打开钱包。 证件什么都在，钱好像也没少，我不确定我钱包里具体的钱数，但如果房费是从这里拿的，肯定不能剩这么多。 我也不知是昨夜睡傻了还是怎的，看完钱包，就突然整出那么一句话。 “那个，昨晚的房费我出，不用你！” 我此话一出，周林扑哧乐出了声。 他凑到我面前，大手轻抚我的头“啥时候跟我分这么清楚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推开的他的手。 “不是不认识吗？那不得分清楚点！” 他又笑了，啪叽一屁股坐我旁边。 我正要推他，周林却大手一把将我揽入怀中。 “咋地？还记仇呢？” 我挣脱着“那不就是事实吗？” 他不松手，反把我抱的更紧“啥事实？昨晚那不是事实？” “昨晚咋地？” “你说昨晚咋地？要是忘了，咱们再回忆回忆……” 好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在外面装的那叫一个正经。 这会儿却完全不是一个路子，话没说完，就把我摁倒在床上。 我昨晚都快让他拆散架了，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体力了。 我使劲推他，他顺势倒在床上，这会儿我俩躺着脸对着脸，可他还是不肯松手。 “你放开我，我还得回去收货呢！” 我挣脱着的同时，周林一把抓住我的小手。 我试图抽回去，他抓的更紧。 周林将我现在并不光滑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眸中溢出心疼。 “这段时间，吃了很多苦吧！” 我抽不出手，只能把脸往一边转“啥苦不苦的，捡钱还得弯腰呢！我凭本事赚钱，挺光荣的！” “嗯，小婉很厉害！比我想象中更厉害！” 我不知道，此刻的我，到底想听周林说什么，但这句并不是我想听的。 我猛的一把推开他，一不小心刚刚披在身上的衣服被扯掉了。 这季节穿的不多，我里面是一件挺清凉的背心。 我想要把外衣穿上，周林却一把抢过，从身后将我整个人熊抱。 “你干什么？我得走了！” 他凑到我耳畔，声音低沉“小婉，这一年多，你过的好吗？” 我苦笑“有什么好不好的，就过日子呗！那你……” 我想问他好不好，可话到嘴边，我看看他身上穿着我在新开商场看见过的名牌西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必然过的很好，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穿着粗布衬衫蓝布裤子，现在却是西装革履贵气逼人。 虽然不苟同周若虹所有的话，但我得承认，周林离开我比跟我在一起过的好太多了。 我也得承认，我的确拖累他了，虚无缥缈的山盟海誓，跟近在咫尺的锦绣前程相比，后者看得见摸得着实实在在，又有几个可以抗拒？ “我什么？”他问。 我摇摇头“没啥！你一定过的很好！周林你那衣服，我在商场见过，贵的我不敢看价签！” 我知道我这话说的很没有营养，我也不想跟他说这些，可摆在面前的现实，让我不敢心存幻想，不敢做梦。 我进城几个月了，这几个月经历的事越多，接触的人越多，就越觉得人生不易。 农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尚且有许许多多勾心斗角，何况这时代城市高速发展，灯红酒绿霓虹闪耀下，纸醉金迷太多诱惑。 而我唐婉又有啥？我何德何能让周林放手现在拥有的一切？ 周林没说话，只是帮我把衣服穿回去，像从前在青山村时帮我系扣子穿鞋。 他还是温柔的，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在外强硬，关上门对我温柔的周林。 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我有些不自在的起身。 “那个，我……我得走了，不然送货的就跑别人家去了！” 我刚迈出一只脚，周林从身后扯住我的手。 “再急也得吃早饭，吃完饭我送你回去！好吗？” 我回头看看他，沉默片刻点点头。 他拉我到餐桌前，把之前带回来的早餐整齐摆在我面前。 我拉开椅子要坐下，这时却感觉身子悬空。 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抱在椅子上。 我诧异的看着周林“这……这是干啥？” 他脸贴贴我的脸“我喂你！” 我下意识的摇头，但很快又点头。 好吧，我承认，我是贪恋的，即便知道留不住这男人，也舍不得他给的温柔，哪怕一点点，哪怕转瞬即逝。 周林拿起装奶茶的杯子，小心翼翼的吹吹，确定不烫了，才小心翼翼的喂进我嘴里。 我喝了一口，那一种特殊的，带着奶香茶香的甜蜜味道。 “好喝吗？”他一边说，一边擦去我嘴边的沾着的奶茶。 我点点头“嗯，好喝，好甜！” “那再尝尝这个，虽然不如粤东那边正宗，但味道也不错！” 他又把虾皇饺喂进我嘴里，我咬了一口，唇齿留香。 “好吃！真好吃！” 我忘不了那个早上，忘不了那顿早餐。 以至于后来，我走南闯北，到很多地方，住过很多酒店，我最喜欢的早餐都是这老四样。 你说这东西好吃吧，是好的，可要说多好吃，肯定有很多比这更好吃的东西。 还是周林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不在乎吃的是什么，而在于是跟谁一起吃。 就像饺子，周林永远也吃不腻一样。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的太快，这顿早饭，我们吃的慢条斯理，吃的小心翼翼，终究还是要曲终人散。 我们风流那一夜，并不是我们重逢，更像是为离别而唱的赞歌。 周林开车送我回去，开的就是上次那辆尾号三个六的轿车。 女人的第六感，大多时候都准的可怕。 我从第一眼看到这车，就知道这车一定跟周林有关系，也因为跟着它，我找到周林，但现在周林却是开着这辆车送我回去。 无论过程怎样，结果似乎都没改变。 周林还是他的周总周先生，而我还是唐婉破烂西施。 下车的时候，我打开车门，毫不迟疑。 不是我多决绝，是我怕自己会舍不得。 车门已然开启，这时周林却一把摁住我的手。 “小婉……” 我没回头，我爱那剑眉星目，却也怕那剑眉星目。 他似乎也有话要说，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我挣脱周林的手“就这样吧！昨晚很愉快，但也该忘记，人得向前看，不是吗？” 周林没再说话，只是一直看我进院子。 门口好几个送货的等着，我又得忙活了。 周林调转车头，临走时鸣笛示意。 等他车走远，我才转头看过去。 那辆车已然消失在我视线范围之内，就像周林渐行渐远。 一旁送货的破烂张，还打趣我“诶呦，唐老板，那是你相好的吗？看着挺有钱啊！” 我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我警告你，下次卖纸壳子再浇水，我就不收了！” 那货被我怼的满脸通红“行行行，下次肯定是干的！” 我送走了破烂张跟另外几个送货的，累了半天，正要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歇会儿。 这时，墙那头探出一个脑袋。 “唐姐！” 我转过头，是隔壁陆战家的工人小王。 “咋了？” “唐姐，你看到我家老板没？昨天下午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小王的话，让我一瞬间跟被雷劈了似的。 “陆战！遭了！” 我是真的疯了颠了，跟周林风流了一晚上，却把那位仗义的大英雄陆战给忘的死死的。 记得昨夜他车停到江边附近，我跟周林往没人的那头走，陆战车就停在原地。 之后我疯了，周林也颠了，我们一夜覆雨翻云，那老哥难道一直在江边等着？ 想到这，我顾不上歇，赶紧起身，要去江边找陆战。 可我才跑出大门口，就看到陆战那辆小半截子车出现在胡同口。 “老天爷，回来了！” 我迎上去，陆战没理我，一直把车停到他家院子里。 我又追到院子里“陆战，你……你昨夜在江边待了一夜？” 他回头看看我，再不如以往的殷勤，这会儿丧眉耷眼爱搭不理的。 “嗯，不然呢？” 那会儿，我又羞又愧，从前对这男人，我都没啥好听的，可这会儿却是头一次热脸贴冷屁股。 “对不起，对不起陆战，我昨夜……” “呵呵，你是跟你的周林哥哥风流开心了，早忘了你这大冤种邻居了！没事，我是大冤种，我自己乐意的……” 第146章 大冤种生气了，家里进了贼? 我宁愿他骂我几句，要真的骂我一顿我还舒服点。 可陆战这样阴阳怪气的，整的我恨不得找个耗子洞钻进去。 “陆战，大哥，我错了，对不起！” “大哥？当不起啊！唐老板心里眼里就那一个，我这大冤种哪里配你一声对不起！” 我要疯了，这可咋整？ 我得承认，这事儿变成这样，百分之百是我不对。 他进屋洗脸，我帮他打水递毛巾，他说饿了，我把昨天包的包子给他拿来热着吃，他说脑袋疼，我家里没药，赶紧去隔壁嫂子家借了两片。 “诶呦，我这辈子还能被你这么关心，我这大冤种也算死而无憾了！” 平时我不会做的事儿，今天都做了，可无论我咋的，陆战还是那样。 眼见他没完没了的阴阳怪气，我这也急了。 “姓陆的，你有完没完，咋地，我给你磕一个啊！” 我嗷一嗓子，门口要进来的小王也被吓跑了，一旁的陆战也是懵了一下，然后发飙。 “呵呵，这就没耐心了？咋地，这是老情人回来了，我这大冤种邻居就没用了？看这情况是不错呀，是不是快摆喜酒了，等你俩结婚，我得送个大红包啊！” 好个败家玩意儿，哪疼往哪戳。 我简直要被气疯了，抄起他床铺上的枕头，狠狠朝他砸过去。 “喝你大爷喜酒，包你大爷红包！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陆战被我这一顿枕头乱伦，整的有点招架不住，一边用手挡着一边嗷嗷大叫。 “唐婉，你干啥？这是我家，我往哪滚？” 是啊，我真是气糊涂了。 这不是人家吗？要滚也是我滚。 我突然停了枕头，一下子跟泄了气皮球似的，把枕头扔回床上“呵呵，滚，该我滚！” 我话音未落，人已经从他屋里出去。 陆战可能也觉得刚刚闹的有点大了，在身后叫我，可我就跟没听见似的，平时都是走大门，今天跳墙就跑了。 身后陆战还在哇哇大叫“唐婉，你不是不走墙头吗？你……” “滚你大爷的，就走了咋地！下午我就找人把墙砌上，再加高一米，在加点铁丝网，姓陆的我看你咋翻墙？” “你……你你你……最毒妇人心！” “拭目以待吧！” 本来是道歉去的，谁知道就整成这样。 忙活一上午，收货整理货，手没闲着，脑子也没闲着。 回想早上跟陆战吵那一架，其实我也不是怪他，说白了还是自己心里有疙瘩不痛快。 嘴上说气话归说气话的，但人得讲良心，昨天要不是陆战帮忙，周林他姑姑的那疯婆娘，还指不定把我弄哪去。 而我呢？在跟周林独处之后，就把人家给忘了，自己风流就啥都不顾了，越琢磨我越觉得自己是个重色轻友的坏女人， 想到这，我内心的天使又打趴了魔鬼，觉得很对不起陆战，觉得该跟他好好道歉。 可咋道歉呢？ 就红口白牙去道歉？他不尴尬我自己都觉得尬。 陆战说他喜欢我做的菜，平时我自己吃饭糊弄，也不跟他往近走，他想吃我做的饭不容易。 既然道歉，就整点干货。 今早门口听见隔壁嫂子说附近的市场有新杀的猪，这个点儿应该还有。 我火急火燎去了市场，买了两斤多猪肉，回家就开始忙活剁馅子和面包饺子。 我手脚麻利，很快就包了一桌子饺子，起火烧水，水开下锅。 漂亮的小饺子跟大白鹅一样，突突突的下去，一开始沉底，等熟的差不多了，就一个个浮上来。 我捞了一个尝尝，味道真不错。 “看来那卖猪肉的没撒谎，还真是农村散养猪！” 饺子煮好了，我拿起盘子要捞，可捞出来又觉得盘子太小，之后干脆拿了小盆，装了满满一小盆饺子。 “这下应该够吃了！” 我端着饺子，又剁了点蒜泥，拎着就往陆战家走。 莫名的，我又想起周林。 像当初，他最喜欢我做的饺子，每次都说吃不够，可如今， 我的饺子竟然不是给他吃，而是给另一个男人。 我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周林啊周林，你这辈子，到底还会不会再吃我做的饺子？ 这次我没翻墙，从大门走。 门口附近的妇女出来倒垃圾，正在那扯闲篇。 这会儿看到我端着饺子去陆战家，可是又有话题了。 “诶呀妈呀！唐婉啊，这是干啥去啊？” “去陆战家一趟，他之前帮了我，给他送点吃的！” “是饺子啊！你亲手做的吧，这可是有心了，小陆要是吃了你做的饺子，可得乐的蹿起两米高！” “呵呵，别闹！” 我不尴不尬的笑，这会儿突然后悔，早知道就翻墙了，至少翻墙这些妇女看不到，这又被她们看到，本来陆战我俩的闲言碎语就不少，这回可热闹死了。 这当我面儿说的话，还能听。 等我进了陆战家的院子，后面的话可就更花花了。 “妈呀，这回可是被咱们看见了，这俩人要说没事儿，我把脑袋揪下来！” “那可不，这孤男寡女的，长的还都那么精神，说没事儿谁信啊！我跟你说，我可不只一次看到陆战偷偷进唐婉家。” “真的假的啊！你说他一个光棍子，跑人女的家干啥？干啥去了？” “干啥？你猜能干啥？反正我是看到进去，可没看见出来，这漫漫长夜的，两人能干啥，哈哈哈哈……” 这些闲的蛋疼的妇女，一边聊着荤素不忌的话，一边滋滋滋的发笑。 她们自己不尬，尬的就一定是我这个当事人。 我还没进屋里，回头看看那两位“嫂子，别唠了，家里孩子都哭了！别讲究别人，到时候自己家出问题！” 可不是吗，这帮妇女最大的乐趣就是凑在一起讲究人，扯起闲篇汉子孩子都忘了。 我这一提醒，那穿花裤子的年轻嫂子，才拎着尿壶往家跑。 我笑笑，转身敲敲陆战屋子的门。 敲了一下没人应声，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声。 之后连车间里干活的小王都被我敲出来了。 “唐姐！” 我转头看看他“你家老板呢？出去了吗？” 他摇摇头“没有啊！一上午都没出门，刚有人打电话要订货，我都没敢去吵他！” “那我知道了！” 我猜想是他昨夜在江边一夜没睡，这会儿补觉呢。 想到这，我没再敲门，而是蹑手蹑脚的进屋，把饺子放在他吃饭的桌子上，并叮嘱一旁的小王，让他老板起来热着吃。 我正要走，被一阵强烈的咳嗽声吓了一跳。 声音是从陆战床上传来的，这会儿他躺在那，好像睡着，但咳嗽声却不止。 “这是咋了？”我看看身边的小王。 小王也一脸懵“不知道啊，老板从回来就不太对劲！” “那他吃早饭了吗？” “没有！” 这不像陆战，这老哥一向挂在嘴边人是铁饭是钢，他就算是补觉，也会吃了饭再睡。 我感觉哪里不对劲，之后凑到他床边，伸手摸摸他的额头。 果然，就跟我想的一样，他是病了。 这会儿额头烫的很，明显是发烧了。 我问小王要体温计，他说没有，我又回家取来，给陆战量体温。 三十八度六，不能说多高，但也不低了。 我折腾了这一会儿，那头睡着的陆战也醒了。 这会儿他两眼通红，看着我就跟看一个怪物。 “你……你咋来了？我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做什么梦？陆战你发烧了！” “哦？是吗？我说的呢！怎么这么冷。没事儿我吃两片药，睡一觉就好了！” 他说着，起身要去够床头抽屉。 可我看他那难受的样子，赶忙抓住他的手推回去。 “在哪，我来拿！” 他看看我，莫名笑了“小婉妹子，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我白了他一眼“你就当是吧，你是昨夜着凉了吧，这事儿怪我！” “怪你啥？再说就发个烧，多大点事儿！” 他一边说没事儿，可咳嗽声却没怎么停过。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着凉这事儿也是可大可小，特别像陆战这种身体好的，轻易不感冒，但真的病毒侵入，还怕直接得肺炎呢。 我害怕他严重了，去附近诊所把大夫叫来。 大夫为他检查一下，看看喉咙听听肺音。 “没事，你丈夫没事儿，这身体没问题了，我给他开点管感冒咳嗽的药就好了！” 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可陆战在那捂着嘴咯咯咯的乐。 我脸顿时红成了苹果“大夫，我……我不是……” 不等我解释，陆战那边突然叫住我“媳妇儿，快替我送送大夫！” 好个腹黑的男人，这是越抹越黑。 眼看大夫拎着药箱都要走了，我这解释也没人听啊。 我气的狠狠的白了陆战一眼“你这个死男人！” “嘿嘿，我要真死了，你还不得心疼啊！” “你……懒得理你！” 我没他脸皮厚，之后只能出门送大夫。 其实人家就是外人，我俩啥关系，跟人家也没关系。 可我心虚啊，总想解释解释。 “大夫，那个我跟他……” “破烂西施，我知道你俩。周边邻居都说你俩是一对，这么看真挺般配的。以后有啥事儿找我哈！” 好嘛！ 我真是低估了自己的名气。 那点绯闻遥遥，连距离我家快二里地的诊所大夫都听到了。 我还解释个屁啊，这事儿解释就是掩饰，越描越黑！ 送走大夫，我转头要回屋里。 陆战这会儿站在门口，看着我傻乐。 我被他吓了一跳“你……你干啥？” 他憋不住乐“不干啥，看你解释不清的样子，还挺好玩儿的！” “好玩你大爷的，姓陆的，谁是你媳妇儿，你再胡说，我割了你舌头！” “得了吧，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你可没你自己说的那么心狠。不然你也不会来给我送饺子，知道我病了，还给我找大夫！” 我想反驳，可这话又没毛病。 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有那么狠？ 说到底他生病是因为我，我就是再没良心，也不能跟个病号较真儿。 想想我收起到嘴边的话，叹息一声，上前拍拍陆战的肩膀。 “你还知道自己是病号啊！赶紧进屋躺着，我去把饺子给你热热！” 一听饺子，陆战的脸上闪现异样的光芒。 “对对对，饺子。小婉妹子，你咋知道我最喜欢吃饺子！” “喜欢你就多吃点！” 我让陆战回床躺着，那老哥哼着小曲回去了。 等我把饺子热热，再倒上酱油蒜泥。 他一开始一口一个，之后觉得不过瘾，干脆一口干掉俩。 我是被这豪迈的吃法给整懵圈了，眼前给周林包饺子，他就很能吃，那狼吞虎咽的我都怕他噎着， 如今陆战这吃法太吓人，别感冒没咋滴，再噎个好歹撑个好歹。 眼看那盆饺子快见底了，我忙抢回手里。 “行了！差不多得了，这么吃不行啊！” “咋了？小婉妹子，你还心疼这几个饺子？” 我白他一眼“心疼个屁啊！饺子包了就是给你吃的，可你这么吃肠胃受不了啊！” “那这么说，你是心疼我这个人呗！”陆战笑嘻嘻美滋滋的看着我。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会儿我的确是担心他的。 “姓陆的，你也别多想！我就是觉得昨天的事儿，你帮了我，而且我还……” 他接过我的话“还把我忘了，跟老情人双宿双飞去了……”陆战苦笑。 我被他这话整的有点不好意思“你……你瞎说啥？” 他玩味一笑“我倒希望自己是在瞎说，可嘴能骗人，脖子上的痕迹骗不了人。都是过来人，啥都懂！” 陆战这一提醒，我低头一看，才注意到自己脖子上，衬衫领口处，好几个明显的吻痕。 我尴尬的不行，赶忙整整衣领子，再把扣子扣紧。 “咳咳，那个你别胡说，干活不小心蹭的！” 陆战白我一眼“行，干活蹭的，小婉妹子你说啥就是啥！我也不希望是别的，一想到你们在一起，我这心里……哎……” 好浓的醋味，这是陆战不该吃的，也吃不着的醋，可就是酸的要命，跟醋坛子成精了似的。 我在这屋里正尴尬的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这时候门外传来女人爽朗的笑声。 “战哥，战哥你在家吗？我娘家那边给我送了点山货，我给你送点！” 这声音有点耳熟，我想起来了，是上次小饭馆的老板娘。 说话的功夫，她人已经进屋了。 今天打扮的花枝招展，那红嘴唇跟吃了死孩子似的。 本来她挺高兴的，可进屋一看到我，笑脸马上僵住了。 “诶呦，屋里有人啊！那我来的不是时候？” 是时候，太是时候了。 我听她这样说，马上就坡下驴，端起小盆起身。 “正好，我得走了！你们慢慢聊！” 我说话间已经快步窜到门口，小老板娘心里是美的，只是陆战看样子心有不甘。 “唐婉……” 她叫我，我就当没听见，反正这下有人照顾了，我也不用担心了。 人言可畏，我不在乎，却也不想再多惹麻烦。 这次没走大门，直接从墙过来的。 我回屋里，肚子已经咕咕咕的在叫。 之前饺子做好了，想着让陆战吃热乎的，自己就没吃，这忙活好半天，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我清楚的记得，之前在灶台旁留了一盘饺子，还用小盆盖着。 可等我回来，盘子的确是被盖着，只是里面的饺子一个不剩了。 “什么情况啊？明明满满一盘子的！” 这事儿离奇，而对这个偷吃饺子的贼，我心中也有了猜想。 “难道是他……” 第147章 偷心的贼，吃完就跑?看你往哪跑? 我想到那个人！ 那个我印象中，与我饺子最有缘分的男人。 也不只是因为饺子。 我在屋里环顾一圈，虽然看不到人来过的痕迹，却也能看到屋里微妙的变化。 比如之前已经快撒架子的凳子，这会儿多了两根钉子，坐上去再也不晃荡了。 吃饭时跟不倒翁似的桌子，这会儿桌腿底下多了块木头稳了不少。 最明显的是窗户，之前窗上的合页坏了，我没时间修，就找了两个砖头顶在那，这会儿砖头不见了，但窗户开关都没问题了。 我是很忙，忙的脚打后脑勺，却也没忙到糊涂，连这些明显的变化都看不出来。 那人吃了我的饺子，又帮我干了许多活儿，回想从前，这样的事也是时常发生。 经常同一天晚上院子乱的不行，我累的顾不上收拾，第二天早上院子就莫名其妙的变整齐了。 我弄丢的东西，明明找不到了，但很快就会冒出来，而且明显不是丢的那个，是更新的一个……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准，这已经不是第六感的事儿。 “周林，周林是你吗？” 我喊着他的名字，却永远不会有回应。 他做那么多，却唯独不愿意露面，哪怕与我再次颠鸾倒凤，也没说过要回来。 我糊涂了，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个男人，也不知该怎样理解他为我做的种种。 我觉得自己好被动，一切都好被动，这种默默被守护的感觉有甜，但大多数时候我却并不舒服。 大多数时候我是冷静的，懂顺其自然的道理，但偶尔我也会激动，激动的像个疯婆子似的发疯大喊。 “出来啊，你出来啊！你到底什么意思！” 这次，我喊的声音，得到了回应。 “在呢！在呢，唐老板，你咋了？” 不是那个我朝思暮想牵肠挂肚的男人，是来送货的。 收破烂的小南方不知从哪弄来一三轮车细货，这会儿一脸自豪的站在我家院子里。 “你哪来这么多好货？” “收的呀！唐老板你看看能给啥价，要价不好，我可卖别人了！” 这小子操着浓重的南方口音跟我说话，我走上前看看他拉来的货。 东西都是好东西，比起我院子里这些都强。 可干我们这行，收的是破烂儿，不怕破，但东西要太好，就真的要谨慎了。 我在那堆货里巴拉巴拉，大捆子的铜线看着还很新，还有铝制品，虽然这会儿看着是瘪的，但明显是被人外力故意砸的。 验过货，我一脸鄙夷的看着小南方“你这东西哪来的？” 他的脸从刚刚的得意，到现在也有点不自然。 而后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这……这你就别管了，你看看你能出多少钱吧？” 我嗤笑一声摇头“这价我出不了，而且小南方我也劝你一句，这些东西要是真的来路不正，你最好还是哪弄的送哪去！” 见我这样说，小南方撇撇嘴还不乐意了“诶呀，唐老板你这话啥意思啊？说的好像我这东西是偷的一样，我跟你说，我可不干那事儿！” “你不干，不代表给你的货的人什么情况！咱们收破烂儿的，是为了挣钱，可每一分钱都得挣得明明白白，不然摊上事儿，哭都哭不上流了！” 被我这样一番输出，刚刚还美滋滋的小南方脸上也划过一丝疑虑。 “唐老板，你……你真觉得这东西有问题？从哪看出来的？” 我看看他，把那捆子铜线扒拉出来。 “小南方你虽然没我大，但你出来混的时间比我长，你看看这么好的铜线，如果是成品得多少钱？那得按米卖，值多少钱？成品多少钱，废品多少钱，这中间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我看你这样子似乎也不太清楚这东西的来历，到底咋回事啊？咱们都是老主顾了，不想等你摊上事儿我再马后炮！” 小南方挠挠脑袋，一开始不说，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唐老板你说对了，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哪来的！是我老乡拉来了，他说他太忙没时间卖，让我帮他卖了，还说卖了钱分我三成，我一想这钱赚的轻松，这不就没想那么多！” 听明白了，这是让人当枪使了。 我拍拍小南方的肩膀。 “老弟啊，你一天天收破烂，多大的缝儿，你自己清楚。这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儿，如果有，那大概率是陷阱。我说句不好听的，这些东西万一要是赃物，你卖给我出了事儿，咱俩都摊事儿，至于你那老乡，嘴一歪说不认识你，这事儿黑锅就得你背！” 我这一顿提醒，小南方豁然开朗。 这会儿拍着大腿，就差扇自己耳光。 “唐老板，多亏你提醒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惹多大祸！我就说嘛，我跟那家伙关系也没那么好，他那么多亲戚朋友都干这个，怎么偏偏就找到我了？吓人，太吓人了！等我送回去，非揍他不可！” 我摇摇头“用不着，这种人你以后也不会来往了，跟他生那气干啥！把东西送回去，啥也别说，以后不打交道就是了！” “嗯，行！谢谢你了唐老板，要不我这次没准儿就废了！” 小南方再三感谢，而后推着他的东西走了。 这小子听劝，回去就把东西送回去了。 他碰到我，算是运气好，可他另外一个老乡就没那么好运。 第二天一早门口好几个妇女蹲墙根低估，昨晚附近有好几个收破烂的被人带走了，就是因为昨天下午小南方送来的那些货。 什么废品啊，都是从人家厂子里偷的赃物。 小南方听我劝没干这活儿，他那老乡就找到其他收破烂的，大多数人面对三成的报酬，都很难抗拒。 然后就连人带货全被扣了，关键还不只是三轮车上那些，涉及金额已经算巨大数额，这要是罪名成立少则三五年，多了十年八年也有可能。 其实我也是连连后怕，经验都是一点点总结的。 一开始我也不懂，后来有好心的同行跟我讲，我就记住了。 回想起来，要是昨天我贪货好，把东西收了，今天进去的肯定是我了。 当然，最后怕的还不是我，而是昨天来的小南方。 他今天又来了，不过不是来送货，而是拎了五斤猪肉到我家送礼。 “唐老板啊，多亏你啊，我才逃过一劫，不然今天蹲大牢的就是我啊！” “行啊，你小子命好！记住了，人间正道是沧桑，咱们虽然是收破烂的，但咱们心得正，这一分一毛来的都得明明白白！” “好嘞，我记住了！唐老板这些肉你拿着，谢谢太谢谢了！” 他非要给，我也不想要，我不只是救他，也是救我自己“你拿回去，给老婆孩子吃！” “唐老板，你就拿着吧！我要不是碰见你，昨天把货卖了，过几天我老婆孩子就得喝西北风。你收了我心安，以后也能长记性！” 他坚持，我再推也没意思，想想只能收下了“行！那谢了！” 昨天刚包了饺子，今天又来肉。 我也没有冰箱，这季节肉也放不了多久。 想想还是再包顿饺子吧！正好去看看隔壁那位伤寒好了没有？ 我像昨天一样，包了饺子一半留家里自己吃，另一半放小盆里给陆战送去。 吸取教训，我今天没走大门，而是学着陆战翻墙。 这倒霉催的，又被隔壁话痨的嫂子看见，闲话就又传了一箩筐。 “你听说了吗？唐婉昨天从小陆家大门进去的，就再没出来！” “一晚上没出来？” “可不只一晚上，中午进去的，就一直没人看见她。谁知道这俩人在屋里鼓捣啥事儿，啧啧啧……” “那不对啊，我昨天看见东街开饭店的小老板娘去陆战家了。好像还拎了东西，这三人碰面，那得多难看啊！” “说的不就是吗？要说这男人长的好就是好，小老板娘破烂西施都往他屋里钻……” 她们嘴里说的饭店老板娘，我进陆战屋里的时候，她人还在。 若不是今天换了衣服，我真的怀疑这姐姐昨天就没走。 看我进来陆战乐的合不拢嘴，一口一声小婉妹子，可那小老板娘脸上却是大写的不高兴。 “诶呦，来了啊！这是拿的啥呀？”她语气不善，目光飘向我手中端着的饺子。 “是饺子！” 她冷哼一声“又是饺子啊！昨天就饺子，战哥都吃腻了。我今天给他做了鱼香肉丝还有锅包肉大肘子，都是我店里的招牌菜！香死人呢！” 说到吃的，人家是开饭店的，自然比我这收破烂的更有底气。 但陆战却直接攘沙子“那些菜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腻了，我还是喜欢小婉妹子的饺子！” “你……战哥你……” 小老板娘气的鼻子都快歪了，陆战却不以为然挥挥手。 “那个你回去吧！菜留着店里卖吧，我最近不想吃这么腻的！有小婉妹子的饺子就够了！” 好个不领情的家伙，就这么把饭店老板娘给气跑了。 人还没等到大门口，陆战抢过我手中的饺子，筷子都顾不上拿，直接上手抓。 “诶，你干啥？都是油！” “没事没事！小婉妹子，你这饺子真香，太香了！” “香你就多吃点！你们都多吃点……” 我嘴里莫名其妙就溜达出那么一句，也不知道陆战听了啥，突然就停了嘴。 “小婉妹子，你们是谁？你说啥呢？” 我反应过来，马上转移话题“没……没事，对了，你烧退了吗？还咳嗽吗？” 被我关心，陆战抿嘴笑“小婉妹子，你果然还是关心我的！” “是啊，你毕竟是因为我才感冒的。” “那我要不是因为你感冒呢？你就不管我了？” 我点头“是啊，如果你不是因为我，那我为啥管你？” 我这话是故意气人，陆战白了我一眼继续吃饺子。 一边吃，还一边念叨着。 “小婉妹子，你都不知道，我很多年没吃过饺子了！” 我笑“那怎么可能，风光如陆厂长，你啥没吃过？” “啥都吃过，就是家里的菜吃不着！我的事儿你也应该听到一些，我爹妈没的早，从小吃百家饭，东家蹭西家蹭，能填饱肚子都很不容易了。别人家饺子是过年才能吃到，代表团圆，可我一个没爹没妈的，等到过年，也不会去谁家讨那个晦气……” 陆战的话，听的我心这个酸。 这还是那个叱咤风云，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吗？ 是他，也不是他！ 是啊，每个人都有不堪回首的曾经。 陆战是孤儿从小苦过来的，虽然长大了混的不错，但那些缺失的东西，又不是钱能补回来的。 我也会莫名其妙想起周林，我曾经问过他，他为啥那么喜欢吃饺子，咋就吃不腻。 周林也说过，他妈妈死之后，他就再也没吃过饺子。 现在我懂了，他不是没吃过饺子，而是再也吃不到有家味道的饺子。 我不知道周林的家是什么样，但我见过他姑姑周若虹，那样高贵高傲的女人，还有钢铁厂矿场等等许多产业。 周林的身世必然不简单，可以说是泼天的富贵，但他从不提起他后来的家，即便提到一点皮毛，也看不出一点点欢喜。 是那个富贵的家，并没让他快乐过吧。 陆战吃完饺子，我帮他量了体温，温度下来不少，但还是低烧37.5。 我打趣着“这病毒还挺顽强的！” 他笑“那可不，看来小婉妹子这饺子，还得多送几次！” 我没说行不行，只是淡淡一笑。 他吃完我收拾完就回去了。 就跟我想的差不多，我用小盆扣着的饺子，又被人吃了。 不过这次我包的多，还剩下大半盘子，刚好是我的饭量。 我苦笑“看来这贼还挺讲究，怕我饿着！” 之后的两天，我还是每天包饺子，一半送给陆战，一半留在家里，然后等我回来，饺子依旧会被人偷吃。 到了第五天，陆战的烧彻底退了，咳嗽也好的差不多了。 今天下午忙，一直忙到天黑。 我没时间包饺子，刚好肉也不多了，我就做了点面条，用剩下的肉做了肉卤子。 我给陆战送去一些，不等他吃饭我人就跳墙回来了。 果然，就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这会儿厨房里，正传来突突突吃面条的声音。 今晚没月亮，光线很暗，我也没开灯，就一脚踹开了房门。 “好你个偷吃的贼？又想吃完就走，就不想说点啥吗？” 我这突然袭击，那贼好像也被吓了一跳。 一口面条呛到了，咳嗽好半天。 我有点慌“你……你没事吧！” 他不说话，仍旧继续吃面条，直到我听到筷子敲碗底的声音，这一碗面见底才停。 屋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样子，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黑影。 我朝那道黑影走过去，那人起身，高大的身躯在黑夜中显得更加伟岸。 他始终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朝门口走去。 眼看他要摸到门把手了，我嗷的一嗓子“你干啥去？又想吃完就跑？我的饺子，我的面条，都被你吃了，你就没啥想说的？” 黑影停住脚步，但还是没吭声。 突然，我上前一把将他从身后抱住。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我嘴角划过一丝邪笑。 “跑，你要往哪跑？” 第148章 臭男人坏男人，三年契约 他没说话，不主动但也没抗拒。 但我却突然又松了手“滚吧！吃完就跑的混蛋！有多远滚多远，滚了就再也别回来！” 我推他，我开门往门口推他。 可这时，他不仅不走，还反手关上房门。 那一瞬间的眩晕，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壁咚在门板上。 世界都静止了，除了我俩呼吸跟心跳声，什么都听不到。 我能感受到，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那灼热的气息，仿佛要将我燃烧殆尽。 我调整呼吸“你……你干什么？” 他不说话，言语上沉默，行动上却越发的激进。 黑暗中，伸手几乎不见五指，可我却似乎看到，曾经青山村那个生龙活虎的小年轻。 我还沉浸在过去的某种幻想中，男人已然将我拉回现实。 现实比幻想更加激烈，他吻住我的唇，我整个人仿佛置身火海，那感觉蚀骨灼心，却让人欲罢不能。 我想过反抗，想过一把推开他，问他既然选择离开，为什么还要这样？ 如今这样白天陌生，黑夜亲昵，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但我没有，就像我与他的第一次，与他的开始，我跟周林之间从来都是超越世俗的。 有些事，别人不能理解，但在我这，无论周林做什么，他此刻在想什么，即便我不问不知道，对他依旧有种不可思议的信任。 罢了，就当这是一场梦吧！ 之前那次也是梦，就像我与周林分别这一年多，我那些因想念他做的那些春梦。 那些日子，我把梦当现实，聊以慰藉。 那如今我何不把现实当成梦，真实也好梦境也罢，于我而言，只要是有他的世界，就是对的。 我猛的又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比他吻我更加强烈。 “臭男人！坏男人！你这个混蛋！” “我又臭又坏，又混蛋！还偷吃你做的饺子面条……” “是啊！都被你吃了，你给我吐出来！吐不出来，我就惩罚你！” “嗯，我就在这，随你怎么罚！” 周林沉默时，尚且让我不能自拔。 他的声音，更像是带着某种魔性的催化剂，让我整个人深陷情欲。 我们从门口吻到厨房，又到了我睡觉的床铺上。 我的硬板床，不如农村的炕结实，我一个人睡还好，这两个人压在上面，就嘎吱嘎吱响的厉害。 比起上次，他更加生龙活虎，我甚至开始担心这单薄的硬板床。 “床要塌了！” “塌了更好，那就换个新的！” “换新的干嘛？我一个人睡这个正好！” “那要不是一个人呢？” “不是一个人，那是几个人？” “你猜！” 他真的坏，给我希望，又让我不敢有希望。 不等我再要说话，他又一次猛烈进攻，让我彻底失去招架能力。 这一夜的覆雨翻云，搞出很大的动静，床没塌只能算运气好。 第二天一早，如我所想一睁眼枕边空空如也。 我并不觉得意外，似乎连失落都没了，说这是习惯，还是与那神神叨叨的男人达成了默契，我不知道！ 只是那一夜的风流，又在周边引起不少流言蜚语。 我们这棚户区的破房子，根本谈不上隔音，谁家吵架或者闹出动静，周边都能听到。 作为当事人，我还没啥自觉。 可一大早我人还没出院子，墙根妇女的窃窃私语，就已经钻进了耳朵。 “诶呀妈呀，昨晚你听见没？” “妈呀，我也不聋，那能听不见吗？话说这唐婉平时看着挺正经的，没想到是个风流货！太那个了！” “可不吗？果然这漂亮女人都挺那个，那小声儿销魂，听的我们两口子都没睡着，哈哈哈……” “啥玩意儿？你们两口子大半夜不睡觉，那干啥了？快说……” “没干啥，别瞎说，我们都老夫老妻了能干啥？诶，你说昨天跟唐婉干那事儿的人，是谁呢？” “谁？废话！除了陆战还能有谁？就那生龙活虎的劲儿，一般男人也做不到啊！再说了，人俩家院墙都是半通的，这大长腿一跨就过去了，神不知鬼不觉！” “对对对……这叫近水楼台，早就说这俩人关系不简单，啧啧啧……” 这俩老娘们平时就是出了名的嘴碎，这蹲我家墙根唠，一边唠一边笑，整的我想去倒垃圾都出不去。 本想等她们走了，我再出去，可这一个两个唠就算了，没一会儿有出来买烧饼的也加入其中。 这么唠下去，恐怕我家墙根就得开茶话会了。 想到这，我嗷一嗓子，开大门探出脑袋。 “诶呦，几位嫂子，这是唠啥呢？有啥喜事儿，我也听听呗！” 说人闲话，最忌讳的就是被当事人听见。 我这一冒头，那几个老娘们可尴尬死了。 老脸一红，其中一个擦擦嘴边的唾沫星子冲我嘻嘻笑。 “呀，唐婉妹子啊！起的挺早啊！” 我皮笑肉不笑“不早了，平时这个点我不早就起来了，还是你们早，一大早就这么精神，我这年轻的也自叹不如呢！” 我这样说，她们更尴尬了，买烧饼那个先跑了，另外两个互相看看也走了。 “诶呀，是不早了，得回家给孩子做饭了！” 我笑着挥挥手“慢走，不送！” 可能是昨夜消耗的太大，倒完垃圾，我这肚子就开始咕咕的打鼓。 卖烧饼豆腐脑的老头，正好骑三轮经过我家门口，我挥挥手，要了一碗豆腐脑跟两个烧饼，交了钱回头要走，又想起隔壁那位老哥。 转过头，又多要了一个豆腐脑三个烧饼。 我把自己那份扔家里，然后从大墙过去，进陆战家院子，正好干活的小王经过，我把早餐递给他，让他交给陆战。 好巧不巧，这老哥刚好从屋里出来。 看到小王手里的豆腐脑，笑的合不拢嘴。 “小婉妹子，这是你给我买的？” 我点点头“嗯，陆战你咋样了？好利索没？” 他下意识的点头，但马上又摇头“只能说差不多了吧，多少还有点虚！” 我笑笑“那正常！早饭我给你买了，一会你吃了吧，我回去了！” 我说着，抬腿就要上墙。 陆战突然叫住我“妹子！你对我这么好，就不怕周林兄弟吃醋？” 我回头看看他，这老哥的脸上划过一抹复杂的神情。 怎么突然提到周林，难道昨夜的动静，他也听到了？ 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咋滴，你想他了？” “我可不想他！说句自私的话，我倒宁愿他一直不出现，永远别出现在你面前！” 我苦笑“他现在也没出现啊！” “是吗？那看来是我睡觉做梦魔怔了……” 陆战这话就摆明了，他昨夜是听到动静了。 我点点头“可能吧！你做梦了！” 别人流言蜚语讲究我，说我跟陆战之间关系不正经。 但陆战这么聪明的男人，既然听到了动静，大概早就猜到昨夜是周林。 我跳墙回去，准备吃早饭，陆战又追过来。 “小婉妹子，要是他不回来，我是不是有机会？” 我回头看他一眼皮笑肉不笑“没有！” “切，绝情的女人！” 我吐吐舌头“是啊！这点我认同！” 那比梦境更不现实的一夜之后，周林又再次失联。 有时候我还真是有点糊涂了，是不是那真的只是梦，老天爷可怜我，让我做那样的梦。 可那些细节，那些我们亲昵时的点点滴滴，又那样清晰，梦再清楚，也很难记住，但现实发生过的细节，人若不想忘就很难忘。 不知何时，我好像想开了许多。 对周林，我已经接受了失去，那如今所得的一切，都算是意外之喜。 我不纠结于他合时出现，不敢奢望长相厮守，我知道他在，在一个离我不远的地方就够了。 他有他的秘密，不可告人，他有他的使命，必须要完成，那我也一样，我的生命不只有周林，还有我的事业，跟我的家人。 最近几天，我频繁的翻看日历。 因为离五姐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她当初告诉我，与高盛天之间的关系，只是一份为期三年的契约。 按照她说的日子，如果一切顺利，她马上就能恢复自由。 可我不知为啥，这两天总是眼皮乱跳。 期间我打过姐姐那个手机号，可一直是关机状态。 我想去找她，但一想离那日子也不远了，不要在那之前节外生枝。 我等着盼着，终于到了五号，那是五姐之前跟我约定的日子。 她说等她自由了，就跟我一起回家。 曾经我身患绝症，我以为自己活不到那天，我以为我没法陪姐姐回去看妈妈，但现在我的病好了，我一定要接到姐姐，然后跟她一起回家。 那天早上，我清早在收购站挂了牌子，今天停收一天。 陆战看到，还跟我开玩笑。 “都说破烂西施掉钱眼儿里了，这咋还停业，不像你啊！难道是又要去相亲？”他这话是玩笑也是一种试探。 毕竟我之前为了逼周林出现，的确做了不少出格疯狂的事儿。 他不知道我五姐的情况，我也不想把姐姐的事儿，弄的尽人皆知。 “家里有点事儿！陆厂长不忙的话，就帮我照看照看家！” “诶嘛，这么重要艰巨的任务交给我啊！看来我在小婉妹子心中，还是挺有地位的！” “嗯，好邻居啊！” “邻居？切……” 他撇撇嘴，转身进屋去了。 我也锁上大门，打了辆三轮车出门了。 找人之前，我再次拨打五姐给我的号码，还是关机，连之前她住的酒店长包房的电话也打了，那个倒是有人接，但明显五姐已经不住在那。 然后我又去了之前跟五姐去过的咖啡厅，那里的店员还认识我。 我跟他打听五姐，那人只是无奈的摇头“唐小姐已经有段时间没来了！” “多久？” “差不多一个月吧！之前她没事就过来的，可最近一个月，似乎都没看见。” “那你知不知道，她有什么认识的人？朋友什么的，来这喝咖啡？” 店员苦笑摇头“没有！唐小姐这人一向独来独往，她是我们店的老主顾，但这两年跟她一起喝咖啡的，除了高先生之外，就只有小姐你了，所以我才对你印象特别深！” “高先生！对了，那位高先生最近来过吗？” “也没有！他也好久没来了！不对，十多天前，他好像来过一次！” “他来过？什么情况，说过什么没有？” “没说什么，就点了杯咖啡，坐在唐小姐经常坐的地方。不过他好像心情不太好，而且脸上有抓痕，看样子像是女人抓的！” “女人抓的？还有别的吗？” “没有，他喝完咖啡就走了，然后就再也没来过！” 我从咖啡店得到了点线索，但也非常有限。 我五姐失踪了，高盛天脸上又出现女人的抓痕，这一定并非巧合。 我猜想，那个抓坏高盛天脸的人，就是我五姐，这两个人必然是爆发了什么冲突。 而那冲突的根源，大概率跟那三年之约有关。 关于五姐与高盛天的事儿，我越想越觉得头疼。 其他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最后就只剩下高盛天的公司。 这地方我来过，非常正规，一般人也进不去。 我故技重施，但不能再说自己是高太的朋友，毕竟高盛天已经跟那女人离婚，我只能赌一把，说自己是唐小姐的朋友。 “你真是唐小姐的朋友？” 或者是对我穿着的鄙夷，毕竟我五姐待在高盛天身边，穿戴一向都是最好的。 而我今天，虽然穿的挺整齐，但跟那个阶层还是比不了，这大公司的前台向来势利。 “你不信我？我可是唐影的妹妹，你仔细看看，难道我俩不像吗？” 去掉胎记之后，我从丑女变成美女，也的确是几个姐姐中，跟五姐长的最像的。 俩前台面面相觑，之后点点头。 “行，那我问问！” 前台拨通内线，说唐小姐的妹妹来了。 我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结果，但我也的确没想到。 那个电话才打完，我就被两个人高马大的安保，像拎小鸡一样扔到门外。 “你……你们什么意思？” “这不是你来的地方，赶快滚！” “我凭什么滚？我找我姐唐影！” “唐影不在这！你快走，不然我们报警了！” 我突然放声大笑“好啊。你报警吧！我五姐失踪了，我看看警察抓谁？” 无论我怎么闹，终究还是进不去。 但我也没放弃，之后买了点吃的喝的，开始在盛天公司附近的胡同蹲守。 我等了一整天，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在傍晚时分，我看到高盛天从公司出来。 我径直走向停车场，如小燕子一样，疯的一头扎过去，一把扯住那男人的胳膊。 “姓高的，我姐呢？” 第149章 消失的五姐，这俩男人有秘密 我突然出现，高盛天脸上大写的震惊。 白天的时候，我被他下面的人扔出去，必然是以为我已经走了，这突然将他逮个正着。 脸色最难看的还不是高盛天，而是下面的安保。 “高总，她……她明明已经被……” 高盛天脸色阴沉看看那俩保安“明天去财务结账，盛天公司不养废物！” 因为我的出现，这俩保安就这么失业了。 这高高在上的高盛天，还真是个难伺候的主，不敢想象，我姐每天与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我顾不上其他，这会儿能抓住高盛天的影子，不代表我会一直有运气。 我死死的扯住他，好几次他想要挣脱我的手，都没甩掉我这块狗皮膏药。 “高盛天，我姐呢？你把我姐弄哪去了？” 男人目光森冷看向我“影儿她很好，不用你担心！” 我扯住他的胳膊，绕到他面前“鬼话！好我怎么会找不到她？高盛天你以为我会信你说的话？” “我需要你信吗？唐婉你能这样跟我说话，只因为你是影儿的妹妹，不然在你第一次出现，下场就会很惨！” 我突然狂笑“哈哈哈！高盛天怎么了？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吗？我什么下场都无所谓，但如果你不把我姐交出来，除非我死，否则不会善罢甘休！” 高盛天一把甩开我的胳膊，反手狠狠掐在我脖子上“不善罢甘休又能怎样？你以为你可以撼动我？” 我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但救五姐的决心，仍旧没有一分退缩“蚍蜉撼树怎样？螳臂当车又怎样？高盛天你别忘了，水滴也能穿石，我们试试看啊！” 或者是考虑这个时间，路上的行人不少，他几乎拧断我的脖子，但最后还是松了手。 我被他狠狠推倒在地，还不等我起身，他拿出钱包，将里面大把的钞票摔在我身上。 “这钱给你，拿着走，别再来打扰我跟影儿！” 我冷哼一声“高盛天，我还真是高看你了，你以为你可以拿钱打发我？” 他冷笑一声，之后又拿出一张空白支票“我是个商人，这世上无所谓忠诚，不过是背叛的筹码多少！十万，还是二十万，或者唐婉你自己说个数，我绝不还价，只一点，你拿了钱就走，永远不要再来打扰我跟影儿！” 老天爷，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男人疯了。 他竟然要我不要来打扰他跟我五姐，说的好像我在找事一样？ 十万，二十万，五十万，甚至更多他都愿意出，这钱数在这年头，都是大数，让人忘了烦恼的数儿。 可他高估了他的钱，也低估了我找到姐姐的决心。 哗啦…… 我一把将他甩给我的钱扔的满天飞。 那些钱落在地上，落在我身上，落在高盛天的脸上，然后掉在地上。 他一脸不解，一脸阴霾的看着我“唐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对付你，我有一百种办法！” 我狂笑“哈哈哈！那就使出你的一百种办法，只一点，你最好弄死我，不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一定会找到五姐！” 高盛天知道他没办法说服我，也不再跟我废话，转身上了他的豪车。 我追上去，要挡住他的去路，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保镖，又把我扔到一边。 我眼睁睁看着那个扣着我五姐的男人离开，而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气，我恨，真想把这男人撕了干脆。 “高盛天你这个王八蛋，你还我五姐，还我五姐！” 这就是有钱没钱，实力的差距吧？ 我真的拿他一点办法没有吗？ 我本不想把事情闹僵，但高盛天的态度，已经给了我答案。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隐约的有预感。 五姐说她履行三年契约，就能恢复自由身时，我就有些担心。 特别是高盛天离婚之后，我更觉得这事情复杂。 如今看来，即便我想的很多，都不如事情发展的更棘手。 什么三年契约，什么到时候就恢复自由，这男人摆明了是不想放过我五姐，而我五姐必然也不认可继续维持这种关系，否则她明明不用失联。 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只能报警，只希望借助外力，帮我姐脱困。 第二天一早，我到警局说明情况，然后跟警察一起去了高盛天的公司。 很巧，我们过去的时候，高盛天人也在。 面对我报警这件事，他似乎并没有多意外。 反而让秘书很热情的招待警察。 “高先生不用麻烦了，这位女同志报警说你禁锢了她的姐姐唐影，希望你配合我们调查，并说明情况！” 高盛天不慌不忙淡淡一笑“禁锢？这话从何说起呢？我跟唐影是情侣关系，并不存在她说的禁锢。” “那我姐呢？她在哪？到底是不是禁锢，人出来就说清楚了！”我怒吼。 “那不巧，她最近出去游玩儿了，在港岛那边，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谎话，谎话！高盛天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信你？” “我无所谓你信不信，不过既然警察在，我可以给影儿那边打个电话，到时候谁真谁假自见分晓！” 高盛天说着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电话通了，高盛天按下免提。 很快，那头传来我姐的声音“喂！” 那是我五姐的声音，我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 “姐，是我，我是小婉，你在哪？告诉我你在哪？” “小婉啊，我在港岛！怎么了你找我有事吗？” 那一刻，我的心凉了半截。 那的确是我五姐的声音，也的确跟高盛天的话对得上。 可一切又都不合理，跟之前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姐，你是不是被威胁了，你别怕，我是带警察来的，如果你被威胁了就告诉我，我可以救你！” “傻妹妹你说什么呢？姐姐挺好的，等姐姐从港岛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不，不……不是这样的，姐你到底怎么了？那三年契约到期了，你不是说……” “昨天玩儿的太晚了，我有些累了，好了小婉，姐姐过后再给你打电话吧！” 等我提起那三年契约，五姐那边却匆匆挂断了电话。 一切都太匪夷所思，可这一切警察见证，似乎又合情合理。 在别人看来，似乎只是我在没事找事。 “唐婉，既然你姐姐没事，这件事就这样吧！我们回去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姐她一定被威胁了！” “我们警方办案讲证据，目前我们没看出她有被胁迫的意思！或者等后面有情况，你再找我们！就这样吧！” 走了，警察也走了。 高盛天也如胜利者一般，昂首挺胸回了公司。 唯有我，站在盛天公司门口，像个扎眼的电线杆子。 许久我才缓过神，疯了一样又冲进盛天公司。 但这次，没有人拦我，我像回自己家一样，一口气冲到高盛天的办公室。 这会儿他正坐在自己办公室的会客区喝咖啡，看到我进来了，他指了指对面的咖啡跟一张支票。 “这里面有五十万！唐婉你很清楚，五十万在这年头，可以让你忘却很多烦恼！你放心我不会亏待影儿，她会过的比谁都好，但你拿了钱就不要再纠缠了！” “魔鬼，你这个魔鬼！” 我冲上前，拿起支票，一把撕成两半，下一秒激动的要拿咖啡泼他，可高盛天却一把摁住我的手。 “唐婉，适可而止吧！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别逼我！” “高盛天，到底是我逼你，还是你逼我五姐！” “我没逼影儿，我只是想给她最好的生活！” “最好的生活？呵呵，那你问过她吗？高盛天如果说，我五姐她自己认可跟你在一起，她亲口告诉我，她想跟你在一起，那我什么都不需要，只会说一声祝福，然后离开。可现在她不见踪影，你又拿钱收买我，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猫腻？高盛天你敢对天发誓，我姐是心甘情愿跟着你的吗？” 我的话，似乎问到了高盛天的痛点。 这霸道的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突然变的嗜血暴虐，大手再一次掐住我的脖子。 “唐婉，我警告过你，不要多事，不要打扰我跟影儿！” “那是我姐，我明知她不愿意，做不到袖手旁观！” “刚刚的电话你没听见吗？” “我听见了，别人听不出问题，不代表我听不出问题，高盛天我知道你手段很多，但一点我确定，你搞不定我姐，你搞不定……” 我又捅了这男人的肺管子，他比刚刚更加嗜血暴虐。 我毫不怀疑，他再稍稍用力，我的脖子就会被拧断，我也不觉得这次他会对我手下留情。 他就是个心狠手辣的男人，这个时代能挣下那许多家产的男人，又有几个是善男信女？ 我痛苦的闭上眼，放弃挣扎，也无力挣扎。 可就在这时候，高盛天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放开她！” 一抹高大伟岸的身影进门，小护士紧随其后，怯生生的扯着那胳膊。 “先生，这是高总办公室，您不能闯！” “我就闯了，别说是办公室，动我小婉，就算是阎王殿，我周林也照闯不误！” 周林的出现，让这嗜血的男人稍稍收敛。 他松开掐我脖子的手，目光如炬看向门口。 周林健步如飞，上前一把将我揽入怀。 “小婉，你没事吧？” 我下意识的摇头“没……没事！” 其实我是懵的，刚刚跟高盛天硬刚是懵的，这会儿面对周林的突然出现更是懵的。 周林将我护在身后，与面前的高盛天硬刚。 “高先生你的家务事，我周某人无心插手，但你动唐婉不行！” 面对周林，高盛天的脸上，显露复杂的神情。 他沉默许久后才开口“周先生，原来是周先生！之前唐婉还求我帮忙找过你，那看来，如今……” “高先生跟我认识吗？” 周林突然这么一句，明显有些突兀。 高盛天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之前我五姐去青山村找我的时候，的确请高盛天帮过忙。 他当时还信誓旦旦的说，冰城没有他找不到的人，可后来就是没有进展。 前前后后一个月，然后就不了了之了，我当时也没多想，可如今想来，这里面似乎又哪里不对劲。 高盛天也没有继续刚刚的话，只是脸上划过一丝诡异的笑。 我不知道这两个男人此刻在想什么，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这里面有事，这两个男人可能有秘密。 “周林，你们……” 我想要进一步问，周林却摇摇头拍拍我的肩膀。 “小婉，你先出去一下，我跟高先生说几句话！” 我笃定的看着周林“我要找我五姐！” “我知道！小婉我会帮你，相信我！” 周林这样说，一旁的高盛天冷笑一声。 “是啊，唐婉，既然你有周先生做后盾，我自然不会对你怎样。或者有些话，我们男人之间说更方便呢！” 我搞不懂这两个男人，谈不上信与不信，但如今我已经走到了死胡同，若非刚刚周林解救，我这条命搞不好都要交代在这的。 我看看周林，深呼一口气，而后转身出门。 等我走出这间办公室，门外的小秘书很热情的邀我去会客厅。 我知道这是高盛天的意思，他并不想我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或者周林也是这个意思。 但我别无他法，连警察这条路都堵死了，我只能等。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小秘书请我出去。 周林也已经从高盛天的办公室出来，他老远朝我挥手。 我凑上去，忙询问我姐的情况“周林，我五姐呢？她在哪？” 周林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跟高盛天都说了些什么？我五姐还在他手里啊！” 周林见我有些激动，一把抱住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小婉，别担心，五姐没事，她人没事！” “没事为什么不能出面，退一万步说，如果五姐站在我面前，亲口跟我说，她想跟那男人在一起，我不会再纠缠，我还会祝福她，可现在这情况摆明了不是啊！” 我突然有些不能理解周林的做法，猛的从他怀中抽离，一把将他推开。 “周林，你们到底说了什么？你跟那男人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没有！小婉你不要多想！我们出去说！” 周林始终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这让我很不安，这不像是我认识的周林。 亦或者我认识的那个周林，就是一直在掩饰，他藏了太多太多秘密。 我的耐心，因周林反常而削弱，更因我担心五姐而失控。 我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周林，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第150章 危险的男人，占有欲变态的混蛋 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那一刻，我心里就有数了。 “小婉，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不简单？我当然知道不简单，可不简单我就要放弃吗？我连我五姐的面都没见到，让我怎么放心！周林你让我太失望了！” 我气愤的，一把甩开他的手。 或者我真的很没良心，周林刚救我于危难，我不该说这样的话，可谁也不是上帝视角，我不知道周林在隐瞒什么，更担心我五姐的安危。 我已经要疯了，要被那些所谓不能说的秘密压垮了。 我可以接受周林有苦衷，我与他之间有不能说的隐情。 可现在事关我五姐的安危，他如果存心隐瞒，就太伤我心了。 我带着满心愤恨与沮丧离开盛天公司，找警察没用，硬刚也没用，我已经没有办法可用了。 或者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原本晴朗的的天空，已然下起蒙蒙细雨。 我站在雨中，仰头看天，只觉得世界都像这雨天一样凄冷孤寂。 突然，一股暖流将我包裹。 我缓过神才发现，是周林从身后将我环抱。 “放开我！” 我试图挣脱，他却两手钳制的更紧。 “小婉，你别担心，五姐没事，这点我可以保证！” 我无力的声音嘶哑道“没事？当初姐姐那样坚定，她说过满三年就回家团聚，我曾以为我活不到那天，老天可怜也蒙你恩情，我活下来了，我等到这一天，我想接五姐一起回去跟妈妈团聚，可如今我却连五姐的面都见不到，我要怎样不担心，我要怎样不想？还有你，周林，你跟高盛天到底说了什么，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小婉这件事很复杂！” “复杂？复杂你可以展开了慢慢说啊！我可以把收购站关门，我们就坐下来一点一点把那些你所谓复杂的事儿说清楚……”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小婉我是为你好！我……” “为我好？见鬼的为我好？你说三个月最多一年就回来找我，可我等到什么？我真傻呀，我怎么就信了呢！” “小婉，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 我猛的挣脱他“那现在伤害还小吗？我等你，等到花儿谢了，等到春去秋来，等到我看不到一点希望。我甚至以为你出了意外，我想不开，差点就上吊死了，如果不是陆战突然出现，我现在坟头草都两尺高了！对了，你还想把我托付给陆战，周林如果你那么想我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那我就去找他，我跟他好，我嫁给他，只要你别后悔！” 我那些都是气话，我也不会那样去做。 但当时的周林可能当真了，他上前一步猛的抱住我，吻我，带着侵略性的吻。 我不要这样，我使劲挣脱，我躲避他的吻，直到他的嘴唇被我咬出血，我们才彼此冷静下来。 “小婉你别置气，关于那些事，我会找机会跟你说清楚！给我一点时间！” “不用了！我不想听了，失去就是失去，回不来的男人，我惦记也没用……” 我跑了，我怕自己会心软，更怕自己再度沦陷。 雨越来越大，回家的时候我的衣服都湿透了。 很冷，可我整个人却跟麻木的似的。 那些秘密苦衷不能说的，到底是什么？我想的头都快炸了。 有什么那样难以启齿？男人啊，怎么总是那么自以为是！ 五姐失踪了，就像当初周林失踪一样。 那滋味没人比我更清楚，连做梦都会被惊醒。 那几天我精神很不好，晚上入睡困难，睡着了又做噩梦。 白天萎靡不振，有时候站着也打瞌睡。 下午一点钟，我实在困的急眼，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睡着了。 但我睡的仍旧不踏实，迷离间，我感觉身边好像有人。 我也搞不清楚是睡着还是醒着，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我又梦见五姐，梦见她被高盛天那个危险的男人，关在一个非常漂亮的笼子里。 姐姐她像金丝雀一样哀鸣，一点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虚弱的死去枯萎。 “五姐……” 我猛然惊醒。 发现身上盖着个毯子。 我清楚的记得，我睡着的时候没拿毯子，怎么这会儿就多了条毯子。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大墙的豁口，这事儿也就陆战会干。 我想要起身，却感觉自己踢到了什么，弯身一看，竟然是几个精致的纸袋子，看样子装的是衣服跟鞋。 “这家伙又搞什么鬼？” 我想起是陆战，正拎起东西要跳墙去找他。 这时候，其中一个纸袋子里却掉出来一张邀请函。 东道主是盛天公司，被邀请者不是我的名字，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女人名字。 “盛天公司年会！” 我马上意识到，这些东西不是陆战送的。 而下一秒，里面的一张字条也证实了我的猜想。 【想见五姐，今晚七点观江酒店赴宴！】 字条没署名，但那字我认识，是周林俊秀的字体。 我又拆开那几个盒子，香槟色的裙子，米白色的高跟鞋，还有一套珍珠饰品，这些都是周林送来的。 我愣愣的看了那些东西许久，一会想哭一会想笑。 我真的猜不透周林，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从未改变过，他爱我，如我爱他一样，可有时我又觉得我们距离千山万水，早已不在一个世界。 但不管怎样，我不会放过任何找到五姐的机会。 哪怕不能做些什么，见到她，确定她平安也好。 我换上周林送来的衣服，六点半出门，七点之前到了观江酒店。 我得承认，高盛天这个男人真的有实力，非常有钱的那种。 这冰城数一数二的观江酒店，今晚竟然被他都包下了。 到处都条幅，搞的十分隆重。 ‘盛天公司正式更名盛天集团！’ ‘盛天集团成立七周年！’ ‘盛天集团首次年会顺利召开！’ 这样实力，别说是在冰城，就是到南方更发达富裕的城市，也不是一般人物。 有时候我就在想，我姐跟这样一个男人，到底算幸运还是不幸。 我不喜欢高盛天，他这人身上带着种阴暗，但有一点我又不能否认，他是在意我五姐的，那些不是能装出来的。 可我五姐呢，她的心却早就在陈明亮死后，也跟着死了。 这就是最大的不幸，我姐的不幸，高盛天的不幸！ 我走进年会晚宴会场，这里每一个人都盛装出席。 而这规模是上一次再生资源行业交流会没法比的，来的人也都更有实力，这点从门口停的那些我不认识牌子的车，就看得出来。 我今天穿的很漂亮，虽然只是淡妆素抹，但在人群中依旧十分亮眼。 我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但今天那些男人大多带着女伴儿过来，有那贼心却未必有贼胆搭讪。 但这其中也有例外，我刚进场不久，正到处搜索五姐的身影。 面前突然出现一副纤细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我的视线。 “唐小姐，真是你啊，好久不见！” 有人跟我打招呼，我抬头看看那张脸，觉得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你……你是？” 面对我的反应，那男人嗤笑一声。 “美女还真是容易忘事，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我是肖云飞啊，之前在再生资源交流会上见过！” 肖云飞这名字有点印象，但我此刻脑子被我五姐占着，一时也没那闲心去想，就只是敷衍的点点头。 “哦！肖云飞知道！” 这男人很奸，大概猜出些什么。 “唐小姐，你真的记起我了吗？” 他说话的时候，我还在四处巡视。 好几次我看到身形跟我姐类似的，就激动的靠近，但每一次人转过脸，也只是失望。 我顾不上身边的男人，在我耳畔嗡嗡嗡的说什么，我觉得自己可能该换个思路。 如果我五姐真会出现在这，那她大概率是跟高盛天在一起，如果我找到高盛天，是不是就能看到我五姐。 想的这儿，我又开始到处打听。 “请问，你知道高盛天先生在哪吗？” “盛天集团的老板在哪？” 我连着问了好几个，都说不知道。 这时候，我身边的男人大长腿一迈，绕到我前面。 “诶，唐小姐，你怎么不问我？或者我知道高先生在哪呢？” “你知道？” 我一脸鄙夷的看着他，肖云飞说他知道，可我眼见这双狡猾的狐狸眼，再想起周林上次说他是个到处泡妞的花心大萝卜，就很难相信这男人的话。 “怎么你不信啊？” “没有，只是这么多人都不知道，你……” “他们不知道，不代表我不知道啊！这样，我告诉你他在哪，如果你找到人，过后请我吃顿饭，可好？” 我不认为他真的知道，但现在的我，也不愿意放过一点点机会。 之后就很爽快的答应了“行，如果我找到他，过后请你吃饭！” “一言为定！高先生是东道主，据说今晚不仅是庆祝年会，他还想在今晚宣布跟他女友订婚的消息！酒店三楼有化妆间，他们应该在那……” “订婚？三楼？我知道了谢谢……” 肖云飞的消息不知真假，但却足够让我震惊。 我顾不上其他，转身奔向电梯间。 身后男人还在喊我“唐小姐，别忘了，找到人请我吃饭！” 我没应声，脚步更加急促。 等我到了三楼，跟酒店工作人员打听化妆间位置。 我走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高盛天从一号化妆间出来。 我不敢让他看到我，以这男人的德行，要知道我来，非把我扔出去不可。 我躲在角落，等高盛天乘电梯下去了才靠近。 可问题又来了，他人是走了，但门口还站着俩黑衣墨镜。 好好的化妆间为什么要派人把守，这更说明里面有问题。 我这样冒然靠近，肯定进不去，还可能惊动高盛天。 这时，酒店保洁从我身边经过，我给了她二百块钱，她把衣服借给我。 之后我推着保洁的车，来到一号化妆间门口。 如我所想，保镖直接把我拦住。 “干什么的？” “高先生让我打扫一下卫生！” 那俩保镖互相看看，之后竟然真的开门了。 我拿着水桶跟抹布进去，一开门就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这么痛快就开门。 宽敞的化妆间里满地脏污，衣服掉了一地，化妆品的颜色染在衣服上，看起来非常狼狈。 “诶呀，这可是个大工程，够我干一会儿的了！” 我这样说，保镖也点头“嗯，收拾干净点，不然高先生会不高兴！” 咣…… 他们说完，门再次被关上。 此刻，化妆镜前的女人，已经听出来我的声音。 她激动的起身，上前一把将我抱住。 “小婉，真的是你！” 我抬起头，果然是五姐，只是这会儿她的眼睛红肿，明显是刚哭过。 “姐，你瘦了，瘦了好多！” “姐没事，小婉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姐，这都不重要。你什么情况，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被他禁锢了？” 五姐嘴唇抖动，想要说点什么，可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没事，姐没事！” 越是说没事的，里面的问题可能越严重。 我激动的抓住五姐的胳膊，她却下意识的缩回去。 她在掩饰什么，但我也算眼尖，很快发现她胳膊上那条很深已经结痂的刀伤。 “姐，这……这是怎么弄的？” “没事，削苹果不小心割的！” 五姐说话的时候目光闪躲，可我不瞎，这么深的刀割伤口，哪可能是不小心，分明是割腕了。 “姐，你瞒不了我，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咱们不是说好了，等到日子，就一起回家看妈妈吗？” 提到妈妈，五姐眼睛又开始泛红，她拼命的摇头“不回去了，我现在挺好，挺好的！” “好什么好？姐，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我吗？你要是好，为什么要哭，你要是好，为什么要割腕？还有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差？你跟我说这是好？” 我连珠炮的质问，让一向坚强冷静的五姐一时招架不住。 她扑腾一声坐回椅子上，她不想哭，可泪水就跟决堤了似的。 “小婉，你走吧！别管我了！” 我吸吸鼻子擦擦眼泪“姐，我会走！但在我走之前，我要弄明白你到底怎么想的？我早就说过，如果你真心想跟高盛天在一起，我不仅不会阻拦，我还会祝福你，但现在你的情况明显不是！” 她哭着摇摇头“怎么不是？我现在就是很好，他今晚要宣布我俩的婚事，我挺好真的挺好！” “行，姐，既然我在你这问不到真话，那我就去问高盛天，他说他爱你，他说他会对你好，就是这么对你好的？” 我说着转身要冲出门。 五姐比任何人都了解我，或者说她更了解高盛天。 我是不怕死的，而那个男人更是个活阎王，如今这情况，若是我俩碰面，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小婉，别去……” 第151章 小婉你是我女人，不需要重复，不需要强调，是真理 五姐起身，激动的一把将我抱住。 很多事，虽然我没问，但大致其实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我身体抽动着，连声音也开始沙哑“姐，他威胁你了，拿家里人威胁你，对吗？” 五姐没承认，但她没否认，那就等于默认了。 唐家的姑娘，都不喜欢把自己的苦轻易透露，就像当初我身患绝症，宁愿等死，也谁都不愿告诉一样。 五姐也是这样，外表冷酷坚强，内里藏着隐忍。 我能想象的，我不能想象的。 在我看不到的时候，五姐抗争过，甚至可以说是以死抗争。 在她与高盛天的三年之约到期之前，我姐给那男人打过预防针，高盛天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可背地里却早已波涛汹涌。 也是后来过了很久，我才知道。 三年之约到期的那个早上，我姐走出他与高盛天住的长包房。 她什么都没带，用我姐的话说，她所有的一切都是高盛天给的，既然要了断，就要彻底。 五姐走出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想着找我。 可这时候她面前却突然出现一辆车，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将她绑到车上。 一开始五姐以为是高盛天前妻报复，可等车停下来，她被人带到一栋位于郊区的二层洋楼，高盛天人就坐在正中的沙发上，她才明白这男人从未想过放手。 哭闹过，崩溃过，甚至砸了屋里能砸的所有东西。 但那一切高盛天似乎都不在乎，用他的话说，影儿可以生气，可以撒气，但气撒了就跟他好好在一起，不能离开他身边。 五姐当时简直疯了，当她发现这一切都没有意义的时候。 她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她差点就割断了自己的大动脉，好在高盛天及时阻止。 但两人撕吧的时候，我姐划伤了高盛天，也割了自己的手腕儿。 那一刻可谓惨烈，满地的血，我五姐的血，高盛天的血，全都混在一起。 血从她手腕源源不断的下流，五姐两手颤抖，又一次将刀对准了大动脉。 当时她威胁高盛天，如果继续逼她，如果不放她自由，她能给高盛天留下的只是一具尸体。 五姐是个狠人，可高盛天是疯子。 他突然狂笑，然后一把抓住那刀刃，他甚至没有马上扔了那把刀，而是一直握着，任由鲜血源源不断流淌。 他了解五姐是什么样的女人，但他也知道五姐的软肋，他说他做不到放手，哪怕死五姐也是他的，高盛天说只一点，如果五姐死了，他就让唐家人全都陪葬。 好疯，好可怕的男人。 这样的话，别人说得出，未必做得出，但五姐跟了他三年，太清楚这男人的行事作风，更懂他对她的执念。 他做得到，什么疯狂事都做得出来。 高盛天的软肋是我五姐，而五姐的软肋是家人。 最后，谁也说不清输赢，五姐再也拿不起刀，高盛天抱着我五姐送医院。 那之后，五姐就彻底失去了自由，断了跟外界所有的联系。 之前警察过去时，那个电话，也是高盛天事先安排好的。 他威胁我五姐，如果不按他说的做，我就会有危险，所有就有了那样的电话内容，而事实上，我姐当时就在冰城，在高盛天郊区的小洋楼里。 化妆间内许久的死寂！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再后来高盛天推门进来。 一切都很突然，无论我跟五姐都来不及反应。 高盛天见到我，脸色骤然阴冷，甚至可以说是带着杀气。 五姐比谁都懂他的敌意，第一时间站我面前护住我。 “小婉是来看看我，你别多想！” 高盛天沉默片刻，脸色由阴冷逐渐舒缓。 他走到五姐面前，大手轻轻拂过她被眼泪沾湿的发丝。 “影儿！怎么还不化妆？等晚一点，我们要宣布婚讯呢！” 我猜想，若我不在这，五姐不会客气。 可我在这，等于让她有了软肋。 她的脸上挤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意，点点头“嗯，我知道！” “乖！那我出去等你！” 高盛天说着走了，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恨不得宰了我，若不是我五姐护着我，他会一把掐死我。 高盛天前脚出门，之前被赶出去的化妆师后脚就进来了。 那人给五姐化妆换衣服，我就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姐，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姐顿了一下，之后苦笑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或者我该这样想，反正也跟他三年了 ，多几天少几天又能怎样？” “姐……” “小婉，你出去吧！今天我们姐妹见到面了，也就不用惦记了。你好好过你的日子，我也继续我的日子……” 我不知道该说啥，也不知该做啥？ 五姐把自己都搭进去了，就想换大家的安生日子，我再闹也没意义，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大家都活着，活着就好！ 我推门走出一号化妆间，径直走向电梯间。 走到转角时，猝不及防这时候一股强大的外力袭来，下一秒我只觉一阵强烈的窒息感。 是高盛天，此刻他正一脸嗜血掐着我的脖子。 他恨我，我又何尝不恨他。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没错，我是疯子！唐婉离影儿远点，不然哪怕你是她妹妹，我也会让你死！” 他想宰了我，难道我不想宰了他，但我现在脖子被死死掐着，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甚至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只是这时候，那双魔爪上多了一只纤细修长的手。 我顺着那手，看到的是一张剑眉星目熟悉的俊颜。 是周林！ “高盛天，我说过的，唐婉你不能动！” “我动了又怎样？” “你会后悔！我保证！” 那一刻，我甚至听到骨头节响动的声音，那两只手在较劲。 高盛天不肯放手，周林也不放手。 最后，我听到一声脆响，高盛天面色痛苦，掐我的手也终于松开。 他被周林推到一边，这会儿一手攥着另一手，不难看出，他的手腕是被周林弄伤了。 得救之后，周林第一时间将我揽入怀中“小婉，你没事吧？” “没事！周林你没事吧！” 他宠溺一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此情此景，高盛天看在眼里。 他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周林“周先生，你也是个疯子！” 周林余光瞥他一眼“你知道就好！这世上不是只有你高盛天为爱疯魔！我说过动我女人，后果你承受不起！这是底线！” “呵……呵呵……” 高盛天没再说什么，只是冷笑一声就略带狼狈的离开。 此刻，我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高盛天身上，而是脑海里一直回旋刚刚那声‘我女人’。 周林说我是他女人，在他心里我还是他女人？ 我有些激动，有些不知所措。 也不知抽了什么邪风，就一把揽住他的脖子，紧紧将他抱住。 周林似乎被我这突然一抱吓了一跳“怎么了？害怕了？” 他轻拍我的后背，就如曾经在青山村时那样。 我脸扎在他怀里，连说话的声音都变的很闷“你刚刚说什么？” 他笑笑“我说什么了？” “你忘了？你才是说完的？” “哪句啊？” 是故意不承认，还是刚刚只是随口一说。 但不管咋样，人家不说，我这都算自作多情。 我有一点点尬，还有一点点恼，松开抱周林的手，转身就要跑。 而这时，周林又迅速扯住我的手，将我再次拉回怀中。 “我女人！小婉你是我女人，这点不需要重复，不需要强调，因为那就是事实是不能改变的真理！” 他记得，原来刚刚是故意逗我。 我破涕为笑，伸手攥拳捶着他的胸口。 “你耍我！你……你这个坏蛋！”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薄唇在上面吻了又吻“不是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 “什么时候学的油嘴滑舌了！” “一直都会，我还有很多技能，你不知道呢！” “什么？”我问。 不等我反应过来，周林一把捧住我的脸，深情的吻上我的唇。 那一吻太突然，太浪漫，也够霸道。 真的很魔性，我与周林的关系，自从省城遇见，就十分魔性。 一边说忘了，一边又关心。 一边说不认识，转眼又守护。 说好了再也不见，却又不止一次超越世俗的亲昵。 若即若离，让人肝肠寸断，又让人欲罢不能，我感觉自己都要精神分裂了，真的快疯了。 我主动停止这一吻，像他刚刚捧我脸一样，捧着他的脸。 我两眼含泪又深情“周林，你这个坏男人，你到底要怎样？你是想折磨死我吗？” 他拭去我眼角的泪水，心疼的吻着我的脸颊“我的小婉，你是我的命，我怎么忍心让你难受？再等等，给我一点时间……” 我没接他那句话，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接。 之后有人过来，我就挣脱他走了。 但我没离开会场，即便今天我不能带五姐离开，至少留在这，算陪陪她也好。 这年头，国内的公司，发展规模普遍没那么大，年会这种活动，也算新奇。 据说是老外的公司，才会搞年后，高盛天这是要比肩外企。 当然，我猜他有他的私心，他想让他的员工，他生意上所有的伙伴朋友，见证他与我五姐的‘幸福’。 临近十二点了，年会活动马上进入高光时刻。 刚刚高盛天作为企业老总，摇转盘把大奖小汽车送出去，整个会场都沸腾了。 与此同时，我五姐也盛装打扮，出现在台上。 她不似刚刚在化妆间时阴郁，但也看不出一点高兴。 但高盛天高兴，那张平时看着阴沉的脸，这会儿开心的像朵花。 他拉着我五姐的手，接过主持人手中的话筒。 这是马上就要宣布跟我姐的婚事了，可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 我却在会场里，看到一张熟悉的女人脸。 “韩芳！” 那是高盛天的前妻，那女人即便分了财产，也仍旧三番五次的找麻烦。 今天高盛天要宣布与我五姐的婚事，这女人此时出现，必然没什么好事儿。 我眼见韩芳朝台上靠过去，我紧张的不行，一脚踢了高跟鞋，光着脚直冲过去。 “姐……小心！” 我一边跑一边喊，可现场声音太大了，我的声音早就被那些欢声笑语淹没。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韩芳将手中那一大瓶子红色液体泼出去时，我冲上去用身体护住我五姐。 霎时间，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在四周弥漫开来。 这味道我闻过，是臭了的狗血。 我被浇的浑身都是，非常臭，非常狼狈，但我又庆幸，这些只是狗血，若是腐蚀性液体，这会儿我不死也废了。 当时现场一片混乱，高盛天马上叫人把韩芳制住，并且在我护住五姐之后，将我五姐扯到她怀里。 “小婉……” 五姐想要上前抱我，高盛天却不肯松手。 五姐一气之下，在众人面前，狠狠呼了高盛天一耳光。 “高盛天你混蛋！” 那一刻，所有人都懵了，连地上被制服的韩芳都懵了。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哈哈大笑“高盛天，你是彻底被这狐狸精给蛊惑了，你的血性呢？你的脾气呢？你掐我脖子的时候，不是挺狠的吗？怎么这狐狸精当众打你脸，你就忍了？” 好个作死的女人，高盛天是被她的话刺激了。 但他不是针对我五姐，而是抬脚狠狠踹在韩芳的身上。 “韩芳，我警告过你，别再搞事，否则我饶不了你，你敢动我影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那会儿我也是开了眼了。 人生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下那么重的手。 高盛天狠辣，但韩芳也不无辜。 说白了，婚都离了，钱也拿了，咋就非要没完没了的纠缠？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高盛天跟韩芳还有我五姐吸引，有人劝架，有人嘀咕，我一点点被挤出人群，狼狈如我成了被人遗忘的角落。 “五姐……” 我喊我五姐，她也听不到，亦或者我五姐也在喊我，但我也听不到，因为现场太乱了。 我试图再次穿越人群，这时却被一只大手拉住。 “五姐没事不用担心！” 我回过头，是周林。 他用手绢轻轻擦拭我脸上的狗血。 我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手绢故意后退两步。 “别靠近，我这一身味道太大了，会弄脏你的衣服！” 周林笑了，伸手一把将我拉到他怀里“那这样呢？咱俩都一身狗血，就臭味相投了！” 第152章 为我洗澡，背靠背忆往事 这满身脏臭，与西装革履，看起来格格不入，却又格外亲切。 “周林，你……” 我被他逗笑了。 周林也笑，笑的那么灿烂，我们好像回到青山村的那段时光，无忧无虑没羞没臊！ “小婉，我带你去洗洗！” 周林拉我离开，可我心系五姐，转头看向人群。 “姐……” 周林也回头看看，而后大手摸摸我还沾着狗血的头。 “别担心！高盛天不会让五姐出事的！” “他……” 一提到这男人，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威胁五姐扣着五姐，五姐离开他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发生。 他口口声声说能保护五姐，可五姐为他受了很多伤，我见到的就不止一次。 “小婉，我知道你不甘心，可目前来看，你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五姐的困局，终究是她与高盛天之间的事，旁人很难左右！” 我看看周林，我不愿承认这些话，但我心里又明白就是这么回事。 我突然想起什么，手突然拉住周林的胳膊。 “周林，你有办法吗？我看那个高盛天对你，不太一样，或者你可以……” 周林苦笑摇头“小婉对不起，我也做不到！” 我有点泄气，叹息一声垂下头。 “你也做不到，连你也做不到，那还有谁能把我五姐从那男人身边解救？” 我们说话的功夫，警察已经赶到。 韩芳被带走，这场盛天集团企业年会，也因为那袋狗血变的狗血。 周林在酒店楼上开了房间，之后拉着我到了五层。 这里隔绝了年会的喧嚣，异常的安静。 周林带我进去，帮我放了热水脱了衣服泡进浴缸里。 好暖好舒服，脱离了那些又臭又腥黏糊糊的狗血，我整个人都清爽多了。 周林怕洗不干净，中间不停的蓄水，他把沐浴液挤在手上，轻柔的在我身上画圈。 久违的感觉，我几乎都快忘记这种感受。 有那么一瞬，我真的差点忘却烦恼，沉沦于这气氛中。 但我瞥见周林身上的狗血，又马上联想到五姐的事。 “老天爷就是喜欢捉弄人，捉弄我，也捉弄五姐！” 周林看看我，手又继续“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莫名的我鼻子一酸，眼睛也红了。 我仰头看向棚顶“要是陈明亮没跳楼，也许一切都不会这样！” 周林点头“是啊，可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没有如果只有结果。死去的人再不能回来，活着的人要向前看！” 我突然握住周林的手，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真的一点办法没有吗？拿高盛天一点办法没有吗？” 周林愣了一下，后浅浅的吻在我脸颊。 “小婉，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可以被收买，因外力压迫而妥协，如果是这样的人，我也许有办法。可在五姐的事上，他是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例外，若是硬碰硬，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什么意思？你说他对五姐……” “我说不清楚！但以一个男人的眼光看，他对五姐的执念很深，除非他愿意，任何人试图从他身边夺走五姐，都是不死不休！” 周林的话，我承认。 我跟高盛天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我已经深深的感受到那男人的可怕。 或者就像他说的，因为我是五姐的妹妹，他还留有余地，那不留余地又是什么样？我不敢想。 我感觉好无力，虚弱的靠在浴缸边上。 “那就什么都不做吗？” “小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我说了，五姐的局只能她自己解。其实你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也不是一点进展没有，今晚你至少看到她，确定她没事。” 我无奈的点头，沉默许久，突然起身看向周林。 “那你呢？” 周林也被我看懵了，一脸疑惑“什么？” “你是万分之一吗？” 周林宠溺的摸摸我的头“我是！我从来都是！小婉请你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那你呢？你好吗？周林，这一年多你好吗？” “好也不好，小婉没有你的日子，我不好，但我知道你想着我，又很好！” “那你回来啊！周林你回来，我现在虽然没赚大钱，但我相信会越来越好，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我也可以养你，真的，真的！” 我不知我哪来的那股劲儿，就说出这些话。 很傻，真的很傻，可这些话我却早就想说。 我不想再饱受相思之苦，我不想再想着他担惊受怕，我想跟他在一起，像在青山村一样。 周林看着我，愣了许久，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洗干净的我，从浴缸中抱出来。 我懂，此刻沉默的含义。 周林将我擦干后塞进被窝，然后又转身回浴室清洗他自己。 那十几分钟，我在床上，他在浴室，我们之间没隔多远，却又好像距离千山万水。 等周林再次出来，狗血被洗去，人变得清清爽爽。 他跟酒店服务员要了杯热牛奶让我喝了，然后他穿着浴袍很自然的上床坐在我身边。 孤男寡女，酒店大床，好像该做点什么，可我现在却难得的一点想法没有。 周林似乎也没有，他只是看着我，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然后隔着被子将我抱住。 “小婉，快了，真的快了！” “什么意思？” 周林捏捏我的鼻子“傻姑娘，你只要相信，我周林永远是你男人就够了！我说过我会娶你，我说过我们会白头偕老，我说过我们会生很多孩子……” 他记得，他竟然都记得，曾几何时我以为周林把这一切都忘了。 我激动的，一把抱住他。 “周林，我好怀念，怀念我们在青山村的日子，那是我唐婉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傻姑娘，你才多大，人生的幸福，才哪到哪？” “要不然，我们回村里吧！不问世事，就关上门过日子！” “等有天，我把所有事做完，我们就回去，就陪我的小婉！” “什么事？周林你说的是什么事？” 我追问，可周林却下一秒就转移了话题“小婉，你还记得青山村头那条小河吗？” “记得，那时候你在那打鱼，我就偷看你！那时候我就想，这男人怎么长的这么精神！” “咋？你那时候就想把我拿下？” 我笑“那可不！这么精神的小伙儿，可不能让别人抢走了。不过有件事我觉得挺奇怪的，青山村那小河很浅，村民也有人捞鱼钓鱼，但他们弄到的鱼，最大不超过一斤，更多时候就是捞点泥鳅小白鱼，你咋一捞就好几斤重？啥窍门？” 我这样问，周林扑哧乐出声。 “哈哈，傻姑娘你还真信了！” “啊？啥意思？” 周林一边笑一边说“其实，我捞的那些所谓的大鱼，都是我在市场买的，我根本就不会捞鱼，连条泥鳅都没捞上来！” “啊？那你？” 我两眼瞪的像铜铃，周林又一把将我揽入怀。 “傻姑娘，我那不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吗？不然大热天的，我光着膀子干啥，晒的我后背都快冒油了！” “你……坏男人！” 当周林嘴里冒出这个版本的真相，我真是哭笑不得。 搞了半天，我俩是都没安好心，都在那钓鱼呢，都是彼此要钓的鱼。 “可你就是爱上我这个坏男人了！小婉！” 我一把推开他，故作生气。 “你这家伙，真能搞事！我不认识你正常，可你认识我啊，直接道出真相不就好了，非要绕那么大的弯儿，搞的我当时出了很多糗！” “哈哈，我也是想知道，如果我不是被你救下的小哥哥，你会不会爱上我。事实证明，我们注定相爱，无论怎样的过程，都是殊途同归……” “殊途同归！你大爷的，你这个坏男人，你就逗我吧……” 我掀开被子，伸手捶周林的胸口。 我俩在床上叽叽嘎嘎，又打又闹。 这一晚，我们仿佛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儿，但我们又前所未有的甜蜜。 青山村的回忆，过去的故事，在这一夜被反复咀嚼。 我们聊起后园子种的那些向日葵瓜子，聊起他在院子里给我弄的秋千，聊起柴草多上我俩相拥一起看星星，也聊起曾经那个忠诚的卫士大黑…… 幸福的甜蜜的，痛苦的伤感的，那桩桩件件，一帧帧一幕幕，在我们头脑中如过电影一般。 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的，彼此抱着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叫醒的。 不是电话的声音，是周林口袋里的大哥大。 他怕吵到我，就躲到浴室接听。 但其实我已经醒了，出于好奇，就鬼使神差的光脚下地，凑到门边偷听。 我平日没有这个习惯，但他是周林，我心上的人，他有太多秘密，我想知道，我渴望知道，我希望可以帮他一起分担。 那电话应该是他姑姑周若虹打来的，虽然隔着门，但我依稀能听见里面的声音，可见那女人此刻是怎样的暴跳如雷。 “姑姑，你别再逼我了！答应你的，我都已经做了，我只想护她周全，我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希望她平安！” 我听得清周林的声音，但周若虹的听不见，我将耳朵又往门上靠靠，然后也只听到了四个字‘不择手段’。 我不知道她说的不择手段是什么，但周林听到她那句话情绪变得更加激动，声音也不自觉的大了许多。 “你敢动她，我会背弃一切！集团的利益去见鬼，老头子也让他见鬼去吧！姑姑不是只有你会不择手段，为了小婉，我也可以！说到做到！” 我不是很懂他的那些话，也不懂他们姑侄之间到底藏着多少事儿。 那个电话在周林一声低吼后被挂断。 我愣住了，反应过来要回床上，可这时周林却推开浴室的门。 好尴尬呀！ 我就站在门口，摆明了偷听。 我脸一红，挠挠脑袋“那个，我……我想上厕所！” 他笑笑，大手摸摸我的头“嗯！” 我红着脸进去，都不等我出来，周林的大哥大又再次响起。 应该还是周若虹，姑侄俩谈话依旧不和睦。 周林挂了电话，周若虹又打过来。 后来周林不接了，周若虹干脆把电话打到酒店房间。 那会儿我刚好从浴室里出来，周林不小心碰了电话免提。 我清楚的听到周若虹的嘶吼“周林，别忘了你做过的事，如果你再一意孤行，那我就去找唐婉，我把那件事……” 周若虹似乎要说什么，但周林及时挂断了电话。 他回头看看我，这会儿脸色很不自然。 “小婉，对不起，我得先走了！” “嗯！” 我点点头。 周林穿好衣服，临走前在我脸颊浅吻。 临出门前，我叫住他“周林，你姑姑说的事，是什么事？” “没事，她就是老姑娘嫁不出去，掌控欲太强了！没关系，我搞定他！” 他走了，就这么走了。 留给我的却是满心的疑虑。 周若虹的情况，真的就只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掌控欲的问题吗？ 肯定不是，这里面必然藏着秘密，我猜想那秘密也一定与周林这一年的失联有关。 周林想的周到，我离开之前，酒店工作人员已经把衣服送过来。 我昨天弄脏的裙子已经洗干净，还有一套日常穿的格子套装，连价格签都没拆呢。 我笑着，心里美滋滋的。 他总是想的那么周到，之后我换上他送的衣服回家了。 一进院子，墙另一头那位老哥，就探出脑袋出来酸。 “破烂西施，这是去哪了呀？满面春风的，还换了新衣服！” 这话阴阳怪气的，我白了他一眼“约会去了不行吗？咋滴，就行你跟小寡妇老板娘腻乎，我还不能有点生活了？” “啥小寡妇老板娘，我陆战现在可是守身如玉，不扯那个！” “切，你还少扯了？苞米地里……” “那是以前！” “好好好，是以前！” 我不跟他扯皮，进屋换了衣服，就要开门收货干活了。 走出屋子，我看着我面前放铁的棚子，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看了半天又说不上哪不对劲。 不知何时，那鬼魂一样的男人，就从我身后出现。 我一回头，被他吓一跳。 “你干啥？” 陆战笑笑“咋了，我就跟平常一样啊！倒是你，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堆铁，咋地，这铁里有金子啊？” “有屁金子！我就是觉得这堆，哪里不对，好像变多了呢？” “变多了？不会吧！就听说种子洒地里，会长庄稼，这铁还能生铁？生铁锈还差不多……” “是啊，那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我跟陆战正站这嘀咕着，远处就传来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竟然停在我家门外。 四个警察一起进来，一进门就冲向那铁堆。 “谁是这负责人？” 我站出来“我是！” “有人举报你收售铁轨套件，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153章 疯女人赶尽杀绝，吃牢饭也绝不妥协 “铁轨套件？这怎么可能？” 听到那几个字，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干这行时间虽然不算长，但啥东西能收，啥东西白送都不能要，我心里是清楚的。 就像之前小黄送来的铜铝，我觉得有问题都拒之门外，我比谁都清楚，不是啥钱都能挣，有些东西收到手里是要吃牢饭的。 铁轨套件，那是啥东西？跑火车的！ 火车铁轨缺了零件，那是要脱轨翻车，是要出人命的。 都说我唐婉掉钱眼儿里了，可我挣钱也是有底线的，就那东西就算是谁拿到架我脖子上，我也不敢要啊！ “可不可能，调查之后就知道了！” 我跟老警察说话的功夫，两个小警察已经翻开我的铁堆，从里面找出许多个他们所说的铁轨套件。 “这……这……” 老警察目光严肃“这东西不认识吗？” “认识啊！之前片警来过，给我们附近收破烂看过照片，说这东西不能收，如果有人卖也要第一时间报警！” 老警察冷哼“说的听明白的，咋就不那么做？为了挣点钱，良心都不要了吗？你知道这东西从铁轨上拿下来，后果有多严重，你负得起责吗？” “我知道啊！可这东西不是我收的！” “不是你收的？不是你收的怎么在你家？它自己长腿儿跑过来的，而且你还收了不少，这要是出事，就不会是小事……” “我……我没有……” 东西在这，我百口莫辩。 我反应过来了，怪不得我一大早就觉得这堆铁不对劲儿，原来这里面真有猫腻。 可就像警察说的，东西从我家铁堆找出来，我解释也是苍白无力。 “啥也别说了，跟我回去协助调查吧！东西是谁卖给你的，你收来又卖哪去了，都交代清楚，争取坦白从宽……” “坦白从宽？我……” 我真的要疯了，我自己都是被栽赃陷害，还让我交代上家下家，也得有啊！ 眼看着我被戴上手铐，两个警察推我上车，一旁的陆战蹭一下跳出来。 “我作证，唐婉没收这些东西！” 警察看看陆战冷哼“你作证？你是谁？” “我是他邻居，我俩家就隔着一道墙，我每天都能看到她收货，唐婉妹子收货一向谨慎，她绝对不会为了一点小便宜，收这种东西！” 陆战说话间，老警察看看大墙上的豁口。 那豁口都要磨包浆了，一看就是经常跳来跳去。 老警察的脸上划过鄙夷的神色，办案多年，经验丰富，识人无数，自然看得出陆战对我的那点心思。 而他看出来的那些心思，在陆战帮我作证这件事上，不仅没有帮助，反而还会连累他自己。 “你跟她什么关系？就只是邻居吗？” 老警察一句话问到点上了，若是我就会理直气壮的说邻居，可陆战他自己心思就不单纯。 愣了一下才说只是邻居，可就愣那一下，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他给身后两个小警察使眼色“你俩去隔壁看看，还有没有点其他东西！” “是！” 小警察手脚麻利，说着就翻墙过去了。 陆战想帮我，如今却被警方当成了同谋。 我身子一挣，冲到警察面前“这事儿肯定是有人害我，跟陆战没关系，他就是我邻居而已！” “是不是清白，一查就知道了，我们警方办案，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因为我，陆战也成了被怀疑对象。 好在俩警察在他家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这事儿总算没连累到陆战。 他没事儿了，可这老哥见警察要带我走，硬是拦着不让。 “你们不能抓唐婉！那些东西不是她收的，刚刚她还说铁堆不对劲，我还打趣她，她根本不知道这里面藏了铁轨套件，我作证！我给她作证！” “你作证？那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不是她收的？” “我……可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东西是她收的？” “东西在她院儿里，不是她，难道是自己长腿过来的？我不管你是他邻居，还是其他什么关系，你不要再妨碍我们警方办案，不然我会以妨碍司法逮捕你！” 老警察说着，用手摸了摸腰间的手铐子。 我有点慌，这样纠缠下去，别说我要废，连陆战都得搭进去。 我忙吼住陆战“你别闹了！你要真想帮我，就在外面帮我找找证据，我是冤枉的，没做过的事儿，谁也不能扣我头上！” 陆战很激动，但我说完，他还是压下了火气。 他点点头“行，我在外面想办法！小婉妹子，我会救你，一定会救你！” “嗯！我走了，你帮我照看照看家！” 摁住了陆战，我被警察带到门口。 在上车之前，我瞥见不远不近的地方，一辆晃眼的红色小轿车。 那样品相的豪车，别说的在冰城，就算是南方也不多见，虽然都是四个轱辘，跟市面上的捷达夏利根本无法同日而语。 纯纯的进口豪车，而能开的起这样豪车的，又能出现在我面前的，除了那个恨不得把我扔海里的周若虹，就没有旁人。 果然，我看到那辆车时，那女人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漂亮的名牌套装，脸上卡着大墨镜。 与我对视之时，她摘下墨镜，犀利的眼神，即便隔了好远，我依旧能感受到杀气。 “是她！是她害我！” 我嗷一下子炸了，手指着周若虹方向。 与此同时，警方也看向那头。 “什么意思？” “我跟她有过节，一定是她害我！” “你有证据吗？” “证据？她之前就差点绑了我，我还要什么证据？” “没证据我们不能抓人！你还是先回去交代你自己的事儿吧！” 果然，面对周若虹这样外来的富商，没人会相信，她的身份会跟我这样一个农村收破烂的过不去。 警察把我推进车里，我挣脱着，回头看向身后的女人。 这会儿，她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就那笑容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肯定是她！ 除了她还能有谁？ 可就像警察说的，我没有证据，人家也没有动机。 反倒是到了警局后，被轮番审讯，一百度大灯泡子照着我，连轴转的审问，车轱辘话一遍又一遍。 我感觉脑子都是浑的，跟要炸开了似的。 “我说了多少遍了，不是我！我真不知道那些东西怎么跑我家去的！我昨夜不在家！这点很多人可以作证！” “那些东西也未必是昨夜收的，你这话跟案子没关系！” “我的意思是说，我昨夜不在家，可能有人昨夜潜入我家，偷偷陷害我！” “证据呢？你这话有什么证据？” “证据证据证据？你们是警察我是警察，证据你们自己不会找吗？我说了那些东西不是我的，到底要说多少遍啊！” “什么态度？你什么态度？” 警方对我的反应十分不满，在他们看来我是顽固分子，死猪不怕开水烫。 可我明明是冤枉的，连续审讯七八个小时，我整个人已经接近崩溃边缘。 “我就一个态度，东西不是我的，是有人陷害我！你们能找到证据就放我走，找不到就随便吧！” 那之后，我不再说话，就真的拿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不是我想放挺，是我说一万句也没人信。 就装死吧！ 我这一装死，警察只能把我先关起来。 拘留所我待过，而且还不是一次。 老实说，前两次都挺奇迹的，我稀里糊涂被抓，又稀里糊涂被放。 一开始我觉得见鬼，但后来我明白是周林，他在我身后默默守护，用他的方式解救我于危难。 可这次，我觉得不一样。 无论第一次镇里派出所，李国兴岳秀秀的冲突，还是后来跟无赖姓郭的冲突，他们说白了都是小人物，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里的人，以周林现在的社会地位，用些手段还能搞定。 可周若虹是谁啊？他是周林的亲姑姑，她是那万分之一里的人，她若想整我，又有谁能撼动，周林也很难做到。 而且有些事，细思极恐。 我今早发现铁堆不对劲儿，大概率栽赃就出现在昨夜。 昨夜我在盛天公司的年会上，昨夜我跟周林在一起，周若虹摆明了什么都知道，这怕是早就算计好了怎么害我呢！ 与之前两次一样的是，第二天一早，警察又出现了。 不一样的是，这次不是要放了我，而是告诉我律师来了，要跟我见面。 “律师？我的律师？” 这算是好事吧！ 我的心中顿时燃起一点希望的小火苗。 我现在是调查阶段，任何人也不能探视，但是律师可以。 我想过那律师可能是陆战找的，也可能是周林，总之是来救我的。 可直到我看到那人，面对那张陌生面孔，跟并不带善意的笑容中，察觉到问题没那么简单。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那中年男人“你……你是我的律师？” “嗯，唐婉女士你好，我叫张宾受周若虹女士委托，做的律师！” “周若虹？” 听到那个名字，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虽然我没证据，但我几乎百分百确定，这次的事是她害我。 而就是害我的人，竟然反过来装好人，给我请律师，这不是笑话吗？ 我笑了，突然狂笑不止“哈哈哈……疯了，都疯了！” 我这样的反应，律师沉默，但身后的警察却已经向我发起警告。 “坐下，否则我立刻带你回去！” 既然来了，我至少要摸清对方什么路数。 我压下心里的火，坐在那律师面前。 “既然你是我的律师，那就说说吧，你想怎么帮我？可以让我洗清冤屈吗？” “是否能洗清冤屈，这个不在于我，而在于你！” “我？我现在百口莫辩，警察根本不信我。如果你还有你身后的周女士，没有办法，那我们的确也不用在这浪费时间了！” 我说着作势起身要走，律师叫住我“唐婉女士，这里面的情况，你自己很清楚。问题的症结是什么，你也清楚。其实要不要脱罪，能不能脱罪，只在你的态度！” 好个奸诈的律师，说话绕来绕去滴水不漏，谁也听不出什么毛病，但那些话外音也一点不漏全传递给我。 这摆明了是威胁啊！ 问题症结在于我，说白了，还是让我走，只要我肯听他们安排，到一个没有周林，周林也找不到的地方，我就没事儿，否则就得等着吃牢梵。 售卖铁轨套件这事儿，跟一般的赃物还不一样，这事儿罪名成立，罪很重，想出来那就是猴年马月了。 我冷笑“都说最毒妇人心，这话说的可真没错！” “成王败寇，唐婉女士又何必纠结太多？独木桥不好走，你又怎知另一条路不是康庄大道？” 威逼利诱，我何德何能让周若虹这自命不凡的女人，如此费心？ 周林，说白了还是周林，可周林这会儿又在哪？他到底知不知道我此刻的处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律师会面也是有时间限制的。 看守那边在催，律师也有些不耐烦。 “唐婉女士，你想好了吗？要不要配合我，这样你才可能洗清冤屈，才能……” 我打住他的话“想好了！” “什么？”他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这位狗腿子律师大哥！回去告诉你主子，我唐婉就是吃牢饭，也不会听她摆布，死了那条心吧！” “好，我会一五一十的传话！唐婉女士，作为你的律师，我有必要告诉你，你这次的案子，如果罪名成立就是三到十年，你想好了再找我！” “我不用想！我相信警方会还我清白，我也不需要你这种狗腿，做我的律师！” 我走了，完全没接周若虹那茬。 我怼的坚决，立场明确，好像天不怕地不怕，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怕坐牢，我好不容易从死神那抢回了命，我想把日子过起来，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一分钟都不想待。 我不知道那狗腿子律师回去怎么说，也不知道，在我被关着的那几天，外面都发生什么事。 只是在我被关的第五天，第八次提审的时候，我的罪名又多了一桩。 “唐婉，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吧，把你非法收售的东西的事，全部都交代出来，还有你的同伙陆战，你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我差点炸了“什么？什么意思？同伙？我哪来的同伙？” “我们的人，之后在陆战家的地窖里，也找到很多铁轨套件，看来你们不只是邻居，还是同伙儿，陆战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你还是早点交代吧，不然等他说了，你只会更被动！” “陆战，他怎么也被牵扯进来了？” 我真的要疯了，坑我一个就算了，竟然连无辜的人也不放过。 “周若虹，你太过分了！周林，我要见周林……” 第154章 他豁出去了!唐婉是周林的，周林也是唐婉的 “周林，他是什么人？你的同伙吗？” 果然，我坐在这个位置，任何与我有关的，就都不是好人。 我从不想把任何人拉下水，但如今连陆战这个外人都被牵连，除了周林，我已经想不到第二个人帮我。 “我没做那些事，哪来的同伙？他是我丈夫，我的丈夫！” “你丈夫？你不是未婚吗？” “未婚夫不行吗？我要见他，我要见周林！” 我没法再淡定，这样下去，吃牢饭的不仅是我，连陆战也要跟着一起倒霉。 我不知道周林是否知道我的处境，我但我相信只要他知道，必然不会袖手旁观，何况这事本就因他而起。 在我狂吼他的名字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小警察面色凝重走过来，在老警察耳畔说了两句话，之后老警察让人把我带下去，人就匆匆走了。 走出审讯室的时候，我隐约听见周林的声音，似乎还有周若虹的声音。 距离有点远，我听不到他们具体说什么，但现场似乎非常混乱。 “周林……” 我叫着他的名字，想要过去，警察却一把扯住我。 “老实点！” 我看看他一脸无奈。 是啊，我如今是阶下囚，根本没有人身自由。 后来，我被送回看守的屋子，彻底听不到前面的声音。 但就跟我想的差不多，周若虹与周林，此刻都在警局。 他们发生了不小的冲突，当时的场面连警察都有点懵。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周林知道我出事之后，一直在想办法，但周若虹也在从中作梗。 在得知连陆战都被牵扯其中，周林被他姑姑的丧心病狂震惊，彻底爆发了。 周林开车直奔警局，周若虹开车在后面追。 姑侄俩仿佛在跟时间赛跑，都是疯子，就看谁比谁更疯一点。 周林一进警局就说铁轨套件案子，他有线索，警方的人审了我好几天，又抓了陆战，都没什么进展，突然有人说有线索，必然引起重视。 可就在周林准备说的，周若虹人后脚也到了。 她自然不能让周林在警局说什么，否则她害我的计划要落空不说，自己还可能惹上麻烦。 而更可怕的是周林，周林在来警局之前，就已经跟周若虹下了最后通牒，如果这件事不能平息，他就一个人把这事儿担下来。 周若虹是霸道是手段也狠辣，但她再疯对周林却是真心，她不会把自己的宝贝侄子搭进去。 “周林，跟我回去！” “姑姑，该说我都说过了，有些情况既然我知道，就该跟警察说清楚！” “你疯了，你疯了！” “我是疯了，我的女人含冤受屈，帮过我的人，也被构陷，我要是不发疯，才真的白活了二十多年！这一切都是被逼的！” 眼看周林就要说出点什么，周若虹终于软了，认输了。 “好！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做了！周林你跟我走，我跟你说几句话！” “嗯！” 周家姑侄这一通歇斯底里，警局的人都看懵了。 但眼看着到手的线索就要走了，他们也不干。 老警察上前叫住他“你是周林？” 周林回过头“是的，我是！怎么了？” “唐婉说你是他的未婚夫？” 警察问出这句话，还不等周林说话，一旁的周若虹又炸了。 “不是！她有什么资格……” 她的否定，下一秒被周林打脸。 “是的，唐婉是我的妻子，我们只是还没办手续！” “周先生，你刚刚说，铁路套件盗窃案，你有线索提供？” “是的，不过我姑姑有急事找我，请稍等我一下！我不走，就到车里跟我姑姑说几句话！” “好，我等你！” 之后周林跟周若虹回到车里。 周若虹再不是之前霸气的模样，这会儿整个人很丧，跟受了刺激似的。 当然，周林这趟过来，也的确把他刺激的不轻。 “周林，为了那个女人，你铁了心要跟姑姑作对？” “姑姑，不是我跟你作对，是你做事太过分了，小婉没惹你，陆战更跟你没有一点过节，你怎么能？” “为了两个外人，你就……” “她不是 外人！姑姑这件事我不想多说什么？警察那边等着呢！我已经跟他们说我有线索了，即便此刻我开车走了，警方的人也会再来找我。我必须跟警方一个交代，就像姑姑，你该给我一个交代一样！” “呵呵，周林你是忘了你当初答应的一切吗？你……” “我没忘，如果我忘了，就不会扔下小婉一年音讯全无，这一年我知道他过的很苦，可我仍旧视而不见。姑姑你可知我心里的苦？我也不想背弃当初说过的一切，可这一切的前提，是我的小婉平平安安，如今是你越界了！姑姑你就当我没良心吧，但一点，为了小婉，我也不介意做的更加过分！” “你……” “姑姑，若你不给我交代，那你强加给小婉身上的罪名，就由我来承担吧！” 周林不再废话，起身就要下车。 这下周若虹慌了，伸手一把拉住周林。 “我输了，我给你交代！” 等周林再次下车，走进警局屋里的时候。 他给了警方一份重要的证据，那些就是周若虹给他的所谓交代。 那份证据有名单，有照片，甚至连人证都有。 警方捋着那份证据，找到离我家最近的一个开了好几年的老收购站‘兴旺收购站’。 经过警方调查，这收购站从前生意不错，但自从我来了之后，就抢走了他大部分生意，收购站老板李兴旺心中不爽怀恨在心。 他有个远房侄子，叫李铁牛，平日专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之前偷了不少铁轨套件，警方查的严，他就跑他远房叔叔这来卖。 叔侄俩都是贪便宜的主，就把赃物都藏在收购站最里面的小仓库。 周若虹下面的保镖，无意间得知这件事，为了立功，就给周若虹出了这个馊主意。 但周若虹这样的人，办事心思缜密，必然不会让自己趟这浑水。 她没出面，也没指使任何人，只是让他保镖装做卖货的，跟李兴旺闲聊攀谈的时候，把这思路传达过去。 那李兴旺本就对我怀恨在心，之后叔侄俩一商量，那天晚上趁我不在家，就把一部分铁轨套件藏在我家铁堆底下。 陷害后举报，后来东窗事发，我被警察带走，可让这叔侄俩解恨的不行。 但事后陆战揪着不放，开始调查这事儿，那叔侄俩挺慌的。 这时候周若虹的保镖又去卖货，然后又有意无意的提供思路。 之后他们叔侄俩又趁陆战忙着找证据的时候，把另外一部分赃物扔到他家地窖里。 就这样陆战也出事了，整件事再没人追查，他们就认为高枕无忧了。 李家那叔侄俩忙的欢，也从不知自己被人利用，因为从一开始无论周若虹，还是她的保镖，都没有正式甚至间接参与。 周若虹之所以敢这么往死里整我，就高明在即便计划失败，她也能全身而退。 如今她把她事先留下的证据给了周林，给了周林交代，警方那边调查清楚事实，把那叔侄俩逮捕归案，我跟陆战的冤屈也就彻底洗清了。 只是这一次，比以往漫长许多。 前前后后，我在看守所里整整待了一个礼拜。 这里面暗无天日，白日黑夜模糊，每天还要承受高压审讯，可是让我有些吃不消。 今天阳光明媚，可从警局走出来，我却被刺的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还有点晕，我只感觉大脑一充血，整个人差点摔地上。 好在这时，一双大手将我扶住。 “小婉，你没事吧？” 那熟悉的清朗低沉的声音，我转过头，太阳光晕下，他是那么美好，俊朗的不似凡人。 “周林，我就知道，你会救我！” 我会心一笑，抱住他。 周林也将我抱的更紧“对不起小婉，是我让你受苦了！” 我摇摇头“我不怪你！” 看守所外，我俩的亲昵不合时宜，却分外美好。 只是这时，一双有力的大手，将我俩分开。 等我反应过来，那人的拳头，已经狠狠捶在周林的脸上。 “她不怪你，我怪你！周林你算什么男人？让自己女人受这委屈？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能保护小婉妹子，就有多远滚多远，你不珍惜她，我珍惜！” 是陆战！ 他真的是气坏了，不因为他自己这两三天待在牢里，是完完全全的替我不值。 他打周林的拳头有多用力，内心的愤怒就有多深。 而周林在这件事上，是承认理亏的。 任由陆战捶了他好几圈，愣是一下手没还。 “陆战，有些话你说的没错，我没保护好小婉！你这几拳我该受，你再打几拳我也受着！但一点，我没有不珍惜小婉，有我在，她身边的男人就只能是我！” “哼，你现在这么说了？那当初呢？你跟我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小婉接受你，你可以给他幸福，那我周林认了，哪怕一生一世只能躲在角落，我都认！可小婉没有选择你……” 陆战的话扎心，周林的话更扎心。 感情这事儿啊，就从来不是个讲理的事儿。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说到底心在哪，爱在哪，在感情的世界，不被爱的总是外人。 陆战也是刺激到了，他挥拳又要捶向周林。 可这次，拳头还没等落下，他却主动停了手。 他瞪着周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心中千言万语，最后就爆了句粗口。 “去你大爷的！我陆战叱咤情场多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如今却是栽了，栽的真特么惨！” “陆战，在小婉的事情上，我得谢你！欠你的人情，我会加倍还，以后你有什么事，我周林赴汤蹈火，但只一点，小婉我不让！” “呵……呵呵！周林，你也说了我也想说的！我知道小婉妹子喜欢的不是我，但只要你俩一天没结婚，她就谁的都不是。我再说句遭雷劈的，哪怕她结婚了，如果你对她不好，我也会把她抢过来，我陆战啥都不怕，字典里就没输这个字！” 我不知道陆战这话啥意思，反正他说完就走了。 临走前，还给我飞了个眼儿，乱送秋波弄的我整个人毛毛的。 都说监狱里晦气，看守所也差不多。 之后周林不知从哪弄的柚子叶，要带我去了酒店，说洗澡，洗去一身的晦气，还帮我买了衣服。 但我拒绝了，衣服我没拿，也没去洗澡，只拿了柚子叶让他直接送我回家。 周林不解“小婉，你怎么了？” “我没事！周林你说让我洗澡，洗去一身晦气，可被关的不只我一个。说到底陆战这次是因我才被关了两天，若不是事情弄清楚了，我真就坑惨他了。我想这个时候，我该想的不应该只是自己。” 人不能只想着自己，不可以那么自私。 我这话没毛病，可在周林听来必定不舒服。 世上的事，本就很难周全，我爱周林，在我心中他比谁都重要，但这不代表，我的生命中就只剩下爱，责任道义，这些都不能忽视。 一路走来，从周林离开之后，陆战就对我诸多照顾，小恩小惠不说，要不是他，我那一时心窄，就吊死在房梁上，现在坟头草都二寸长了。 还不只是在青山村，进城之后他对我帮助也不少，明里的暗里的我心里有数，特别上次他开着半截子疯了一样，从周若虹手里救下我跟周林。 这份恩情这份道义，不仅我记着，周林也不敢忘。 所以，他即便心里不舒服，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车开到我家门口，临下车前，周林像个没安全感的小孩儿，一把将我抱住“小婉，你永远是我的小婉对吗？” 我懂他的意思！那是一种男人的不安。 或者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陆战真的是个强劲的情敌，因为他足够优秀，外表一样无懈可击，关键他自由自在一个人，没有后顾之忧可以豁出一切，相比周林身上藏着那许多秘密，他的脚步更轻松，如今是我的邻居，也是妥妥的近水楼台。 但那也只是旁观者的角度，不是我唐婉的。 我笑笑，浅吻周林的唇瓣“唐婉是周林的，周林也是唐婉的！” 第155章 周林的小心眼，风流哥你也有今天，江湖救急! 男人啊！ 说他成熟，就顶天立地。 可要是来那幼稚劲儿，也挺要命。 我这一句话说的妥妥的，周林却还跟个吃醋的小孩儿似的。 抱我更紧，一口深吻，我差点就被他吻的上不来气儿。 “别闹！” “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我好不容易才下车，目送周林车开到转弯才拎着柚子叶进院子。 我没直接回自己屋，而是先站在那大墙的豁口处，朝里面张望。 谢天谢地，陆战虽然进去关了两天，但看样子他家工人没耽误干活，前几天他刚出了货，之前墙角小仓库里塑料颗粒还不多，这会儿已经堆的快放不下了。 工人小王从车间里出来，看到我站在墙头，笑眯眯走过来。 “唐老板，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对了，你家老板呢？他回来了吗？” 小王一脸哭笑不得，转头看看陆战住的那间屋子。 “回来了，不过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刚还把我骂了一顿，这会儿在屋里躺着呢！” 这可不是陆战的风格，以那风风火火的性格，就算出来不放挂鞭，也得把工人聚在一起开大会，鼓舞人心振奋士气。 看来这是真的生气了！ 我笑笑看看小王“小王，你现在忙吗？方便帮我烧一大锅开水吗？” “行啊！刚忙完，这会儿有时间！得多少水？” “越多越好！” “好，明白！” 小王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忙着烧水去了。 我跳过大墙，直奔陆战的屋子。 拉开门，我看到陆战还穿着之前的衣服，在床上躺着。 跟小王说的一样，看样子心里挺不爽。 但我知道他肯定没睡，走到床边，拿柚子叶拍了他两下。 “诶！起来了！” 听到我的声音，他身子震了一下，但又很快装死。 我又绕到另一头，那柚子叶拍两下，他还是不说话，还故意把身子转到另一头。 这老哥是跟我闹脾气呢，那我也陪他闹呗。 我看看手中的柚子叶“诶呀，听说这玩意驱邪去晦气，也不知道真假，看来某人不信，那我走了，走喽！” 我说着拎着柚子叶就往门口走，陆战见我真要走，扑腾一声从床上坐起来。 “这就走啊！拍那么两下就去晦气了，糊弄谁呢？” 我扑哧乐出声，转头看向床上那位。 “那咋整？人家也不理我，看都不想看我！” “咋不想了？我这不是不想看到某些人吗？” “某些人？谁啊？周林吗？” “啊，就他，咋地吧！” 我笑笑“他回去了！” 陆战一脸的难以置信“回去了？不会吧！这劫后余生久别重逢的，就这么走了？就没……” “咋地？你觉得该咋地？” “没咋，走了好！走了好！那个小婉妹子，你手里拿的是啥呀？” “柚子叶，听人说这东西驱邪去晦气，咱们从那里面出来，正好用它拍打拍打洗洗澡。没了晦气以后前途的大大的好！” “哈哈哈！这话我喜欢听！那小婉妹子你快帮我拍打拍打吧，把回去都赶走！” 陆战说着，乐呵呵的下地。 站在地上，我在他身边转了好几圈，浑上上下拍打一遍。 这老哥还挺享受的，半眯着眼嘴角一直上扬。 等我停了，他似乎还意犹未尽。 “咋不拍了？” “拍完了！” “再拍会儿呗！” “拍个屁啊，再拍就肿了！” “那我也乐意！” “你乐意个屁，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行了，柚子叶你先别扔，我让小王烧水了，一会洗澡放水里！” 一听我说洗澡，陆战眼睛瞪的老大。 “洗澡？小婉妹子你要给我洗澡？” 我白了他一眼“洗你大爷，是你自己洗！行了，没事儿我走了！” 我刚走到门口，陆战在身后叫住我。 “小婉妹子，你还是挺在乎我的，对不？” 我回头看他一眼，这会儿他脸上显露平日少有的认真。 放平时，他说这话，我也会直接怼回去说句在乎你大爷之类的。 但今天，看到他被我连累，这两天在号子里弄的挺狼狈，这会儿胡茬都挺长了，我嘴也黑不下来了。 “陆战，谢谢你！我当你的好大哥！” “好大哥？唐婉，你这个鸡贼的女人，你知道我可不想给你当哥！” “咋地不当哥，还当叔啊！美死你得了！” 我笑着推开房门，小王这会儿烧好水也正好过来。 “唐老板，水烧好了，你啥时候用？” “问你老板，他现在要洗澡！” 我说话间，已经跳墙回去了。 陆战从屋里追出来，看到门口一脸懵的小王，也是哭笑不得。 “库房里有个大塑料桶，我用那个洗！” 收拾好陆战那边，我也回家烧了点水，用另外一把柚子叶，把自己里里外外清洗干净。 “好舒服啊！” 我闻着那柚子叶的味道，莫名的又想起周林。 要不是觉得对陆战有亏欠，这会儿我应该跟周林在酒店，我想象着自己躺在浴缸里，周林大手温柔的帮我洗去晦气，然后可能还会发生点别的什么。 我发现自从跟周林重逢，原本被压制的某些思想，如今就变得更加活跃。 或许我真的是骨子里风流吧，想他，真想他！ 我洗过身子，端着盆出去倒水。 这会儿陆战那边也洗完了。 这老哥难得没穿的花衬衫，破天荒的穿了件纯白色的，这会儿看着正经了不少。 我倒水回来，他笑眯眯的站在墙头。 “小婉妹子，你看我帅不！” “帅啊！陆老板啥时候不帅过？要不小寡妇小老板娘咋都跟绿豆蝇一样呼上来！” “啥呀！我家最近可都没来女人！” “没来吗？那大门口那位是谁啊？” 我说着，陆战转头看过去。 就是这么打脸，刚说家里不来女人，就来了一个。 那人叫刘芳，隔壁街卖豆腐的，她男人喝大酒前年冬天喝多了在外面冻死了，之后就一个人卖豆腐为生，人送外号豆腐西施。 关于陆战跟她相识的事儿，我还是从隔壁长舌的婶子那听到了。 小寡妇长的不错，又自己做买卖整日抛头露面，然后就被附近的小流氓给盯上了。 有天晚上几个小流氓摸进她家里，要对她用强，她哭的撕心裂肺，周围邻居也不是没听见，可知道那几个小流氓手里有刀，谁也不敢吱声。 据说那晚陆战从外面喝酒回来，听到动静，就一脚踹开门，把那几个小流氓打跑了，好像还受了点小伤。 那卖豆腐的小寡妇感激的不行，之后就对陆战上了心思，成年人懂的都懂。 前两天陆战被警察带走，小寡妇也是急的直哭。 这不陆战人被放回来了，听到信儿人就来了。 值得注意的是，小寡妇今天穿的挺鲜亮，粉色碎花衬衫，那是人比花娇。 她看到陆战，那更是乐的像朵花“战哥！战哥我前两天买了块毛料，给你做了条裤子，你看……” 毛料啊！这东西这年头可不便宜。 而且女人送男人裤子，一般不是那种关系，也不会送这。 我觉得自己好像个一百八十度大灯泡子，拎着盆儿赶紧要回避。 “那个，我屋里还有活儿！” 陆战见我要走，忙从大墙跳过来拉住我。 当着小寡妇的面，就这么拉拉扯扯的，我这很不自在。 “你……你干啥？” “小婉妹子，江湖救急！” “救啥急？”我一脸疑惑的看着陆战。 “小婉妹子，我现在可是学好了，不想再跟小寡妇老板娘传绯闻，你行行好救救我，断了她的想法吧！” 我白了陆战一眼“那你不会自己说啊！” “我说要是有用的话，还用得着这样吗？” 我坏笑“人家可是给你送裤子的，你……” “姑奶奶，我可不想穿她送的裤子！那裤子我穿不起……” 我俩在这嘀嘀咕咕声音不大，墙那头的小寡妇看的脸色铁青。 “战哥，裤子你试试！” 陆战摇着脑袋“不用了，不合适！” 小寡妇委屈巴拉“你没试呢？咋就说不合适？这裤子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市面上最好的料子！” “不是裤子合不合适，是咱俩不合适！” “啥？你说啥？咱俩……战哥，你是嫌弃我是个寡妇吗？” “跟那没关系，关键我心里有人了！” “有人了？谁啊？” 陆战看看我，我气的在他身后狠狠掐一把。 “姓陆的，你大爷的，你拒绝小寡妇，拉我出来当挡箭牌？” “江湖救急！小婉妹子，我真对她没意思，我也不知道她咋就有了想法。” 我俩又在低估，这下小寡妇彻底炸了。 “破烂西施她有什么好？她不就是个收破烂的，每天造的那么埋汰，我哪里不如她？” “她好不好，我就相中她了。你还是回去做豆腐吧！” 老实说，我还是头一次，看到陆战在女人面前这么尴尬。 人啊，就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有的人想找个对象费劲，有的人却是一大把的女人为他牵肠挂肚死心塌地。 这也是甜蜜的负担吧！ 按理说，陆战都那么说了，也够直接，也够明白了，放一般人也就走了。 但豆腐西施表现出来的执着，的确出乎我的意料。 也不知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不仅没走，还从陆战家院子跳到我家院子。 这可着实把我吓了一跳“那个，你……你干啥呀？” “不干啥，唐婉你不是有人了吗？我之前还见过你坐过一辆漂亮的小汽车回来，你咋还赖着战哥？” “我……” 我感觉自己冤死了，他俩的事儿，跟我毛关系，这会儿却指责起我来了。 这豆腐西施，战斗力也是可以。 我觉得我嘴就算快的了，可还不等我说话，她这是又是连珠炮。 “战哥，你这么好的男人，不该找唐婉这种女人！” 这话说的，陆战可不高兴了“唐婉妹子咋了，我就喜欢！刘芳我对你没意思，你快走吧！” “没意思？没意思你咋救我？那天那几个流氓手里都有刀，你要不是对我有啥意思，哪能那么拼了命？你就变心了，觉得唐婉比我好，就移情别恋……” 我了个天，怪不得陆战都躲他，这女人果真不是一般难缠。 要说别人拼了命仗义相救，可能是图点啥，可陆战我还是有些了解的，他这人就是天生仗义，被他救过的人，豆腐西施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男的女的都有。 要都说有意思，那陆战不得累死。 可这些话，陆战似乎跟这小寡妇说不明白，是魔怔也好，装睡也罢，总之就是一根筋了。 这不走不说，坐在我家院子里还又哭又闹的。 “战哥，她配不上你，她配不上你，你可不能被这女人给骗了，她就是利用你拉邦套……” 这话是越来越难听，这事儿本跟我一点关系没有，倒整的我一身不是。 我气了恼了炸了！ 嗷的一嗓子，把这败家娘们给呵住了。 “闭嘴吧！我告诉你豆腐西施，这男人就是我的了，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我拎铁锹拍死你！”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说着拎起门口的板锹，挥起了就要朝她砸过去。 见我动真格的，小寡妇怕了，连裤子都顾不上，吓的哭咧咧拔腿就跑。 她跑出院子外，我捡起掉在地上的裤子扔出去。 “拿走你的裤子，别跑这来发贱！” 人跑了，门外看热闹的也没戏看了。 陆战笑的合不拢嘴，在身后拍着巴掌。 “小婉妹子，你可真厉害啊！” 我转头，挥起锹作势要拍他。 “你也给我滚！乌烟瘴气的，什么玩意儿……” 我被这俩气的肠子疼，之后就钻屋里去了。 又累又乏，不知不觉躺在硬板床上就睡着了。 我做了个梦，一个有周林的美梦。 梦中我俩正做些没羞没臊的事儿，可这时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我以为是陆战或者送货的，带着点起床气，从床上下地。 “谁啊！” “我们法院的！” 听到那几个字，我一秒钟精神了。 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一男一女穿着整齐的两个人站在门口。 “啥？啥情况啊？” “你是唐婉吧！” “嗯，我是！” “周林先生起诉你欠债三十二万八千三百不还，这是法院传票，还有依法对你财产冻结，你的收购站从今天开始查封……” 第156章 这事离奇，我唐婉是打不死的小强 周林？ 起诉？ 法院传票？ 这都哪跟哪？听到这些，我脑子嗡嗡的。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打死我都不信周林会这样，可传票上大写着周林的名字，又让我不知所措。 法院的人没有多废话，送了传票就走了。 这房子他们没说我不能住，但大门跟棚子库房都贴了封条，就算我想收货，也没人敢送了。 大门口西街收破烂两口子，正推着三轮车过来，看到封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嘀嘀咕咕之后推车去别家了。 我也没叫人，拆封条犯法，而且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哪还有心思挣钱。 我从来不信这事儿是周林干的，我猛然想起上次在区招待所，我打过一张欠条。 那欠条上借出人是周林，但欠条在周若虹手里。 我明白了，是她，又是她搞事。 而就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大门外两声刺耳的鸣笛声传进我耳朵。 我看过去，是那辆扎眼的红色轿车。 这会儿周若虹放下车窗，她脸上卡着墨镜，我看不到她的眼睛，但从那嘴角微扬，也能感觉出她此刻的得意。 “周若虹！” 我的大门我出不去，我只能从大墙豁口跳到陆战家院子，然后从陆战家大门出去。 陆战这会儿正在屋里喝茶水，看我跳过来，以为我找他。 他乐呵呵的从屋里出来“小婉妹子，喝点茶水啊！” 我没回他，像一把箭冲到门外。 这会儿周若虹也已经从车上下来。 这女人真是恨我不浅，前些天害了我，我从看守所出来不到半天，后招就来了。 我怒气冲冲，跑到周若虹面前，就恨不得掐死她。 但不等我靠近，人家身边的保镖就凑上来。 周若虹挥挥手“退下，她不敢把我怎样，除非她还想进去吃牢饭！” 好得意好嚣张，可她说的又没错。 明知她想整我，我这时候冲动，只会让她有机可乘。 我放下手，拳头攥的咔咔直响。 “周若虹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那些钱我承认，从来都承认，但我只承认欠周林的，不是你！” “对呀，所以这次起诉的名头是周林，唐婉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要么马上还钱，要么你就滚出冰城，永远别出现，我不打落水狗，就当钱喂了狗！” “哼！周林？如果是周林起诉我，那就让他出来，见到正主，我会还钱！” 周若虹扑哧笑了。 “唐婉啊唐婉，你别耍花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找到周林也没用，再说你也找不到，他出差了，去国外，没二十天一个月回不来……” “你……” “我什么我？唐婉，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就跟蚂蚁一样，我没弄死你，不是因为你命大，只是因为我不屑！但你虽然渺小，却也讨厌。在我眼皮子底下实在碍眼，你走，到一个我看不到的地方，我给你条生路，不然你会很惨很惨！” “够了，周若虹你以为你是谁，这是冰城，不是你家，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我在我自己家收破烂儿怎么了？怎么就碍你的眼了？说白了，你还不就是怕周林会重新回到我身边，到那时候你这姑姑什么都不是……” 我这些话，算是捅了周若虹的肺管子。 她当场炸了，冲上前一把扯住我的衣领子。 “你就是个收破烂的，谁给你底气跟我这么说话？我告诉你，这世上只有我对周林是真心的，你也根本不知我在周林身上付出多少心血！” “看得出来，作为姑姑你的确对周林真心，可周林不是小孩儿，别说你是他姑姑，就算你是他亲妈，也不能完全左右他！” “好个伶牙俐齿的女人，怪不得我那优秀的侄子，要在你这栽跟头！不过没关系，有我在，不会让你猖狂！唐婉聪明的你今晚就走，否则明天我就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周若虹撂下那些狠话就走了。 红色小轿车，以最倔强又傲娇的姿态，消失在我视线之内。 刚刚我跟周若虹争执的时候，陆战一直站在他家大门口。 周若虹前脚走了，他后脚跑过来，伸手就要去撕那些封条。 “混蛋，这也太欺负人了！” 我激动的摁住陆战的手。 “别闹！这是法院的封条，撕了不是闹着玩儿的！” “那就这样任人欺负？” “再大大不过一个法，其他事都好说，咱们自己不能踩线。” 陆战看看我，叹息一声，拍拍我的肩膀。 “小婉妹子，我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说句公道话，你跟周林真的不合适，不是谁配不配的上谁的事儿，是他家里的情况太复杂了，一个姑姑就闹的满城风雨，你确定你跟他真的走得下去？” 我看看陆战，他这话一点毛病没有，这些我又何尝没想过。 “我从来没想强求什么！但我也不怕谁？我跟周林到底能不能走下去，我不知道，我早糊涂了。只一点那女人想让我滚，不可能！我唐婉辛辛苦苦经营的事业，谁也不能给我毁了！” 我晚上没做饭，去街边面馆吃了一碗面。 大门贴了封条，晚上没人送货，我也早早的睡下了。 随便什么周若虹，随便各种糟心事儿，我唐婉就是打不死的小强，整不死我的终将让我变得更强。 我是不算怂了，但我也低估了某人的手段狠辣。 不等我一觉睡到自然醒，陆战一大早就来敲我房门。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不解的看着这男人。 “咋了，一大早，好不容易睡个懒觉！” “睡啥呀，小婉妹子，你看看大门外！” 陆战手上一大块红，我以为他这是跟谁打架了。 “你手咋了？出啥事了？” 陆战拿衣服蹭蹭，蹭掉了手上沾着的血。 “不是我的，也没打架，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一脸疑惑，推开房门。 这会儿大门口呼了一大帮人，指着我家的院子指指点点。 大门贴着封条，我还得从陆战家绕。 等我绕到我家大门口，看到大门上大墙上，满墙的狗血跟油漆，还有许许多多不堪入目的话。 ‘收破烂的欠债不还，真不要脸……’ ‘借着收破烂到处勾搭男人，还不如直接去卖……’ ‘收破烂的垃圾女人二手货，人不要的破鞋头子……’ ‘唐婉还钱，你这个农村来的贱货……’ 很多很多，再难听的难以入目的都有。 我知道，这是港岛电影里，非常经典的追债场面。 我更知道，这些百分百是周若虹干的。 她做这些，不只是为了让我难堪，更是弄臭了我的名声，这样即便我没走，也没法在这地方立足，更别提挣钱了。 “好个狠毒的女人！我跟你拼了！” 我气的不行，赶走那些看热闹的。 “别看了，都别看了！” “对别看了，不怕沾你们身上血！” 我赶人，陆战也帮我赶。 等人赶的差不多了，我让陆战帮忙把墙上的狗血洗掉，但用红油漆写的字弄不掉，我就用菜刀刮，刮的一块一块的，可仔细看还是能看清那些内容。 我越刮越气，气的用菜刀把墙砍了一个大坑。 一旁的陆战吓坏了，忙抢下我手里的菜刀。 “小婉妹子，你干啥呀？弄不掉咱们再想办法，不然我稍后去买点油漆，把这些字盖上。” “盖上字，他们也会继续写！就是欺人太甚，死女人，我跟你拼了！” 我一把甩开陆战的手，径直向街口走去。 陆战在后面追我“小婉妹子，你干啥去？” “我去解决问题，杀人不过头点地，我倒要看看她想咋的！” “小婉妹子，你别自己去，我陪你！” “不要，陆战这事是我自己的事儿，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不为别的，我舍不得自己双手挣得的这一摊事业。” 我走出去几步，又想起什么跑回去拿了点东西。 之后我背着包，叫了辆三轮车，直奔宏天钢铁厂。 我不知道周林在不在，也不知道周若虹在不在，谁在都好。 我仍旧没看到周林，但周若虹似乎早就猜到我会来。 我进厂大门竟然没人拦我，我询问保安，保安还很配合的告诉我周若虹在后院办公楼。 我杀过去的时候，周若虹正坐在办公楼前新修的凉亭里喝茶。 我被弄的里外不是人，她却优哉游哉，我气是不行，上前一把摔了她面前的茶具。 “欺人太甚！我唐婉不是好欺负的！” 周若虹见我这反应，并不觉得多奇怪。 只是冷哼一声，又抿了口手中的茶。 “呵呵，怎么？一大早就发疯，这是真的恼羞成怒了，还是怕了？” “你才发疯，周若虹我再疯也没你疯，你这个疯婆子，掌控欲变态的疯婆子！” “哈哈哈，随便你怎么说，看你这个样子，我心里真是高兴，怎么？唐婉你现在知道后悔的滋味了吗？要是昨天就滚蛋，现在也不会弄的这么难堪！” “后悔，我凭什么后悔，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要干的事儿，那些都是靠我双手挣得，我不会走！周若虹你不就是要钱吗？我还你，虽然我还不上那三十二万，但我这现在有两万，我先给你，其他的，我两年，哦不，一年之内还你！” 我把这几个月苦熬肚攒挣得两万块，全都带来了。 我知道这些离三十二万八千的还差很多，我本也想再存多一点再还，但现在被逼到死胡同，也没其他招了。 两万块钱，无论于我，还是于其他普通人，在这年头都不算是小数了。 可这些钱，在面前高傲的女人周若虹面前，却是笑话。 她看着我布口袋里，那些皱巴巴的钞票。 脸上显露不屑的神情，竟突然笑起来。 “哈哈哈，唐婉啊唐婉，你还真可笑，你知道你这样在我面前像什么吗？就跟个乞丐没区别！” “你……” “怎么？不爱听了？可这就是事实啊，对你来说这两万块是起早贪黑辛苦费，是笔天文数字，可对我来说可能就是一件衣服一顿饭……” 果然，自认高高在上的周若虹，她永远都瞧不起我，瞧不起那些靠双手赚钱的人，她觉得我们卑微，就像她嘴里说出的那个刺耳的词儿‘乞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没招了，真的没招了。 “周女士，我知道你看不上这些，但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所有。我答应你，不会再见周林，钱我也会还，只希望你不要再找我麻烦！” “呵呵，找你麻烦？你配吗？唐婉，如果你觉得那些是找麻烦，那接下来，你可能要惊的眼珠子掉出来的呢！” 我不知道这女人的话啥意思，我不知道她到底还能多疯。 只是下一秒，她趁我不注意把一把小刀塞进我手里，我整个人都懵了。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我手一抖，刀掉在地上。 周若虹笑的异常可怕，而后弯身从地上捡起小刀。 “唐婉啊唐婉，我只是让你还钱，你怎么能拿刀来，这是想要我的命吗？” 都不等我听清她的疯言疯语，周若虹已经把小刀的刀刃对准自己雪白的胳膊划下去。 之后，只听她发出一声如绢帛般的嘶吼声。 厂里的员工，闻声赶来。 那会儿刀已经被她扔在地上，周若虹捂着胳膊一脸幽怨的看着我“唐婉，你不想还钱，咱们好商量，你怎么能动刀，你这是要杀我啊！” 完了！ 我终于明白了，终于见识了这高段位的陷害是什么样。 现在亭子周围十几双眼睛看着我们这边，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以为，是我为了不想还钱，就拿刀伤了周若虹。 而周若虹呢，这个平日高傲的女人，俨然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报警，快点报警，她要杀我，唐婉要杀我！” 她这一声，有腿快的员工，已经往办公楼里跑。 只是这时候，一声低沉的男人声音，将那人呵住“谁敢报警，现在就给我滚出厂子！” 是周林的声音，他这一声低吼，那要去打电话报警的也老实了。 这会儿看看周林，又看看周若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可……可是周董事受伤了！” “事情还没弄清楚，我看谁敢动！” 作为这厂子的总经理，周林的话有绝对的分量。 此刻的我，整个都是懵的。 而比我更懵的，是周若虹。 她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周林“你……你不是去国外了吗？怎……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第157章 千秋霸业不如儿女情长，谁也不能伤害我媳妇儿 周林快步走到亭子这边，他看看我，大手轻拍我的肩膀给予慰藉。 而后他转过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周若虹。 “姑姑，你那么着急支走我，就是为了等我走了害小婉？” “周林……” “姑姑你让我太失望了！” “失望？周林，我是你姑姑，是这世上最在意你的人，我不能看你被这卑贱的女人毁了！” “若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那样的人生跟毁了也没区别！” “够了，周林！既然我已经做了这个坏人，今天无论你说什么，这个坏人我都会做到底，唐婉我不会放过，我不会给你完美的人生留下这个瑕疵！” 周若虹一声令下，她手下那些黑衣墨镜又不知从何处冒出来。 很快周林我俩被十几个黑衣墨镜团团围住，此情此景，像极了上次去招待所那次。 但这次又不一样，陆战不会出现，就算出现也没法改变困局。 “周林！”我抓着周林的手，他能明显感觉到我手心的汗。 “小婉别怕！” 他依旧那么温柔，有他在身边，即便面临艰难险阻我的心也不再荒芜。 周林下意识的将我护在身后，转头看向此刻已经面容狰狞的周若虹。 “姑姑，多年来我感念您对我的好，但这些好，如今已经越界了！” “周林，即便你恨我，今天我也必须铲除这个祸患，你该是成就千秋霸业的男人，不该为儿女私情毁掉前途……” “千秋霸业！儿女私情！哈哈哈……” 说到这里，周林突然狂笑。 我觉得奇怪，连对面的周若虹都开始懵。 “你笑什么？” “姑姑，你口中所说，成就霸业摒弃儿女私情的完美典范，该是你的亲哥哥，我那位生理上的父亲吧！” “周林……” “姑姑！你不是最讨厌他吗？怎么现在你却希望我成为那个你最讨厌的人？” “我……” “为了锦绣前程，就抛弃自己的妻儿。翻脸无情如他，那副嘴脸，到今天我还记得清清楚楚！为人夫，他无情无义，为人父他不负责任，为了名利地位他与过去割席，娶门当户对的豪门千金，视自己的亲生儿子如绊脚石，这样的人？你想让我成为他那样的人？”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真切深入的听到关于周林的身世。 从前，我只知道他母亲心心念念的丈夫，他失去母亲后一心寻找的父亲，在他找到时早已成立新的家庭，有了其他孩子。 我能想象其一，却不知内里更多更多隐情。 关于周林，周林的继母，包括他们生的孩子，也是后来，我才有机会得见。 我不知道金玉其外的家，是怎样的败絮其中，我更不敢想象，周林从小生活在怎样复杂阴险的环境中。 周林的话，在某一刻对周若虹是有所动容的。 我能窥见她眼中的血红，那些即将夺眶而出的泪花。 但很快她又将那些摒弃，再次以强硬的状态示人。 “周林，我知道你恨他，正因为你恨，你才更应该超越他，如果你不能成为比他更强的人，早晚有天你只会被碾碎，成为别人脚下的砂砾！” 周林冷笑“我周林，如何成就自己，不需复制，也不需拿任何人做对标，我有我自己的方式，姑姑，你别再为难小婉，倘若你一意孤行，我也有我的对策！” 周若虹狂吼“怎样？你想要为唐婉这个女人跟我决裂吗？周林我告诉你，就算冒着跟你决裂的风险，我今天也不会放过她！” 眼见那些黑衣墨镜逐渐靠近，包围我们的大圈，变成小圈，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朝我俩这袭来。 我心慌不安身体不自然的颤抖。 “周林，我们……” 但周林却气定神闲。 他看看我，握我的手更紧。 “小婉，别怕，她有人，我们也有！” 周林看看手表，与此同时门外传来警车的声音。 所有人都懵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很快四辆警车开进钢铁厂后院。 一个熟悉的老警察，从车上下来。 “怎么这么多人，什么情况？” 周若虹第一个慌了，她没想到周林为了我，竟然连警察都找来了。 “警察先生，只是厂子里的因为待遇问题，产生一点分歧……我……” “不不不……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有人举报这里存放违禁品，希望你们配合调查！”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周若虹惊的快掉了下巴，目光挪到周林身上，姑侄俩对视那一瞬，似有一道电光。 我也有些懵，周林在我手上轻拍，而后上前一步走到警察面前。 “是啊，厂里不可能有违禁品，不过作为厂子的负责人，我愿意配合调查！” 周林说着，伸手示意警察为他戴上手铐。 此情此景警察懵，一旁的周若虹就差点吐血。 “周林你疯了！你……” 她似乎有很多很多话想说，但警察在，话到嘴边又什么都没说。 “姑姑，只是配合调查，我们的厂子没有问题，怕什么？” “你……你……” 周若虹气，不是因为警方调查。 就像周林说的，厂子没问题不怕查，可这也只是站在真相的角度，而在做生意的角度，警方突然出现在厂子，对 厂子的影响是非常不好的。 周若虹又明知道，那所谓的举报一定是周林做的，这样自杀自虐的打法，让周若虹也开始后悔对我所做的一切。 老警察摇摇头“周先生，事情没到那个地步。我们只是奉命调查，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不需要上手铐！” “好，那我跟姑姑都会全力配合，稍后我会让厂区负责人交出所有库房钥匙。” 其实也没多大事，就是市局那边接到一通举报电话。 他们也不确定这是不是有人恶作剧，但既然说了违禁品，又对宏天钢铁厂颇为了解，警方那边就必然要引起重视。 之后无论周林，还是周若虹，包括厂子的几个重要领导，都被带到警局问话。 而我跟这厂子没关系，自然就被放了。 周若虹临上警车的时候，气的发疯。 “唐婉，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我饶不了你！” 不远处传来周林的声音“姑姑，那地方小婉去过，现在也该轮到我们体会一下了！” 周林这话警方不在意，但无论我还是周若虹这当事人，都明明白白的。 他就是故意的，因为周若虹三番两次的害我蹲号子，就拉着他姑姑一起牢房一日，或者不知道几日游。 用周林说过的话，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哪怕男人是他的至亲，甚至他自己！ 我整个人都还是种混沌的状态，眼见周林要跟警察上车，我整个人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 我猛的冲上前，推开警察一把抱住周林。 我凑到他耳畔，用一种只有我俩才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畔说话“周林你是不是傻？你怎么那么傻？” 他笑笑将我抱的更紧“谁也不能伤害你！我也是！” “你不会有事吧？你不能有事！” “放心，等着我，回家等着我，我还想吃你做的饺子呢！” 我还想跟他腻乎，恨不得溺死在这，可一旁的警察看得下去，旁边车上的周若虹都看不下去了。 她放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冲我俩这边狂吼“唐婉！你这个可恶的女人！警察先生，不是要调查吗？怎么还不走，怎么还不走……” 周若虹气疯了，警察那边催，周林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抱我的手。 我目送警车离开，明知道这一切只是周林为了我，而演的一场自黑大戏，可我心里还是担心。 警局拘留所那地方我待过，说实话不是人待的地方，不说别的，就那种阴暗幽闭就足以让人发疯。 周林上车前，他说想吃我做的饺子。 我从宏天钢铁厂回去，拐到市场买肉，就开始剁馅儿包饺子。 包好了，我就用大饭盒装起来，然后到警局门口等他。 我想着顺利的话，也许问话就回来，但这事儿似乎被我想简单了。 作为冰城为数不多，被港资收购重组的公司，上面非常重视宏天钢铁厂的后续发展。 有时候上面人一句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要是叫起真儿来，一个没来由的匿名电话也能让事儿变得很复杂。 第一天我包了饺子，在警局门外等了一下午，我没等到周林，只能抱着凉透的饺子回家。 第二天我又起早包饺子，吸取教训，我到商店买了最贵的保温饭盒，就希望周林从警局出来，能吃口热乎的。 可我抱着装饺子的饭盒，在警局门口等了一整天，饺子的确没凉，但等晚上我蔫头耷脑的回家时，那一大盒饺子已经馊了。 也不是我发现的，是陆战看到我回来，就跳墙过来。 看到桌上的饭盒，就乐呵呵的打开，也不管我让不让，拎起一个就开造。 结果才嚼了两口就吐了出来。 “这咋坏了呢？白瞎这么好看的饺子了！” 我无精打采的坐在床头，瞄了他一眼，又重新低下头。 陆战看我情绪低落，知道情况不好，也不敢深问，只能转移话题，让气氛稍微不这么沉重。 “那个小婉妹子，今天来送货的不少，我跟他们说过两天就能恢复营业，让他们先把货存家里！” “随便吧！”我幽幽的开口。 “小婉妹子，你这是咋了？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是不是周林兄弟出啥事儿了？” 我看看陆战，没接他的话。 之后看看时钟“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又撵我？” “不撵你，我请你回去行吗？” 我这话让陆战尴尬，老哥灰头土脸的跳墙回去。 第三天我又去了警局，今天没做饺子，我怕凉了，也怕馊了，怕周林吃了会闹肚子，更怕他出不来我又要空等一场。 事情比我事先想的复杂，周林的自我诬陷，似乎给他自己跟厂子都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我不由得想起周若虹的那句话，可能我真的是个灾星。 老天爷总是喜欢跟人开玩笑，你满心期待的等，往往啥也等不到，等你已经不抱希望，又会突然出现转机。 第三天我坐在警局对面的花坛等周林，昨夜彻夜未眠，中午的太阳又热，我稀里糊涂的迷糊了。 我感觉自己身子在下坠，这时候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拖住。 我猛然睁眼，映入眼帘是那张熟悉的剑眉星目。 “周林！周林是你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这时，一声嫌弃的女人声音，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人因为你进去，你还有心思睡觉？还真是个卑劣又没心的女人！” 那声音来自周若虹，与我之前所见霸气精致不同，今天的周若虹看起来憔悴甚至带着一丝苍老。 也难怪，她平日用最好的保养品，吃穿都是最好的，但警局这三天，那里的环境哪里是这老公主受得了的？ 面对她的奚落，这次我没沉默，挣脱他的怀抱，起身窜到周若虹面前。 “周林是因为我进去的吗？不是吧！我怎么觉得是因为你呢周女士！” 我突然怼她，周若虹脸上大写的吃惊。 “你……你说什么？” “我说事实啊！如果不是你周女士咄咄逼人，周林需要那样吗？对了，牢房的滋味不好受吧！周女士才待了三天，我之前可是待了一个多礼拜呢！” “你……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我有没有资格，与你无关，周林觉得有就够了！” 同一时间，我看向周林，快步回到他身边，当着周若虹的面揽着周林的胳膊。 “周林，想吃饺子吗？跟我回家！管饱！” 周林会心一笑点点头“想，都快想死了！做梦都想！” 在周若虹看来，周林这反应实在太没出息。 高傲如她，气的差点跳脚。 “周林，你什么意思？你要跟她走吗？公司你不管了？厂子你不管了？” 周林转头看看他姑姑，嘴角划过一丝苦笑“公司没我一样经营，厂子没我一样运转，但小婉需要我，我也需要她！” 他说完，当着她亲姑的面，在我脸上宠溺一吻。 我也乘胜追击，借势搂住周林的脖子，当着周若虹的面狂吻。 之后，我就听到很多难听的字眼。 “狐狸精，贱人，无耻……” 我余光白了她一眼，随便吧！她爱说啥说啥，爱想啥想啥，周若虹想干掉我，如今不仅没干掉，还损失个大侄子，该她哭哭了！ 警局离家不算远，中间还路过市场。 我跟周林手拉着手，一起去了农贸市场。 之前卖肉的大哥还记得我，看我又来买肉，很热情的招呼。 “妹子，又来买肉啊！这小伙子长的真精神，你对象啊！” 他这样说，我这脸皮厚的竟然莫名的脸红了。 周林清清嗓子，却突然整出这么一句“不是对象……” “啊？” 尴尬了，这下我尴尬了，卖猪肉的大哥也尴尬了。 直到周林把那几个字说出口“是媳妇儿！唐婉是我媳妇儿……” 第158章 霸气中带点痞气，说好了不走了 这一声媳妇儿，叫的这个甜，叫的我心潮澎湃。 我娇羞的看着周林“瞎说啥呢？” 他却一脸坦然，当着卖猪肉大哥的面，一把将我揽入怀。 “咋滴，你不给我当媳妇儿，还想给谁当媳妇儿？” 我老脸一红，推开他“谁要给你当媳妇啊！” 我俩这小情侣之间日常腻乎，对面卖猪肉大哥笑的那叫豪爽。 “诶嘛！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今天大哥这猪肉不要钱了，就当随礼了！” “别别，大哥他闹着玩呢！别当真！” 我让大哥称了三斤猪五花，周林说还想吃肘子，又要了个肘子。 付了钱，他又拉我到卖鱼的摊子，一样的配方一模一样。 “老板给我抓条大鱼，我媳妇儿喜欢吃鱼！” “老板菜要新鲜的，老了我媳妇儿不喜欢！” “鸡蛋最好是笨鸡蛋，我媳妇儿最近累坏了，该补补了……” 这家伙逢人就说我是他媳妇儿，这市场离我收购站不算远，我这破烂西施在附近本来就有点小名，不少人认识我呢！ 我也不知他这突然抽的什么疯，等买完菜快走出市场，我伸手掐了周林一把。 “诶，你干啥呀？这弄的人尽皆知的……” 他吹着口哨不以为然“那咋了，你本来就是我媳妇儿！” “媳妇儿个屁啊！这会儿说的好，热乎起来咋都好，过后还不是说没影就没影！” 周林将右手的肉跟菜，挪到左手上，腾出右手一把将我抱住“咋了，小婉这是生气了？” 我噘嘴，在他脚上不深不浅的踩一下“生气，我生什么气？” “那你这不是生气是咋了？” “我不知道，谁知道你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周林你是把我当媳妇儿，还是把我那当旅店了？” 我承认，我这心里是有点不舒服。 人都是贪心的，要从来没得到，一直冷着就算了，靠做梦也能聊以慰藉。 可久旱逢甘露，一旦被滋润过，那春梦了无痕又能起多大作用，每次周林来过，我们在一起过，等他走了，我都会很空虚很失落。 那感觉像极了，被临幸过的妃子，很快又被打入冷宫似的。 周林见我不高兴，连另一手的菜也撂在地上。 之后两手抱住我，任由我挣扎他也不放。 “小婉，对不起，是我让你不舒服了！” 我也是没出息，他也没说啥甜言蜜语，也没有山盟海誓，可就这温柔的一句，就让我刚刚还坚挺的堡垒，这会儿又再次悬在坍塌的边缘。 心已经松动，就剩一张嘴还硬。 “放开我！” “不放！抱着我的小婉，舍不得放！” “你再不放，人家又要到处讲究我了！” “那就让他们说呗，我就是要让所有人，让全世界都看到，你唐婉是我周林的女人！我媳妇儿……” “你……” 好个腹黑的男人，我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这下周林高调秀恩爱，可是把平时讲究我跟陆战的那帮人，给雷的外焦里嫩。 我俩刚走出市场不远，身后的窃窃私语就跟连珠炮似的。 “我的妈呀，那是收破烂的破烂西施吗？她啥时候又整个相好？” “切，都说是破烂西施了，那西施也不只一个爷儿们，她还能消停？” “你别说，这次的小伙子，看着比那姓陆的还精神呢！” “瞎说，我觉得是陆老板精神，那长相多爷们儿，标准的老爷们儿，这个帅是帅，充其量就是个小白脸子！” “小白脸子咋了？我看破烂西施好像挺稀罕她，你啥时候见过唐婉在外面让人这么抱着，这外面就这么大胆，俩人关上门还指不定咋地，啧啧啧……” 没有绯闻的女人，算不得女强人，这句话我是忘了后来听谁说的。 反正这会儿，我可是成了这一片，人们口中最风流大胆的女人。 我是不确定周林是不是故意的，但这一通高调亮相，可是让附近这帮爱八卦的，短时间内认识他了。 我跟周林拎着菜到大门口，我这才想起来，法院的封条还没揭开，要想进院子，要么拎着这许多菜，从我面前的高墙蹿上去，要么就是从陆战家院子绕。 当然是走陆战家院子最方便，可周林停在大门口，却并没有绕的意思。 我看看他“这墙有点高，跳不过去吧！” 周林笑笑“谁说要跳墙了，咱们大大方方走门！” 他话音未落，一把扯了法院的封条。 那一刻，可是把我吓的不轻。 这可是法院贴的封条，除非案子撤诉封条失灵，否则就扯封条这事儿也不是小事儿啊。 我想扯住他胳膊，却也根本不赶趟了“周林你干啥呀？这……这不惹祸了吗？” 他又笑笑摸摸我的头“没事儿，天塌了，我顶着！” 我气死了，也不理他，低头去捡地上被扯坏的封条“你顶个屁啊！刚从里面出来，是牢里的饭好吃咋地？没吃够啊？” 周林一把将我扯到怀里“哪的饭都不如小婉做的饭！乖，不想这些，咱们进屋剁馅包饺子去！” 他不让我捡，我也知道撕都撕了，捡起来有个也没用了。 想想我气呼呼的跑回去，也不理周林，就洗肉切菜，噘着嘴剁饺子馅儿。 周林一开始也不吱声，我剁馅儿，他就和面。 等面活好了放那醒着，他洗干净手，绕到我身后，在我剁馅儿的时候，从身后一手揽住我的腰，一手握住我抓菜刀的手。 那一刻，我有种触电的感觉，周林应该也有。 我们短暂的停顿后，两手一起动，默契的一刀一刀剁在肉馅儿上。 刚刚那些闲气，不知不觉就消散一空，心里就只剩下他的好。 “那个……你……你不是走了吗？咋回来了？” “想你，担心你，放不下你……” 听到这话，我心中如蜜糖灌溉，就嘴上还硬着。 “切，动不动就玩儿失踪，你想我啥？” “啥都想！”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不信？” “不信！” “那我证明给你看！” 猛然间，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等我稍稍缓过神，周林依然将我打横抱在怀里。 他深情的眸子，如一汪泉水，清澈让人神往。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不知不觉间他已然靠近，吻住我的唇。 一边吻，一边向门口方向靠近。 我问他干啥？他不语，只是用膝盖顶着我的身体，腾出一只手将门栓紧扣。 我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由自主的咬着嘴唇，像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饥渴的期待的看着他。 “臭男人！坏男人，我咬死你……” 我猛的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咬住他的嘴唇，却在要用力之前整个人软下来，让那一切化作温柔蚀骨的吻。 “咬我吧，打我吧！小婉，我想你，比你想我更想，我爱你，比你爱我更爱……” 周林的吻，比我更蚀骨更深情。 我们很快跌落在那张本就破旧，这会儿因为我俩激烈，而摇摇欲坠的硬板床上。 嘎吱嘎吱的声音很大，混着我俩的呢喃，连春日里的猫儿，都要羞的躲出十里地。 周林说他想我，我感觉到了，周林说他爱我，我也深刻的感觉。 我与周林之间感情，言语早已无法形容，我我们恨不得永远腻在一起，最好死在一起，那才是善终。 咚咚咚…… 只是这晴天白日的风流，被突然而来的敲门声打断。 我跟周林都被吓了一跳，可依旧痴缠，谁也不肯离开谁。 想着没人理，你就走得了呗，可敲门那位也是执着。 见我没反应，敲门声更大了，还一边敲一遍喊人。 “唐老板，你这啥时候解封的，咋不告诉我，我来送货了……” 想起来了，我们进来的时候，周林扯了封条，大门估计也没关严。 送货的路过，看到这情况，肯定就误会以为没事了。 周林敢撕封条，我还不敢收货呢。 周若虹那边一万个幺蛾子等着我，都不知道那位难缠的老公主，会不会之后又拿封条的事儿来坑我。 我从床上探出脑袋，朝门口喊了一声。 “事儿还没解决呢！等没事了，我放一挂，到时候你再来！” 这位送货的大哥，也是个死心眼，我都这样说了，他还不走，还在门口跟我磨叽。 “封条都撕了，咋没解决啊？唐老板我家都没地方放了，你赶快开门营业吧！ 不然我真得往别人家送了……” 我无语，不知道咋打发这位了。 不成想这时候，周林伸出脑袋嗷一嗓子。 “那就送别人家去吧！快走，别打扰我们！” 噗…… 周林这突然一声，我差点一口老血吐地上。 门口那位更是愣了半天，然后跟撞破奸情似的，吓的拔腿就跑。 “我……我知道了，我这就走……” 送货的跑了，我也是被雷的外焦里嫩。 我伸手在周林胸口掐一把“你干啥呀？这人家不得误会？” 周林坏笑“误会啥？不用他误会，孤男寡女，大白天插门，这还用误会？” 好个腹黑又混蛋的家伙，这是铁了心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大白天跟男人在家里那个。 “周林！你啥时候学这样的？” “那咋地？你就说你喜欢不？” 他霸气的，又带着点痞气，两手抓住我的两只小手。 我瞪着他，嘴角抖动，想骂他两句，可话到嘴边就是吐不出来。 “去你的！臭男人！” 我也被他同化了，挣脱他的手，翻身压上去。 你不是跟我这耍流氓吗？那我也让你看看啥是女流氓！ 说好了剁馅包饺子，这会儿却早把初衷忘了，两人完全沉浸于这蚀骨的欢爱里。 我以为这一腻乎会直接通宵，奈何我俩身体受得了，这硬板床先抗议了。 哗啦…… 激烈的折腾后，这摇摇欲坠的硬板床终于塌了。 好在周林反应快，在床榻的瞬间，用被子裹住我才没让我摔个好歹。 这一场虚惊，我俩窝在被子里互相抱着，看着看着就齐齐的扑哧乐出声。 “看吧，床都受不了了！” “它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该退出历史舞台了！” 我白他一眼“那没有床，睡地上啊？” “地上咋了，小婉有你的地方，别说是地上，就是地狱都是天堂！” 我被这突然的蜜语甜言给齁住了，愣了一会儿，马上起身。 “切，谁理你，包饺子去！” 我笑，周林也笑着起身“行，你包饺子，我修床！” 随着床塌，一切又回到正途。 我把肉馅又剁了剁，把馅儿活了，那头周林之前和好的面也醒到时候了 。 我把鱼炖到锅里，然后开始包饺子，等鱼炖好了，饺子也包差不多了。 煮完饺子，我又炒了盘青菜，就这样一荤一素，几大盘饺子，摆在桌上大写的幸福。 我这边饭做好，周林那边床也修好了。 我们一起洗手，一起上桌，他喂我一口鱼肉，我喂他一口饺子，人间幸福不过如此。 午饭变成晚饭也无所谓，吃什么都无所谓，只要爱人在身边，吃糠咽菜也是人间美味。 饭后，周林不让我收拾碗筷，迫不及待的抱我上床。 我屁股在上面晃动几下，然后竖起大拇指“别说，你这修床的手艺，比你拆床厉害！” 他笑“男人啊！要是床上的事儿都不行，那还能叫男人？” “切，吹牛！” “是不是吹牛试试不就知道了？” 周林坏笑，又开始不正经。 不过这次不等他上来，我就先制止了。 “周林，到底怎么回事？你姑姑不是说你走了吗？” “是走了！去国外的矿，本来要走一个月的，可想到你，又舍不得，就回来了！” 我一瞬间的感动，又莫名的一瞬间的失落。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故意转过头“舍不得咋地？你还能护我一辈子啊？” 周林从身后抱住我“护你一辈子，本来就是我所愿！” “真的？那你不走了？” “嗯，不走了！哪也不走，就守在我小婉身边！” 我转头在周林鼻子上捏一把“这可是你说的，你再骗我，我就再也不要你了！我唐婉说到做到！” 周林吻住我的手，深情的点点头。 那一晚，我俩相拥而眠。 我心中甜蜜，想着终于不用再睁眼失落，面对枕边空空。 可我做梦也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我睁开眼，枕边仍旧空空如也。 周林又走了，又如之前那样不声不响的消失。 我猛的起身，扔了他睡过的枕头。 “周林！又跑？” 第159章 大冤种的深情，床来了人在哪 混蛋！ 臭男人！ 你大爷！ 说好了不走了，昨夜信誓旦旦今天又玩儿这出。 我满心怨怒，气死了，呕死了，简直要疯了颠了。 我不知自己这通没头脑的乱骂，竟被门外的男人听了个全乎。 估计也是憋不住了，陆战扑哧乐出声。 “这一大早的，街口肉包子香喷喷，我这人好心，想着给邻居两口子送点，这咋还骂上了！” 好个混蛋男人，这是摆明了奚落我呢。 一口一声两口子，哪来的两口子？混蛋玩意儿哪疼往哪戳。 “谁要吃你买的肉包子？滚滚滚，赶紧滚！” 我骂着，门口的陆战笑的更起劲儿。 “诶呀，你不吃，别人还不吃？我昨天看到周林兄弟回来了，当老哥的，给他带点早饭……” “你……陆战你故意！” “啥故意的？小婉妹子，我好心来送包子，你咋能这么说我？” “你……” 陆战就是故意的，这点不是我乱猜的。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周林起早离开的时候，陆战站在墙那头就看见了，两个男人甚至打了照面。 他明知道周林走了，还偏要这么说，就是故意让我难受。 送包子还只是开头，等我被他气的从床上跳下来开门。 陆战拎着包子进来，看到锅台上昨夜我跟周林吃剩的饺子跟鱼肉，这眼神更是不对劲儿。 “是饺子啊！爱心牌的吧？怪不得不稀罕我买的包子，跟这饺子比起来，我这破玩意是差远了！” 他倒是没有刚刚的嬉皮笑脸，但这醋溜溜酸溜溜的劲儿，让人更不舒服。 陆战说着，就把刚买的包子扔在昨夜剩的饺子旁边。 本以为送完就走得了呗，可人老哥绕过我，还直接进屋了，我拦都没拦住。 “你……谁让你进来的？” 陆战悻悻的看我一眼“咋地，男人回来了，邻居都不能来了？对了，周林兄弟呢？咋说也是老相识了，我还想找他喝点酒呢！” “喝个屁啊！要喝你自己喝！” “哼，咋地啊，小婉妹子，一大早这么大火气？这是跟周林兄弟闹别扭了？不应该啊，昨天不还甜甜蜜蜜的……” 这死玩意儿越说越不对路，不知不觉屋里的醋味都快逆天了。 “够了，姓陆的！你这一大早阴阳怪气的干啥呀？你是送包子，还是来搞事儿的？你那么关心你的周林兄弟，那你去找他啊！在这跟我废什么话？” “我阴阳怪气？都说女人没良心，我看这话是一点没错！昨天搞成那样，你知道我多担心，我找了不少哥们儿，差点去宏天钢铁厂火拼，可到头来，你眼里心里就只有你的周林，我多余啊！真是多余！” 陆战的话，我倒是从来没想到。 昨天我从家离开，就没注意陆战，现在想来，前前后后我家被人泼脏血油漆威胁，他的确比我还上心。 “你……你找人了？你不用这样！” “呵呵，我也不想啊！可我管不住自己！唐婉啊唐婉你这女人有毒，我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管你的闲事儿，应该你根本就看不到我，但到最后我还是心甘情愿做那个大冤种！” “陆战，我……” “哼！估计你都没注意，你昨天跟周林从那厂子出来的时候，我就离你不远。我眼看着你俩在街上卿卿我我，眼见你俩一起去市场买肉买菜，像对恩爱的小夫妻！关上门的事儿，我看不到，我也不敢想，我明知道你的人，你的心都是属于那小子的，可我就是犯贱，忍不住想对你好，哪怕今早看到周林离开，我都恨不得替你揍他一顿……” 怪不得，从昨天我就一直没看到陆战。 不是他没出现，是他没出现在我视线范围之内，亦或者就算他出现，有周林的时候，我的眼睛也看不到其他人。 而陆战呢？从始至终他的视线都在我身上，面对这样的男人，我不知如何是好，他的情毫不掩饰，我明知道却也无福消受。 我倒吸一口凉气，拿起陆战送来的肉包子，大口大口的吞咽。 “那个……陆战，你也看到了他回来了……” “回来个屁！我都看不下去了，就跟个鬼魂一样，神出鬼没，一会出现一会儿又没影儿，他这是干啥呢？小婉妹子你敢说你心里好受吗？” “我……” 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陆战的话，除了大口大口吞包子，不知如何是好。 不等我第二个包子吃完，陆战又开口“小婉妹子，你跟他拉倒吧！你要觉得你欠他的，你说个数，我替你还。你跟着我，我保证不会像过去那样，咱们去领证，办最盛大的婚礼，我保证一辈子就守着你一个女人，要是我做不到就让雷劈死我……” 他的话，让我吃进嘴里的包子，差点噎住。 他是疯，真的很疯，一般人都不会这样，但他是陆战，他啥都能说出来，也啥都能干出来。 “够了！陆战你别说了！” “我咋不能说？我心里装着个女人，碰不到摸不着，我就想让她知道我的心！小婉妹子，这么长时间了，你对你的心意，你都看不到感受不到吗？” 他整个人变得异常激动，说话间，上前一把扯住我的手。 我试图挣脱，但他力气太大，我根本无力挣脱，不知不觉间就被他壁咚在墙边。 “陆战，你干啥呀？是喝了吗？” 他苦笑“我倒宁愿我喝多了，多少次我知道他回来了，我睡不着，就只能靠酒精麻痹，可我发现我怎么都喝不多，一想到你与其他男人在一起的画面，我简直要疯了！” “你放开，放开我！你这样我要翻脸了！我喊人了！” “你喊吧！让左右邻居都看到，反正咱俩平时绯闻也不少。小婉妹子，你知道吗？他们讲究咱俩，说咱们关系怎么不正常的时候，我多希望那些都是真的！我希望跟你一桌吃饭的男人是我，我希望睡你那半张床的男人是我，可我……” 我不知陆战是怎么了，竟突然主动放了手。 他满心落寞的往门口走，那背影前所未有的凄凉。 我靠在墙边，不知道该说啥，不知道该咋办，陆战的激进表白，周林的神出鬼没，我的心已经乱了。 陆战的感情我注定辜负，而周林的我又不知是否握在手里，那滋味真难受，跟悬在崖边似的。 他走到门口，我沙哑的声音叫住他“陆战，世上好女人千千万，别在我这棵歪脖树上吊死！” 他忽的苦笑一声，两眼泛红回头看看我“我死心眼啊！” 陆战跨出门口，好像想起什么，又再次回头“小婉妹子，如果你先遇见的是我，结果也许会不一样吧！” 我满心苦涩摇头“有些事，也许前世已经注定！” 他没在说话，只是苦笑一声就离开了。 之后，我容不得我神伤，大门口送货的就敲敲打打的聚了一大堆。 我迎上去，告诉他们再等等，毕竟法院那边还没说法，封条掉了我大不了说是周边孩子手欠撕的，但要是收货，性质就不一样了。 “唐老板，那啥时候能收啊！我们都愿意往你这送，可家里也快放不下了，再不行就得送别人家去了……” 他们急，其实我心里更急。 最近生意好不容易入了正轨，要不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其实这买卖真的挺赚钱的。 就在我满心踌躇之际，法院那边又来人了。 我以为是周若虹又出了幺蛾子，谁知他们是来解封的。 “唐婉，你的案子已经被撤销了，收购站从今天开始解封，你可以正常收货了！” “真的？那太好了！” 我高兴，这帮送货的更高兴。 不等法院的人走，这一个个推着三轮车已经冲进了院子。 我都顾不上高兴，把秤推过来，一个一个检斤，一个一个付钱。 “大家别急，慢慢的，一个一个来！” “唐老板，先给我称，我家里还有呢！” “我也有，这都存了好几天，我那还有细货呢！” 我感谢这一个一个的铁杆，都挺支持我这事业。 当然，我更明白生意做的顺，诚心换来的。 我收货的价格并不是最高的，收购站开的时间也比别人短，大伙儿之所以愿意往我这送，是因为我不压钱，而且称上从来童叟无欺。 之前特蒙我情的黄生就说过，他有个老乡老往老张家收购站送货，送久了那边就压钱，一开始压的少还不当回事，慢慢的越来越多，账经不起细算，到年底一算账，人家压了他四五千块。 比压钱更坑人的是称上做手脚，他们这些收破烂的，每样不一定很多，但东西杂，纸壳子得沉重，书本报纸得称重，铁，铝，铜……每样东西都得称，东西不多架不住样数多，每样被吃点分量，利润就被吃掉不少。 用黄生的话说，他干了两年收破烂，所有收购站就我家称最准。 眼看这送货的越来越多，呼上来我都快喘不上气了。 我嗷一嗓子“大家别急，排队一个一个来！送完的再回家，等回来就差不多又排上了！” 这帮人挺听我的，我一说排队，就老老实实排队。 这下不乱了，效率也高了不少。 我今天高兴，平时卖货有时候抹零头，今天不仅不抹掉，差不多四毛五毛的我都按整数一块了。 “唐老板大气！” “都发财，都发财！” 我忙活了一上午，一分钟没歇着，才把所有送货的打发走。 这帮人在的时候还没注意，这人一走，才发现满院子的废品，都快堆到门口了。 “老天爷，这么多！得研究卖啊！” 我去对面小卖部打传呼，拉货的小杨很快到位，先把最占地方的纸壳子装车送走。 院子好不容易有个下脚的地方了，谁知这时候，一辆送货的车又堵在门口。 滴滴滴喇叭响了半天。 我才进屋喝口水，还没等咽下去，又得跑出来。 “这么大车？送啥的？” 我疑惑之际，那司机从车上下来。 “是唐婉家收购站吗？” “对！是收购站，你是送啥的？” 那人摇摇头“我不是送废品的，我是来送床跟床垫子的！” “啊？” 我还懵着，那人一挥手，身后的工人，已经把实木床半成品的纸壳箱子，从车上搬下来。 “老板，床放哪？” “等下，谁让你们送来的？” “老板，这床不是你买的吗？单子上写的唐婉，难道你不是唐婉？” “我是啊！” “那就没错了，钱都付过了，您就告诉我们放哪就行了！” 我也是懵，可送都送来了，就这样吧。 之后我指了指屋里，那几个想把之前的破床挪到一边，可刚挪动一点，那床就直接散架子了。 果然，残了就是残了，周林修过也是残的。 送货的不尴不尬的笑着“嗯，这床是不行了！” 我也回以尴尬的笑容“呵呵，是啊！” 挪走了散架子的旧床，工人安装了新送来的实木大床，再放上软绵绵的席梦思床垫子。 这不就跟之前酒店里睡的床一样了？ 一切就绪，我签了单子，工人乐呵呵的走了。 我没多问，我比谁都清楚，送床的人肯定是周林。 看着这张舒适的大床，我忍不住一屁股坐上去。 真舒服，软绵绵的，跟在云朵上一样。 我会不自主的想想，我与周林在这上面覆雨翻云的场面。 想的那叫一个美啊，可想着想着又被自己一盆凉水泼醒了。 “你大爷的！人都跑了，送床有个屁用！” 我带着一种不该有的侥幸心理，以为周林送了床，晚上就会回来。 可我忙活完吃完晚饭也没看到他的人影。 十点半我上床睡觉，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臆想，想象我俩之间那些没羞没臊的事儿，想着他可能突然钻进屋里，突然跳到床上。 我在这样的期待下入睡，但这一夜那些臆想终究没有实现。 睡前枕边是空的，醒来枕头也是凉的。 清晨，我睁开朦胧的睡眼，忽的注意到窗外有个高大的人影。 而后门被人敲响。 那一刻，我感觉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是他吗？周林回来了？” 第160章 疯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看谁先憋不住 我心心念念，那半张床的主人。 之后，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乐呵呵的如小燕子般，冲到门口。 衣衫不整如我，下一秒看到的确是一张俊朗无懈可击的脸，但那却不是周林，而是隔壁那位。 陆战笑嘻嘻的，手拎着馄饨站在我门口。 “小婉妹子，早啊！” 我是真的懵了，昨天说那些话，我以为这男人该死心了，至少该回归他的大森林，去找他的小寡妇老板娘温存。 我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你……你干啥？” “送早餐啊！街口新开的馄饨店，味道不错，你尝尝！” “陆战，我昨天不是说清楚了，我对你……” “你是你，我是我！小婉妹子，你不接受我是你的事儿，但我对你好，是我的事儿！再说了咱是邻居，一碗馄饨的人情还是有的！” 他说着，拎着馄饨大摇大摆的进屋了。 是说他想的开，还是想不开，反正面对陆战，我是一点辙都没有了。 我看看他“那是送你的，我吃不吃是我的事儿！” “你还是赶紧吃吧！不然一会儿送货的堵上门，你怕是喝口水的时间都没了！” 可不嘛，我想起来了，黄生说他今天起早要送货，昨天好几个都说起早就过来。 我现在出去买早饭怕也来不及了，想想馄饨都送到嘴边了，还是别矫情了。 我打开馄饨，突突突的开始吃。 陆战偷瞄我一眼，脸上闪现老猫般的笑容。 一开始他跟我一起在厨房，我吃馄饨的功夫，他又蹿到我睡觉的屋子。 我嗷一嗓子，叫住他“干啥呢？挺大老爷们，不知道避个嫌啊！” 他转头看看我，狡猾一笑“我脸皮厚不行吗？” “切，那也别随便进单身女人屋子，你不怕闲话，我可怕了！” “那要是你跟周林的闲话呢？你怕吗？” 陆战突然整出这么一句，我那口馄饨差点从鼻子呛出来。 “你大爷的，关你屁事！” “别转移话题，问你呢？” 我苦笑“不知道！” 陆战撇撇嘴“口是心非的女人！” “你管我？” “小婉妹子，这床不错啊！他送来的？” 这男人简直明知故问。 我没吭声，继续吃馄饨。 陆战也不管那个，继续疯言疯语。 “话说周林兄弟这人也挺有意思的，神出鬼没，如花似玉的女人晒一边，也不怕让哪个没安好心的狼叼了去！” 这是说他自己呢？要说真有那么一头狼，除了他陆战别人也不敢上啊。 但我没接茬，只是冷笑“呵呵……” “床送来了，人却不出现！啥意思呢？这礼不会是给我送的吧？” 他话音未落，我抄起盘子里已经硬了的干巴饺子朝他砸过去。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陆战你再胡说八道，我小心我拎菜刀割了你舌头！” “嘿嘿，你可舍不得！这一个人过日子，要没我这邻居在你耳边叨叨两句，那不得闷死了！” “你……” 我又要扔饺子，陆战快步蹿到门口。 “他不回来挺好，也没准儿，再过一段日子，那半张床的主人就是我了，哈哈哈……” 陆战说完就跑，不然我真会打死他。 可这话虽疯，却也让我心里不是滋味。 神出鬼没说走就走，每次跟周林在一起，我都觉得我们又回到曾经的美好，但美好过后又尽是失落。 这滋味真不好受！ “唐老板，我来送货了！” 不等我再神伤，送货的又堵门口了。 我得感谢陆战这一大早送来的馄饨，不然我这早饭还真就吃不上了。 之后又是一忙一上午，我累的脚打后脑勺，等上午最后一个送货的走了，我整个人直接瘫在门口的椅子上。 “大爷的，真不是人干的活，累死了！” “累就歇歇，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陆战不知何时，又从大墙外探出脑袋。 我白他一眼，继续闭目养神。 “去你的吧！一天天的能不能正经点！” 不等我话说完，人老哥已经从墙那头跳过来。 这会儿手里拎着一袋红肠，那味道正宗，是之前周林给我买过的那种。 “吃吧！这玩意抗饿！你没时间吃饭的时候，就整一根儿！” “不吃，我一会儿自己做！” “你可拉倒吧！都累成啥样了？看你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话说小婉妹子，要不你收了我得了，我不要钱，管饭就行！” 我瞪他一眼，他开玩笑，我也胡说八道“切，你也说了，我自己都快饿死了，哪里有精神管你饭！” “嘿嘿，不开玩笑了！唐婉妹子，你这买卖现在可以了，一个人肯定干不过来，雇个人吧，现在雇个人也要不了多少钱，何必把自己累成这样呢？” “雇人？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不是舍不得钱，是农村出来的思想还没褪净，根本就没想起那茬。 陆战这一说，我马上行动。 到纸壳子堆里，找了块干净平整的大纸壳子。 又拿来大号黑笔，洋洋洒洒写了个招聘启事。 【招聘工人，男，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身高要求一米七五以上，五官端正无不良嗜好，吃苦耐劳性格沉稳，具体工资待遇进院面议！】 写好招聘启事，我找个粗铁丝，挂在大门上。 陆战看着那招聘启事，越看越是摇头。 “小婉妹子，你这是招聘启事？” “啊，咋地？你不认识啊？” “不是不是，我意思说这内容，看着咋那么像征婚找对象？” 我白他一眼“你想多了，就是招聘男工！” 陆战笑了“嘿嘿，那这条件我符合啊，要不你招我得了！” 我看看他，扑哧乐出声“你符合个屁啊！无不良嗜好，你扯三挂俩的那就是不良嗜好，还有你性格沉稳吗？不合格！” “你……你这女人，你这是偏见，我早就改了，现在我身边可一个女人没有！” “没有吗？那大门口那小寡妇，这会儿跟谁送秋波呢？” 真不长脸，我俩说话的功夫，小寡妇一个媚眼接着一个媚眼的抛。 陆战也挺尴尬，转头跳墙回家了。 我这照片启事一挂，效果还真不错。 中午挂上，下午就有人来应聘。 不过能符合我上面条件不容易，有的是年龄符合，但外形不行，有的外形还可以，但岁数有点大，还有的是身高外形年龄都行，但人看着猥琐，显然是没安好心。 不过再挑剔，这其中也总有过得去的。 我工资开的价不低，有个高中毕业的25岁的小伙我觉得还行，让他明天来上班。 可第二天，我从上午等到中午，中午等到下午，人也没来。 之后几天，我的招聘启事依旧挂在大门上，来应聘的人不少，各项指标都合格的也有。 但奇怪的是，第一天觉得还行的，让第二天过来，然后就没了然后。 这招聘的牌子一挂一个礼拜，应聘的人来了一大堆，就是没人来上班儿。 周边居民，看到招聘内容，跟每天陆陆续续来我家应聘的。 那一个个的，可是茶余饭后又有了谈资。 “诶呦，这唐婉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这哪是招聘是，这不是公开找对象吗？” “可不嘛，这是想直接找个拉邦套的啊！白天当牛做马，晚上也当牛做马……哈哈……” “谁知道呢？这女人可真不是一般货色，前几天不是领回去个顶帅顶帅的小伙子，住一晚上人就没影了，这小娘们是真挺生猛啊！” “一般男人可是降不住啊！不说别的，就她隔壁的陆战，就那男人，周边大姑娘小媳妇儿惦记的不行，可他一个看不上，眼珠子都快掉唐婉身上了！” “是呗，你看，这不又去了，这男人啊，要是被女人迷住，就跟中邪差不多！” 陆战不来，我也正好去找他。 他刚跳墙过来，脖子就跟个老乌龟似的，伸出老长。 “诶呀，小婉妹子，看来你这人招的不顺利啊！” 我正吃饭呢，转过头，一脸鄙夷的看着他“陆战，是不是你搞鬼？” “啥？我咋了？”他一脸错愕的看着我！ 我放下筷子，起身走到他面前“话说我这招人一周了，虽说是要求高，但每天也有一两个符合要求的，可就是奇了怪了，第一天说来的人，第二天都没来，要说这里没鬼，我是打死都不信啊！” 陆战两眼瞪溜圆“你啥意思？你是说我搞鬼？” “我不知道，所以问问你！” 我这话不是胡思乱想，也不是故意找茬。 实在是上午发生那件事，让我不得不多想。 上午我抽空出去买菜，刚好看到前两天说要来应聘，说第二天过来的一个小子。 我老远看到他，想问问他咋没来，结果我一喊，他看见我拔腿就跑。 我觉得这里面有事儿，就抄小道追上去，结果把人逮住还把我吓了一跳。 好好小伙子，整的鼻青脸肿的。 我问他咋没来，他啥也不说，就一个劲儿的哭，我被这二十五六的小伙子哭懵了，人沉浸也跑了。 一个不来，那是巧合，那这些天十来个都没过来，就肯定不是巧合。 而且那拳头威胁人这事儿，这生猛疯癫的手段，除了陆战，我还真想不出第二个来。 我把上午的事儿，跟陆战说了，陆战的反应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先是笑，后来面露踌躇，之后又跟老头子似的唉声叹气。 “疯啊！我以为我挺疯，奈何疯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我听糊涂了，伸手戳戳陆战“你……你这话啥意思？真不是你？” 他苦笑摇摇头“我倒是想过，不过想想还是没动手，看来……” 陆战话音未落，大门口就传来胳膊大婶儿爽朗的喊声。 “唐婉啊！你家又来人了！” 这是又有新人来应聘了。 我闻声跑出门，眼见一个戴着帽子，穿着劳动布工作服的年轻男人，手脚麻利一把扯掉我挂了一礼拜的招聘牌子。 我嗷的一嗓子“你谁啊！咋摘我牌子？” 那人拎着招聘牌子走进来，虽然衣服换了，但那身影化成灰我都认识。 等他又走近几步，摘下帽子，果不其然，是那张折磨的我死去活来的剑眉星目。 我差点叫出他的名字，但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周林啊周林！ 小样儿的，你跟我演，那我也陪你演。 “你是来应聘的？” 他笑着点头“嗯！” 我瞪了他一眼“应聘就应聘，你摘我牌子干啥？” “我来了！就没别人啥事儿了！” “哼，这些天来的多了，谁给你的自信？” 他一脸臭屁“生来自信！” 我差点一口血吐地上，这还是我认识的周林吗？ 这是咋地了？是受啥刺激了？到底抽的什么疯？ 别说我，就连我身后站着的陆战都看懵了。 “小婉妹子啊！看来我的冤屈洗干净了！那个乱揍人的疯子不是我，另有其人啊！” 我回头白了陆战一眼，陆战也识趣，一个健步，跳墙回家了。 周林当着我面，把那招聘牌子给撕了，扔回纸壳子堆。 我挥挥手，示意他进屋。 一进屋，我把桌子收拾收拾，让周林坐下，然后我坐在他对面。 就跟面对之前那些应聘的一样，对他一顿询问。 “你叫啥？” “周林！” 我心里松口气，好在他还承认他是周林，不然这抽风的大戏，我都不知道咋接了。 “年龄？” “27！” 我调整情绪清清嗓子“那个，招聘信息你也看到了，目前看你条件倒是基本符合我的要求，但我这要长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行！” “我也找长工，一周给我放两天假就行，我好能陪媳妇儿出去逛逛！” “你有媳妇儿？” “有，在村里时就有，后来她生病我走了很长时间，觉得很对不起她，我想接下来的日子，好好补偿她！” 这话说的心里这个酸，我差点绷不住，但我告诉自己，他没崩之前，我不能崩。 “咳咳……没有假！爱干不干！” 他沉默片刻，点点头“行吧！老板高兴就好！” “那工资待遇呢？你有啥要求？看你这样，我怕我这庙小装不下你！” 周林咧嘴一笑“工资老板看着给，就一个要求，管吃管住！” 我眉头一紧，嘴唇抽动，就差点没喷出来。 但很快我又装上了“饭好说，但没地方给你住！” 周林在屋里四下环顾，之后看看灶台旁边的角落。 “就那吧，我自己搭张床，能伸开腿就行！” 我忍不住抿嘴乐“呵呵，你倒是好糊弄！” 他笑“那咋整，男人苦点累点没关系，不都为了让媳妇儿过上好日子！” 第161章 周林你就装吧，你情敌可不是省油的灯 周林装，我就陪他装，他演，我也陪他演。 看看谁先憋不住？ 等这出招聘戏演完了，周林转头看看我刚刚吃剩下的残羹剩饭，忍不住舔舔嘴唇。 “那个，老板，我午饭还没吃呢？要不……” 我伸出一根手指挥动。 “不行，今天活多，你得先开工！” 他一脸诧异“不吃饭就干活？要不明天开始？” “不不不！之前那些都说明天来，然后就都没影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差点没憋不住乐。 那一个两个都咋没影的，我清楚，周林心里比我更清楚。 “我不会！” “少废话！你，现在就去外面把纸壳子堆给我收拾了！” 我嗷的一声令下，周林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是！老板！” 他转身要出门，我追到门口给了他一副手套。 “戴上这个，不然手割破了，还得算工伤！” 他一脸哭笑不得的看着我“谢谢老板！” 我一脸臭屁“行了，忙去吧！” 直到周林到纸壳子堆开始干活儿了，我转头一脑袋扎床上，用枕头捂着脸大笑。 他回来了！ 他终于回来了！ 我的男人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我高兴的忘乎所以，就跟成精的洋辣子一样在柔软的大床上，翻过来调过去的蛄蛹。 “臭男人，坏男人，一天天的就会搞事儿！” 我嘴上那些甜蜜的抱怨，这会儿就跟蜜糖一样甜。 整齐的床单，早就被我滚的乱七八糟。 好半天我就跟得了精神分裂一样，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从床上坐起来，伸长了脖子朝窗外看。 周林就是周林，西装革履优雅高贵，粗布衣服一样帅气逼人。 就连干活的动作也那么帅，一帧帧一幕幕我都不愿错过。 我这躺床上激动了好半天，想起这会儿天气热，周林会不会渴，就去水缸里给他舀一瓢水送去。 “那个……喝点水！” 周林转身看我，脸上大写的幸福。 他接过水，就跟农村的牛犊子似的，咕咚咕咚把一整瓢水都干了。 “好喝！” 我似笑非笑白他一眼“好喝啥？不就是普通的水。” 他点点头“嗯，比村里的差多了，不过是老板给的，那就是玉露琼浆！” “切，油嘴滑舌的！你这样说，我也不会给你涨工资！” “那没事！我说了管饭就行，要是管饺子就更好了！” 饺子！饺子！饺子！ 我发现这老哥，一天天的就饺子吃不腻。 其实我也正想出去买肉包饺子，可他这样说，我偏就想逗逗他。 “没饺子！就干巴馒头，白水煮兔子！” 周林放下手里活，一脸疑惑的看着我“啥是白水煮兔子啊？我还真没吃过兔子肉呢！” 我傲娇一笑“美死你了！哪来的兔子，就是清水煮白菜！” “啊！长见识了！” 人家活儿干的好好的，我这一过来，两人就开始扯闲篇。 就连刚来送货的小黄生，看到此情此景，也的挠着脑袋一脸懵。 “唐姐，我来送货了！” “唐姐，我来送货了……” 这家伙连叫了好几声，我才反应过来。 周林也差不多，这会儿黄生站在我俩不远的地方，看我俩估计跟看俩傻子差不多。 “唐……” “诶！过秤吧！” 我缓过神，赶忙逃离周林那要人老命的目光。 我快步过去，帮黄生把三轮车上的铁往秤上放。 谁知这时候，一双大手把我往旁边扒拉，然后一个人就把那一大袋子铁给拎起来。 “老板，这活我来！” 我差点忘了，他在！ 黄生也被周林这惊人的力气给惊呆了。 同样都是男人，周林一米八五多，胳膊没多粗但都是腱子肉，整个人看着瘦其实特别壮，小黄生就差多了，一米六的小身板，长的跟营养不良似的。 别说跟周林体力差太多，有时候连我的力气都不如。 “诶呀，这位大哥是唐姐亲戚吗？这力气真大，爷们儿，纯爷们儿啊！”他竖起大拇指，对着周林这顿夸。 周林不吱声，但我知道他在偷着笑。 我咳嗽两声“那个，他是我新雇的工人！” 小黄生一脸震惊“工人？这气质可不像啊！” 我撇撇嘴笑道“那咋地？你觉得他在我这屈才了？” 小黄生连连摇头“不不不！给唐姐打工，那是最幸福的事儿！就说……”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然后四下环顾一圈，又神神叨叨的凑到我耳畔。 我狐疑的看着这小子“啥？” “就说隔壁那位陆哥，你要是松口，他可是巴不得给唐姐你当一辈子工人呢！哈哈哈……” “臭小子，拿你姐开涮，看我不打你！” 这连骂带吵的，我这收购站小院儿，也许久的没这么欢乐过了。 本来这些都是我的活儿，但因为周林在，他啥都不让我干。 也不知从哪变出了来个小盒子，我打开一看，是个样子挺精致的计算器。 “这……” “你那个计算器太小了，也不方便，这个好用，算账不容易出错！” 我没吱声，但心里的甜蜜，连旁边的送货的小黄生都感觉到了。 “纸壳子8块，铁28，铜23.6，铝10.3，还有点塑料算你三块钱，一共七十二块九毛，算你七十三吧！” “诶呀，老板敞亮！” 小黄生卖了货，乐呵呵的从我家离开。 临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一眼，不是看我，而是看周林。 那双小眼睛不大，那会儿里面故事可多了。 等他走了，周林在一旁用胳膊戳戳我。 “老板，那小子羡慕我呢！” 我回头看看他，一脸懵圈“羡慕你啥？” 他笑“你猜！” 我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老板我干活去了，你进屋歇着吧！” 我点点头“行，那我去买白菜，做白水煮兔子！” 我说完就准备要出门，只是还不等走出大门口，家里就又来人了。 不是送货的，而是隔壁那位老哥。 我眼见陆战手里拎了不少东西，有鱼有肉有菜，还能看到从袋子里支棱出来的白条鸡爪子。 拿着这么些东西，他不走自家大门，反而直接进我家，这画面就有点诡异了。 我拦住他“陆老板，你是不是走错大门儿了？” 他坏笑摇摇头“啥你家我家的，我不说了吗？大墙一推，咱们就是一家人！” 这话说的这个暧昧，平时我自己的时候说说就算了，这会儿周林在呢，他这样说，可就真有点没安好心了。 我下意识的余光看看身后的周林，他还在干活，似乎并没啥反应。 但我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瞪了一眼面前的死男人。 “姓陆的，别胡说八道行吗？你无所谓，我还担心被隔壁的小寡妇小老板娘撕了！” “唐老板这么厉害，还怕那个？再说了，现在不是都有保镖了，怕啥？” 这死玩意儿就是故意的，真想一脚把他踢墙那头去，奈何我没那脚力。 “别废话了，赶紧回去吧，我这还得出去呢！” “出去干啥？买菜吗？不用不用，我这不是买了吗？鸡鸭鱼肉都有，青菜我都买了四五样，做一大桌子菜没问题！” 我眉头紧锁瞪着他“你买是你买的，跟我啥关系？” “那咋没关系呢？这些就是给你买的，小婉妹子，你知道的，我家做饭的那大娘，就炖白菜还行，好鱼好肉给她顿都浪费了，还是给你，你做好了，要是吃不了，就给我剩点，我这人不挑，有口吃的就行！” 老天爷啊！这说的这个可怜，听的我这个来气，估计身后的周林听的更来气。 我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听不下去，然后把陆战买的这些鸡鸭鱼肉全都扔垃圾堆去。 我嗷一嗓子“不要！赶紧拿走！” 陆战也不动“我走，东西你留下！” 我俩僵这了，就在我准备把陆战买的东西扔回墙那头时，却被一双大手给拦了下来。 我顺着那双大手，看到周林丰神如玉的脸。 他一脸淡然，笑的那个治愈“这么好的菜扔了可惜！老板反正你也要买菜，这不正好不用出去了！” 周林大大方方的收了陆战的菜，这下倒显得我很心虚似的。 一旁的陆战也愣了一下，然后就哈哈大笑“是啊！谁买不是买呢！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这么久的邻居了，那不跟一家人似的！” 周林看看陆战，脸上挤出一抹笑，不过比起刚刚，这会儿的笑明显带着点另类情绪“多谢陆老板一直以来的照顾，不过这一家是一家，两家是两家，还是有区别的！” 陆战笑笑“啥区别，展开说说！” 周林笑笑不语，拎起那些菜往屋里走。 等他快进屋时，突然转头看陆战一眼“我的存在，就是区别！” 周林进屋了，我看看陆战，他也转头跳墙回去了。 唯有我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刚刚的场面，也算和谐，没啥火药味，可细细琢磨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还不等我进屋，就听到屋里磨刀的声音。 我心想坏了，赶紧冲进屋。 映入眼帘，周林正站在酸菜缸旁边，用大缸口磨我那把已经不太好使的菜刀。 我有点慌了，忙上前制止。 “周林，你要干啥？” 他看看我“磨刀啊！” “磨刀干啥？” “剁小鸡儿啊！这菜刀切菜都费劲，明天我去买把新的，今天磨磨先对付用！” “啊！你磨刀是为了切鸡啊？” 他笑笑看看我“不然呢？” “我还以为……” 我话说到一边，又咽了回去。 “啥？”他问。 “没啥，你赶紧磨刀，一会儿又来送货的了！” 我转移了话题，但掩饰不了我的心虚。 其实刚刚我是真的想的不少，早在青山村的时候，那会儿的陆战还没对我表白过，周林对那男人的敌意都不是一般的少。 如今陆战已经不只一次对我示好，那些心思早就不是藏着掖着而是明着放在桌面上，是我心虚也好，还是陆战的挑衅太明显也罢。 周林要真打翻了醋坛子，还真不知道会不会干出啥出格儿事儿来。 周林的归来，于我而言，无论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得到了解放。 我不仅不用干那些体力活儿，连算账这些事他也一手办了。 不愧是在大公司当过经理的人，我收货那点小账，在他那就是小菜一碟。 他就看我收了两份货，就知道怎么收，纸壳子里有水知道扣杂质，铁里面藏了土，他也会事先在地上磕掉，避免我损失，免了口舌。 平日里最爱占小便宜的小张，看到周林生面孔本来还想忽悠忽悠，结果一看忽悠不了，脸难看的像紫茄子。 “嘿，你这小子，新来的吧？咋地，在别的地方干过？” 周林看看他，摇摇头“没有，今天第一天！” “第一天？可不像啊！明明是老油条！” 这货在这瞎套话，我知道这小子心眼多，拎着炒菜的勺子从屋里出来。 站在他面前半开玩笑道“姓张的，就你心眼多！下次你再往铁力藏土，我就把你跟你的货全扔出去！” 那小子精是精，皮是皮，不过他就怕我。 看到我出来，收起脸上的算计，直接缩了脖子“诶呀！唐老板，我到哪玩心眼儿，也不敢在你这啊！我这不就是嘴碎点吗？” “嗯，有那功夫赶紧回家哄哄媳妇儿，听说你媳妇儿快生二胎了，到时候给我个信儿，我去下个奶！” 小张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嘿嘿，行！那唐老板我……我先回去了！” 那嘴碎心眼儿多的小子被打发了，我要回屋炒菜，周林却不知受了啥刺激，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我回头看他一眼“咋了？” 他有点慌神，松了手脸色莫名有点不自然“没……没啥，就是觉得，老板你挺厉害的！” 我苦笑“啥厉不厉害的？不都是为了赚那点钱，见啥人说啥话，混熟了就好了！” “这些活儿，从前都是你一个人干吗？”他问。 我点点头“是啊！一开始也没钱，雇不起人，不过现在好了，有你，我可轻松多了！” 周林的眼睛莫名有些红，他很快转过身去，背对着我点点头“嗯，以后有我了，活儿我都包了！” “嗯！” 我也没多说啥，是不知道该说啥。 算算时间，从我第一次找到周林，到现在也有几个月了。 这几个月，我们生疏过，亲密过，可无论怎样，我都有种不真实感，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不知道梦醒了，他会不会再次消失。 所以，我宁愿保持现在的状态，就当他是我雇佣的工人，这样哄着自己骗着自己，也许他再没影儿的时候，我心里不会那么难受。 中午周林要吃我的剩饭，我说先干活，不让他吃。 但我哪里舍得让他饿着，我把陆战送来那些菜，做了一大桌子，又包了点饺子，还去隔壁小卖部买了瓶白酒。 “周林，吃饭了！” 这句话喊出来，我好像回到久违的曾经。 青山村，我俩一起度过那段人生最美好的时光。 如梦如幻，又那样真实…… 第162章 冷，想搂你一起睡 周林乐呵呵的进屋洗手，眼看我手里端着一大盘饺子，跟一盘鸡肉一盘鱼肉。 他馋的不行，急的伸手要抓，我却端着盘子躲开了。 “不是给你的！” “啊？” 他愣了一下，而后下意识的转头看向窗外陆战家的方向。 我点点头“你把这些给隔壁那个送去，咱不白吃他的！” 周林脸上有点小不高兴，但还是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他走到门口，好像想起什么，又突然回头“老板，你刚刚说咱？咱们？” 我笑眯眯点点头“嗯呢，咱们！” 我是不知道，这声咱们在周林那咋理解的。 反正之后他从刚刚的小不高兴，突然就笑的很灿烂。 他端着饺子跟菜跳墙给隔壁那位送去，也不知道这俩男人照面没用，不到一分钟周林就大长腿跳墙回来了。 “送完了，老板，咱们吃饭吧！” “嗯，吃饭！” 我俩坐在桌前，周林拿起筷子刚要去夹饺子。 就听到隔壁那位，嗷的一嗓子。 “唐婉你啥意思啊？” 我起身走到我家门口，应了一声“咋了？陆老板！” “菜跟肉是我送你的，你咋还给我钱呢？咋地，瞧不起我啊！” “你想哪去了？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哪能白吃陆厂长的菜？” “咋白吃了？你不给我饺子跟菜了吗？” “一码归一码！吃是吃的，钱是钱，不冲突！” “那你给钱就给钱，咋还给两份呢？我这肉跟菜也没镶金边，你给这么多啥意思？” “啥？两份？” 我回头看看周林。 那老哥看看我，转过头大口大口的吞饺子，我马上明白咋回事了。 之前我让周林送饺子的时候，在盘子底下压了点钱，是给陆战的菜钱，这事儿我也没跟周林说。 也不知道周林咋想的，他又往另一个盘子底下塞了钱。 可不就一份菜，整出两份钱。 这情况，让一向自诩大方的陆战，可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送去的饺子跟肉也不吃了，就站在大墙那头嗷嗷。 “唐婉，你啥意思？旧情人回来了，这么快就跟我划清界限？咋地呀，这以后是想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咋地……” 魔怔了，我严重怀疑陆战这是有点魔怔了。 本来我想着我不吱声，他一会吵累了就消停了。 可我坐回饭桌，刚吃了两口菜，那家伙嗓门更高了。 我听着心烦，放下筷子起身推门出去。 那一刻，我掐着腰瞪着隔壁那位，倒有点母夜叉孙二娘的既视感。 “姓陆的，你有完没完了？” 他也不示弱，这会儿憋着气儿，等着往外撒呢。 “咋地？唐婉你给我说清楚，老哥我哪里对不住你，你这一天天的跟我分的这么清楚？我是对你有意思，可我做啥了？当大冤种我乐意，我碍你事了吗？” “你……” 我要被他气死了，从前是不碍事，我就当他开玩笑过去了，问题是现在周林回来了，这一天天的不安分，我也怕周林抽风打翻醋坛子，这俩又像青山村那会儿打个好歹。 “不说话了？咋？觉得自己没理了？唐婉你重色轻友……你……” 这老哥跟打了鸡血似的，连珠炮就上来了。 我这好不容易等来的团圆饭，他在这跟我闹，那我能惯着他吗？ “你你你……你大爷的！姓陆的，没完了是吧！行，菜钱你不要是吧，那还我！” “还你就还你！” 陆战说着掏兜，要把那两份菜钱给我。 我也不跟他客气，翻墙要过去。 “不只是菜钱，还有菜！姓陆的，你把菜还我，还有饺子，你不是矫情吗？矫情就别吃我饺子！” 他见我较真了，这会儿也慌了。 “小婉妹子你干啥？” “干啥？听不懂吗？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没吃的我端走！” 完了完了，陆战见自己这次作大发了，刚刚还生龙活虎不依不饶，这下秒变小绵羊。 “别……小婉妹子，我这不是跟你闹着玩儿的吗？钱我收着，饺子跟肉你别拿走，我晚饭还没着落呢，你拿走我可就得饿着了！” “饿死你得了！吃你的白水煮兔子吧！” “诶诶诶。错了，错了，我错了，小婉妹子，咱不闹了！我回去，我现在就滚回去吃饭，吃完了把盘子刷干净给你送回去！” 见他老实了，我这也就坡下驴。 “不闹了？不作妖了？” “不敢不敢！” 我白了他一眼“行了，赶紧回去吃饭吧，别忘了把盘子给我洗干净！” “洗不干净，我给你舔干净！” “呸，恶心！” 搞定了这作妖的大哥，我转身跳墙回去。 刚刚我怼陆战的话，屋里的周林听的清清楚楚。 他一边吃饺子一边跟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眉头一紧，问道“咋了？” “没咋？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 “切，没招啊！一个个的又皮又贱，好好的不行，非得挨骂才舒服！” 周林扑哧乐出声，不知不觉凳子已经凑到我旁边“那老板，你会骂我吗？” 我一脸狐疑“骂你干啥？” 他抿嘴笑“随便骂点啥！” 我晕，老天爷啊！ 男人都这样吗？这还是我的那个周林吗？ 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羡慕陆战，虽然我没证据。 我手在他脑袋扒拉一下，然后坏笑道“你好好干，机会多得是！” 他也笑，把鱼眼睛抠出来给我，还把我最爱的鸡翅膀挑出来放进我碗里。 我也给他夹了个鸡腿，他啃的可香了，跟几辈子没吃过饱饭似的。 我俩这顿饭，吃的可安静了。 没说啥，就吭哧吭哧的干饭。 周林吃的直打饱嗝，我也感觉挺撑，但还是想多吃点，因为看他吃饭是种幸福。 等这顿饭吃到尾声，我想起陆战的话。 突然问周林“对了，他说盘子底下压了两份菜钱？你也放了？” “嗯，咱不白吃他的！” 我笑“那我都给了啊！” 他也笑 “我知道！多给他点，下次他就不买了！” 我恍然大悟，周林这是故意的。 好个腹黑的男人，原来在自己女人的事儿上，男人大差不差都一样。 “切，心眼还挺多！那你跟我也耍心眼儿？”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目光灼灼与我对视“那，你希望我怎样？是心眼多点，还是……” 不知不觉，他的手已经附在我的手上。 我感觉从内到外一股奇异的暖流贯穿全身。 等我反应过来，又马上把手挪开。 我看看桌上那瓶白酒，还没开封，刚刚两人光顾着吃了，都把这事儿忘了。 我拿起瓶起子，把白酒瓶子打开。 “喝点吧！” 周林伸手摁住酒杯。 “还是别喝了，你的身体……” “没关系的，已经那么久了，复查都没问题了！” “那也……” “喝一点，就喝一点！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笑。 “特别的日子？”周林一脸激动的看着我。 我点头“对，特别的日子，从此我唐婉就是有雇工的人了，算真正的老板了！” 周林脸上划过一丝丝失落“就这？” 我点头“嗯，不然呢？来，咱们干一杯，庆祝我找到好工人，你找到好老板，我不炒了你，你就不要走，唐老板亏不了你！” 我的话让周林哭笑不得，但最后他还是举起酒杯。 这酒的度数不高，我喝了一杯，又倒了一杯。 不知为何，平日对酒没啥感觉的我，今天却挺享受这微醺的调调。 眼看我要倒第三杯，周林一把抢过我的酒杯， “不行，你不能喝了！” 我还耍赖，伸手跟他要“咋不行？我没醉……” 我那么说，其实身体已经有点飘，脑子也有点混沌了。 周林看着我红扑扑的小脸，再不肯由着我任性。 他起身走到我身边，弯身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那怀抱，我并不陌生，可每次被他这样抱起来，我还是感觉跟第一次触电一般。 我双眼迷离，看着他，坏笑傻笑手捏着他的鼻子。 “这小脸儿，可真精神，任谁家的大姑娘小媳妇儿，看到都走不动啊！” 周林被我逗乐了“你醉了，这说的啥醉话啊！” 我笑“醉话咋了？没听说过酒后吐真言吗？” 周林把醉醺醺的我，放在床上，我身子一倒，躺在周林的胳膊上。 我俩就那么面对面躺着，我在他脸上摸了又摸，他也时不时宠溺的在我鼻尖轻点。 “酒后吐真言，那你想说点啥？” 我笑，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开始笑“说点啥呢？说我那个男人，他是个坏蛋！对我掏心掏肺的好，把我宠的谁都看不上，可他又跑了，一跑一年多，我等啊等啊，等的那个苦！好不容易人找到了，又跟幽灵似的，一会冒出来，一会儿又消失，我要疯了，我快撑不下去了……” 我搂着周林的脖子失控的哇哇大哭，这些话，我完全清醒的时候很难说出口，也只有借着酒劲儿，撒撒酒疯了。 周林也难受，他抱着我，大手轻拍我的后背。 “这不回来了吗？回来了……” 我听到那句话，好像缓过点神儿。 我捧住周林的脸，目光如炬盯着那张让我神往的脸。 我看，看了许久，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两片唇瓣也饥渴的凑上前。 周林也如我一般，一点点靠近。 可就在我俩四片唇瓣碰触之际，门外有人嗷的一嗓子。 “唐老板送货！” 这嗓门儿，一听就是破烂金，他这名字不是随便说的，那是堪比歌唱家的金嗓子，扯脖子嚎一嗓子能把玻璃震碎。 我从那暧昧意境中缓过神，试图推开周林。 但周林不肯，想要继续那一吻。 “起来了！别耽误正事儿！” 我起身一把推开他。 这个时间送货的多，打发了破烂金，还有破烂张王李赵。 再说这些都是老客户，以后发财还得他们撑着基本盘，可不能整跑了。 “来了，来了！” 我站起身整整衣服，虽然头还很晕，但收获算账没问题。 不过我正要出门，周林在身后把我拉住。 “你是老板，你休息，这事儿让我这个工人干！” “你？” “啊？我咋不行，白天不都干的挺好！” 是啊，真的干的挺好，不愧是我男人，干啥像啥。 但我还是跟操心的老母亲一样，忍不住叨叨多叮嘱两句。 “那个，晚上他们送货容易耍心眼儿，看好了纸壳子里有没有水，金属里有没有藏东西。” “明白，我办事儿，你放心！好好回去躺着！别让我担心！” 有周林关心的感觉真好，感觉自己又变成了那个全世界最幸福的唐婉。 我重新躺回去，躺在柔软如云朵般的大床上，躺在枕头上，回味刚刚那甜蜜的一刻。 我在这臆想，周林在门外忙活。 陆陆续续，晚高峰送货的都上来了。 我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出去帮忙。 我负责检斤付款，他负责些力气活儿，我俩这男女搭配，这效率也是杠杠的。 送货的还打趣我“唐老板这满面春风的，这是人逢喜事啊！” “啥喜事儿啊！一天天累的跟狗似的，我现在最大的喜事儿，就想你们早上别四点就来敲门，让我睡个懒觉！” “哈哈哈行，我们明天晚点来，肯定让唐老板睡个热乎觉！” 那人说话的时候，没看我，反倒看我旁边的周林。 都是成年人，都知道咋回事儿，平日里大家开些荤素不忌的玩笑，我也都习惯了。 但周林似乎对他们这种玩笑，并不是很适应。 他脸色一冷“纸壳子里有点水，明天这样就不收了！” 钱都付完了，刚刚都没吱声，不傻的都明白，这哪里是冲纸壳子，明明是冲人。 那大哥被整的挺不得劲儿，我马上上前打圆场。 “哥，妹子开个收购站不容易，高抬贵手啊！” 见我这样说，那老哥咧嘴笑了“知道，知道！” 送走了最后一个送货的，我跟周林一起关了大门。 他似乎还因为那人刚刚的玩笑挺不舒服，我看在眼里，上前拍拍他肩膀。 “咋了？还想揍人一顿咋地？” “没事，就是觉得……” 我接过他的话“觉得玩笑过火了？觉得环境太复杂？” “我……”他想说啥，却还是没说出口，硬生生的咽回去。 我笑笑“得了，别想了，等你习惯就好了，他们这帮人虽然糙，但都不是坏人。就算有坏人，我也早把他打跑了！” 周林没吱声，但我知道他心里有疙瘩。 等进屋，我俩准备洗漱。 我把被褥枕头放到他搭的硬板床上，他看看我，有点小失落，但还是乖乖回去躺着。 我也不知道我为啥要这样，就大大方方叫他一起睡呗。 可我总怕，睡一起，他第二天早上又没影，那感觉太闹心了。 当然，没叫他来睡，我也一样闹心。 躺床上翻过来，调过去的睡不着。 夜里有点凉，我担心他冷，又翻箱子找了条被子，想给他送去。 结果我还没推开门儿，他就先进来了。 我还被吓了一跳“你……你干啥？” 他凑到我面前，声音低沉道“冷，想搂你一起睡！” 第163章 男人幼稚起来像小孩儿 这样的夜，这样的男人，如此低沉性感的声音，很难不让人沦陷。 这一切来的突然，又似乎理所当然。 “别闹！” 我欲拒还迎，试图推开周林，却被周林抱的更紧更紧。 “我没闹！真的冷，不信你摸摸我，是不是很冷？” 他又凑到我耳畔半分，温热的气体进入我的耳膜，让我周身被一股暖流侵袭，仿佛身体被电流穿过。 哪里冷？ 不仅不冷，我甚至还觉得很热，他很热，我也很热，我与周林就仿佛两堆干柴，只要一点点火星，就会瞬间爆燃。 就在我思想一点点松动时，周林还在以他的小心思小伎俩，试图一点点拉我入沉沦。 我似乎也没什么抵抗力，整个人都是懵懵的状态，我毫不怀疑，下一秒我们就会被点燃，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可就在周林即将吻上我唇的瞬间，我脑海里又想起，那好几次醒来枕边空空如也的凄凉感。 所有的热情，仿佛在瞬间被浇了瓢凉水。 我的理智难得占领高地，而后一把将同样沉沦的周林推到一边。 “冷就盖被子，你找我有啥用！” 好个不解风情，这下周林似乎也被我这样一瓢凉水给整不会了。 昏暗的房间内，月光朦胧的光晕下，他的五官轮廓若隐若现。 虽然看的不是很清，但我能感觉到他那一刻的面色铁青。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错愕，他很快又像打不死的小强，伸长胳膊再次将我抱住。 “心里冷！盖被子没用！” 我坏笑推开他“那就光着！冻着！我看看能不能把你冻成冰棍儿！” 说话的功夫，我已经转身要回床上。 我也知道他要追上来，要扑上来，就像从前一样。 但不等他脚步跟上，我就呵住了他。 “咳咳！不是说好了打工吗？咋滴？这是想走捷径，第一天就要拿下老板？” 我突然整这么一句，周林也愣了一下。 是啊，这出闹剧还不是他自导自演？回来就回来呗，非要当打工仔？当打工仔就好好当，第一天晚上就爬老板的被窝，可不是那么回事。 他扑哧一声笑了，然后乖乖转身回他的硬板床去了。 “回去！回去！” 他回去了，却也没消停。 也不知是那粗糙的硬板床没搭好，还是他自己跟屁股上长了钉子一样不老实，好一会儿都是床板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是跟我抗议呢？ 我抄起床上多出来的枕头，猛的朝门口扔过去。 枕头砸到门，发出一声闷响，门外的床的才短暂的停止嘎吱嘎吱的响声。 但也仅仅消停了一分钟，一分钟后又开始。 我嗷的一嗓子“闹什么妖？” 门那头叹息一声，传来低沉的声音“哎，冷！睡不着！” “睡不好也眯着，明天还得起早干活呢！” 他没再吱声，床板也消停了不少。 我以为他消停了，就睡吧，这下都相安无事过一夜也挺好。 可周边那边不闹妖了，我反而还睡不着了。 躺在床上翻过来调过去的，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总是想起青山村时我俩那些点点滴滴。 又过了十几分钟，我仍旧一点睡意没有。 门那头的硬板床倒是没了一点动静，我猜他是睡着了。 可我这没出息的却开始犯嘀咕担心，担心那硬板床他是不是睡不惯，担心他是不是真的冷，这季节虽然晚上还不冷，但那屋子常年没啥阳光，硬板床还挨着水缸。 想着想着，我这身体就不由自主的从床上起来。 下床翻箱倒柜，把那条从青山村带出来的棉花被子掏出来，之后抱着被子蹑手蹑脚的推门出去。 这屋子比我睡觉那屋更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我凭印象往周林睡的硬板床边儿凑，一手抱着被子，一手伸出去哗啦，生怕走偏了把被子送水缸里去。 突然，我感觉自己好像碰到什么。 不等我反应过来，男人的大手已经握住我的小手。 我下意识的往后缩，可他抓的更紧。 周林一使劲，我整个人脸被子，一起被扯到硬板床边。 我还试图后退，但他就像早有准备，一个熊抱，把我整个人揉进怀里。 有点突然，有点惊吓，还有点激动。 我挣扎着“放开！你放开！” 他声音略带些戏谑“我不放！都主动送上门，我再放跑，那不成傻小子了！” 我有些娇嗔的哼了一声“想啥呢？我就怕你冻感冒了，耽误我干活儿而已！” “切，我才不管，反正送上门儿了，跑不了！” 他说话间，把我抱的更紧，嘴唇也暧昧的贴上来，那冰凉的触感，跟身体的温热，在这一刻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 “老实点！我可是你老板！” “那是白天！现在黑漆漆的，我可看不到老板，我就知道有个小妞惦记我，给我送被子！” 我脸一红烫的不行，故意把脸扭过去“谁惦记你？臭美吧！” “臭美咋滴！反正说啥我也不会松手！” “不会吗？又不是第一次松手了！” 周林没再接我的话，只是用行动给我答案。 我嘴上说坚决，身体装的抗拒，但心里的防线其实早就破了。 漆黑的厨房硬板床上，周林把我刚拿来的被子在铺上又铺一层，然后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放在上面。 他一点点靠近，气息越发的温热，甚至带着灼烧感。 我也喘着粗气，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一点点朝他靠近。 当那四片唇瓣相融，一切的一切都变了，世界仿佛在瞬间颠覆。 这临时搭的硬板床，质量真的堪忧，不仅是嘎吱嘎吱响，在强烈的起伏下，感觉随时都会崩塌。 欢乐时，我咬着他的耳朵，在他耳畔坏笑吹气“这床不会再塌了吧！” 周林也笑“那试试看呗！” 我俩是激烈的，疯狂的，离经叛道的…… 我问周林这是梦吗？ 他说是也不是！ 我问他梦醒会不会又跟从前一样，他不语，只是用他的方式给我答案。 我也不再说什么，就当这是一场梦，就当他只是我雇来的工人，就当我忘了那个与我山盟海誓的家伙，然后被新人勾引陷入沉沦…… 也顾不上这房子不隔音的事儿，反正关于我破烂西施的流言蜚语也不少了，不怕再多几箩筐。 我们一会儿仿佛上了云端，一会又好像下到地府，那种介于生死之间不能言喻的感觉，颠覆我俩，更颠覆了隔壁那位。 不知从何时起，伴着我俩疯狂的，是一阵阵劈砍的声音。 我曾经把我跟周林，比喻成月宫里孤独美丽的嫦娥，跟砍伐月桂树的吴刚。 现在我跟周林又好像在月宫里重逢的嫦娥跟后羿，陆战变成了吴刚，一个人孤独的砍树，不知道自己在砍啥，可能他更想砍了的是隔壁院里，我们这对让他心烦的男女吧？ 我与周林疯狂了一夜，隔壁那位就劈了一夜木头。 我不知周林何时睡去的，但我似乎并无困意，我知道自己失眠不是因为隔壁劈木头，是因为太害怕失去，怕睁开眼又是枕边空空。 半夜，我从硬板床上下来。 披着衣服回屋坐在床头。 窗外月明星稀，今晚的夜空真美，像极了在青山村时，我与周林在院里赏月。 我看着月亮，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看到月宫里的仙子。 我抬头感叹“要是真有神仙，我希望能留住这份美好，不求大富大贵，就跟周林过着平凡的小日子！” 第二天一早，等周林醒来的时候，枕边已然空空。 我不在床上，也不在院子里。 他起床后，在房里屋外找了半天也没看到我的影子。 陆战已经劈了一小车木头，却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周林凑到墙头，看看对面那位拎着斧子，用砍木头发泄心中苦闷的老哥。 “陆哥，你看到我家小婉了吗？” 这一声我家小婉，似乎捅了这老哥的肺管子。 他举起斧子，猛的砍下去，墩子上的木头被砍成八瓣儿，连下面的墩子都被砍出一个大豁口子。 这才抬起头，一脸阴郁的看向周林。 “你家小婉？你不是她工人吗？咋滴，才过了一夜就把老板拿下了？” 这老哥明显已经不理智了。 或者也不是这会儿开始不理智的，他的情绪，他的愤懑，甚至痛楚，地上那一大堆劈碎的木头就已经说明问题。 当然，周林也不是吃素的。 他冷哼一声“我昨天就说了，我回来了，就是区别！无论过程怎样，结果都一样，难道不是吗？” 一个阴阳怪气，一个宣誓主权，一个爱人装工人，在这跟我玩儿情趣，一个邻居想上位，从来就没准备放弃。 陆战从墩子上，拔出刚刚砍进去的斧子，然后径直朝周林这边走来。 他昨夜一眼没合，这会儿眼珠子通红，再加上手里拎着斧子走向情敌，任谁都不会往好地方想。 我从外面买了烧饼豆腐脑回来，一进大门看到这场面，吓的差点扔了手里的东西。 我嗷的一嗓子“陆战你要干啥？” 听到我的声音，墙那头的陆战，跟这头的周林，齐刷刷的看向我。 可能陆战也意识到自己手拎着斧子有点吓人，下意识的把斧子往身后藏。 “没……没干啥？我在自己院子里能干啥？” “没干啥你拎斧子过来干啥？这是想劈木头还是劈人啊？” 他看看我突然乐出声“劈人？我敢吗？我要是敢劈人，那你还不把我也劈了？” 这阴阳怪气的，我白了他一眼“那就别拎着斧子瞎晃悠！” 他悻悻的看看我，然后抄起斧子就朝面前快被踩包浆的墙头豁口砸上去。 “我不砍人，我砍墙还不行吗？这破墙昨天差点把我绊个大跟头，我把她砍了推倒，以后就不用费劲跳了，走平地！” 要说这男人，疯起来就跟小孩儿似的。 我冲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斧子扔到我家铁堆上。 “姓陆的，你大爷的！这好好的墙，你砸了啥意思？这是两家中间的隔断墙，谁给你权利砸平的？我同意了吗？” “我先来的，这墙就是我家的！” “行，你家的！那我过后在我家院子这头再砌一道墙，我砌它个两米高，我看某些人还怎么翻墙！” 他不耍，我也会。 “你……”陆战被我气的直砸墙。 我白他一眼“我什么我？挺大老爷们儿，耍啥呀？瞅瞅你那眼珠子，嗷的跟兔子似的，你劈木头干啥，有能耐把我劈了，都静心了！” 我这一句，陆战扑哧乐了“我……我可舍不得！” “呸，你少扯没用的！我家院儿里要有啥动静，你不爱听就搬走，反正你陆老板神通广大，想找个新场地不费劲！” “我……我凭啥走？” “那你不是闹心吗？我男人回来了你闹心，要不这样你也找个女的，你随便折腾随便闹妖，整多大动静我都不吱声，你看咋样？” 我这话就不能细琢磨了，还好这个点儿，那帮爱扯老婆舌的婶娘嫂子忙活给孩子做饭，不然听到我这些话，指不定又得传出多少花边谣言。 陆战被我怼了一通，脸色难看跟紫茄子似的，气的转身回屋，倒是一边的周林，看着波澜不惊，心里都美出鼻涕泡儿了。 等陆战走了，他一手拉住我的手，脸上带着一丝得意，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羞涩。 “小婉，你刚刚说，你男人回来了？” “我说了吗？不记得！” 我的确说了这句，我自己都没意识到。 但这几个字，在周林这解读，那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昨夜的疯狂，今早的冷落，让他心里没底，但刚刚那句，又好像让他看到曙光。 他又变得大胆，要把我往怀里扯。 我身子一转，从他胳膊绕过去，让他扑了个空。 “干啥？大早上的勾引老板？信不信我让你滚蛋？” “你……” 他一脸震惊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不难读懂，大概率是说我这女人翻脸咋比翻书还快？ 我把买好的早餐烧饼豆腐脑分成两份，一份多的放盆里，一份少的递给周林。 “拿着，给隔壁那位送去！” 周林嘴张老大，瞬间脸上大写的不满“咋还有他的份儿？啥意思啊？” “没啥意思！这还不得问你是啥意思？想当初你走之前到底跟陆战说过啥？” 第164章 想每天早上陪你吃饭，男人堆里的女人不好混 我的话问出口，周林的脸色明显有点不对。 他很快逃避视线，转过头。 “没……没说啥！” 他的反应多少有点心虚。 我叹息一声“是吗？周林你到底有多少事儿瞒着我呢？” “我……小婉那些事我慢慢……” “周林，其他事儿先不说，咱今天就说陆战的事儿！” 我的话，周林显然不想接，或者不知道如何接。 “我把烧饼豆腐脑给他送去！” 周林说着要走，我一把拉住他。 “陆战说过，你曾经有把我托付给他的意思，这事儿我不愿相信，我不知道你那时候，包括现在到底怎么想的。或者你就是那个意思，或者你只是希望他能在你不在的时候护着我，可无论是那种情况，就是造成了今天的局面，陆战心里不甘，我可以装看不见，但我心里不能没数！” “小婉你这话……” “别这样叫我，你不是都叫我老板吗？” 我一句话又怼回去，周林的脸上也是紫茄子的颜色。 “我……他……” “你什么你，他什么他！事儿已经这样了，我是不知道陆战以后会不会有啥幺蛾子，但他出啥幺蛾子你也得挺着，这只老妖还不是因为你当初的话才着魔的。还有，如果你哪天不想干了，就提前跟我说一声，那老哥也说过，他愿意给我当长工，当一辈子，不要钱管饭就行！” 我这些话吐出来，周林的脸上一会儿比一会儿难看。 我承认这里面我有点吓唬他的成分，但也是事实，这许多日子我已经受不了他说来就来，说走就没影的状态。 就像现在，他以工人的身份回归，我不知道他想干啥，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又走，我怕死了这种患得患失。 周林看着我，脸上带着怨怒也带着歉意，嘴唇抖动想说点啥，可好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几分钟，他迈着有些僵硬的脚步，拎着烧饼豆腐脑推开门，按我说的，拿份早餐给隔壁那位送去。 他都走出门去了，又退回来两步，回头看看我。 “这次不走了，真的！” 我莫名的鼻子有点酸，点点头“嗯！快给他送去吧！” 我不是想为难周林，也是不是想给他制造啥危机感。 陆战的情况就摆在这，既然周林回来了，就得接受这情况有点复杂有点麻烦的邻居。 当然，私心也不是一点点都没有，如果因为陆战的存在，周林能再也不走了，就让他有点危机感也挺好的。 周林把豆腐脑送去了，隔壁那位站在院子里跟个发疯的蛤蟆似的。 “啥玩意儿啊！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啊！就一碗豆腐脑俩烧饼，当我是小孩儿啊！谁稀罕吃他送来的东西！” 这还赛脸，我嗷一嗓子骂回去“不吃你就扔了喂狗！你大爷的！” 周林回头冲我尴尬一笑，我把他那份已经装到大碗里，示意他过来吃。 我俩坐在小桌前，面对面，一口一口喝豆腐脑，一口一口吃烧饼，简单的早饭，今天却格外的香。 我给周林买了三个烧饼，我看他吃的狼吞虎咽，怕他不够，又把我后面那张饼掰成两半分给他半个。 “给你，不够我再去买！” “我够吃！” “你看你的饼都吃没了，都是力气活，不吃饱了怎么有劲儿干活呢？”我说着硬是把那半个烧饼塞到周林手里。 他笑笑，在上面咬一口，而后朝我粲然一笑“也不是多饿，就是觉得今天的饼格外香！好像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烧饼！” 我也笑“不就是普通的烧饼，最普通的了！” 周林摇头“不一样，饼再普通，可面对的人不一样，那就山珍海味都比不上。小婉我想每天早上跟你一起吃饭，就这么两双筷子两个碗，简简单单幸福！” 一大早就说这么窝心的话，说的我鼻子直酸，说的我眼睛泛红。 我故意转过头，不让他看到我没出息的样子“就说的好听！别哪天人又没影儿了，我还是一个人冷锅冷灶的！” “不会了，真的不会了！我再没影，就让雷劈……” 他又要发毒誓，我赶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别！别瞎说！” 周林笑笑，在我手上亲一口。 “小婉，我就知道，我们从来没变过！” 是啊，没变过！ 这点我从不否认，青山村时我的心人只属于周林，如今在省城也依旧如此。 但我嘴还硬，还能装。 白了他一眼，把最后一口烧饼放嘴里就要起身。 猛的一种强大的牵引力，等我回过神儿，人已经被周林扯进怀里。 他坐在凳子上，我坐在他怀里，我俩四目相对，不知不觉彼此的呼吸更加浓烈，周身的温度也越来越热。 我毫不怀疑，我俩又会像在青山村那样，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缠绵。 但这毕竟不是关上大门没人来的农村小院儿，不等我俩嘴唇碰到嘴唇，外面就传来男人爽朗的叫喊声。 “破烂西施，你家送货的都堵大门儿了，等人掀你被窝呢！” 那声音来自陆战，我猛的回神，从周林身上起来推门冲出去。 “姓陆的，你咋那么欠！关你屁事！” 陆战这会儿站在墙那头，手里端着我让周林送的豆腐脑烧饼，一边吃一边叫。 “我看不惯不行吗？我嫌他们在外面吵吵闹心不行吗？” 我看看他手里已经见底的豆腐脑，扑哧乐出声“姓陆的，你不说你不稀罕吃吗？” “我就吃了咋地？就吃就吃……” 他故意气我，我也不跟他生气。 人说了，男人幼稚起来就是小孩儿，这老哥只是来那劲儿，比一般小孩儿还幼稚。 他在这哔哔叨叨的功夫，周林已经打开大门，把那几个送货的放进来。 不用我说，他就把人安排的明明白白，货放哪，哪个多少钱，一共有几样，而我只要把数记下了，把卖货的钱结了就好。 忙了一早上，陆陆续续总有送货的，一直到接近上午十点，才终于消停一会儿。 我煮了点消暑的绿豆水，自己一碗周林一碗滋溜滋溜的喝着。 突然，我想起来什么事儿，猛的从门口的椅子上坐起来。 周林被我吓一跳，一脸疑惑的看着我“咋了？” “今天几号？” 周林似乎有点兴奋，笑着开口“八月五号，农历七月初……” 不等他话说完，我冲进屋里，把我床头抽屉里锁着的账本拿出来。 “差点忘了！” “啥事儿？”他问。 “之前跟几个同行，合伙干了点活儿，今天是算账的日子，我得赶紧过去！” “我陪你一起！” “不用，你留在家里，有人来送货，家里不能没人！” 周林一脸关切“你一个人行吗？” 我笑笑一脸从容道“有啥不行的？就算个账，撑死俩小时就回来了。” 我说着拿着账本，到街口打了辆三轮就走了。 算账的地方，是距离这边五六条街的惠民小饭店。 老板是这次活儿其中的一个合伙人。 前段时间我收到消息，郊区有个厂子要搬家卖设备就过去了。 结果人到了才知道，收到消息的不只我一个，同行的有六个，还有另外两个是做其他行业的，听说拆旧设备挣钱也想插一脚。 这下就尴尬了，加上我跟那另外八个，一共是九个人，人家厂子的意思是谁给的价高，这活儿就给谁干。 一开始大家各自出价，一个个上头的厉害，最开始这活儿五万块钱厂子就能点头，结果这一顿叫价，愣是翻了一倍。 当时是热闹了，厂子那边也高兴，可那叫价最高饭店小老板回家一算账，这利润空间都没了，偏赶上那几天各种金属都掉价，整好了能挣点，要整不好就赔上也说不定。 他虽然当时脑袋一热，但总算过后清醒了。 之后就找来我们这帮人，想了个稳赚的办法。 他把我们这帮人又重新聚在他的小饭店，他弃标，然后其他人也别上，等折标作废，再找个生面孔出面，低价把活儿接下来。 没人独吞这活儿，吃不上多肥的肉，但大家算合伙，到最后都能喝点汤。 其实那天晚上，也有人提出异议，说人太多了，分到个人手里就没多少了，但大家呛呛好几个小时，也没人能想出更好的方案，到最后也只能就这样了。 人心齐泰山移，之后大家一起签了字摁了手印儿，就等于都同意入伙了。 之后这活儿也干的挺顺利，五万块交到厂子，拆出来的东西比想象中多，去掉各项人吃马嚼，最后这一个活儿净赚了八万一千多。 八万一千块，一共九股，那就是一人九千。 虽然不是啥天文数字，但毕竟这活前前后后也就半个月，大家也没操啥心，这九千块分到个人头上也不算少了。 我进到惠民小饭店的时候，大家人都到了。 这帮人里，除了我都是男的，当然也不只是这里，干我们这行的女的本来就不多，有也是媳妇儿在家忙忙，抛头露面的我是头一个。 见我进来，那一个个眼珠子瞪的溜圆。 我们这里说话比较有话语权的，是个叫王权的，他不开收购站，就专门干些俏活儿，不过他相较大家路子广些，大家都很客气的叫声权哥。 王权看到我第一个迎上来，笑眯眯的帮我拉拉椅子“诶呦，唐婉妹子，咋来这么晚？家里忙就跟哥说呗，哥帮你把账算了，过后给你送去，还省着你大老远的跑一趟！” 这人腻腻乎乎不是头一回了，我一向都跟他保持距离。 “没啥事儿！说好了十一点，我这不也没晚吗！” 王权拉的椅子我没坐，闪身靠到旁边的桌子上。 此情此景，无论在这男人看来，还是其他人看来，我都挺不给面子的。 王权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发作，反倒是他身边的赖仓阴阳怪气的朝我这边啐了一口。 “呸！咋滴啊，仗着自己是个女的，就有特权呗！” 这话就很大的敌意了，我看看他皮笑肉不笑“这话说的，我有啥特权了，大家一起干活，一起出本钱，我拿我自己那份，也没都占谁便宜啊？” “呵呵，没有吗？话可不能这么说吧！这活一共干半个月，大伙哪个没出钱，哪个没出面，唐婉就你，从头到尾没看到人影儿，我还以为你那份不要了呢！” 这就有点故意找茬了，我白了那人一眼“我唐婉本钱出了，合伙人上有我的名字，签了字儿，摁了手印儿，今天分钱，我凭啥不要呢？还有，你挑我人没出现，这可是鸡蛋挑骨头，咱们事先都是说好的，怕人家厂子有啥想法，一切都是雇佣的外人，咱们这帮人尽量不露面，我配合着，这咋还能反咬我一口？” 那个叫赖仓的摆明了找茬，我这话也没完全冲他，他却直接冲我来了。 “你说谁咬你？你骂谁是狗？” 我冷哼“我可没提那个字儿，你要自己捡骂，我也没招！” “你……你别以为你是个女的，我就不敢打你……”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得罪他了，从进这个屋，我都没注意这么个人，然后就跟疯狗一样，对着我没完没了的咬。 还不只是说，这说着说着就吹胡子瞪眼的要冲我伸拳头。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个个也不吱声，倒是刚刚被我掘了面子的王权上前一把将他拦住。 “大仓子你干啥呢？挺大个老爷们，咋跟个女人动手？” 那赖仓被他制住，但脸上还是很狰狞。 “女人咋滴？娘们儿就有特权啊！反正她也没出啥力，要我看，这八万块钱就咱们八个平分一人一万，给她一千就不错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他人竟然没啥反应。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这特么就是演戏呢，在场的一帮大男人，跟我这一个人演。 他们想一人拿走一个整数，觉得我是女人好欺负，就想组团捏咕我。 而这帮人里，王权是个例外。 不是因为他主持正义，而是他更恶心，跟姓赖的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他把我扯到屋子一角，小声在我耳畔叨咕。 就那两句话，我听完差点没把早饭呕出来。 “唐婉妹子，你看大伙这情况，我也怕我压不住啊！要不你就说你是我相好的，他们给我面子，肯定不会为难你了，不然，就这帮见钱眼开的，别说不给你挣的利润，怕是连你之前交的那部分钱都不肯给你！” 我听明白了，这是在这威胁我呢。 我早知道他对我没安好心眼子，但没想到这人已经无耻到这份上了。 他让我当面承认跟他那种关系，就是挖好了坑等我跳，我要不跳，他就直接翻脸。 要么我妥协从了他拿到钱，要么他们合伙把我那份吞了，一人多拿一千多块。 好无耻的算计，好邪恶的人心。 八个老爷们欺负我一个女人，王权这是吃定我会害怕，吃定我拿他们没辙。 面对这场面，我也的确怕，的确恼，但一点我不会怂。 我唐婉走到今天，挣来的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汗珠子摔八瓣儿换来的，我应得的钱，凭啥让他们扣着，凭啥拿我的钱，逼我就范。 “去你大爷的！” 我嗷一嗓子，猛的推开王权，冲到那帮混蛋男人面前，一把掀了桌子。 第165章 豁出命干!温柔深情是他，杀伐果决也是他 那一个个没想到我会这么猛，都跟看怪物似的看我。 饭店屋里好半天的安静，之后饭店老板站出来扯脖子喊。 “唐婉你干啥？你想闹事咋滴？你要是把饭店砸了，别说钱捞不着，到时候我们一起作证，你还得吃牢饭！” “吃你大爷！你们这一个个老爷们儿，都是站着撒尿的吗？八个欺负我一个女人，你们要脸吗？”我大骂。 我的话不好听，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帮玩意儿，为了一人多分两个子儿就丧了良心，被我这一骂，其中脸皮薄点的，良心没死透的，这会也羞的低下了头。 有两个跟我同行的，从前也打过交道，这会儿甚至有些良心发现。 他们偷摸抬头互相看看“要不……把唐婉那份给人家吧！都……都怪不容易的……” 只是那俩话还没等说完，之前一直黑着我的赖仓又跳出来。 “给个屁！这娘们儿就是过的太顺了，咱们这行都是老爷们，啥时候轮到她一个娘们儿出来嘚瑟。话说长的也撩人，赶紧找个男人嫁了，回家伺候男人洗脚，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得了！” 他说话难听，我也不惯着，抄起手边的杯子，猛的朝那货砸过去。 “滚！我嫁给你爹，给你当妈咋样！” “你……你说啥？唐婉，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对你动手。老子可不是啥怜香惜玉的主，急眼女人照样揍！” 他牲口我也不怂，之后大步走到他面前，一脸的天不怕地不怕。 “好啊！你打啊！我看看到底谁吃牢饭！” “唐婉你别逼我！” “我就逼你咋了？我告诉你，还有你们这帮渣子混蛋，今天这钱，你们给我就算了，不然谁特么也别想消停！” “不消停你能咋滴，你一个女人还想翻天啊！” “翻天咋滴，试试啊！” 从我掀桌子开始，这屋里的气氛就彻底不一样了。 之前他们这一帮人，觉得我是个女人好欺负，吓唬吓唬可能就认怂了，可我这一吓不仅没怂，还越挫越勇，搞的他们也很被动。 赖仓那小子跟我硬磕，一旁的王权又上来装好人。 “诶呦，唐婉妹子，这……这咋动这么大肝火，咱们有话好说……” “说你大爷！滚一边去，离我远点！别在这装好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啥货色，你就是个笑面虎，这帮人里最不是东西的就是你！” 我早看出来了，今天这事儿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这要没人挑头其他人也不至于动这歪心思。 这一帮人有一半我从前认识，不认识的也多少听到过点，那个赖仓跳的最欢，声音最大，可那也就是个小卒子，大概率这次的事儿都是这王权一手策划的。 被我当面怼了，王权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唐婉，我这可一直在帮你，你这样，就别怪大伙……” 我截住他的话“咋滴？你们这帮臭不要脸的老爷们儿，这是存心要黑我钱了？” 王权冷笑：“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可没欺负你，你砸了人家饭店，总得有个说法，我们也不为难你，之前你交的那几千块钱，还有这次分红就抵了吧！” “呵呵，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这不要脸的还都扎堆了，我唐婉今天还真就开了眼界了！行，你们说我砸了饭店哈，那我就砸的彻底一点！” 我话音未落，一把抄起身边的椅子，砸到旁边的桌子上。 哗啦一声，桌子被砸翻了，上面的杯子跟碟子散落一地。 那一个个都看懵了，饭店老板哭爹喊娘大骂。 “住手，唐婉你给我住手，你想咋滴！” 我一边砸一边骂“不想咋滴！有本事你报警啊，赶紧报警去……快去……” “你以为我不敢？” “我就认为你不敢！报警啊，赶紧的，你不报警，今天你们这一帮都是王八羔子！” “怕你咋滴？唐婉我们一帮人呢，你以为你一张嘴，说得过我们八张嘴！我现在就打电话，唐婉你钱捞不着，就等着吃牢饭吧！” “哈哈哈……” 我突然一声狂笑，王权赖仓还有那一帮全傻了。 “你……你笑啥？” “我笑我唐婉今天血溅当场，你们这一帮人都得给我偿命！” 我说着，把刚刚从饭店窗台上拿的剪子架在自己脖子上。 我一个人，对付八个，咋整都是吃亏。 就是闹到警局，他们说的也没错，这八张嘴对我一张，到最后也是我吃亏。 可我要是豁出命跟他们干，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年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今天我就是那不要命的，我剪子往脖子上一戳，好几个都吓麻了。 “别，唐婉你别啊……” “是啊，多大点事儿啊，豁出命犯不上啊！” “可不嘛，快把剪子拿下去，钱的事儿好商量！” 刚刚一个个不吱声，这看到快摊上事儿了，都出来当好人了。 我肯定不能听他们忽悠，有两个想绕到我身后抢剪子，我嗷一嗓子，一股虎劲儿把脖子上划破一层皮儿。 见了红，这一个个更怕了，谁也不敢动，之后齐刷刷都看向王权。 “权哥，要不把钱给她吧，这事儿闹大了，咱们就都完了！” 果然，就跟我猜的一样，王权是主谋。 这会儿一个个看着他，他脸色也难看的要死。 “你……你们一个个看我干啥？” 其他几个老实了，就连之前跳的最欢的赖仓也怕了。 “权哥，你看这事儿……” 我知道他们怕了，心里的防线已经松动。 我又嗷一嗓子“赶紧的，要么把钱给我，要么我死在这！在场的大半都是同行，都知道我唐婉掉到钱眼里了，你跟我过不去可以，但谁要想占我的钱，那就比要我命还严重，告诉你们，我唐婉就是舍命不舍财！我死了你们也得把钱给我烧过去！” “姑奶奶！姑奶奶你消停会儿吧！给你，给你，你可别在我这饭店寻死，这房子是我自己的，你要死在这，我以后这买卖都没法做了！” 饭店老板第一个松口，其他人也都陆续松口 ，最后剩下赖仓跟王权，他俩似乎不甘心，但大势已去，也只能就此作罢。 之后饭店老板，把分钱的包拿出来，之前交给厂子的一共五万，九个人每人五千多，干活净赚的八万一，九个人平分就是一人九千。 饭店老板跟另外两个同行，当我面数了好几遍，确定一万四千多一分不少，才小心翼翼的把钱放在我面前桌子上。 “唐婉，你看，这钱也给你了，你这剪子就放下吧！” 我瞄着那些钱，又看看这帮人，但剪子始终没从脖子上拿下来。 毕竟这帮人吃相太难看，我多防着点总是没毛病的。 “你……把门给我打开，还有你，把钱给我装包里！” 他们拿我的钱逼我就范，我拿自己的命威胁他们。 这帮人被我的虎劲儿吓懵了，一个个跟小绵羊似的，乖乖去开门，乖乖把我扔过去的布包装上钱。 我重新背上包，然后手拿着剪子，倒退到门口。 确定自己安全了，才一把扔了剪子。 “告诉你们，我唐婉是女人，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我说完，拎着装满钱的包走了。 在饭店里的时候，我是被逼出了魄力，还没决定咋样。 可等出来了，却开始后怕，腿也开始发软。 走了一百多米，想打个车，可这片出租车很少，三轮车也半天没看见一个。 我蹲在原地歇了一会儿，终于从我面前经过一辆出租三轮。 我挥挥手，三轮车停下来。 我坐上三轮车，靠在一边闭目养神。 从这到我家三轮车要不了十分钟，可走了一会儿我就发现路线不对。 “师傅，你走错了！” 我试图开门，却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之后三轮加速骑到一个偏僻的胡同，也是这时候我才注意到，那个骑三轮车的男人，竟然是之前饭店里的赖仓。 也不只是他，还有王权也等在这。 三轮车门子被打开，我被两人扯到胡同里。 我依旧舍命不舍财的架势，抱着我怀里装钱的布包，死活不肯撒手。 “你们干什么？改抢的了吗？” 这会儿那王权卸下最后一丝伪装，笑的比那赖仓还邪恶。 “呵呵，唐婉啊唐婉，你这女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话说你跟了我，赚钱的事儿以后少不了你的，可你这女人真是不识抬举！” “呸！你算什么东西，我唐婉需要你抬举？” “呵呵，烈性啊！不过我喜欢……” 他说着一步步朝我逼近，一直把我逼到死胡同里。 我也怕，比在饭店的时候怕多了。 这一带三不管，用他的话说，我喊破喉咙都没用。 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冲钱来的。 我是说自己舍命不舍财，可要真的到那份上，我也不至于那样。 实在不行了，我把装钱的布包从身上拿下来。 “你要钱是吗？你放了我，我给你……” 可男人却笑了，笑的异常邪恶，之后快步上前，一把将我摁在墙边。 “唐婉啊唐婉，你以为我玩儿这出，废这么大劲儿，是为了这点钱？我王权有的是挣钱的门路。到现在你还不懂吗？能让我这么费心思的，还不是你这个撩人的小辣椒……” 他说着，那爪子在我脸上摸了一把。 我就差点没恶心出来。 我猛的抬起膝盖，狠狠顶在那男人特殊部位。 之后只听他嗷的一声，整个人疼的弯身汗流浃背。 “你……你这个臭娘们……” 我趁机要跑，却被胡同口的赖仓又给堵住。 她扯着我的头发，笑的更是邪恶。 “好你个小娘们，被我哥看上是你的福气，今天你从也得从，不从也跑不了……” 我猛的又被他推过去，这会儿王权那边也从剧烈的疼痛中缓过神。 被我踹那一脚，彻底激怒了男人，这会儿他邪恶阴狠的本质更显露无疑。 猛的一把将我摁墙上，上手就要扯我衣服。 “混蛋，放开我……放开我 ……” “你喊吧，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唐婉你就乖乖的跟我吧，把我伺候舒服了，好处可多得是呢……” 我要被恶心死了，可我毕竟没那么大力气，挣扎半天也没能逃脱。 我力气都要使没了，声音也开始嘶哑音量越来越小，挣扎半天终于支撑不住瘫在地上。 “周林……” 我叫着他的名字，心中只剩下绝望。 我以为我这次真完了，是我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我一个女人在省城讨生活，勤勤恳恳怎么就那么难？ “话说你一个女人，哪来的底气，在男人堆里混，谁给你的勇气？” 我绝望的闭眼，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下一秒，屈辱没有到来，却听到那幻想中的低沉磁性的声音。 “动我女人，找死！” 之后我听到一声惨叫，又一声惨叫。 等我睁开眼，王权跟赖仓那两个混蛋，已经被周林打趴在地。 “周林，真是你！” “小婉你没事吧！” “没事，幸好你来了！” “嗯！” 周林温柔的扶我起来，那目光那样温柔深情，但下一秒他眸光一闪看向地下那俩，又变得十分嗜血。 他走到刚刚要欺负我的王权面前“小婉，刚刚他哪只手碰你了？” 我指了指那货的右手，说话的功夫又是一声惨叫。 周林下手真的黑，硬生生的掰断了王权的右手，那货直接疼晕过去。 我俩经过赖仓躺的地方，周林余光看向他，那货吓的跪地磕头认错。 “大哥我错了，我不知道唐老板是你女人，我错了，你就把我当屁放了吧！” 周林冷哼“既然是狗腿子，那这条腿不要也罢！” 他上前一脚，从那货的膝盖关节上狠狠踩上去。 只听嘎嘣一声，膝盖骨断了，赖仓的叫声比王权更凄惨。 我知道周林的温柔只对我，对别人其实挺黑的，但知道他手黑，跟亲眼看到还不一样。 他拉着我往胡同外走，我下意识的回头看看那俩像死狗一样的家伙。 惨，怎一个惨字了得。 周林伸手摸摸我的头“小婉，别看，污了眼睛！” “周林，他们不会死了吧！” “死不了！就算死了也活该！敢动你的人，都是该付出代价！” 我看看他，有那么一瞬间，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或许这个跟我同床共枕多时的男人，我从来都不够了解他，温柔深情是他，杀伐果决也是他。 第166章 周林霸气外露，我养你，唐婉也想当周林的码头 很多事，我能见到的，他让我见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在我不知道，我看不到的地方，其实周林更狠。 后来我问周林，他是怎么找到我的，这老哥只是轻描淡写带过。 也是过了许久我才知道，他那天收拾的哪里只是这俩，是直接大杀四方。 我说去算账，说最慢俩小时就能回来，让周林在家看家。 但他担心我，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坐不住了。 之后他关上大门离开收购站，打听了惠民小饭馆的位置，而后叫了辆三轮就去找我。 等他到的时候，我已经离开，王权跟赖仓那俩混蛋也已经走了。 其他人帮饭店老板收拾收拾被我掀翻的桌子，周林进门时听他们在那絮叨。 说什么女人不好欺负，这下碰到硬钉子了，以后不能惹唐婉之类的话。 他还没完全弄明白咋回事，进屋反锁饭店的门，把屋里这帮玩意儿无差别的胖揍一顿。 有一个被周林揍掉两颗牙，一边哭一边漏风，怕周林把他打死，就卖了王权跟赖仓，说那俩鬼鬼祟祟好像要对我不利。 这周林才停手，之后从饭店出来找我。 原本这偏僻胡同也不好找，也是该着我今天不会出事，周林四下打听的时候，街口卖报纸的大爷说看到我上了三轮车往东山二道街去了。 之后周林就一路追，后来走近了听到我的喊声，终于找到我，在我出事之前把我救下。 闹这一场，也是把我吓的够呛。 回家的路上，周林叫了辆出租车。 我俩都坐在后面，他一直握着我的手，我也让他握着，但我俩谁也没说话。 一直到家，周林付了车费拉我进屋前，还把收购站大门锁上了。 “周林你干啥呀？” “不收了！” “啊？那怎么行？” 我试图去开大门，这老哥却一弯身，将我整个人打横抱进屋里。 我挣扎两下但没用，之后就任由他把我抱到床上。 放平时，我可能会喊两声，但今天情况不一样，周林的神情也比回来的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他倒了杯白开水递给我，我没接，他干脆直接喂我嘴里。 我不太配合的喝一口，因为不配合还差点呛到。 “周林你干啥呀？这是咋了？”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明显有点用力，面对这样的周林，我这心也有点毛，有点没底了。 他看看我，大手一把抓住我的小手“小婉，咱别干了！” 我诧异的看着他“啥别干了？” “啥都别干了，收购站别干了，还有外面那些活儿也别干了！” 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周林“不干这个我干啥去啊？我好不容易出来了，总不能回农村种地吧？” 再说了，退一万步说，我就算是想种地，那些地也让我包出去了，想种也没有了。 周林摇摇头“谁让你回去种地了？不收废品，也不种地，啥也不干！” “啥也不干？” “对，啥也不干，我养你！” 周林霸气外露，这三个字出口，我是又震惊错愕还有些暖心。 这话周林不是第一次说，我从前也不会反驳他，既然我们一个锅里搅马勺，既然我们一个被窝不分彼此，咋说都行。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我这么拼命的挣钱，不只是为了让日子过的更好，更因为那三十二万八千三百始终在我心中像块巨石压着。 我愣了一会儿，之后扑哧乐出声“你养我！行！但得等我把账还上的。” “啥账？” “那三十二万……” 不等我话说完，周林一把将我揉进怀。 “小婉你说啥呢？谁让你还了？你是我女人，我给你治病花钱，那不应该的吗？” 我窝在周林温暖的怀抱中，舍不得出来，但还是推开他，伸手捧着他的脸。 “周林，你不懂！正因为我们真心相爱，我才不想让那些钱，成为我们之间的鸿沟！” “鸿沟？哪来的鸿沟，小婉你怎么会这样想？” “周林。你姑姑说的对，我已经拖累你很多了，过去我生病没办法，但现在我既然好了，就该努力追平那些差距。我希望我跟你之间的爱是纯洁的，我希望我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你的身边，而不被别人说我靠你活着，我更不想一辈子做你的负担……” 周林用手指堵住我的嘴，他不允许我再说这些话。 “小婉，别管别人怎么想！谁说都没用，我的心里只有你，你不需要跟我分彼此，上次那欠条，我不是都让人给你送回来了，你撕了它，忘了那三十二万……” “不……就算撕了也没用，那个数字压在我心里，周林你越是对我好，我就越是在意，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保护我。赶上这个时代，我也想干点事业，我也想有自己的码头，周林不只是我能依靠你，我希望有天我也能成为你的依靠……” 我那些话，说的周林眼眶泛红。 他将我紧紧拥入怀，我能感觉到他身体都在颤抖。 “可是小婉，我担心你！这社会太复杂，坏人太多，我怕你受到伤害，刚刚的情况，我真的后怕……” “我会小心的！周林，我会吸取教训，以后更加小心！如果你担心我，以后就一直守着我，哪也不许去……” 周林点点头“嗯，我守着你，哪也不去……” 我攀上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周林也更热情的附和。 不知不觉间，我俩已经在软绵绵的大床上的翻滚撒欢儿。 之前我俩还在玩儿老板跟雇工的游戏，这会儿早就忘了谁是谁，只知道我是他女人，他是我男人…… 咣咣咣…… 关键时刻，总有人捣乱。 下午两点多，大门口送货的陆续上来了。 “唐老板，大白天咋还关门呢？送货的都堵门口了！” 大嗓门的破烂金，这会儿扯开他的嗓子在那喊，好好的氛围也被他喊没了。 我要起身，周林却耍赖不肯起来。 “别理他！喊两声没人就走了！” 我伸手在周林脸上掐一把“把客户都支走了，我这收购站可就真关门大吉了！” “关门就关门，我养你！” “行，你养我，等我累了干不动了，就让你养我！” 我像个泥鳅，从周林怀里抽身。 之后也忘了自己是不是衣衫不整，就从屋里跑出来开大门。 我出去的时候，破烂金跟小黄生还有他两个老乡都在大门口，等他们几个的货算完账，其他人也陆续跟上。 这一忙又是两个多小时，还好有周林在，不然我一个人还真吃不消。 到了下午四点多，这波送货的终于送走了，我浑身瘫软，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附近收破烂的大娘又扛着纸壳子过来了。 “大娘您先放那吧，我喘口气给你称重！” “我来……” 周林刚放下手里的活儿，就把大娘背来的纸壳子称重付了款。 那老太太瞪着锃亮的小眼睛，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周林，嘴里憋不住乐。 “唐婉姑娘，这小伙子谁啊？你对象？” 一向脸皮不薄的我，竟然莫名脸红了。 “啥？啥对象啊！他是我工人！” “工人？我看不像啊！这……” 这老太太出了名的嘴碎，我要是跟她唠上怕是天黑了人都不会走。 见状，我赶紧叫停“大娘，听说你儿媳妇给你生个大胖孙子，这点孩子也醒了吧，你不回去哄孙子啊！” 我这提醒，老太太一拍大腿“诶呀，可不嘛！我得回去了！” 他说着拉了拉拢纸壳的绳子就往外走，可没走几步又突然转头，带着点不该有的羞涩看着我“那个，唐婉姑娘啊！你……你扣子松了……” 她这一说，我才反应过来。 低头一看，不仅领口开三颗扣子，有两颗还掉了，之前跟周林在床上腻乎时，吻的有点重，紫红色的印记若隐若现。 我想起来了，怪不得今天这几个送货的都有点奇怪，搞了半天是因为这个。 不过那几个都是男的，一个个看到了也不好意思说。 “诶呀！丢人啊！” 我赶忙进屋缝扣子，周林刚刚一直在忙，也没注意到，这会儿见我往屋跑，也是一脸懵。 “小婉，咋了？” 我一脸娇嗔回头看看他“都怪你！” “啊？我咋了？” “臭男人！一天天的……” 我没好意思说，周林也没整明白。 这还都不算啥，最要命的是，那个碎嘴的大娘，她出门就碰到几个熟悉的老姐妹儿，唠上就迈不动腿儿。 也忘了回家哄孙子的事儿，叭叭叭在我家门口都唠开锅了。 “诶呀，你们几个看见没？破烂西施，让她家新来的工人给拿下了！” “啥玩意儿？不能吧，那姓陆的小伙子，成天那么巴结她都不上道儿，那小子才来两天就把人拿下了？那咋可能？” “咋不可能？我可是亲眼看见的，那身上亲的全是印儿，扣子都崩飞了，我往屋里瞄一眼，那床单子都揉成球了，这亏了床结实，要是像俺家那破床，怕是早就塌了！” “诶，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唐婉家最近的确换了新床！妈呀，搞不好这俩人之前就有一腿呢！” “肯定有，最近天天晚上那么大动静，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野猫，可想想这时候也过劲儿了，看来不是猫闹妖，是小年轻耐不住寂寞……啧啧啧……” 这一个个的，你说你唠就唠呗，偏偏堵着我家门口，堵着门口就算了，还越唠声越大，没一会儿我家门口都让这帮人给堵上了，不知道还以为发生啥大事儿了。 这越说越花花，有的也说，没的也说，我这当事人脸皮再厚也快听不下去了。 我缝好了扣子，拎着厨房那半桶泔水就出门儿了。 “诶呀，这泔水这味儿可真大，各位婶娘嫂子，都让让，别崩你们一身……” 我作势要泼泔水，这一个个醒过神，擦擦嘴上的唾沫星子灰溜溜的回家去了。 周林从屋里追出来，看我对付长舌妇憋不住乐。 大长腿快走两步，接过我手里的泔水桶，一股脑的倒进水沟里。 “小婉，你咋了！” “没咋，这一个个的胡说八道，真烦人！” 周林笑笑“她们是挺欠的，不过有句话，也没说错！” “啥？”我一脸不解的看向周林。 “她们说咱俩有一腿，那可不就是事实吗？” 这话从周林嘴里说出来，我莫名的老脸一红，小拳头不自觉的就 捶上他胸口。 “你说啥呢？没正经的！” “那难道不是吗？小婉，咱俩还不只是一腿，就是穿一条裤子，睡一个被窝……” 这哪里还是那个一把掰断人胳膊，一脚踹折人一条腿的狠角色。 这会儿在我面前嬉皮笑脸，开着最荤素不忌的玩笑，一点正形都没了。 “你……不许胡说……” 他坏笑，而后又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好，不胡说，那胡做非为可以吧！” 猝不及防的撩，我羞红了脸在他怀里打挺。 “别闹，一会儿让人看见。怪丢人的！” “丢啥人？就是要让他们看见，破烂西施名花有主了，以后谁也别惦记了！” “啥主？你不是我工人吗？” “工人咋地？工人也是男人！我这雇工就是把老板拿下了！” 好啊，这男人脸皮厚起来，城墙都比不了。 我是不知道周林那些话，是不是被周围那些长舌妇听到了，没等我再说话，这老哥已经用嘴封住我的嘴。 就这么抱着吻着进门去了！ 之后，屋里发生的一切，比那些妇女口中的传言更疯更癫狂。 我知道周林这是在以他的方式宣誓主权，给隔壁那位，也给所有觊觎我的男人，让他们统统死心。 那是个癫狂的下午，于我于周林都是。 晚上再来人送货，我都没出去，不是不想出去，是连床都下不去了。 好在周林生龙活虎，床上忙活完，床下的事儿也不耽误。 货收了账算了，铁腿规整规整，等人都走了，又把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晚一点我缓过来点，下地煮了一锅热汤面条。 周林突突突造了好几碗，我吃了一碗，第二碗还没等动筷子，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周林说他去，我一把摁住他。 “你都忙一下午了，我去看看！” “嗯，要是货多你就叫我！” 我们都以为是送货的，可我人到大门口，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女人脸。 “是你？” “嗯，是我！” 第167章 简单幸福，小两口恩恩爱爱，陆老板又疯癫了 来人之前打过几次照面的饭店老板娘。 我记得不久前，因为陆战，她还对我敌意很重，这会儿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出现在我家门口，着实让人不解啊。 我尴尬一笑“你……你找陆战，是不是敲错门了？” “没！没敲错，敲的就是你家门！” “你敲我家门干啥呀？我说姐姐，我跟陆战真没关系，你俩要是能结婚，我肯定随礼！” “不不，唐婉妹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帮我把东西捎给战哥。” “你想送他东西，就直接给他呗！” “他不要，也不肯见我，我也知道他看不上我，可我还是想他！今天是七夕，我给他买了件衣服，唐婉妹子，你帮我给他呗！” 我明白了，痴情女子负心汉，或许也算不上负心，但这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感情，是挺让人闹心的。 我无意卷入陆战跟其他女人的感情纠葛，想让她把东西拿回去。 可还不等我再说话，她就把衣服从大门缝儿塞进来，然后扭头消失在夜色中。 “诶，老板娘你啥意思啊！” “帮我给他，谢谢！” 我的妈呀，我要疯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女人也是没招了吧，不然也不会明知道陆战对我有意思，还让我帮她递东西。 我拎着老板娘送来的东西，一不小心口袋朝下，里面东西就掉出来了。 我注意到那衣服上面精致的小花标，这衣服虽然外面的袋子很普通，但里面的明显不一样，非常高级。 前些天我去参加一个同行婚礼，隐约听几个人聊到过那个小花标的衣服，什么火烧丝光棉，用火都烧不坏，外国货纯纯的高级品。 当时他们说一件短袖得个千八百，我还说是不是有毛病才会花那么多钱买个短袖，没想到这么快我就见到这传说中贵的离谱的衣服。 当然，标是一样的，衣服也不一定是真的，有真就有假，正好周林走过来，我知道他是见过世面的，必然识货，就把那衣服递给他看看。 “正品吗？” 他接过来看看，淡淡的点头“嗯！” 果然啊，老板娘对陆战用心，她得卖多少盘锅包肉能赚回来这一件衣服钱，自己都舍不得穿，却给男人卖，这要不是真爱，那啥是？ 还有就是我家周林，这种只停留在我听说的高级货，人家看一眼就知道真假，还记得之前我碰到他的几次，穿的都非常体面，很明显他来我这之前，穿的都是这种价位甚至更贵的衣服。 想到这，我这心又不是个滋味，我的男人啊，他明明是条龙，却因为我窝在这小庙里。 周林察觉我有点不对劲，手指戳戳我胳膊“想啥呢？这衣服咋回事啊？” 我看看周林，面露尴尬的笑容“那个，你……你把这衣服给隔壁那位送去呗！” 周林诧异的看着我，后摇摇头“我不去！” 我知道他跟陆战始终别扭着呢，这俩人也没法太和谐。 可这衣服他不去送，我去送那不是更尴尬。 我挤出一抹笑，略带撒娇的摇摇他的胳膊“诶呀，周林你去吧！这衣服跟我没关系，是隔壁街的饭店老板娘买的。” “我知道，那我也不去！反正送的人不敢送，收的人也不想要，干脆扔了得了！” 这家伙说的轻松，他是见过大世面的，可我要不知道还行，知道这衣服贵的顶我大半年房租，我哪能那么干。 “就跳墙送过去了呗，东西在咱这，咱送过去了，陆战要不要就是他的事儿了，可在咱手里算咋回事啊！” “那我也不去！还有那个墙，明天我就去找瓦匠，砌的越高越好，我看某人还怎么跳！” 我扑哧乐出声“你再拉上铁丝网得了呗！” 我这样说，他还来劲了，之后一脸臭屁点头“嗯，这倒是个好主意！” 果然啊，果然，这男人幼稚起来还真是要命。 周林不肯送，只能我去。 我看看时间，十点钟，不早但也不算特别晚，隔壁那位这时间一般也没睡呢。 我想着敲门把衣服扔进去就出来，可我这边刚冲那豁墙头走去，周林就从身后一把将我拉住。 “你干啥去？” “给他送去啊！你不去，只能我去送了！” 我说着，已经踩到墙头。 可这时候，我两脚腾空，周林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我不去，你也不许去！” “你……” 我又要说话，周林却用嘴封住我的唇，让我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我俩就在墙头吻了好一会儿，起初我还象征性的挣扎挣扎，但很快就彻底臣服在他的蚀骨柔情中。 那深情的一吻结束，我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月光下我凝视着周林无懈可击的容颜，小脸莫名的红起来。 然后娇羞的吐出两个字“讨厌！” 他笑笑，又在我额头上吻一口“真讨厌啊！那我松手了！” 我知道他逗我呢，但我还是不想跟他分开，哪怕一秒。 “不行！” 我猛的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像他刚刚吻我那样吻上去。 我们是吻着进屋的，我手里还拎着老板娘给陆战买的衣服，但这会儿早就忘了这茬，全身心都被周林给蛊惑了。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周林前两晚睡的简陋硬板床。 我俩齐刷刷的看过去，然后相视一笑。 周林凑到我耳畔轻声耳语“这床是不是得拆了？” 我坏笑“不拆，你啥时候惹我生气，就罚你睡这！” 他也坏笑“那可没机会喽！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我俩腻腻乎乎的进屋，绕过硬板床，直接进了里屋。 周林将我放在新买的大床上，柔软的床垫子，跟躺在云朵上一样。我们为彼此褪去遮盖，直到坦诚相见。 床前明月光，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浪漫。 这一夜，我卸下所有负担，忘却所有不快，就只是全身心做他的女人…… 收破烂是个辛苦的行业，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我的生物钟早已养成习惯，每天早上四点钟，不用鸡叫，不需要定闹钟，都会醒来。 昨夜，我是侧着身子，跟周林互相抱着睡的。 我猛然睁眼，映入眼帘是他无与伦比的剑眉星目。 他在！ 他还在！ 没有像从前那样，一睁眼就没影儿。 没让我醒来面对满屋失落。 我的心悸动了片刻，又平静下来。 我凝视着身边男人的眉眼，感受他的呼吸与心脏的律动。 这感觉好幸福，幸福的甚至不太真实。 可笑如我，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用手掐自己一把，感觉好疼，才确定我是醒着，我的男人就在我身边。 昨夜他该是透支的比我厉害，这会儿睡的正香。 我没舍得叫他，就让他好好睡会吧。 小心翼翼从床上起来，我这才注意到昨夜被我忘了的丝光棉短袖。 这会儿衣服掉在地上，幸好外面有包装袋，不然这么贵的衣服弄脏就可惜了。 我把衣服从地上捡起来，吹吹上面的灰尘，张望着隔壁的院子，好像没什么动静。 就披了件衣服，跳墙把这短袖放陆战家门口。 这会儿陆战还没起来，工人也都还没干活儿，静悄悄的，我东西送到了，我把我该做的做了，至于其他就跟我没关系了。 送完了衣服，我了却一桩心事。 回屋看周林还睡着，忍不住凑上前又亲一口。 可这回，却被他逮个正着。 不等我嘴离开他脸颊，周林大手一环，把我整个人又拉进被窝。 “诶呀！周林……” 他大手钳制我的身子，脸上的表情霸道又温柔“说，干什么坏事了？” 我小脸绯红，目光游离“没……没啊！” “你偷偷亲我了！还亲了两口！” 我诧异的看着他“啊？你都知道？那你也知道……” 这就明摆着了，他连我第一次偷摸亲他都知道，肯定知道我给陆战送衣服的事儿了。 尴尬了，这整的我跟犯错的孩子似的。 “可不嘛！我啥都知道，看来那墙不砌是真不行了！” 我在他脸上掐一把“说的这个热闹，我还能跑他屋里去不成？” “我媳妇儿当然不会，可某些人不好说，还是防着点好……” 我噗嗤乐出声“切，谁是你媳妇儿啊！” “昨夜跟谁一被窝，那谁就是媳妇儿……” 他坏笑，又把我揉进被窝。 放平时这一大早，肯定得干不少活儿，可我俩却是贪欢了一早上，床单滚成一个球，被子也差点被蹬飞。 本来啊，今早送货的配合，都没来那么早，我俩多腻乎一会儿也没啥。 谁知道才过五点，隔壁就录音机开到头，放起了舞曲。 我俩这浪漫氛围，在那如狼嚎般的舞曲声中，气氛全都给搅合了。 周林抱着我不松手，我却气不打一处来。 穿上衣服，起身冲到墙头，冲隔壁那位嗷嗷几嗓子。 “姓陆的，你干啥？一大早闹妖！” “我高兴不行吗？高兴高兴……” 他一边跳一边嘚瑟，我这才注意到，他上身穿的就是那件火烧丝光棉。 我站在墙头，小声嘀咕着“这就穿上了！” 他看我站这，转换舞步，不知不觉间已经凑到墙头。 “小婉妹子，啥都不说了！哥都懂！” 这顿嘚瑟，他说他懂，可我却完全不懂了。 “姓陆的，你说啥呢？赶紧把录音机关了，一会周边邻居都得来组团骂你！” 他依旧嘚瑟“骂就骂呗，我高兴，被骂几句算啥？” 他一直说高兴，我也没整明白他高兴个啥？ 难道就是因为这件死贵死贵的衣服？按理说他自己当老板开厂子，曾经也是十里八乡知名的企业家，不至于啊！ 可这魔魔怔怔的我也跟他说不上话，之后跳到他院子里把录音机关了，就回自己家忙活了。 早上送货的来的晚，都挤到了上午。 这一上午，周林我俩一个收货检斤一个算账，货堆多了，人走了还得规整规整。 纸壳子这边也要放不下了，我去对面小卖部打传呼让小杨过来，我们几个装完这车纸壳子，已经上午十一点多了。 饿的前胸贴后背，也没时间做饭了，周林就去街口饭店要了两个菜。 我俩这边吃着，隔壁那位还没消停，虽然没再放录音机扰民，但这小歌哼着也挺嗨。 我一边吃，一边嘀咕着“这家伙咋了？受啥刺激了？” 周林诧异的看着我“你不知道？” 我梗着脖子“我咋可能知道，一大早就这样，我以为他疯了！” “是疯了，乐疯了，不过他要是知道，这就是个误会，怕是会吐血……” “诶？听这意思，你知道咋回事？”我疑惑的看着周林。 周林扒拉两口饭，然后放下筷子，指了指隔壁院子正在搬货的小王。 “今天早上，你去给陆战送衣服的时候，他正好起床，就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他跟……” 周林点头“是啊！他看见你把衣服放在陆战门口，然后陆战早上起来看到衣服，问谁放这的，小王就把他看到的告诉陆战，然后那老哥就以为这衣服是你送给他的，可不就乐完了……” 周林说这话的时候，也是酸溜溜的。 我哭笑不得，拍着大腿“老天爷，咋就那么寸！真愁人！” 周林悻悻的开口“可不吗！本来就成天惦记着，这下更给点阳光就灿烂了……” 周林说这话的时候，我多少觉得他有点小心眼了。 陆战那人吧，虽然有时候嘴贱点，但办事不出格。 可我没想到，没这衣服的事儿之前还好，这衣服的误会一出，这老哥还就真的激进了。 中午外面热，一把这时间送货的也不咋来，我让周林进屋睡会儿，我把碗盘洗了也进去。 周林先进去了，我这最后一个盘子洗完，正要去搂我的周林睡觉觉。 哪曾想隔壁那位，又出现在墙头。 面带笑容乐的跟朵花似的，在那不停的朝我挥手。 我不想理他，可又怕他一会吼起来，吵到我家男人。 擦干手，快步走到院墙那。 “陆战你干啥呀？大中午的，吵着人睡午觉！” “睡什么睡？哪那么多觉？” “你不睡还不让别人睡？赶紧回去，把嘴缝上！” “行行行，我回去就把嘴缝上，不过得等我先把正事办完。” “啥？” “小婉妹子，我终于知道你的心意了！这个给你！回你送我的七夕礼物！” 第168章 陆哥女人缘好，不像我就小婉一个，大冤种疯了 不等我反应过来，陆战把一条包装精美颜色鲜亮的裙子塞到我手里。 最关键是那句七夕礼物，他这是跟我回礼呢？ 这男人女人，得啥关系能互送七夕礼物？这误会可是大了。 我赶紧把裙子给他塞回去“那个……陆战。不是你想那样，误会了，你误会了！” 陆战梗着脖子“啥误会啊！小婉妹子，懂，我都懂！我知道你跟周林兄弟的过去，我知道让你短时间内与他割舍，你很难做到，但我能等！哥能等……” 我的妈呀！老天爷！ 这男人想象力丰富起来，比女人还要命！ 眼看他误会的离经叛道，我正要解释，却被身后的周林一把扯进怀里。 “小婉，不是说陪我睡觉吗？” 好个腹黑的男人，用这种方式宣誓主权！ 不过这样也好，总好过让陆战一直误会下去。 我点头“嗯，马上去回去睡！” 陆战看的一愣，不等我再说话，周林先开了口。 “陆哥的衣服挺好看啊！高级货啊！看得出来，饭店老板娘对你真的很用心，都是老爷们，可别辜负了人家！” 这家伙是将腹黑进行到底了。 就这几句话出口，我差点没喷出来。 陆战那头脸色也瞬间铁青，也就是年轻力壮，这要是岁数大的非直接脑溢血不可。 “你……你刚刚说啥？饭店老板娘？我这衣服不是小……” “是老板娘托小婉帮忙送过去的，我们也不想掺和这事儿，可人家扔下衣服就走了，放我家也不是那么回事，早上小婉起来就给你房门口了。不然陆哥你以为是谁送的？” 周林这摆明了故意刺激陆战呢！ 差不多得了，我偷偷用胳膊怼了他一下，让他适可而止。 可周林这货腹黑起来，也有点收不住。 “陆哥……我看你早上满面春风的，这会儿这是咋了？” 陆战目光一冷“没咋！这衣服看着挺好，穿着不舒服，什么火烧丝光棉，破玩意儿……” “或者不是衣服不好，是送衣服的人不对！陆哥人缘好有魅力不愁女人，不像我，就小婉一个看的上……” 噗…… 陆战不吐血，我都要吐血了。 这咋越说越不上道，我又踩了周林一脚，他才肯闭嘴。 “好好好，我不说！媳妇儿，咱们回家睡觉觉去！” 气人不是目的，目的是气死人啊！ 眼看着陆战的脸色从铁青，变得暗黑，这会儿已经说不清什么颜色了。 本来就是帮人递件衣服的事儿，整的这么尴尬，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那个，陆……” 不等我开口，陆战嗷一嗓子：“别说了！唐婉妹子，下次再有这事儿，你就直接把衣服扔了，你是看不上我，可也犯不上这样！我陆战是没多了不起，却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主！” 他说完，就气鼓鼓的跑了。 我叫他，他也不吭声，一旁的周林还一直拉我，睡觉觉睡觉觉的。 我回头瞪他一眼“你干啥呀？有话好好说呗？故意的啊！” 他毫不避讳点点头“嗯！故意的！” “你……” “你是我媳妇儿，凭啥让他误会！” “那你让他误会的时候呢？当初要不是你要走，跟他说那些话，他也未必会觉得自己有希望，未必会守着我！” 我这话有点激动了，但周林也多少有点心虚。 其实很多事，过后一想就通了。 我是不知道周林那时候为什么走，或者他当时就是准备永远的离开我，也或者他不想永远离开我，但当时的情况没办法。 所以他跟陆战说了些话，让陆战觉得他不会回来了，以陆战对我的心思，就会守护我照顾我。 关于这些，周林自己也不得不承认。 “是！我是有私心，但现在我回来了，我做不到把自己女人拱手相让！” “那那时候呢？你不也让了？如果我真的爱上陆战怎么办？你就永远不出现了吗？” “我……”周林一时语塞，这不像他。 本来是出闹剧，却上升到过去的疙瘩。 我们都有点激动，有些事不是没有，只是大家没有直面，周林消失的一年，那空白的一年，始终像个疙瘩，那里面许许多多谜团时不时的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周林，你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他转过身子，沉默许久才开口“小婉！当时的情况，我没有办法！如果，我说如果，你真的爱上他，我会痛苦，但我也会选择成全！” 苍天啊！ 大地啊！ 这话说的好伟大！ 伟大的我不知怎么接下面的话。 可这些好似伟大的话，听的我心里好难受好难受。 所以，我的男人，我一心爱着从未动摇的男人，他曾经动摇过，他真的想过我可能会爱上别人，成为别人的女人。 从一而终，本来就不符合人性。 我懂，我理解，可那一刻的我，却好像精神世界的洁癖，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周林伸手要抱我，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成全，你成全吧！是不是再有什么漂亮村花富家千金出现，我也该成全你？” 大多数时候，我算挺理智的，特别在外人面前，他们都说我超越年龄的成熟。 可在周林面前，我偶尔也想做个耍脾气，不讲道理，无理取闹的小女人。 那天下午，我耍了一下午的脾气。 躺在床上闷闷不乐，周林让我喝水我不喝，给我洗水果我也不吃，他买了瓜子剥开让我吃，我也不吃一个。 等我像个大虫子一样蛄蛹转身，看到床头柜子上，瓜子瓤已经堆成了小山。 耍了一下午，周林哄了一下午。 这会儿他又买了西瓜，切成块端进屋里。 “小婉，别生气了，吃点西瓜消消气！” “谁生气了，没生气！” “好好好，不生气，那也吃西瓜，可甜了，我喂你……来张嘴……” 他说着就用牙签扎了一小块西瓜往我嘴里送，我心里早就松动了，就这张嘴还硬，说啥不肯张嘴。 然后周林就伸手挠我痒，我有痒痒肉，最怕这个。 结果他才摸到我的腰，我就笑的不行，周林趁机把西瓜放我嘴里。 是很甜，比我平时吃的都甜。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不是这西瓜多特别，是周林只切了西瓜中间最甜的部分，平时西瓜尖儿上最甜的那口，这败家男人！ 只是这口甜，刚进嗓子，我就被呛了一口。 “咳咳咳……” 我咳的都眼泪都出来了，好半天才缓过那口气，这下可是把周林给吓完了。 “小婉，你咋样？没事吧，要不咱们去医院吧！” 我缓过那口气，哭笑不得，在他胸口乱捶“屁大点事儿，去啥医院啊！” “那咋能是小事儿，小婉你的事儿，在我这都不是小事儿！” “甜言蜜语，就你会说！” “那咋办，要是连说都不会说，万一我的小婉不要我了咋办？” “切……” 我笑了，他也笑。 这一下午的小脾气，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很突然。 我窝在周林的怀里，吃他喂我的西瓜跟瓜子瓤。 一口甜甜的西瓜，一口香香的瓜子瓤，这感觉别提多美。 他喂了我一会儿，我又反过来喂他。 周林吃的欣喜，那双星星眼都要乐出了花。 可吃着吃着，他又突然闭嘴。 我疑惑“咋了？” 他笑笑手指轻点在我唇瓣上。 “我要你这样喂我！” 一瞬间，我羞的小脸绯红，小拳头又打在他胸口上。 “没正经的！” “那你要陪我一起不正经吗？” “我才不要！” 我嘴上说不，可同一时间已经含上一块西瓜，喂进他的口中。 那股清甜在我俩口中弥漫，西瓜好像更甜了，甜到味蕾炸裂，甜到我跟周林的心坎儿里。 也不知道是这床有魔力，还是我俩分离的太久，久旱逢甘霖，每每有接触就会爱火四溅，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亲昵时，我感觉到脖颈处一阵清凉。 等我反应过来，一条顶漂亮的项链戴在我脖子上，上面的小石头亮晶晶的，是电视剧里看见过的钻石吧。 “这……” 他吻在我的心口“送你的七夕礼物！” “可今天都初八了？” “昨天就想送的，后来你出去了，再后来又闹了那么一出，就给耽误了！” 我想起来了，昨天我出门之前，周林好像要说什么，但我急着走，就没听他说完。 现在想想，他应该要说的就是七夕。 我讨厌死自己，一天天的就知道挣钱，就知道收货，连这样特别的日子都给忘了。 “是我不好！对不起周林，这次我忘了，明年……” “那可不行，一杆子给我支明年去了，我可不干，我现在就要你补偿……” “咋补偿？” “你猜……” 此处无声胜有声！ 沉浸情爱的男女，总是不理世俗不知羞耻的。 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与周林之间的春宵，又何止在夜晚？ 可以是黎明时分，可以是日上三竿，可以是暮色黄昏，也可在半夜三更，只要我们想…… 我与周林是久旱逢甘露，隔壁那位就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旱涝就在那老哥一念之间。 我俩没羞没臊的一通折腾，最后是饿的肚子咕咕叫，才两腿发软的从床上下来。 我觉得我跟周林已经够精彩了，却没想到，这一番亲昵之后，出门看到的一幕，才真叫炸裂，亮瞎眼睛。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下来，隔壁院里不知何时挂上许多小闪灯，院子里还有新买的桌子椅子，这小氛围是真可以。 我的目光还在被那些小闪灯吸引的功夫，陆战已经拉着一个长腿妖娆妹子，从屋里腻腻乎乎的走出来。 “战哥，你可真坏……” “我还有更坏的，你要不要试试……” 这画面，这调调，我似曾相识。 犹记得当初，我第一次见到陆战的时候，他就是这番玩世不恭的花心男人模样，跟赵丽丽一起从苞米地里出来。 最早我认识的陆战，也就是这个样子，他有女人，有很多女人，他林中的大鸟，整片森林都是他的。 只是不知何时起，那个风流的大鸟不再向往整片森林，而是踩在一棵不属于他的歪脖树上，再没了往日的风采。 现在，他好像又变回了曾经的风流哥，他怀中的小妞长的也够带劲，看样子比我还高，得一米七以上，腿又细又长，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浓妆艳抹的脸蛋也很有看头。 我看那边的同时，陆战那边也注意到我。 我带着一种挑衅的神情看了我一眼，没像平时那样小婉妹子长小婉妹子短，只是拿起桌上的葡萄，喂进那小妞的嘴里。 “也喂哥一个！” “好，哥，那我用嘴喂你！” 这画面就有点辣眼睛了，我赶忙转身。 可这时候，陆战却叫住我。 “咋了唐老板，这咋走了呢？” 我回头看看他“没事儿，饿了，做点饭去！” “是吗？别麻烦了，我刚去饭店定了不少菜，反正也吃不了，你跟周林兄弟挑两样喜欢的拿过去吃吧！” “不用了！我不太喜欢饭店的菜，太咸了！” “这样啊！那我跟我妹子自己吃吧！她就喜欢口味重的……” 陆战说话间，在那小妞屁股上掐一把。 这个不正经的疯男人，我是彻底整不明白他啥意思了。 这气氛太诡异了，受不了受不了，我赶紧进屋了。 谁知道，隔壁那俩闹腾的更欢了。 饭店的菜送来，酒也上桌，这俩人又吃又喝，那小妞时不时坐在陆战的大腿上，那暧昧劲儿，两人就差缠在一起了。 面对陆战这神一样的变化速度，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哪里的问题。 周林见我心不在焉，从身后一把将我抱住。 “咋了？” “隔壁那个，是不是受刺激了！” “可能吧！” “他不会又变成之前那样吧？” “那就看他自己咋想了！不过他只要不惦记我媳妇儿，咋都行……” “去你的……” 这男人腹黑起来挺要命，我在周林胸口捶两下，周林握着我的拳头，那眼中满满的都是爱意，仿佛下一秒就又要爆燃。 不过这次，隔壁倒是比我们先一步。 不知何时，那俩已经回了屋子。 本以为这就消停了，但很快，屋里就传出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都是成年人，都知道咋回事。 想想之前，我跟周林晚上那些故事，周边邻居茶余饭后就没少讲究。 当局者迷，我总觉得是她们太欠太八卦，可今天当了回旁观者，听到隔壁屋里那些靡靡之音，我才察觉，好像是有点伤风败俗了。 我与周林面面相觑。 “要不……” “我们……” 第169章 周林到处秀恩爱，回赠礼物，这男人还长毛病了! “你说……” “你先说……” “周林，咱们出去吃吧！” “嗯，我也是这意思！” 我们不知道陆战这是玩儿的啥幺蛾子，他闹他的，我们疯我们的。 我进屋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周林也换了一身儿。 我们手拉手一起走出大门口的时候，刚刚还在屋里疯狂的家伙，这会儿却从窗户探出脑袋。 “唐老板，这是干啥去啊？大晚上的……” 我跟周林齐齐回头“你说大晚上的能干啥？你跟妹子初八过七夕，我们也过过……” “啥？” 陆战梗着脖子眉头紧锁，这时周林又插一句“陆哥，晚上家里没人，帮着照应着点……” 噗…… 我没注意到陆战那一刻铁青的脸色，可能要吐血了吧。 我俩都走出大门口挺远，那老先生才嗷一嗓子“谁管你们啊！有那时间我还跟我妹子乐呵呢！” 这话说的多少带着点赌气的成分，我跟周林没再吱声，只是相互对视一眼，然后手拉手消失在街口尽头。 周林说今天带我吃点特别的，我俩打车到了步行街。 跟我们那些小街道不同，这个时间的步行街仍旧热闹灯火通明，或者说这地方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就是晚上。 踩在面包石路面，徜徉在冰城最繁华最有特色的大街上。 复古的俄式建筑，别有一番味道。 我俩走了几百米，看到前面很多人在排队。 我诧异的看向人群，又转头看看周林“之前来就很好奇，咋那么多人排队，这次还是，你知道咋回事吗？” 周林笑笑“那过去排一排不就是知道了！” 我摇头“可别，那么多人，得排到啥时候，我饿了！” 其实我也不是不愿意排队，主要是不知道到底卖啥，而且我跟周林难得有时间这样相处，城里人有个时髦的词儿叫约会，我可不想把大好时光耽误在排队上。 周林大手在我头上轻轻抚摸“开玩笑的！小婉咱们去吃饭！” 他指了指人群方向，我诧异“这？” 他笑笑，然后拉我到人群方向，只是马上到了排队队伍的附近，他带我一起进了旁边的门。 “不是这，是这……” 就跟刚刚排队的地方挨着，不过不是一个门。 我也是走近了，才发现旁边卖大列巴的窗口。 那玩意之前周林给我买过，老大老大的面包，我第一次见的时候挺震撼的。 吃起来味道谈不上多好吃，但嚼在嘴里越吃越有味道，而且非常抗饿，我觉得我饭量不小了，但吃一块红肠，又掰了一块面包就吃的挺饱了。 不过就像周林说的，我们不是买面包，而是去旁边的门，是饭店。 这时间已经过了饭口，不过里面的人不少，我俩运气好，前面刚走了两桌，刚好在靠窗的地方空出座位。 与周林的从容不同，我这会儿有点懵。 虽说进城也有些时日了，饭店没少去，有时候跟人合伙做事儿，大饭店也去过些，但这种饭店我还是第一次来。 跟电视里演的一样，他们吃饭不用筷子用刀叉，我四下瞄了一眼，桌上的餐食也挺特别，跟我平时去的饭店不一样。 周林似乎察觉到我的不安，大手轻轻放在我的小手上 。 “就是普通的饭，跟咱们吃地三鲜锅包肉一样！” “啊？可这又刀又叉的，我……” “没关系的，怎么高兴怎么来，不然我让他们拿筷子！” 我摇头如拨浪鼓“别……别人都用刀叉，我要是用筷子，那不都得看我。” 周林笑笑“行，我教你怎么用，那玩意挺简单的！” “嗯！” 点菜的时候，周林询问我的意见，那些菜我也没见过，只觉得那用罐子装的菜挺有意思的，就点了那个。 之后周林照着他对我的了解，点了些菜，又要了点红酒。 等菜上齐了，我看着这一桌子陌生的菜，手握着叉子不知如何下口，周林为我倒了酒，示意先碰杯。 我也学着他举起酒杯，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我俩喝了一杯，这酒下肚，莫名的就感觉舒畅了很多。 然后周林教我用刀叉，就像他说的那样，这玩意儿没那么难学，就是稍微有点麻烦。 想想还是筷子好，一双筷子什么都解决了，哪像这，这么多样吃个饭跟打架似的。 还有就是菜，有几样味道还不错，但有几样用我的话说味道有点怪，多少还有点吃不惯。 “这个煎鱼好吃！” 周林点头笑“嗯，那下次来，我们还点这个！” “嗯，周林你也吃！” 我有些兴奋，拿起叉子扎了块鱼，往周林嘴里喂。 周林也很高兴的张嘴接着，只是鱼刚到周林嘴边，我就发现周边不少人在看我俩。 等周林把鱼肉吃进嘴里，我赶快撤回了叉子，莫名的那表情有点像犯错的小孩儿。 周林诧异的看着我“咋了？” 我低下头“没……没咋！” 他笑，摸摸我的头“没事，别管他们。这些人大惊小怪的！” 我有些羞涩“也不是，是我自己得意忘形了，以为是在自己家呢！” “就当是自己家，小婉，咱们出来是开心的，也没大声喧哗，也没影响别人，喂块鱼怎么了？也没吃他们桌上的菜！” 周林说话间，切了块牛排放我嘴里。 这下看我们这座的人更多了，莫名的我觉得头顶的水晶灯都比之前更亮更热了，也不知咋地还紧张起来了。 “周林，别闹！” “我就闹！小婉，再来一块！” 说着说着他还来劲儿了，也像我刚刚那样扎了块鱼，又喂我嘴里一块。 我一直没整明白，其他桌上的客人，一直往我们这桌看是为了啥，这下连挺远桌上的人都开始朝我们这边看。 我觉得自己脸皮已经练得挺厚，谁知今天却有点发挥失常，莫名其妙脸红的跟大苹果似的。 “诶呀，周林你看看，他们都看咱们呢！” “傻小婉，他们是羡慕咱们呢！不信你看……” 就在我还不安于，自己刚刚的投喂，是不是在这餐厅格格不入时，却发现好几桌情侣客人，已经学着周林我俩刚刚的样子互相喂食。 人啊，说来也怪，要是就你自己一个样，就是异类，当所有人都做一件事时，无论那件事多离谱，似乎都成了理所当然。 原本大家在这西餐厅里吃饭，还都挺拘着的，因为效仿周林我俩甜蜜投喂，这会儿整间餐厅的氛围都变得浪漫甚至暧昧。 如此一来，我这心啊，可是平静了不少。 从罐子里扎了块牛肉放嘴里，又扎一块喂给周林。 一边喂，还一边娇嗔的笑着“看看都怪你，把人家这老店的氛围都给带跑偏了！” 周林坏笑“哪里跑偏了，这多好啊！你看看现在的氛围，不比刚刚一个个拘着，说话小心翼翼强多了！” “嗯，再来一瓶二锅头，就得唱起来了！” “那也没啥不好啊！出来吃饭不就是为了高兴，拘着干啥，多累！” “可人家是好几十年的老店了！那不得有点格调啊！” “啥老店不也是给人吃饭的！吃的开心，咱再来，要吃的不开心，百年老店也不好使！” 我知道周林在外场时，一定不是这样，就像之前我刚找到他时，在宏天钢铁厂，在铁场时，他们一身西装革履，严肃认真比这里任何一个人看着都有格调。 他只是怕我拘束，怕我不习惯，就故意这样，一字一句，一切的一切，都只为了让我舒服。 付账的时候，周林没让我看账单，我知道他怕我心疼钱，怕我心里不舒服。 但点菜的时候，我大致看了下菜单，东西不能说贵的多离谱，但的确不便宜。 我没吱声，他不让我看，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等我俩一起从餐厅出来，我看到不远处有家男装店。 不等周林反应过来，我拉着他，直接钻进屋里。 周林诧异的看着我“小婉，你走错了，这里是卖男人衣服的！” 我笑“没错！买的就是男装！” 我俩一进门，服务员就非常热情的凑上来，为我们介绍，哪里是当季新款，哪些是南方那边的的爆款。 啥新款爆款的我不懂，我就知道我家男人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啥都好看，如果穿上不好看，那肯定是衣服的问题。 短袖衬衫裤子外套，我挑了几件候选让周林去试穿。 “小婉，我不买，要买也是给你买！” “听话！男人得装！咱们事业肯定要往大了做的，哪能没几件像样的衣服。咋地啊周林，行你给我买，我给你买就不行了？你要这样，以后你给我买的衣服，我都给你退回去！” “行行行……听你的，试，现在就试！” 周林起初不肯，说他有衣服，但拗不过我，只能乖乖进试衣间。 我一共给他选了两套，一套是比较日常的，短袖夹克配牛仔裤，另一套是相对正式一点的衣服，衬衫我没选白的，是透着点灰头的蓝色，挺适合他气质的。 他先试了那套正式的，两分钟后周林从试衣间走出来，整个人跟进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那西装革履衣冠楚楚，我仿佛又看到了之前那个六亲不认的周林。 一开始是被帅到了，后来又憋不住乐。 周林被我笑毛了，以为哪里没穿对，慌的去镜子前面照。 “小婉咋了？哪里不对？” 我捂着嘴，笑够了才说话“没……没有，挺好的！我就是想起你在铁场，说不认识我的时候，跟现在可像了！” 我提起那茬，周林也是哭笑不得“小婉，都过去了，咋又提！” “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你这衣冠楚楚的，要是再配个眼镜，可像港岛电视剧里的大反派了！” 试着衣服，我跟他开起玩笑，我乐周林乐，就连旁边的店员也憋不住乐。 “小婉别闹！” “好好好，不闹！这件先脱了吧，换那套看看！” 我手又指了指架子上的那套日常款。 周林摇摇头“小婉，买一套就行了，我平时干活，也穿不上这么多！” “那也得比比啊，哪套好留哪套行不？” “嗯，不过你先别付钱，一会儿我来！” 周林就是周林，这男人平时看着挺随和，可在花钱这事儿上，可大男子主义了，连买根冰棍都不让我掏钱。 我也没逆着他，敷衍的点点头“行行行，等你出来付钱！” 他听完放心的拿衣服进去换。 差不多过了一分钟，他敲敲试衣间的门。 店员比我反应更快，知道这是需要帮忙，马上很热情的凑上去。 “先生，是需要帮忙吗？” 店员要去拉门，周林却从里面把门关的更紧。 “我不习惯别人，让我媳妇儿来吧！” 店员看看我，脸一红，我的脸也跟着红了起来，然后略带羞涩的走到门口看看店员。 “我来吧！” 果然，我一靠近，刚刚紧紧关着的门，就松开了。 我以为他是哪里弄不好拖不下来，可我进去才发现，人家之前那身衣服早就脱掉了，只是后面那套还没穿。 这会儿牛仔裤已经换好了，就是上半身的啥也没穿。 我一脸诧异的看着周林“你……你咋不穿？” 我笑笑，大手一伸将我揽入怀中“我想让你帮我穿！” 就这一句，我刚退热的脸，又瞬间红了起来。 片刻之后，我手握拳不疼不痒的捶在他胸口“诶呀！你没正经的！这咋还长毛病了！” 周林笑着点头，撒娇的模样“嗯，就想让你帮我穿，小婉，好不好？” 都这样了，我还咋拒绝。 关键在这样狭隘空间里，肉眼盯着那坚实的胸肌结实的腹肌，整个人都感觉不对劲了。 我下意识的，手的抚摸在他光滑的胸肌上，手指一划带着一丝挑逗的笑着“要不要我再帮你脱了？” 他坏笑“好啊！” 我一变脸“想的美！” 我可并不怀疑，这老哥让我进来，是带着点邪恶的想法。 我虽然也挺离经叛道的，有时候也有点不知羞耻，不过这毕竟不是在自己家，外面店员等着呢，可不能扯那些不上道的。 我只是在他胸口嘴唇吻了吻，这家伙就跟要爆炸一样，这地方还待得下去？ 他的眼神已经迷离，一种暧昧又危险的气息，在这狭窄空间弥漫。 “小婉……” 第170章 吃软饭是本事，风流没你份儿 我知道他在想啥，更知道那眼神意味着什么。 随后，我用最快的速度，帮他穿上短袖跟外套。 这一身清爽的打扮，要我看，比刚刚西装革履那款帅多了。 关键是接地气，没有那种距离感。 他转身的功夫，我在他屁股上拍一把“行了，挺帅的！那我出去了！” “诶，那你还没说选哪套？” “就这个套吧！别脱，穿着走！” 我说完，第一时间从试衣间窜出去。 周林问我要哪套时，我说要日常的那套，其实我心里早就决定好了，两套都收着。 等他整理衣服的时间，我已经快速让店员开票，在周林抱着衣服出来时，钱已经交完了。 周林像是上当受骗了似的，一脸不解的看着我“小婉，不是说我来……” “都说了给你买！反正我钱交完了，走……” 我说着，乐呵呵的拎着这几兜子战利品往外走，周林让店员把他之前的衣服装起来，随后也跟了上来。 我给他买衣服这事儿，在我看来挺平常的，他以前总给我买，我也该给他买。 可这老哥也不知咋了，就跟受啥刺激似的，大男子主义的毛病就上来了非要给我钱。 “小婉，这钱给你！” “你干啥呀？不就两套衣服吗？” “小婉你挣钱不容易，我是男人，怎么能花你的钱？” “啥你的我的？我花你的还少吗？都不够 零头的！” “那也不行，男人不能花女人钱，那不成吃软饭的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大写的认真，只是我从来不知道，女人给自己爱的男人买件衣服，就被他理解成吃软饭了？ “周林你想啥呢？别闹行不！你之前也送我项链了，我知道那玩意应该挺贵的，我只是给你买几件衣服，你这是干啥呀？” “我可以给你买，但我不能花你钱！” 还来劲了，我有点没辙，只能把脸拉下来“那咋整，你退回去吧！这是我送你的七夕礼物，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给你买东西，你忍心就退回去，快点退回去吧！” 我这样一说，周林意识到我不高兴，忙把话拉回来。 “小婉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啥意思？你给我买那么多东西，我就给你买几件衣服你都不要，周林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媳妇儿，你当我是你媳妇儿吗？” “不是，你给我买，我肯定要，但是钱得我花！” 我要被他气死了，从前没发现，他竟然还有这样死心眼的一面。 我懒得跟他掰扯，之后把衣服一股脑的怼他身上，快步往江边方向走。 周林见我跑了，也慌了，拎着那一堆袋子追上去。 每次他要追近了，我就走的更快。 一直到了江边，他才追上我。 “小婉，等等我！别生气！” “我没生气！” “你有！” 我转过身，掐着腰“嗯，我有，我就有！周林我告诉你，如果你把我当老板，老板送的衣服就拿着，你要把我当媳妇儿，这衣服更得收着，你要再说给我钱，我就开了你，门上把锁，再也不让你进我房门！” “不行！” 他急了，扔了手里的衣服，一把抱住我。 “你干啥？松手！这么多人呢？” 他像个撒娇的孩子“我不管，小婉，我好不容易能亲着你抱着你睡觉，你不许撵我！” “那你也不许再矫情那几件衣服，周林你是我男人，我是你女人，我给你买啥都是我愿意的，因为我爱你！” “嗯，我也是，小婉我爱你！” 江风徐徐，月色撩人。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夜本就让人更容易悸动。 更不用说周林我俩如今干柴烈火般的状态。 这时间江边的人已经没之前多，最后一趟游江的船也靠岸。 我与周林站的地方，原本不算道中间，不仔细也不太会注意。 可这人群涌出来，先是一对小情侣看见我俩抱着，那小姑娘声音有点尖，旁边的中年夫妻也看过来。 再后来几十双眼睛看向我俩，有人说浪漫，有人说大胆，面对这场面，我有些不知所措，像个犯错的孩子想要逃离。 可周林却并没有挪窝的意思，只是将身子转了转，用身体包裹我，留给那些看客的只是他挺拔的后背。 他身子微倾，那低头的幅度，过来人都知道咋回事。 “别看了，别打扰人家！” “是亲上了吗？” “不知道，那我们也试试！” “你坏……” 人群都走远了，还能依稀听到他们谈论我俩。 那缠绵一吻结束，月光下我一脸娇羞的看着周林。 “你看啊！我们又成焦点了！” “那怕啥？他们羡慕还羡慕不过来呢！” “切！臭美吧你！” “我就是美，小婉抱着你，吻着你，真的美！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我原已经转过身，也不知道哪根线搭错，又突然回头，猛的搂住周林的脖子，猝不及防的又吻上去。 “我也是！周林，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有时候我感觉自己是在做梦，因为这太美了，美的不真实！” 周林温柔的在我脸颊浅吻“傻小婉，这才哪到哪？我说过带你看尽世间繁华，我说过带你领略世间璀璨，这才开头呢！” 我不知道，这世间繁华璀璨能看到多少，但此刻这些话从周林口中说出来，于我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我目光下意识的，看看不远处的码头。 这时候江船已经休息，连上面的闪灯也熄灭了。 我有些遗憾，要是早点来就好了，这江风徐徐惬意浪漫，要是能跟我的周林一起游江，该是件特别幸福又浪漫的事儿吧。 周林看看我，又看看身后的船，他弯身唇凑到我耳畔。 “小婉，你等我一会儿！” “诶？” 不等我叫住他，他已经快步朝码头那走去。 我站在江畔，眼看他跟码头的工作人员说了半天，起初那人一脸为难，后来也不知道周林使了啥办法，那人竟点头了。 周林乐的像个孩子，笑嘻嘻的快步朝我跑来。 “小婉，上船！” “诶？不是都结束了吗？” “老板说了，给咱们加一趟，快……快来……” 我俩双向奔赴，手拉手一起上了游江船。 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印象中这种船上坐很多人，大家互相聊天熙熙攘攘，而此刻，船上除了前面开船的，就只有周林我俩。 这江船不小，我俩又坐在船尾，我们看不到前面开船人，前面开船的人也看不清我俩，再加上开船之后，船上的闪灯又亮起来，船内视线更受影响。 但从船里往外看，视线倒是很好。 眼见游船离江畔越来越远，这浪漫的江船上，又多了种远离城市喧嚣的静谧。 好美好安静，这感觉好像我们在青山村的时候。 村里的夜晚就是这样安静，没人打扰，天地之间仿佛就只有我跟他。 “周林，好怀念那段时光，日子好幸福，有你有我，还有大黑……” “嗯，也是好久都没回去了，等过些日子有时间，我们回去看看，也看看大黑！” “好！” 我像小猫一样，窝在周林怀中。 月光那样美好，江风那样舒服。 不知不觉间，他的唇已经吻上我的唇。 那样自然，那般浑然天成，我很自然的附和，一点点与之相融。 船开的很慢，慢到我感觉没有在开，只是漫无目的的在江上飘着。 有时候，我会偶尔不安的，看看船头，生怕我俩又亲又抱，被人看见不好。 “周林……” “别怕，他看不到！” “看不到什么？” “什么都看不到！” 我不知道周林跟那人交代过什么，总之就是船开的很慢，也没有一点动静，若不是上船的时候，我看到有人开船，真的以为这船就是无人驾驶漫无目的 漂浮。 我半躺在周林怀里，凝视他让人神往的剑眉星目，在这撩人的月色下，更让人浮想联翩。 我的心已经乱了，被这神颜搅乱，而周林又何尝不是？他比我更激进，更大胆。 灯光，星光，月光，在我俩爱情的火光面前，似乎都黯然失色。 起初的那点理智，在这暧昧氛围下，逐渐被淹没，被同化，最后陷入醉生梦死的沉沦…… 那真是一种神奇的感觉。 无论人类，还是动物，都为它废寝忘食。 我听说有的昆虫，为了一次欢爱，就要舍弃性命，可即便如此，仍旧要那一刻春宵。 冬天里隔壁的大花猫，养了几个月的膘，一到春天，听到几声喵喵喵，就跟中邪了似的，日夜不回家，跟其他雄猫厮杀的你死我活，只为那几声喵喵喵。 等到了夏天，那只大肥猫已经瘦的皮包骨，可它依旧不悔，等过了夏天开始养膘，到第二年开春儿，又为那几声喵喵喵，忘了自己是谁？ 昆虫动物尚且如此，何况是拥有最高智慧的人类。 一生爱一人，很多人说这是扯淡，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我不知道我跟周林是不是意外，但这一刻我相信他可以把命给我，我也恨不得与他死在一起。 我不知道，此刻船头那位开船的大哥在想啥，是不是我与周林此刻的亲昵，早已被他尽收眼底。 他可能在想，好一对不知羞耻的男女，比春天里的猫儿还风流，可那又怎样，春宵一刻死而无憾。 当我俩结束这一场风流，船也要靠岸了。 我们整理好衣服，又变回之前衣冠楚楚的男女。 一直到我俩下船，那开船的都没出现，倒是省了我不少尴尬。 回去的路上，我依偎在周林怀中，与他一起徜徉在江畔路。 “周林，谢谢你送我的七夕礼物，我很喜欢！” 他大手将我抱的更紧“我也是！小婉，从今天起，我会履行诺言带你看尽世间美好的一切，上山下海只要你愿意……” “嗯，有你在，去哪都是天堂！可是周林，有件事，我想你陪我去！” “什么？”他停下脚步，深情的看着我。 只是他不知，那件事与情爱无关，是我心底一直以来的一块石头。 “我想去看看那个为我捐献骨髓的恩人！” 我此话一出，周林脸色明显不对劲儿。 他的目光莫名的闪躲，好像在想什么。 而后尴尬一笑“小婉，这么浪漫的时候，怎么想起说这个！” “不是现在想起来的，是一直都想，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我就问过，可医院说不经过捐献者本人允许，他们不能透露信息。周林你那时候答应我，等我手术之后，就带我去找他，可后来……” 见我执着，周林摸摸我的脸“行，不过那人住的有点远，我过后联系一下，看看人家什么时候方便，你看行吗？” “嗯！那我这段时间，给他准备点礼物，人家对我这么大的恩惠，我应该……” “不用了吧！他应该是个很低调的人，他也没想让你回报！” “人家不图回报，我也不能当理所当然啊！周林，我这段时间也赚了一些钱，该好好谢谢人家的！对了，那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多大岁数？我也好选合适的礼物。” “男……男的吧！” 从我说起那捐献者，周林的反应就很奇怪。 男的就男的，女的就女的，这句男的吧，把我整懵了。 “周林你咋了？你不是见过那人吗？” “哦，见过！是个男的！” “多大岁数？” 周林挠挠脑袋“多大岁数我忘了，应该跟我差不多吧！” “这样啊！那既然跟你差不多，我心里就有底了！” “嗯，过后再说吧！我抽空先联系联系，没准人家忙没时间呢！” “行，你联系着，可他时间来！” “嗯，小婉，快到家了，把东西规整一下，别落车上。” 我俩聊了一道，不知不觉车已经拐进我们住的那条街。 我把规整好的袋子整理好，周林拎在手里。 等我俩下车，隔壁那院子还灯火通明，但是没什么声音了，看看时间将近十二点了，那俩也睡下了吧。 可谁知道，我跟周林一开大门，还没等进屋，隔壁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又出现了。 我跟周林面面相觑，周林淡淡一笑“看来，这老哥是回归大森林了！” 我也笑“可不嘛！这样挺好的！风流恣意如陆战，就该是这样！” 我说完这句，还不等进门，周林就一把将我揽在怀里。 他鼻尖与我鼻尖轻触，那种暧昧再次袭来。 “那我呢？我周林该是怎样？” 我调皮一笑，在他鼻尖轻点“你啊！风流就没你份了，你是我的，是我唐婉一个人的！可以吗？” 他粲然一笑，猛的将我打横抱起。 凑到我耳畔吐出四个字“求之不得！” 第171章 周林的小狐狸精，陆老板上赶着帮忙 从我搬到这个院子，就一直在申请电话线。 可电话局那边总是各种理由搪塞，我有事只能去对面小卖部打传呼是真的不方便。 我跑了很多趟也没扯上电话线，到后来我自己都放弃了，那天早上电话局的人却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 “是唐婉家吗？” 我冲出去，看到那几个身上穿的衣服，印着电话局的标识着实激动了半天。 “是！我就是唐婉！” “你之前申请安电话，已经批了，今天就可以扯线了，顺利的话，上午电话就能通！” “太好了，太好了，各位请进！” 对我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我终于不用次次往外跑打电话了，以后别人找我也不用再打到陆战家。 安电话这事儿我不懂，周林比我清楚，我让他盯着整，然后我跑去对面的小卖部买汽水。 “叔，给我来十瓶汽水！不要玻璃瓶的，要听的那种贵的！” “诶呀，小唐，这是咋了，家里来客人了？” 我笑笑“也不算！电话局来给我装电话了！” “诶呦，那可是好事儿，以后不用刮风下雨往我这跑打电话了！” “哈哈，那也不能少跑啊，这居家过日子吃的用的，不都得到你这买。” “哈哈哈，你这姑娘，说话招听！你这选人眼光也好，真好！” 小卖部大叔突然整这么一句，我还有点蒙圈“大叔你说啥？” “说你家那小伙子像样啊！以前我觉得，这好事儿不能让一个人占了，那小伙子长的好，办事不一定强，不过现在看来你可是捡到宝了，别人费大劲儿办不成的事儿，人家打几个电话就摆平了。” “啥意思啊大叔？” “小唐，听这意思你还不知道啊！安电话这事儿，是你家那姓周的小伙子办的。话说电话局那帮玩意儿，仗着自己吃公家饭一个个嘚瑟的不行，那天我听到他给电话局领导打电话，那义正言辞的，把电话那头那位说的哑口无言，然后你看，这才没过三天，安电话的就到位了……” “这么回事啊！” 大爷不说，我还不知道。 周林也没跟我说，就连刚刚电话局的人到了，他也没提一个字。 我买汽水回去，把汽水给大伙分了。 其他人分完了，我最后一个走到周林面前。 “周林，谢谢你！” 他诧异的看着我“谢我啥？” “你说呢？还装？咋地，想学雷锋做好事到底啊！” 周林笑着挠头“嘿嘿，这不就举手之劳的事儿！” “是啊，对你来说举手之劳，我可是跑了很多趟都没人理我，我都跟他们送钱了，然后人家直接把我撵出来了！” “公家单位就那样！你说他按章办事吧！但有时候也挺死心眼的。” “所以你就把他们领导给教育了？”我笑。 “这你都知道？看来装电话是对的，小卖部的大叔耳朵可是够长的了。” “哈哈，可不嘛！幸好你是给电话局的打电话，这要是给哪个小狐狸精，人家听了一准儿过来告诉我！” 我笑笑逗周林，周林也笑，放下手里的汽水握住我的手“就算有狐狸精，也是我面前这位！迷的我五迷三道，看其他人跟看白骨差不多！” “就你会说！” “我不只会说还会做的呢！” “切……” 那边电话局的喝完汽水又开始干活，周林我俩却在这没羞没臊的开起玩笑。 带头的队长确定最后的扯线位置，喊了一声让我俩拍板。 “二位看看这样行不？” “行，太行了！” 线已经扯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签个字，然后选个电话就可以了。 面前黑的灰的白的蓝的红的五种颜色，不同价格的电话机。 “要红的！做生意红红火火！” “行，那我就给你装上了，一会二位谁跟我回去签个字，电话稍后就通了！” 周林想说他去，不过我先站起身“我去吧！” “行，反正电话局也不算远，谁去都行，那边签完字，这边就能通。” 之后我跟着工作人员去签了字，他们说电话已经通了。 我打了个三轮回去，人还没等到家，家里的红电话就响了起来。 周林接起电话“喂，请问找哪位？” “小狐狸精找周林！” 我故意夹着嗓子，但周林还是马上听出是我。 “小婉，你淘气！” “哈哈哈，一下子就听出是我，不愧是我男人！” “那可不，我连自己女人声音都听不出来，那成啥了！小婉你这是在哪打的电话？” “隔壁小卖部啊！试试电话好不好使！也看看周先生听到小狐狸精的声音，是啥反应！” “哈哈哈，骨头都酥了！” “真的？那我回去看看！” 我放下电话，迫不及待的往家跑。 这会儿高兴过头，想着一下子蹿到他怀里。 可刚进院子，隔壁那位的脑袋又从墙那头探出来。 “诶呀，唐老板，这咋这么高兴？是谈成啥大买卖了？” 我停下脚步，看看那位，这老哥最近很消停，除了他那位新欢偶尔来待一会儿，倒也算老实。 “没啥买卖，就是安了电话！” “安电话了？那恭喜啊！” 他嘴上那么说，但脸上看着其实没那么高兴。 我也不是小人之心，或者这老哥就是藏着私心，从我搬进来第一天，他就说他的电话我俩公用，跟使自己家的一样。 我知道他啥心思，我要是一直安不上电话，虽然打出去的电话都是在小卖部，但留电话没法留小卖部，就只能近水楼台留他的号，一来二去免不了接触。 “嗯，同喜！陆老板看起来满面春风，重回大森林看起来不错啊！” “诶呀，就那么回事吧！都怪我这该死的魅力，没招！” “切！嘚瑟吧你！” 我俩说几句话的功夫，陆战家工人小王说来电话了。 这老先生之后又一脸臭屁“诶呀，可能是她又找我，话说魅力太大也不是好事儿，女人黏上还真是甜蜜的麻烦呢！”他说着说着，迈着嘚瑟的步伐回去了。 这会儿周林也从屋里出来，看看我，又看看隔壁那位，脸上的神情有点复杂。 我看看周林“咋了？” “没啥，就是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儿！” “你也觉得他不对劲儿？” 周林搓搓下巴点头“嗯，在村里时，陆战的风流人尽皆知，那时候身边女人真不少，可这次的情况，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怪。” “是啊，说不上哪不对劲儿！不管他了，他要是找个女人好好在一起也挺好。” “嗯！”周林笑眯眯的，将我搂进怀里。 我知道，他这还有句潜台词‘不惦记他媳妇儿就好！’ 有了电话之后，我干啥都方便了不少。 出去联系业务，随时都能往家里打电话，周林也放心不少。 我给自己规划了宏伟蓝图，但我谁也没跟谁说，连周林都没提。 我只是说，想再开个分站，周林就怕我累着，说啥也不肯让我开。 你不能忽视男人的坚决，但再强硬的男人，也怕枕头风。 白天说不通的事儿，晚上盖着被子唠。 我这一通掰开了揉碎了说，终于让这老哥动摇了。 他像个护崽子的老母鸡，大手捧着我的小脸“那咱可说好了，分站开了，你不能这么操劳，干活的事儿，都交给别人！” “行行行，我答应，再说我也没时间啊！反正姐姐们那边在农村也想出来，我这正好给他们提供了机会，我自己也能扩大事业，一举两得的事儿啊！” 我说的挺好，也是这么回事，但周林比我想的多想的远想的更全面。 沉默片刻，他又一脸担忧“小婉，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不是说你跟姐姐们一起做事不行，可即便是亲人，一旦涉及到钱财的事儿，也不好说，再说姐姐身后还有姐夫，这……” 我笑笑，堵住周林的嘴“我懂！周林你放心，既然想做事儿，就不会弄的虎头蛇尾，即便是亲姐姐，我也会事先签合同，把事儿落实的明明白白，这样对谁都好！” 刚刚周林还一脸紧张，这会儿听我这样说，明显的松了口气。 “这你都知道，看来我真的杞人忧天了！” 我吧嗒在周林脸上亲口，而后像个得意的小女人一脸臭屁“那当然，要是脑袋空空啥也不想，咋能搞定周先生跟我睡一被窝！我可不是每天就知道收破烂，抽空也看不少书的！” 周林诧异的看着我“看书？哪弄的书？” “你忘了，我是开收购站的，书本报纸每天不少收的，那些书在卖掉之前，我都会大致翻翻，有我觉得有用的，就会留下来，前段时间我看到几本不错的，关于经商的书，就一并收起来了。” 那一刻，周林脸上的神情，从宠溺变得肃然起敬。 他一把揽住我的腰“小婉，不愧是我的小婉！” 我点头笑“那当然！周林，你为了我放弃那么好的前程，我要是不拼出一番天地，怎么对得起你对我的付出跟牺牲！” 我感觉周林身子一紧，大手也将我抱的更紧更紧“小婉，我们不说这个，为你做的一切，我心甘情愿，与你在一起不是牺牲，是福报！” 我俩额头抵着额头 “嗯，那一起努力！” “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我跟周林聊了半宿，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第一件事儿，就是写张求租启事贴到街口电线杆子大墙上。 怕附近街道的大妈看见，我戴着头巾，跟做贼似的，手忙脚乱把那十几张贴完赶紧回家。 可我人还不等到家，隔壁那位手拿着一张求租单子，站在墙头阴阳怪气。 “唐老板，这是咋了？一大早就戴个头巾，知道你是去贴广告，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小偷！” 我白了他一眼“去去去，哪都有你？还说姓陆的，我那广告贴的好好的，你给我撕下来干啥？” 他也白了我一眼“我不给你撕下来，你是等街道大妈拿着广告来找你吗？” “她们也不知道是我贴的！” “唐婉你这是在自欺欺人吗？那电话号码不是你家的吗？你当人家大妈傻呀？那一个个的特殊年代，都是狠角色，骂人不带脏字，都臊的你下不来台！” 这话我虽不爱听，却也没毛病。 可我也是没招，我来城里时间不长，是认识一些人，但租场地这事儿，我认识的那些人帮不上啥忙。 我叹息一声“是是是！那就等她找我再说吧！没准那时候已经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陆战扑哧乐出声“唐婉啊唐婉，你想啥呢？谁家有房子场地出租，会成天盯着电线杆子看啊，再说就算是碰上，那也是附近的，我猜你是要开分站，肯定不能离这儿太近吧！” 又让他说中了，这倒也给我提醒了。 “嗯，明天我去贴远点去！” “你可拉倒吧！废那事，也不见得有啥效果，让你找到地方，也未必合心！” 这老先生，从看到我开始就各种打击，虽然话说的没错，但我也属实不爱听。 我嗷一嗓子“姓陆的，你干啥呀？一大早这不行那不对的，我也知道这办法效率不高，那不也没其他办法吗？” 他又露出如老猫般狡猾的笑容，笑着笑着还从那豁口墙跳出来。 距离上次七夕的闹剧，他已经十来天没跳过这墙了。 “哈哈！谁说没办法的？别人没办法，你哥我有招啊！”这家伙乐的，跟明天要娶媳妇儿似的。 我梗着脖子，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你？” “对呀！你忘了你这地方也是我找的！” “你有门路？” “废话！我要没两下子，你以为你能一千五一年租这院子，你出去打听打听，就你这院子到哪打底不得两千多！” 这话没毛病，我之前跟人聊天的时候，也打听过，我这房租的确便宜。 其实我也不是一点没想过陆战这茬，就是一直以来明白他的心思，不想再跟他过多牵扯，怕他会越陷越深，也怕周林会多想。 不过这老哥，就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想法。 “咋地？你怕求我帮忙，你家那位不高兴？” “我……” “看来还真是！想不到啊！雷厉风行的女中豪杰唐老板，竟然因为男人束住手脚，我看你这瞻前顾后的买卖也别干了，跟你家那位回村里种地得了，省着打翻醋坛子……” “你……行！你找吧，你找到了，我按房租第一个月给你提成，不踏你人情！” “嘿嘿，钱不用！等事儿成了，你们两口子请我吃顿饭就行！” 第172章 不当情敌当哥们儿了? 陆战这只狐狸，前面一通阴阳怪气，后面又拿周林刚我。 说到底我这出来的时间短，道行还是不够，稀里糊涂的就让他带了节奏。 我答应他找到地方就请他吃饭，过后想到周林又怕他会多想。 不过这次周林的反应，也让我挺意外的。 我跟犯错的孩子似的，说了请陆战帮忙的事儿，他却摸摸我的头淡淡一笑。 “要找到地方，得请他吃顿好的！” 我诧异的看着他“你不生气？” 他笑“我气啥？人家没咋，再说就算陆战是狼，也是我引来的。没事儿我不怕他！” “你不怕他啥？”我坏笑。 “啥也不怕！我自己媳妇儿，我有信心，谁也抢不走！” 周林的豁达，让我松了口气。 想起从前在青山村的时候，他动不动打翻醋坛子，这会儿能这样坦然，看来大家都成熟了。 陆战这家伙虽然行事高调，但这办事能力真是没话说。 我俩话说完第二天中午，他就笑呵呵来的。 一进门就要水喝，刚好之前买的汽水还有两听，我就直接递给他。 他看看汽水“诶呀，果然帮忙的待遇不一样啊！” 我白了他一眼“啥一样不一样的？家里正好有就给你了呗，你不喝还给我！” “喝，我喝！喝完了还得说正事呢！” 我心中一喜“你找到地方了？” 他看看我笑了笑，然后咕咚咕咚把这一听饮料给干了。 “诶呀，好喝！就为了唐老板这听饮料，我也得把事儿办好啊！你看看，这几个地方中意哪个？” 陆战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本儿，跟上次一样，上面写着地址跟房子院子的情况。 “都不错，都去看看！要行的话，就都租下来！” 听我这样说，不仅是陆战吓了一跳，连刚进屋的周林也愣住了。 “小婉，不是说就先租一个吗？多了咱们也干不过来啊！” “先看看！” 周林知道我急着挣钱，但也没办法，只能陪着。 之后陆战开着他的半截子货车，拉着我跟周林去了这几个地方。 一共四个地方，第一处离我这有点近，都是自己的买卖，犯不上自己跟自己竞争就放弃了，第四个位置稍微偏了点，周边也没啥居民，说是盖楼但也只是传闻，我钱要是多的话，肯定租下来，但现在手头没那么宽裕也只能放弃。 第二个，跟第三个地方都不错，距离我家都有一段距离，周边居民不少，院子够大房租也合理，我一拍板儿把俩院子就都租下了。 周林肯定是拦着的，但我知道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让我自己找性价比这么高的地方就难了，而且我的宏伟蓝图规划里，也是不止一个地方的。 “先租着！这价格就算用不上，我转租出去也不赔钱！周林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我这样说，身边的陆战也开始帮腔。 “可不嘛，这么好的地方，错过了可是损失，这要是哪天被规划动迁，那价格可就得翻翻儿！” 我俩都这么说，周林也不再多说，其实他内心也是认可我的，只是他不想我太累而已。 起初这两家房东，都只同意签五年，但我说一口气交两年房租，面对两年房租的诱惑，其中一个就动摇了，直接跟我签了十年，而另一个还坚持，但最后软磨硬泡也认可了签七年。 我虽然是农村出来的，但在城里混了几个月，也学了不少门道。 从前有家小餐馆，两口子一个炒菜一个当服务员，小饭店开的红红火火，后来房东眼红他家买卖，等房租到期说啥也不租给他们，说要自己干。 小两口好说歹说，房租给加一倍房东都不干，最后只能被撵走。 小两口临走那天抹着眼泪，说早知道就多签几年，也不至于落得这下场。 后来那小两口到底去哪了？是不是继续找地方干饭店就不知道了，但我想如果他们继续干这行，再签约肯定是能多签就多签了。 至于那眼红心黑的房东，以为自己能发大财，可他哪里是那块料，接过饭店没干多久客人就跑光了，最后只能关门大吉。 别人的故事，看热闹就是热闹，学过来的都是经验。 我对这行的前景是非常有信心的，虽然自己没那么多钱把房子买下来，但多签几年，至少在合同年限内，我自己不会被动。 等签字摁手印，正事干完了。 陆战咧嘴冲我笑，我知道这老哥是在跟我要人情了。 我自然也心里有数，他的确帮了我大忙。 “陆老板，这次你居功至伟！饭店你随便选，想吃啥吃啥，别客气！” 一听我说这话，陆战乐的合不拢嘴。 “真的啊？那我要说了，你可别小心眼儿！” “那不能，你别把我吃破产就行！” “那不会！绝对经济实惠！” 我笑着点头“都行，你说吧！哪的饭店，咱现在就去！” 陆战指了指我“不是饭店！唐婉妹子，我想吃你做的饭！” “啊？” 此话一出，我吓了一跳。 这要求的确不高，我就是怕周林会有想法。 但这次，不等我说话，周林就先应下了。 “行啊！陆大哥，这两天你辛苦了，我去买瓶好酒，咱哥俩好好喝点！” “敞亮！” 他俩这一握拳，倒整的我不会了。 我带着点小心机，提起之前来过那长腿妹子“陆老板，那你对象来不，我多做俩菜！” 他笑笑似乎看穿我的心思“不知道啊！过后我问问，你正常做，她饭量小！” “嗯，那咱们回去先到市场，多买点好菜！” 之后的画面，就多少有点怪异了。 我们三人到了市场，陆战把半截子货车停下，说好了我跟周林下去买菜，他去联系他对象。 可我跟周林刚买完肉，正要去买鱼，那老哥就从身后嗷一嗓子。 “今天这大鲤子不错啊！来，挑大个儿的，我最爱吃红烧鲤鱼！” 我跟周林两脸懵看向陆战“你不是去给你对象打电话了？这咋……” “打了，没人接，我过后再打打看！” “要不咱们去一趟，接他一起过来！” “不用，那电话是她家亲戚家的，要是没接估计就是没人，再说这时间她也不一定在家，过去也接不到人！” “啊！那你回车上等着吧，我跟周林买完菜就回去！” “别啊！买那么多菜，你俩拎着怪沉的，我帮忙，也挺长时间没买过菜了，这感觉还不错！” 这老哥疯疯癫癫的，我也早就习惯了，他说跟着就跟着吧。 我跟周林倒没啥，只是这两男一女的画面，在旁人看来就有意思了。 “诶呀，你看看，这唐婉太厉害了，俩老爷们儿都治的服服帖帖，跟小绵羊似的！” “可不嘛，要不咋说，人家那买卖做的红火，俗话咋说的，一个成功女人的背后，都有一群男人，她这俩顶一帮……” 亏了我先走了，不然听到这些，不吐血也气够呛。 买完菜周林又买了瓶挺贵的白酒跟一箱啤酒。 要这些就算了，等回到家，陆战又跳墙回去，把他自己家的白酒跟啤酒都搬过来。 我眼看着好几瓶白酒，跟接近两箱子啤酒摆地上，这俩玩意儿有点吓人啊。 “陆老板，周林买的够了，把你拿来的送回去吧！” “就一箱怎么够？想当初我跟我那些哥们儿，可都是对瓶吹踩箱喝的！咋地，周林老弟的酒量不行？” 男人啊！怎么能说不行。 他们听不得这个字，周林也是一样。 他直接一拍桌子“咋不行？这算啥？要不我再去小卖部拎两箱回来！” 好嘛！男人啊！这说着说着还来劲儿了。 我是不能让陆战把搬来的再搬回去，却也不能让周林再去买酒了。 “行了，这些够了！真当自己是酒钢啊！告诉你俩，喝可以，谁要是喝多了丢人现眼，可别怪我把他扔出去！” 果然，我这一说，这俩男人才老实点。 “唐老板，你说啥呢？我是那样人吗？你放心，咱是海量，喝多少走路都不带晃的！” “小婉，没事儿的！你去做饭吧！今天陆大哥是客！我好好陪陪他！” “行，那我先去做饭，你俩聊着！” 城里的小鸡排骨，不像农村的隔年难炖，白条鸡开锅炖一会儿就熟了，排骨也不需要炖很久。 厨房两个灶口，还有个一个电锅，我一边炖着菜，另一边就开炒，没过多久，这桌上就一盘一盘的菜上桌。 起初他俩还不动筷子，非要等我一起吃。 “唐婉妹子，差不多得了，这些都吃不了！这也太客气了！” “不费啥事儿，你俩先喝着吃着，别等我！” “那怎么行？” “你俩喝酒，我也不喝！你们等我有啥用啊！快吃吧，菜凉了就辜负了我的手艺！” 见我这样说，周林也赶紧让陆战。 “陆哥，吃吧！小婉那边应该也快了！” “行，那我们就边吃边等！” 说话的功夫，俩男人开了白酒瓶子，二两半的酒杯倒满就喝上了。 我想的是，白酒就这菜慢慢吃，可我没想到的是，我就去炒盘蒜薹的功夫，之前倒的两杯已经下肚，这会儿两杯又倒上，之前的酒瓶子已经空了。 我是第一次见人那么喝白酒，俩男人互相撞杯，然后就跟喝啤酒似的要干了。 亏得是被我看见了，我吓的连忙摁住。 “你俩干啥呀？想进医院啊？白酒哪能这么喝？” “唐婉妹子，我跟我那些哥们都这么喝的，没事儿！” “小婉，我没问题，今天既然跟陆哥喝酒，那就喝个痛快！” 哼！男人！ 果然到了酒桌上，都很难免俗。理智如周林也被架在这。 人说女人在酒桌上干涉男人喝酒不好，放在有些重男轻女严重的地方，搞不好是要挨揍的。 但我不管那个，啥面子不面子的，喝死了啥都没了。 我脸一拉“你俩行了！能不能好好喝？喝好不等于喝倒！这是有啥深仇大恨咋地？这么喝？” 陆战被我这话，整的有点不好意思。 “唐婉妹子，你……你这是说啥呢？” “没说啥，就是不想让你俩瞎整！今天要是喝出点啥毛病，那有生之年谁也别在我这屋里喝酒！谁都不例外！” 我下了最后通牒，这俩态度也挺好，齐刷刷的点头。 但我还是担心，之后回厨房做饭，也时不时的往屋里看看，生怕再出啥幺蛾子。 其实最开始陆战说事儿办成了请吃饭，我就根本没想在家吃这茬，也是事儿办到了，他那么说，我也不好推辞，要是一开始知道这样，我还真就不求他了。 虽说陆战最近处了新对象，周林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吃醋，但彼此的那点心思，大家都懂。 都是成年人，平时清醒着有所克制，可这要真喝多了，谁说点啥做点啥，酒桌上打起来的亲兄弟都不少，何况他俩本质上还是情敌。 我炖好的鱼，撒上香菜跟葱蒜就要出锅了。 这时候，突然听到屋里哗啦一声。 我心想完了，这俩男人还是闹起来了。 这俩个都一八五加的个头，身上肌肉跟牛腱子似的，我要拉怕是真拉不住。 我眼睛扫到擀面条用的大擀面杖，想着实在拉不住，就跟他俩拼了。 “你们给我老实点！” 结果我拎着擀面杖进屋，正准备给人平息战火，却发现人俩这会儿搬脖子搂腰，脸上笑嘻嘻好的跟亲哥俩似的。 倒是我的出现，让这俩一愣。 “小婉……你……你拎着擀面杖干啥？” 陆战酒醉微醺，扑哧乐出声“还能干啥？怕咱俩干起来呗！” 然后他看看周林，周林也看看他，这俩老哥竟然一起哈哈大笑。 他们倒是好了，整的我尴尬的要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那刚刚那声音咋回事？” 周林朝地上看看“喝高兴了，不小心把酒瓶子碰地上碎了！小婉没事，有你老公我在，啥事不会有的！” 我的天神老爷，这还是我的周林吗？ 醉了，绝对是醉了，不然他咋能在外人面前整出这么一句。 我白了他一眼“去你的！少喝点！” 是我杞人忧天了，无论周林还是陆战，他们有他们的疯有他们的坚持，却也是心里最有数的男人。 不管愿意与否，眼前的平衡，对谁来说都是最好的状态。 我炒完最后一个菜，也上桌吃饭。 我吃菜，他俩喝酒，一边喝一边聊起彼此过往的有趣经历。 我嘴里嚼着饭菜，看着这俩男人，其实他们性格虽然不一样，但从格局上看，算一类人。 虽然有我的事儿摆着，他们很难像其他男人之间成为推心置腹的好哥们儿，但今天看，和平相处似乎也问题不大。 陆战说他是海量，周林也说他没输过。 这话都说的挺大，可再大的量也有个尽头。 眼看那两瓶白酒见底，一箱子啤酒也光了，这俩也逐渐蔫了。 “周林你醉了，你的酒量不如我！” “陆哥，醉的人是你！我可没有……” 都说对方醉了，其实是半斤八两。 我眼见他俩，趴在桌上昏昏欲睡不禁叹息一声。 “切，还说自己多能喝，喝趴下了吧！” 我起身要去叫周林，可刚凑过去，这老先生就突然起来，大手一拉把我揉进怀里。 我被他吓了一跳“你……你没醉？” 他坏笑“你猜呢？” 说话间，他的唇已经吻住我…… 第173章 周林心眼挺多，陆战的秘密 那天晚上，陆战醉的厉害。 本想送他回去，可他家值班的小王家里有事，晚上没人，怕他一人出问题。 周林我俩商量后，决定把这老哥留下来照顾。 也幸好我俩没把人送回去，之后陆战吐的很厉害，人看着也特难受。 “小婉……小婉妹子，哥喜欢你！真的，从第一眼见你，就喜欢……” “小婉妹子，哥不贪，你有周林兄弟，哥能给你当个邻居也知足……” “那小子，要敢对不起你，我第一个不饶他……不饶他……” 醉就醉吧，关键这嘴里胡言乱语，幸好这会儿周林没在屋里，要听见了，这得作何感想。 我去弄醒酒汤，周林给他收拾呕吐物，衣服弄脏了，周林又把自己的衣服找出来给他换上。 衣服换了，醒酒汤喝了，看他不那么难受，终于安然睡去，我跟周林又把大床让给他。 那天晚上，我跟周林在房顶看了一晚上星星。 我们一起忆往昔，聊起青山村那段时光，偶尔能听到屋里那位突然大喊一声，有时候叫我的名字，有时候叫周林名字。 “要不要下去看看？”周林问我。 我笑笑摇头“不用了，喝多了做梦呢！弄醒了没准又要继续喝！” 周林点头“也对！他是真能喝……” 听他这话，好像哪里不对。 我疑惑的转头看向周林“你说他能喝？那你俩一起喝的，他喝醉了，你咋没事？” 周林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可没想藏心眼，是他白酒当啤酒喝，啤酒当水喝，我看那架势，这么陪下去都得废，之后就没喝那么多！其实那大半箱子啤酒，都是陆战一个人喝的！” “啊？这样啊！” “是啊，我要是像他那么喝，这会儿估计也得躺下，这一个醉鬼就够麻烦了，要是俩醉鬼，小婉你哪应付得了？再说，我可不想烂醉，有那时间我还想陪媳妇儿呢！” 这家伙嘴甜，哄的我甜到心坎儿。 我脸一红，在他胸口捶捶“心眼多，理由还挺充分！” “那可不！心眼要不多，面对那么强劲的情敌，咋能完胜？” “去你的……” 我又在周林胳膊上打了一下，然后憋不住笑，周林也笑。 我俩笑着笑着，周林却突然握住我的手，然后很认真的看着我。 “小婉，谢谢你！” 我诧异“你谢我啥？” “谢你对我不离不弃！陆战他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也是个好男人，更是个招女人喜欢的男人！” “你这话啥意思？咋地，你觉得自己不好啊？” “那一年多……我真的挺感谢他对你的照顾！” 我转过头“别说那些！周林我问你，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身边出现很优秀很漂亮的女人，你会变心吗？” 周林想都不想摇头“当然不会！” “那不就对了！你做得到的，我也做得到！周林我爱你，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哪怕人不在，心也一直在！” 周林一把将我揉进怀里“我也是！小婉，我此生负天下人，也不负你一人！” “我唐婉生是你周林的人，死后魂魄已然属于你！” 皓月星空下，我俩许下爱的誓言。 第二天一早，周林我俩裹着被子从房顶下来。 昨夜酒醉那位，也醒了。 这会儿神伸懒腰，看我俩从外面进来，咧嘴露出两排牙。 “嘿嘿，小婉妹子，咱这也算是同床共枕过了！” 好个开玩笑没轻没重的混蛋，幸好周林在这，幸好没有其他人听见，不然还不知道要传成啥。 我白了他一眼“怕你喝酒醉死，你还有心思在这开玩笑！” “哈哈，自娱自乐呗！对了，这衬衫是……” 周林开口“是我的！你的衣服昨夜弄的都是呕吐物！” 陆战面露尴尬“这样啊！丢人，真是丢人，我这千杯不醉，咋还失常了！” “啥千杯不醉的？也老大不小的，以后别那么喝了，喝死了你那小女友不得心疼死！”我故意刺激他。 “小女友？哦哦对，对，对，我今天得去看看她呢！” 提起那个小女友，陆战的反应多少有点奇怪。 不过当时周林我俩也没太往心里去，毕竟这老哥的感情生活，一向不是凡人能理解的。 那顿饭之后，关于我们仨的谣言，又传的登峰造极。 有人说看到陆战一大早从我家出来，说陆战成功上位。 也有人说，看到我跟周林晚上在屋顶亲昵。 传的最离谱的，说我们三个在那顿饭后达成一致，一三五陆战，二四六周林，周日轮班。 这三角恋，这两男一女的故事，传的越来越香艳。 我跟周林一起出门，路过之前送小花短袖的老板娘饭店门口。 那女人看我跟黑眼风似的，就差进屋拎菜刀砍我了。 “呸，不要脸的狐狸精，战哥到底看上你啥了？” 这话是我走出老远她骂出口的，以为我没听见，其实我这人耳朵很好使，狐狸精那三个字听的清清楚楚的。 也幸好周林没听见，要不然以这老哥护短的性格，大概率也不会惯着那老板娘的。 新租了这两个地方，我跟周林一起去收拾收拾，需要添啥买啥，该盖棚子的，接下来找人开整。 第一处地方设施比较齐全，也正好有个棚子，只要再买两个秤就能直接开干了。 第二个地方，比起第一个要差点，这房子的倒是可以，住人的三间，有个小仓房，但是太小，我跟周林拿尺子量了量，决定把小仓库跟西边的墙连上，弄个挡雨的棚子。 之后，我打传呼联系了之前帮我盖棚子的工头。 我俩谈好价钱，他把需要的材料给我列个清单，下午我跟周林就去买。 我俩从新收购站出来，正好路边有个三轮，周林挥挥手，不等三轮过来，我就叫住他。 “等等！” “咋了小婉！” “你看看，那女的，是不是之前去陆战家那个？” 周林循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到前方十几米处，一男一女拉拉扯扯。 还不是一般的撕扯，那女的一直揪着那男人衣服不肯放过，那男人嘴里骂骂咧咧，急眼伸手甩了那女的一巴掌。 也是服了那女的，挨了一巴掌仍旧死命往前冲，抱着那男的大腿不松手。 眼看那男的又要动手，我跟周林忙上去阻止。 我嗷的一嗓子“住手，挺大老爷们，咋还打女人？” “我自己女人，我爱打就打，关你们屁事！” “你女人？” “嗯，我女人！咋地？看不出来吗？”那男人一脸嚣张。 看出来了，这有啥看不出来的，只是走近了，更确定这女人就是之前出现在陆战家的长腿妹子。 那时候她还跟陆战卿卿我我，怎么这会儿又成别人女人了，这里面到底藏着啥故事。 我们说话的时候，那男人死命挣，那女的仍旧不肯放手。 这样下去，结果是这女的还得挨揍。 我上前一把扯开她，她却嚎啕大哭。 “你们别拉我，我不能让他拿钱再去赌，我没钱了，那是我下个月要寄回老家的生活费啊！” 这里面信息量越来越大，周林眼疾手快，扯过那男人，一把抢下他手里的钱。 “你干啥？抢钱啊？”那男人横眉怒对。 周林冷哼“她说这钱是她的，到底是我抢钱，还是你抢钱？” 那人一脸理直气壮“她是我女人！” 我又嗷一嗓子喷过去“她就算是你亲妈，这钱 她不认可给你，你也不能拿！” “哪冒出来的小娘们，多管闲事……看我不……” 那货伸手冲我要来了，可他不知道，从对我面露凶光那一刻，周林就不会惯着他。 “动我女人，你才是找死！” 嘎嘣，周林一掰他胳膊，直接脱臼了。 那货疼的嗷嗷惨叫，顾不上别的，捂着胳膊踉跄逃走。 等那人走了，周林把钱递回那女人手里。 女人手握着钱哭，跟之前在陆战家时，这会儿倒完全不像一个人了。 之后，我们了解到她家就住在附近。 我跟周林一起把人送回家。 走进胡同的时候，还听到周边邻居不少窃窃私语。 “真是作孽啊！摊上那么个男人……” “可不嘛，这人啊，要是粘上赌博，那就完犊子了，啥也不是！” “这姑娘命苦啊！外乡来的不容易，这辈子都要栽在那王八犊子身上了！” “切，那咋整，她自己愿意啊！” 我推门进院子，回头看看那些邻居。 她们见状，一个个缩回脑袋，生怕我问啥。 其实我对这女人的故事，并没啥兴趣，见义勇为也适可而止，我之所以送她回来，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那大冤种邻居。 这女的进门，还在捧着钱哭。 但比起刚刚在外面我见义勇为时的状态，这会儿我脸色一黑，对她却并没啥善意。 “你有男人了！为啥还要骗陆战？” 听我这质问，那女人看看我跟周林，好像才反应过来。 “是……是你们？” “认出来了就好！说说吧，你这到底咋回事？既然你跟那烂赌鬼是一对，咋又跟陆战扯上了。” “我……这是我自己的事儿！你……你们管不着！” 她说我管不着，我这小暴脾气有点受不住。 伸手去扯那女人脖领子，周林见我有点激动，忙上前拉住我。 “小婉，别冲动！” 周林拉住我，不是因为他觉得我过分，是这老先生手段比我更狠辣。 他让我坐在一边，而后走到那女人面前。 “你知道你这算什么吗？诈骗！你是文工团的吧？你单位知道你这样吗？如果知道，会对你怎样处理？” “你……你咋知道的？” 就炸她一下，她就慌了。 还是周林眼睛贼，他进门就看见门口挂着文工团的衣服，再加上这女人面容姣好大长腿，打扮的也时髦，有些事就不难联想了。 周林冷哼“我不仅知道你在哪上班，我还知道跟你同居的男人不仅烂赌，还有前科，这些事暴雷一件，后果你该知道！” 周林当然不会那么做，但他这一顿吓唬，那女人倒是懵了。 刚刚握着那几百块钱哭，这会儿整个人瘫在地上。 “别，别告诉我单位，不然我就真完了！” 我站出来“不想让我们说出去，你就实话实说，为什么要骗陆战？你是骗他的钱，填你男人的坑吗？” 这是我的联想，眼前看到的种种，任何人也都会这么想。 但我那些话一出口，那女人慌的急忙否认。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到底是咋回事？” “我……我……我没有骗陆战，我只是拿了他的钱，配合他演场戏！” “啥意思？”我一脸震惊的看着这女人。 她擦擦脸上的泪，目光看向我“你叫唐婉吧！陆战喜欢的人是你！” 她这话说出来，我跟周林多少都有点尴尬。 周林收敛情绪继续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叫吴娇，是区文工团的一个演员。初八那天，陆战找到我，让我给他演女朋友，我起初是不同意的，可他给了我不少钱。我那死鬼男友赌博，已经欠了一屁股账，我太缺钱了就同意了。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些！” “为什么啊？” 她苦笑“陆战没说，不过我能感觉到，他是为了你！” “为了我？” “一开始是置气吧！他让我跟他演的暧昧一点，越暧昧越好，说气气你！但我能感觉到，他心里并不舒服。后来我又帮他演了两次，我觉得他心事儿很重，有次他有点喝多了，嘴里一直叫你的名字，我就明白了，他怕他的存在让你尴尬，怕你会搬走，他怕连跟你做邻居都做到头……” 这些话信息量就有点大了。 我一拳捶在桌子上“有病啊！他是不是傻，这个疯子，真是个疯子！” “他是挺疯的！唐婉我不怕你笑话，我当初接了他给的那些钱，以为他会有那种要求，我自己都认了，可人家一点那意思没有。那时候我就想啊，一个男人该是多爱一个女人，才会为她拒绝全世界所有女人！” 这话我懂，面前的吴娇虽不是倾国倾城，也是个明艳大美女，陆战从前的那些相好我见过，没一个能跟她比的。 是啊，她那句话说的没错，陆战因为我放弃了整片森林。 那天这女人出现在他家，我以为浪子终于要回归森林，如今看来竟只是他演给我的障眼法。 吴娇擦擦眼泪，依依不舍的把手里的钱递给我。 “我答应陆战，无论如何不能把事儿说漏了。大头都给我那男人还赌债了，就剩这些了，你们替我还给陆战吧。我没脸拿这钱了！” 我没接那些钱“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陆战让你做的事儿你都做了，这钱你该拿着。不过我也有件事求你帮忙。” “啥？”吴娇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就当今天没看到我们，如果陆战需要你继续帮他演戏，就帮他继续演下去！” “为什么？”她问。 我笑笑“因为他是个好人！” 第174章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陆战走了 最开始，陆战找人演戏，可能是为了置气。 后来，是不想我们关系尴尬，他以他的方式维持平衡。 既然那是个善意的谎言，那我选择尊重，就让这善意的谎言继续圆下去。 至于这个叫吴娇的妹子，竟然碰到了，她不是坏人，甚至可以说是个可怜人。 我能理解，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姑娘，年纪不大就爱上一个徒有虚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人，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错，人在某种孤独的环境，是想要有个港湾，这点我刚进城那会儿深有体会。 只是我心里有周林，对他的想念与爱，支撑着我一步步走下去。 周林知我心意，帮我结下这善缘。 他拿出怀中的纸笔，随手写了个号码，递给吴娇。 “如果你有心脱离这深渊，需要帮忙就打这个电话，他能帮你一次，但只有一次，我的话你可明白！” 吴娇心领神会，接过那号码“我懂！” 告别吴娇，我与周林打车回家。 路上我问他，那号码是谁。 他笑了笑“一个麻烦的家伙，看着人畜无害，来那气人劲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惊的下巴要掉下来“啊？什么情况啊？” 周林又笑“恶人就得恶人磨！只要那烂赌鬼，与我这朋友碰面，必然让他这辈子不敢再来骚扰！” 我是越听越迷糊了，这会儿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形象。 无论我还是周林，都不知道吴娇最后的路会走向何方，但如今的她有了一种可能，她可以重新选择活法，但最后她的路还得看她自己。 我俩聊着聊着已经到家，这时间送货的又堵门口了。 我跟周林一下车，就被好几个收破烂的给围住。 破烂金扯着他的大嗓门“唐老板这是又约会去了？自从周老弟来，你这心思可一点不在收购站啊！” 我白了他一眼“瞎说啥呢？我不仅心思在收购站上，还想把买卖干大呢！” “啊？啥意思啊！” “我又弄了两个新地方，也是开收购站，别忘了告诉你那些亲戚朋友同行，就近送货，都往我家送！” “诶？啥意思啊，这不干了？” “干啊！这是大本营哪能不干？另外两个是分站，而且不只两个，以后我还会再开第四个第五个，很多很多个！” 破烂金嘴张的老大“诶呀妈呀，那可就不是破烂西施，以后得叫破烂王了！” “哈哈，叫啥都行，你们都来送货！我唐婉现金结算童叟无欺，我发财，大家也一起发财！” “发财，发财……” 屁大的功夫，我这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知道的我是要开新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这讲课。 这帮人一个一个推车子进去，周林那边已经开始称重算账。 我们回来的时候，被这一帮收破烂的给围上了，也没往其他地方看。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把人都送走了，正想回屋歇会，却发现隔壁不对劲儿。 周林看看我“小婉，那墙……” 我也看看周林“是啊，那墙怎么变高了？” 我俩一起走过去，这才注意到，隔壁那位老哥，一手拿着砖头一手拿着瓦匠大铲，在那一丝不苟的砌墙。 就是之前，他天天跳，已经快踩包浆的豁口墙。 我跟周林不只一次说过要把那墙封上，但终究没那么做。 只是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天天要把墙推倒两家变一家的家伙，竟然主动把墙封上了。 诡异，这可不是一般的诡异啊。 墙还没砌的很高，探头过去，陆战刚要往上摆砖头，我俩都被吓了一跳。 “诶呀，小婉妹子！你老哥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多悬没伤到你！” “那可不，我也要被你吓死了！” 他嘿嘿一笑“没事儿，哥有准儿！” 我白他一眼“拉倒吧！我不是说这个。陆战你咋突然砌墙，这啥意思啊！” 他擦擦脸上崩的泥点子，脸上划过一抹苦笑“本来就好好的墙，早就该砌上，要不这一家不是一家，两家不是两家的干啥呢？” “姓陆的，这可不像你说的话啊！” “此一时彼一时啊！我从前一个人，现在咋也是有对象的人了，得注意点！” 对象？ 他口中说的对象，必然是下午刚跟我们见过面的吴娇。 到现在还在强撑，这是我认识的陆战吗？或者对他我从来就没有好好了解过。 “你对象，她最近好吗？怎么没见你带她过来呢？” 陆战脸上划过不太自然的笑意“挺好的！反正很快就天天在一起了，也不在意这一朝一夕吧！” 这话神神道道我越听越糊涂“啊？啥意思？” 陆战一边跟我说话，一边把墙又往高砌了两层。 很快，我不踮脚都看不到对面的男人了。 我觉得他今天很不对劲，一旁的周林更是直接摁住他刚放下的这块砖。 “陆哥，你要走？” 陆战点点“嗯，交代交代就走了！这一天天的看你俩热热乎乎，我这心里也不是滋味，老哥我也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从前不觉得这多好，现在想想挺美的！” 他这话说的，跟真的似的，若不是下午我跟周林才发现他跟吴娇只是假情侣的关系，没准就真信了这些鬼话。 “就这么走了？那你这塑料颗粒厂咋整？” 他笑笑，回头指了指那边忙活正欢的小王。 “他呀！这小子可以！这段时间厂里的事儿我都没咋掺和，他里里外外给我管理的明明白白看的，是把好手。不过我走之后，你俩也帮我照应着点，我跟小王说了，有啥事可以找你们帮忙，你俩不会不乐意吧！” “当然不会！不过这些跟砌墙啥关系？你这……”我指了指这马上被砌平的大墙。 陆战笑笑“我都不在这了，留着个豁口干啥？这墙就我能跳，别人可不行！其实周林兄弟也早就想把墙堵上了，我这不也了却他一桩心事！” 这些话看似玩笑，却透着许多苦涩。 那会儿无论是陆战，还是我跟周林都不太好受。 人就是这样，在一块的时候，每天妹子长妹子短，还总想挤掉周林上位，有时候甚至有点烦人，可真的说要走了，别说我，连周林心里都不是滋味。 不等我说话，周林探头墙头“陆哥，咱俩再 陆战摇摇头“昨天不都喝透了！周林老弟，我以前挺讨厌你的，不过我现在觉得你挺好，小婉妹子选你不算没眼光！” 这话说的，我捡起小石子扔过去“姓陆的，你说啥呢？” 陆战挠挠脑袋“嘿嘿！没啥！小婉妹子，周林兄弟，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一会我走，你俩就不用送我了。不然我万一感动哭了咋整，挺大老爷们儿怪丢人的！” 我听这话，鼻子一酸“去你的，谁稀得送你！” “哈哈，那就这样吧，我走了，等我想你们了，再回来看你们！” 陆战摆上最后一块砖，这豁了许久的大墙终于被补平了，他也是时候该走了。 门外的出租车，已经在摁喇叭，小王把行李箱从屋里拎出来。 陆战说他去找对象，过二人世界了，但我跟周林都明白，这些都是假的，不过是他善意的谎言。 但我们没有戳破，把体面留给他。 我俩站在大门口，看着陆战上车，车开了大概十几米，又突然停下来。 陆战好像想起什么，突然从车里探出脑袋。 我以为他要跟我说什么，但那句话却是对周林说的“周林兄弟，好好对小婉妹子，从前我说的那句话，永远作数！” 哪句话？ 我是懵的，但周林心里清楚。 他笑笑，也回了陆战一句“放心吧！我跟你一样，说的话同样永远作数！” 他俩这是在打哑谜呢？ 我不懂，周边居民听到更是懵圈。 只是陆战这一走，那些关于我们三个谣言，似乎也有了结局。 “诶呀，看来硬汉子，没杀过小白脸啊！” “可不嘛，还以为三人能和平相处，果然一山不容二虎！” “话说陆战那小伙子真不错，我要是唐婉，我就选他！” “谁说的，我觉得周林好……” 如果说两个女人是红玫瑰与白玫瑰，那陆战跟周林这种是不是就算松树跟柏树？ 这一个个叽叽喳喳，为了松树跟柏树就快吵起来了，却全然忘了，我跟周林这当事人就在不远处站着呢。 陆战坐的出租车，已经消失在胡同口。 在周林拉我手回家之前，我走到那几个长舌妇面前。 “几位嫂子，我家周林不是小白脸子！也没你们说的输赢，人家陆战去找他对象过幸福生活去了！” “啊？这样啊！” 我坏笑点头“就是这样！所以大家还是别在这八卦了，这点儿该回去给孩子做饭了！” 我跟周林回到屋里，周林给我倒了杯水递过来。 “小婉，你不是一向不太在意这些闲言碎语吗？” 我喝下这杯水后点点头“是啊。是不在意，不过我不想陆战人都走了，还被这帮闲人编排！” 周林笑笑“其实你也挺在意他的！” 我看看周林，扑哧乐出声“咋地，吃醋了？” 他转头看看窗外，那道刚砌好的大墙“我永远知道身后站着个人，若有天我对不起你，他会第一个提刀砍死我！” “啊？”我诧异的张大嘴。 周林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将我揉进怀，这下他笑的有些狡猾“但我也要告诉他，他永远没那机会！” “去你的！” 在我与周林在屋里腻腻歪歪的时候，却不知何时起，大墙那头有个男人呜呜呜哭，哭的就像个孩子。 我们很快察觉那哭声，之后周林伸脖子看向墙那头。 竟看到陆战家小王蜷缩在墙角抹眼泪。 周林诧异问道“小王，你咋了？” 他不吱声，擦擦眼泪进屋去了。 墙跳不过去，我跟周林从大门进去。 小王这会儿在陆战之前住过的屋子里，这会儿哭的更厉害了。 我推开门一脸关切道：“小王你咋了？” 他转过头“没……没咋！” “没咋你哭啥？是不是你们老板出啥事儿了？” 陆战这突然离开，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如今小王又这么哭，整的我心里更没底了。 他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有！唐姐我就是舍不得我们老板！要是没他，我哪有今天？怕是早就死在街边了……” “什么？” 我也是那天，才知道小王的来历。 我原以为他就是个普通打工的，但听小王提起他的经历，我才知道这里面一点都不简单。 小王的家在距离省城不算远的县城，家里条件一般，但一家四口日子过的也挺舒心。 可就在他上高三那年，家里出了件天塌的大事。 他妹妹被人欺负了，还被那恶人到处造谣说她是破鞋，他作为哥哥咽不下这口气，就找那混蛋理论，结果冲突之下那人被他一脚踢中要害成了废人。 那家人不依不饶，小王因此摊上官司被判了三年。 三年监狱苦不堪言，支撑小王活下去的，就只剩对家人的思念。 可小王做梦也想到，他出狱之后得到的却是噩耗，在他宣判入狱当天，她妹妹就上吊了，他妈当场就疯了，他爸也一蹶不振，不到一年他父母也相继去世。 一个年轻人，出狱背着案底，又得知家人的噩耗，一时间小王彻底失去了生的希望。 也不知是老天爷玩弄他，还是可怜他，小王一共自杀三次，第一次他上吊绳子断了，喝药买的是假药，第三次他找了个偏僻的山头跳崖，本来那高度摔死人没啥悬念，可就偏偏坠落到地面不远的地方，又挂在树上。 就这样，他在树上挂了一天一夜，原本没人发现也是必死无疑的。 可这时候刚破产从水厂出来，孑然一身的陆战出现了。 他不仅救了小王的命，还救了他的心。 用陆战的话说，他从小父母双亡，从来没体会过家的温暖，他奋斗多年的事业一朝破产一无所有，但那又怎样？老爷们儿得活着，活出个人样，给活着的人看，给死去的人看，更要给自己看！ 后来陆战弄了这个做塑料颗粒的小厂子，小王就一直给他打工，是打工也是报恩。 “可以说没有我们老板，就没有我！我知道他早晚要走，但真的走了，我还是舍不得，于我而言，他不只是我的老板，更是亲人！” “你早知道他要走？那他去哪了，去干啥了你知道吗？”我问。 “具体的不是很清楚，但老板应该还有别的事业。那边一直在催，已经催了很久了！” “那咋不走？” 我问出这句，小王苦笑看看我。 “因为，他舍不得……” 第175章 陆战的深情，旧人重逢 小王的话，让我忍不住泪目。 我猜他说出这些，陆战必然不知道。 那位老哥，风流过，疯癫过，有时候真的很离经叛道，但无论我还是周林，得承认他是个体面人。 追爱他比谁都勇敢，哪怕放手，也不想给别人添堵。 他像一股狂风袭来，猛烈带着压迫感，他又像一阵清风离开，润物无声不留下负担。 曾经，他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企业家，要钱有钱要名有名，被人陷害一朝破产，即便自己孑然一身也不愿欠父老乡亲一分一厘。 在我青山村房子里，那个跟我说周林能给我的，他一样可以给我的陆战，终于在自己生意破产之后，悄然离去。 不是不爱，只是他不想拖累！ 我行，全世界跟我沾光，我不行，也绝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这就是陆战，疯癫风流张扬甚至嘚瑟，但他是真的爷们儿，纯爷们儿！ 纺织厂那次，是我俩的不期而遇。 与我而言，只是一场普通的重逢，可与他而言，却是上天恩赐的机会。 他以他的方式守护，面对郭高挑衅时，他选择隐忍，但当那小人针对我时，他却毫不犹豫挥起拳头。 他用了点小心思，让我成为他的邻居。 那道快被踩平的大墙，刻着他心之向往，只可惜我早已心有所属，他付出的一切，我都只能选择拒绝。 我知那残忍，但比起给予希望又失望，果决对彼此都好。 我的爱人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那天晚上，我与周林床榻缠绵时，他劈了一夜木头。 我知，他想劈的不是木头，是那颗他送出去，无法收回来的心。 他用玩世不恭掩饰悲伤，用闹妖掩饰崩溃，我何尝不知何尝不懂，可我不能心软，我不可以让他越陷越深。 那件小花标短袖乌龙事件，让陆战下定决心退出。 如小王所说，他的事业不只在这， 或者说他停滞事业，就只为了守着我这个注定不会爱上他的女人。 他说他去找女朋友，去过二人世界，老天却让我跟周林在同一天碰到那个故事里的女主角。 是天意，都是天意。 但我跟周林没有戳破，这是给陆战的体面。 他走了，曾经叱咤乡里的民营企业家，如今又回归事业。 我相信，以他的格局，他的智慧，他的人品，无论做什么，必然会在他的领域发光发热，成为最亮的那颗星。 小王揉揉红肿的眼睛，突然一脸期待的看着我“唐姐，你说我们老板，他还会回来吗？” 我笃定的点点头：“会，一定会的！” 因为陆战的事儿，那天晚上我的情绪都很低落。 周林知我心情，也始终保持沉默，只是在我身边一直守候。 突然，周林好像想起什么，抓住我的手“小婉，我们休息几天，回青山村看看吧！” “诶？怎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我早就想这样！小婉你总说等有时间等有时间，一个收购站，我们已经忙的脚打后脑勺，若是等那两个再开业，我们还会有时间吗？” “可是周林……” “别可是了！小婉，人生无常，拥有的时候总觉得理所当然，可谁又知明天会发生什么？我就想跟你在一起，像从前那样，关上门过日子，谁都不理，谁都不管……” 这样任性的话，一点不像周林说的。 我知他心底压着很多事，就像我早早有预感，即便这次重逢他说不走了，也不知哪天离别又会到来？ 我笑笑，摸摸周林的脸“嗯，回去！” “真的？”周林笑的像个孩子，抱着我这顿亲。 “唐婉不骗周林！”我凑在他耳畔低语。 他也咬住我的耳朵“嗯，周林也不会辜负唐婉！” 我俩抱了好一会儿，我从他怀中起身，走到窗前。 “回去可以，不过事儿不能扔了不管！” 我这一句，周林的脸上又面露失望之色。 “小婉你刚刚不是还说……” 我笑，凑到他面前用手指堵住他的唇“回去肯定回去，听我把话说完，我的意思是，走之前，咱们找个能看堆儿的，人可以走，买卖不能停。周林我说过，你为我放弃那么多，我必然要把日子过起来，你可以是我的依靠，我也可以做你的码头……” 周林笑了，眼眶却也开始泛红。 他又一把将我揉进怀中“小婉你不必那么辛苦的！” 我在他怀中摇头“不，我这样很幸福！有你就很幸福！” 我说找个人看堆儿，一开始心里也是有人选的，就是之前黄生的那个表哥，那小子之前是跟他媳妇儿一起收破烂的，后来他媳妇儿怀孕胎位不正，就得在家养胎，他每天得往外跑，顾头不顾尾。 我想着，如果能让他来帮我看着收购站，他媳妇儿也能接这来，他一边看收购站一边照顾他媳妇儿两不耽误。 我想的是挺好的，可谁知等我第二天找到黄生，那小子却是满脸愁容。 “唐老板，这事儿现在来看是不行了。” “咋了？出什么事儿了？” 小黄生叹息一声“哎，别提了！我那表嫂流产了，还子宫脱落，这个孩子没了，以后也不可能再有孩子了，这事儿他们两口子过不去，就都喝药了……” “啊？那人没事儿吧？” “问题不算大，幸好买的是假农药，人救过来了，不过也需要休养一段，前天已经被老家人接回去了！” “这样啊，人没事就好！”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谁能想到这层，谁又知道会这样？ 我希望老天爷保佑那可怜的小两口，能想开能度过这难关。 而我眼前的问题，也只能再从长计议。 答应了周林回去，这下没了接手人，时间又要往后拖延。 我这急的嘴上起泡，谁知那天下午，周林却领回来个身强力壮的小年轻。 “小婉，我找到人了！” “啊？这么快！” 我不知道他在哪找的人，但我嘴上没说，心里却是隐隐担忧，这突然外面抓的人能行吗？ 但当周林把那小伙子领进屋，我看到那张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年轻面庞时，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了。 “小婉姐！” 那一声爽朗的声音，让我振奋心神。 我猛的起身蹿过去，伸手摸摸那小子的脸。 “你是……小矿工！你咋变样了？我差点认不出了！” 那小子被我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挠挠脑袋“嘿嘿！都这么说，我也没想到，过了十八还能窜一窜，姐你看我现在是不是精神多了！” “精神，太精神了，精神小伙儿！” 曾经那个骨瘦如柴的偶尔还流鼻涕的埋汰小子，如今已经出落成强壮的小伙子，比起两年前的稚嫩，这会儿脸上也有点肉了，胳膊大腿一摸也结实的很，关键这个头，之前一米六多点，如今保守也得一米八。 我俩寒暄之后，周林笑着拍拍小矿工的肩膀。 “小子，以后给你姐打工，愿意不？” 小矿工点头如捣蒜“愿意愿意……我活了二十岁，最佩服的两个人，一个是周林哥你，另一个就是我小婉姐！能给小婉姐干活，不给钱我都愿意！” 我笑笑“不给钱可不行，都这么大了，以后不娶媳妇儿了？” 被我这么一说，小矿工脸一红“嘿嘿！那都听小婉姐的！” “嗯，那这两天你就先了解了解，等你学差不多了，我跟你哥出去办点事儿！” “行！” 人是找到了，小矿工曾经也是我的死党，他给我看收购站我放心。 但他毕竟不像黄生表哥干过这行，我怕他一时半会儿上不了手。 可谁成想，这小子特别上道，我一说就会，外人来送货，称重算账也明明白白，就连纸壳子浇水，金属里藏土这些都门儿清。 破烂儿金送来一三轮纸壳子，外面看着挺好，这情况有时候我都会疏忽，可小矿工注意到三轮车上的水，愣是把最中间的一大捆纸壳子给挑开。 他没有直接指责破烂儿金，而是用了个迂回的方法“大哥，你这是让人忽悠了吧！干咱们这行风吹日晒的不容易，可得眼睛睁大点啊，要不然这一天不白干了！” 彼此都知道怎么回事儿，可小矿工那么说，破烂儿金反而不好意思。 那平时嗓门最高脸皮也最厚的家伙，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诶呀，老弟，还是你年轻眼神好，我这岁数大了眼睛咋还不行了呢！怪不好意思的，要不我……我把那些湿的拉走！” 这话说的好像挺像那么回事儿，但我太明白这帮人了，今天拿走，明天再掺进来，里外里都一回事儿。 不过还不等我说话，小矿工很快又把话拉回来“大哥不用了！都是老主顾了！这样，纸壳子我正常收，扣你点杂质，也算老弟帮你承担点损失，不过下次，这货咱可不能要了！” 一听他这样说，破烂儿金点头如捣蒜“行行行，老弟都听你的！” 之后小矿工按正常价格结算，又扣除了一部分杂质，这样送货的心里不会不舒服，收货的也有得赚，反正破烂儿金这帮人浇水也没数。 等货送完了，我去送送破烂儿金，这老哥一个劲儿的冲我竖大拇指。 “唐老板可以啊！你精明就算了，咋找的伙计也都这么厉害！佩服佩服！” 我的脸上顿时闪现老猫般的笑容“还行吧！都是自家兄弟，能差哪去？” “诶？兄弟，他是你弟？” 我点头“嗯，表弟！所以啊老哥，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可别惦记忽悠我弟，不然我回来找你算账！” “不敢不敢，唐老板就你这小老弟这么精明，我有那心也没那么本事啊！哈哈哈……” 关于小矿工的事儿，我问过周林，周林说他也不是很清楚。 因为我俩问起小矿工这一年多来发生的事儿，他都是支支吾吾。 我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这两天观察看，这小子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冲动意气用事的小子了。 一个人突然的成熟，必然是经历过许多事。 中午我做了肉沫卤子，手擀面条煮了一大锅，周林跟小矿工两人一人拿个大号碗，抱着碗突突突…… 等我第二锅还没煮好，人俩第一锅都吃完了。 我端上第二锅面条，我夹够了自己吃的，又把他俩的大碗填满。 “慢点吃，不够那还有面，我再做！” “够了够了，小婉姐。快吃饱了，真香真香啊！这日子真好，我好久没吃这么好的饭了……” 只是普通的肉沫打卤面，就高兴成这样，也不只是这顿，从小矿工过来之后，我家的大米白面就下的飞快。 这小子每顿都跟饿死鬼托生似的，起初我只是觉得，他像周林一样只是喜欢我做饭的味道，但顿顿如此，好像又隐藏着点别的事儿。 这顿饭吃完了，大家的放下筷子，满足的打着饱嗝。 我突然很认真的拍拍小矿工的肩膀“说说，这一年多你去哪了？” 他突然目光闪烁，然后眼睛往窗外看“姐，外面来送货的了，我去干活了！” 这小子说着要起身，我嗷一嗓子，他愣是没敢动。 “别动！话没说完你别瞎打岔，哪来送货的，就算有，周林去收，你先把你的事儿交代清楚！” 我这话，把小矿工问的心虚。 他像个犯错的孩子，低头不敢看我“小……小婉姐，没……没啥……” 这是真的挺犟的，不使点颜色，他是不会吐口了。 我猛的一拍桌子“你不说就走吧！我这不收不明不白的人！” 见我来了脾气，小矿工吓的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 他带着哭腔“姐，姐你别撵我，我说，我说……” 我也不是想为难他，但这心里一直憋着事儿，他不舒服，我们也不舒服。 我还样装着严肃“说！” “姐，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是怕，怕我说了实话，你就真的不用我了，我怕你瞧不起我！” 我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你说啥呢？我为啥瞧不起你啊？” 小矿工看着我，那脸上写着为难与委屈。 一米八的汉子，明明已经是个硬朗的男人，可这会儿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小婉姐，我……我蹲过监狱，还……还是流氓罪……” 第176章 流氓罪!以后姐罩着你，唐婉可以是很多人的港湾 流氓罪！ 那三个字，在某一时期，足以让人闻风丧胆。 现在是92年，流氓罪判罚已经减轻许多，可在八九年前，流氓罪判罚最严重的时期，是足以付出生命代价的。 我小一点的时候，就亲眼见到同村儿的光棍汉吴老七跟同村死了男人多年的寡妇，因为忍不住寂寞就好上了。 有一天寡妇的婆婆发现，他俩在瓜窝棚里私会，就叫了全村人把寡妇跟光棍汉揍了一顿，当时闹的太厉害，惊动的派出所。 本来是家里的事儿，却因为赶上严打，当时一口气带走十几号人。 包括寡妇婆婆参与动手的十二个人，被判一到五年不等的监禁，寡妇跟光棍汉是挨揍的，算受害人按理说应该没事儿，可他俩却因为私会，直接被扣上流氓罪的帽子。 那是严打最厉害的时候，俩人流氓罪名成立，还因为引起重大暴力事件，被定性为影响恶劣，最后被当典型双双判了死刑。 一个没了丈夫多年的寡妇跟一个老光棍的风流韵事，最后却演变为两死，十二人判刑的重大事件，结果不可谓不惨痛，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村里男女连两口子都不敢在外面拉手。 后来严打结束，之后再有人被定性成这流氓罪，虽有被判刑的，倒也不至于丢命。 但小矿工，这么个半大孩子，一说找对象还脸红呢，怎么就被定了这罪进了监狱？ 我跟周林也懵了，赶忙把瘫在地上的小矿工扶起来。 “你别哭！到底咋回事？这两年你到底咋过的？到底发生啥事儿了？” “姐，我是犯过错的人，我……我不配待在你这，我会给你抹黑……” 他哭咧咧的说着就抬屁股要走，周林拦着他，他还往外走。 我一气之下，冲上去一巴掌呼这小子脸上，他才停下脚步。 “啥错不错的？到底咋回事儿，你话都没清楚就跑？算咋回事？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犯了错误，在里面已经改造我，也该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机会？姐，我真的还有机会吗？”小矿工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有！谁一辈子敢说自己没犯过错？错了也能改！而且我也不相信你会犯那种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我这一句，说到了小矿工的心坎里。 刚刚才憋住了眼泪，这会儿哇的一声又哭起来。 我能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委屈，那种说不出来的委屈。 我没有再吼他，只是抱着他，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不哭不哭！你在这，有姐，有你周林哥，你有啥委屈都跟我们说，能做的我们一定做，做不到的，等我们有能力了，也会帮你！” “嗯！小婉姐，周林哥！我说，我全都说！那件事发生在矿山……” 那是一段，连周林都不知道的过往。 按时间线推算，应该是我生病那段时间。 周林因为一些不知道的原因，离开了，江浩之后也离开了。 周林不在，矿山第二股东蔡家也没人露面，很长一段时间，以乔依琳为首的乔家成了矿山的独裁者。 她早就看不惯手底下这帮人，觉得他们是周林的眼线，又跟我要好，想把他们全部清走。 可一下子开除那么多人，需要一个由头。 她先是以各种理由克扣工钱跟伙食，工人们干的多了，挣得钱反而少了，吃的也越来越差，用小矿工的话说，最后那几天吃的饭都是馊的。 乔依琳就是故意的，让所有人不满，然后忍无可忍抱团维权，她再以闹事儿为由，顺理成章把这帮人开了。 奈何她低估了大家，虽然抗议，但大家还是很有条理，不像一般抗议举大旗砸东西。 矿工们就一个个齐刷刷坐在二楼门口，乔依琳见这情况，跟她想的不一样，干脆就使用了阴招儿。 美其名曰跟大家谈，却是想花言巧语各个击破。 果然，这损招让其中的一部分人动摇了，之后更是引起了内部的纠纷。 小矿工虽然年纪小，却是明明白白看出了乔依琳的阴谋。 他气不过就跑到二楼里，找乔依琳理论，可好巧不巧那货正在屋里洗澡。 说到这的时候，小矿工手指指天“唐婉姐周林哥，我对天发誓，我一点歪心思都没动！可那女人，却突然大叫，说我要对她非礼！我吓坏了，上前捂住她的嘴，不让她乱喊，可她却把我抓伤，之后她保镖上来，又把我打的半死，之后……” 之后，小矿工就以流氓罪被警方带走。 因为小矿工的事儿，工友们也彻底泄了气，没过两天大部分人都走了，就剩下厨师老范跟几个关系不错的，惦记着小矿工的事儿。 小矿工说他啥都没做，也啥都没想，这事儿我信周林信，可有胳膊上的抓伤跟乔依琳的保镖作证，法官不信。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小矿工说起的时候，还是满脸都是泪。 他擦擦眼泪，擤擤鼻涕，脸上划过一丝苦涩的笑“唐婉姐，周林哥，我不知道老天爷是对我残忍，还是仁慈！我自己都没注意到，我户口本上竟然小了一岁，就因为户口本上小的一岁，我的案子被重新定性，原本五年打不住，因为我当时户口本上未满十八周岁，就被送到少年劳教所服刑一年半……” “一年半？那按照时间，你是刚出来？” “出来有好几个月了，因为我在里面表现好，管教就帮我申请减刑了！” “原来是这样，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我好像舒了一口气，可小矿工的脸上却浮现更多苦涩。 虚岁才二十的他，抬头看天，脸上划过如六旬老人般的神情“我也以为出来就好，出来就能重新开始！可我没想到，我这种被劳教过的，特别是因为那种罪被劳教过的，是根本没人瞧得起的！” 小矿工提起他出来之后的那段经历，简直是一场血泪史。 五个月前他从劳教所出来，想着去之前帮他的老范跟那几个矿工兄弟，却不知矿山早就变了样。 乔依琳使用手段撵走最后几个矿工，之后却被矿山大股东收购股份，拿着钱滚出了矿山。 找不到昔日的伙伴，小矿工就想着一个重新开始，想着自己在劳教所把身板儿锻炼的不错，凭着力气也不至于饿死。 可他却发现，比起劳教所的日子，外面的日子其实更难。 在里面，每个人都是犯过错的，大家至少同一起跑线，他流氓罪进去，虽然刚开始挨了不少打，但后来也都能和平相处。 可外面不一样，在普通人看来，一个蹲过监狱的人，就等于被钉在耻辱柱上，特别是流氓罪，那就是耻辱中的大辱。 小矿工说，他第一份工作，是在粮库扛麻袋，很辛苦的活儿，但是按件挣钱，干的多挣的多。 他啥都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干一天就干了别人三天的活儿，工头一开始还夸他，说让他好好干，以后能有出息。 可谁知没干过一个礼拜，那些人不知道从哪知道他是里面出来的，就告诉给工头。 工头知道这事儿，当天就结了工钱让他走人。 之后他又干过很多活儿，但不超过三天，人家知道他是里面出来的，就都不用他了。 小矿工说着说着擦擦眼泪“倒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我也碰到过可怜我，给我活儿干的。我出来后的第三个月，有个开杂货铺的老板，见我被人欺负，帮我出头还让我给他打工，我以为这下终于可以好好过日子了，可因为我的出现，周遭居民对老板各种质疑，很多老主顾也不去买东西 ，我知道这一切都怪我，晚上留了张字条就走了……” 我摸摸小矿工的头“不怪你，是那些人不好！” 小矿工点点头“嗯！这世上哪怕有一人能看得起我，我也知足了！但那之后我明白，我不能再拖累别人了，我再也不打工了，就开始捡破烂，然后攒了点钱之后，买了个旧三轮车就开始收破烂儿……” “你干过收破烂儿？” 我张大嘴，一脸惊讶的看着小矿工，怪不得他收货的时候门儿清像个老油条。 小矿工挠挠脑袋点点头“嗯！干了差不多两个月，不过无论我干啥，他们知道我是蹲过监狱的，都会对我改变态度。我之前在城乡结合区收，货都送到王老五家，那人最开始还挺好的，可知道我的事儿之后就大变脸，不仅我一去就各种找茬，还骂我，甚至我跟他要之前卖破烂儿的钱他也不给，我去讨要几次，他都让他媳妇儿拿泔水泼我，我真想揍他们，可想想自己才出来不能惹事，就只能咽下这口气！” “所以，那个王老五，他现在还欠你钱？欠多少？” “三百五十二块七毛！” “我知道了！那之后呢？你又去了哪？” “我哪都不想去了，就想买张车票，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可说来也巧，我买完票等车的功夫，有个大娘钱包让人抢了，我追出车站，正好碰到周林哥，然后我俩一起帮大娘把钱包追回来，再后来他就带我回来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怪不得他啥都不说，周林也不问不想。 这几天，我隐约看到小矿工的身上，有不少伤痕。 我早就想问，又怕他多想，但现在我明白了，这些伤都来自于那莫须有的罪名，跟那罪名强加给他的偏见。 小矿工讲完他的事儿，再一次起身要走。 我一把抓住他“你干啥去？” 他转头，一脸不舍的看着我跟周林“唐婉姐，周林哥，我……我知道你们是好人，但如果我在这，时间长了，也是会影响你们生意的！” 他的话，是长久以来，对生活的感悟。 人心上的偏见，是一座大山，很难改变，更不可能磨灭。 但人跟人总有不一样，我相信他，周林也相信他。 我俩一起拍着小矿工的肩膀“去他的偏见，去的他的鬼！你是我弟，以后姐罩着你！” “可是……” “可是个屁！我说了，我可以成为港湾，我唐婉这座港湾，以后一定能庇护更多人！” 关于乔依琳那些事，我跟周林是有默契的。 说到底小矿工遭遇的一切，与那个特殊时期有关，与我跟周林有关。 当时若不是我生病，周林一直守在我这，后又离开，乔依琳也没机会搞那么多幺蛾子。 但我跟周林都没说太多，很多事说多了没意义，也改变不了什么。 比起无谓的懊恼，不如把精力用在当下，把日子过好，活出个人样。 那些曾经瞧不起小矿工的人，不就是觉得他农村出来没有依靠吗？那我就做他的依靠，谁欺负他我就收拾谁？ 我把他当亲弟弟，我要让他抬起头做人，做人上人，以后风风光光的处对象娶媳妇儿！ 当然，我说做他的靠山，这可不是仅仅说说而已。 我给周林使了个眼色，周林我俩心有灵犀。 他走上前，拉住我跟小矿工的手“咱啥时候出发？” 我笑笑“现在！立刻！马上！” 我俩拉着小矿工，说着就往门外走。 我跟周林知道咋回事儿，可小矿工懵。 他还以为我俩是不想要他了，吓的浑身发抖。 “姐，我……” 我知道这小子又多想了，忙摸摸他的脑袋。 “别瞎想！姐跟哥，帮你报仇去！” “啥？”小矿工像看疯子一样瞪着我俩。 “王老五！三百五十二块七毛！我唐婉收破烂儿童叟无欺，一毛钱都得给人家，他算老几？凭啥扣你三百多块钱，臭不要脸！” 周林也在一旁帮腔“对，他不要脸，我们就让他彻底没脸！” 半个小时后，我周林还有小矿工，一起站在城乡结合区王老五家收购站的门口。 这会儿王老五那货，还在那大言不惭的哔哔，把他自己说的多好，把别人埋汰的尿泥钱不值。 “我王老五这辈子活的顶天立地，只有别人欠我的，我可没欠过谁一分一毫……” “前段时间，有个蹲大牢出来的小子，偷我东西，还说我欠他钱，我两炮脚把他踢出去，跟我玩埋汰的，我打不死他……” “那小子是跑的快，不然我非让他进去再蹲几年，呸……一个臭劳改犯子，狗都比他强……” 这一声声骂的够难听，我眼见那王老五跟他那满脸横肉的媳妇儿，满嘴唾沫星子，那嘴角都是沫子，我恨不得拎板儿锹把这俩一起拍死。 我嗷的一嗓子，“编瞎话不怕老天爷劈死你！你再敢说一句，信不信老天爷不收拾你，我唐婉先灭了你！” 我把板儿锹扔过去，从他夫妻俩中间穿过去，砸碎了他家门玻璃。 两口子吓的，一屁股瘫地上了。 “唐……你是破烂西施……” 第177章 破烂西施为民除害，跟周林回村儿遇熟人 废品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人员流动性很大，今天在城东收，明天可能就跑城西去了，再加上很多都是亲戚朋友，大家互相之间交流不少，圈里要有点啥特别事儿，特别的人没见过也听过。 算我是这圈里的后起之秀，干的时间不长，但属于干的不错的那种。 关键我是个女的，这行也不是没女的，但也都是两口子干，像我这种单身女人开收购站的就非常稀有了。 我是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这帮人就给我起了外号破烂儿西施，传着传着这破烂儿西施名气还越来越大了。 连这离我家老远的收购站，都知道我是谁。 我又一脚踢了面前的破铁皮桶“是我！你就是王老五！” “是我，咋地了？你找我啥事儿？” 我冷哼“找你讨债！” “啥？我跟你也不认识，你找我讨啥债？” 王老五被我的话整的懵圈，愣在那半天没说出话来。 倒是她媳妇儿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原地就炸了。 “姓王的，啥意思？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出去赌了？” 诶呀妈呀，没想到啊，这还炸出点意外收获。 王老五不是个东西，他那老婆更是个泼妇。 说着，就朝王老五上手，咔咔两下把俩挠成了血葫芦，看着都疼。 收拾了自家人，这女人缓过神，就冲我来了。 “你谁啊？我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想从我家拿走一分钱，做梦！” 我被这场面雷的外焦里嫩，这都什么人啊，可以想象小矿工跟他们要钱时，得受多少窝憋子气。 我嗷一嗓子“别在这给我耍臭无赖！该还的钱，你们一分别想少，还得给我的人道歉！” “啥意思？” 这两口子面面相觑，这下更懵了。 我打了个响指，小矿工跟周林同一时间也走进了院子。 王老五两口子，看到小矿工第一眼没敢认。 自从小矿工去我那之后，就收拾的挺利索的，与他之前收破烂儿那段每天造的像小鬼儿，完全不一样。 那两口子梗着脖子，半天才缓过神来。 “是你？你还敢来？信不信我打断你的狗腿……” 果然柿子专挑软的捏，知道小矿工是服刑人员出来，不敢跟他们动手，就在这耀武扬威。 但我家周林不惯着他呀。 他那声狗腿吐出来，周林上前一脚将人摁倒，精准的踩在王老五的右腿上。 “呵呵，到底谁的狗腿？我猜我一使劲儿，你这条狗腿会不会直接折断？” 周林打架是把好手，王老五这屈辱的姿势窝在那，这会儿又怕又难受。 “不……不敢了，好汉饶命！” 周林冷哼“那得看你表现。你是不是欠了我这小兄弟钱？” “是，是……这不折断时间钱紧，等我有钱了，一准儿还！” 王老五这边还在玩儿文字游戏，他老婆却表现比他更加无赖。 猝不及防的嗷一嗓子“还个屁！一个臭劳改犯子！我还给他钱？他往我这送货，耽误我生意，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我想起那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看看身边的小矿工，他脸色很不好看，那一声声刻薄的话，就像刀子一样凌迟在他心上。 他是个年轻人，一个心地善良聪明能干又肯吃苦的年轻人，他的心上不该蒙尘，不该一辈子扣着耻辱的帽子。 我在小矿工肩膀拍拍，而后快步走到王老五媳妇儿面前，挥起巴掌猛的呼脸上。 那女人膀大腰圆，也没想到我这柔弱身子敢对她下手。 啪…… 那打的叫一个响，那婆娘左脸瞬间就肿成了寿桃。 她捂着脸，恶狠狠的瞪着我“你……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了，还需要选日子吗？” 啪…… 我反手又是一下子，这也是算彻底把这娘们给打懵了。 她说着就冲我来，我虽没她力气大，但身子灵活，一闪身，让这死娘们儿直接摔旁边那堆狗屎上。 “啊……这啥玩意儿？狗屎……狗屎……” 她忙着擦身上的狗屎，也顾不上再追我。 王老五看他媳妇儿吃亏了，知道自己之后不会有好果子，倒是难得的硬气了一把。 “你……你们敢动我媳妇儿！我报警，报警抓你们，小劳改犯子，我让你再进去吃牢饭……” 他又骂了一句，我上前打了他一耳光。 “你敢再说一句？”我怒吼。 他不服，继续骂“劳改犯子……” 啪…… 我又一下子…… 一下子接着一下子，到最后，王老五的脸被我打肿了，终于再也不敢说了。 “我……我不说了，我错了，姑奶奶别打了！” “我不打可以，你把欠的三百多块还了，再给我小兄弟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了！” 这货嘴上是服了，可一提到钱，又怂了。 王老五余光看看他满身狗屎的老婆，我算看出来了，这家经济大权在那婆娘手里。 我突然冷笑一声“行，既然你们不给，那我只能去联系你那些送货的一起来要钱，我猜你欠的也不只一家。” 恶婆娘大吼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他们会听你的？” 我冷笑“呵呵，他们不会听我的！但如果我说，你家欠了大伙儿钱要跑路，你猜他们会不会害怕，然后堵你家门口要钱呢？诶，街口那三轮车是来送货的吗？不如我先跟他说……” “别……妹子，咱们有话好商量！” 我这招有效，我猜他家这买卖做的不干净，估计是平时没少压大伙儿钱，只是我不知道的，老天爷都帮我，街口骑三轮车过来那位，是王老五家所有送货的里压钱最多的。 光他一个人就压了快三千，加上他的亲戚朋友，要真的把事儿闹大，这两口子非让这帮收破烂儿的吃了不可。 “那就给钱吧！” 那婆娘一脸黑线“行，我认栽，我今天认栽！多少钱？” 小矿工拿出皱皱巴巴的条子“三百五十二块七毛！” 王老五媳妇儿进屋去拿钱，这会儿周林也把一直摁着的王老五松开了。 等小矿工拿到钱，那一刻高兴的说不出话来。 我拍拍他的肩膀“老弟，数数，看看数对不对！” 小矿工鼻涕一把泪一把“不少，一分不少！” 我点点头“行，那钱给了，这事儿就算了了一半。” “一半儿？你还想干啥？”那两口子齐刷刷看向我。 “你脑子不好吗？我进来的时候就说，你们该给我这小兄弟道歉，我跟你闹着玩儿呢？” “给他道歉，一个劳改……” 她又要说那个词儿，我巴掌挥起来，她自扇耳光愣是咽了回去。 一旁的王老五，揉着被周林差点卸掉的胳膊。 这会儿是真老实了“行，道歉，我们道歉！” “好，那就到大门口，当着你周边邻居的面，按我这纸条上说，说三遍！” 王老五婆娘恶狠狠的瞪着我“你别太过分了！” 我瞪着她”那还能有你们两口子过分吗？我告诉你们，今天要钱不是目的，目的就是让你们这种人明白，别欺负人，欺负人没有好下场！ 其实我们在院里争执的功夫，他家周边邻居就已经凑上来不少。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是不是在大门口也没啥区别了。 起初那两口子，还不愿动弹，周林凑到王老五面前，拳头攥的咔咔直响，吓了那货直接认怂了。 “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 然后，那两口就按照我说的，站在他家大门口，面对周边邻居，面对来送货的，按照我字条上写的道歉。 “我们两口子不是人！我们欺软怕硬，以后我们再敢坑人，就让雷劈死我们！” “我们两口子不是人！我们欺软怕硬，以后我们再敢坑人，就让雷劈死我们！” “我们两口子不是人！我们欺软怕硬，以后我们再敢坑人，就让雷劈死我们！” 这俩道完歉，大门口响起雷霆般的掌声。 这事儿就不怪我跟周林了，他们两口子人性不好，周边邻居早就看不惯了，今儿个碰到我跟周林收拾，可不让大伙儿出了口恶气。 周林去街口叫了车，临走时，我拉着小矿工再次来到那两口子面前。 “记住了，以后我唐婉罩着他！我要再听到那个难听的词儿传出来，一准儿让我家爷们儿灭了你俩！” 我承认，我最后那句话是有点吓唬人的成分。 不过对王老五两口子这样的人来说，这招好使。 回去的路上，小矿工哭了一路“唐婉姐，周林哥，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完了，是你们让我觉得我又是人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别哭，咱是个大小伙子了！那件事儿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因为被判刑自卑。乔依琳，有生之年，如果我再见到她，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盐从哪咸醋从哪酸，我们门儿清。 王老五只是个小人，欺软怕硬，但那个乔依琳才是真的可恶，一个好好的小伙儿，差点被她毁一辈子，我早晚收拾她！ 那天晚上，小矿工羞羞答答从怀里拿出一块木雕，递给我跟周林。 我仔细一看，上面刻的就是我跟周林，还挺像的。 “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手艺？” “嗯，我老家就在山里，小时候没事儿就用木头刻东西，小婉姐周林哥，我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这个送你离别嫌弃！” 我跟周林都笑了“嫌弃啥？这多好啊！这礼物可太珍贵了，我会一辈子保留！高山！这是你的名字？” 我注意到木雕底下的字‘高山祝唐婉姐周林哥幸福美满一生一世！’ 小矿工羞涩点点头“嗯，那是我的名字！在矿山时，大家习惯叫我小矿工，在号子里大家都喊号码，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字了！” “那以后我们就叫你高山，也算是翻篇了！你觉得怎么样高山？” “嗯！” 我跟周林帮了高山，高山也投桃报李，把我收购站当成他自己的事儿，一点点都不马虎。 他有经验，人也机灵，主要是我们信得过，如此一来，把收购站交给他看着周林我俩也放心。 过了两天，我把收货的流动资金支出来，交给高山。 好几千块，在这年头可不是小数，小高山还愣了一下“姐，你把这么多钱放我这？” “啊，你得收货呀！” 他玩笑道“姐你就不怕我卷款跑了？” “怕啥？自家兄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好好干，干好了姐给你涨工资！还有，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打电话到这个号或者这个号，我回来收拾！记住有委屈找姐，以后姐罩着你！” “嗯！” 交代好了小高山，我跟周林踏上回家之路。 周林一心朴实想回青山村，跟我过几天二人世界神仙日子，不过我想先回去看看我妈，距离上次回去，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妈妈跟姐姐们最近咋样了。 我们先是到了镇里，我说要买点东西，周林马上明白我的意思。 等我俩买完东西，正好碰到村里赵叔家的拖拉机，刚好能捎我俩一程。 我俩坐在拖拉机上，突突突一路看风景，感觉别提多美。 “周林，我看到秀水河了！” “嗯，我也看到了，这条河还是那么美！” 我俩双双沉浸在这种氛围当中，突然赵叔一拍大腿。 “诶呀妈呀，我这脑袋！我媳妇儿让我去山头找两块大石头，等冬天腌酸菜用，我咋给忘了！” 都是村里人，我知道赵婶儿是个急脾气，赵叔把交代的任务给忘了，等回去肯定跑不了一番数落。 我眼珠一转“赵叔，我先回去，东西先放你车上！” “那也行！不好意思唐婉姑娘，我这……” “叔你说啥呢？是我们搭你便车，该我们说谢谢！” “要不，我跟赵叔去一趟吧，腌酸菜那石头挺沉的，山脚那路不咋好走，我年轻力壮，帮赵叔一起也能快点！” “诶呀，那多不好意思啊，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周林笑笑“没事儿，就搭把手的事儿！小婉这离村子没多远了，你先回去，等一会儿我跟东西一起到！” “可以！” 不愧是我家周林，正直善良乐于助人。 我下了拖拉机，一个人溜溜达达的往村里走，路边的小野花好看，我摘下一朵，好久没有这样惬意的感觉了。 我享受着这美好时光，突然，一辆轿车从后面超过来堵住我的去路。 不等我缓过神儿，车上就下来个女人。 这一身艳俗的穿着，我第一眼愣是没敢认。 随着人靠近，好一股呛鼻子的香水味。 “诶呦，我当是谁呢？是唐婉啊！听说你在城里都要饭了？咋地，城里的饭不好要，回村里要了啊！” 这刻薄的话，果然除了她没别人。 “李小丹！” 第178章 村花的风流事，是他占陆战厂子养猪? 关于老家这边发生的事儿，我虽然人不在，但之前跟我妈通电话时，也听到一些。 李小丹跟她亲姐闹翻了，据说两人都动刀了，要不是李家妈妈拦着，搞不好得出人命。 这事儿虽然李家人藏着掖着，但李小丹那点风流事儿早就不是秘密。 对外说是姐俩拌嘴，据知情人说，是李家大姐把自己男人跟妹妹堵在屋里。 当时事儿闹的特别大，不只是姐俩撕的厉害，两口子也是打的盆朝天碗朝地，李小丹更是放话，要取而代之。 鬼知道当时说出这些是气话，还是真那么想的，但李家大姐当真了，怕自己好不容易当上的镇长夫人就这么下台。 然后李家大姐就开始闹，闹到县里，闹大了，闹的人尽皆知，最后直接把她男人闹下台。 本来姐俩抢一个男人，当香饽饽，这下没了乌纱帽，就成了臭狗屎。 李小丹这女人都势力多现实啊，从前甜言蜜语，这下直接翻脸。 她姐夫看透了她，俩人吵架差点把她掐死，最后还是李家大姐怕摊上事儿，把两人拉开，要说这故事也狗血的不能再狗血了。 李小丹怕了，之后沉寂了很长时间。 有两个多月，村里人包括她家里人都不知道她去哪了，村里有人嘴欠，甚至说她被她姐姐姐夫报复给整死了。 或者她家里人都认可那传言了以为她真死了。 可这女人啊，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再次出现在村里，她一身光线，坐在一辆漂亮的小汽车里，只是身边的男人变了，傍上了在陆战水厂原址开养猪厂的老板朱宝财。 那人比李小丹大了不只二十岁，人长的也困难，奈何胆大脑子活，是最早一批富起来的人。 但是陆战的水厂出事，他趁火打劫低价买下这块地方，如今猪场开的风风火火，就像当初的陆战一样，是十里八乡最有头有脸的人物。 人总是拜高踩低的，李小丹跟了他，大家未必瞧不起她，反而很多人甚至偷偷羡慕。 我在城里也待了许多时日，算见到过些世面。 眼前李小丹这一身艳俗的穿戴，谈不上有气质，但东西却是都不便宜，也难怪她张口闭口要饭的，她自认现在自己捧的是个金饭碗。 我眼见她越走越近，不禁冷笑一声“李村花好久不见啊！我得更正一下，我是干收废品的，可不是要饭！要真说要饭，我觉得你才是，抱男人大腿要饭滋味不错？关键是轻松啊，不用站着，躺着吃，趴着吃，跪着吃，除了恶心点也没啥了！” 我这骂人不带脏字儿，但不能细品，细品我自己都觉得反胃。 李小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听明白了，气的直跺脚。 “唐婉你说啥？你那话啥意思？” 我冷笑“咋地？没听懂啊！听不懂我也不说了，想想都恶心！” “你……你敢阴阳我？唐婉你嘚瑟啥呀？你不就是个破收破烂儿的吗？造的埋埋汰汰的，跟要饭的有啥区别？” 我白了她一眼“区别可大了！我收破烂儿埋汰是埋汰，但那埋汰是身上的灰土混着汗水，我光荣！可你呢李小丹，你要的是啥饭？你拆散你姐的家庭，又勾搭老男人，你不恶心，我都替你恶心！” 李小丹嗷一下子炸了“闭嘴，唐婉你个没人要的烂货，你有啥资格说我？” “谁说我没人要了？” 李小丹笑的阴损“你有人要，那人呢？周林不要你了，连那个开水厂的陆战，也破产成了破落户，唐婉啊唐婉，你就那命了，一辈子过不上好日子，一辈子受穷！跟你走得近的男人，也都没一个有好下场的，哈哈哈……” 她说我就算了，竟然顺带说别人，这话我就受不了了。 无论周林还是陆战，那都是顶天立地的爷们儿，不该被她这种肮脏的女人说。 我一股火上头，上前一把抓住李小丹嘚瑟不行的小皮包，她高跟鞋太高，一个没站稳，直接摔进旁边的臭水沟。 噗通……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紧接着是李小丹杀猪般的惨叫。 “诶呀妈呀！老朱……老朱快救我……臭死了……” 她这是跟她金主求救呢。 很快，车里就下来两个男人，一个年轻点的应该是司机，另一个又矮又胖长相困难的家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养猪厂老板朱宝财。 看到自己小蜜被欺负了，这老男人还挺护短的。 撸胳膊挽袖子，说着就冲我这来了。 “是你欺负我家小丹？” 我白他一眼“我可没欺负她，是她自己犯贱！” “你说谁贱？” “谁搭茬我说谁贱！”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看我不……” 这老男人长的困难就算了，也没啥风度。 两句话没说完，就伸手冲我来了。 论力气我没他大，但他这五短身材满身横肉，比他家猪场养的猪还肥，身子笨的很。 他巴掌过来，我朝旁边一闪身。 这货身子失衡，直接扎进李小丹刚刚掉进的沟里。 可怜的李小丹，这会儿刚要爬到沟边，就被这一身横肉又给撞回去。 噗通，臭水沟泥点子四溅，还好我躲的及时，不然得弄我一身。 沟里是一男一女骂声连篇。 “小五，把这小娘们给我抓住，揍，往死揍，揍死了我摆平！” 朱宝财口中的小五，就是他的司机，这会儿老板发话，那小子说着就冲我来了。 狗腿子就狗腿子，老板一句话，让干啥就干啥。 这会儿他扯住我的胳膊，说着就要上手。 我当时也是慌的不行，眼看着小五的巴掌已经要朝我打过来。 挣扎中听到不远处拖拉机的声音。 我感觉身后一阵风，同一时间，小五即将下落的手，被另一只有力的大手钳住。 “敢动我女人，找死！” 那声音是周林，他话音未落，司机小五已经被他扔进水沟。 不偏不倚的，就砸在朱宝财跟李小丹身上。 比刚刚更惨烈的叫声，有李小丹的哭声，有朱宝财的骂声。 “滚……你个没用的东西，养你是干啥的，连个小白脸子都打不过……” 朱宝财这会儿还骂着，水沟里的李小丹已经看到岸上的周林，曾经她为了周林，可谓煞费苦心。 别管她后来爬过多少男人的床，但我知道，她最想爬的永远是周林的床。 因为周林喜欢的是我，周林看不上她，她就把所有的恨意，都强加在我身上。 之前，听人说周林失踪了，周林不要我了，李小丹该是最高兴的一个。 可如今，她又看到周林像老母鸡护崽子一样护着我，那从心底迸发而出的嫉妒憎恨，已经掩饰不住。 的确是真爱啊，这会儿李小丹看到周林，连她身边的相好老男人都顾不上了。 整个人踉跄的从水沟里爬出来，神情复杂的看着周林“周林……你还跟她在一起呢？唐婉她就是个收破烂儿的，她配不上你！” 她说我配不上周林，她觉得全世界就她配得上。 可在周林眼里，李小丹并不比那散发恶臭的水沟干净。 他依旧清冷，白了李小丹一眼“配不配得上我说算！现在我周林回来了，谁要敢动我家小婉，得问我答不答应！” 周林就是周林，威武霸气依旧。 之后，他拉着我的手，一起走向不远处赵叔的拖拉机。 只是我俩还不等上拖拉机，朱宝财那司机小五就从沟里爬出来，跟疯了一样扑上来。 他这样，杀伤力不大，但一身的臭淤泥，也属实够恶心人的。 刚刚一直被李小丹纠缠着，也没注意太多，这会儿我才开始注意，这水沟不是一般的臭，按理说不应该，从前也从未这样过啊！ 周林用身子护住我，转身又赏了司机小五一脚。 那脚着实不轻，整个人失去平衡，又滚回了臭水沟。 见此情景，养猪厂老板破口大骂。 “废物，没用的东西！养你干啥吃的，连个小白脸跟个小娘们都干不过，猪……猪都比你强！” 这会儿周林还不知道这男人是谁，刚刚这一顿骂，他才缓过神转头问我“小婉，他是谁？” 我恶狠狠的瞪了朱宝财一眼，才回头看向周林“他就是养猪厂的，陆战的厂子，就是被他低价收的，好好的水厂，养起了猪……” 听到这，周林脸上的表情，明显阴郁了很多。 因我的关系，他跟陆战之间，始终存在对立关系，但无论周林还是陆战，都是有格局的男人，一码归一码。 抛开感情方面，周林其实非常欣赏陆战，甚至陆战是他唯一说过佩服男人。 他们曾经为我大打出手过，也曾经较劲许久，但他们也能坐在一座山吃饭喝酒，无话不谈的兄弟相称。 现在周林看到曾经对陆战落井下石的家伙，自然想帮老哥出口恶气。 他松开我的手，在我手背上轻拍，而后大步走到沟边俯视那肥猪。 “就是你在陆战的厂子上，开了养猪厂？” 周林问这话的时候，朱宝财还可得意了呢！ 一脸嘚瑟的看着周林“是我！我可是十里八乡最有头有脸的男人，识相的就赶紧拉我上去，小子我看你身手不错，要不我开了小五，你跟我干，司机兼保镖……” 周林的脸上划过如老猫般狡猾的笑容。 我很少见他这样笑，但我知道他这样的男人，一旦这样笑，准是要有人倒霉了。 周林点点头“好啊！我拉你上来……” “小子，识相！” 那朱宝财美滋滋的伸手，周林也伸手，眼看着那货起身，两只手要碰到一起，周林却突然松手，那货身子一失衡，四仰八叉的躺回臭水沟。 周林坏笑“诶呀，不好意思！刚刚没站稳！” 那货还没整明白咋回事，就真以为周林是没站稳。 朱宝财再次起身，要伸手去够周林，周林故技重施，这次倒是碰到手了，可他还没等使劲儿就又松手。 这次朱宝财摔的更惨，连一旁的李小丹都看不下去了。 “周林你什么意思？” 周林没看她，只是冷哼一声“啥意思，你不知道吗？” 李小丹又气又恼，从臭水沟艰难行进，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差点被臭水沁死的朱宝财拉起来。 “诶呀妈呀！憋死我了，憋死我了！” 这头李小丹跟她金主，还不等从水沟里爬出来，我跟周林已经准备走了。 朱宝财在身后骂骂咧咧“小子，你敢耍我，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他骂呗，谁理他呀！ 我们又要上四轮车，这时候，不远处一个骑自行车 的女人，吸引了我的目光。 “周林你看，那个是不是我六姐？” “六姐？好像真是！” 说话的功夫，那自行车已经骑到这边。 六姐看到是我跟周林，高兴的像个孩子。 “小婉真是你！周林也回来了！太好了，妈要知道，肯定也高兴坏了！对了你们咋在这呢？” 我余光看看不远处狼狈的李小丹跟朱宝财，六姐马上明白咋回事。 一向温婉的六姐，看到那俩脸色也难看的很“原来是这样！别理他们，都不是啥好鸟！” 我跟六姐说话的功夫，猛的想起，我妈之前说六姐在养猪厂干活。 “姐，你咋没上班呢？” 六姐转头看看那俩，又回头看看我“别提了，一言难尽，等回去咱们慢慢说！” 我能感觉到，六姐看李小丹跟朱宝财的时候，脸上写着故事。 六姐没说，我也没再问，倒是刚从水沟里爬出来的李小丹突然开口。 “呵呵，咋滴？唐薇，不好意思说，那我替你说啊！你是偷了猪场的肉，被开除的！穷鬼，小偷，三只手……” 那些难听的字眼，竟然是针对我老实巴交的六姐。 她说我六姐偷厂里的猪肉？打死我都不信，别说是猪肉，就算地上掉块金子，以我六姐的性格，摸都不敢摸一下的。 我转头，恶狠狠的瞪向李小丹“闭上你的狗嘴！你再敢说我六姐一个不字，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李小丹一脸不服“咋滴？敢偷还不让说啊！你堵住我的嘴也没用，你姐偷厂里猪肉的事儿，全场几十号人都知道，要不是她跪着求我，让我别报警，就她干那事儿，我非送她去吃几天牢饭不可……” “别胡说了，你别说了……” 李小丹满嘴喷粪的时候，我六姐已经泣不成声。 我不知道，在我不在那段时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我知道我姐不是那样的人。 “李小丹，我让你闭嘴，你听不懂人话吗？你敢再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摁臭水沟里淹死信不信？” “我不信！唐婉，光天化日，你还敢杀人咋滴？我就说我就说，唐薇她就是个小偷，穷鬼，馋鬼，放过去就该剁手扒光了游街……” 那些难听的，恶毒的字眼，像针一样扎在我六姐的心上，也扎在我的心上。 她有什么了不起，明明自己心术不正，拆散亲姐的家庭，跟了一个又一个，就因为她找的男人有钱，就嘚瑟成这样，金钱让她膨胀，让李小丹这个恶心绿茶早就忘了自己姓啥！ 我不知道自己哪根线搭错了，就真的一冲动，上前扯住李小丹已经满是脏污的头发，一把摁进水沟。 “你再说？我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第179章 你犯贱，别怪我手黑，六姐身上的疤痕 第一下头扎进去，我还不解恨，之后死命摁着她的脑袋，让她脸朝下。 李小丹整天就知道搞男人，哪里有我这天天干力气活的力气大。 没折腾两下，就被我摁在臭水里。 那一刻我的疯，震惊了所有人。 连一向放纵我的周林，也吓懵了。 “小婉，别冲动！会出人命的！” “她敢说我姐，我让她永远说不出话来！” “不敢了，唐婉我不敢了！求你饶了我！” 在周林的拉扯下，在我姐的哭声中，在李小丹的求饶下，我才终于肯放开手。 我姐哭着上前一把抱住我“小婉，姐没事，回家咱们回家！” 我心里难受鼻子也发酸“姐！发生这些事，你咋都不告诉我呢？” “姐是不想让你担心啊！没事，都过去了，小婉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我姐嘴上说没事，但我知道，她背着偷东西的罪名，被赶出养猪厂，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她人在村里，本来离婚的女人就更容易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不敢想象，她这些时日，是怎么过来的。 六姐抚摸我的脸，本来那些气随着李小丹跟朱宝财开车离开，已经缓解了不少。 可这时，我却在六姐小臂内侧，看到一块长条烫伤疤痕。 看得出来，那疤痕时间不长，也就几个月，让我不得不联想到我姐没离开猪场前的遭遇。 我一把握住我姐的手臂“姐，这咋回事？咋弄的？” “没……没事，烧火不小心烫的！” “烧火咋可能烫那，姐你到底还有啥事儿瞒着我？” “没了，真的没了！” 我姐不停摇头，之后转头看看周林“周林你们好不容易回来，别在这耽误时间了，咱们快回去吧！” “嗯！” 周林点头，然后跟我姐一起，扶我上了拖拉机。 几分钟我，赵叔的拖拉机开到我家门口。 六姐帮周林把我俩之前买的东西从拖拉机上卸下，我妈看到我们回来了，高兴的从院子里跑出来。 我冲上前，一把抱住我妈。 整个人状态很不对，我妈还以为我出了啥事儿。 “小婉你咋了？你咋突然回来了？这咋弄一身泥呢？” “妈我没事！六姐……六姐她到底发生了啥？家里这段时间还发生过啥事儿？妈你咋不告诉我呢？” 我妈看看我，叹息一声。 “小婉没事，真没事！” 我看着我妈躲闪的目光“妈，我都回来了，你就别骗我了行吗？我六姐胳膊上的伤到底咋回事？” “小婉，先进屋吧！这事儿咱们慢慢说！你六姐她……” 我转头看到我六姐跟周林一起拎着东西往院子里走，我眼珠一转叫住她“六姐，我想喝张三婶做的豆汁儿！你去帮我要点呗！” “我也不知道她做没做啊？要不我把东西放下，晚点再过去！” “不嘛，姐，我想喝，馋死那口儿了！”我撒娇的看着六姐。 “小馋猫，拿你没办法！”六姐拗不过我，想想还是放下东西出门去了。 等六姐走了，我拉我妈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 我妈一脸不安的看着我，伸脖子看向许久不见的周林。 “周林你回来了，你回来了真好！” “嗯，婶儿我回来了！” 我妈看看我“小婉，周林好不容易回来，妈去做饭，其他事儿容后再说！” 我一把拉住我妈“妈，饭一会儿我帮你做，我们回来也不挑吃啥，炒盘土豆丝都行，但六姐的事儿，你必须告诉我，不然我就去养猪厂问……” “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我妈知道我的性格，要是较起真儿来，谁都糊弄不过去。 “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姐受委屈了，我得知道是咋回事啊？再说了，老唐家姑娘也不能一直背着偷东西的名头啊，这以后咋做人啊！” 我妈一脸震惊“你知道了？你姐告诉你的？” “不是我姐，是李小丹！” “李小丹？她……” 提起这个名字，我妈也恨的牙根痒痒。 之后，她把她知道的，关于我姐这几个月的遭遇都告诉我了。 当初陆战的水厂黄了，养猪厂的老板朱宝财把原来的工人都清退了。 但我姐是离婚的姑娘，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待在娘家，怕给我妈添麻烦，就偷偷去养猪厂找活儿。 猪场的人知道她原来是陆战水厂的工人就各种刁难，但我姐态度好，任劳任怨，最后终于把她留下了。 虽然给她派的活儿是厂里最累最脏的清理猪粪的活儿，但我姐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也是勤勤恳恳的干。 我姐想的很简单，她好好干，就有工钱拿，不用回娘家看我奶奶二叔家的脸色，不用拖累我妈，这就是活着的底气。 苦点累点，我姐都能克服，用她的话说，想当年给老刘家当牛做马的时候，没钱拿还得经常挨打，这日子挺好。 可谁知，这样的日子也在几个月被打破了。 李小丹跟她姐夫掰了之后，傍上了养猪厂老板。 她只知道我六姐在猪场，就把对我的那些仇恨，全都撒气到我姐身上。 她骂我姐，让其他工人孤立我姐，甚至让人背后给我姐下绊子。 我妈说有段时间我姐没回家，她担心就去猪场看她，结果看到我姐满头满脸满身猪粪从猪舍里出来。 只是干活儿，又怎么会搞成这样，是李小丹故意整她。 我妈抱着我姐哭，让我姐别干了，我姐说她不干这干啥去？ 再后来，李小丹以猪舍消毒为由，在院子里烧开水，滚烫的炉钩子往我姐身上戳，我姐用胳膊挡了一下，就留下了我之前看到的疤痕。 可这都不是最过分的，她整了我姐许久，或者是已经想不出啥办法，能满足她变态的心理了。 干脆就联合几个猪场工人，在屠宰车间割了块猪肉，自导自演了一出戏。 我姐每天全厂第一个起来，最后一个睡下，累的啥都顾不上。 她每天在猪舍被猪粪熏着，对味道也早就麻木了。 李小丹让人偷偷放在她寝室床底下的猪肉，经过几天的时间已经烂了臭了生了蛆虫。 等所有人都闻到了味道，从我姐的床底下找到那块腐烂的猪肉，我姐偷厂里肉的罪名就坐实了。 然后李小丹又鼓捣厂里的主任，开会批斗我姐，我姐哭哭啼啼被拉上台，当着全厂人的面，被李小丹跟那主任骂的狗血淋头。 其实这场戏也没多高明，稍微长点脑子的，都知道是有人故意整我姐。 但这年头，有份工作着实不易，谁又愿意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就这样，我姐在骂声中，背着偷东西的罪名，被李小丹赶出猪场，连最后一个月的工钱也以罚款为由被扣掉了。 钱财是小，名声是大。 村里人不知道咋回事，一个个对我姐指指点点，就连我奶奶二叔一家，也骂我六姐丢人现眼。 一开始我六姐都不敢出门，也是时间长了，才敢出门。 听到这些，我气的牙根痒痒。 我猛的从凳子上蹿起来“混蛋，李小丹，我灭了她！” 我妈从身后一把拉住我“小婉，别冲动！” 我回头看向我妈“太欺负人了，她太欺负人了！不就是傍个大款吗？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我这满心愤懑，不知何时，我二叔一家也知道我回来的事。 听到我说话，我二婶站在墙头磕着瓜子，嘴里说出来的话，我恨不得撕了她的嘴。 “诶呀，傍大款就是了不起啊！人家李小丹现在可是十里八村儿最风光的女人，你看人家穿的戴的，比城里人还好，人家过的那是啥日子啊？唐薇被她收拾，那也肯定她自己有点问题，人家咋不收拾别人？这人啊，还得自身找找原因，别拉不出屎赖苞米地！唐婉啊，我说你消停点吧，你一个收破烂儿 ，还想跟人家大老板叫板？真是不自量力！” 我捡起地的土泥块，朝我二婶那边扔过去。 “闭上你的狗嘴！不会说人话就别说！要是你家唐笑被人这么欺负，你能这么说风凉话？” 一提到她家唐笑，我二婶那眼睛已经长到眉毛顶上。 “我姑娘？我姑娘也不可能去养猪厂那埋汰地方啊！我姑娘可是大学生，真正的知识分子城里人，人家上厕所都在屋里，跟你这们姐妹儿，这些收破烂儿扫猪粪的，那可是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我二婶的话难听，甚至比李小丹话还难听。 在她嘴里，她姑娘唐笑就是人上人，高洁不可侵犯，可我从小跟唐笑一个学校，她什么德行，我可能比她亲妈还了解。 我冷笑一声“是吗？你姑娘这么好，我咋不知道呢？我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屋里蹲大号儿，但我可知道，她高中那会儿就往主任屋里钻，一钻就是一宿，二婶儿啊，你可别跟我说，这一晚上就是补课去了……” 我此话一出，我二婶扔了手里的瓜子，直接炸了。 “唐婉你别造谣！你再敢造谣我跟你拼了！” “你跟我拼，但我现在没时间搭理你！二婶你给我等着，等我收拾了李小丹那个贱人，咱俩的账慢慢算！” “唐婉你干啥去？你不能去猪场……” 一听我说要找李小丹算账，我二婶急的直接从墙那头跳过来。 她这横扒竖挡的，后来撕扒了半天，我才知道，原来她家儿子儿媳妇儿唐全两口子，现在也在猪场干活，不过人家干的不是我六姐那又脏又累的活儿，而是在饲料车间。 我可以想象，我六姐在猪场受尽欺负，甚至被诬陷偷东西全厂通报的时候，作为堂弟的唐全竟然可以跟其他人一样无动于衷，这还是人呢吗？ 我气的一把推开我二婶“呸！恶心，真特么恶心！都说一笔写不出俩唐，你们家儿子，咋就一点良心都没有，看着堂姐被人诬陷欺负！不够人字那两笔。” 我二婶还不服呢“咋滴？谁让唐薇偷东西的，她自己烂，怪谁？” 我气坏了，也不顾上啥，挥起巴掌，狠狠抽在我二婶脸上“你说话特么凭良心，那事儿到底咋回事，你儿子心里明白，你心里也明白！不就是在厂里给人当狗，有口饭吃，就连自己姓啥都不知道了吗？就李小丹那货，你以为她能容得下你儿子儿媳妇儿，早晚也是一个下场！” 听到那些真相，我早就遏制不住内心的魔鬼了。 我甩开我二婶，朝大门走去。 拉不住我，我二婶就去拽周林。 “周林你管管唐婉这个疯子，咋滴，你们过几天好日就够了？想去猪场跟鸡蛋碰石头，朱老板有多少钱你知道不？人家钱都能把唐婉砸死！” 我二婶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东西，竟然用钱吓唬周林。 周林冷冷的白了她一眼，然后一脸嫌弃的将人推到一边。 “你这么说，我也很好奇，他的钱，到底能不能把我跟小婉埋了！” 好嘛！我疯，周林也陪我一起疯。 我妈拉着，我二婶叫唤，我跟周林都选择视而不见。 我俩说着就已经走到大门口了，谁知这时候，我那虎爹刚好干完活儿从外面回来。 他看到我这亲姑娘，没有我妈那种喜悦，反而是听到我二婶在院子里骂，眉头紧锁瞪着我。 “咋一回来就不消停！还能不能让我过几天消停日子！” 好个我的虎爹，一辈子被我奶压的，连脊椎都是弯的。 他麻木无情，我对他自然也没啥感情。 “你的消停日子？爸，你的消停日子，就是建立在自己媳妇儿姑娘被人欺负的基础上，你连个屁都不敢放吗？” “你说啥？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是肉皮子发紧了吧！” 我爸唐大喜都习惯了，小时候对二叔家俩孩子可慈祥了，可对自己家的老婆孩子，却是非打即骂。 很多时候从我奶那受了气回来，看我们姐妹不顺眼，抄起笤帚疙瘩就是一顿打。 小时候我们没辙，反抗不了，但现在大了，他再整那套也不好使。 不过还不等我反抗，我身边的护花使者就先出手了。 “动我家小婉，谁都不好使，爹也不行！” 周林可不是啥唯唯诺诺的姑爷子，他一把攥住我爸的手腕儿。 从我虎爹铁青的脸色看，应该是手劲儿挺大。 “你……你敢……” “我没啥不敢的，你若对小婉好，我喊你一声岳父，你若对小婉不好，我只有媳妇儿没有岳父！” “你……” 虎爹是想再说点啥，奈何周林这手劲儿太大，疼的他啥也说不出来了。 “周林啊，放开吧！刚回来是高兴的事儿，犯不上因为这不懂人语的坏了心情！”要不是我妈劝劝，我猜周林都有心拧断虎爹胳膊。 当然，他就算拧断了，我也不会拦着，就冲他这个当爹的，能看着自己女儿被人欺负无动于衷，他还有啥资格配个人字儿！ 可人啊，就是不能给一点脸。 周林这边刚松手，虎爹唐大喜这头就来劲儿了。 抄起手边的小镐就要往周林身上砍。 “我劈了你这没大没小的！” 我当时吓坏了，冲过去要替周林挡着。 不过周林反应比我更快，那小镐头刚要落下，他就一把握住镐把，愣是没让唐大喜砍下来。 可这气氛就尴尬了，这下连我妈都不劝了，就这样的，周林砍死他都不多。 谁知道，气氛最糟糕的时候，大门外传来一声老太太的笑声。 是我奶回来了，这老东西心眼可多，眼珠子一转都是算计。 “诶呀，小婉回来了，我就说今天早上喜鹊站树梢，要有好事儿，你看，这不就双喜临门了！” “双喜临门？” 我还懵着，我奶已经把身后佝偻着身子的，隔壁村儿吴老二给领进来。 “可不嘛！你回来是一喜，你姐马上有婆家了这不就是第二喜！” 第180章 虎爹缺德奶奶专治各种不服，周林最强辅助 我心咯噔一下，怪不得回来没看到我奶这个老东西，搞了半天又琢磨着卖孙女呢！ 我拳头攥的咔咔直响，但很快压抑住情绪挤出一抹冷笑。 “我姐？哪个姐？二叔家的唐笑姐吗？” 一听唐笑这个名字，二婶就跟自己身上被泼了粪水一样难受。 嗷的叫出声“你说啥？咋可能是我姑娘？我姑娘可是上等人，那是要当官太太的。你奶奶说的当然是你六姐，她现在名声臭的不行，能有人要就不错了……” 俗话说庄稼别人家的好，孩子自己家的好，可我二婶把自己家孩子捧上天，却把人家孩子埋汰的不值一文也属实可恨。 我快步走到我奶奶面前，路过我二婶身边，有意无意的撞了她一下。 她诶呀一声，揉着胳膊，一脸怨恨的看着我，本想骂点啥，可看看我身边如侍卫一样的周林巍然耸立，愣是把话又咽了回去。 见我走来，我奶的老脸也没刚刚笑的那么灿烂。 这老东西跟我那虎爹不一样，那个是脑子进水了心里没数，可我奶这精明的老太太一人长了一百个心眼子。 她怵我，知道我不惯着她，这会儿余光看看身旁的烟鬼吴老二，很不自然的咳嗽一声。 “诶呀，老二啊！今天真是不巧，我孙女人不在家，要不你先回去，等过后……” 吴老二看看我奶，梗着脖子“咱不是说好了吗？唐老太太你可不能骗我啊！” 我奶瞪了吴老二一眼“骗你啥？我说哪办哪？过后我领人过去还不行吗？” 听我奶这样说，吴老二才满意的点点头“那也行！那我先回去了，等你信儿……” 吴老二转身要走，可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我叫住了。 “诶呀！这就走了？这位大叔，话说你这当爹的真行，替儿子相亲，真是父爱如山啊！” 我故意这样说，吴老二一听不愿意了。 他转头恶狠狠的瞪着我“你说啥呢？我是自己来相亲的！” “你自己相亲？可我看你这岁数，孩子应该不小了？” “我是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十五了，我给孩子们找个妈，这洗洗涮涮的家里没个女人咋行？” 我冷笑“呵呵，听这意思，这也不是找老婆，就是想找个干活的老妈子？” “农村妇女不都这样？横竖唐薇也是个二婚头子，又在猪场偷东西被撵出来，我能要她就不错了！” “行，那你别走，既然来了，相亲这事儿就给你个结果！省着你回去惦记！” “啥意思？” 吴老二一脸惊诧看着我。 而我却转头看向我奶，这会儿她老脸臊的通红，脸皮厚如城墙的她，竟然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奶奶，啥意思啊？你可别跟我说，你要把我六姐，嫁给这个拖着三个油瓶，打老婆出名的老烟枪！” 刚刚我一直在装，装不认识。 但实际上，隔壁村吴老二，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混蛋。 抽烟喝酒打老婆，他年轻时候是脱了毛的活畜生，现在岁数大了也是个老畜生。 他说他有三个儿子，但三个孩子不是一个妈，第一个老婆生完孩子还没满月，就被她拖到雪地打，落下病根儿，不到两年就没了。 第二个老婆是他去外地打工骗回来的，那女的也不知道他结过婚有孩子，等知道真相发现自己已经怀孕，想想就认命了。 可谁知这吴老二不是个东西，出去喝酒跟个寡妇扯到一起，第三个孩子是寡妇生的，孩子才满月人就把孩子送来，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然后吴老二第二个媳妇儿彻底崩溃了，好好个女人成了疯子，疯疯癫癫过了半年多，那年一入冬，就扎进冰窟窿，再也没出来。 这些事十里八村儿的都知道，那之后也就再也没人给吴老二保媒，谁家姑娘也不往火坑跳。 而且有这么个爹，也带不出啥好孩子，吴老二家那仨小子，最大的十五，最小的十岁，年纪不大，却已经是村里出名的问题少年。 年前他家那仨小子，偷看村里寡妇洗澡，看完还到村里乱说，气的寡妇满村子追他们打。 可以想象，就这样的家庭，谁要进了那个门，怕是也早晚被气死。 我是做梦都不敢想，一个十来年都没人给介绍对象的老光棍子，我奶竟然要把我六姐往那火坑推。 “那个，小婉，你别……别多想，老二现在改好了，他……” 我打住我奶的话“改好了？狗改不了吃屎！他改好了，你怎么不嫁！” “你……你……你这孩子说啥呢？有这么跟奶奶说话的吗？”我奶瞪眼珠子大吼。 我回怼“有你这样当奶奶的吗？” 原本我奶相亲大计，如今成了我们祖孙俩的对撕现场。 吴老二反倒成了旁观者，梗着脖子跟傻了一样看着我俩。 僵持之际，去张三婶家要豆汁儿的六姐也回来了。 这会儿她手里捧着装豆汁儿的小盆儿，看到大门口围了老多人，吓的手里的豆汁儿都翻了。 “咋了？发生啥事了？” 她扔了盆子，快步冲进人群。 看到我跟我奶横眉怒怼，六姐也是一脸懵。 “小婉，咋了？这是咋了？” “六姐，你先进屋！” 我知道这事儿闹下去，接下来无论我奶还是二婶吴老二，他们的话都不会好听，我不希望我姐一次次被那些污言秽语影响。 可一旁的吴老二，一听我喊她六姐，知道唐家老太太给他找到对象，是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诶嘛！你就是我媳妇儿！”他说话间，那被烟熏的焦黄的的爪子，就冲我姐伸过来。 “你干啥？你谁啊？” 我姐下意识的躲，他却又上前一步。 “嘿嘿，我是你老公啊！你奶奶把咱俩的事儿都定了，媳妇儿，要不你这就跟我回家吧！”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你胡说什么？我不认识你！” 我六姐一脸嫌弃，狠狠推了吴老二一把。 吴老二一个没站稳，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 都是土地，也没多硬，可这老混蛋竟然就不起来了。 这会儿一脸无赖的模样把我家人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我奶奶脸上。 “唐老太太，你可都收我钱了。这事儿不成，咱可没完！今天我要是不能把人领走，就别怪我讹上你们家！” 这话信息量可够大的了。 怪不得我奶这么积极，原来是又见钱眼开。 这老光棍说不给人就讹上我家，有些事也是后来听隔壁村人说的，这吴老二之所以突然有钱娶媳妇儿，也是因为讹人。 三个月前，他喝多了躺道边睡着了，一辆城里来的轿车路过，他踉踉跄跄起身，那车没来得及刹车，就把他给撞了一下。 其实也没撞咋地，就是擦破些皮，可他就说头疼浑身疼，最后那城里的司机没招，就赔了他几千块钱。 这几千块在村里可是巨款了，有了这些钱，吴老二嘚瑟的都要在村里横着走了，也不知咋地，就跟我奶搭上了，然后就整出今天这闹剧。 我们不惯着他，可我奶心虚啊，她比我们更清楚吴老二的为人，而且她收了钱，一旦这事儿不成，她就得把钱吐出去，那可等于要了这老财迷的老命。 “诶呀，老二啊！你这是干啥，咱们早晚一家人，你可别……” 吴老二瞪我奶一眼“我不听，我不管，我今天就要带媳妇儿走，你们不让我带人走，我就讹你们，讹死你们！” 这叫啥？这就是讹人上瘾了，吃了一次甜头，就想一辈子靠这个。 可我们不是城里那人傻钱多的傻司机，而且就这么个老混蛋，要是让他得逞，那简直是天理不容。 我上前，一把扯住我奶的手“奶奶，你拿他的钱，吐出来！” 我奶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你说啥？我……我不……” “你要不吐，就冲这二皮脸的德行，他告你诈骗，让你蹲监狱你信不信？” “他……他不敢！” “他不敢吗？他现在可是已经铁了心讹人呢！奶奶，你现在把钱吐出来，这事儿我解决掉，如果你不拿，到时候他找你麻烦，可别怪我这当孙女的心狠！” “那……那让小薇嫁过去不就行了！小婉，你不知道你姐那事儿，老丢人了，她现在名声都臭了，以后村里是找不到婆家的！” 我冷笑“找不到婆家就不找，在村里找不到就去城里找！碰不到对的人，一辈子不找也没啥，我姐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你说啥？她能养活啥？她现在丢了猪场的活儿，就是吃闲饭的，你妈能养她一辈子吗？” “我妈养不了，我养！而且我姐也不需要我养，我可以让她有本事养自己，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比其他人更好！” “你……你这孩子说什么疯话呢？” “是不是疯话，你们拭目以待就好了！但现在，你必须让这个老混蛋赶紧滚，否则，他不叫警察，我叫警察，我到底要把这事儿弄的明明白白……” 一听我说要找警察，我奶，还有躺在地上准备讹人的吴老二全都懵了。 他们一个拿了黑心钱，一个心明镜自己在讹人，警察来了哪有好果子。 僵持了一会儿，我奶先绷不住了，把手伸进她裤子里的兜儿，捅捅咕咕半天，终于把那几张蓝贴掏出来。 “这个，给你！” 她把那五百块扔到吴老二面前，那老光棍子脸都绿了。 “唐老太，你这啥意思啊？说话不算数啊！” 我奶跟便秘似的，半天整不出一句，我走上前，把钱往吴老二面前踢了踢。 “她说话本来就不算！我姐的婚姻大事，谁说了也不算，只有她自己说了算！钱给你了，赶紧拿钱走，别在这找不自在！” 吴老二的脸上，又划过无赖的笑容“呵呵，你们让我走我就走啊！人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我那五百块给你奶是定金，她答应我要把孙女给我，现在她办不到，那五百可不行，我要一千，她给我一千我就走了，不然我就赖着！” 好个无赖，我余光看看我奶，这就是她要给自己亲孙女找的男人，简直要恶心死了。 他玩儿埋汰的，我也有招对付他。 我给周林使了个眼色，没一会儿，他从隔壁孙婶儿家牵出他家看门的大黄狗。 “小婉，孙婶儿说了，这狗早上都没喂，这会儿饿的狠！” 周林说话间，大黄狗挣着锁链子汪汪汪的狂叫，村里看热闹的吓跑了一半儿，原本还在地上放赖的吴老二也慌了，这会儿身子起来一半儿。 “你……你们啥意思？放狗咬人啊！信不信我讹死你们！” 周林冷笑“我只是帮隔壁邻居遛狗！如果这链子秃噜，没牵住，狗咬了人，也不能算我故意的吧！不过你放心，狂犬疫苗的钱我会出的……” 周林说话间把牵狗的铁链子松了松，大黄狗的流着哈喇子吐着红舌头，这会儿看吴老二就跟看一块猪肘子似的。 他怕，却还是不甘心，说话都已经开始结巴，却还是不肯挪窝“我……我……我不怕你们！” 我嗷一声“周林，你看大黄狗的链子松了……” 同一时间，大黄狗挣脱了锁链，吐着长舌头就冲吴老二去了。 这老光棍子瞬间吓的魂飞魄散，捡起地上的钱，拔腿就跑。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大黄狗，挣脱了链子就变成了温顺的狗子。 一般养狗的都知道，狗越是拴着就越凶悍，真的脱离了链子，反而温顺很多。 凶神恶煞的大黄狗，这会儿伸长了舌头在周林手上舔两口，周林不知从哪弄的大骨头递给大黄狗，狗子哼哼两声，叼着就回自家狗窝了。 刚刚场面，别说村里人，连狗主人孙婶儿的心都悬着。 我走到孙婶儿面前“婶儿，谢谢你家的大黄狗！对了，其实这狗子不用拴着，挺温顺的不咬人！” 孙婶儿点点头“嗯，我说呢！从前散羊好好的，怎么最近越来越凶，整了半天是拴着的事儿，以后不拴着了，就趴门口看家！” 解决了老光棍子外部问题，接下来是内部问题。 吴老二前脚刚走，我奶就又开始闹妖。 她是舍不得进了兜儿，又吐出去的几百块钱，舍不得吴老二允诺的两千块彩礼钱。 老东西眼珠子一转，挤出一抹虚假的慈祥面容，凑到我六姐身边。 “小薇啊！今天这事儿是奶奶不对，也是老糊涂了，咋就没长眼呢！” 我姐看看她，没说话，她也是早就知道我奶的为人，懒得怼。 但我不惯着她，走上前，冲我奶皮笑肉不笑“奶奶，我的亲奶奶！你今天就说对一句话，就是你真的已经老糊涂了！以后有吃就吃有喝就喝，老实待着别唯恐天下不乱，天天闹妖！” 我这话不好听，我奶听的来气，可她还没等说啥，我那虎爹马上来护着。 “你咋跟你奶说话呢？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你奶咋地都是好心！” 我真是要气炸了，刚刚吴老二要讹人的时候，我不见虎爹出来说句话，这会儿我才说我奶一句老糊涂他就马上跳出来。 我转头恶狠狠的瞪他一眼“我奶是老糊涂，那你就是从来没清醒过！就知道欺负老婆孩子的窝里横！” “你……你说啥？我打死……” 我虎爹的拳头巴掌，永远不会对外，而是一直冲自己老婆孩子。 不过他忘了，我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不能反抗的小姑娘，而且现在我身边有周林，他也不会让我受一点点委屈。 唐大喜巴掌抬起来的瞬间，就已经被周林挡回去。 这一下，周林用了些力气，虎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扶住墙根儿，就得摔地上。 “你……” “我跟你说过的，别动小婉，否则亲爹都不好使！” 眼看周林跟虎爹这边剑拔弩张，我奶怕真的打起来自己讨不到便宜，就马上出来装好人拉架。 “别动手！家和万事兴！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儿，是小薇的婚事，她……” 不等我奶话说完，我一句话怼过去“我姐现在不需要婚事！” 老东西脸上显露不带善意的笑容“小婉啊，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小周回来了，你这有人疼有人爱，可你姐现在名声臭大街了，不趁现在年轻还有人要，等过几年就算是老光棍子都看不上她了！” 我嗷一嗓子叫停我奶的话“那就不嫁！六姐以后跟我混！当城里人！” 第181章 专治矫情让搅屎棍无屎可搅!收破烂成了香饽饽? 其实在我没回来这段时间，我奶也不是第一次起幺蛾子了。 不过之前还没这么过分，只是没事儿拿话刺激我姐，然后找前后村儿保媒拉纤的婶娘嫂子给我六姐找婆家。 我六姐虽然没我这么尖锐，但有之前的经历，她也对我奶说的那些做的那些视而不见。 只是老烟枪把现金给她了，这才‘顶风作案’，直接把人领家里。 眼看着到手的钱飞了，计划完全破灭，我奶恨的牙根痒痒，整个人气的不行。 “唐婉你说啥？城里人？你咋那么狂呢！” 我回头看看我奶“就狂了咋地吧！” 我奶气的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你……你不就是个收破烂儿的。那玩意儿跟要饭啥区别？你让你姐跟你一起要饭啊！咱老唐家丢不起那人！” 我冷笑“老唐家丢人的事儿干的多了！卖女儿换彩礼，您老还少干吗？我收破烂儿咋就丢人了，我的手上是土，但我的钱干净！周林，把咱们买的礼物搬屋里，别一会儿让哪个贪小便宜的耗子偷去！” 我说话间，眼睛瞄着我那贼眉鼠眼的二婶儿。 刚刚大伙吵闹的时候，她就一直看着我跟周林买的那堆礼物。 我猜她一直在找机会下手，只是人多眼杂还没找到机会。 这一听我们要把东西搬进去，可是老不乐意了。 那老嘴一撇，别提多难看“切，一个收破烂儿的，能买啥好玩意儿！” 我点头坏笑“是啊，没啥好东西，就是点吃的用的穿的戴的！二婶看不上也正常，反正也没你份儿！” “你……” 她气的跺脚，周林却已经拎着大包小裹进屋。 我感觉这堆儿好像比之前大，应该是周林背着我偷偷也买了不少。 我家这场闹剧，招了半个村子的人来看热闹。 这会儿一些淘气的孩子，趴在我家窗户上，眼巴巴的往里看。 “是饽饽！” “还有糖！水果糖，奶糖，酥糖，那个黑乎乎的是啥？我没吃过……” “嘿嘿，我认识那个，那是巧克力，之前我城里姑姑给我买过，那东西可好吃了，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孩子们趴在窗户上，盯着那个装糖果的袋子，一个个哈喇子流挺长。 我笑笑，进屋从袋子里拿出一些，分给他们，那一个个乐的合不拢嘴，之后拿着糖果到别处玩儿去了。 “唐婉姐真好，周林哥真好，这糖真甜，比我妈过年买的好吃多了……” 我看着这帮小孩儿灿烂的笑容，也是忍不住乐。 我妈已经到电工家打电话联系了我那几个姐姐，离我家比较近的二姐一家，不到俩小时就到了，之后大姐一家也到了，傍晚之前四姐跟四姐夫也来了。 许久不见，我们姐妹们寒暄着，周林跟上次一样，把买的玩具糖果饽饽给孩子们分。 小孩子见好吃的最亲，本来周林小姨夫就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这些好吃的供上，那一个个小脸乐成了花。 “小姨夫这玩具枪我喜欢！” “小姨夫这娃娃真好看……” “小姨夫这小汽车真好玩儿……” “哈哈，小姨夫真好，小姨夫最好了……” 周林被孩子们围着夸，那场面看着滑稽极了。 我跟姐姐们也忍不住笑，我凑上前，捏捏大姐家小吴迪的脸蛋儿。 “小东西，咋地？小姨夫好，那小姨不好啊？” “好！小姨夫跟小姨一样好！我最喜欢小姨跟小姨夫了！” 我们都被这小家伙逗的合不拢嘴，小小年纪还挺会端水的。 “哈哈，就你嘴甜，快去跟姐姐哥哥们玩儿去吧！” 孩子们一哄而散，一手拿着玩具，一手拿着吃的，那画面别提多美好。 给孩子们分完礼物，就到大人了，我给姐姐们每人买了件大衣，姐夫一人一条牛皮腰带。 然后就是我爸妈，我给我妈从里到外买了一整套，她脸常年暴晒，还给她买了擦脸油。 我跟虎爹虽然不对付，但周林说毕竟是亲爸，也别差他那点，我也给他买了套衣服。 他应该也没想到会有他的份儿，这会儿咧开满嘴黄牙，笑的合不拢嘴。 “真好看，这衣服真好！” 我淡淡点点头“嗯，你喜欢就好！” 虎爹拿着衣服爱不释手，但很快，他四下看看，最后目光又落在地上那没分出去的一小堆东西上。 他指了指“那个是给你奶跟二叔家的吧，我给他们拎过去！” 他说着就要去拿，我赶忙上前阻止“不是给他们的！那是给左右邻居的，平时附近几个婶子嫂子没少帮衬我妈，该表达些谢意！” 虎爹一脸惊诧“给她们干啥？她们也不姓唐？” “这跟姓啥没关系，大家礼尚往来，邻里之间才能相处的更好，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 我那些话，虎爹完全听不进去，只是一直摇头“她们凭啥拿咱家东西？不给她们！对了，那你奶跟你二叔家那份呢？你奶最近手头紧，要不你给点钱吧！他年纪大了，手里不能一点钱没有！” 好个孝子啊！ 听到这些，我就差点没吐血。 我忍着那口气尽量不发作，但这会儿也是堵在爆发的边缘了。 “呵呵，手头紧就卖孙女啊？”我冷哼。 见我这态度不对，虎爹似乎也稍稍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了。 挠挠脑袋，故意逃离视线“那不是也没成吗？再说，你姐那情况，也的确不好找婆家……” “够了！唐大喜我忍你很久了！本来我想着一家人团聚，我不想跟你置气，可你这话说的，是个当爹的该说的吗？我六姐不是你亲姑娘吗？我奶要把她卖给老光棍子，你连个屁都不放，这会儿竟然还好意思让我给那老东西跟那一窝子白眼狼买礼物，哪来那么大的脸啊！” 被我这一顿怼，虎爹的脸上也开始挂不住“你……你说啥呢？哪有姑娘跟亲爹这么说话的！反了你了……” 我俩这已经剑拔弩张，外面教孩子们玩儿玩具枪的周林听到动静也赶忙进屋。 不过这次，还不等周林护短，我那一向喜欢做和事佬的二姐夫先站出来了。 这老先生平时就挺会做好人的，之前竞选村长就差两票当选，村里人有点啥事儿也都爱找他说道。 这会儿他笑眯眯的站在我跟我爸中间“爸，您是老人，小婉妹子年轻气盛，您别跟她一样的！” “小婉妹子，你说的那些话，不能说不对，但咱跟老人说话是不是也得讲究个方式方法，态度可以温和一点，我觉得……” “够了！你觉得啥？不要你觉得，你也少觉得！”我嗷一嗓子，直接叫停我二姐夫的君子戏码。 好一个老好人，好一个和事佬，好人他做了，好话他说了，倒显得我刻薄了？ 这是调和吗 ？这分明是搅屎棍，以他的道貌岸然显得别人蛮横不讲理。 村里人吃他这套，这招一用一个准儿，问题未必解决，但到最后，双方都会感谢他这个和事佬。 可我不是村里那些人，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不能被几句不疼不痒的话给混淆是非。 啥叫我态度不好？啥叫我不尊重老人？我没尊重过吗？我尊重的时候得到的是什么下场？一个对自己女儿死活都不顾，只管自己愚孝的人，我还跟他讲什么温和，讲什么方式方法？我把自己骨头渣子砸了送给那一家白眼狼，他心里最满意。 二姐夫被我当面怼了，脸色也属实不好看。 “小婉，你……你这是干啥？我这不是想着家和万事兴，这一家人到一起老吵吵啥？我错了吗我？” 我冷笑“你没错，但请你少说话！老东西要把我六姐卖给三个孩子的老光棍子时，你咋没出来主持公道，这会儿跑这说这些话，有意义吗？” 一听我说这个，大姐二姐四姐都急了，那件事儿发生的时候，她们都不在，完全不知道上午的事儿。 二姐第一个跑到我面前“小婉你说啥？奶奶又要把六妹嫁出去？” 我苦笑“哪是嫁呀！根本就是卖！” “怎么能这样呢？这也太过分了，我找她去！”二姐急了，说着就要出门。 我一把拉住二姐“姐。事儿都解决了，那老光棍子也不敢来了。你过去吵一架也那么回事儿，只是咱家二姐夫，别搞不清状况瞎装好人就行！” 我这话不好听，二姐有点不好意思，我那二姐夫的脸更是紫茄子色。 刚刚还道貌岸然，这会儿却灰溜溜出门去了。 二姐夫灭火了，虎爹那也老实了。 我妈瞪了虎爹一眼，伸手要那套新衣服“给我吧！我给你收着，别拿出去，让你那占便宜没够的弟弟看见。小心拿不回来！” 别说，我妈这变化还挺大的，之前总被我虎爹欺负，现在却是挺硬气的。 但也不怪我妈这么说，以我对虎爹的了解，那已经愚孝晚期不可治愈的状态，他大概率会觉得我没给二叔家跟奶奶买礼物，觉得对不起他们，很有可能过后就把自己的衣服送出去，维护他那愚不可及的孝心。 姐姐跟他也不亲，姐夫们也不吱声，虎爹在屋里待不下去，就去了我奶那屋。 结果人没过去几分钟，就被骂的狗血淋头。 “你个没用的废物，养一帮没用的姑娘，这要是儿子，能回来啥都不给奶奶叔叔买，啥也不是，大逆不道……” 虎爹这也是活该，没人让他过去，他自己非要过去捡骂，谁也没招。 等我奶骂够了，骂累了，他才灰溜溜的从那院子出来，一个人拎着镰刀打柴火去了。 说实话，有时候看到他那落寞的背影，也觉得挺可怜的，可一想到他面对我们母女几人被欺负时的冷漠，又觉得他活该。 到了晚上，二叔家儿子儿媳妇儿从猪场回来，可能是被李小丹刁难了，这一路上都骂骂咧咧的。 “呸，一回来就没好事儿！人家亲戚都特么能借光，这可倒好，害我被骂的跟狗似的！” “可不嘛！这唐婉一回来，以后李小丹心不顺就得给咱们穿小鞋！” 他们自己给人当狗，自己捡骂，还要怪我？ 我没听见，听见了也当狗唱歌。 但我那心里没数的二婶，听到儿子儿媳妇儿回来抱怨，本来就一肚子邪火，这会儿直接跳墙头上开骂。 “你个搅家不良的祸害！得绝症咋没让你死了，你就该死，死了就没那些破事儿了！” “嘚瑟啥呀？你以为你们还像过去那么风光，以前回来不是摩托就是汽车，现在你们有啥？两个臭收破烂儿的，要饭的……” 这骂的这个难听，我们在屋里听得到，半个村子也听得清清楚楚。 这泼妇骂街半个多小时，到后来没人理她嗓子冒烟儿，也就灰溜溜的进屋去了。 二婶骂了许久，村里人就听了许久。 有人被她带偏，觉得周林落魄了，就真的认为收废品就跟要饭的差不多。 但村里有些偶尔会进城的，稍微见过点世面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有些好信儿的，更是已经凑到我家墙根唠上了。 “唐婉是在省城收破烂儿吗？在哪知道吗？” “不知道啊！咋地你还挺好奇的？” “那可不！我可是听说了，在城里收破烂儿可挣钱了！我有个表叔就在城里蹬三轮儿收破烂儿，一个月能挣千八百呢！” “千八百？那么多？怎么可能？不就是收破烂儿吗？那玩意儿有人要吗？” “你傻呀！你以为人家城里人的破烂儿是你扔出去的白菜叶子萝卜缨子啊！纸壳子书本儿，铁铜铝还有些咱叫不上名的，啥都是钱！” “对对对，我中午碰见老赵了，唐婉他们就是搭他拖拉机回来的，说好像她是开了个收购站，那帮蹬三轮的往她那送货，你想想蹬三轮儿的都能一个月千八百，那她收那些人的货，肯定挣的更多啊！” “我的妈呀，那一个月还不得挣好几千！怪不得她给她妈买那老些东西，挣到钱了……” 墙外那几个嘚吧嘚说了半天，我那被我怼跑的二姐夫，这会儿从外面回来刚好听见。 他那人聪明脑子活，一听这些，马上凑上去套话。 “你们刚刚说的是我小姨子？她收破烂儿那么挣钱啊？” 村里郭老七一脸诧异的看着他“那可是你小姨子？你会不知道？可别装了……” 我二姐夫笑眯眯从兜里掏出烟，给那几个点上“真不知道，这不刚回来吗？我对收破烂儿还真不懂，你们展开说说……” 接过烟，那几个乐呵呵的抽两口，然后继续嘚吧嘚比比划划。 “我跟你说，你七小姨子可不是一般人，她之前说要带你六小姨子进城，当城里人！那可是省城啊！要真的站住脚，这以后没准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省城！是啊！看来我还真不能小瞧我这小姨子！” 跟村里人聊了半天，二姐夫再次进家门，那对我的态度可是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我说洗点水果大家吃，不等我下地，他就屁颠屁颠的去洗，我说想吃点瓜子，人家起火就开炒。 “小婉啊！你喜欢吃火大的，还是火轻点的？姐夫给你炒！” 之前还道貌岸然跟领导似的，这会儿就鞍前马后炒瓜子了，这变化别说我觉得突然，连我二姐都有点懵。 “这……这咋突然这么勤快？在家成天叭叭叭的，就嘴儿好！” 我被二姐的话，逗的合不拢嘴，之后从窗户伸脖子到厨房。 “二姐夫，你这是咋了？受宠若惊啊！” “说啥呢？都一家人，大家凑一起高兴！高兴！” 话说的是真好听，不过我也不是傻白甜，人家说两句好听的就迷糊。 我这姐夫啊，是个人精，无利不起早的主儿，我也挺好奇，这老先生肚子里憋着啥大招儿呢？ 我半打趣着“姐夫，你有啥事儿就说吧，你突然这样，我还有点怕怕呢……” 第182章 男人啊真得收拾，我怕她?我气死她! 我这耿直的方式，让我这一向喜欢绕的二姐夫，倒有点不知所措了。 他笑的尴尬，挠着脑袋“小婉你就别取笑你姐夫了，我这也没干啥，给大家炒点瓜子吃能有啥事儿？” 我笑“真没事儿啊！” 见我这样，他假假咕咕，想要说点啥，可没等开口，我已经把脑袋伸回去跟姐姐妈妈们唠嗑去了。 “小……” 二姐夫这话，没说出来，憋着好像挺难受。 见我跟姐姐们唠的热乎，他插不上话，就到周林那套话。 可周林不是个嘴碎的男人，他除了跟我或者跟江浩这样的哥们话多点，跟其他人挺惜字如金的。 跟周林那套了半天，周林也只是嗯啊的回复，臊的二姐夫只能一个人蹲门口抽烟解闷儿。 我跟妈妈姐姐们闲话家常，之后聊到六姐的事儿。 说到正事儿就要有说正事儿的样子，我一改之前的玩笑脸，一把握住六姐的手。 “姐，我说让你跟我进城，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这次回来，我也就是这么想的！” “真进城？可我进城能干啥呀？” 我笑笑“姐，妹妹我没多大本事，但收破烂儿这活儿虽然埋汰点，辛苦点，但还算挣钱。” 六姐一脸激动的，我能感觉到她体温都在升高。 “埋汰怕啥？辛苦怕啥？我就怕没事儿做，我就怕在家拖累咱妈！” 我妈在一旁摇头“孩子，你说啥呢，我是你亲妈……” 六姐另一手抓住我妈的手“妈，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我要不能老这么在娘家待着，当初我离婚时候，就置一口气，我跟自己说，离开老刘家也要活出个人样。我之前也想过到城里闯闯，可我啥都不懂，没三姐五姐的魄力，也没小婉聪明读书多，但现在小婉能带我，我肯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啊！” 我也拍拍我妈的肩膀“妈你放心吧！六姐没问题，再说有我跟周林呢！” 我妈点点头“嗯，小婉，有你跟周林，妈放心！可你姐过去能干点啥呢？” 我笑笑“跟我一样，收破烂儿！不过咱不是蹬三轮儿出去收，而是收购站坐家收！六姐挺聪明的，我相信学几天她就能上道儿！” “收购站？那得租地方吧，那得不少钱吧！妹妹，我这两年打工，也存了点钱，也不知道够不够！” “姐你有多少？” “不到两千！” “行，你拿出一千五，我再拿三千五，流动资金应该差不多了，地方我都租好，东西啥的也基本都齐了，等你过去，就买点锅碗瓢盆过日子用的就行了！咱们亲姐俩明算账挣钱五五分，赔钱算我的！” 我这话出口，我姐我妈，包括一直没说话的姐夫们眼睛都直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出钱出地方还五五分账，关键还不用承担风险。 我六姐一听，这样占便宜，一脸的不安，头更是摇的像拨浪鼓。 “小婉，要不，我还是给你打工吧，你说这地方也是你租的，钱也是你大头，我这当姐的，哪能这么占自己妹妹便宜，不行绝对不行……” 我笑着，拍拍六姐的肩膀“姐，我也没占啥便宜，你得出人啊！等你入门之后，我就不在那了，你得一个人把收购站撑起来！” “那我也占你便宜啊，这哪行？小婉要不我还是给你打工，姐不多要，够生活就行！” “你行我都不行，打工的心情，跟自己干怎么一样呢？姐我要让你亲身体会到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通过自己努力，你也可以当老板，活的顶天立地！” “可是……” “你别可是了！姐，表面上看，好像是你占了便宜，其实我也不亏啊！你想啊，我要是找别人他能跟我一心吗？我不跟他五五分，人家账面做手脚，我不是也不知道吗？姐，我信你，这份信任不比啥都值钱！” “行，小婉你这么信姐，姐肯定好好干！不过这分成，我还是少分点吧，要不然我怕我睡不着觉！” “有啥睡不着的！等你天天起早贪黑的干活，肯定倒头就睡！分成的事儿再说，咱先把买卖支起来！” “行，妹妹，姐都听你的！” 我跟六姐敲定了收购站的事儿，妈妈姐姐们也替六姐高兴。 大姐夫跟四姐夫对我这行业，始终保留意见，倒是二姐夫，蹲门口听了半天，可是听到了眉目。 他掐灭手里的烟，笑嘻嘻的起身走到炕延边。 “小婉妹子！你看你六姐一个人，整一个收购站怕是整不过来啊！” 我笑着抬头看看二姐夫“姐夫，你这话啥意思啊！” “小婉，我这不想着，我跟你二姐，在村里地也不多，孩子越来越大了，也想多挣点钱。要不我跟你六姐合伙吧，一起干她不也能轻松点？” 我冷笑“这收废品，可从来不是个轻松活，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诶呀，小婉，我不是那意思，我意思是，你都拉吧你六姐了，也拉吧拉吧我跟你二姐，那三千五不用你出我家来出，我跟你六姐合伙，你这不也省心吗？” 我听明白了，搞了半天又是洗水果又是炒瓜子，就是为了这个？这是早就想借我这小姨子力进城呢。 我看看地上一脸期待的二姐夫，情绪收敛突然就严肃了几分“我说二姐夫啊！你这可不对啊！我跟我六姐合伙，各出各的力，你这插进来，是想把我挤出去啊！” “没……没那意思！咱们三家合伙也行！” 我略带阴阳的笑道“新开的收购站，哪有那么大利润，这两家分，前期也不一定很多，要是三家，那怕是不好干啥？” “小婉妹子，姐夫也没说非要咋样？要不你看看，再帮我跟你姐找个地方，我们两口子能干，姐夫这些年也有点积蓄，你看……” 二姐夫比我想象中更执着，可以想象，他不在屋里那会儿，应该就已经想好了。 我想着下午他装好人，当搅屎棍的事儿，心里还有点气，也就不愿搭理他。 我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诶呀，困了！” “诶呀，妹子，你先别困啊，姐夫这不跟你商量事儿呢吗？” 我一边打哈欠，一边看着他“都困了，脑子都混浆浆的，哪里还能思考问题？” “别啊！妹子，那事儿你看……” “我考虑考虑吧！” 我说着胳膊搭到周林身上，跟小猫一样往他怀里靠。 二姐夫一脸尴尬，只能点头“行，妹子那你考虑考虑，姐夫可仰仗你呢！” 我半眯着眼睛点点头“嗯，不过姐夫，你这当搅屎棍的毛病，还真得改改，不然到城里容易挨揍！” 我这话说的时候，二姐夫正跟二姐使眼色嘀咕，我不知道他听没听见，最好是听见了，那话真不是吓唬他，就他今天那些搅屎棍的话，我在气头上真想呼他两巴掌。 我说想去厕所怕黑，周林心领神会陪我我一起。 我俩刚走出院子，我马上一改颓容，眼睛一瞪，猛的窜到周林身上。 周林反应也很快，大手一把将我身体拖住。 月光下，大门口。 我俩唇齿相依，深情拥吻。 许久，我们都快喘不过气了，唇瓣才依依不舍的分离。 周林像看小孩子一样看着我，手指在我鼻尖轻点。 “小坏蛋，又憋什么坏呢？你看二姐夫急的都快哭了！” 我坏笑“让他急去呗，最好急的满嘴大炮张不开嘴，省着成天叭叭叭的当搅屎棍，有他不显别人！这男人真得收拾，也就我二姐能治得了他！” “哈哈哈，还挺小心眼的！”周林笑。 我点头“那可不，我可记仇了！” “那你记我仇不？” “记啊！你不声不响走那么长时间，我罚你一辈子不许离开我！”我说着，又霸气的吻住他。 周林同样回以深情的吻“嗯，不走了！就陪着我的小碗！” 我俩在门口腻乎一会儿，屋里的二姐夫以担心为由，又追出来。 “小婉，周林，妈问你俩咋还不进屋？” “没事儿，这会儿小风挺舒服的，在门口待会儿！” “那小婉，姐夫跟你说那那事儿，你看……” 果然啊，还是惦记他那点事儿呢。 我给周林使了个眼色，周林拉着我就往河边方向跑。 “二姐夫，晚上吃多了，去河边消消食，你的事儿，就别惦记了，我得考虑几天……” 我这一句话，让我二姐夫可是上了不小的火。 之后周林问我，明明是要再开俩收购站的，二姐夫一家想干不是正好。 我笑笑“周林，你不了解我二姐夫！他这人不能说算坏人，但心眼挺多，我要是直接找他，他还指不定怎么拿着把，我晾他几天，到时候也能老实点。虽说是合伙，但也得分个大小王，不然这买卖钱还没赚到，就已经乱套了！” 听我这一番话，周林不禁竖起大拇指“可以啊，我的小婉！最近是不是又看什么书了，学了不少啊！” 我摇摇头“这可不是书上学的！” “那在哪学的？” 我手轻捏周林的鼻子“跟你啊！想当初你在矿山的时候，不就整的明明白白，乔依琳还是股东女儿呢，你一样硬气，我学到了，这是智谋是手腕儿！” 周林看着我，蓦的肃然起敬“那时候就惦记当老板的事儿了？深藏不露啊！” 我笑“也不算吧！那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几天，哪敢想那么多，不过有些东西就是潜移默化的吧！” “也是天生的！小婉我觉得你很有做生意的天赋，我觉得你一定能成功！” “真的啊！” “骗你是小狗，周林说了，不骗小婉！” “那我可当真了，等以后我唐婉成为女首富，你就是女首富的先生了！” 周林被我逗的哈哈大笑“行啊！这软饭吃的很有面儿啊！” “哈哈哈……” 我俩小河边，嬉嬉闹闹腻腻歪歪好一会儿，等起风了才舍得回去。 其实我并不反感二姐夫参与收购站，只是他这人很容易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要是不把他村里建立那点优越感打掉一些，这到城里是要惹麻烦的。 我到家的第三天，一大早村里就响起了鞭炮声。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谁家儿子娶媳妇儿，但听着动静乒乒乓乓还没完了，村里人可没钱买那么多炮仗。 我洗漱过出门碰到村里张三婶儿跟几个婶子，这几个正在议论这事儿。 “这养猪场今天是咋地了？这不年不节的放啥鞭炮？我家孩子都被吵醒了，一大早哇哇哭！” “你不知道啊！是养猪厂成立三百天纪念日！” “啥玩意儿？三百天还整个纪念日？” “那可不，有钱都不知道咋嘚瑟好了！” 那几个叨叨叨的说着，王大娘笑眯眯凑上来“我儿子在猪场干活！啥三百天纪念日啊，是朱老板那个小蜜，今天过生日，这不就整景呢吗？” “啥玩意儿？小蜜过生日？谁啊？” “真的假的，你不知道？不就青山村老李家那小姑娘，叫小丹！” 这出来的早不如出来的巧，我这不偏不倚的听到重点。 原来，这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是姓朱的给李小丹过生日。 话说这人啊，有钱之后是真挺能作妖的。 那养猪厂的老板朱宝财，明明是个有老婆的男人，就这么大张旗鼓的跟其他女人出双入对，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过生日，也不怕她老婆拿刀剁了他俩。 我不想再听这些破事儿，摇着脑袋正要回屋。 还不等进院子，就听到远处吹吹打打，一帮人穿的花里胡哨浩浩荡荡的队伍。 “快去场院！朱老板敞亮，请全村人看二人转……” “是吗？那太好了，我得赶紧去占地方！” “我去小卖店买点瓜子花生，一边吃一边看……” 这一大早的，太阳才升起来，朱宝财就把村子气氛搞的热火朝天。 更恶心的是，他的车就在二人转队伍之后，也不知走的啥路线，路过我家门口的时候，他的轿车还点了一脚刹车。 那会儿我跟周林正好站在门口，朱宝财放下车窗，一脸嘚瑟的看着我俩。 “看二人转去啊！我请客！” 我白了他一眼“没那爱好！” 话音未落，李小丹就从车里下来。 “诶呦，是没兴趣，还是不敢去啊！唐婉，你这回来的可真是时候，我家老朱宠我，为了给我过生日请全村人看二人转，你放心，我这人大度，你去了我也不会撵你走的！” 这一脸狐媚相，我真想一巴掌呼上去。 不过周林比我更会，猝不及防之际，他一把将我拉入怀中，脸在我脸上贴贴。 “小婉，你啥时候给我抠耳朵？咋感觉耳朵都堵了不咋好使了呢？” 我心领神会，笑的异常暧昧“现在就进屋！你躺我腿上，我轻轻帮你抠耳朵……” 这恩爱秀的朱宝财跟李小丹就差点吐血。 “开车，走走走……” 贱人滚了，我跟周林也进屋了。 之前说抠耳朵，我以为周林就是为了气气那俩，谁知一进屋，他就真的找来挖耳勺，往炕沿边一躺那么长一条，就真的让我挖耳朵。 “小婉，快来……” 我妈跟姐姐姐夫还在屋里呢，这突然就猛男撒娇，整的我老脸一红“别闹，干啥呢？” “耳朵痒！小碗快来，快来呀……” 诶呀我的老天爷，越说还越来劲了。 我拗不过他，只能拿起挖耳勺，真帮他掏耳朵。 其实他耳朵里很干净，就是故意的。 这会儿躺在我大腿上，眯着眼睛，那样子可享受了。 突然，他睁开眼睛，嘴里嘟囔着“小婉，二人转好看吗？” “诶？你没看过吗？” “没有！小时候远远的看过，不过我那时候个子小，也挤不到前面，后来我妈没了，我一走很多年，就更没看过了！” 我收起掏耳勺，在周林脸上吧嗒亲一口。 “那就去看，现在他们都没你个高！” 周林面带顾虑“可是李小丹……” 我笑的一脸嘚瑟“我怕她，我气死她！” 第183章 在我这，你就是小孩儿，来哥哥背! 面对如今人高马大的周林，如巍峨的高山一般可靠。 很难想象，他曾经也是站在人群中，不起眼的小豆丁。 是啊，就像大姐二姐家的孩子们，看热闹踮起脚尖蹦蹦跳跳，最小的小吴迪蹦高高也还是够不着，每次还要骑着大姐夫的脖颈才能看到。 周林最小的时候没有爸爸，与妈妈相依为命那些年，必然也是个听话懂事，永远不会想给妈妈添一点麻烦。 他也想看看人群前面，到底有什么有意思的事，他也想有个人让他骑着脖颈举高高，成为人群中最高的那一个。 我捧着心爱男人的脸，眼里浮现如慈母般温暖的笑容，在周林额头吧嗒又亲一口。 “走，换身衣服，咱们一起去看二人转！” 当周林我俩一起出现在人群，很多人的目光，甚至已经不在台上的二人转搭子上。 毕竟我跟周林，从前就是村里比较传奇的人物。 那个长相帅气，又有担当的完美小伙子，曾经在秀水村是神一样的存在。 后来周林消失那段时间，有人甚至有人说，他是神仙下凡，了却了因果就归位了。 甚至这次他回来，村里很多人都看到他，还觉得这事儿不现实。 但如今，几乎全村子都在这看二人转，周林这大活人明晃晃的站在大家面前，就真的眼见为实了。 “诶呀妈呀，真是周林，这小子真回来了！” “可不嘛，看来他真是人，不是仙儿……” “说啥呢？好好的大活人咋就成仙儿了？不过你发现没有，他这次回来没有车，连摩托都没有了，虽然俩人回来也买了不少东西，但估计不如从前了！” “也难怪，听说唐婉那病花了好多钱。小伙子为了唐婉，那可真是十个头的。诶不对啊，今天这二人转跟早上的鞭炮，我听说是养猪厂老板给李小丹庆祝生日整的，可你们不觉得这事儿有点巧，要知道那李家姑娘，从前可是对周林有那方面意思啊！” “谁知道呢？这男人女人之间，最说不清楚，朱老板虽然有钱，可那模样跟人家周林根本一个天上雄鹰，一个的地上的泥巴，那李家姑娘惦记着也不奇怪……” 如今秀水村的两大焦点，一个是我跟周林回来了，另一个就是李小丹跟猪场老板的风流韵事。 这一个个一边看二人转一边议论，人太多，有的根本没看见周林我俩，这边巴巴的聊着，我俩就在后面站着。 要是皮毛的说点，也就算了，有时候聊的有点过火，我就一咳嗽。 “咳咳，张二婶，嗑瓜子呢！” 我笑眯眯的看着那俩婶娘，她俩老脸一红，递给我一把瓜子就灰溜溜的跑了。 周林一脸哭笑不得的看着我“小婉，咱们是不在江湖，江湖也依旧有咱们传说呢！” 我点头坏笑“可不嘛，当名人可真不容易啊！” 我一边说，一边踮脚伸脖子，我个子不矮，但前面有两个个高的，正好挡着。 “小婉，我背你吧！” 我梗着脖子，一脸诧异的看着周林“那是干啥呀，我也不是小孩儿！” 周林笑“在我这，你就是小孩儿，来哥哥背！” 说话间，他已经绕到我前面。 我脸一红，嘴上说不要，但还是身子一窜趴在他背上。 周林把我背的挺高，这样我看的更清楚，后来他说他其实想让我骑着他脖颈，但想想又怕大家不看二人转改看我俩，也就克制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这样背我，还是引来了周遭不少目光。 年岁大的窃窃私语，年岁小的处对象的，有几对儿甚至学我俩，小伙子把姑娘也背到背上。 此刻的气氛，和谐又暧昧，我俩沉浸在这幸福之中，偶尔咬着耳朵，偶尔偷偷亲一口。 而这一切，被今天的寿星李小丹都看在眼里。 他是寿星，这二人转演出本来就是朱老板为她准备的，自然在演出之前，就在最好的位置搭了个雅座。 我猜李小丹的意思，是想让全村人都看看她现在有多风光，比我这个城里抽破烂儿的强一百倍。 她估计也没认为周林我俩会来，我俩不仅来了，还在这高调看演出，高调秀恩爱，可把这绿茶给气死了。 一开始她相好朱宝财在这，她气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之后朱宝财那边大哥大接了个电话，人就匆匆离开了。 这金主不在，李小丹就彻底自由放飞自我了。 她瞄着周林我俩的方向，之后就带着厂里两个狗腿子过来了。 她身后那俩，原来是村里最爱打架斗殴的二流子，后被她收到猪场，名义上是朱宝财雇佣的保安，其实就是李小丹的狗腿子。 这俩浑人，一过来，就把旁边看热闹的村民往一边赶。 “滚一边去！” “靠个边，别碍事儿！去去去……” 这俩杵倔横丧骂骂咧咧，村民也不想惹事儿，就都靠边到一边看去了。 很快，周林我俩周围的人都被赶走了，我们正看的起劲儿，等注意到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了。 我吓了一跳“周林，这……这什么情况？” 周林一回头，看到那俩狗腿子，跟身后慢悠悠走过来的李小丹。 “你干啥？”周林面无表情问道。 李小丹看到周林笑的像朵花“没事儿，坐着太累了，起来活动活动！周林我没想到，你也喜欢二人转啊，你要喜欢，我可以让老朱请他们多唱两天……” 周林看都没看他，继续看台上那俩唱二人转。 李小丹就这么被晒着，整个人尬的不行。 好半天就跟蛤蟆一样站在那，气的鼓鼓的。 台上那对搭子连唱了一个多小时，期间换搭子的时候，我回头看看，李小丹还没走。 我冷笑“李村花，你这是干啥呀！你这么站我身后，我感觉脊背发凉呢！” “唐婉，你给我下来，我有话跟周林说！” “我跟你没啥说的！”周林冷冷回一句，但依旧没回头。 周林摆明了是不想理她，可李小丹对周林的执着，似乎并未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改变。 让她走也不走，就在这杵着，她不难受，我还难受呢！ 之后我想想，还是从周林背上下来。 “周林，你先看吧，我去上个厕所！” 周林拉住我的手“我陪你！” 我笑笑拍拍他的手“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我说话间，给他使了个眼色，之后周林也没再执意跟着，就跟之前一样专注的看二人转演出。 其实我也很好奇，到了今天这步，李小丹还能跟周林说点啥。 果然，我人一走，李小丹马上又开始发贱。 没有我在，没有她那相好朱宝财在，这女人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一秒含情脉脉，不知不觉间就往周林身上贴过去。 好在周林反应快，才及时躲开。 之后回了她一个很嫌弃的眼神“请你自重！” 放一般人，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这样说，早就臊的脸通红。 可李小丹却笑了，笑的那样大言不惭。 “呵呵，啥是自重啊！周林哥，你也是城里人，思想应该开放，这年头笑贫不笑娼，我知道你对我跟老朱的事儿，挺看不惯的！可我是个女人也没办法啊。除了这张脸，我也没啥本事。但一点，周林哥，我对你的心意始终没改变过，我……” 周林回头冷冷怼了一句“我对你也从来没变过，依旧无感！” 周林是真的挺气人的，李小丹那点深情，在他那就跟水沟里泥巴一样不值钱。 “你……周林，你……” “李小丹，我无意评价你的选择，但你不是我的选择，请你离我远点，我怕我女人会多想！” “唐婉，又是那个唐婉！周林，你被她害的还不够惨吗？她的事儿我听说了，得了那要死的人病，是你花了许多钱，才救了她的命，你对她够好了，难道还要一辈子搭在她身上吗？” 周林笑笑看天“一辈子哪够，如果可以，我希望多几辈子……” 噗…… 这话听的李小丹要吐血，她身后那俩忍不住差点乐出来。 李小丹恶狠狠的瞪了那俩一眼，那俩灰溜溜的向后退几步。 而绿茶越挫越勇，不仅没退缩，反而上前一把抓住周林的胳膊。 “周林，我今天想跟你说点重要的事，关于你跟我！我现在虽然跟着朱宝财，但我的心是属于你的。我跟朱宝财说了，朱宝财也有那意思，让你来给他当司机兼保镖，工资这你不用担心，肯定比你跟唐婉收破烂儿挣得多，我的想法是，我们都在他身边，到时候咱俩里应外合吞了他的猪场……” 这话信息量可是有点大了，已经不能用恶心来形容这女人。可谓是恶毒至极了！ 俗话说盗亦有道，城里挂牌子卖的，很多都是生活所迫，如果有一点办法，怕是都不会走那条路，可李小丹却不一样，她是清清楚楚的坏，她拿着朱宝财的还想坑了朱宝财，俗话说的吃里扒外，也就是她这种人了，关键她还画大饼，让周林跟她同流合污。 周林是个体面人，即便朱宝财也不是个好东西，但李小丹这样也属实太缺德了。 他恶狠狠的白了那货一眼“你那肮脏的计划我没兴趣！如果你再不走，我不介意把你刚刚说的话，告诉给你那个冤大头！” 李小丹冷笑“周林我知道你跟我不一样，你是干净人！可干净人也得吃饭啊，你有钱谁都捧着你，你没钱啥都是屁！你看看你这次回来，村里人都说些啥，他们说你落魄了，你不知道吗？听不见吗？” 周林冷哼“我无所谓！” “你现在无所谓，可你早晚会后悔！周林跟我一起吧，我们里应外合，肯定能从老朱那弄不少钱，等咱们有钱了，就去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吃香的喝辣的……” 周林打断她的话“我再说最后一遍，你不走，我不介意让姓朱的看清你的真面目！” 周林的强硬，让李小丹心里没底。 她倒吸一口凉气“罢了，这事儿也是太突然，你需要时间想想，我一直都在！” 李小丹说完，就带着她那俩狗腿子走了。 她们前脚离开，我也回来了，陆陆续续那些被赶到一边看热闹的村民也都凑上来。 谁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啥，其实我也不知道，但等回家之后，周林把李小丹说的那些话一句不落的告诉我。 我听的哭笑不得，拍着大腿笑“老天爷！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无耻的女人，那冤大头要知道自己被小蜜这么算计，还不得气吐血！” 周林蔑视一笑“谁知道呢！也可能是互相算计，都干净不到哪去！” 我听周林这话里有话，就追问了一句“啥意思啊？说的你好像知道点啥呢？” 周林面露尴尬“这样背后嚼舌头不好吧！” 我笑“诶呀，咱俩之间有啥不能说的，你嚼舌头我也爱听，快说快说！” “朱宝财走之前，我看到村口停了一辆红色轿车，上面好像下来个女的……” “女的？他老婆吗？” 周林摇头“应该不是，朱宝财差不多得五十了吧，她老婆怎么也得四十多，不过那个看着身形挺年轻的……” “我懂了，李小丹就是个玩物，而且也不是唯一一个。她过生日人都被叫走了，说明在那老朱眼里，也没多重要！” “男人对这种女人没几个会付出真心的！都是玩儿，像朱宝财这种老油条，生意场上逢场作戏，李小丹觉得自己挺聪明，其实道行差十万八千里……” 周林说这些话之前，我差点忘了，他曾经是一个大公司的总经理，比朱宝财段位高很多倍的人物，商场上那点破事儿，男人与女人之间利益情欲微妙的关系，他必然比谁都清楚。 趁屋里没人，我突然一屁股坐在周林怀里。 手挑逗的捏着周林的下颚“那周先生呢？名利场上美女多，有没有小妞投怀送抱啊！” 他笑，大手一把将我抱的更紧。 薄唇轻轻贴在我唇瓣上，浅浅一吻后“有啊！那个小妞这不就在我怀里呢吗？” 我小脸一红“你坏！我说别人！” “那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啊！” “那你问问他呗！”周林说着，大手握着我的小手，贴在他心口。 我能感受到，那颗心澎湃有力的跳动着，蕴含无限生机。 我的耳朵也凑上去“听到了，也感受到了……” “听到什么？感受到什么？” “我听不清！” 周林勾起我的下颚，吻住我的唇。 “那我来告诉你，他说他为你而跳动，他的每一次律动都只为那个叫唐婉的姑娘！” “哈哈哈……就你会……” 我笑着撒娇的捶打着周林的胸口，不知不觉间，我感觉到他胸前口袋里好像有什么。 “怎么了小婉？” “这是什么？” 我把他口袋里的字条拿出来，周林看到这东西，也是一脸的懵。 “你不知道？” “不知道！衣服是早上新换的，之前明明啥都没有啊！” 我坏笑“那看来，就是某人塞进去的了！” 其实不用看，我就猜到是谁的手笔。 那字条一拿出来，我就闻到一股香水味儿，跟之前李小丹身上的味道一样。 我把字条递给周林“这是你的，你来决定！” 周林诧异的看着我“咱俩还分啥彼此！小婉你处理吧！” “那我不客气了！” 我当着周林的面，把纸条打开，果然是封情书，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情书，在字条的背面还印着那女人的唇印。 前面是一堆肉麻的话，但后面是重点，她说等周林考虑好了，明晚她家老朱不在，半夜十二点她在村口小河边等周林不见不散。 这可尴尬了，周林差一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这……这是干啥，她有病啊！” 我点头“嗯，的确病的不轻。那你要不要去见她呢？” 此话一出，周林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我有病啊！” 我坏笑“你会去的！” 第184章 酣畅淋漓的报复，小两口忙里偷闲腻乎，小姨子逗姐夫 “啊？小婉你说啥呢？”周林被 我这话整懵了。 我笑笑不语，吧嗒又在他脸上亲一口“亲爱的，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好戏？” 从我露出那抹坏笑，周林整个人就是懵的。 之后他再问，我也没再多说。 第二天半夜，是李小丹字条上的时间。 那天是朱宝财去省城跟饲料厂签约的日子，他人不在，所以李小丹才敢半夜出来。 午夜十二点，夜黑风高，李小丹让他狗腿子开厂里车，把她送到秀水河边，然后他们把车停远点，啥时候发信号啥时候过来。 那俩挺听话，把车停在距离河边一里多地的苞米地旁边。 这时间河边挺慎人的，李小丹不是一点不怕，可她侥幸的想着，如果周林来了，他俩也许可以在这发生点啥，有狗腿子在就不好了。 她想当然的认为，她给周林画的大饼，足以让周林有所动摇。 今晚穿的挺性感，为了让自己身材凸显，也顾不上冷，连大衣都没穿。 这干巴巴的站在河边等着，一阵冷风吹过来，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的打。 突然，漆黑的夜里，不远处出现一道黑影。 李小丹神经都被调动起来，乐颠颠的朝那人影跑过去。 “是你吗？” 她也没敢直接叫周林名字。 来人没说话，但也点点头。 李小丹舒一口气“我等你好久了！之前跟你说的事儿，你想好了吗？” “什么事儿啊！” 待那人走近，也终于开口。 可这时候，李小丹却发现，来人根本不是周林，而是她相好的保镖小五。 “怎么是你？” 李小丹慌了，转身要跑。 可她刚回头，就被站在她身后她的金主朱宝财，迎面一个巴掌扇翻在地。 “好个臭娘们，你吃着老子的，用着老子的，竟然吃里扒外想要跟小白脸子跑？看我不打死你……” 你永远别低估一个男人的狠辣，特别是朱宝财这种生意场上混的家伙。 前一秒搂着你柔情蜜意宝贝长宝贝短，下一秒翻脸你连猪圈里的粪水都不如。 “朱哥这里面有误会，饶命，饶命啊……” 任由李小丹怎样苦苦求饶，这男人也没有一点点心软，巴掌抡圆了一个嘴巴子接着一个嘴巴子打在李小丹的脸上。 头发都扯掉一大把，姓朱的打累了，李小丹以为可以松口气了。 可这男人心黑，又给旁边的小五使眼色，让小五打。 比起满身肥膘的朱宝财，小五是个练家子，那手可比他黑多了。 “小丹姐，得罪了！” 他是个听话的狗，主人让咬哪他就咬哪。 若说刚刚李小丹挨的那些嘴巴子，已经让她吃不消，可那些也只算前菜，之后小五上来拳脚相加，才是真的主菜。 “别打了，我……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了，朱哥……” “朱哥你饶了我吧……” “你饶了我，我求你了，别打了，太疼了……” 在小五的拳脚下，李小丹像狗一样在地上爬。 脸也肿了，眼睛也青了，衣服单薄身上更是清清楚楚青一块紫一块的。 “还特么知道求饶，你想给老子戴绿帽子的时候，就该知道是这下场！” 这男人是真的狠，全然不顾李小丹不知廉耻的伺候了他那些时日。 我想起周林之前说的那些话，这生意场上的男人果然可怕，逢场作戏翻脸比翻书都快。 到后来，李小丹被打的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朱宝财还是没有放过的意思。 小五挥起拳头，发现她已经昏过去了，才走到他老板面前“老板，这会不会出人命啊！” 朱宝财冲李小丹啐了一口冷哼道“没那么容易死，贱人命都长！走吧，去县城乐呵乐呵，去去晦气！” 李小丹自作聪明，想要算计朱宝财，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从来都是个玩物，而且是很多玩物其中之一，随时可以抛弃的那种。 眼看着小五跟朱宝财开车走了，李小丹才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 这女人还是有些心眼儿的，她看透了朱宝财是要下死手，就只能装晕，只有晕过去，她才有可能逃过一劫，不至于被打死。 李小丹吐着血沫子，刚从地上爬起来，可因为身上的伤，又疼的摔倒在地。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然后，我直挺挺的站在她面前。 “唐婉，是你？” 她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仿佛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我冷笑“是我！李小丹，这滋味不错吧！” 没错，这事儿从一开始就是我算计。 从我看到那张字条，计划就已经在心里酝酿。 我先是把那张字条上周林的名字全都擦掉，然后使用点手段，通过猪场办公室的人，把那张字条原封不动的送到朱宝财的老板台上。 那男人收到字条之后，无非两种结果，一个是当场爆发，直接揍李小丹一顿，当然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他大概率会选择第二种，按照字条上将计就计。 然后就是后来发生的，他按照时间如约而至，李小丹注定等不到周林，等来一定是她金主的拳脚。 而且以我对李小丹的了解，她也不会把周林的名字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对她没一点好处。 我这样做，是挺黑的，也挺狠的。 不只是因为她想拐走我的男人，更因为之前她对我六姐做的那些恶事。 我六姐老实巴交的干活，不多言不多语，却被她扣上偷东西的罪名，名誉受损，胳膊上的烫伤可能也会一直留下疤痕。 我要让李小丹这个毒妇，付出代价，让她比我六姐疼十倍。 现在我做到了，那个前天还耀武扬威满身光鲜的女人，如今被打的像条狗。 李晓丹恨我恨的牙根痒痒，伸出她那双满是鲜血的手，想要上前抓我。 下一秒却被我身后的周林，一脚踹翻在地。 “别碰我女人！” “你女人？你女人……你女人……哈哈哈……你女人……” 李小丹嘴里不停重复那三个字，笑的像个疯子。 我明白，比起被朱宝财胖揍，被我羞辱，其实周林这一脚，才是真的疼，从身体疼到心坎儿。 而这，也是我刚刚故意不躲开的原因。 我承认，我有我的心机，我要让恶女受到教训得到惩罚，以她最痛彻心扉的方式。 “李小丹，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情敌，因为周林从来就不属于你，是你一直在觊觎不属于你的男人！” 李小丹疯了一样嗷嗷大叫“我就是想周林，我就想跟他在一起咋地？唐婉你哪里比我强，你个嫁了一次的二婚破鞋头子，你还是个病秧子，周林被你害的还不够惨吗？” 她这些话，似乎说的理直气壮，但我唐婉不承认。 我上前，一把扯住李小丹的头发“你以为就你这双狗眼能看到多少？我与周林之间，不是你可以想象的！你说我拖累周林，这点我从不否认，可我唐婉不会一辈子拖累谁，我会体体面面以我的方式，去庇护我的男人，就像他曾经庇护我那样！而你李小丹，永远都没机会！” 我说完，挽着周林的手，我们头也不回的离开。 其实，到此为止，李小丹若是还有一点脑子，就不该再有侥幸。 整个过程，我跟周林都在。 在李小丹到河边之前就在，朱宝财打她的时候我们也在，周林哪怕对待一个陌生人，也许都会有点恻隐，可面对小五跟朱宝财对李小丹的毒打，周林却是全程冷漠。 回去的路上，我问周林“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过分了！” 他疑惑“什么？” “纸条的事儿，我多少有点利用了她对你的……” 不等我话说完，周林用食指堵住我的嘴唇“小婉你做的没错！她该死心，也该为她做的那些事付出代价。这下六姐也算出气了！” “你也记得六姐的事儿？”我问。 周林笑笑捧着我的脸“傻瓜，你姐姐也是我姐姐，我爱屋及乌，当然也不想姐姐受委屈！” 一瞬间我又被感动到了，整个人窝进周林的怀里“你真好，周林你真好！” 他大手轻拍我的后背“我那么好！那有没有奖励啊？” “啥？” 我还没反应过来，周林就抱着我一头扎进旁边的柴草垛。 之后的一切，已然不可描述。 夜深人静，不怕被人听见，我俩都比平时更肆无忌惮。 我们忘了时间，折腾了许久。 等天快亮了，村里放羊的大爷已经出动，我俩才赶紧起身准备回家。 我跟周林到家的时候，天蒙蒙亮，其他人还在睡着，六姐起来上厕所看到我俩从外面回来。 “小婉，你头上……” 我这才发现，头上还沾着柴火叶子，这会儿臊的满脸通红。 “刚刚碰到拉柴火的老头，不小心蹭上的。” 我也不知道六姐有没有多想，反正她没再多问。 等她上厕所回来，周林已经进屋，就我等在门口。 “小婉，你咋不进屋？” 我激动的，上前一把拉住我姐的手“六姐，我替你报仇了！” “啊？小婉你说啥？” 六姐有点懵，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坏笑“是李小丹！昨晚我跟周林，让李小丹狠狠的挨了顿胖揍！” “啊？到底咋回事啊？小婉姐知道你心疼我，可咱不能动手，这要动手搞不好要摊上事儿的。那事儿都过去了，姐受点委屈没关系！” “咋没关系！她凭啥让你受委屈！不过姐你放心，我跟周林没动手，只是用了点手段，她是被他金主揍了一顿，打的可惨了……” 我拉着六姐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把昨夜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跟她讲了一遍。 六姐听的嘴张老大，听完了更是拍着大腿说解气。 “活该，李晓丹这个贱人，她又在打周林的主意，真是该死！” “没错，所以说大快人心，恶人自有报应！姐，咱这口气也出了，以后你跟我到省城，咱们挺直了腰杆，咱不欺负人，但也不许任何人欺负咱，钱多多赚，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嗯，小婉，姐听你的，以后姐跟你混，咱们一起当城里人……” 我们姐俩聊了一早上，不知何时，我那二姐夫就贼溜溜的冒出来。 一大早手里拿着俩个柿子递给我俩“小薇小婉，妈种的柿子，二姐夫刚从后园子摘的，洗干净了你俩吃，可甜了！” 自从知道收破烂儿挣钱，这已经不是我二姐夫第一次献殷勤了。 我看看他那一脸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他“二姐夫，你把柿子给我俩了，我二姐有没有啊？” 他挠挠脑袋笑“有，后园子还有不少呢！一会我再去摘几个，大家一起吃！小婉啊，那个事儿，你考虑的咋样了？” 我故作为难“诶呀，二姐夫，你这可是给我出了难题了。我这次回来，是想给我六姐找个事做的，以为你竞选村长了，就没想那块！” “别提了，我也是惜败，就比第一那小子少两票，但少就是少了，咱也认。我现在也不想当村长了，就想着挣点钱，让你姐跟孩子们过的好一点！再说，现在倩倩明明也大了，我想要是能在城里站住脚，以后孩子们还能去城里上学，小婉你是读过书的，你知道这是大事儿对不！” 我二姐夫不愧是差点当上村长的人，这话我认可，而且不冲别的，就冲俩孩子，这事儿我也得推进。 横竖这两天也把我二姐夫晾够呛，他那点小心气儿也磨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该咋整就咋整吧。 我搓搓下巴想了想“要不这样，二姐夫，我再找个地方，咱们也搞合伙五五分账！” “真的啊！行行行，小婉妹子，姐夫都听你的，你姐也听你的，这事儿要是成了，你可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呢！” 我摇摇脑袋“姐夫，你也先别高兴的太早。咱这怎么弄还得商量着来。” 二姐夫笑呵呵的“那有啥的，就按你六姐那一样的不就行了……” 我叫停他的话“打住！姐夫，按我六姐那个可不行。” “啊？啥意思？” 此情此景，我二姐夫多少也有点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意思，按照我跟我六姐合伙的方式来，很明显我是啥都出大头，他想的是六姐那个待遇，二姐也该是一样的待遇。 但有一点他该想明白，六姐的情况跟他们家不一样，而且我愿意帮谁，帮多少是我自己的事儿，我不可能因为我帮一个多，另一个就得一样多，升米养恩斗米养仇的道理，我从来都懂。 “二姐夫，五五分成不变！但收货的本钱跟租院子的钱，你我得平摊，收购站挣钱一人一半，万一赔钱，风险也一人承担一半……” “诶呀，小婉，这……这咋跟你六姐的不一样呢！” “是不一样！所以二姐夫，我话说在这，你同意咱就干，我回城找地方，你不同意就当我没说，亲戚是亲戚买卖是买卖！” 其实我这样说，他也还是占便宜的一方，只是便宜没有六姐那边多，他有点不高兴。 话说到这，该他自己吸收，我也饿了，我妈那边催着吃早饭呢。 二姐夫这边还在那嘀嘀咕咕，谁知道这时候二姐突然推门出来。 她走到我二姐夫面前，伸手揪住我二姐夫的耳朵“赵子山，占便宜没够啊！这都够照顾你了，咋地你还拿上把了？” 第185章 唐家姑娘都有魄力，对付邪人就得用邪招 我二姐这下手还真挺重的，揪的我二姐夫嗷嗷直叫“媳妇儿，媳妇儿疼！别揪了……” “你还知道疼？就占便宜不疼，我看小婉说的挺好，即便这样咱也占了小婉 很大的便宜，是不是给你脸了，还赛脸！” 被我二姐这一顿骂，二姐夫算是彻底清醒了，当即一拍大腿“对，媳妇儿你说的对，是我这老毛病又犯了！我真不对，我给小婉道歉！” 其实我早知道二姐夫的为人，算不上坏，但小毛病不少，也就我二姐厉害，能把他镇住，不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笑笑“不用，二姐夫，你跟我二姐再商量商量，你俩研究好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不等我二姐夫再说话，我二姐先拍了板儿“不用商量，小婉都听你的！二姐一直很羡慕三妹五妹跟你，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要窝在农村了，现在有机会进城挣钱，姐一定得抓住机会！小婉姐姐姐夫这些年也存了些钱，加上借出去的有八千多块，手里的也有六千多，你看前期本钱够不？小婉，我跟你姐夫以后就听你领导了！” 不愧是我姐，办事敞亮嘎巴溜脆，我点点头“够！姐，你这这话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要说这一家人日子能不能过起来，女人真的起决定性的作用，就我二姐夫这样的男人，你不能说他不聪明没能力，但他有他男人的毛病。 在很多重要时候，碰上个没主见的媳妇儿，没准确就跑偏了，但我二姐这性格干脆坚韧，关键时刻是我二姐夫的定海神针。 我姐这一句话说了，我二姐夫那点头如捣蒜“嗯，听你姐的，小婉，你说咋整就咋整！” 我看着二姐夫此刻有些滑稽的表情，差点没憋不住乐“哈哈，二姐夫，真听我的啊，你这咋说也是差点当村长的人，能愿意听我这小姨子的？” “听听听，肯定听，你带我们两口子发家致富，我们不听你听谁的！小姨子，以后啥事吱声，姐夫赴汤蹈火……” 我这一向有点端着的二姐夫，这下是完全放下了他的面子，一心朴实的想跟着我挣钱。 当然，之前我跟他说的那些也都是玩笑话，这收购站给自家姐姐姐夫干，肯定比旁人强。 我们在门口聊了半天，这事儿基本就定了。 我妈那边早饭也快做好了，叫我们进屋吃饭，可这时，电工家媳妇儿火急火燎的跑来。 “小婉啊！你电话，有个叫高山的小伙子，给你打电话，说什么收购站来人了！” 一听收购站，我这汗毛马上立起来。 “知道到了嫂子，我这就过去，麻烦你了！” “没事儿，这有啥的，都是一个村儿住着的，再说你这次回来送我那么多东西，我都不好意思呢！” 之前我送左右邻居东西，虎爹一直拦着，说什么老唐家的东西凭啥给别人？今早电工家这个电话及时，要不是咱做人做到那，人家就懒得动，不告诉你，你又能咋样？ 我火急火燎的跑到电工家，高山那边电话再次打过来。 我接起来，那边上气不接下气的，急的我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儿“咋了？高山，出啥事儿了？你没事儿吧！” “姐，我没事儿，就是刚刚来了一伙小混子，让我拿铁锹吓跑了！可累死我了，不过姐，他们这两天没事儿就过来骚扰一下，吓的那些送货的都不敢来了！” “总过来？那他们有没有砸东西啥的？” “没有！麻烦就麻烦在这，他们要是砸东西闹事儿，我就直接报警了，可他们也没干啥，找警察也不起作用，那一个个流里流气的晃荡，送货都不敢来啊！” “行，我知道了！等我回去解决！” “那小婉姐，你啥时候回来啊！” “这就回去！小高山，记住别跟他们动手，一切等我回去处理！” “行，姐我知道了！” 挂断高山电话，我回去吃了早饭，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我原意是想先回去处理我的事儿，等完事儿再让姐姐姐夫们过来，他们也正好能收拾收拾东西做做准备。 但二姐六姐一听我这有点麻烦，铆足了劲儿要帮忙，就连二姐夫也撸起袖子，说谁欺负他小姨子，就是跟他过不去。 “小婉，二姐夫这体格还行，放倒两个没问题！” 我笑了“二姐夫别闹，打架斗殴的事儿咱不干！没事儿，这事儿我能解决，你们还是回家先收拾收拾再……” 不等我说完，我二姐夫跟俩姐姐把话接过来。 “也没啥收拾的，我们先过去看看！” “就是啊，咱不动手，人多他们也害怕啊！” “那可不，吓都吓死他们……” 姐姐跟姐夫都很坚持，我跟周林四目相对，很默契的点点头。 之后，我们一起坐上回城的客车。 值得一提的，两个月前，镇里加了一趟去直接到省城的客车，每天九点十二点下午三点从秀山镇里发车，路程两个小时多点，走新修的公路，可比之前快了不老少。 我们一行人，火急火燎赶上上午九点那趟车，十一点多到省城客车东站，然后周林叫了辆出租车我们一起打车回收购站。 这回来也是赶的巧，车才开进小街，我们就看到路边几个穿着花花衬衫，手里喝着罐啤的小混子。 我让车开慢点，等我们到收购站门口，那几个也到了我家大门口。 这会儿有两个送货的正要进院子，其中两个小子，把手里喝了一半的啤酒，直接摔那人面前，吓的收破烂儿的大哥愣是一步没敢动。 “你……你们这……这是干啥呀？” 那个喝的醉醺醺的小混子，打了个酒嗝，走到收破烂儿的大哥面前。 “干啥？你瞎你看不着吗？这是我们地盘儿，你想从此路过，得问我们答应不！” 那大哥都快哭了“啥意思啊！我也没惹你们，你们……” “啥意思不懂啊！那我告诉你，别往这送货，你往这送货，小心横死街头……这回儿懂了吗？” “你……你这是吓唬人啊！” 混子冷笑“呵呵我吓唬你啥了？我可啥也没说，你说你这破三轮车看着也不咋地，我是说，你别哪天不小心，骑到沟里，或者掉到下水道里，再或者你家孩子掉井里……”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耍流氓。 送货的大哥，让这几个整懵了，吓的转身要跑。 但这时候，我们一行人下。 “刘哥，别怕他们，流氓是弹簧，你软他就强！”我拍拍送货大哥的肩膀。 破烂儿刘看看我，脸上也写满了为难“唐婉妹子，你说哥就是个收破烂儿的，就挣点辛苦钱养家糊口，我不想……” “哥，你今天躲了，明天他们换地方再欺负你怎么办？他们不让你往我这送货，再让你们送他们让送的地方，你难道啥都听这帮混子的？” “我……” 破烂儿刘一时语塞。 是啊，干我们这行人员杂乱，也是经常被人欺负，说不好就碰到点什么事儿。 这次这帮人出现的挺蹊跷，也没准儿之后还有啥后手呢。 我二姐夫这次不怂，可能也是为了表现一下，给我这小姨子看看，突然从我身后冒出来，直接撸起袖子。 “小婉，姐夫在这，就这几个弱鸡，姐夫就能挑仨，剩下的你家周林解决没问题！” 我回头看看我二姐夫“姐夫，法治社会，和谐发展，咱不动手一样解决问题！” “啊？可这帮人！” “我自有办法！” 我给身后的姐姐姐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然后又趴到周林耳畔，跟他说了两句话。 “这……这怎么行？”周林起初对我的办法存疑议，但我又说了两句，他想想还是点点头。 “放心吧！我不行，你再上！” “嗯，知道了！” 周林说着走进院子，跟正好要出来的高山使了个眼色。 之后高山进屋，周林还有我姐姐姐夫，还有那俩送货的一起，都站我身后。 那五个小混子，一看我们这阵仗不小，其中带头的那个，走到我面前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诶呀，你就是破烂儿西施啊！怪不得有这么个外号，长的是真不错！比夜总会里那些小妞强多了！” 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还没说啥，我身后的周林拳头已经攥的咔咔直响，要不是我回头拍拍他肩膀，搞不好这老哥就把那小子一拳撂倒了。 安抚了周林，我回身冷笑“咋滴啊！站我家门口搞事儿？谁派你们来的啊！” “没人派我们啊！我们这一帮人，也没啥事儿，就喜欢喝点酒，这不就正好走到这儿。话说这院子是你租的，大门口儿可不是你家地盘吧，我们哥儿几个，现在这唱歌喝酒扯犊子，也不犯法吧！” “那你们吓唬送货的，可不地道啊！” 那人又啐了口唾沫“吓唬？我吓唬了吗？我只是说，我看到有人半夜骑三轮掉沟里，有人掉到下水道，有人孩子被扔井里，我讲故事不行吗？” 我冷笑“呵呵，行啊！那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 那人一脸懵逼的看着我“啥意思？你……” 我坏笑“一个柔弱的，靠收破烂儿讨生活的女人，是怎么被几个流氓欺负的故事……” 我话音未落，冲上前猛的在那小子胳膊上抓一把。 “你干啥？” 那小子疼的嗷嗷直叫，后面那个说着就要冲我来。 我却在这时候，猛的往地上一躺，就躺那最埋汰的地方，身上脸上全是灰。 “啥意思你……你这小娘们挺不是东西啊，你以为你是女的我们就不敢打你？” 那几个小混子眼珠子都快冒出来了，有的没搞清楚状况，有的撸起袖子要上来揍我。 他们根本没注意到，警察已经来了，这会儿眼看着他们要对我这‘柔弱’的女人动手，正好抓个现行。 “你们几个老实点！连女人都打，你们算什么东西！” 警察此言一出，那几个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警察大哥，你……你说啥？我们没打她呀！我们谁也没动手啊！” “没动手？没动手她怎么摔倒的？” 那混子也是浑身的嘴说不清“真没打，她就是自己躺下的，躺下之前，还在我胳膊上抓了一把，你看……” 混子把自己胳膊上被我抓的伤口给警察看，我这时候已经酝酿好情绪，当着警察的面，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警察大哥，这几个小子在我这收购站门前晃荡好几天了，来送货的就把人吓走，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跟他们几个理论，谁知道这几个牲口霸道的玩意儿，就对我这弱女子动手！那小子，就那个被我抓伤的小子，不仅说话难听，还想对我动手动脚，我反抗的时候，就把他抓伤了，然后他气急败坏就把我推倒了！还说要打死我。 警察大哥，幸好你们来了，不然我这小命，可能就断送在这几个损贼手里了……” 不就是演戏吗？我演让你们无戏可演！ 那几个小子被我这梨花带雨的戏码，都给整傻了，看了半天头摇的像拨浪鼓。 这会儿一脸无辜哭都哭不上流“不是的……警察大哥你别听着小娘们儿胡说，她讹我们呢！我们可啥都没干啊！” 我停住哭声，嗷一嗓子“好啊，你们这些欺负人的混混，推倒我还不承认，还反咬我一口，你们就不怕雷劈死你们吗？” “劈我们干啥？破烂儿西施，就是你撒谎，你撒谎……” “我撒谎？你们敢说你们这些天没在我家收购站门口捣乱？你们没吓唬送货的？你们没威胁人？” “没有……我们没有……” 这几个矢口否认，可他们这样说，周边邻居都听不下去了。 “没有屁啊！你们几个在这晃荡几天了？我家孩子吓的都不敢出来玩儿，老太太出来倒尿罐子，你们里面有个小子站墙根撒尿，差点没把我家老太太心脏病吓出来……” 还不只是我一面之词，周边邻居苦这帮人已久，也一个劲儿的帮腔。“对对对，这几个小子要动手，还吓唬人，这些天，他们在附近晃荡，我们晚上连门都不敢出！” 我姐跟姐夫见势也加入。 “幸好你们来的及时，不然那小子说要我妹妹的命呢，我们这都是农村来的，讨口饭吃不容易，咋就收个破烂儿都这么难呢？” “就是就是！人家小唐收货可闻名了，我们有破烂儿都送她这来，从来不糊弄我们，这么好的姑娘，咋能让这几个混蛋欺负了……” 这七嘴八舌，声音可是彻底盖过了那几个小混子。 俗话说得民心者得天下，我这安分守法的收购站小老板，跟这几个打架斗殴吓唬人的小混子比，那简直是正义的化身。 那几个瞪着血红的眼珠子，看不惯我，却又干不掉我，这会儿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 “唐婉，唐婉你这个可恶的娘们儿，你敢阴我们，没你好果子！” 见状，我嗷的一声，躲到警察身后“警察大哥，你看到了，你们还在呢，就在这威胁我，可以想象，你们不在的时候，我们这帮可怜的小老百姓都要被欺负死了呀……” 演戏我会，装可怜我更会。 混子们恨的牙根儿痒痒，一旁的周林面对我这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好半天憋的脸发青，就差点没喷出来。 他偷偷拉拉我衣角“小婉，可以了，差不多了……” 第186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破烂儿王带姐姐们发家致富 我看看周林，坏笑点点头。 然后又嗷的一嗓子“我相信，警察不会让老百姓受欺负的！一定会给咱们主持公道的！” 此话一出，周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一旁的老警察清清嗓子“咳咳，你放心吧！我们是人民的警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一定让老百姓过上太平日子！” 这高度可以，老百姓信任放这了，警察哥哥警察叔叔肯定更认真谨慎对待这个案子。 警方很快了解了情况，那几个小混子都被抓起来，我们几个还有几个邻居跟着去做了笔录很快也回家了。 破烂儿刘还有好几个送货的，一直在大门口等着呢。 见我回来了，乐的嘴都合不上了。 “唐婉妹子，那伙人抓起来了？” 我点头笑道“嗯，警察出马，还能有他们好果子吃！” “诶呀，唐老板还是你有办法，要不这几个玩意儿，天天在这晃荡，大家日子都过不安生！” 我坏笑“我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其他人都不知道，只有周林知道怎么回事儿。我跟那几个流氓磨嘴的时候，周林已经让小高山报警了。 我瞄着路口呢，看着警察过来了，就开始演，那几个小子哪里知道，从我跟他们说第一句话开始，就已经掉进了我的坑。 当然，我这招要换别人不一定好使，但他们几个都是在派出所几进几出的祸害，一旦再惹上事儿，肯定得从严处理。 下午姐姐姐夫跟高山学怎么收货，我跟周林去市场买菜。 半路上，他突然抓住我的手，一把将我扯到他怀里“小婉，你不需要这样，这些事我可以为你解决！” 我笑笑拍拍周林的后背“傻瓜，杀鸡焉用宰牛刀，再说我也不能啥都指望你啊！该动拳头的时候动拳头，该动脑子的时候，就用脑子！该出邪招的时候，就出邪招！” 周林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诶？小婉，你这是跟谁学的？” 我坏笑“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我这邪招也来自生活，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就没好意思说，我这招是跟我奶招回家那个光棍子吴老二学的。 他讹了城里司机好几千块钱，才有了野心想娶我六姐。 谁说只有坏人可以讹好人，好人就只能被讹。 我偏要把这招用邪了！ 混子不惹事，警察也拿他们没招，那我就让他们惹事儿，反正我是好人，还有一帮邻居作证，警察信我不信他们。 只要把人弄进去，那一切就都好说，反正这帮小子即便在这没作案，底子里也绝对不会干净，我相信警察的手段，挖也给他们挖出点儿事儿来。 果然，这坏人要么别落在警察手里，进了局子就没好。 三审两审的，竟然整出不少意外收获，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去年秋天的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子，之前因缺少证据停滞调查，可谁知这几个小子其中之一，竟然是那起案件的参与者。 警方顺藤摸瓜，把轰动一时的入室盗窃杀人案给破了，五个混子其中之一被以盗窃杀人罪起诉，就算不判死刑，也是二十年打底了。 另外几个，身上虽然没有人命，但也都不是啥好鸟。 偷鸡摸狗敲寡妇门的事儿干了不老少，也都没一个能全身而退的。 但值得一提的是，这几个人其中一个，竟然是王老五媳妇儿的表弟江六子。 他们这次来我家闹事儿，就是因为江六子，受王老五两口子的指使，这小子找了几个混子哥们，那边原话是让我家买卖做不下去。 话说王老五这两口子是真挺损的，之前克扣高山的钱，我去找他们算账，被我收拾了就怀恨在心。 让这几个流氓混子在我家门口，不动手只动嘴吓唬人，邻居不敢惹，警察拿他们没辙，要不是我玩儿讹人这招，撕开这条口子，恐怕王老五两口子跟这几个小混子，还觉得自己这招挺高呢。 那江六子知道自己哥们都撂了，他也麻了，为了戴罪立功，干脆把王老五两口子收售火车套件的事儿也给抖出来了。 说起火车套件儿的事儿，我之前差点被弄进去，只是我都没敢想，在警察都还没注意的时候，人家王老五两口子就开始整了。 而且还不只是火车套件儿，还有马葫芦井盖，他家也收了不老少，用警察的话说，王老五家的缺德钱真心没少挣。 知道幕后黑手被抓，我一大早拉着周林去看热闹。 王老五媳妇儿老远看着我，甩着那一脸横肉，冲我破口大骂。 “唐婉你这个死娘们儿，你等着老娘出来，不扒了你的皮！” 竟然看到我了，我也不藏了，直接走到人前。 “你先出的来再说吧！” “你……你给我等着！老娘坐牢，你在外面过安生日子挣钱你做梦！” 我冷笑“我钱赚的心安理得，睡的踏实！倒是你家，伤天害理的钱，挣的还少吗？你放心，不等你扒我皮，老天爷会先收拾你的！” 王老五媳妇儿也是嘚瑟，可能她自己都没想到，她犯下的案子，并不比那入室杀人的轻。 一年前曾经发生过火车脱轨事件，当时虽然没有出人命，但也有几十人不同程度的受伤。 根据警方调查，就是王老五家收的那批火车套件引起的。 我不担心她出来报复，老警察告诉我，等她出来估计牙都掉光了。 坏人都被抓起来之后，老警察找了我一次，没穿警服，也不在局里，就在派出所附近的馄饨摊子。 老警察叫了两碗馄饨，没让我花钱，我还挺不好意思的。 “咋能让您花钱呢！” “这都小事儿，不过唐婉，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 “啥事儿？” “我干警察一辈子，啥都看的明明白白的，你那点小心思，我自然知道……” 老警察一语点破，我刚吃进去的馄饨，差点呛到。 “咳咳……我……我……” 我想解释点啥，但人家火眼金睛，好像说多了也挺苍白的。 老警察收起刚刚严肃的表情，挤出一抹笑“你别怕，我没追究你的意思！其实这次的事儿，我们警方还得感谢你。” “谢我啥？” “那几个小子很贼，都是惯犯了，想抓到他们小辫子并不容易，这次要不是你用你的方式，把我们招来，把人送进去，怕是那几起案子，真不知猴年马月能破呢！” 我刚刚还有点怕，听这么一说，这神经才松弛下来。 “您这算是夸我呢？” “就算是吧！不过你那邪招，以后可别用了！这次算特殊情况，也算你运气好！” 我点头如捣蒜“懂，我懂！既然咱们说到这了，我还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老警察喵 我一眼“说吧！” “您看，我这次是不是也算立了点小功！我听说街道跟派出所最近在搞典型，遵纪守法商户锦旗，能不能给我家？” 老警察哭笑不得“刚给你点颜色，你这就跟我开染坊！” 我吐吐舌头笑道“也不是啊！您管这片儿，肯定也知道，我唐婉做买卖童叟无欺，周边口碑最好，而且这次破案，我也算帮了点小忙，这不也算实至名归吗？” 老警察看了我老半天，沉默许久突然冲我竖起大拇指：“行，你这口才是真不错，我竟然有点被你打动了！” 此言一出我激动的差点跳起来“您这是同意了？” 老警察摇头笑“我可啥都没说，这事我一人说了也不算。行了，馄饨吃完了，我回去了，你那个小男友在家怕是也等急了！” 老警察高深莫测，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给我留了个悬念。 不过两天后，那面遵纪守法小红旗，就真的挂到我家墙上。 街道办大妈跟片警一起送来的，当时围观的人不少。 “遵纪守法商户，破烂儿西施，你这次可厉害了，有了这个，以后小流氓小无赖，都得躲着你走啊！” 我也就是这意思，这年头治安还没那么好，干我们这行时常被小流氓小无赖骚扰，我也不可能次次跟他们死磕，次次用邪招。 有了这面小旗，他们知道我跟派出所街道关系好，就等于有了护身符。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高山的事儿。 像他这种刑满释放人员，太容易受到歧视，如今有了警察发的护身符，看谁还敢瞎哔哔。 我这一番操作，高山领情，吃饭的时候鼻涕一把泪一把。 “小婉姐，谢谢你！谢谢你……” 我拍拍这小子的肩膀“哭啥？大小伙子不许哭！有了警察发的小旗，以后谁敢说你，你都可以理直气壮的怼回去！” “嗯，小婉姐，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更努力好好干！” 小高山领情，我姐姐也夸我，二姐夫更是瞪圆了眼珠子，冲我竖大拇指。 “小姨子，厉害啊！从前姐夫在村里，自认说话一言九鼎，在村屯挺有威望，现在我觉得你比我厉害，厉害多了！怪不得你能在城里站住脚，女强人！” “姐夫，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这些天你们学的咋样了，流程都清楚了吧！” 二姐夫点头如捣蒜“熟熟熟，你现在给二姐夫一个收购站，我一准儿弄的明明白白的！小婉，咱们啥时候去找地方啊！” 一提到干收购站，我二姐夫眼睛都放光。 我笑笑，周林也笑“不用找了，因为地方早就有了！明天就上岗，姐夫你这牛都吹出去了，到时候可别掉链子啊！” 姐姐姐夫们学的这段时候，我一直没提地方找好的事儿，就是怕我二姐夫着急心浮气躁。 现在业务都没问题，我那边的事儿也都搞定。 也正好可以带他们去收购站开干了。 那天晚上，我有点失眠了，躺在床上翻过来调过去的睡不着。 周林从身后一把抱住我“咋了？小婉你很少这样啊！” 我转过身子，一脸歉意的看着周林“把你吵醒了！” 他笑捏捏我的鼻子“傻瓜，你睡不着，我怎么能睡着呢？说说，到底怎么了？” “我想给收购站起个响亮点的名字，毕竟这也马上是有三个分站的买卖了！” 周林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就因为这个？” 我点头“周林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挺幼稚，可我真的失眠了，我这几天想了好多名字，但都觉得不够好！” 周林温柔抚摸我的脸颊“我懂，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辛辛苦苦努力得来的。要不然，用我俩的名字怎么样？” 我看看周林，忍不住捧着他的脸亲一口“我会用我们的名字，不过不是现在，等我以后生意做大了，公司就叫林婉，但现在只是收购站，我还不想……要不就叫破烂儿西施呢？” 听到这四个字，周林头摇的像拨浪鼓“不好！这个不好！” 他的反应我能理解，破烂西施，本来就带着调侃的意味，这个西施那个西施，叫起来总给人一种不太尊重的感觉。 “那叫啥呢？” 周林沉默许久，突然吐出四个字“破烂儿王！” 这名字接地气，适合收废品，关键还很霸气。 我猛的从被窝里起身，抱住周林这顿亲。 “还得是你，不愧是你！破烂儿王好，就叫破烂儿王！” 第二天一早，我跟周林到附近的工商所，去办理营业执照。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手续带齐，一上午就完事儿了。 等拿了营业执照，我跟周林带六姐还有二姐二姐夫去了各自的收购站。 东西之前我都置办好了，就等着开门儿收货。 我联系些之前送货嫌远的户，又让姐姐们印点单子，像我最开始那样出去宣传宣传。 一开始二姐夫还有点不好意思，被二姐骂了一顿就老实了，骑着三轮车一大早就去贴小广告。 就跟我一开始也一样，没少让街道办大妈追，不过经验都是总结出来的，这招是有点效果的，二姐跟六姐的收购站，情况还不错，开业不到一周送货的陆续就上来了。 有人送货就有钱赚，姐姐姐夫们干的可来劲儿了。 二姐二姐夫是两个人，相对比较轻松，六姐一个人，就忙了许多。 破烂儿王二站跟三站离的不算太远，二站这边不太忙的时候，二姐偶尔也会去帮六姐忙活忙活，二姐夫有时候有点意见，我二姐一句话怼回去“瞎哔哔啥？要不是小婉，咱们这会儿都在农村刨土豆呢！想挣钱，姐妹就得拧一股绳儿！” 我庆幸我的二姐，是个深明大义的女人，这可是让着原本复杂的合伙买卖免了许多麻烦。 忙忙叨叨中，破烂儿王一二三站到了月底盘点时间。 因为各自手里还压着货，账没法算的太细，但大家坐一起，我还是粗略的算了一下。 “手头的东西，我按最近几天的收购价算钱，咱们干了一个月了，二姐二姐夫二站这边毛的收入差不多五千，扣掉些费用，也有四千五六。按照之前五五分成比例，我跟二姐一家每家两千二三那样吧！” “两千多？小婉你意思是说，我们第一个月赚了两千多块！”二姐夫瞪圆了眼珠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点点头，半开玩笑的看着他“嗯，咋了姐夫，嫌少啊？” 二姐夫头摇的像拨浪鼓“咋能少？我跟你姐在农村省吃俭用多少年，才攒几千块钱，现在一个月就挣了两千多，这么干不到半年就万元户了！” 我笑笑“那可不！姐夫，以后你回村里，可比之前更牛了！” 二姐夫一脸不好意思看着我“嘿嘿，小姨子，你可别逗你姐夫了，姐夫现在啥都不想，就想多挣点钱，让你姐跟孩子们过好日子！” “行，好日子就在眼前，姐夫你好好干，下个月更多！” “诶！那小薇呢？她上个月多少？” “我再算下！” 稳妥起见，我拿起计算器又按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差点惊掉我二姐夫下巴的数字。 不患寡而患不均，看到这个数，我二姐夫的脸瞬间就不灿烂了。 “六千二！咋这么多？” 第187章 周林的心疼，去梦开始的地方 这一个月，我虽然没时时关注收购站，但大体情况都了解。 毕竟拉纸壳书本拉铁铜铝的车，都是一直跟我合作的小杨，而且每天收货的账我也大致心里有数。 根据以往经验，月底算账之前，二站三站每家大约能有多少利润，我也心里有数。 六姐的第三收购站之所以比二姐家的多，是因为运气好，也是因为我六姐勤快，每天天没亮就出去贴小广告，有个厂子更新设备，正好看见她贴的广告，人就找来了。 我姐帮他们把厂里的垃圾都免费清出去，人家厂子那边领导高兴，除了之前说好的一堆东西，又把小仓库里一些破纸壳子轻薄铁给了我姐，虽然收拾的时候废了挺大劲，但挑出来都是钱。 那活干了几天，净赚了三千来块，可不就一下子超过我二姐夫的收购站了。 当然，这种好事儿，可不是常常有，除非刻意去联系，主动找上门的几年也未必能碰上一次。 但我二姐夫不理解啊！ 他就觉得他两口子没干过我六姐一个，刚刚一听赚了两千多还挺高兴，这一比较，马上又心里不舒服了。 这会儿嘴里嘟嘟囔囔的，还不敢大声。 我看破，走上前拍拍二姐夫的肩膀。 “咋了姐夫，心里有啥想法就说，咱都是一家人，没啥不能说的！” “没……没有啊！” 他也不好意思，挠挠脑袋之后也不再说话。 我太明白，这人啊，你永远别听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没说什么。 说出来的话不一定有营养，但憋在心里的，早晚都是毒瘤。 有毒就得解，不然严重了早晚是大事儿。 他不说，我就替他戳破“姐夫，你是觉得我六姐一个人，赚的比你跟我二姐多？心里不得劲儿？” 我那句话出口，我二姐夫眼珠子一睁，但很快又压制了情绪，他知道没理，更怕我二姐再揪他耳朵。 “小婉，你想哪去了，我……我哪里是那样人啊！” “不患寡而患不均！姐夫我知道你可能会有不平衡，同样的情况，很多人都会有的，但你看到的只是表面，如果你不能弄清楚核心，下个月恐怕还没我六姐多！” 听我这样说，二姐夫眼睛瞪老大。 “啥意思？小婉你这话啥意思？为啥呢？我跟你二姐两个人，咋就还没你六姐一个人多？这二咋也大于一啊！” 我笑笑摇头“姐夫，做买卖可不是你种地，种一粒种子，得一穗苞米，就算是种苞米种子也有好坏，有时候扔进去好几个种子，赶上旱涝，不也一样缺苗？这里面运气也占很大成分。” “小婉你这话的意思是，我跟你二姐，没你六姐挣得多，是因为运气？” 我又摇头“运气是一方面，可你知道我六姐为啥会有这运气吗？” “为啥？” 我笑笑，从旁边柜子里，找出来之前印的小广告单子。 “因为这个！开业之前，我印了两大捆子，一捆是你家，一捆子给了六姐，你看看这捆子，还有这么多，肯定是贴多少，可你知道我六姐那还有多少吗？” “多少？” 我用手指比了一寸“再有一个礼拜，她的就贴光了！六姐怕没人来送货，怕没人知道她的收购站，每天天不亮就出去贴，一天贴一沓，再多也不扛贴！” 我这样说，二姐夫还觉得委屈“我也去了啊，接到的大妈，追着我骂，小婉你又没贴过，你不知道，那感觉跟做贼似的……” 我笑了“姐夫，你咋知道我没贴过，我那时候贴的比六姐还狠，五六个街道大妈追到我家门口教育我，还说我再贴就封了我的收购站……” “啊？你也……” “你以为呢？姐夫你是不是听人说，城里钱好赚，遍地都是黄金？可你要懂，哪怕是捡钱也得弯腰，其实你们现在好多了，至少有我告诉你们怎么收，卖家也是我联系好的。我刚来城里那会儿，就是蹬三轮儿到处收货，有时候起的太早，人家说我扰民，一大早我就被一顿骂。那时候收货也不懂，经验全靠自己摸索，有时候赚钱，有时候打眼了，一天或者几天白干，风吹雨淋的，比你们现在辛苦多了，我都不怕你们笑话，我那时候每天汗出透又出透，衣服经常都是馊的，早上穿的干净衣服，中午就埋汰的没模样了……” 我这一番话，不是为了诉苦，只是希望姐姐姐夫明白，谁都不是一帆风顺，谁也不是一下子就挣钱吃个胖子。 二姐夫被我说的面红耳赤，俩姐姐眼睛通红抹着眼泪。 周林叹息一声，转头出了房门。 我叫他一声“周林你干啥去？” 他没回头，声音沙哑“有点热，却透透气！” 我大致知道怎么回事，没再说话，转头又把账本放桌上。 “行了，账算完了，二姐这边一人大约两千三百块，六姐这边一人三千一，这就是上个月各家的劳动成果，各位可满意！” “满意，满意，咋能不满意，小婉姐一辈子都没想过，一个月能挣这老多钱！” “可不嘛，小婉，六姐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这辈子可能也就废了，因为有你，姐姐走出那第一步，然后一步一步，生我的人是妈妈，可让我重生的是你，我的好妹妹！” 我笑笑抚摸六姐消瘦的脸“姐，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不过你也别光顾着赚钱，别亏了自己，买点好吃的好穿的……” 我说着，二姐夫也在一旁帮腔“对对对，小薇，过几天你跟你二姐出去买两件衣服，咱以后也是城里人了，得有个城里人的样子！” 我点头笑“对，二姐夫这次说的对，咱老唐家人，要活出个样来，给别人看，更给自己看！” “哈哈，好，咱们好好干，以后当体体面面的城里人！” 我两个姐姐，还有姐夫，在屋里齐声欢笑，却不知门外的周林，此刻已经眼睛湿润。 等我们算账结束，二姐跟二姐夫送六姐回去，我跟周林也一起回家。 周林手心湿润握着我的手“我去街口叫辆车！” 我摇头，撒娇的头靠在周林的肩膀上“不，我想跟你一起走回去！” 周林摸摸我的头“好几里地呢！多累啊！” “不累，周林跟你在一起的时光无比幸福，多远都不累，我想跟你走很远很远，我希望世界没有尽头……” “嗯，小婉，你我的世界没有尽头，哪怕世界有尽头，我也开出一条新路，让我们一起走下去！”他说话间，一把将我抱住。 我感觉自己仿佛要溺死在周林温暖的拥抱中，不知不觉间，我感觉脸上有些湿润。 是下雨了吗？ 我看看皓月当空满天繁星，这么晴朗的夜晚哪里有雨水，而且那一滴有温度，划入我唇边还带着淡淡的咸味。 那不是雨水，是周林的眼泪！ 或者不是现在，刚刚在屋里的时候，他匆匆出门，还有那莫名沙哑的嗓音，他的眼泪就已经控制不住。 我踮起脚，吻干周林的眼泪。 “傻瓜，别这样！咱们现在多幸福啊！该笑，放声大笑！” 周林在我脸颊浅吻，又一把将我抱的更紧。 “小婉，那些日子你过的太苦了，怪我，怪我没能在你身边！” 他是心疼我那段时间的风吹雨淋的讨生活，可与我而言，那段时间的辛苦，并不算什么，因为身体疲累可以麻痹精神上的痛苦，至少短暂的缓解。 那段时间我最痛苦的，是要说服自己接受失去周林的现实。 我的命捡回来了，可我却失去我最爱的人，有时候我睡不着觉的时候就会想，如果活着的代价是失去爱人，那我宁愿生命定格在某一刻，让我幸福的死在他的怀里。 即便到现在，周林已经回来了，关于当时周林离开的很多谜团仍旧没有解开。 还有那个神秘的捐献者，我不只一次跟周林说要去当面谢他，可周林却一直说人家不方便。 我不知道，也想不到，周林隐瞒的种种，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但这一切，于我而言就像是定时炸弹，我有种预感，未来的某一天，他可能还会消失。 每每想起这些，我的心都像刀割一样疼。 我突然捧住周林的脸，眼中写满柔情写满期待。 “周林，答应我！若有天你还要离开我，不要不辞而别，至少跟我说声再见！” 那声再见，如一把长剑，同时刺穿我跟周林的心。 进城挣钱重要，可于我而言又没那么重要。 我犹记得初衷，我背着行礼卷，只身一人来到省城，不是为挣钱，一心朴实就只为了找我的男人。 六姐说，生她的人是妈妈，而我让她重生，而于我而言，周林又何尝不是那个让我重生的人。 遇到他之前，我以为我会浑浑噩噩的过这一辈子，可周林的出现，让我彻底改变，他让我感觉自己像个人了，我从自我怀疑，到自信，一切的一切都因为周林的鼓励与关爱。 月光下，我们旁若无人，深情拥吻。 夜晚路上人不多，但偶尔也有人经过。 世界仿佛为我俩而静止，我们听不到别人说什么，也不在意别人想什么，只沉浸在有彼此的幸福时光里。 我俩吻到窒息，等这一吻结束，周林突然弯身。 我诧异的看着他：“干啥？” 他笑笑，拍拍自己的后背“我不在的时候，你走的辛苦，现在我在，我背你走！” 我被逗的哭笑不得“傻瓜，还有好远呢！你背着我多累！” “不累，背着我的小婉，走多远都不累！快上来，一会儿我腿都蹲麻了！” “拿你没办法！” 我拗不过他，身子一窜到他后背上。 突然，我感觉身子一倾，我以为周林要摔倒了，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可下一秒，周林又突然笑了，然后背着我健步如飞。 “哈哈……” 我明白了，他这是闹着玩儿呢。 我小拳头在周林后背轻捶“好啊，你逗我！周林你坏！” “背着我的小婉，我怎么能摔，我怎么可以摔？” 我心里一暖，脸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周林，好幸福！幸福的跟做梦一样！” “那就让这梦一直不要醒！小婉我也想跟你一直这样幸福下去！我想回青山村，回我们最初爱的小屋，那是我们梦开始的地方……” 周林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一个月，我俩游走于三个收购站，期间还接了个工厂的活儿，钱是没少挣，却忘了之前答应周林要一起回青山村的事。 反正姐姐们的收购站也步入正轨了，小高山那更是省心，钱没要赚完的时候，人比钱重要多了。 “嗯！那我们明天就走！回到那梦开始的地方！” “真的，小婉你说真的！” “那当然，我也说过，小婉也不骗周林！” “一言为定！” 一听说回青山村，周林高兴的就像个孩子。 他背着我像小鸟一样飞驰在夜间的小路上，回家之后，更是第一时间关上房门，像个淘气的大孩子。 他总有使不完的力气，特别在我俩那张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 我的身体，完全被他控住，随着他的猛烈进攻，随着弹簧海绵受力，整个身体仿佛早已不属于自己。 我感觉自己要被他折腾散架了，连一向精准的生物钟都出了问题。 平时四点准醒了，今天却是一觉睡到七点钟。 等我醒来，周林已经买好了早餐馄饨，我是被那香喷喷的小馄饨给馋醒的。 “小馋猫起床了！吃完早饭，咱就出发了！”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看看时钟都七点了，一秒从床上弹起来。 “诶呀妈呀，你早不早叫我，这睡懒觉可不是好习惯！” “七点钟算啥睡懒觉，小婉你不用那么辛苦，以后有我，你可以每天睡懒觉！” 我摇摇头“才不要！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三个收购站的老板了，那每天有可多事儿忙了，哪能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 周林宠溺一笑，上前一把将我熊抱“对对对，我的女老板，我未来的女首富……” 这话说的我高兴，反过来吧嗒在周林脸上亲一口“哈哈，一大早嘴就这么甜，这是抹了蜂蜜吗？” “那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他坏笑，说着就吻上我的唇。 不是甜的，却是世界上最清爽最软糯的口感，麻酥酥的好舒服，让人上瘾不能自拔的感觉。 我的嘴都被吻麻了，才舍得结束这一吻。 “别亲了，再亲一会儿我这嘴唇都不好使了！别辜负了美味的小馄饨！” 周林一拍脑门“可不嘛！一会儿凉了就不好了！” 我伸手去接馄饨，周林却端着馄饨躲开，之后拿小勺盛了一个馄饨，连汤一起递到我嘴边。 “乖，来哥哥喂……” 第188章 你就负责貌美如花，我与周林重温旧梦 一大早就被这么宠，让我忍不住老脸通红。 我伸手又去够碗“周林，别闹，我自己吃！” 周林却像个撒娇的小孩儿“我就要喂！” 妈呀！这是咋了？ 我下意识的看看窗外，这会儿小高山正在忙着收货。 周林故意挪挪屁股，身子挡住视线。 “没事，他看不见！” 我被周林这突然冒出的孩子气，整的哭笑不得。 没辙，只能乖乖张嘴“啊！” 周林粲然一笑，把馄饨小心翼翼的喂进我嘴里。 我吃在口中，甜在心里，想着我唐婉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能有幸遇上周林。 现在吃什么，什么味道都不重要了，我嘴里心里，就只有一种味道叫幸福。 吃了两口，我才稍稍缓过神儿，看看周林，又朝窗外巴望一眼“你俩吃了吗？怎么只有我的？” 周林笑笑“早吃过了！你这碗是后买的，小婉我都准备好了，等你吃完，装几件衣服就能出发了！” “准备？你准备啥了？”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周林卖了个关子，又开始给我喂馄饨。 我被这甜蜜攻势，整的七荤八素，脑细胞不是不够用，是短暂的被麻痹了。 等我吃完馄饨，穿上周林偷偷去买的新衣服，一条非常显白显腰型的红蓝碎花裙子，还有一双漂亮的小高跟凉鞋。 漂亮是真漂亮，我得承认，我家周林这审美谁都比不上。 只是我收废品多时，除了特殊的几次穿过裙子，平时都捂得很严实，这会儿看到这轻薄的小裙子，还挺不适应的。 “这……这不太方便吧！” 周林诧异的看着我：“哪不方便？” “干活啊！” “谁让你干活了，咱们回家是享受的，又不是回去干活！” “那院子好久都没收拾了，还有屋里，那么久没人住，肯定得收拾啊！” “小婉，你就负责貌美如花，其他的我来！” 周林笑嘻嘻的，说着拉窗帘就要帮我换衣服。 我可太知道这男人啥心思了，平时没咋都想的不行，这要是脱了，怕是这衣服得换到中午。 就跟我想的一样，他才解开我睡衣俩口子，瞥见我里面雪白的皮肉，就已经喉咙翻滚。 我下意识的捂住心口“别看，我自己换！” “小婉 ，我帮你！” 说帮忙，这手就上来了。 男人啊，你可别说他多正经，多正经的男人，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那也正经不起来。 说是帮换衣服，换着换着就摸上了，摸着摸着就伸进去了。 也不只是他，关键我也招架不住啊！这么个帅的冒泡的男人，这顿撩，除非我是石女能没反应。 我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小魔鬼，深吸一口将周林推开。 “别闹，我自己换！你去看看还有啥准备的，再磨蹭下去，咱俩今天怕是走不出去了！” 周林一听我这话，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嗯，等到村里再热乎！” “切，没正经的！” “嘿嘿……” 这一通磨牙，不知不觉又混过去半个多小时。 加上我吃饭的时间，衣服换好已经八点多了。 我简单收拾收拾拎着随穿的衣服出门，映入眼帘，是一辆熟悉的大摩托。 “这个是……” 周林笑着点点头“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它找回来。车后面磨掉了点漆，过后我找人补一补！” 这辆大摩托，我太熟悉了，这曾经是周林我俩的坐骑。 载着我俩去过很多地方，我犹记得那次他骑着摩托载着我去省城，那沿途的风景尽收眼底，仿佛世界都被打开了一样。 只是后来，周林不见了，摩托车也不知道去哪了。 如今周林回来了，摩托车也回来了，我们又要一起回青山村，仿佛一切的一切，又都回到曾经最美好的状态。 小高山稀罕八叉的在周林摩托周围转悠“小婉姐周林哥，这摩托真带劲！虽然过了这么久，还是比大街上那些人骑得好多了！” 周林笑着拍拍小高山的肩膀“喜欢吧！等我回来教你骑！” “真的？周林哥你说真的！”小高山高兴的像个孩子。 周林点点头“哥啥时候骗过你！好好干，学会了，以后赚钱了也买一辆！” 我附和着“对对对，不只是摩托车，轿车也不是问题！” 我这不是说大话，更不是画饼。 是我对自己，对这个时代非常有信心。 这几年，特别是我走出村子之后，深刻的感觉到改革开放对人们生活的影响。 从前一穷二白，温饱线挣扎，但现在大家生活越来越好，从前不敢想的，现在都成了现实，城里的房子汽车，不再是梦想，一想到这些，身上真的有使不完的力气。 我有感而发，周林却当真了。 他走到我身边，抓住我的小手“小婉，你喜欢汽车？” 我点头“喜欢，不过我要靠自己的本事买！” “小婉，我可以……” 我知道他要说啥，但不等周林话说完，我用手指堵住周林的嘴。 “我也可以！周林我说过，我唐婉一定行，你可以做我的守护者，我也可以成为你的码头！” 周林心领神会点点头“嗯，我的小婉一定行！” 我俩这腻乎从来也不分时候场合，一旁的小高山，还没处过对象，面对我俩这情况，小脸烧通红。 “周林哥，唐婉姐，你们……你们真好！” “羡慕吧，好好干，赶明儿姐也帮你物色个好姑娘！” 听我这样说，小高山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 “嘿嘿，姐，不……不急……对了，唐婉姐周林哥，你们又要走啊？” “嗯！” “去哪啊？” 周林笑笑“去梦开始的地方！” “诶？”小高山懵。 我轻拍周林一把“别听你哥胡说，我们回青山村住几天。这边有啥事儿，就打上次那俩号码，下面的那个号！” “行，我知道了！哥姐，你们放心，家里有我呢！” “嗯，好小子，好好干，回来给你涨工资！” “姐，你给我的工资已经很高了，而且上次的事儿之后，再没人骂我是劳改犯，谢谢你们，我现在可知足了……” “行，那回来再说！” 交代了小高山，我跟周林骑上摩托踏上回家的路。 比起之前的老路，这次我们走新修好刚通车的新公路。 这条好走，而且不绕远，关键风景也比之前更开阔。 摩托骑出省城不远，我们就看到一片杨树林，那林子跟青山村附近那个很像。 想当初我跟周林还在树林里风流过，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可现在想来，仍旧会忍不住脸红心跳。 路过那林子的时候，周林故意放慢速度。 他在我耳畔说了句话，我听到了，但我故意装作没听见。 他是想再重温旧梦，可这地方毕竟不比村子人少，刚走出省城，人也不算少，这里面腻乎，万一让人看到，可是够伤风败俗的了。 车骑了很远，又路过一片荒草地，有一块大片的野花，周林骑车从小道过去，停在那处花丛旁。 我疑惑的看着他“咋不走了？” 他笑笑一把将我揉进怀里“这里没人！” 这低沉的嗓音，听的我身子酥麻。 他啥都明白啊，我想啥他都知道，像我肚子里的虫。 我故作不知，脸却已红润“啥？啥没人……” 他坏笑“小婉，你看过神雕侠侣吗？杨过跟小龙女练功那会儿……” 他指着面前的花丛，我马上明白他说的哪一段。 那时候杨过跟小龙女还算是师徒关系，为了对抗外来侵犯的师姐，他俩决定一起练功。 可那武功特殊，要褪去衣衫，男女授受不亲，别说在古代，就是现在男人女人要不是那种关系，坦诚相见也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然后，杨过就想出这个办法，两人坐在花丛里，有花丛做屏障…… 我看到这段的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果当时不是某人突然来袭，也没准儿这孤男寡女坦诚相见，就真的发生点什么。 如果那时候他俩就发生点什么，是不是也就不会有后来那个混蛋道士夺去小龙女的清白。 如果啊如果，这世上没有如果，完美不可能，无常才是常态，一切都是那么虐心，可若不是肝肠寸断过，又怎知爱情滋味？ 我联想的有点多了，脑子都乱了。 却还是嘴硬的说“不知道，没看过那段儿！” 周林不死心，捧着我的脸，唇瓣一点点划到我耳畔“真不知道？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说话间，他已然抱我一起进花丛，我的衣服是怎样被褪去的，我俩是怎样坦诚相见的，我已经忘了。 一切都跟做梦似的，比做梦还不真实。 我被阳光晃的睁不开眼，全程都是眯着眼睛，有时候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要睡着了，但他的每一次激进，都告诉我，这一切真实的发生。 早上没做的事，这会儿也没跑掉。 我俏皮的骂周林没正经的，他说他看见我就很难六根清净。 他说我们错过了太多好时光，他想补回来，也想创造更多更多，属于我俩的回忆。 回忆！ 回忆真的是个好东西。 曾经他消失那一年多，我基本就是靠着回忆过日子。 想着我们初次交融，那个离经叛道的夜晚。想着青山村小屋里，那许多个没羞没臊的夜晚。想着我们在许多地方留下风流的痕迹，树林里，柴草垛…… 如今的花海，还有未来许多许多我想不到，但他能做到的地方。 相见时的甜蜜，离别时的苦涩，那复杂的味道谱写我俩的爱情，又美好又虐心的人生！ 我俩走一路，嘚瑟了一路，跟爱的人在一起，不在乎去哪，有彼此在身边，一路都是最美的风景。 两小时不到的路程，我俩晃晃荡荡下午两点才到青山村。 车还不等骑到家门口，邻居春花跟秋生两口子，正好从屋里出来。 跟我离开时不一样，如今春花的小腹已经隆起，脸上更是幸福的微胖。 看到我，她激动的叫出声。 “小婉你找到周林了！” 我也跳下车，幸福的一把抱住春花。 “嗯，找到了！春花你要当妈妈了，真的太好了！”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可不嘛，结婚好几年怀不上，我都快灰心了，上次听你说秀水村杨大夫那有方子，我俩就过去求了一副，还真就怀上了！” “怀上就好，怀上就好！几个月了，知道男孩儿女孩儿吗？” “还不知道呢！不过村里老人说，我这肚子圆，看着像小子，我跟我家那口子，也不纠结那个，有了就好，男孩儿女孩儿都高兴！” “嗯，对对，男女都一样，都是宝贝！” “小婉别说我了，你跟周林咋样？你这肚子里有没有……” 我被春花这一句，说的羞红了脸。 “我……” 不等我说话，我家周林笑眯眯的拉住我的手。 “快了！” 我看看周林，又看看春花两口子，忍不住笑了，他们也笑了。 好亲切，好舒服的状态。 我们城里也有邻居，却做不到像春花秋生两口子这样，城里的邻居大多也都是点头之交，这点农村挺好。 跟春花两口子寒暄过，他们两口子去姨婆家串门儿，我跟周林进了院子。 第一时间到后园子埋大黑的松树前。 那棵树是我跟周林一起栽的，想着给大黑归处遮风挡雨，也让我们永远记住，那个曾经最忠诚的卫士。 我俩一起把这附近的杂草拔了拔，周林用锄头在周边勾了些小沟，我把之前采的花种子洒进去，等来年春暖花开，这里一定很漂亮。 我想象昔日场景，一男一女一狗的美好画卷，想象他临死前呜呜呜的叫声，眼眶湿润了“大黑，我们想你，你也一定会想我们吧！” 周林拍拍我的肩膀“会的，他或许已经以另外一种方式来到这世界，也许有天，我们还会相遇！” “真的吗？” “嗯！小婉我不迷信，但我相信因果，相信轮回！” 我点点头“我也信！” 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今生擦肩而过，我与大黑今生深深的羁绊，我相信若有轮回，若有来世，我们还会再见。 或者再见时，他已经不是帅气的狗子，也许是个精神的小伙子，漂亮的小姑娘也说不定。 缅怀大黑忆往昔，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我俩还啥都没收拾，房门打开，因长久没人住，屋里已经有很浓重的霉味。 周林清扫，我做晚饭。 那尘封许久的灶台烟囱，再次焕发生机。 炊烟袅袅，人间烟火气，没什么比这更温馨的了。 我和面剁馅，回家的第一顿饭是饺子，周林最爱吃的饺子，我还炒了两个菜，摆上桌，看着简单，却也丰盛，还没动筷子，就已经溢出幸福的滋味。 “周林，吃饭了！吃饭了……” 他在屋里收拾，我叫了他好几声，也没动静。 我不知发生什么事，推门进屋。 映入眼帘，是满炕的鞋子毛衣，有棉鞋有单鞋，毛衣有蓝的，有红的，有套头的，有系扣的…… 我进城的时候，也带过去几件，但那些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满炕的衣服，手缝的布鞋手织的毛衣毛裤，是我失去周林那段时光里，所有的希冀。 周林手捧着那件红色毛衣，此刻哭的就像个孩子。 “小婉，对不起，我让你等了太久……” 第189章 男人就像大孩子，走坏女人的路，让坏女人无路可走 不只是周林，我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快步上前抱住他，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肌上， 感受他心脏的跳动，感受他身体的温度。 许久，周林的心口也被我眼泪浸湿了大片。 我俩渐渐从忧伤的氛围抽离，我看着周林，周林也看着我，然后我们一起看向他手中握着的毛衣。 我破涕而笑“都怪你，害我哭，也不知道弄脏毛衣没有？” 他也红着眼睛笑“没有，好好的呢，小婉这毛衣真好看，我穿上给你看！” 周林就像过年得到新衣服的小孩子，乐颠颠的脱了自己的衬衫，把手里的红色套头大毛衣穿上身。 好看！ 是真的好看，我的男人就是衣服架子，什么衣服穿他身上都好看。 就是这温度，虽然现在夏末温度没那么高了，可夏天就是夏天，整个大毛衣呼身上，肉眼可见周林额头开始有汗珠渗出。 “诶呀，你别闹了！这大夏天的，穿什么毛衣，热死了！快脱下来！” 我要上去拽，周林却刻意躲，模样就像我大姐家穿上新衣服死活不肯脱的小外甥。 “不……我就要穿着，这是小婉亲手为我织的，我太喜欢了！”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镜子前。 我追过去，跟他一起站在穿衣镜前。 我一脸含情脉脉的看着他“你喜欢，我再给你织件薄的，等秋天就能穿了！” 他摇摇头“不要，我不要我的小婉再辛苦！我知道，这一针一线，都是你许多个夜晚熬出来的，我穿的不是毛衣，是我女人心血！” 他宠溺的大手附在我的脸上，一点点靠近，弯身吻住我的唇。 这一切来的猝不及防又理所当然，我很自然的附合，随着他的吻，两手勾在他脖颈上，从浅吻到深吻，彼此痴缠着几乎要忘了自己是谁。 我从不怀疑，如果那时候没有人突然敲门，我俩回家后的第一次，就在这镜前坦诚相见。 咚咚咚…… “小婉，吃饭了吗？”敲门的是隔壁春花。 我俩被这声音打断，依依不舍的从彼此唇上离开。 我转身要去给春花开门，周林还不甘心，扯我到怀里又狠狠吻上一口。 我挣扎推他“诶呀别闹，春花叫我呢！” 他两眼冒火“快点……” 我笑“知道了！” 我整整衣服去开大门，只见春花手里端着一盘子鸡肉，乐呵呵的站在大门口。 “小婉，本来想叫你们到我家吃饭的，不过我俩回来的有点晚，这是我婆婆晚上做的小鸡炖蘑菇，给你跟周林盛点！” “春花，你太客气了，这个你们留着吃吧！你怀孕该好好补补。” “锅里还有好多呢！这次杀的鸡又肥又大，够吃够吃！” “那太谢谢了，正好我跟周林也没吃呢！春花你进来，咱们一起吃！” “不用了，你们两口子好不容易团聚二人世界，再说我家那口子也在家等我呢！小婉你都不知道，自从我怀孕，我家秋生对我更好了……” “那太好了，以后等孩子出生，就圆满了！” “那可不……小婉你也得加油啊，当妈感觉真好，真的……” 我跟春花在门口叽叽嘎嘎半天，隔壁秋生在催，屋里的周林也时不时整出点动静。 我送春花到她家门口，等我回来时，周林已经站在我家门口。 我一脸诧异的看着他“咋出来了？” “担心你啊！” “担心我啥？我又不会被狼叼去！” “那我也担心，谁家有个宝贝，能不惦记着！” 这男人嘴真甜，我忍不住一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一口。 这吻有点惊喜，他美滋滋的抿嘴笑，但很快又故作正经“这就够了？” “这算利息，其他的吃完饭还！” 是啊！吃饭！ 我俩都快把这事儿忘了，要不是刚刚春花叫我出来，我注意到桌上的菜跟饺子，都快忘了晚饭没吃的事儿了。 “对，饺子！” 周林乐呵呵的，一手接过我手里的小鸡炖蘑菇，另一手牵着我的小手进屋。 我把春花送来的小鸡炖蘑菇热热，又把之前有些凉的菜也热热，饺子温度还行，这会儿正好不烫嘴。 “香啊！真香！” 周林大口大口吞饺子，就像是几百年没吃过一样。 我忍不住笑“你这也太夸张了，咱们上个星期不才包过饺子，跟今天一样馅的！” 周林咽下嘴里那个饺子，很正经的看着我“那咋能一样，在这吃的不一样。这里有家的感觉！” 我诧异的看着他“这有家的感觉，那收购站没有？” “肯定差点意思啊！” “差哪？” 周林看看我，故作神秘搬搬凳子凑到我身边。 他大手一把揽住我的腰，嘴唇凑到我耳畔轻声耳语“比如，我想那个的时候，总怕有人看见，在这就不怕，我想……” 他说话间，我已经被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身体零距离接触，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我明白周林对饺子的执念，可明显他对我的执着，可比饺子魔怔多了。 我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要抱我上炕，然后把他刚刚没说完那句给付诸行动。 但我忙活了一下午，也是挺饿了，赶紧制止他的疯狂。 “别闹，要腻乎也得吃饱啊！吃饱了才有力气折腾！” 我抓起筷子，夹了块鸡肉放进周林嘴里。 周林笑，也夹了块肉放我嘴里。 我让他放我下来，他死活不肯，结果这顿饭就变成我俩互相投喂。 饺子真香，鸡肉也好吃，小菜也吃的七七八八。 我俩这酒足饭饱一起打了个饱嗝，周林的脸上马上浮现刚刚那诡异轻浮的笑容。 “那现在，是不是该入主题了！” 我也坏笑“那这下，毛衣脱不脱了？” 我也是服了这老哥，零上二十来度，人家就捂着大毛衣还抱着我，这一顿饭下来脸通红，额头都是汗。 他笑“你帮我脱！” 他抱我回炕上，不知何时，这老先生竟已经把炕铺好了。 我这炕一半是他之前买的床垫子，但他说今晚不睡床垫子，想睡火炕，故意多铺了层褥子，这样不会太软也不硬。 周林抱我坐在炕上，我面向他，坐在他身上。 那一瞬的四目相对，仿佛有无数电火喷发。 不知不觉间，我的手已经伸进他的衣服，从下往上，一点点把那红色大毛衣从他身上扒下来。 待大毛衣从周林身上脱下来，他坚实完美的胸肌跃然我眼前。 虽然这副身子我已经看过，享受过无数次，可每次看到都还如初见那般悸动。 我忍不住吻上去，他身子一震，刚刚因出汗发白的皮肤，这会儿瞬间多了层红晕。 我穿的碎花裙子是纽扣丝带款，最上面胸口处是两条丝带系的蝴蝶结，下面的三颗形状特别是纽扣。 周林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轻轻解开我的丝带，又用一只手，灵巧的解开我衣服上的扣子。 每解开一点，他的喉结都会不由自主的蠕动，直到解开最后一颗，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悸动，一把扯开我的裙子，如一头饥渴的饿狼，将我整个人镇压。 刚刚的温柔，此刻的霸道，前后鲜明的反差对比，于我而言是极致的享受。 我娇嗔着搂着他的脖子“坏男人！” 他笑着，以最霸道的方式索吻“我还有更坏的……” 男人啊，无论多有气质多温柔多正经，那也只是在人前，等关上门，男人女人那点事儿，就马上变了一副模样，越是爱就越是激动，越是爱就越是强烈，越是爱就越没正经…… 当然，女人也一样，面对自己爱的男人，啥叫矜持，那个根本不存在，一个如狼一个似虎，恨不得做到地老天荒世界末日。 那晚之后，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把鸡架重新修补了一下。 传说村里来了山狸子，还不是一个，应该是一对，这晚上叫的慎人，要是不把鸡架整严实了，搞不好全村的鸡都得让山狸子叼走。 当然，这是大部分村民，隔壁春花家除外。 那两口子跟我俩熟，更知道周林我俩啥路数，一早就断定，那村民口中传说的山狸子，就是她家隔壁的我俩。 第二天上午，周林骑摩托出去买东西，人刚走，春花就来串门了。 “呀，你咋来了，快进来，正好我这有核桃！” “嘿嘿，小婉，真羡慕你跟周林！” 这孕妇上来就说这个，整的我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脸一红“羡慕我啥，快……吃核桃！” 我把砸好的核桃仁送到春花嘴里，春花嚼了核桃又继续。 “还能是啥？昨夜那动静可大了，怕是半个村子都听到了……” 妈呀，这孕妇这么荤素不忌，我赶忙捂住她的嘴“你别闹，这不利于胎教！人家城里人说了，怀孕期间得谨言慎行！” 春花点点头“行行行，我注意！不过小婉，我还是想跟你取取经。” 我一脸懵“你跟我取啥经啊，我这也没怀过孕，也没啥能教你的啊！” “诶呀，不是……我是说那方面！小婉我也不怕你笑话，我跟我家那口子，好不容易怀上的，现在也是特别小心，但你知道的，我这怀上好几个月了，老这么憋着怕也不是个事儿。我前几天就发现，我家秋生总往大道上看，村那边新建了个厂子，每天都有年轻姑娘小媳妇儿去找活儿，他肯定是在看她们，我怕……怕时间长了万一……” 春花的话并不是杞人忧天，这破事儿我在城里几个月没少听说。 老婆怀孕期间老公外面就有人了，有的男人纯粹是解决生理需要，去那种地方花钱弄，有些更缺德的，干脆出去装单身坑年轻小姑娘，最后闹的鸡飞狗跳，对不起家里的，也坑了外面的，两边女的闹的不可开交，男的反而成了看热闹的。 秋生的情况我了解，老实巴交的男的，但这种事往往越是老实人，出了事儿就都是大事儿。 十月怀胎，生完之后也不能说马上同房，这一搁置就是将近一年，就是我家周林我也敢打包票说一点想法没有。 这问题根儿在哪，就在哪解决，虽然这想法有点邪，但至少也能从根源解决问题。 我眼珠一转，凑到春花耳畔小声嘀咕。 那些大胆的虎狼之词，听的春花这小少妇面红耳赤。 她听罢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小婉，这……这能行吗？我……我不好意思啊！” 我尴尬一笑“那有啥不行的，你们是两口子，怕啥？” “可……可我要是那样，我家秋生会不会觉得我太轻浮？” 我摇摇头“男人啊！他要喜欢你，你杀人放火都是好人，要是喜欢上别人，那你就是掏心掏肺怕也会被嫌弃。我的春花，别不好意思，那不过是夫妻间的情趣，你可以试探着来，也没准儿你给了点意思，他自己就顺杆爬了……” 我这一番虎狼之词，春花越听越上头，从一开始的质疑，后面竟然全面认同。 “嗯，小婉你说的没错，走坏女人的路，让坏女人无路可走！” 我点头“对喽，上道！” 我俩叽叽嘎嘎没羞没臊的聊了好半天，直到听到摩托车声，春花才从炕上抬起屁股。 我把之前买的坚果水果，给春花装了些让她带回去。 我送她到门口，正好周林也推摩托进院子了。 春花下意识的看看周林竟然脸一红，等我送她到门外，春花扯扯我的衣袖。 “诶，你……你之前教我那些，你跟你家周林也……” 我脸皮不薄，但也没那么厚，被她这么说，也不由的脸一红“诶呀，不告诉你！” “嘿嘿，懂！小婉我今晚就试试……” 春花前脚刚走，周林就凑到我身边。 “你俩聊啥了？咋感觉她有点奇怪呢？” 我笑笑“没啥啊！就家常呗！” “真没啥？那她咋看我那个眼神儿？” “啥眼神？” “说不清楚，反正挺奇怪的！诶，对了，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路上不少人往村东头走，说是那边新开了个饮料厂，正在招工呢！” “饮料厂？啥饮料？” “不知道啊！好像还挺大的，据说有纯净水，还有气泡饮料，你说他们生产纯净水，会不会需要陆战那生产的塑料颗粒，他那种颗粒不就是做饮用水瓶子的吗？” 周林此言一出，我对这老哥是真的肃然起敬。 “可以啊！你现在不只不跟老陆较劲了，还知道惦记帮他拉生意！” 周林看看我，脸上流露出一丝傲娇“你老公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 “行，那过后，咱们去那厂子看看，要是有需要就帮陆战联系联系业务，等联系好了，让那家伙请咱们吃大餐！” 有些人啊，在的时候有点吵，这人不偶尔出来闹闹幺蛾子作作妖儿，还挺不习惯的。 话说陆战那老哥，这一走也有些日子了，说是去搞他的新事业了，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第190章 神秘的饮料厂老板 回青山村那几天，我跟周林一直没闲着。 每天忙着小屋院子的基础建设，也没注意村里人最近在茶余饭后在聊啥。 那天上午，我跟周林刚忙活完，要准备做午饭时，春花乐颠颠的送来两条鱼。 “小婉，你们中午还没吃呢吧，这个给你们加菜！” 我伸手去接，好家伙三寸多长的小鱼，在口袋里连窜带跳的。 “咋这么多？春花你自己留着吃呗，孕妇多吃鱼好！” “没事没事，秋生捞了很多呢！我家里大缸里还养了不少呢！” “看你挺高兴的，这是咋了？” 春花抿嘴笑了半天，才终于说话“秋生去饮料厂找活儿，他们说秋生长的端正体格好，让他当保安队长！” “啊？这么好？” “那可不，我也没想到啊，本来就想着干点搬搬扛扛的活就不错了，你也知道最近去那厂子找活的人可多了，我都怕人家不用，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那真的得恭喜啊！春花，这以后你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嗯，小婉，借你吉言，我现在可知足了，以前盼孩子，现在孩子有了，秋生又找了这活儿，以后月月有工资拿，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我把春花送来的鱼递给周林，周林进屋找剪子收拾。 趁这间隙，我偷偷凑到春花耳畔“这回你家那口子去厂子上班了，你不担心他……” 不等我说完，春花就一脸自信的摇摇头“不怕，小婉我按你说的做了，就跟你说的一样，我才给点意思，他就上道了，最近更粘我了……” “那挺好的！诶，对了，春花，你知道那厂子负责人叫啥吗？过后我跟周林想过去一趟！” “咋？你们也想找活儿吗？” 我摇头“不不不，有点别的事儿！” “我听我家那口子说，负责招工的那位，就是他们那的经理，叫刘斌，厂里的事儿他全权管理，不过好像还有个大老板，挺神秘的，一直没见过！” 春花说起那位神秘的大老板，我不由自主的想起陆战，这位倒是跟陆老板两个行事风格。 人家是低调的连面都不露，要是陆战那老哥，估计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老大。 “刘斌，行，我知道了！谢谢你春花！” 送走春花，周林那边鱼也收拾好了。 我看着这不大不小的鱼，炖了有点小，要是做鱼酱还有点浪费了，想想最后我决定做炸鱼。 我用淀粉鸡蛋做了面衣，然后让周林负责帮我烧火，我只管锅台上面。 起锅下油，等油温度差不多了，我再把裹好面衣的鱼放进锅里炸，一开始火不大，尽量让里外温度均匀些，等感觉炸的差不多了，再让周林加把柴火，把外皮炸酥出锅。 第一锅刚炸出来，后面的还够炸一锅。 周林这个馋猫，看着盘子里金黄的炸鱼，也顾不上烫，伸手就拿一个往嘴里送。 我嗷的一声“小心，烫……” 他笑嘻嘻“没事，我扛烫，关键这鱼太香了！真好吃！” 他一边说一边吃，另一手还不耽误往灶坑里添柴火。 我被他整的哭笑不得“你看看你，手上还有柴火呢，也不嫌埋汰？” “埋汰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说话间，他已经把第一条炸鱼吃的干干净净。 等我第二锅出来，周林又要去伸手拿。 这次我比他快，一挥手打他手背上，他一脸无辜的看着我，就像个无辜的孩子。 “小婉……” “去洗手！然后把这盘子给春花家送去。” 他笑笑“行！这就去！” 周林给春花家送炸鱼的时候，正好春花男人秋生在院子里。 他跟秋生聊了聊饮料厂的情况，把之前我从春花那问的，又在秋生那问了一遍。 我在家等他半天，这老哥才回来。 我问他咋这么慢，他说聊点重要事儿。 这神神叨叨的，我也没再细问。 等中午我俩吃完饭，他没说，我也没说，我俩却默契的换了衣服。 “啥意思？” “你啥意思？” “一起说！” “去饮料厂！”“去饮料厂！” 我俩几乎同时说出那四个字，说完又一起哈哈大笑。 “走，为了咱们那有意思的邻居，去努努力！” 周林我俩骑上摩托，一起去了村东头的饮料厂。 虽然是说是在村东头，但其实也不算在村里。 那是距离村里差不多一公里的一处经营用地，站在村里往那厂子看感觉不小，可走近了发现比想象中更大。 我俩去的时候，厂子门口还络绎不绝的有人进出。 那一个个进去的时候都面带笑容，可出来的时候，就有人欢喜有人忧。 “这厂子咋回事啊？凭啥不用我啊，我以前还有经验呢！” “谁说不是呢？我以前也在陆战那水厂干过一段呢，按理说咱这样有经验熟练工，都得优先录用，这厂子经理是不是有毛病啊！” “绝对有毛病，你看老孟家那小子，他都没干过，问两句就留下了，还有孙家那虎啦吧唧的姑娘，也留下了，这厂子招人的标准是看谁缺心眼吗？可笑……” 这顿抱怨挺有意思，让我更对这厂子的管理者起了好奇心。 我跟周林进去的时候，也没说是别的事儿，就以找活为由保安就放我们进去了。 厂子大门口，斜对着的一个二层办公楼，门口排队的男男女女十好几个。 我以为这得一会儿呢，但里面的人出来挨个看看，然后留下几个，剩下的就都打发走了。 之后，就又是之前周林我俩在门口听到的类似的抱怨。 等我跟周林要进屋时，那负责招工的负责人，已经从屋里出来。 看到我俩，他停住脚步“你俩是哪个村儿的？干过吗？” 我跟周林齐刷刷摇头“没有，不过我们不是来找活的。” “不是来找活的？那你们来这干啥？” 我笑笑又上前一步“请问，你是这厂子的负责人刘斌吗？” 那人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点点头“对，我是刘斌，厂子里的大小事宜，都由我负责。” “那就对了！你们厂子也生产瓶装纯净水对吧？” “没错啊！你们要定水？” “不不不，我们不是要买水。是有非常好的原料资源，品质好，又价格优惠的塑料颗粒。” 当我说出塑料颗粒那几个字的时候，那人向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你们向我推销塑料颗粒，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笑莫名其妙，笑的我跟周林都有点毛。 我看看周林，周林也看看我，这下整的有点尴尬。 但周林似乎比我还执着，既然来了，也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刘总，我知道你们既然开厂子，肯定自己有货源，但在商言商，如果有性价比更好的货源，也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不如我坐下来慢慢聊，生意不成多个朋友多条路！” 果然，这男人跟男人沟通障碍更小，那位刘总，虽然看着并没有要货的意思，但思虑过后，还是请我们进去了。 “二位看着不像本地人？请问哪里高就？” 这次我没说话，当回小女人躲在他身后。 “是本地的！我媳妇儿是秀水村的，我也算秀水村的女婿！” “秀水村？你是秀水村的？” 那人一听秀水村，眼睛立马放光。 我点点头“嗯，秀水村老唐家的！” “老唐家？冒昧的问一句，你的全名？” 我笑笑“我叫唐婉，这位是我男人周林！” “唐婉？你们是唐婉跟周林？” 一听到我俩的名字，这位比刚刚更激动。 “是的！” 我跟周林还没等搞清楚状况，这位刘总就激动的起身。 “二位先喝茶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很快就回来！” 他说着就上楼打电话去了，留下我跟周林面面相觑。 “啥情况啊？” “搞不清楚，好像知道咱们，但明明不认识！” “那你说，他会买陆战的塑料颗粒吗？” “不好说啊！不过做生意都是从不可能到可能，就算他们现在不用，未来也许会有合作的一天！” 周林这是生意人头脑，我在他身上学的，比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经商书多多了。 我俩这一边喝茶一边嘀咕，差不多过了五分钟，那位刘总从楼上下来。 这次下来，那态度可是比之前热情好多倍。 这会儿手里还拿了一盒挺高级的茶叶，然后叫来秘书。 “帮唐女士周先生把茶换了，泡这个大红袍！” 刚刚还态度清冷，这会儿突然的热情，倒是让我跟周林有些摸不到头脑。 我笑着叫住那拿着茶叶的小秘书“不用忙了，这茶就挺好！” “那怎么行？贵客来了就的泡好茶！” 贵客？ 这词儿属实新鲜，我俩刚进来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要不是我家周林气场强大，没准都把我俩撵出去了。 这怎么就突然成贵客了，别说我，连周林都懵。 他清清嗓子，看看那位刘总“咳咳，刘总，你刚刚的电话是打给……” “嗯，我们大老板！” “那塑料颗粒的事……” 刘斌若有所思，沉着片刻开口“诶呀，二位这里面情况有点复杂！暂时我们不需要塑料颗粒，但就像周先生所说，生意人在商言商，也许某天情况就不一样了！” 一般来说，这样说话的，基本就是没戏了。 我跟周林把我收购站，还有陆战家的电话都留下来，只能说该努力的都努力了，至于之后会不会有合作的一天，只能看天了。 可我跟周林都起身要走，他却又留住我俩。 “二位不急着走，竟然来了，要不要参观一下我们生产线？” “可以吗？” 我与周林都挺意外的，看这态度，还真不是一点希望没有。 之后这位刘总带我俩一起参观了他们的厂房，还有最近新进来的设备。 清一色的进口货，消毒灌装品质检验，都做的非常仔细。 我会忍不住联想到当初陆战水厂，如果他那时候有这些检验设备，或许就不会栽那么大的跟头了。 我犹记得后来陆战说过，他说从哪跌倒就要从哪爬起来，他说有天他要靠卖水当首富。 我跟周林留下来参观，也都是记着这句话，若有天我再看到陆战，一定让他来这学习学习，如果厂子开到这个程度，那离他的首富梦，就又近了一步。 “哈哈，也不知那老哥，现在在哪呢？他要在这就好咯！” “是啊，走那么久了，一点信儿也没有！” 我跟周林一边参观一边嘀咕，旁边的刘斌好奇问了一句“二位说什么？” 我笑笑“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位故人，他以前也干过水厂，但结果不太好，要是有机会，真想让他也来看看，你们这先进的设备，跟严格的质检！” 刘斌抿嘴笑笑“会有机会的！我们大老板也是个好客的人！” 刘斌口中的大老板，是个迷，挺传奇的存在。 我问过他，他老板的名字，但好几次他都打岔打过去了。 我想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老板，必定是个极其低调谦逊的人，不然也不会搞的这么神秘。 后来我们回去之后，还听说了关于这位大老板的传闻。 据说县城组织开乡镇企业家会，那位饮料厂的大老板虽然没露面，但他的保镖却代表他，把养猪厂那货给埋汰够呛。 那养猪场老板朱宝财不服，就想到饮料厂这边搞破坏，结果就被秋生跟几个保安一起逮住，然后直接送派出所。 我听春花说这些的时候，也是激动的不行。 “干的好！就得这样，那朱宝财不是个东西，他那猪场更是恶心，上次我回秀水村，村里的河沟都臭烘烘的，再这么下去连秀水河都要被污染了！就得有人治治他！” “那可不，不过咱们平头老百姓想斗也斗不过，饮料厂这位大老板厉害，以后那姓朱的就不是一家独大了。听说自从姓朱的被拘留之后，周边几个村子，有不少人写联名信到县里，要求猪场别乱排猪粪，一开始猪场的打手还吓唬人呢，然后饮料厂老板派人过去，直接把那几个吓退了，现在饮料厂这位神秘老板，可是附近十里八乡最最崇拜的人呢！” 春花绘声绘色的说了一大堆，这信息量是真挺大，那位神秘老板真干了不少事儿。 我点头如捣蒜“嗯！是挺仗义的，连我都开始好奇了呢！” 第191章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周林送我世外桃源，七年未见的人 一提起那位神秘饮料厂老板，我总是不由自主想起那位老哥。 话说陆战走了这好长时间，如果他这会儿在，知道有人帮他出了口气，估计也会对那位老板竖起大拇指抱拳。 春花在我家滔滔不绝的讲了一上午，屁股越坐越沉。 等周林回来，她才捧着肚子乐呵呵的起身。 “小婉，等饮料厂正式开业，你也来呗，到时候应该就能看到那位神秘老板。” 我笑笑看看周林，周林点点头“行，到时候赶得上，一定去凑个热闹！” 我眼见周林手上沾了不少泥土，我俩一起送春花到门口。 “小心……” 我扶了这孕妇一下，生怕她被这堆树苗给绊倒了。 春花眼睛瞪了老大，看看我跟周林“诶呀！小婉，你俩这是又整啥故事呢？咋这么多树苗？” 我也懵，转头看看周林。 “啥情况？” 周林抿嘴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等春花走了，周林一趟一趟的往院子里搬树苗，又不知道从哪弄了根水管，接到院子里。 再后来，更是拿镐头把好好的院子刨了好几个坑，这我就有点不淡定了。 “诶？周林你干啥呢？拆家啊？” “哪会啊？咱这小院儿挺好，但我觉得还是少点东西，我上午去市场买了点树苗啥的，等栽上了，明年缓了苗，你就瞧好吧！” “啊？” 我俩说话的功夫，周林已经把挖好的坑续上水，然后把树苗栽进去。 院子里一边栽了几棵，现在还看不出来啥，可就像周林说的，等来年缓了苗，这小树郁郁葱葱，的确让这小院儿增添不少气色。 再之后，他又挖了几个坑，比之前的更大，只是灌了水再没往里栽树苗。 我会看身后那两大捆子，那些我认识，是果树。 我指了指“这些栽哪？” 他目光落在房后园子“那！” 说着他就弯身扛着果树，又去了后园子。 挖坑灌水栽树培土，这一忙又是一个多小时，我说帮他栽，他死活不让我伸手，到后来，我也只能帮他干点浇水的轻巧活儿。 我注意到周林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走上前拿手绢轻轻帮他擦拭。 “周林，你咋想到栽这个的？咱俩也不在家，这果子结了，搞不好就被村里淘气的孩子偷了去！” 周林笑眯眯道“没事儿！咱也不图这点果子，我就是觉得这房前屋后有点花果树，这家看着更温馨！再加上咱们之前撒的花种子，等明年春暖花开，这小院一定别有感觉。” 周林沉浸在他自己幻想空间，我也跟着被他带入。 我俩还没从这美好憧憬中缓过神，大门外的四轮车声就把我俩又拉回现实。 我看看周林“啥情况？来咱家的？” 周林点头“嗯，应该是赵叔来了，我让让他帮我拉来的玉兰树跟葡萄架，应该是到了！” “啥？玉兰树，葡萄架？” 这么尖端的东西，别说青山村，就是附近这许多村子，也没听说谁家种过这个。 我第一个担心的，是这东西能活吗？ 周林大概猜到我的心思，大手摸摸我的头。 “别担心，这东西没想象中那么脆弱！小婉，来，帮我浇水！” 周林拉着我从后园子到了前院儿，等我到了大门口，着实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这玉兰树我没见过真的，只在书上看过图，我以为周林说的是树苗，可这四轮车从车斗前伸头到尾还耷拉很大一块，树上的叶子还郁郁葱葱支棱着，明显这就是一棵长成的树。 “周林，你从哪弄这么一棵树？这……这能活吗？” 不等周林说话，开四轮车的赵叔笑嘻嘻的搭话。 “唐婉姑娘，话说这棵树，可来的不容易，隔壁镇东头老郭家门口唯一的一棵，被你家小周发现了，也不知他用了啥办法，愣是说服那倔老头，把树刨出来了！” “啊？好好的树，就这么硬生生给刨了？”我惊的下巴都快掉了，跟看疯子一样看着周林。 周林笑笑“没事儿，这东西没那么娇气，肯定能活！” 他说话我一向信，很少质疑，可看着这棵可怜的，被他硬刨出来的玉兰树，又说不出心里啥滋味。 “你啊你，我发现你是被陆战那家伙给传染了，咋也这么能折腾？” 周林一脸臭屁“我可没学他，他跟我学还差不多！对了小婉，你看那葡萄架，上面的葡萄都熟了，你去把葡萄摘下来，咱们自己留些吃，剩下的给邻居跟妈妈姐姐们送去！”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我往四轮车里一看。 可不嘛！一整个葡萄架，连叶子带葡萄一起连根拔了。 上面诱人的大紫葡萄，正是我喜欢那种。 “这玩意儿你哪来的？” “也是老郭家的！那老头院子里有两棵枸杞树也不错，我跟他买，他死活不肯卖了，说要自己摘着泡酒喝！” 我也服了那老郭头，家里养了这么多尖端的东西，但比起那老头，我更服我家周林，怎么就剜门子盗洞找到这些东西的。 赵叔帮周林把玉兰树跟葡萄架，栽在周林之前挖好的坑里，我按照周林说的把沟里续上水。 赵叔走之前，我摘了好几串大紫葡萄装袋子里。 “叔，你拿回去跟婶子吃！” 看着这诱人的大紫葡萄，赵叔眼睛瞪挺大，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诶呀，小周都给我车脚费了，这……这哪能？” 我笑“车脚费是车脚费，这个是送您的，这葡萄味儿可好了！”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小两口有啥事儿再找我，上次小周帮我找腌酸菜的大石头，你婶儿回去可满意了。” 赵叔乐呵呵的拿着葡萄，开着他的四轮车走了。 等他走了，我又摘了些分给春花，跟几个从前比较照顾我的邻居。 我送葡萄从外面回来，周林这手脚麻利的，已经把收尾工作都搞定了。 这会儿人不在院子里，我进屋一看，这老哥四仰八叉的躺炕上睡着了。 我忍不住抿嘴笑“看你！累坏了吧！” 他就穿了个小背心，我怕他着凉，拿了条毯子想上前给他盖上。 谁知我毯子还没盖上去，人就被一双大手抓住，之后整个人天旋地转。 等我再缓过神，人已经被他禁锢在怀。 那一瞬的四目相对，整的我还挺不适应的。 “你……你装睡？坏死了！” 他坏笑“那可不，正事都干完了，可不就想干点坏事儿！” “啥？啥坏事儿？” “你猜……” 都不等我反应，我就被他整个人欺身压下。 一开始我还象征性的挣扎一下，但我没出息啊，在这男人的蚀骨柔情下，我很快就缴械投降，连半推半就都不算，直接臣服了。 这顿狂风骤雨，就差进入主题了，我才想起门没插。 “诶，门还敞着呢！” 我要起身，又被周林给摁回去。 “别动！管他呢？谁爱来谁来！” 我眼睛一睁“闹呢？让人看见，咱俩可出名了！” “那怕啥的？我在自己家想干啥就干啥……” 男人啊，有时候跟孩子一样，幼稚任性完全不跟你讲道理。 话都没等说完，就用嘴把我嘴封上，整的我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 那一下午，我俩盖着小毯子玩耍的一下午，直到肠胃打鼓抗议才罢了。 炕上的事儿，比地里的活儿还累。 我有心做点好吃的，奈何腿脚发软根本没力气，连穿衣服手都在抖。 我看着镜中自己汗水浸湿打柳儿的头发，一边系扣子，一边忍不住白了周林一眼。 “再折腾一会儿要散架了！没力气做饭了，一会儿我煮点挂面，做打卤面省事儿了！” 他躺在炕上半眯着眼坏笑“我喜欢！” 他说他喜欢，我一开始还没整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 也是等我烧水煮面，把面条往锅里下，才想起他炕上那句话的含义。 锅还没开，我的脸已经烧的通红。 “周林……你坏蛋！” 我娇嗔的喊着他的名字，谁知这时候他人已经站在我身后一把将我抱住。 “咋了？宝儿……” 我象征性的耸耸身“你说呢？一天天的没正经！” 周林一脸无辜“我咋没正经了？” “你……” 我刚要说，却发现自己好像又掉进周林的坑里。 同一时间，周林扑哧乐出声。 “哈哈，我的小婉，你太可爱了！” 他转过我身子，一把将我抱住，大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发。 我跺脚，故意在他脚上不轻不重踩一下“你逗我！烦人！” 他笑笑勾起我的下颚，深邃的眸子瞬间吸住我的目光“真烦我啊！那我门口罚站，我的小婉能不能撒气？” 那四目相对，电光火石，比灶台里的柴火还要炙热。 我有些不自然的吞咽口水“美的你！过来烧火，我去切肉打卤！” 嬉笑打闹中，情意绵绵。 半醉半醒间，笑眼千千。 我与周林村中小院儿的生活，仿佛云中飘雪，浪漫又唯美。 吃过晚饭，天色暗下来。 白天被太阳晒过有些蔫了的葡萄叶子，玉兰树叶子，这会儿也支棱不少。 周林找村里木匠做了个大摇椅，可以一起坐两个人的那种。 他将摇椅放在玉兰树旁，葡萄架底下，他大手挽着我纤细的腰身，冰凉的唇瓣轻轻吻着我的脸颊，一波一浪无尽的缠绵。 我的脑海里，不停浮现与他相处的种种。 从小时候初见，到后来那个离经叛道的夜，再后来相知相爱，经历生死考验，经历痛苦离别，一两年仿佛过了很多人的一辈子。 夏末的夜晚半冷半暖，我贴在他的身上，感受爱无尽的炙热。 周林给我人间挚爱，陪我迎浮生千重万变，我也如他爱我一般爱他。 在这美好的时光，跟有情人做快乐事，不管明天是劫还是缘，享受此刻足矣。 我问周林，这栽下的许多树，真的能活吗？ 他笑笑，温柔抚摸我的头，说待明年春暖花开，这里一定是一番新气象，真正的世外桃源。 摸鱼的日子总是短暂，当初说好了，要多挣钱，做女强人，做自己的码头，做自己亲人爱人的码头。 一大早，我跟周林打包了剩下的葡萄，装了两个袋子。 “送了葡萄就走吗？不在那待几天吗？”周林问我。 我摇摇头“不住了！回去抓紧挣钱，等以后有钱了，接妈妈进城不是更好！” 周林点点头“是啊！那咱们出发！快的话还能赶回省城吃午饭。” 周林启动摩托，我在后面拖着装紫葡萄的袋子，生怕压坏了一点影响口感。 一大早，我妈看见我跟周林来了，乐的放下刚摘的黄瓜往这边跑。 “小婉，咋这么早就来了？你最近咋样？你二姐六姐还好吧！” 我这次回青山村，没跟我妈说，我是带着私心的，偶尔也想跟周林花前月下二人世界。 也就没提葡萄架的事儿，就当葡萄是市场买的。 “好，可好了！二姐六姐还有姐夫都很厉害！我一教就会了！对了妈，这是我跟周林买的葡萄，酸酸甜甜的，味道可好了！” “咋这么多？妈吃不了啊！你们拿些回去吃！” “我留了，给二姐六姐那份都留好了，妈你要吃不了，就跟邻居婶子们分点，远亲不如近邻，她们比隔壁二叔家强多了！” “知道了，知道了！妈有数，咱们进屋，妈给你们蒸包子吃……” 本来是要走的，可周林一听到包子，不等我说，一口答应下来。 “行，咱们吃完包子再走！” 我看看周林，拿他没辙，他喜欢我包的饺子，也喜欢我妈做的包子。 其实味道也没多特别，但周林说，那是妈妈的味道。 我妈煮了小米粥，我跟周林一人喝一碗粥，我吃俩包子，周林吃了四个，还没有停的意思。 我玩笑的看看周林“你不说吃多了，骑摩托不舒服吗？这咋……” 他嘿嘿一笑“婶儿做的包子，吃多少都不多……” 我也被这男人整懵圈了，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吃，比我自己吃还幸福。 我们在妈妈屋里吃包子，大门外不知何时，传来汽车鸣笛声。 这村里除了三轮车四轮车，汽车很少进来，一开始我以为是养猪厂那货又来了。 可等我起身走到窗前，却看到大门口停了辆陌生的黑色轿车，我奶奶跟二叔一家，兴奋的跟打了鸡血一样呼上去。 在众人簇拥之下，一个穿着青蓝色裙子打扮精致的女人，从车上下来。 我第一眼没敢认，但等那人转头与我对视，我注意到她嘴角右侧的痦子。 没错，是她！全村唯一的女大学生，我的亲堂姐。 “唐笑！” 第192章 村里的风流故事，面越光溜里面越脏 说起唐笑的人生，外表光鲜励志。 农村女孩儿，通过自己努力复读三次，终于如愿考上重点大学。 这是别人眼中的唐笑，却不是我所看到的。 她比我大两岁，我们小学中学高中都在一个学校，她从来没多出众，但仗着二婶二叔护犊子，跟我那个不知远近的虎爹向着，一直凌驾于我之上。 我从不信她能考上大学，不因为她从小对我的欺负，而是她第三次复读时，我与她同班看到太多肮脏事儿。 那时的她，几乎已经魔怔了。 复读三年，成绩却一次不如一次。 就连一直趾高气扬，说她家能养出金凤凰的我二婶，都下了最后通牒，第三次重读结果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继续复读了。 我承认唐笑是努力的，有时候甚至比我还努力，可在我看来，她终究不是那块料，无论怎么学，成绩都卡在一个分数段再难突破。 正道眼看走不通了，她开始走邪路。 为了给自己争取加分，她半夜钻主任的宿舍，前半夜进去，天亮才出来，鬼知道那是怎么盖着被子辅导功课。 就这样特殊待遇，唐笑的成绩也还是没多大起色，甚至最后一次模拟考考了一个历史低分。 高考前夕，她跟那主任在宿舍里吵了一架，没人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但后来确实发生了奇迹，她考上了，考了个惊掉所有人下巴的高分。 反倒是我，全校第一，最被看好的苗子，考了个几乎腰斩的低分。 很多事，我不是没想过，没怀疑过，我甚至因为这事儿，去找过主任校长，但结果都是被强硬的怼回来。 再后来，我妈病了，我被我奶奶逼着嫁到老李家，我的人生就此改变。 而唐笑，似乎也从那次高考开始，走上了美好人生，从农村孩子一路逆袭。 只是考上大学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即便逢年过节，她也没回来看过，只是偶尔我二婶二叔他们一家去城里跟唐笑聚聚。 时隔七年，再见这位变化着实不小。 干练的马尾，素雅的格子裙，如果是在省城大街上，我应该是认不出的。 我站在窗前，看今非昔比的她，莫名的有些入神。 同一时间，她余光也扫到我家，与我对视的瞬间，我明显感到唐笑脸上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那货从小趾高气扬，我妈也不喜欢唐笑，但作为大娘，这侄女回来了，面儿上总是要过得去的。 我妈又给周林添了两个包子，而后从炕沿边起身。 走到我身边，拍拍我肩膀“妈去看看！你跟周林在屋里待着就行！” 我妈知道我从小跟唐笑不合，关于某种猜测，我没跟我妈说过，但我能感觉到我妈也不是一点不怀疑。 聪明如周林，对唐笑这个名字，也是敏感的。 等我妈出去，他放下手里的包子，起身走到我身边。 “走吗？还是……” “不走了，既然我亲爱的堂姐回来了，我这当妹妹的，怎么都该露个面！” 周林心领神会点点头“那我陪你！” 我摇摇头“不用，我先去看看她，七年了，七年不见，看看这传说中的人物，到底是变成蝴蝶还是蛾子？” 我妈前脚出去，我过后也跟了出去。 这会儿村民已经聚了不少，围在那辆黑色小汽车旁。 唐笑看到我妈过来，脸上浮现一种蔑视的神情。 “诶呦，大娘啊！七年不见，咋老成这样？我记得你年轻的时候，也是村里的美人呢！这岁月还真是不饶人啊！” 这就是上过大学的，见到一个没招惹她的长辈，张口骂人不带脏字。 “嗯，老了！”我妈不尴不尬的点点头。 她现在不咋惯着我爸，有时候对我奶我二婶她们也不算客气，可唐笑毕竟是晚辈，而且是荣归故里的大学生，她现在要是怼回去，别人不会觉得唐笑不好，只会觉得我妈嫉妒。 其实唐笑不只是现在对我妈不尊敬，因为我那个不知里外的虎爹，她从小都没对我妈尊敬过。 但我妈不跟她一般见识，不代表我就会惯着她。 她不是刺激我妈吗？我干脆也学她夹枪带棒。 人群中我嗷一嗓子，然后快步走到唐笑跟我二婶中间。 “诶呀，二婶！我记得你比我妈还小好几岁吧，这脸上的褶子咋那么多？村里传闻，当年你是瞒了年龄嫁给我二叔的，难道这事儿是真的？” 我这话不是信口开河，我小时候就听村里人传说。 我二婶在嫁给我二叔之前，就曾经远嫁过，跟人过了好几年人家嫌弃她懒，就给打回娘家了。 后来有年过年，她跟那帮妇女老爷们儿参加秧歌队，串到我们村的时候，也不知咋地就跟我二叔搞到了一起。 一开始，两人处对象，也没人管，面上老实，背地里钻小树林儿苞米地的多了去了，也不差他俩。 两个村子虽然离的不近，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二婶嫁过的事儿，就被我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奶奶知道了。 她老人家可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一顿闹，硬生生把俩人整黄了。 因为这事儿，我奶逢人就吹牛，说她火眼金睛，妖魔鬼怪入不了唐家门。 可这话说了不到一个月，就把她那张老脸打的啪啪响。 有天早上，我二婶的爹妈，领着我二婶，一大早就砸我奶的大门，说要去告我二叔耍流氓。 两家人好悬没打起来，后来还是村长出面说和，才把事儿整明白。 搞了半天，是我二婶跟我二叔处对象那段时间，两人没少钻苞米地，地耕的勤，就自然播了种子。 那年头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未婚先孕那可不是小事儿，闹大了男的女的都要游街的。 我奶怕了，我二叔怂了，女方家骂姑娘不知磕馋，但也只能买一送一。 而当时，我二婶肚子里那个，就是现在被大家捧上天的唐笑。 如今我提起这事儿，打的不只是我二婶的脸，那更是唐笑从小到大不愿承认的难堪。 我二婶一向以她这大学生姑娘为荣，这突然被掀开老底，那脸色别提多难看。 “唐婉，你说啥呢？年纪轻轻的，造什么谣儿，小心我抽你大嘴巴子……” 我冷笑“造谣？是不是造谣，二婶儿你不是比谁都清楚？要不我再说的具体点？” 我二婶知道我的路数，她也的确心虚，这会儿气的脸红脖子粗，却还是没整出啥硬词儿。 “你……你……” “二婶，身不正，影子就邪！我没想提你那点破事儿，是你家这位大学生，在城里待了七年，连起码的做人都没学会。我提个醒儿……” 我说话间，余光扫向身边的唐笑。 唐笑看看我，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整出几个硬词儿，回怼我刚刚对她跟她妈的冒犯。 可她却没有，只是眼睛快速转过，然后露出一抹，在我看来有些心虚的笑意。 “唐婉妹妹，咱们都是唐家人，何必在自家门口，让大伙看笑话！” 我冷哼“大学生，这涵养可以啊！既然这么有涵养，怎么偏偏对我妈，你的亲大娘说话那么难听？咋地？你觉得我妈是软柿子，好捏咕呗？” 我的话不算客气，可比起她先撩者贱，先在众人面前让我妈难堪，我只是回敬而已。 当着半个村子人的面儿，唐笑被我怼的脸色很难看，我从不怀疑她想要骂我两句脏话，可她指甲都要嵌入皮肉，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我……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她这样说，我二婶也跟着附和一句“对，我姑娘是大学生，知识分子，不跟你这收破烂儿的一样！” 我冷笑一声，叫住唐笑“收破烂儿是衣服不干净，那你呢我的堂姐，你干净吗？你做过的那些事儿干净吗？” 我的话意有所指，没戳破，但懂的必然懂。 唐笑明显的心虚，之后余光扫了我一眼，连头也没敢回，就跟她妈一起匆匆进屋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唐笑要回来的事儿，是之前就定好的，她也是确定我最近不会回来才回来的。 我要不是来送葡萄，也就从青山村直接回省城了。只是很多事儿就是那么巧，跟老天爷故意安排的一样。 上一次我回来，给家里买了不少东西，村里人也看到周林了，我又成了村里的焦点人物，再加上我二姐一家跟六姐也被我带进城，这段时间村里谈的最多的就是我。 用我二婶的话说，风头都让我一个人出了，这下她家唐笑，全村唯一的女大学生回来了，她可不就扬眉吐气了一把。 唐全两口子请假没去上班，一大早就去市场买菜，我二叔更是满村子嘚瑟，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那个大学生姑娘回来了。 当然，最狂的人还是我二婶儿。 家里酱油没了，去小卖部打瓶酱油的功夫，也得在大门口跟几个妇女吹呼几句。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把我姑娘唐笑，跟那个收破烂子的放一起比较，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唐婉她算啥呀，收破烂子，造的埋埋汰汰，说白了，比要饭的强不了多少！我姑娘那可是个公务员，正式单位上班的，以后也是干部，那前途，你们敢想吗？” 这吹的溜，村里人也不知道啥意思，反正看着回来挺光鲜的，一个个点头如捣蒜，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诶嘛，那你姑娘得挣老多钱了吧？” “是啊，我听人说城里人都住楼房，那你姑娘家住几楼？那房子得老好了吧？是不是上厕所都在屋里？” “她这次回来给你带不少东西吧？上次小婉给她妈买那衣服料子可好了，你姑娘肯定买的更好，过后别忘了给我们看看，咱们也开开眼！话说你家唐笑，那是可农村飞出的金凤凰，咱们秀水村头一份啊！可羡慕死我们了！笑笑妈，以后你们两口子可享福了，没准过两年你们也是城里人了！” 这一帮嘴碎的凑一起，叭叭叭的可能说了，我二婶本就膨胀的不行，这会儿更是恨不得飘到天上。 “诶呀妈呀，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进城早着呢！不过我家笑笑可孝顺了，等我们两口子进城，到时候你们来串门儿……不行了，我这打酱油，还得回去给孩子做饭呢，一会儿笑笑对象也来，那才是大人物……” 我二婶儿扭着屁股，她自己结婚那天，都没这么高兴。 她以为村里人捧着她唠，自己挺牛的，可她根本不知道，人家当她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 我二婶才拎着酱油瓶子进院子，那几个老娘们儿就凑到一起开始蛐蛐。 “诶呀，可别看她那么嘚瑟！她家那姑娘要真那么孝顺，能七年不回来？” “那可不，说的热闹，到底咋回事还不知道呢！之前她姑娘刚到的时候，我过去了，也没买啥东西，就挺普通的饽饽跟酒，也没几样，可没人家唐婉回来带的东西多！” “是啊，唐婉还给她妈钱呢！要说养姑娘，还得养唐婉这样的，能借光，像唐笑这样八百年不回来一次的，能指上她啥？以后结婚了，也是别人家的，唐二喜两口子更白扯！” 那几个蛐蛐的正欢，之前跟我二婶要好，后来因为一只羊羔子闹掰的郑二婶儿，一脸奸笑的凑上前。 “你们啊！一个个说的挺热闹，都没说到点儿上！” 妇女们面面相觑，后几脸狐疑的看向郑二婶儿。 “咋地？听你这意思，你知道点啥啊？” 郑二婶儿一脸得意“那当然！我跟唐二喜媳妇儿毕竟从前走的近，她那点破事儿，你们知道的，我知道，你们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你知道啥？唐婉说那事儿是真的吗？她嫁二喜之前，真嫁过人吗？” 郑二婶儿吐了嘴里的瓜子皮子，坏笑“妈呀，何止是嫁了！过了整五年呢！还生了个姑娘，五六年前嫁到隔壁镇子，听说条件还不错，二喜媳妇儿估计是想借姑娘光，就去找人家了，结果人家压根不认她，一嘴巴子呼她脸上，说她管生不管养连母狗都不如！” “我的妈呀，这样呢？真的假的？” “哼，我说真假没用，你们去隔壁松树镇东头老高家看看不就知道了！那姑娘长的跟二喜媳妇儿像，比唐笑唐全都像。不过这都不算啥，这事儿村里好几个人知道。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事儿，我知道一件，全村人都不知道的事儿，那可是二喜媳妇儿喝多了，无意间说露嘴的！天大的事儿！” “啥事儿？啥事儿，快说！” 郑二婶儿可是吊足了，那几个妇女胃口。 这会儿一个个，眼睛瞪溜圆等着。 郑二婶儿又磕了个瓜子，之后四下看看，故作神秘道“唐笑根本就没考上大学，考上大学的其实是唐婉！” 第193章 七年前的真相，我会亲手拉他们下地狱 人后莫论人非，更何况是这些话，还被我这当事人听见。 我也不是故意想偷听，实在是隔壁二叔家，一下午热闹的很，叽叽嘎嘎的奉承谄媚话听的实在倒胃口，想着到小卖店买点汽水。 谁成想，就好巧不巧听到这些。 有些人，我自己也不是没怀疑，听到之后也没有惊的跟天塌一样。 我没马上发作，而是等那几个妇女唠够了，都回家做饭了，才尾随那位知情者郑家二婶到了她家大门口。 我也不知道我二婶是怎么跟她闹翻的，俩人明明从前好的跟亲姐妹儿似的。 刚刚在村中妇女面前把我二婶的破事都抖出来不算，连回家这一路也是骂骂咧咧。 “呸……李春花，你个破鞋，嘚瑟啥呀？我让你嘚瑟……破烂货……” 从村这头骂到村那头，到了自家大门口，郑二婶正要开大门，我如幽灵般从她身后出现。 那一刻，我明显感觉到郑二婶身子抖了一下，然后怯生生的往后看。 看到我，那张老脸瞬间惨白。 “小……小婉啊！你……你咋来我家了呢？有事儿吗？” 我皮笑肉不笑“没事儿！只是刚刚去小卖店买汽水，不小心听到些事情。” 一听我是一路跟过来的，郑二婶更是额头直冒冷汗。 “听到了？你……你听到啥了？” “该听到的都听到了，我二婶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当然，那些我都不关心，我好像听您说了关于考大学的事儿……” “没有，我没说！小婉你一定是听错了！” 郑二婶知道自己嘴碎闯祸了，头摇的像拨浪鼓。 在村里，扯老婆舌并不稀奇，她既然能把这事儿说出来，也不是怕这事儿闹大，可如果是通过别人口中说出去还没啥，她亲口说出来，又被我这当事人听到，性质就不一样了。 唐笑上大学是我二婶的荣耀，她的底气，以我二婶对唐笑的重视程度，要知道这事儿是郑二婶宣扬出去的，肯定会找她拼命。 所以即便我都堵到门口问，她也的一派打死不承认的态度。 可这事对我也很重要，那些年我质疑过，也去问过，只是当时诸多压力，加上我妈突然生病，逼的我不得不认命。 当年唐婉年纪小孤立无援，可如今不一样，我虽还没成长到自己理想中的状态，但也有找到真相，扞卫自己权益的能力。 我一把扯住郑二婶儿的领子，态度也不似刚刚，变得强硬了不少。 “郑家婶子，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老天爷让我听见，这事儿就不可能这么完了！要么你现在跟我说，知道啥说啥，要么我拉着你去我二婶家，你当她面说！” “别……那你二婶儿不得拿菜刀砍了我！小婉啊，那事儿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别逼我啊！” 我目光一冷，恶狠狠的把郑家二婶怼大门框子上。 “毁人前途不得好死！郑二婶我今天就逼你了，你看着办！” “我……我真不能说啊！你二婶那人你是知道的，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啊，还有你奶奶，谁不知道她是全村最难缠的老太太，我要说了得罪她俩，以后在村里还能有好果子！” “呵呵，你怕得罪她俩，看来你是不知道，我唐婉也不是好惹的。没事儿，既然你那么怕我奶奶二婶，我就拉着你当面跟他们侃，好像唐笑对象一会也来，这想想都很热闹呢！” 我说着，扯着郑家二婶儿的衣服就往大道上拉。 她被我扯出好几米，吱哇烂叫，最后一屁股坐地上，彻底怂了。 “别……别拉我，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但是小婉，你可千万别让你二婶知道是我说的，不然那死娘们就得跟我拼命！” “你放心，我唐婉不伤及无辜，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当年高考的真相！” 不得不说，防火防盗防着好姐妹儿，我二婶从嫁到秀水村开始，这些年跟她走的最近的就是郑家二婶儿，她知道的还真不少，我二婶那点不能见光的磕馋事儿，还有唐笑为了考大学干的那些丑事，包括她让我上不成大学，自己却上了大学的关键人物，都被抖了出来。 这些事，我大致也都可以想象，但在郑二婶儿说的这些话中，有一个人是我完全没想到，不敢想的。 “小婉，既然都说到这了，我也不怕告诉你，其实那事儿你爸也知道，当初你妈那场病来的蹊跷，好像就是你爸听你奶的话，在菜汤里加了药！” “什么？他怎么能这样？唐大喜你还是不是人！” 我要气死了，简直要疯了。 我能想象所有的恶，我奶奶的，我二婶二叔唐笑的，我也能接受我爸的愚孝。 却不敢想，他为了成全自己侄女，竟然听老妈的话给自己老婆下药，然后毁了自己孩子的前途。 从前我只觉得他是蠢是傻，如今才明白，蠢傻跟坏根本就没区别。 郑家二婶见我这气愤的模样，也是吓的不行。 “小婉你别冲动，我跟你说这些，你可千万别闹，不然我就真没法在这村里待了！” 郑家二婶哭哭咧咧，她这会儿肠子也是悔青了吧，如果不是因为一时多嘴，就不至于惹出这么多事来。 这会儿她看我，就像耗子见猫，生怕我下一秒有个风吹草动让她原地去世。 我拳头攥的咔咔直响，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而后，我的脸上挤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郑家婶子，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我这人有仇必报，但不伤及无辜，盐从哪咸醋从哪酸，我门儿清，不会让你难做人的！” “真的？小婉那婶儿可太感谢你了，我……我真是怕了你二婶儿了，这娘们太缺德了！” “没事儿，恶人自有天收，天不收，我唐婉也会收！” 我说完，从郑二婶儿家大门口离开。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照在我的脸上。 暖暖的很舒服，也有微风拂面，可我的心却跟被针扎一样痛。 我许久没有这样过了，眼泪跟决堤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有些事，从前我怀疑过，但怀疑只是怀疑，有天那些怀疑的事儿，得到了证实，就像沉寂多年的火山突然爆发一样。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我的身体也不自觉的开始发软。 突然，我感觉眼前一片白，然后就短暂的失去了知觉。 “小婉！” 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那熟悉清朗的声音，我感觉自己好像掉入深潭，又被一双大手拉住。 片刻之后，我缓过神，发现自己靠在周林身上。 我们还在村中小路上，我手里的汽水已经掉在地上。 周林心疼的帮我拭去眼泪，脸上写满担忧“小婉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会心一笑摇摇头“没……没事……周林你怎么来了？” “你说去买汽水，可这半天没回来，我担心啊！” 寥寥数语，溢出来的满满的都是爱。 我与周林四目相对，在他猝不及防之际，我突然揽住他的脖子，深深的吻上去。 暮色黄昏下，那一吻深远绵长。 起初是甜蜜如奶油，而后是清爽如草木，后调却是淡淡的苦涩，而那苦涩还在一点点加重。 周林察觉不对劲，主动结束这一吻，将我熊抱在怀“小婉，发生什么事了？你有我呢！” 我在他怀中享受了片刻的温暖，之后从他怀中起身，拉着他一起走到不远处的小桥上。 周林与我一起坐在新修的水泥桥上，我把之前从郑二婶那听到的，关于我当年高考的真相，一五一十的讲给周林。 早在我生病那会儿，他就提出过质疑，但那时候生死攸关，我的命都悬在线上，根本不可能去追究调查这件事儿。 其实很长时间，我都几乎要彻底忘了这件事儿，若不是这次阴差阳错跟唐笑碰面，可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这件事周林并没有多意外，但气愤是真的，特别是说到我虎爹的所作所为，连他都气的攥拳。 “他怎么能这样？这世上无情无义的人，还真是不止一个！” 周林的话，明显话里有话。 让我联想到他的家庭，他的父亲，我之前也问过，但每每提起，他都会转移话题。 我猜他的父亲，于他而言也是一道伤疤，像我虎爹唐大喜一样过分，或者有过之无不及。 “是啊，就是这么可恨，果然最伤人的永远是身边人！” 我悻悻的说着，周林突然抓住我的手。 “小婉，交给我，我会替你出气，我会让所有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我鲜少在周林的脸上看到那种神情，非常复杂，阴翳甚至带着杀气。 但我有我的想法，随即摇摇头，吻在他手上。 “周林，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可是……” 我知道周林想说啥，我是苦主，因为恶人的迫害，走了那么多弯路，吃了那么多苦。而他们却风风光光的活着，特别是想起唐笑被人捧着的时候，周林就会痛苦我的痛苦，难受的我的难受。 我抚摸周林的脸颊“不急，七年我都等了，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周林，你听过那句话吧，欲让人毁灭前，必先让其膨胀！唐笑也好，我二叔一家也罢，他们享受如今的风光，我就让他们尽情享受，他们觉得自己可以跨越阶层，对心心向往的目标触手可及的时候，我会亲自拉他们入深渊！” “好！小婉，你无论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记住，周林永远是小婉的坚实后盾！” 有周林有爱，让我变得更加自信。 等我俩从小桥上下来，天色已经渐暗。 话说开了，心里就不会有那么多负担。 心里清清爽爽，周林大手拉着我的小手，一起回家。 好巧不巧，刚到家门口，就看到那个可恶的女人。 比我对唐笑的鄙视与恨意，她对我更多了一层心虚，特别在人前的时候。 不过现在大门口没人，就周林我俩跟她，这会儿她似乎坦然了不少，我甚至能从她眼中看到一丝得意跟优越感。 “小婉妹妹啊！这是去哪了？快吃饭了，咋才回来呢！” 她不阴不阳的，我也阴阳怪气。 “呵呵，吃饭回来不是更好！不过我想你妈跟奶奶，应该不会欢迎我去吃饭吧！毕竟有的人做了亏心事，吃饭容易噎着，喝水也怕呛着！” 我这话意有所指，唐笑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 “小婉妹妹，多年不见，这是越发的刻薄了，想当年你也是学年第一，可不会这么说话的，咋滴，听说你最近在收破烂儿，看来这环境对人的影响真是很大！” 她刺激我，不等我上头，我旁边这位护短儿的就不干了。 周林就像个护崽子的老虎一样，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 “当了几年城里人，就忘了自己是谁了？最近省城流行养京巴穿衣服，可狗子穿上衣服，也还是狗子！” 周林这家伙，不说是不说，这一说话是真损。 一字一句没脏字，可就是怼的唐笑脸色发青。 “你……你说啥呢？” 周林冷笑“我说穿了衣服的狗，以为自己是人了！其实啥也不是。” 唐笑气的结巴“你……你是谁？你咋这么说话？” “我是小婉的男人，她的护花使者，谁要是跟我家小婉过不去，我会把风度俩字踩在脚底下！” “你……” “我什么？” “唐婉，我听说你找了个小白脸子。原来就是他，这人是长的不错，可也太没素质了，不会也是跟你一起收破烂儿的吧！” 不等我说话，周林又把话接过来。 “是啊，收破烂儿咋了！收破烂儿也是很挑的，有价值的我们收，比如有些肮脏的，倒找钱我们也不要……” 噗…… 这怼人段位高，我差点被周林给逗笑了。 前一秒还是个有素质有涵养的绅士，这会儿画风却完全变了。 莫名的我想起小时候我妈养的母鸡孵小鸡，小鸡仔破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老母鸡领着，每每有外部危机，老母鸡就会翅膀炸开，把小鸡仔一个个护在身下，虽然是只鸡，却也有雄鹰的气势。 此刻的周林，就像极了护崽子的鸡妈妈。 我感觉好幸福，有男人疼，有他护着真幸福。 但幸福归幸福，我也不能一直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保护。 都说有些事自己处理了，那就不能总躲在他身后。 我伸手拉拉自己男人的衣角“周林你先进屋吧，我跟我亲爱的堂姐好好聊聊……” 第194章 打你需要选日子吗?虎爹毒奶贱姐一个都不惯着 周林回头看看我，脸上写着担心“我陪你吧！” 我摇头一笑“没事儿，她可是我亲堂姐，再缺德也不能在自家门口，对自己亲堂妹下手不是？” 听我这话，唐笑气的够呛“唐婉你说啥呢？” 我转头看她皮笑肉不笑“没啥！就是有感而发！” 周林开始不肯走，我在他耳畔厮磨一会儿，他才肯离开。 整个过程，唐笑看在眼里，脸上神情也是十分的复杂。 等周林开门进屋了，大门口就剩下我跟唐笑。 她觉得我没护花使者，这会儿神情比刚刚嚣张不少。 “诶呀！小婉妹妹，你这御夫之道可以啊！看来小白脸子挺听你话啊！” 唐笑这还嘚瑟呢，我伸手猛的呼她一个大嘴巴子。 啪…… 耳光响亮。 不仅是响，我打完自己手都跟着疼。 这死贱人一口一声小白脸子，我家周林虽然脸白又帅，可我就是不愿意听她说。 唐笑被我这一下子打懵了，好半天才缓过神，那会儿跟看怪物一样看我。 “唐婉你……你凭什么打我？” 我冷笑“打你就打你喽，还需要挑日子吗？” “你……你以为我怕你！” 我又笑“唐笑姐你怎么会怕？那么多肮脏的伤天害理的事儿都做过了……” “你说啥？唐婉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信不信我也扇你！” “狗嘴里自然是吐不出象牙的，就像堂姐你，穿上城里人的衣服，骨子里不还是当年的做派，听说有些坏毛病，是很难改掉的，不知道堂姐现在还有没有半夜往男人屋里钻的习惯！” 说人不揭短，我直接掀他老底，让这已经自认体面的女人，更不淡定了。 我说着，唐笑的巴掌就真的挥起来了。 可我是干活儿的，她是坐办公室的，体力上她啥优势没有。 那双手刚举起来，就被我一把抓住，她试图抽回去，奈何力气没我的大，愣是被我举着上不去下不来，尴尬的不行。 “唐婉你给我放手，你这个收破烂儿的！” “是啊，我唐婉就是收破烂儿的，可我收的废品都是宝贝，不像你划拉男人，你妈到处吹牛说你在公家单位，这工作怕不是也靠爬男人床得到的吧？” “你……你……” 唐笑快被我气死了，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我这会儿怕是死了十个来回。 可她不行啊，看不惯啊，却也干不掉我。只能气的原地跺脚。 “怎么？这就听不下去了，不应该啊！这点心理素质，当年是怎么偷龙转凤瞒天过海的呢？” 要说人心虚就是心虚，我这都没挑明，她自己脸就已经红了。 “唐婉你说啥？” “我说啥你不清楚吗？唐笑啊唐笑，你今天的一切咋得来的？是坑了谁踩着谁的血肉上来的，你跟你妈还有那个死老太太心里没单位吗？” “你说啥，我听不懂……”她故作镇定，但额头的汗珠已经将她出卖。 “听不懂吗？那要不要我再说的明白点呢？” “住口，唐婉你给我住口！你说那些都没证据，你是脑子进水了，异想天开吧！”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没证据？唐笑我的好堂姐，万一我要是有证据你可咋办呢？人说啊从穷到富容易，但从天上掉入深渊，那滋味可不好受呢！你在城里待了七年，早就把自己当成了城里人，要有天让你回家种地，你会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哈哈哈……” 比起尖锐的歇斯底里，我这不阴不阳，不疼不痒的小刀拉肉，更让唐笑这贱人难受。 那感觉就像在火上烤，还不加大火，就慢慢烤，烤的外焦里嫩，最后她死在哪一刻都不知道。 “唐婉你……你威胁我？” “我可啥都没说啊！如果你觉得我威胁你了，那说明你心虚了，我亲爱的堂姐，你到底在心虚什么？害怕什么呢？” “你……你……你给我闭嘴……” 唐笑要被整疯了，突然就从我手上挣脱。 延续刚刚，她挥手要扇我耳光，可我反应比她快多了，她手没过来，我就一闪身，她不仅没打到我，还被我反手狠狠甩了两个耳刮子。 “诶呀，手好疼啊！一会儿让我家周林给我吹吹……” 我平时也不这样，可面对唐笑，我就是想气人呢，气她不是目的，目的是气死她。 这货被我扒的够呛，又挨了几个耳刮子，这会儿脸都肿了，我是不知道她城里过的有多好，但挨嘴巴子这事儿肯定够她郁闷的。 最后那下打的最狠，唐笑的腮帮子碰到牙，这会儿嘴角甚至开始渗血。 唐笑擦擦嘴角的血迹，气的浑身哆嗦“唐婉，你别得意！你那个小白脸子有啥了不起的，你们这个阶层都是泥腿子，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阶层跨越，你这辈子就只能收破烂儿，而我会不一样，跟你差距越来越大……” 我点头一笑“唐笑，你说的所有话都是废话，但这句我认同！但不是你走的多高，而是我唐婉有天会让你知道，缺德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不知不觉，我俩在门外已经叙旧多时。 周林虽然人在屋里，却一直站在窗前瞄着我这的情况。 他看到我伸手甩唐笑耳光，看到唐笑在这场对弈中一直落于下风，自家女人不吃亏，他也就乖乖当看客。 我从不怀疑，要是我吃一点点亏，这个护短的男人，真的会不顾风度，亲手把唐笑废掉。 唠到这个程度，彼此也算心照不宣了。 我跟唐笑第一次有默契，就是各自回家。 可这时，二叔家大门打开，那个最能搞是非的人却突然冒出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我那全村最难缠可恶的奶奶。 “笑笑啊，饿了吧，奶奶那屋里有饽饽，一会先垫吧点，等你对象来了，咱就开饭！” “嗯，奶奶你真好！” 好一对慈祥的奶奶乖孙女，不认识她们的，真的会被这表象蒙蔽。 其实小时候，我奶对唐笑也不咋地，她在意的只有唐全那个大孙子。 也是后来大了，我奶奶仰仗我二叔，我二叔又听我二婶的，再加上唐笑大了心眼多会来事儿，才渐渐的对她态度好些。 特别是在她上了大学之后，那就真的成了她老脸上的光，当然老东西是有她自己的如意算盘的。 别看她人老，但心不老，也惦记有天能借儿孙的光进城当城里人呢，可不就更把这大学生吃公家饭的孙女更当根葱了。 我觉得她俩真恶心，都是口蜜腹剑。 我冷哼一声“诶呦还真不知道，我奶奶还有两副面孔呢！” 我这不阴不阳的一句，我奶转身看我，脸老难看了。 “你说啥？跟你那妈一样，啥也不是。没事儿跟你姐学学，都在城里待着，你照人家差远了！” 同样都是孙女，她看到我，跟看到唐笑，那完全是两种状态。 但我也不生气，我早习惯她的刻薄，不仅不走心，还要让她难受回去。 眼看那俩都要进院子，一脚都迈进大门了。 我突然整出一句“是啊，那差距不是你们造成的吗？奶奶，同样都是孙女，你狸猫换太子的时候，咋想的呀？你指望唐笑姐给你养老送终，难道你土埋半截，我就不能给你添一把土？” 我这又是养老送终又是土埋半截，像我奶这种岁数大的人，最是忌讳。 她气的转身狠狠瞪我“你说啥，哪有你这么跟奶奶说话的？完犊子玩意儿！” “呵呵，那奶奶也没你那么办事儿的啊！七年前你们做的事儿，就不怕老天爷开眼，雷劈死你！” “你说啥？你……你这话啥意思？” 或许刚刚我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我那些话的意思，但这句她肯定是明白了。 人啊都是心虚的，说到痛处，就不一样了。 “我……我不跟你一样的，不知道你说啥，笑笑咱们进屋……” 这祖孙俩走了，我看着她俩狼狈逃窜的背影，只觉得可恶又可笑。 这世上的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们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一辈子，殊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们等着吧！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从天上掉到地狱的滋味！” 唐笑回来的第一顿晚饭，那是相当的丰盛，菜色比过年的时候还要丰盛。 不过这顿饭，比想象中吃的更晚。 我家这边，我妈晚上炖了小鸡蘑菇，小笨鸡有点老，多炖了半天，我们吃完了，隔壁二叔家还没开饭。 我们都不在意那边啥情况，什么金凤凰什么乘龙快婿，关我们屁事。 我妈跟我还有周林，一直在聊城里开收购站的事儿。 倒是我那虎爹，屋里外头一趟一趟跟屁股长刺儿了似的，晚上我们啃鸡肉的时候他也没吃，就等着他的侄女婿呢。 一开始我妈没理他，可他一直鼓捣门，我妈烦他，就吼了一声。 “你要急就去隔壁等！” 我妈话音刚落，虎爹回头恶狠狠的瞪着她。 “你说啥？你这话啥意思啊！笑笑对象来，这不是大事儿吗？咱们老唐家的大事儿！” 我妈冷笑一声“你侄女找个对象是大事儿，你七个女儿加一起，也没见你那么上心！” 虎爹看看我妈，白了一眼“那能一样吗？笑笑是金凤凰，是咱们老唐家的骄傲！” 他不说这话，我原本还想忍着，可他这样一说，我就真的不淡定了。 当年高考的内情，他不知道就算了，他明明还是帮凶，竟然这样大言不惭。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邪火，举起炕沿边放的玻璃杯子，狠狠摔地上。 “狗屁金凤凰！冒牌货土鸡还差不多！” 我们姐妹受欺负的时候，虎爹从来都不吱声，可现在我说他大侄女，这马上就不乐意了。 整个人吹胡子瞪眼就冲我来了“你说啥呢？咋那么不会说话，跟你笑笑姐比差远了！” 我恶狠狠的怼回去“是差远了，我没她不要脸，没她脸皮厚！无耻下贱的东西！” 我这一通乱骂，彻底激怒了虎爹。 他嗷一下子跳到我面前，挥起那大巴掌就冲我来了。 跟之前一样，在他碰到我之前，周林就已经拦住他的胳膊。 但跟之前又不一样，毕竟他是我爹，从前周林都只是拦着，说动手倒也不至于真动手。 但这次，因为周林知道那些真相，对虎爹的印象已经彻底崩盘。 他抓住虎爹胳膊的同时，手使劲一拧，虎爹要还手，周林上前一脚狠狠踹在虎爹的胸口上。 这一脚很突然，也够狠，疼的虎爹好半天没爬起来。 他还在地上蛄蛹着，一边蛄蛹一边骂骂咧咧“你个大逆不道的东西，伤了天理了！” 他骂周林伤天理，可到底是谁伤天理？ 我嗷的一嗓子“唐大喜，你做过啥事你心里清楚！七年前你们干的那些缺德事，别以为能一直瞒天过海！” 一提到七年前，虎爹立马消停了。 心虚，提到那件事，他们这些参与者每一个都是心虚的。 我跟周林不是牲口霸道的人，但有些事就是缺德到人神共愤，我俩是人不是神，忍不了那么多。 倒是我妈，在一旁看着，听的迷迷糊糊。 “啥情况？小婉到底咋回事啊？” 有些事，在没有真的动手做之前，我不想让我妈担心，也就没把话彻底捅开。 我转身拍拍我妈的肩膀“妈，没事儿！刚刚周林我俩有点冲动了！” 我妈摇摇头“他活该！当爹的没个当爹样，那么向着别人，去跟他妈过得了！” 我妈最近两年表现出的开明，是我过去不敢想象的。 那个曾经忍辱负重的女人，唯唯诺诺二三十年，这真的支棱起来，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虎爹在地上蛄蛹一会儿，见没人理他自己也起来了。 这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半，隔壁跟我虎爹一个个脖子都伸长了。 在等了许久之后，菜都热了好几次后，隔壁那位城里姑爷终于来了。 还是白天送唐笑那个黑色小汽车，一开始大家以为开车的是唐笑对象，后来才知道那是司机。 等那黑色小轿车再次停到二叔家门口，隔壁沸腾了，那老老小小乐颠颠的往外跑，连我奶那腿脚都快飞起来了。 “姑爷，姑爷来了，快……快进屋……” 我奶把那满是皱纹又脏污的手伸过去，想的是跟新姑爷热乎热乎。 却不想人家城里人嫌弃她这埋汰农村老太太，手是握了，脸上却是大写的嫌弃。 “我先去洗洗手……” 第195啪啪打脸势利眼，他惹不起的人物 噗…… 此情此景，我在屋里开着窗全听到了，就差点没笑喷。 我回身看看周林“看来，隔壁这位新姑爷，有点瞧不上他们呢！” 周林笑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喜欢装的人总能凑到一起！” 虽然这时间挺晚了，呼呼啦啦就快八点了，放平时有些人家都已经睡了。 但最近唐家的事儿比较多，对于唐笑这个七年不回来的大学生，村里人也是十足的好奇心，再加上这刚到的，被我二婶吹上天的大人物准女婿，这帮人要不出来看一眼，这所谓大人物的到底是怎样的人中龙凤，怕是要睡不着呢。 城里邻居不相熟，见面打招呼就不错了，走的太近的少，但农村不一样，沾亲带故的一大堆，互相来往走动的勤，这要是家里来了客人，再怎么也得打个招呼，不然会被讲究说不懂事儿。 那位城里准姑爷，很明显是不太适应农村这种习俗。 这刚说要洗手，我二婶二叔那边兴奋过头也没反应过来，还在那叭叭呢。 “笑笑啊！快，快给叔叔婶子们介绍介绍你对象……” 我二叔这会儿笑的像朵花，可唐笑那对象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别人不知道，唐笑自己心里清楚。 她给她老爹使眼色，意思这些没用风俗就省了吧，奈何我二叔都膨胀了，哪里注意到那些。 “笑笑，看啥呢？赶紧介绍介绍，咱这准姑爷好不容易来了，不得跟大伙认识认识……” 我以局外人的眼光，看这场闹剧，本来唐笑是可恶的，但这会儿又莫名的有点可怜。 她那对象，摆明了瞧不起农村人，她爹还非要争这个面子，想在村民面前嘚瑟一把，她夹在中间就跟馅饼差不多，想想也是好笑。 眼见大门口人越呼越多，有些就是纯看热闹的，有些与我家沾亲的，站在大门口就开挑理了。 “这咋地啊，城里人瞧不起人啊！” “可不嘛，杵着半天跟橛子似的，一点人情不懂……” “书都念哪去了？这小子长的不如唐婉姑娘那对象俊，人也不如那小伙子，人家周林那小子，见到我从来都打招呼叫声二大爷，这……” 我也没想到，我跟周林在屋里待着，连头都没露，却被人拉出来比较。 二大爷这人吧，咋说呢？不是坏人，就是说话有点直。谁家有啥事都到场，能帮忙都不会吝啬，据村里人说，当年唐笑上学学费不够，二大爷还去找村长组织帮唐笑集资，这才把学费凑齐了。 人家事儿先办那了，如今唐笑跟她对象这样，也难怪人家话不好听。 但有一点，二大爷说的没错，抛开人情世故我家周林从来让人挑不出毛病，论智慧头脑，那更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咱就唠最肤浅的，就这外表，那小子还真就没法比。 这小子看个头也就一米七，多也多不到哪去，长相咋说呢？不好看不难看，也就是及格线。 穿的挺好的，板板正正的一看就是单位里那种小领导，在这些外部装点加持下，看着倒也算板正。 但这得分跟谁比，碰到我家周林那就是灾难。 话说我家周林这长相剑眉星目，大明星都没法比，185加的个头更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得允许我骄傲一下。 当然，我活了二十多年，要说能比比的，怕也就城里那邻居老陆，不过那老哥跟我家周林不是一个类型，我还是喜欢我家周林这款。 我发现，我这看热闹，看的思想有点跑偏，竟然还偶尔傻笑。 周林可能也被我这怪模样整懵圈了，不知何时就凑到我身边。 “小婉，想啥呢？” 我这才缓过神，转头看向周林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没想啥？” 他笑笑，大叔搂住我的腰身“真的，可不许骗我哦！不然晚上打你屁屁！” 臭男人坏男人，我妈还在炕上坐着呢，这就开撩。 我脸红成了苹果，一直眼神到耳朵“讨厌！” 周林也坏笑，他虽然不正经，但整个过程还挺克制的，包我妈在看上看不到听不到。 “小婉，咱们要不要去会会那位！” 我疑惑的看看他“谁？” 周林目光看向大门口“那位准女婿啊！我看二大爷心情挺不好，老爷子气性大，咱帮老爷子出口气去！” 我没想到，这话竟然从一向不爱管闲事的周林嘴里说出来，难道是跟那个爱管闲事的老哥相处久了，也开始战化了？ 不过他的想法，也是我的想法，但我不想让我家周林参与这些勾心斗角的破事儿，还是那句话，杀鸡焉用宰牛刀？ “我过去！看看未来堂姐夫！” “那我呢？” 我吧嗒在周林脸颊亲一口“重要人物，当然得关键时刻才出马！” “懂了！” 周林也在我脸上回亲一口。 腻乎之后，我整整衣服，乐颠颠的出了房门。 这会儿唐笑在她爹跟村民的压力下，已经开始给他对象介绍。 “各位叔伯婶娘，这位是我男朋友王志奇，在国营钢铁厂工作，后勤部主任！” 这唐笑果然跟他爹没大区别，不说就算了，这一说肯定是想炫耀一下。 村里人对城里的情况了解的不算多，但一听到国营单位那肯定是竖起大拇指的，要知道靠天吃饭的农村人，那是非常羡慕城里人上班有工资拿，况且还是个领导，这有些人听了就开始蛐蛐了。 “诶嘛，公家单位啊，那可是旱涝保收啊！” “可不嘛！还是管后勤的？我听我家亲戚说，后勤可是肥差，全是油水……” “厉害厉害，要不人家小伙子傲呢！人家也真是有两下子，这么年轻就当上主任，这可比咱们村长大多了吧！” 一听众人说村长这个词儿，王志奇那小子明显不乐意了。 他看看唐笑白了一眼，唐笑心领神会，而后清清嗓子看向大伙儿“咳咳……跟村长不是一回事儿，要是按级别上说，比咱们镇长级别还高呢！” 她这样说，那小子可满意了，这会儿嘴角上扬，脸上大写的得意。 “诶嘛。镇长，这么厉害啊！要说这老唐家可真是祖坟冒青烟，这是实打实的乘龙快婿啊……” “那可不，那以后唐笑不就是官太太了……” 得意啊！得意！ 眼看着唐笑跟我二叔家，在村民面前出尽风头，这明天就得被捧上天。 让恶人嘚瑟，那岂不是没天理，我唐婉第一个不同意。 就在我二叔一家沉浸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我这个攘沙子的出现了。 我才出房门，老远就朝大门口喊。 “官太太是好！后勤工作也真的肥的流油，可公家单位上班，手可得干净点，不然丢了铁饭碗是小事，要是扔进去，怕是没个五七八年出不来呢！” 这一盆凉水，浇灭了村里人的热乎，更让我二叔一家连那个膨胀的姑爷，一起被当头棒喝。 我二叔还没享受够这风头带来的虚荣，第一个就不乐意了。 “唐婉你干啥？你一个收破烂儿的你懂啥？” 我笑笑，白了我二叔一眼“二叔我是收破烂儿的，但我知道啥叫身正不怕影子邪，啥叫正大光明的挣钱睡觉也踏实！” “你啥意思？唐婉你这话啥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给某些人提个醒儿，越是在那种单位，就越该低调谨言慎行，不然出了事儿就不是小事儿，后勤的工作再肥，你搂搂试试，分分钟下岗蹲监狱！” 我这话是真难听，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我在城里收破烂儿，单位里的人没少接触，看到有人恪守本分一丝不苟，就像最开始认识的纺织厂韩主任。 也看见过风头正起，忘了自己姓啥，有点权利就开始膨胀，看到钱走不动步，最后把自己扔进监狱的。 但实话就是难听，唐笑那对象脸色难看，却不好发作，唐笑肯定不能这么眯着，之后就想搞偷袭，给她对象出气，顺便报复我之前那几个嘴巴子。 不过我既然来了，就肯定有准备，防着她的黑手呢。 她巴掌刚过来，我就一闪身，而后把旁边的我二婶推过去，不偏不倚，唐笑的嘴巴子正好落在她亲妈脸上。 啪…… 还挺响的。 唐笑一开始以为打到我了，可得意了。 可随着她妈捂着脸，冲她哇哇大叫，她才意识到自己打错人了。 “笑笑你干啥？” “妈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打的是唐……” 我都不等她话说完，就嗷的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又吸引过来。 “唐笑，二大爷说的没错，你这书白读了，你现在还认识谁？你不认识村里人就算了，怎么连你亲妈都打呢？怪不得七年不回来！人性呢？你还有人性吗？” 我这一顿带节奏，刚刚沉默半天的二大爷又来了精神。 “可不嘛！这人啊，不管你有多大本事，得先学会做人，要是起码的做人都不行，那就不配人字两笔，上多少学都白搭！” 我跟二大爷这一唱一和，村民也很快变了态度，然后又开始互相蛐蛐。 “说的没错，这城里单位哪那么好混？我城里亲戚说，现在国营厂子也黄了不少，都下岗了自谋生路呢！” “就是就是！这玩意儿真不能就看表面，再一个，我看那小子也不咋在意唐笑，不像周林，啥时候都护着唐婉，这处对象是处对象，最后能不能结婚，还两说……” 这一番舆论压力，把那公家单位上班，一向自命清高的小子，整的挺郁闷。 他看看唐笑，脸耷拉的老难看了，而后推开唐笑跟我二叔“这都几点了，不吃饭了？” 是啊，他也知道很晚了，若不是等他来，二叔家的饭都吃几个来回了。 好一个任性自命不凡的姑爷，只许他放火，不许别人点灯，我要是唐笑，那肯定怼的他连妈都不认识，但唐笑自认高攀人家，无论她还是我二叔一家，面对这样层次的姑爷，哪敢有一句怨言。 男主角都进屋了，大家再围着也没啥意思。 这一个个带着好奇心来，又悻悻离场。 “啥呀，这啥玩意儿啊！真能装！” “可不嘛，照唐婉家那个差远了！” 不是我要怎样，是村民会不自觉的把我跟唐笑比。 王志奇在我二叔二婶跟奶奶的簇拥下进屋，唐笑没马上跟进去，而是停留片刻，等人都走了，一把将我拦住。 “唐婉，你什么意思？你故意的是吗？” 我转头看看她，发出一声连我自己都觉得刻薄的冷笑“呵呵，没错啊！我就是故意的！” “可恶，你到底想怎样？唐婉你是疯狗吗？” “有些人欠我的，我只是先跟她讨点利息！” “你说什么？唐婉你这些鬼话我听不懂！” “是真听不懂，还是装不懂呢？当然，这都没关系！你懂不懂无所谓，我知道就可以了。唐笑，不然我给你个机会，你把七年前的真相公之于众，你还有你的家人向我道歉，然后放下这些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或者某一瞬间，我也想过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如果能以最简单的方式结束，就不需要闹的那么大，造成那么大伤害，说到底她拿走的，我也拿不回来了，但我需要一句公道，要一声发自真心的道歉。 可等我说出那句话时，等来的却是唐笑奚落的笑声。 “呵呵，唐婉你脑子进水了吧！什么真相，我给你道什么歉？我唐笑就是大学生金凤凰，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而你唐婉一辈子都会与破烂儿为伍。你永远比不上我，你是收破烂儿的对吧？你信吗？只要我一句话，你连收破烂儿都干不下去！哈哈哈……” 那一声笑，刻薄，恶毒，阴狠…… 把我内心最后一点点，想要息事宁人的想法也磨灭了。 她说她让我干不下去，我到底要看看，是谁先死？ 刚刚的一幕，周林全都看在眼里。 我自己都没太生气，因为我早就了解唐笑的为人，她能说出什么刻薄恶毒的话，我都不觉得稀奇，我甚至知道，她能说出来的，跟她内心的毒，只是小巫见大巫。 但周林受不了，用他的话说，他受不了我被人欺负。 我才要进屋，周林已经从屋里出来了。 我问他干啥去，他也不正面回答，就说去帮我出气。 我慌了，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我的周林的确不是冲动的人，但他太护短也是真的。 “周林，别闹！我说了，收拾她是早晚的事儿，唐笑嘚瑟不了几天的！” 周林回头冲我一笑“别担心，我不会砍了谁！他们这种人也不配！” 这老哥不做是不做的，说要干啥，那就是分分钟。 连大门都没走，大长腿一跨，直接从墙翻过去了。 这会儿隔壁屋里美味佳肴已经摆上桌，二叔一家，跟村长，还有几个有名望的大爷一起众星捧月似的，捧着唐笑那个瞧不起人的对象王志奇。 周林一脚踹开二叔家的房门。 “是哪个让我女人不高兴了？”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二叔刚要开骂，这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那之前还一脸傲娇的王志奇，看到周林就跟看到大领导似的。 这会儿连忙从椅子上起身，一脸谄媚如哈巴狗一般凑上来。 “周……周总，您怎么在这……” 第196章 陈年旧事扬眉吐气，周林神出鬼没 其实我当时吓坏了。 从周林说要去帮我出气的时候，我就懵了。 我想拉住他，却没拉住。 他不走大门，直接跳墙去了隔壁二叔家，我也想跟着翻墙过去，有我在他还不至于不受控制，奈何我今天穿的裙子，墙翻不过去，就只能从大门绕。 这几十秒的时间，我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 不是我杞人忧天，我是亲眼见过周林打架的，就周若虹手下那些练家子，他一个能挑好几个，更别提王志奇跟我二叔那种弱鸡。 他们挨揍倒没啥，一个个都不是好鸟，可事儿闹大了，手下重了，或者被村里人乱传些啥，也属实犯不上啊。 我这一肚子的担忧，头发都要竖起来。 却万万没想到，等我火急火燎推开门是那样不可思议的一幕。 王志奇！ 面对全村人的众星捧月一脸冰霜，连村长都爱搭不理的家伙，这会儿看到我家周林，又是递烟又是敬酒。 我眼见他点头哈腰，从兜里掏出香烟毕恭毕敬的递给周林“周总，您抽烟……” 可我家周林呢？那才是一脸冰霜眼皮都不撩一下“我不抽烟！” 王志奇的面子，被我家周林变成了鞋垫子，可他还是不死心，又马上转身倒酒。 “那我敬您一杯！周总能在这遇见，真是缘分！” 周林依旧高冷，鸟都不鸟他，绕过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位上。 此情此景，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我二叔一家跟奶奶也懵了。 二婶之前攒了一肚子气，这会儿更是堵到了爆发的边缘。 她从厨房端菜出来，见这一幕，气的嗷一嗓子“周林谁让你来了？你们这些收破烂儿的，请你们来吃饭，别人还咋吃？” 她这一骂，周林还没等说啥，她的新姑爷就不乐意了。 “周总，农村人不懂事，您别见怪！” 我也是服了这小子，为了巴结周林一个，这是把他未来岳父一家跟全村人都得罪了。 这一句农村人可是够伤人的了，连一向迁就他的唐笑都听不下去了。 “志奇你说啥呢？哪能这么说话啊！” 被唐笑提醒，王志奇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冲她脸色一黑。 “难道我说的不对？你知道周总是什么人吗？连我们厂大厂长都要给面子的人！” 王志奇这句话，把周林抬到了从来没有的高度。 这陪酒的村长跟几位叔叔伯伯各个肃然起敬，连我奶那个老势利眼，也马上见风使舵。 “诶呀！看我这老糊涂的，咋忘了叫小婉女婿，笑笑是我孙女，小婉也是我孙女，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的孙女优秀，我这孙女婿更是人中龙凤……” 比起我二婶那些难听的话，我奶这话可是镶了金边儿了。 这小婉小婉的，王志奇还没反应过来，但这声孙女婿，他可听出来咋回事了。 “周总您也是……” 周林点点头“小婉是我女人，未婚妻！” 这一声未婚妻，分量可比对象女朋友啥的重多了。 谁也不知道周林到底咋回事，这位国营厂的主任心里到底在盘算些啥。 只是在知道他跟周林可能会成为连桥的时候，他脸上浮现一丝惊喜与得意。 “那您口中的小婉，是姐姐还是妹妹，我知道笑笑家只有一个弟弟，那应该是大爷家的吧！那我现在还真的是很好奇，到底是怎样优秀的女孩儿，能得到周总的垂青！” 这货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大堆，周林略带不屑的扫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 王志奇一脸懵逼 “我……我没见过啊！” 周林冷笑“不，你见过的！就在大门口！” “我没见过谁啊？都是村里的叔伯婶娘，年轻的就一个泼……” 王志奇刚要把那俩字吐出来，马上察觉不对劲儿，到嘴边的那个字儿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我站那半天也算是看明白了。 这又该我出场了。 我站在门口清清嗓子，走到王志奇面前“泼妇！你是想说这俩字吧？没错我跟周林是一对，王大主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是不知道王志奇这货惊不惊喜，但对我二叔一家肯定是惊吓，特别是唐笑。 这些年，她一直没回来，必然是因为当年的事，不想与我碰面。 无论她嘴上说的怎样理直气壮，其实她都是心虚的，很虚很虚，生怕当年巧取豪夺来的一切，苦心经营的一切，一朝化为泡影。 时隔七年，从我俩见面开始，她无论多心虚，至少还有个光鲜的外表遮羞，她唐笑是村里唯一的女大学生，在公家单位上班，有个国营厂的干部男朋友，这配置别说是在农村，就是在省城也是让人羡慕到嫉妒的，更别提我这个她眼里卑微的收破烂儿个体户。 但，这一切的优越感，在周林出现在王志奇面前那一刻，全部被抹杀了。 她苦苦迁就巴结的男朋友，在她面前像个大爷，可在我家周林面前却像个孙子。 而因为周林关系，此刻，我这个之前被他当成泼妇的女人，也是香饽饽的小姨子。 刚刚给周林敬酒那一套又拿出来，一改之前的瞧不起人，这下一脸谄媚的看着我。 “小姨子，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姐夫有啥不对的，你多担待，我杯我敬你！” 好一条变色龙，之前跟村里长辈吃饭，还牛的不行，都是长辈敬他酒，他还爱理不理的，这下却对我跟周林另眼相看，可是把村长跟村里叔伯的面子，当鞋垫子放脚下踩。 我冷哼一声“我可没当你是我姐夫，你想敬酒就敬村里的叔叔大爷，话说唐笑当年学费凑不齐，叔叔伯伯们哪个没慷慨解囊，这人啊！可不能忘本，不然就是白眼狼……” 我这一句，不仅怼了王志奇，顺带把我二叔一家跟唐笑也给埋汰了。 放平时，我这样说话，我二叔二婶奶奶早就发飙了，但今天王志奇对周林的反常举动，这一个个谁也不敢嘚瑟，看不惯也只能看着。 二叔一家不高兴，唐笑就差点要气哭，可我这几句话，让叔叔伯伯们挺高兴。 “小婉，咱不提那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老黄历了！” 我摇头笑笑“那可不是，得人恩果千年记，就算不记一辈子，也不该几年就忘啊！叔叔伯伯们，你们都是好人，我代表老唐家敬你们一杯！” 见我敬酒，周林也马上起身端起酒杯。 “我也是，敬各位叔叔伯伯！” 我这样做，其实不只是为了埋汰二叔跟唐笑他们，也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这几位。 且不说，如果当年我不是被坑了，那上大学的人就是我，他们会资助唐笑，如果是我，他们也同样会做。 这不是我的臆想，当初我上到初三，成绩年年第一，学校还给些补助，根本花不了家里啥钱，可我奶奶就想让我下来干活，然后就撺掇虎爹让我辍学。 而我那虎爹呢？偏偏就顺拐了，我奶说啥是啥，就指着我的鼻子说，丫头片子读书没用，说我脸长成这样，上学也得把同学老师吓死。 我差一点就辍学了，我妈干不过虎爹，没招了，就去找村里有名望的几个叔叔伯伯，就是现在桌上这几个。 他们几个了解我的情况，然后把我奶跟我爸二叔叫到一起，费了好大劲儿才让我没被半途拉下来。 所以后来我又上了高中，高中那会儿，因为我成绩优异，花钱又省，花销基本补助都够，叔叔大爷们也凑了点，这才让我高中那几年没再被逼着退学。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到最后高考那步还是出了问题，即便现在我知道这里面有鬼，却也不清楚，他们背地里到底怎么操作，才让这事瞒天过海这么多年。 我怼唐笑骂唐笑，不仅仅是因为她害了我，她不知感恩也是真的。 她因为心虚一走七年，别说这些帮过他的村民，就算她爹妈也借不到她啥光。 但这道理我懂，之前虎爹说我不该买东西送村民，我懒得怼他，他不懂人语，但我懂。 那些帮过我的人，我都会记得，我唐婉有少的，就少回报，有多的，就多回报一点，看自己的能力，尽力而为！ 这顿饭，本是我二叔一家扬眉吐气的盛宴。 结果却成了，周林我俩跟村里叔叔伯伯闲话家常的家宴。 我是本村姑娘，从小叔叔伯伯们看着长大，自然跟他们能聊聊，让我意外的是，周林这特殊出身的人，也能跟这些叔叔大爷聊的挺好。 刚刚在王志奇面前，被周总周总的叫着，他还挺端着的，这会儿跟叔叔大爷们聊天，就接地气很多。 一会儿是国家政策，老百姓咋想着致富，一会儿是今年粮食价格不错，明年种点啥能多卖钱。 周林就像个百科全书，高端的接地气的，没有啥是他不知道聊不明白的。 叔叔大爷们聊的高兴，喝的开心，一个个冲我竖起大拇指“小婉啊，你这对象好啊！小伙子有出息，将来肯定能成大事！” 我抿嘴笑，心里可美了，但嘴上还得谦虚谦虚“诶呀，叔，您可别夸他了，他该骄傲了！” “小伙子就是优秀……哈哈哈……” 就这么大的屋子，却是冰火两重天，我跟周林这头是欢声笑语，旁边的二叔一家跟准姑爷，脸色却是铁青，还不敢哔哔一声。 我奶那个老东西，偶尔想上来插话，我每次都能给她岔过去，气的她拄着拐棍回自己屋睡觉去了。 坐在周林另一侧的王志奇，整顿饭都在想招跟周林套近乎，可直到这顿饭吃完，他也没说上一句话。 好不容易酒足饭饱捡桌子了，他乐呵呵的拉着他家唐笑跑周林我俩这来套近乎。 “周总，从小婉笑笑这论，咱俩以后就是连桥了！这以后可得多亲近啊！” 周林冷哼一声“那得看我家小婉的意思，据我所知，堂姐从小对我家小婉就不好，她们虽是姐妹，但关系也就那么回事儿。我家小婉是有度量的，放别人搞不好还得记仇呢！” 周林这话说的不能再明白了，他是在告诉王志奇，别想通过唐笑这跟他套近乎，更是告诉他，这连桥不仅不加分，大概率会减分，白扯！ 那会儿王志奇脸色可复杂了，一边看周林还得赔笑脸，转头看唐笑又是一脸阴霾。 我也是第二天早上，听我妈说的。 我跟周林离开二叔家之后，王志奇跟二叔一家就闹的挺不愉快。 他还当着我二叔家的面，把唐笑骂了一顿，具体骂的啥我妈忘了，但好像与我跟周林有很大关系，说什么不能跟妹妹搞好关系就分手之类的。 当然，这些我用脚趾头也想得到，我跟周林也不关心，他们是继续各揣心眼的处对象，还是分了跟我们都没关系。 有想他们的功夫，还不如跟我家周林到河边坐坐。 星空皓月下的小河边，周林坐在河边大石头上，我坐在他身上，他大手握着我的小手，那感觉别提多惬意了。 我想起之前他跳墙的事儿，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我小拳头捶捶周林的胸口“坏蛋，你吓死我了！” 周林宠溺一笑“怕啥？你老公我心里有数！” “那我不知道啊！谁知道那势利眼的家伙，会那样？对了，周林这到底咋回事啊？你不是已经离开宏天钢铁厂，他怎么还对你那样毕恭毕敬的？” 是啊，不理解，真的挺不理解的。 越是所谓高点的层次，就越是现实，人走茶凉的道理谁都懂。 就算周林从前是宏天钢铁厂的总经理，就算他曾经有那样高的职位加持，那他现在已经离开钢铁公司好长时间了，按理说那小子不会不知道啊！ 我带着那许多疑问看着周林，周林抓住我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你老公我厉害呗！那种小人，我见的太多了……” 我摇头“不对，周林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感觉这里面还有事儿！你是不是还有啥事儿瞒着我？” 周林笑笑，捧着我脸又亲一口“我的小婉，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他不知道我的情况，只是因为他级别不够。至于他要叫我周林，还是周总，随他的便，我可啥都没说！” 好个腹黑的男人，我不知道他是对那势利眼腹黑，还是对我。 我又想问点啥，他却开始没正经的把手伸我衣服里。 我最受不了这个，也是真没出息，三两下就意乱情迷缴械投降了。 风流之后，我是被周林抱回去的。 睡的可香了，本来一觉能睡到自然醒，可谁知清早做了个噩梦，梦见周林又离开我了。 “周林，别走……” 我是被吓醒的，但我那个梦，似乎也挺准。 清早四点钟，天刚亮，我枕边竟然空空。 我怀着一种不祥的预感起身，穿上鞋往村口方向跑。 结果没走多远，就看见村边秀水河的桥头，停了一辆熟悉的红色轿车。 “周若虹！” 第197章 将护犊子进行到底，要想生活过得去，身上就得带点绿 自从周林回归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周若虹。 周林也没有再提起关于周若虹，或者关于周家的其他事，我问他也会巧妙的回避话题。 但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可怕，我觉得周林瞒着我什么事，如今周若虹已经到了秀水村，更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测。 我就那样静静的站在村中小路上，目光一刻不停注视着，村头小桥那辆惹眼的红色小轿车。 我不知道周若虹此行的目的，不知道她跟周林说什么，也不知周林会不会因为她的到来而改变什么。 那许多个美好的日子，仿佛一下子变得虚幻，像梦一样。 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梦，周林根本就没回来，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我因为太想他了而不愿醒来。 我在那站了许久，周林也没从车上下来。 我长久的恍惚，又突然一下子清醒。 我问自己，站在这干什么呢？ 他们会在这个时间见面，或者就是不想我知道什么？或者周林会跟周若虹离开？我与他从一开始就天差地别，身份悬殊水与墨不相容，即便他不说，我不问，那道鸿沟也依然存在。 我一直试图通过努力，去拉近我俩的距离，可还是太慢太慢，就算我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我把自己累死，想去追平距离，短时间内看也是痴人妄想。 我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关心则乱？终究还是因为太在意，我变得有些患得患失了。 在情绪剧烈的撕扯之后，我转身回家。 这样消耗自己有什么意义？是我的跑不掉，不是我的争不来，即便周林现在就跟周若虹走了，我也不该哭哭啼啼，前面路还长，我得努力走下去。 放下心中事，我又回到炕上缓缓入眠。 我做了个梦，梦见我跟周林都老了，头发花白牙齿掉光，我们一起坐在青山村小院儿的摇椅上，儿孙绕膝好生幸福。 梦中我说我老了，不漂亮了，周林却吻着我满是皱纹的脸颊，说我永远是他眼中心中最美的女子！ “嘿嘿……” 我是笑醒的。 这一觉自然醒，虽然做梦了，却一点不感觉累，反而神清气爽。 我是侧着身子睡的，睁开眼，周林睡过的枕头依旧空空。 心中一阵失落，这是真的走了？ 是啊，做周总，跟破烂西施的男人，这道题从来都不难选，他也应该这样选，我的男人不该是只困于情爱。 我让自己坦然，我深呼一口气，从炕上起身。 我正要叠被子，身后却袭来一股暖流。 我的身子被人从身后抱住，温热的气息，灼烧着我的耳朵。 “宝儿，做什么美梦了？” 那声音温柔可以让人怀孕，那酥麻酥麻的感觉，让人浮想联翩。 一瞬间，我的脸红到耳根。 片刻的错愕后，我猛然转身，反客为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梦见你跑了！” 周林愣了一下，然后坏笑“小婉你骗人，要是做这个梦，你才不会笑？” “骗你干啥？我就梦见你跑了！回去做周总了，众星捧月人人尊敬，我男人重回巅峰，我替他高兴呗！” 周林摇摇苦笑“如果那样，你真的会高兴吗？” “为什么不呢？周林，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可我不希望爱是拖累……如果……” 这一声如果，让气氛突然变得沉重。 周林用食指堵住我的唇，不让我继续后面的话。 “我这人其实很贪心的，前程跟小婉我都要！如果说非要又如果，前程跟小婉，我选小婉！” “周林……” 我猛的扑到他怀里。 有爱人如此，一生足矣！ 我心里很清楚，周林此刻出现，说明他与他姑姑周若虹之间谈话并不顺利。 就像他说的，在前程跟爱情之间，他选择了后者，我该高兴吗？可我的心却像是压了块石头那样沉重。 我曾经见过周林衣着光鲜，被众星捧月的时候，就在昨天，我更是亲眼所见，王志奇那个国营厂的小领导，从原本一身优越感，到后来看到周林像孙子的变化。 这就是身份地位赋予人的底气，我开始理解周若虹为什么那么讨厌我，我这个灰姑娘，是硬生生把王子拉下来当了平民。 周林似乎也察觉到我的异常，或者以他的聪慧，应该猜到一些事情，但我们谁也没戳破，只享受此刻的温柔。 突然，小屋的房门被人敲响。 我以为是我妈叫我们吃早饭，可来人却是个男的。 “周总，我让人送来了鱼竿，听说秀水河里面的鱼大肥美，上午我们去钓鱼可好？” 这个王志奇啊，果然是无利不起早。 哪里是想钓河里的鱼，分明是想钓周林这条大鱼。 其实我也不是很懂，他这个国营厂的干部，怎么就非要巴结周林这个私人企业的管理层，但两家都是钢铁公司，想来也是业务上有些关联吧。 就他那点心思，连我都看的明明白白，更不用说我家聪明绝顶的周林。 用周林的话说，比起跟那无聊的人钓鱼，还不如陪我一起在家腻乎来的快乐。 我笑周林没正经，却陪他一起不正经。 我俩叽叽嘎嘎好一会儿，周林才懒洋洋的要拒绝。 “那个，我不……” 不等周林话出口，我突然想到什么，而后就用手指堵住周林的嘴。 我抱着他撒娇在他耳畔道“要去！我也想钓鱼！” 周林梗着脖子看着我“你啥时候喜欢钓鱼了？” “现在！” 周林一脸宠溺，捏捏我的鼻子“行，那咱俩去！” 我摇头坏笑“咱俩多没意思啊，让堂姐堂姐夫一起，不是更好玩儿！” 我话里有话 ，周林秒懂。 门外的王志奇已经站了好几分钟，这会儿怕是已经急出了汗。 被晒半天也是尴尬的不行，最后只是自己打圆场。 “没事儿，是我唐突了，周总那我先走了，您过后有啥事儿跟我说，我最近几天都在。” 王志奇已经走出好几步，周林才懒洋洋的应声。 “钓鱼可以啊！我家小婉也去，不知道堂姐有没有时间？” 一听到周林回音儿，王志奇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有有有，当然有！小婉妹妹跟我家笑笑，毕竟是堂姐妹，是该多亲近的！” “嗯！” “行，那我这就去安排了！” 王志奇这答应的痛快，但到唐笑那，可就难受了。 那货回去说要钓鱼，唐笑还挺高兴的，本以为是二人世界，可一听我跟周林也去，唐笑整个人都不好了。 早上我还听我妈说，唐笑的意思是今天就走，但我奶奶二叔他们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再加上王志奇对周林这边有点企图，她想走，自然也没走成。 或者唐笑硬着头皮留下来，想着眯在屋里，过几天走人也还好，谁知这王志奇满肚子算计，说是我们四个一起钓鱼，但以王志奇那毫不掩饰的巴结，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俩伺候我俩。 我也是想到这一层，才让周林答应的。 唐笑这个女人啊，从小到大一直欺负我，过去我脸上有胎记，又没人撑腰，挨骂挨打前途被毁也只能忍着。 好不容易有机会，能欺负欺负她，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王志奇这小子，不愧年纪轻轻就当了主任，说话办事儿溜须拍马这套业务，做的是真溜。 等我跟周林到秀水河边，人家已经准备好鱼竿小凳子，支上太阳伞，旁边还备了不少零食水果纸巾毛巾。 总之是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我跟周林手拉手走过去，王志奇一脸献媚看过来。 “周总，这可还满意？” 周林没说话，只是看看我。 我笑笑看看周林，而后目光落在面前的唐笑脸上。 “嗯，姐夫准备的挺周到！不过我想吃我妈种的柿子跟黄瓜，你知道的，这农村没上化肥的东西不一样的！” 听我这样说，周林也连连点头“嗯，是啊！婶儿种的西红柿，掰开都起沙，市场卖的差多了！” 王志奇秒懂，而后看看身边的唐笑“笑笑，你去帮妹妹跟周总摘点西红柿跟黄瓜吧！” 唐笑这个气，她心里清楚，我哪里是想吃黄瓜西红柿，不过是喜欢折腾她罢了。 她气鼓鼓的摇头“我……我不去！” 我那一向在男友面前乖顺堂姐，鲜少这样忤逆他，这下弄的王志奇很没面子，他脸一黑“笑笑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还想不想转正了，我爸可说了，他最近正在活动关系，这最后关头了，你懂的……” 他俩说话声音很小，但我这人耳朵一向尖，偏偏听到个清清楚楚。 原来如此，怪不得唐笑这个贱人，这么听这小子的话，原来所谓的公家饭也还不是正式的，指望这小子家里使劲推她一把呢。 什么金童玉女，根本就是狼狈为奸互相利用。 在王志奇半哄半威胁下，唐笑只能妥协，而后不情不愿的回村里摘西红柿跟黄瓜。 她走了，王志奇也没闲着，这会儿就像小跟班儿似的，伺候周林我俩，一会儿递鱼竿儿，一会递水果。 鱼我捞过，但农村也不趁鱼竿儿，我没钓过，这鱼线扔进去觉得还挺好玩儿的。 周林比我强点但不多，而且我在这，他也没心思钓鱼，有事儿没事儿总想跟我腻乎腻乎。 我俩这热乎不要紧，可是急坏了一旁的王志奇。 他想的画面，是俩男人安静的钓鱼，然后他就可以趁机跟周林套近乎联络感情，进而达到他要的目的。 “那个，周总，您最近是在休假吗？最近出台很多政策，对钢铁行业影响着实不小呢！” 周林依旧跟我打情骂俏，对王志奇的话，也是爱搭不理。 “嗯！” 见周林不鸟他，王志奇不甘心又往前凑凑。 好个电灯泡，打扰我俩二人世界，我可不会惯着他。 我嗷的一声“诶呀姐夫，要不你去看看我堂姐，河边到村里也没多远，这咋还没回来，不会是出啥事了吧？” 王志奇面露尴尬“那能有啥事儿，小婉妹子，要不你去看看呗，正好我有话想跟周总说。” 我任性的摇头“不去！懒得走！” 我撒娇的靠在周林怀里，周林更是将护犊子进行到底，大手一把揽住我的腰身。 “嗯，咱不去！哪也不去！”他那宠溺别说王志奇，连河里的鱼都要受不了。 同样是男人处对象，男人女人，我跟周林这种，是王志奇跟唐笑这种互相利用的情侣，所不能理解的。 王志奇也算看明白了，周林这是被美色迷了心窍，想要搞定他，就得把我哄高兴了。 这货心一横，挤出一抹更谄媚的笑“我回去我回去，小婉妹妹，你还有啥需要，姐夫都给你搞定！” 我余光瞟了他一眼，冷笑道“我堂姐胳膊上那手链不错，珍珠的吧！” “那个啊！也不值啥钱，等姐夫回城，给你买个更好的！” “这样啊！那算了……” 我这一派妲己的德行，周林就干脆陪我演上了纣王。 “宝儿，等回去我送你！” “行吧！不过我还是觉得笑笑姐那个好看啊！” 我这话的意思，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王志奇没说话，之后就上了河堤，准备回去找唐笑。 这会儿唐笑也到了桥头，俩人在桥头碰面，脸色都不太好看。 好半天，他们也没过来，距离有点远，我听不到他们具体说什么，但一点可以肯定，是闹的不太愉快。 之后等他们过来的时候，唐笑是红着眼睛的，送来了西红柿跟黄瓜，就跑桥头抹眼泪去了。 而王志奇呢，就真的夺他女友所爱，把那串珍珠手链递到我手上。 “小婉妹妹，你看是不是这条！” 这男人啊，果然是现实，为了讨好周林，女朋友在他那真是随时都可以牺牲。 从前我就听说，这种走仕途的家伙最是无情，很多人为了高升，出卖女朋友算啥，有的连老婆都豁的出去。 当真是应了那句话，要想生活过得去，身上就得披点绿！ 我哪里是稀罕唐笑戴过的破玩意儿，周林送我的比这好，我都放在柜子里压箱底。 不过是想让某人难受而已。 得到这手链，我想想也该给王志奇一点甜头了。 于是，我笑眯眯起身，拍拍周林肩膀。 “你跟堂姐夫聊聊吧，我去陪陪我堂姐！” 第198章 谁让我家周林护短，臭不要脸的答谢订婚宴 我给王志奇腾地方，那货高兴的两眼放光。 “诶呀，对对对，小婉妹妹你堂姐刚还说，想跟你谈谈心呢，你们姐妹可真是心有灵犀啊！” 鬼话！ 果然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唐笑会想跟我谈心？世界末日都不可能。 但我想看看她心痛的样子，那是真的。 还不等我走远，王志奇这就迫不及待的入正题。 之前我一直很奇怪，这国营厂的干部，巴结私人企业高层干啥？ 也是这会儿，我才听出点端倪。 “周总，现在国营厂的效益不行，第二钢厂已经改名换姓。实不相瞒，我父亲作为第三钢铁厂的厂长，饭局上听到一些消息，宏天钢铁集团，已经在谈并购，也许要不了多久，我就要在您手下做事了……” 最近两年，一些原来很牛的厂子，因为效益不好都撑不下去了。 有些是直接黄了，厂子倒闭工人没着落，那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但其中一部分有潜力的厂子，被一些个人，或者私人企业看好，之后就搞起了重组，说白了就是私有化。 归属变了，权利在个人手里，虽然不能百分百照单全收，但至少可以保证不造成大规模下岗，一般情况一半以上的工人是可以继续留在原厂的。 工人还好说，对于企业来说，如果原来的工人可以安分守己，不搞事不闹事，都是熟练工，厂子也愿意继续用。 但原来的管理层就尴尬了，从前是吃公家的饭，那帮人已经养尊处优惯了，每天到办公室看看报纸，喝喝茶水的。 可一旦给私人企业打工，那就是一个萝卜顶一个坑，不养闲人。 况且新旧权力更迭，这些老油条，大多也起不了好作用，即便当时不被踢走，过后大概率也会被边缘化。 王志奇的父亲是三厂的厂长，仕途多年，自然有些关系，能提前知道些消息。 三厂最后的结果，不到最后一步没人知道，但他们很清楚，若前期不做好部署，等那一天到老，从前风光的爷俩都会直接掉下神坛。 王志奇表面的风光，可谁又知，在时代的洪流下，他随时都可能一无所有。 而这时候，周林的出现，被他视为救命稻草。 他曾经有幸在酒会上见过周林一面，他当时还觉得私人单位没多了不起，但知道有天自己的命运，要被这私人企业左右，他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些话，我听到了都能领悟，以周林的聪慧，自然从这货看到他第一眼，就已经心里有数。 比起王志奇的滔滔不绝，周林始终惜字如金。 等那货说完半天了，他才不咸不淡的整出一句“坊间谣言不可信！王主任或者是被人误导了！” 听周林这样说，王志奇整个人都急了，这是摆明了不想鸟他。 “周总，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知道我们厂子的情况，更知道宏天钢铁集团的实力，有些事就是时间问题！” “那就等着好了！企业并购不是小事，并非一朝一夕……” 我算看透了，这人啊，都是多面的。 周林跟我在一块的时候，腻腻乎乎有时候还挺不正经。 可面对王志奇这样货色的时候，也开始打哑谜，跟你说不是，又不把话说死，云山雾绕听的人迷糊。 “周总，我知道我这段位不够，若不是有小婉妹妹跟笑笑的关系，我也不会唐突的跟您说这些。我知道您对小婉妹妹那是十个头的，我跟我家笑笑也是奔着结婚相处的，咱未来就是连桥，都是亲戚，我就给您交个实底，我愿意在您手下干事儿，从今以后，您指哪我打哪，未来企业并购谈判的时候，我跟我父亲也会尽绵薄之力，让一切更加顺利！” 我差点听吐了，好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为了自己换好处，竟然想出卖自己厂子的利益。 我听明白了，后面的话也不需要再听了。 比起这恶心的男人，桥头上那位我更感兴趣。 我走到桥头的唐笑面前，这会儿她两眼通红，见我过来，赶紧擦擦眼泪，好掩饰她此刻的狼狈。 “你……你很得意是吗？唐婉你这个恶毒的东西！” 我冷哼“恶毒？堂姐啊，论恶毒我能跟你比吗？你当年毁我前程，踩着我的血肉往上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天会被拉下神坛？” “哼，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唐婉，你别发疯了，你所说的那些，不过是你的臆想，你没有证据，没人会信的！” “信？或不信？不就是一念之间的事儿？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不是不报……” 唐笑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冲到我面前打断我的话。 “过去那么多年了！唐婉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人啊，得学会认命，你一个嫁过人的农村妇女，能有幸进城收破烂儿，都算是老天爷给你天大的恩惠，你还不知足啊！” 我觉得很可笑，好人有时候会自我怀疑，觉得自己有问题，而坏人呢？明明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伤天害理的事儿，却还能恬不知耻理直气壮。 “认命？没错，唐笑你记住你此刻说的话！若有天你偷来抢来的一切都失去了，你也要学会认命！” “你说什么？唐婉你以为我会怕你，你别在这狐假虎威了！” “呵呵！我就狐假虎威了又怎样呢？好使就行呗！唐笑你看这是什么？”我冷笑，拿出那串珍珠手链。 唐笑一脸震惊“这……这怎么会在你手上？” “在我手上很奇怪吗？你自己那男人什么德行你自己不清楚吗？你信吗？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别说是一条珍珠手链，若有天需要，他会毫不犹豫的将你弃之如敝履！” 我的话很难听，却是不争的事实。 当然，唐笑也属实不无辜，她跟王志奇，充其量是互相利用，谁又比谁强多少？ “那得看你的本事！唐婉，我在省城七年了，你才进城几天，你撼不动我的！” “是吗？那我就一点点抽丝剥茧，就像这串珠子一样，真的挺漂亮的，圆度不错珠光也好，但她不该属于你，我要你像它一颗一颗毁掉，直到一无所有……” 我说话间，一把扯断那根漂亮的珍珠手链，珠链上有打结，我就一颗一颗剥落。 每剥落一颗，我就扔到河里一颗，唐笑的脸上的表情就更难看。 我知道她是心疼，但我不知道的是，这串珍珠手链，是王志奇送她最贵的礼物，是两人决定交往之后，去南方珍珠产地旅游时买下的，花了王志奇俩月工资呢！ 就这么被我毁了，唐笑心碎一地，除了对珍珠心疼，更多是对王志奇态度的绝望。 不管唐笑嘴上是否承认，她心里很清楚，王志奇这货对她没啥真心，其实跟她交往的时候，也跟同单位的其他女人暧昧，她知道却不能发作，毕竟这小子是她现在能钓到的最好的一条鱼。 “唐婉，唐婉你这个疯子……我跟你拼了！” 她是能忍的，不然也不会有今天，可是万年的乌龟，也总有受不了的时候。 这样人一旦爆发，就会很严重，跟死火山突然复活一样。 她像疯了一样，往我这扑，我一闪身，唐笑整个人掉进河里。 这货从小眼睛长在眉毛顶上，其他孩子摸鱼抓虾的时候，她永远都在岸边嘲笑。 所以比起我不错的水性，她是真的不行，狗刨都不会。 这一下去，可不就废了。 整个人哭爹喊娘的“救命……志奇救我……救我……” 唐笑的呼救声，打断了王志奇的思路。 他忙活半天，换来这跪舔表忠心的机会，却没想到被唐笑的坠河给搅合了。 周林听到呼救声的一瞬，也是心咯噔一下。 但往这边一看，掉下去的不是我，他也就安心了。 反而转头一脸戏谑的看着王志奇“王主任，你对象掉水里了，我也很想救人，奈何我水性不行啊！” 王志奇那会儿气坏了，恨唐笑掉河不是时候。 但他又不能这么看着，只能脱了衣服跳进河里。 最近雨水少，其实水很浅，唐笑要不是害怕慌了，自己都能爬上来。 结果这俩人在水里噗通半天，再加上唐笑呛了好几口水，等救上来的时候，两人都累废了。 特别是唐笑，一口一口往外吐水。 我在一旁看着，尽量让自己别笑出声。 唐笑缓了半天，猛的从地上起身，然后就跟疯了一样上前扯住我的衣领子。 “唐婉你这个毒妇，你害我，你想害死我！” 老天爷！这女人真的可怕，明明是她要推我下河，结果害自己掉下去，现在却反过来怪我。 我不惯着她，扯开她反手一巴掌呼她脸上“咋地啊堂姐！你觉得我就该按你的意思，乖乖掉下去淹死呗！” “你……唐婉你……” 不等唐笑再发飙，她整个人身子一倾，而后结结实实又挨了一个大嘴巴子。 不过这次，不是我打的，是她的好男友王志奇。 “唐笑，你脑子进水了吧，发什么疯？快跟小婉妹妹道歉！快点！” 我猜唐笑一直以来，在王志奇面前，都装的非常乖顺，但这次她是真的疯了。 当着我跟周林的面，她猛的推开王志奇。 “道你妈的歉！让我给她道歉，你还不如跳河……” 唐笑说完，人就跑了，一边跑一边哭，我知道她难受的很，可比起那些年，她对我造成的伤害，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天中午回去，唐笑跟王志奇这对人人羡慕的情侣，前所未有的争吵。 唐笑可能是真的忍不下去了，也不管王志奇，装好行李就要回城， 可王志奇觉得自己目标还没达到，回城了就更难找到机会跟周林套近乎，而现在唐笑跟我闹的僵，对他心中的大计也是重创，他必然要阻止。 这货不愧是他那走仕途的爹，教育出来的精致利己主义。 一开始他威胁唐笑，后来见情况不妙，干脆又变脸玩软的。 下午俩人去了趟县城，回来唐笑身上多了好几件首饰，胳膊上多了条珍珠手链，虽然成色比之前差多了，但好歹补上了。 而此时，我那满肚子花花肠子的奶奶，看这情况大好，就在饭桌上，说要搞个答谢宴，让全村人都来吃席，让全村人看看她家姑娘多出息。 这人啊！给点阳光就灿烂，是真的不知道咋嘚瑟好了。 周林看他们就像是看小丑，这几天他看戏看的都要倒胃口了。 “小婉，要不咱们回去吧！懒得看他们轮番上阵！” 我其实也懒得看，可一看到我奶那请客名单，我又改变了想法。 “这戏啊，是挺没劲的！不如我们给它来个高潮……” 周林不解的看着我，也难怪会这样，关于那件事的一些细节，有一点我跟他也没说，不是我不想说，是觉得太恶心了，说不出口。 反正我二叔家能嘚瑟，想出风头，既然这样，我就让他们把风头出尽好了。 我奶这个老东西，虽然不是善男信女，但办事儿还是挺有效率的。 用了不到两天时间，他就把答谢宴给搞定了。 三天后的答谢宴，老唐家又成了全村的焦点。 我奶奶找了一条龙，一共十二张桌子，其中十桌是本村跟外村关系不错的村民，在正屋又放了两桌，分别给家里人，跟一些重要客人的。 当然，除了所谓的答谢，我奶还偷偷加了个名头，说是唐笑跟王志奇订婚，这样还能顺便收点礼金。 要说不要脸，我奶排第二，都没人敢当第一。 订婚这事儿，这在王志奇那肯定不成立的，毕竟他要娶谁，也得过他父母那关，但他为了能跟周林套上近乎，还是默认了。 姑娘荣归故里，又找了乘龙快婿，一时间我二叔一家，不只是在村里，十里八乡都风头无二。 事先放的十张桌子愣是没坐下，临时又加了三桌才勉强挤下。 我奶奶跟二叔看着礼账，乐的嘴都要合不拢了。 这是真正的名利双收，钱也有了，也出尽了风头。 计划十一点开席，快到点了，那位重量级的人物才出场。 是我跟唐笑上学时的老校长，他三年前已经退下来，但因为在职期间工作成绩优秀，如今也是县城乃至周边很多市县，非常有名望的人物。 “陈校长！您来了，您终于来了……”我二叔乐的像朵花，健步如飞上前一把握住老校长的手。 “诶呀，我的学生荣归故里，我咋能不来呢？唐笑啊！你不错，没让我失望……” 唐笑也很热情的凑上去“要是没学校的培养，我哪有今天！校长谢谢您今天能来……” 好感人温馨的画面，若我不是苦主，怕都会被这戏码感动。 好校长好学生，多年未见眼泪汪汪。 可直到我凑上前，那一切的和谐，就都被打破了。 “陈校长，您还记得我吗？” “你是？” 我差点忘了，我从前的胎记脸，跟现在完全就不是一个人，也难怪他会认不出。 既然他想不起来，那我就只好自报姓名了。 “是我啊！唐婉！” “你是唐婉？” 一听到这名字，老校长脸色铁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199章 看谁先哭?宴席上的不速之客，周林护犊子 时隔七年，再见我这位遗憾落榜的优等生。 那个曾经慈祥又正直的老校长，脸上写满复杂的情绪。 是因为我从那个阴阳胎记脸丑八怪，变成如今的明艳美人，还是因为点其他什么事儿，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我犹记得当年，作为特困优等生的我，几次要被家里拉下来退学，除了村里我妈找来的几个村里叔叔大爷，老校长也是一趟趟跑我家做工作。 是爱才之心，还是为了学校的升学率，或者都有，那些年他对我的帮助也是实打实的，倘若我不是后来知道了一些事，会一辈子感激他吧。 之前我病重以为命不久矣，去学校的时候，老校长已经退休，我不知他家在哪，就托认识的老师帮我给老校长带过东西。 这几个月我在省城挣了点钱，也买过东西邮到学校，找那位老师帮我转交。 但后来，那位老师告诉我，送去的东西老校长一样没收。 我当时还奇怪，为什么不收？一个学生想报答师恩，给曾经的老师校长买点东西，这没必要过分解读。 我不理解但也认可，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原则，老校长是个无比正直的人，至少在几天前，我都是这样想的。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那个曾经正直老教育工作者，如今在面对自己昔日的学生时，却是一脸的心虚。 他可是在省里演讲比赛得过奖的人，口才一流的陈校长，看着我憋了好半天，却也只是吐出一句不太通顺的话来。 “你咋样过得现在……” 比起他的局促，今天的见面我早就在心中预演好多遍。 我笑眯眯的又上前两步，伸手抓住老校长的衣袖。 “陈校长觉得呢？” 我的不阴不阳，让老校长不尴不尬。 肉眼可见的冷汗，从他额头渗出。 “诶呀，陈校长，天也不热啊，咋出这么多汗呢？来我帮您擦擦吧！” 我从兜里掏出手绢，伸手要给他擦汗，这行为多少有点奇怪，让本就不安的老校长，更是下意识的后退。 “别躲啊！汗还没擦到呢！” 他年纪大了，不如我身子轻快。 我眼疾手快往前一伸，手绢在他额头划过，棉纱布手绢，吸入老校长的汗，我拎起手绢看看，而后一个不屑的表情，把手绢很嫌弃的扔地上。 “呵呵……脏了！” 此情此景，很多人都看到了。 有人说老校长不对劲，有人说我没分寸，我是无所谓的，离经叛道好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刚刚我的一切反常，唐笑都站在旁边看在眼里，可她不仅没有想办法化解尴尬，甚至连句话都没敢说。 我能理解她的心虚，毕竟做了亏心事的人是她，她知道我有多疯，如果这时候她敢出来哔哔，恐怕我这把火会直接烧她身上。 但我二叔并不知道那么多情况，在他眼里，老校长是今天的贵客。 而我这个不懂事的混蛋侄女，竟然让他的贵客不舒服，在他那就是天理不容。 他从人群中挤过来，嗷的一嗓子“唐婉，你干啥？进城那么长时间，学的人事儿不懂！陈校长是唐家的贵客，你别自己没考上大学，就在这发疯，拿别人撒气！” 我的天啊，原来他是这样解读的。 或许在场的许多人，也都是这样解读的。 我跟唐笑一起高考，人家考上了，我没考上，人家当了大学生，我当了农村妇女，人家在公家单位上班，我却收破烂儿。 在旁观者眼睛里，我就是处处被唐笑压一头，甚至压好几头，我永远也别想超过她，所以我只能泄愤，因为自己不平衡而到处撒气！ 表面上看，这样很合理。 谁这样想，都很正常，包括我二叔。 我转头看看他，不禁戏谑一笑“贵客？二叔你真这么想啊！希望你过后不要后悔就好……” 唐二喜被我这句话，整的迷迷糊糊。 “啥意思，唐婉你啥意思？” 我都走出好远了，又回头意味深长的看看我二叔“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二叔啊！趁现在乐呵，就快点乐呵吧，不然很快就乐呵不出来了……哈哈哈……” 我最后那声笑，无比的慎人，在场的，怕是除了周林，就没一个觉得我正常。 我二叔被我那话整的懵圈直跳脚，在我身后骂骂咧咧，可周林一站出来，他又马上怂了，吓了跑礼账桌子数钱去了。 我人前闹了这一通，无论我二叔一家，还是老校长心里都不太舒服。 原本唐笑跟陈校长该亲密无间的聊聊人生，这下也尴尬的目视对方说不出几句话来。 可我舒服啊，拉着周林，去隔壁婶子家园子摘菇娘去了。 其实周林也有点看不明白我了，这闹就闹了，怎么又跑这来了。 “小婉，就这样了？” 我笑笑回头看看周林“美的他们！” 周林疑惑“那……” “让他们高兴一会儿，村里人礼金都随了，要是饭都吃不上，那多亏啊！” “啊？”周林懵。 我起身，把摘下的菇娘放在兜里，腾出手一把揽住周林的脖子。 “周林，一会儿你回避一下吧！” “为啥呀？” “你是体面人，我不想让你看到那些埋汰事儿！” “那怕啥，我是百毒不侵体质！再说了，不在你身边，我怎么能放心？”周林宠溺的捏捏我的鼻子。 我扭头四下看看，确定没人，踮脚偷偷在周林脸上亲一口。 这一吻突然，周林就像是瞬间被点燃的小火苗，一把揽住我的腰身，一口吸住我的唇。 比起我刚刚蜻蜓点水的一吻，他这一吻深情绵长，若不是当时的不速之客，怕是又要吻到窒息才肯放开。 情浓之时，小园子门口唐笑突然冒出来。 也不管她该不该出现，就嗷的一嗓子“唐婉，你到底想怎样？” 我也懒洋洋的从周林怀里出来，转头鄙视的看向她。 “没咋样啊？跟老校长叙叙旧咋了？我说啥了吗？让堂姐你这么心虚？” 唐笑气急败坏，也不顾平时装的体面，找不到栅栏门的栓，就伸腿直接跨过来。 “唐婉收起你的嘴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呵呵，既然你知道，那你更该明白，那件事我是不会放下的，至少在你们所有人付出代价之前！” “你……你别做梦了！就凭你一个收破烂儿的。你想改变什么？撼动什么？我劝你吃完这顿饭，就夹着尾巴滚回你的收购站，不然我保证我让你的收购站开不下去！” “呵呵，好厉害啊，我的堂姐！七年前的旧账我还没找你算清，你又惦记断我财路啊！我好怕怕呀！” “唐婉，你以为我没那个实力？七年，我在省城待了七年，你以为我唐笑仰仗的就只是王志奇这个男朋友？我告诉你，我早就在省城站稳了脚跟，不是你这收破烂儿可比的！” “那就试试呗！堂姐啊，我跟你打个赌，从此刻开始，看看咱俩谁先哭，谁心痛的满头白发！” “走着瞧，唐婉你会知道我的厉害！” 唐笑最后扔下那句话，不知道具体指什么，但言语中透着胸有成竹。 周林的脸上划过一丝担忧“小婉，这女人看来是有后招！” 我点头笑笑“是啊！坐以待毙，哪是她唐笑的性格，如果她没两下子，也混不到今天的！” “那我去调查一下，该防着还是要防着！” 周林说着要走，我一把拉住周林的手摇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她想招对付我，我就接招，我唐婉就不信邪，这恶人还能一直逍遥人前！” 等我们重新回到二叔家院子，距离开席已经不到半小时。 接下来是典礼时间，说白了，就是今天的东道主我的二叔家给村民宾客显摆他家有多风光的时刻。 我事先看过唐笑写的发言稿，她自己的，他爸妈的，她弟弟的，还有村长，当然这些人中，陈校长的发言最重要，毕竟没有她考上大学就谈不上后来的风光。 但陈校长人家是教育工作者，得过演讲大赛的冠军的人，哪里需要用稿儿。 我眼看唐笑，我二叔二婶，唐全，之后是村长，一个个上去讲话，对老唐家教女有方歌功颂德，把唐笑夸上了天，比作金凤凰。 整个过程，唐笑一直用眼睛瞄着我。 我知道其实她很怕，怕我突然发疯，把她今天的风光全都搅合了。 但我始终按兵不动，之前几个讲话我没动，老校长讲完我也没动，甚至到最后我二叔把王志奇推上台前，当着全村儿人的面儿，说这是他未来姑爷，我也没动。 事到这步，那些之前觉得我会搞破坏的人，都已经放松警惕。 开了酒席，菜上了桌，大家甩开腮帮子吃，有个半个小时都吃差不多了，我再想作妖儿都没人看了。 可就在这时候，冷盘上的七七八八，热菜才上俩。 现场就出了状况。 只听一声老女人尖刻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大门口，那一男一女身上。 走在前面的，附近村子的李大娘，在他身后的头发如鸟窝，身上破破烂烂散发恶臭的人，我起初没认出来。 但很快坐在大门口附近的村民，有人看清那张脸。 “诶呀妈呀，这不是李二狗吗？” “可不嘛，这小子不是疯了，然后跑出去好几个月了，这咋回来的呢？” “这啥味儿啊，也太臭了，这正准备开席呢，领他来干啥呀？” 村民或窃窃私语，或是抱怨着的同时。 李大娘已经扯着李二狗破烂的衣袖子，走到刚刚典礼的临时台子上。 “各位！我也不想这样，我这侄子不争气，臭烘烘的倒了大家胃口，可我老婆子也没招。你们都知道，这小子爹妈死的早，从小就我跟他大爷拉扯他长大，现在人变成这副德行，我们得讨个说法啊！” 她这叭叭叭的一顿说，底下人开始搭话。 “啥意思啊！你讨说法，跑这来干啥？这味儿，让大伙咋吃啊！” “就是就是……你来错地儿了吧……” 李大娘看看台下，酝酿几秒挤出几滴眼泪。 “没招啊！孩子被人害成这样，我这岁数也大了，想管也管不了几天了，这要不趁我有口气，给孩子讨个说法， 等我哪天蹬腿咽气，这孩子就得饿死……” “啥情况啊？” “你不知道啊！李二狗变成这样，跟唐婉有关系！” “啥？啥情况啊？没听说啊！” “这事都过去有两年了，当时在青山村闹的挺凶的。那时候唐婉的情况咱都知道，有丈夫的活寡妇，听说跟李二狗有一腿，后来不知咋的，两人闹掰了就……” “不是不是，我听说的是，那小子钻进唐婉屋里那个的时候，一道闪电，那小子被唐婉脸给吓着了，然后就傻了……” “你说的也不对，要我说李二狗跟唐婉的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只是后来周林出现，你想啊，村里的二流子跟那帅小伙比，谁还要二流子……” 人言可畏啊！ 已经过去两年，早就被大家遗忘的事儿，竟然又被翻出来。 时间是个好东西，可以淡化一切，可时间也仅仅只能淡化，不能抹平一切。 曾经关于我的许多不好的传闻，在李大娘扯着李二狗出现这一刻，又被拿出来，即便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事儿很扯，也不像真的，但是这事儿有意思啊！谁没有一颗八卦的心？ 如果说刚刚李大娘还只是在台上阴阳，等她把大家陈年的记忆勾起时，就彻底开火了。 她站在台上，两眼冒火看向我，而后对着我这头破口大骂。 “唐婉你个贱货！你以为现在去了胎记，长的好看就是个人了？就你当初跟我侄子那点破事儿，谁不知道啊？勾搭上小白脸子，就翻脸不认人，还让你家的大黑狗吓傻了我侄子，然后你就臭不要脸的跟那小白脸子在屋里扯犊子，我呸……” 李大娘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泼妇，骂人不带重复的。 我自己还没咋样，一旁护犊子的周林，已经拳头攥的咔咔直响。 “混蛋，找死！” 他最是护短，最是见不得我被人欺负诋毁，连商量都省下来，这老哥直接迈开大长腿，我还不怀疑，若不是我即使将他拉住，他不仅会灭了台上的老李婆子跟傻子李二狗，甚至连那些蛐蛐我的，都不会惯着。 “周林，别去！”我扯住他的胳膊。 周林一脸不解的看着我“这嘴如果是用来搬弄是非，我不介意让她永远张不开！” “先等等！就算要灭，咱也得连窝端！” 我给周林使了个颜色，周林秒懂。 其实他从来都懂，但他就是太护短，听不得别人说我一点不好。 我摁住了周林，也成功的被贱人们逼上风口浪尖。 而最有意思的是，在自家的典礼上有人闹事，我二叔一家竟然集体保持沉默。 保持沉默还不说，之后唐笑更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帮着外人攻打我这个亲堂妹。 她走上台，一脸知心女孩儿的模样。 温柔的在李大娘肩膀上拍拍。 “大娘，您别急！有啥事慢慢说，我们老唐家要有对不住你家人的，我唐笑也帮理不帮亲！” 果然啊！这个可恶的女人，原来这就是她的后招！ 第200章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扯掉遮羞布看看谁埋汰 说来可笑，我原来只认为唐笑恶毒，却不想绿茶这套，她也玩儿的很溜。 其他人怎么想不好说，但她对象王志奇，因为周林的关系，是肯定不希望她站在我对立面的。 这会儿都不等我这头说啥，王志奇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唐笑你干什么？怎么帮着外人，不知道哪近哪远吗？” 唐笑冲王志奇温柔一笑摇摇头。 “志奇！我虽然是唐婉的堂姐，可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唐婉做了那么伤风败俗，伤天害理的事儿，我今天必须主持公道！” 好一番慷慨陈词，不仅把我彻底妖魔化，更显得她自己伟大到了一个新高度。 “诶嘛，还得的有文化人，这说出来的话真是！” “连自己家人都这么说，看来唐婉那些破事儿是真的了，咋这样呢！” “说实在的，本来觉得唐婉跟周林这对挺好的，可这么一看啊，这人啊，还真是不能看外表，里面脏事儿可真不少啊！” 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却觉得，大多数人其实都是乌合之众。 人云亦云，三人成虎，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他们未必有恶意，却在很多时候很伤人。 也幸亏我唐婉经历了太多，我是鬼门关走过一次的人，没啥是我抗不过去的。 既然别人跟我玩儿埋汰的，那我就干脆埋汰给他们看。 我安抚了周林，而后抄起桌上的白酒瓶子，猛的灌了一口。 之后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冲到台上，一把扯住老李婆子的衣领子。 我这样猛，那老婆子也吓蒙了“你……你干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想弄死我吗？” 我冷笑，不扯衣领子，又改扯头发了。 “咋地啊，大娘！跑这讹人来了？说说吧，你想要啥？” “你……你这话啥意思，谁……谁讹你了……” 老李婆子被吓的结巴，一旁的疯癫的李二狗更是吓的蹲地上瑟瑟发抖。 眼见我把这俩呵住了，一旁的唐笑又马上跳出来。 “唐婉你干啥？还有没有王法了，当着父老乡亲的面，你就这样，你是心虚了吗？” “滚你妈的！” 我二话不说，挥起巴掌狠狠扇在唐笑脸上。 她也没料到我会这么疯，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摔在地上。 这会儿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唐婉，你干啥？你自己做了丑事，还怕人说吗？” “我做你妈……” 咣…… 我话音未落又是一脚，不偏不倚踢到唐笑鼻子上，直接把她鼻子踢出了血。 这一巴掌一脚，是真的过瘾，真是爽，我早就想踹了。 “唐婉……” 不等她又说话，我又是一脚，这一脚踹在嘴巴子上，直接干掉她一颗牙。 这下唐笑是真被吓傻了，台下那些哔哔哔的，也全都闭嘴了。 我二叔二婶跟王志奇是要上前拉着，奈何周林不是吃素的。 一米八几大个，往那一站，谁也别想过去。 我二叔不服，犯浑要动手，被周林一脚踹出一米远，好半天没爬起来。 “谁想上去，别怪我手黑！” “没天理了呢，姓周的小子，我跟你拼了！” 我二婶跟疯狗似的，要伸手挠人，周林虽然绅士，但面对我二婶这种货色，倒也不会管什么风度。 但我妈给力啊，不等周林下手，她就瞅准了一把扯住我二婶儿的头发。 “李春花，你别想动我家小婉！” 说我虎，周林何尝不是陪我疯，我俩这样一个台上疯，一个台下疯，再加上我妈跟姐姐打配合，这原本舆论上的劣势，彻底被改写。 王志奇虽然对唐笑也就那么回事，但好歹那是他对象。 他想到周林那讨个人情，就怯生生的凑上前“那个，周总，你看她就是个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要不……” “滚……” 周林只给他一个眼神儿，王志奇就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儿。 他在下面拦着的时候，唐笑又被我踹了好几脚。 其实最开始我也没想动手，可真的打过踹过，我发现我还挺享受这种简单粗暴的报复快感的。 见唐笑被打惨了，刚刚还想讹我的老李婆子，吓的整个人都瘫了。 “唐婉你……你干啥？你……你也太不讲理了！咋地你现在有钱了，就欺负我们这些穷人啊，老天爷不答应！” 这是真能叭叭，颠倒是非的好手啊，可惜她碰到的是我。 我也打累，最后又踹了唐笑一脚，转身看向这死老婆子。 她不说话，我都快把他忘了。 我弯身，一手扯住她的头发。 “李大娘，你说你穷，你家都快揭不开锅了，那你金项链是偷的呗！” 我话音未落，另一手直接撕了老李婆子的布衫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不粗不细的黄金项链。 她藏在衣服里面，奈何我这人不仅耳朵尖，而且眼睛也贼。 要知道这年头在农村，有几个能戴得起黄金首饰的，也就村长或者村里几个条件好的人家，能有个戒指链子。 黄金这种奢侈的东西，在这个年头，穷人是根本够不上的。 当众人看到老李婆子的黄金项链时，那一个个都震惊坏了。 “妈呀，黄金项链，她那个看着得十好几克吧！” “那可不，还不得千八百块，我了个乖乖啊！” “不说穷的要吃不起饭了，这咋能有钱买黄金，这死老婆子看来是在撒谎！” 因为一条黄金项链，之前众人的口风，完全逆转。 老李婆子捂着脖子，还在那解释“假的，我这不是真的，我就戴着玩儿的！” 我坏笑“原来如此，既然是假的，那戴着干啥，扔了吧！” 我说着，伸手去扯项链，黄金这东西本来就软，我一扯就断了。 老李婆子顾不上脖子上的血印子，心疼的上前抢项链。 “你还我，你还我项链！” 我讽刺一笑：“呵呵，不是假的吗？我扯坏你一根，赔你十根！不值几毛钱的东西！扔了……” 这死老婆子见状急了“胡说，唐婉你还我，这项链是真的，你还我，你还我……” 到此为止，稍稍有点脑子的，也就都看明白了。 这老婆子就是来讹人的，下面的人顾不上吃饭，纷纷骂老李婆子心黑阴损。 可盐从哪咸醋从哪酸，我门儿清。 唐笑刚被打的奄奄一息，这会儿刚要从地上爬起来，又被我扯着头发，推到老李婆子面前。 “李大娘，你的项链是她买的吧！” 我都当面戳破了，这俩还不承认，唐笑一直在摇头使眼色，老李婆子吓的不敢看人。 我狂笑一声“行啊，你不承认，那我就让你侄子说！”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疯癫的李二狗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疯子，一个疯了两年的疯子，我现在让疯子说，估计在场的都觉得我比李二狗更疯。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李二狗当年疯了是真的，但现在我确定，他已经醒了。 我走到李二狗面前，那货根本不看我，还在那瑟瑟发抖。 “不知道，我啥也不知道……” 我嗷一嗓子，扒开他乱蓬蓬的头发，露出他此刻满是惊恐却不算呆滞的眼睛。 “不！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李二狗，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醒的，但我确定，此刻的你，不是个疯子！两年前发生的事，我清楚，你自己也清楚。而现在你大娘跟唐笑勾当，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知道……我真的啥都不知道……” 一个疯子，能说他自己啥都不知道，就已经说明他不是真的没有神志。 但李二狗依旧在抗拒，依旧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明白，一个装睡的人，是很难叫醒的。 可今天，这盆子脏水泼到我唐婉的身上，我就拿刀子捅，也得把他叫醒。 “废物！” 我大骂一声，上前扯住李二狗的乱蓬蓬的头发，一顿巴掌乱扇。 “你个没用的废物，你爹妈要活着知道你这副德行，当初肯定后悔生你！你大娘养你为啥，你心里清楚，她们家舍下的是一口残羹剩饭，可你却得给你大爷大娘扛活，帮她们的亲儿子挣彩礼娶媳妇儿……那你呢？你也过了娶媳妇儿的年龄谁管你呢？所以你干脆破罐破摔，直接当了二流子，敲寡妇门挖绝户坟，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在你跑到我家作恶的时候，被我家大黑吓的魂飞魄散变成疯子，或者你一直疯着也还好，但你却醒了，你发现你醒了也无法面对现实，就继续装疯，继续当个逃避懦弱的废物……” “别说了，你别说了！我是废物，我李二狗就是个废物，我爹妈死的时候咋就不带上我，我也不至于变成这副德行……” 我的话难听且尖锐，却是刮骨疗伤。 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一年前，李二狗因为偷吃了半个馒头，被他大娘用铁锹砸脑袋上时，他就已经醒了。 可他自己已经把自己当成废物，也就认了，后来他大娘又打他，他就跑了，可跑到外面，他这个疯子依旧被人欺负，他又只能回来。 人啊，就是这样，如果你自己不自强，谁都欺负你。 李二狗突然放声大哭，哭了许久突然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唐婉，我对不起你！两年前的事儿是我混蛋，要不是大黑狗，我就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儿！老天爷让我疯着，让我清醒，都是对我的惩罚，我特么活了三十来年，就特么白活！”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抽自己嘴巴子。 旁边的他大娘，看着疯子清醒要说真话，吓的赶忙上前阻止。 “你个疯子，你给我闭嘴……” 李二狗第一次反抗了他大娘，伸手一把将那货推开。 “我不是疯子，我李二狗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这么清醒过！大娘，你拉着我诬陷唐婉的事儿，根本就没有，我当初是起了坏心，可大黑狗咬了我两口，我就别吓跑了。是唐笑找到你，给了你一条黄金项链，让你拉住我咬死唐婉，让唐婉名声扫地，让她跟周林处不下去……” 李二狗的话，震惊全场。 无论唐笑跟老李婆子，怎样否认，这下人证物证俱在，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 唐笑气愤的，一把抢过掉在地上的半条项链。 老李婆子不敢惹唐笑，就挥巴掌要打李二狗。 但这次，选择清醒的李二狗，第一次硬气了一把。 他一把抓住他大娘的胳膊，狠狠的推了回去。“大娘，你叫我二狗，可我不想一直当狗！养育之恩，那些年我给大哥二哥挣得彩礼钱也够了，从今以后，我李小二是死是活，都跟你们没关系！” 李二狗走了，人生第一次抛开他的名字，堂堂正正当回人。 混蛋如李二狗，他也会有良心发现迷途知返的一天，可那个自命不凡人上人的唐笑，却是五脏六腑坏到根儿了。 李二狗人都走了，她还不肯罢休“你们别听那个傻子的！傻子的话不能信！” “傻子的话不能信？那证据呢？这么贵的黄金项链难道不是你送的？堂姐啊，我亲爱的堂姐，为了害我你可真是煞费苦心！无论是现在，还是七年前！” 提到七年前，下面的一众村民，眼睛更是瞪的老大。 “七年前？七年前咋了？” “好像是考学的事儿……” “我可是之前就听人说了，唐笑考学的事儿有鬼……” 底下人窃窃私语，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关于我跟唐笑的事儿，之前在村里已经刮起风。 当然，我得感谢郑家二婶儿，但大部分的风儿，还是我自己放出去的。 等我扯到这件事儿，在场心虚的人就坐不住了。 老校长之前还装的气定神闲，这下却是连掩饰都不行了。 他一直在拿纸擦汗，等我说起七年前的时候，屁股差点坐不住了。 见他起身，我二叔马上凑过去“陈校长，这咋要走？” “那个，我想起来县城还有点事儿，是得先走了……” 这必定不是我二叔想看到的结果，可闹成这个样子，他风头是出了，脸也的确丢了。 他不再挽留，老校长跟身边几位叔叔伯伯寒暄之后就要走。 而这时候，我家周林眼疾手快，大长腿两步挡在他身前。 “陈校长别急着走啊！我家小婉说了，主菜还没上呢！” 陈校长瑟瑟发抖，难以掩饰的心虚。 他表现出来的种种，更验证了郑二婶儿说的话不虚。 “吃不下了，我真有事……” 眼见他要逃，我目光扫到不远处我二婶身上，而后嗷的一嗓子“二婶儿啊！快看看，你的老相好要走了，你咋不拦着点！” 噗…… 就这一句，在场所有人下巴齐齐被惊掉。 第201章 亲爹不祥，关系不清，七年前真相不简单 “啥情况？二喜媳妇儿跟陈校长有一腿？” “妈呀，这老校长看着挺正经的啊，不能吧！” “啥正经不正经的，男人这玩意，有几个扛得住勾搭，别看李春花现在胖了，她年轻时候多魅啊！那双丹凤眼，老爷们儿看了都要找不着北了！” “那可不，你可别忘了，这娘们过去风流事儿不少，到底跟过多少男人，怕是她自己都不清楚，啧啧啧……” 村民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成精的绿豆蝇开会，吵的人头疼。 陈校长被我这一声叫的停住脚步，我二婶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嗷一嗓子冲我就来了。 “唐婉你这个小贱人，你给我闭嘴，你年纪轻轻扯老婆舌，就不怕我撕了你的嘴？” 我冷笑，挡住她挥过来的巴掌“二婶，如果我说的是假话，那算我该打，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这话到底是真是假？或者我说的，只是冰山一角也说不定？” 比起二婶的激动，此刻唐笑也非常震惊。 “唐婉……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见他这反应，我发现这里面的误差。 起初我以为那件事，唐笑是知道的，可现在看来，有些事连唐笑都不知道。 我转头看向那可恶的女人“你不知道啊？那可更有意思了。唐笑从小到大你就没怀疑过，你跟二叔一点都不像……” “啥意思？唐婉你这话啥意思？”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二十多年前的故事，关于你妈李春花……” “够了，你别闹了！” 我那故事风流且狗血，我认为我二叔二婶陈校长唐笑，哪怕是王志奇出来阻止我都觉得合理。 可站出来的却是我的虎爹唐大喜。 他像只护犊子的老黄牛，挡在唐笑面前。 那是他侄女，但此刻护着的程度，却是我们这七个女儿加起来都比不上的。 “爸，你这是干啥啊？难道那故事你就不好奇吗？” “别胡说了，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有啥好说的，好好的酒席，都让你这个祸害给搅和了！” 我的爹，我的亲爹，他这会儿义正言辞的指责我，说的我十恶不赦。 若不是半个小时前，我刚经历一场风波，还真就有些恍惚，是不是我唐婉闲得无聊没事儿找事？ 我突然狂笑一声“哈哈哈……唐大喜你是失忆了吗？是谁毁了酒席，到底是谁毁的？你的好侄女唐笑，为了陷害我，不惜买金链子送老李婆子，她想让我名声扫地，她想让我被人人唾弃，我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你这个亲爹人在哪呢？” 被我一通怼，虎爹的脸也有些挂不住了。 “那……那不是都没事了吗？都过去了……都是一家人你还想咋地？” “哼，一家人，这会儿跟我说一家人了？我名誉受损，我被人唾弃就是我活该，你侄女唐笑就无辜，她就该被原谅，这什么道理？” 有理不怕讲，我唐婉理直气壮。 下面看热闹的，也都不傻，这会儿也一点点缓过神儿来。 “可不吗？这唐大喜咋回事儿啊？这侄女再亲，也比不上亲姑娘啊，到他这咋还反了呢？” “谁知道呢？也不是第一次了，别说他对唐婉，就是另外几个姑娘，也不咋地，反倒是对唐笑真好，孩子小的时候，我就亲眼见过，唐大喜出门回来买饽饽，不给自己孩子，却偷偷塞给唐笑……” “这个里面不会有啥事儿吧？” “啥事啊，还不是因为唐家那个歪老太太，唐大喜就是太愚孝了，他妈说啥都听，虎了吧唧的玩意儿……” 在群众的舆论下，虎爹心态逐渐崩了。 他本来已经说不过我，现在又被村民怼，这会儿也是顾头顾不住腚。 “别胡说了，你们都给我闭嘴！” 我冷笑“是该闭嘴！爸，你歇会儿吧，等我先把我的故事讲完，你再想想你要不要护着你的好大侄女！哦不，她可不一定是你侄女呢！” 话音未落，我给周林使了个眼色，我俩心有灵犀，周林大长腿上前两步，一把将虎爹扯到一边。 “你别动我……” 一开始虎爹还挣扎，但周林不惯着他“你要再动，别怪我这未来女婿，让你难堪！” 这话周林可不是吓唬他，就在前几天，周林踹的那一脚，现在还让虎爹的胸口隐隐作痛。 他想想还是老实了，反正不老实周林也有办法，让他老实。 连唐大喜这把好使的枪都不好使了，其他人也就不敢上前了。 我清清嗓子，看看我二婶，再看看此刻如石像般的陈校长，继续刚刚的故事。 “话说我二婶在我跟我二叔之前，嫁过一次的事儿，这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可大家并不知，她在认识我二叔前，其实还有个老相好，就是跟她同村的陈校长……” 说起我二婶，她跟陈校长小时候是一个村儿的。 年少时也眉来眼去过，不过我二婶儿读书少，而陈校长家里条件好点是要把他供出去的。一来二去这俩人就没有然后了。 再次相见，已经是多年之后，我二婶跟第一任丈夫离了。但那时候陈校长也早就结婚，两人之间的关系，大家可以想象。可惜，这样关系没维持多久，就被陈校长的老婆发现了，陈校长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前途跟家庭，毅然决然甩了我二婶，再之后才跟了我二叔，可惜我奶奶也看不上她，我二叔跟陈校长做了一样的选择。 我不知道，如果是别人，连续碰到这种事，会怎样做，但我二婶却是又回头找陈校长。 男人啊，不想负责是真的，但管不住自己裤子里那个东西，也是真的。 一夜风流，没过多久我二婶就怀孕了，她去找陈校长，陈校长不认账，到最后只是给她凑了笔钱，让她自己把孩子解决掉。 我二婶没有解决掉肚子里那块肉，或许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她想靠这孩子拿下另一个冤大头。 再之后就有了，我二婶父母领着我二婶去找我奶奶，以肚子里孩子为筹码，最后成功嫁给我二叔。 这故事有点狗血，但也不算太复杂，就是一个女人跟几个男人的故事。 至于这故事中，那个不被亲爹认可，迫切被处理掉的肉，就是现在站在人前自命不凡的金凤凰唐笑。 她不能接受这事实，她自己竟然是个野种。 “不可能！唐婉你胡说八道，我跟你拼了……” 她疯了一样冲我扑过来，我一把扯住她的胳膊。 “唐笑，你不信吗？可你看看你妈还有陈校长的表情，你还觉得这是假的吗？如果你要证人，也不难找，陈校长的老婆我过后就接来，你妈跟她男人，有没有事儿，她是受害者，不会撒谎的……” “唐婉，唐婉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 我目光一冷，猛的将面目狰狞的唐笑推倒在地。 “为什么？因为你们作恶在先啊！”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听不懂！” “呵呵，唐笑，你听不懂也好，装不懂也罢！今天我站在这，就会让所有人明明白白！” 我绕过唐笑，走到面如死灰的陈校长面前。 那一刻，这曾经受人尊敬的老校长，已经不敢直面看我。 我一把扯住他的胳膊“陈校长，你说啊，如果我唐婉刚刚的话，有一句假的，你都可以反驳，或者带你老婆一起来反驳我！” “我……我……” 他低下头，若此刻地上有个洞，他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呵呵，您是德高望重的老校长，您脸皮薄，不好意思说那些恶心肮脏的事儿！没关系，今天我替你说！” 我转过头，看看唐笑，看看在场的所有村民村干部。 “唐婉，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别急啊，最关键的还没说呢！唐笑啊，从前我还好奇，你明明成绩一般，为什么能得到那么多补助，为什么 可以重读三次，我现在明白了，你学你妈舍下脸往主任屋里钻，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身后的陈校长，任何优惠政策，我这个榜一生都未必拿到的，你可以拿到，是因为陈校长，你的亲爹……” “唐婉你胡说，你胡说……” “你就当我胡说吧！但我还没说完呢！学校各种优惠政策给你就算了，到了你复读的第三年，你的成绩依旧不行，最后一次模拟考你甚至考的很差，可最后成绩差的你，考上省里的重点大学，而我这个年年榜一的学生却落榜，这到底是奇迹，还是有鬼，你说，你们说啊！” 我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刚刚，我我一直充当一个接人短处的恶人，可说到底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七年前，十八岁的我，还只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女孩儿，别人给我一份假的成绩单，我除了怀疑什么都做不了。 我看着那个资质一般成绩一般的堂姐，拿着亮眼的成绩，成为所有人眼中的明珠。 而我呢？只能拿着那份不属于自己的成绩，抹着眼泪去找人核实，以消解心中的质疑。 可所有人都告诉我，高考就是这样，有人会超常发挥，也有人会表现不佳，寥寥数语轻描淡写，就把我的质疑全部推了回去。 只有一个学科主任，他跟我一样质疑这成绩，想帮我一起往上找，可没几天，他就被调职了，调到几百里外更偏远的贫困县。 我连最后的救命稻草都没了，家里来消息我妈病重，我奶奶出了损招说冲喜，我结婚办喜事儿就能让我妈病好。 我不从，她就干脆改威胁。 18岁的我，无能为力，高考的结果木已成舟，我只能看着唐笑穿着新衣服拎着行礼卷，高高兴兴的去省城上学，而同一天，我嫁给了李国兴，从此做了五年的活寡妇。 唐笑觉得我过分，二叔二婶奶奶觉得我过分，甚至连我的亲爹都觉得，我此刻家丑外扬过分。 可那些年，我受的委屈，又有谁知道？我的苦，我的泪，我所承受的那些原本不该我承受的，我难道不该讨回公道？ 随便吧！ 毁灭吧！ 今天我把所有事儿抖出来，我知道即便这样，我失去的也回不来，但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也别想好过！ 老校长瘫坐在椅子上，我二婶唐笑哭哭啼啼，我奶奶直拍大腿，我二叔更是不知去向。 那原本唐笑跟我二叔一家的高光时刻，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但谁也没想到，这帮人里，第一个爆发的，竟然还是我的虎爹。 “不可能……不可能……你编的什么故事？瞎说的……都是瞎说的……” 虎爹恶狠狠的瞪着我。 我只是冷笑一声“你说不可能，可回头看看，当事人都默认了！” 虎爹被我怼的说不出话来，沉默片刻，又突然转头一把扯住我二婶的手腕儿。 “春花！你不是跟我说，笑笑是咱们生的吗？这到底咋回事？” 疯了！ 当虎爹爆发那一刻，所有人的下巴又被惊掉。 我二婶曾经的风流故事，最近已经被扯出来的太多，多一个少一个，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任谁也想不到，多的那一个，竟然是我的虎爹，他那样木讷一辈子就知道听我奶奶话，竟然能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儿来。 我所知道这些，全都是从郑二婶儿那听来的，她跟我二婶儿关系好了二十多年，关于我二婶儿的事儿，她知道的最多。 唯独我二婶儿跟我虎爹的关系，连郑二婶儿都不知道。 连我都没想到还有这意外收获，虎爹的这一段，也绝对是这场狗血故事里，最最狗血的。 我二婶被我虎爹质问，她整个都傻了，其他事儿如果说能过得去，那这件事儿就真的想翻篇都翻不过去了。 “哥，你……你别瞎说……” 她不停的给我虎爹使眼色，可我虎爹因为唐笑的身世已经疯了。 我所不能理解的，全村人都不能理解的，我的虎爹，为什么对唐笑这个大侄女，比我们这些女儿都好，原来在他心里一直以为唐笑是他的种！ 唐笑也懵了！ 她的爹唐二喜没多了不起，但至少她有个正常家庭，不富裕但面上也都过得去。 可如今，一会儿是曾经的老校长，一会儿又是自己的亲大爷，搁谁谁不疯？ “妈……这咋回事，这到底咋回事啊？我到底是谁的种？” 第202章 脏，真脏!周林说他的肩膀永远给我靠，我妈也藏着事儿 高傲如唐笑，半小时前还是自命不凡的金凤凰，如今却是连亲爹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而这一切，还都被她城里的对象王志奇看着，那种想找地洞钻进去的难堪，让她恨不得原地去世。 可面对自己女儿的质问，我二婶却只是哭。 她的确没脸说，无论唐笑是陈校长的种，还是亲大爷变亲爹，这都够恶心的了。 有些事儿，我之前觉得蹊跷，现在却全通了。 虎爹再不是人，也不该拿亲生女儿的前程换侄女的前程，如今这反常举动终于有了解释。 我二婶必然是信誓旦旦的告诉他，唐笑是他俩生的。 作为大爷，又是亲爹，或者其中还有点威胁，虎爹也就走出那步，陪着我二婶一起伤天害理。 当然，陈校长那边也差不多，唐笑还是胎儿的时候，他可以让我二婶把孩子处理了，但孩子生出来了，还就在他的学校，我二婶跟他说还是他的，他这个亲爹再差劲儿也得照顾。 我突然觉得我二婶真是个厉害的女人，靠着那些不正当的关系，把这俩男人吃的死死的，唐笑能李代桃僵，他们任何一个都功不可没。 但这样的结果，是我那个一辈子只占别人便宜，别人休想占他便宜的二叔，所不能接受的。 他这个二十多年的亲爹，如今看来却成了大笑话。 他各种占别人便宜，其实自己也省吃俭用，更多也都是便宜唐笑唐全，可到最后，他苦熬肚攒供出来的金凤凰，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种。 他才是最该疯的一个。 刚刚有一会儿我二叔不知去哪了，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谁也没注意，他是拎着一把菜刀出来的。 或者他最开始想砍的人是陈校长跟我二婶，但当他知道他的亲哥唐大喜，那个被他熊了一辈子的窝囊男人，竟然也是他头顶那堆绿草上的一员，就彻底不能淡定了。 “唐大喜，我特么砍死你……” 虎爹的注意力完全在我二婶身上，他还执着的想知道唐笑到底是不是他的种，却没想到，他亲弟弟的菜刀已经朝他脑袋砍过来。 要不是当时周林反应灵敏，推了虎爹一把，唐二喜的菜刀肯定把他脑袋开瓢。 但躲过一下，第二下也没躲过去。 已经杀疯了的二叔，摔了个跟头，起来又朝虎爹砍过去，这下砍到肩膀上。 霎时间，地上血淋淋的。 村民们都吓傻了。 唐二喜还想去砍陈校长跟我二婶，之后被村民擒住了。 已经愣了许久的我二婶李春花，看到地上那一大滩血，整个人嗷的一声。 “郑娟子，你这个贱人，是你，是你出卖我……” 她才反应过来，我为何能知道这么多。 我字字句句都在扒她底裤，而知道她底裤什么样的，也就是从前跟她最要好，后来因为她打死了人家的羊羔子，又偷偷给炖汤，而闹掰了的郑二婶儿。 原本郑二婶儿跟我二婶掰了之后，她家的事儿她已经不掺和了，后来听村里人说这边有热闹看，郑二婶也偷偷过来，藏在角落看热闹。 好巧不巧，这会儿就被我二婶看到了。 她恨死了她，整个人跟疯了一样，冲向墙根儿的郑二婶儿，上前一把扯住她的头发。 “郑娟子，你这贱人，我特么打死你，我撕了你这张烂嘴……” 我二婶说着要上手，但郑二婶儿也不服啊。 她在我二婶儿李春花胳膊上咬一口，而后一把将他推开。 “你打死我，也改变不了那些真相！那些就是事实……” “闭嘴你给我闭嘴……” 我二婶抄起地上的砖头，猛的朝郑二婶脑袋砸上去。 还好郑二婶躲的及时，转头从她脑袋上擦过去，要是砸上，搞不好就是脑震荡。 郑二婶儿也被这毒妇吓蒙了，本来她只是想泄愤看热闹，这下却也彻底爆发了。 “李春花你够了！别特么整的好像你是受害者一样？既然你想要我命，那我也不会惯着你了。” “你干啥？” 郑二婶儿医生狂笑“哈哈哈……全村人都以为咱俩掰了，是因为你偷宰了我家的小羊羔，炖汤吃肉了，可谁知道这就是表象，我要不是自己嫌磕馋，早就剁了你这个婊子……咱俩也是二十多年的姐妹儿，你不正经我早知道，可你搞别人就算了，你连我家男人都不放过，我在羊圈里看到你俩扯犊子的时候，我就后悔没一刀捅了你……” 这场狗血的故事，我以为我讲的那段已经够狗血了，却不知我不知道的地方，才是真的恶心又肮脏。 怪不得郑二婶那么恨李春花，二十多年好姐妹儿，终究是信错人。 而这还没完，两个女人因为陈年旧事撕吧起来的时候，还有更恶心的事儿爆出来。 “你再说……你再说，我真捅了你……” “我就说，我连自家的丑事都说出来了，还怕啥？老少爷们儿，村里的姐妹儿们，你们以为李春花的风流事儿够多了，这不过一点点，村长……前任老村长，你现在就不想说点啥吗？” 郑二婶的脸已经被我二婶儿李春花给抓破了，既然撕破脸那就干脆破罐破摔。 这事儿又牵扯到前任村长，通了，之前我那最后一点点想不通的事儿，也终于都通了。 七年前的事，无论是陈校长，我虎爹，还是任何人都没法把事做周全。 那时候虽然录取通知书是下发到学校，但之后也是要到村里，而且涉及到迁户口。 这些都是陈校长跟我虎爹做不到的，如果有前任村长帮忙隐瞒周旋，也难怪当年的事儿那么顺利。 郑二婶口中的男人，此刻也在场。 我转头看向他“原来还有你！张叔！” 张国军也是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了，但现在，他就算是钻进耗子洞，我也会把他揪出来。 他根本不敢直视我，毕竟前一天我俩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一派好叔伯的样子。 “小婉，你别听郑二媳妇儿胡说，不……不是……” 我冷笑“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公道自在人心，即便人心被蒙蔽，也瞒不过老天！” 同一时间周林已经解决了，被我二婶压着的郑二婶儿。 这场戏，也该演完了，刚刚提到虎爹跟我二婶的破事儿时，我妈走了。 于我而言这些事闹的越大越好，可唯独我要在意的人是我妈。 我跟周林扶着受伤的郑二婶儿离开人群，身后我二婶叫抓抓，唐笑也是骂骂咧咧，但我不理。 这场表演到现在为止，我还是很满意的，除了我想扒出来的，甚至还有很多意外收获。 当年的事儿，我二婶跟唐笑是主谋，其他人是帮凶，我二叔奶奶虎爹陈校长张国军……或者还有其他我所不知道的人。 唐笑的前程是被他们成全的，我那些年的苦难也是因他们而造成。 我不是警察，不是法官，或者今天所扒出来的这些事实，也不一定能作为证据让唐笑吐出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但她们一个个都不好受是真的，有时候比起肉体上的伤痛，这精神上的折磨，舆论的伤害更是一把利剑。 那些人从前或者趾高气扬，或者德高望重，此刻却都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离开人群之前，唐笑还在骂我。 “唐婉你这个贱人，都是你，是你害我……” 我转过头，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向她。 “唐笑，我没害你，是你自己偷了不该属于你的东西！我早就跟你说过，诚心诚意的跟我道歉，然后放弃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我可以考虑原谅你。但你不肯，你还想害我，唐笑你以为今天就是你的修罗场吗？你错了，未来你痛苦的日子还很多，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直到失去一切……” 离开这个是非地，耳根终于清净了。 在这场精神与现实的厮杀中，我不知道在别人眼里，我唐婉到底是怎样的人？ 是扞卫自己权益的女战士？还是睚眦必报的坏女人？我无所谓的，我唐婉有恩必还，有仇必报，对与错落子无悔！ 只是这会儿，看到满脸抓痕的郑家二婶儿，心里稍稍有点过意不去。 “郑二婶儿，对不起，之前答应不把你卷进来，可结果却……” 郑二婶儿擦擦脸上的血，冲我笑笑“小婉，你别这么说，其实我该感谢你！这口气我早就想出了，你说我明明是个受害者，却一直害怕丢人，缩头缩脑的多可笑！今天我把心里压着的事儿全都倒出去，我自己舒服轻松了，也让全村人知道知道李春花那个女人有多贱！行了，小婉周林你们回去吧，我没事儿，这篇翻过去了……” 我看着郑二婶儿，离去时轻松的背影，不禁想起那个疯了又醒了的李二狗。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还真是！ 无论从前怎样，但若有天能改过自新，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这一场风波结束，我从被撕的那个，变成撕别人的那个，好累真的好累。 周林突然走到我前面，而后一弯身，让我趴在他背上。 “小婉我背你！” 我被他逗笑了“大白天的，让人看了笑话！” 他摇头“不会，别人只会羡慕！小婉，我周林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你累了永远可以靠在我的身上！” 我站在人群前，被人撕，被人诋毁的时候，都没有想落泪。 面对那些曾经的不公，厮杀害我的恶人，我也没有想落泪。 但此刻，一切都告一段落，我却眼眶泛红，不知不觉那温热的液体就从眼中流下。 “周林，你总是这么宠我！我都不敢想没有你的日子我怎么过？” “我会一直宠，小婉你不会失去我。再也不会！” 我趴在他的背上，任由他背着向前。 我的脑海里回想起从小到大的画面，我曾被人嘲笑欺负迫害背叛，我还差点死于绝症，我曾经历那么多不公，但我觉得老天爷还是对我很好。 因为周林！ 因为有他，那一切的不美好都会被遗忘，有他的世界真好！ 我担心我妈，周林说她没事，刚刚回家还在后园子摘菜。 我不知周林是不是在安慰我，但我回家进屋的时候，我妈的确坐在小板凳上，正在洗刚摘回来的茄子黄瓜柿子。 我走上前，手握着我妈的手。 一脸歉意的看着她“妈！对不起……” 我妈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小婉，你跟妈说啥对不起？” 我觉得很难开口，咬咬嘴唇张口“我爸跟二婶儿的事儿……我没想到会这样，妈我让你不舒服了……” 我一脸担忧，可我妈却显得若无其事。 只是淡淡一笑，擦擦手上的泥土，在我脸上轻轻拂过“傻孩子，别因为那件事儿自责。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俩的事儿！如果一定说抱歉，应该妈跟你说，我要是早点戳破他俩的丑事，或者后来就不会发生那些事儿……” “你知道？妈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多年了！我当时也恨不得砍死这对贱人，可我回头一看，我炕上躺着的六个孩子，我不只是我自己，我更是这六个孩子的妈！” “你说六个孩子？那就是说，你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没有我？” “嗯，小婉，过去了，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嗯！” 我点点头。 我妈也好，我跟周林也好，都明白，很多事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作恶的不是我们，我们也不该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无论我还是我妈，该自责的都不该是我们。 当然，除了这个层面，我总觉得我妈还有事儿瞒着我。 但每次，我试图追问下去，她都保持沉默。 周林拉住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再问下去。 每个人都藏着很多故事，每个人都有她心里的伤，我妈选择不说，我尊重她，只是我没想到，未来的某天，她所爆出来的惊天秘密，完全不输今天的一切。 在我与我妈还有周林，蹲在厨房摘菜洗菜的时候。 隔壁二叔家院子，已经闹的不可开交。 我二叔后来挣脱了村民的禁锢，开始挥刀乱砍，我虎爹大腿又被砍了一刀，我二婶儿李春花脸上也挨了两刀，陈校长最惨虽然只挨一刀却是砍断了腿筋。 前任村长张国军跑的快没挨刀，但回家也被他媳妇儿挠的满脸花。 到最后我二婶也没说明白唐笑到底是谁的种，但我二叔断定，肯定不是他的，所以他恨不得一刀剁了唐笑。 那一刀下去，铆足劲儿对准了唐笑的脑袋。 唐笑也吓懵了，要说人在危急时刻，最显露人性。 她下一秒的行为，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妈，对不起了……” 第203章 不装了摊牌了，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咱要个公道 第203章不装了摊牌了，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咱要个公道 唐笑一把扯住李春花的身子，让亲妈替自己挨刀。 这操作，谁敢不说句丧尽天良？ 好在村里人偷偷报警，警察及时赶到，才及时制服了我二叔。 被亲姑娘拉出来挡刀，李春花一下子经历肉体跟精神的双重打击，整个人都瘫在地上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倒是我奶，从刚刚的惊魂中醒过神儿来，扯开老嗓子开始嚎。 “诶呀妈呀，老天爷没眼啊！家门不幸啊，作孽啊……作孽啊……” 这老东西就会这样，正经问题不解决，只会把事儿弄大，搅合事儿谁也不如她。 我听的心烦，真想找块抹布塞到老东西嘴里。 可这次，不等我动手，唐笑就发威了。 连亲妈挡刀的事儿都做的出来，她也发现自己的本性被彻底暴露出来，也就不再装了。 我奶这张大嘴正在干嚎，她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子狠狠摔地上。 “够了！还没死人呢，嚎什么丧！” 老东西被吓傻了，愣愣的看着唐笑好半天，缓过点神儿又要开口骂人。 “你个野种……” 只是她这句话还没说完，唐笑就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闭嘴！你再骂信不信我把你这一脑袋杂毛薅光！” “你……” “你什么你？你也听到了，我大概率不是你们家的种，我特么就不应该姓唐，你们姓唐的管得着我吗？” 唐笑的话，怼的我奶一声不敢吱，只能在那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 倒是我二婶，这会儿缓过点神儿，顾不上被我二叔砍伤的脸，一脸复杂的看着她亲姑娘。 “笑啊，你……你咋变成这样？” 唐笑看向她亲妈目光一冷“我啥样你不知道吗？还不是跟你一样？哦不，我没你那么白痴，扯了一个又一个，都是一帮废物！到头来还是窝在农村。李春花，你都那么不正经了，咋就不能找个像样的男人，也省着我那些年累死累活的读书才能脱离这穷村子……” 李春华被气完了，她虽然不是啥好鸟，对人刻薄，坏心眼也不少，对我二叔也是包藏祸心，可唯独对自己的一双儿女非常好。 那些年，她为她女儿谋划，也是耗尽心力，做梦也没想到，姑娘出息的那天，却是今天这副场景。 “唐笑，我是你亲妈，你咋能这么说话？” “我咋说话呀！妈你自己都是黑的，就别要求我多好，孩子都是看着大人的背影长大的，你跟我那个便宜爹唐二喜啥德行，别人不知道我可是门清儿呢！” “你……你……那你也不能心狠的，拿我给你挡刀啊！我可是你亲妈啊！” “妈，你不是说我跟弟弟是你的命吗？既然如此当妈的为自己孩子去死有什么问题，再说了，你不也没死吗？不过一点，妈你可以放心，我亲爹是谁，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也不关心，爹是未知，妈是真的，我不会不管你的……” 从唐笑毫不掩饰之后，她说的那些话，就真的离经叛道。 唐二喜都被警察带老远了，回头看着唐笑还在骂“野种，老子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儿，就是不该娶你这个破鞋，生下这个野种……” 唐笑眼睛朝警车那边瞄了一眼，脸上显露不屑的笑“哼，好像谁稀罕生在这破地方一样？” 从前的唐笑，将恶藏在心底，用虚伪的外表掩饰，而此刻的她所有的恶都在表面，让她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就连她身边的王志奇都懵了。 这男人啊，从前一直觉得唐笑是农村出来的，又迁就他巴结他，他是占主导的那个，可如今看到唐笑深藏的那一面，这货也不禁头皮发麻。 他擦擦头上的汗“那个，笑笑，我……我想起来城里还有点事儿，该回去了……” 唐笑转头看看他“那我呢？” 王志奇没马上回答，但明眼人都知道，这货已经动了耍掉唐笑的心思。 当然，这点唐笑自己比谁都清楚。 她笑笑，而后拉着王志奇到墙根儿。 面对唐笑这一脸阴霾，王志奇也有点懵圈“笑笑，你……你这是……我真有事儿……” 唐笑冷哼“是真有事儿？还是想一走了之甩了我？” 被唐笑直接戳破心思，王志奇脸老难看了“你……你想啥呢？我没说啥啊！” “王志奇，我不管你想啥，但你现在想分手，我不同意！当然你执意要分手，我也不能怎样，大不了把你们爷俩在厂里做的那些事儿都抖出去呗，到时候失业是小，吃牢饭可就……” 果然，王志奇这脑子跟唐笑比还是差多了，找唐笑这种对象，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她之前迁就王志奇是想哄着他，让家里活动关系帮她转正，可如果这边已经动了想分的念头，那唐笑也就不会掩饰自己的黑心了。 面对唐笑的威胁，王志奇终究是怕了。 之前在她面前还挺硬气的，这一下子却软了。 不仅不说走了，还一把握着唐笑的手“笑笑，你误会了，你真的误会了，我咋会那样想，咱们是真心相爱，我舍了谁也舍不了你啊！你放心，你转正的事儿我姑那边正在活动呢，最近就会有消息！” 见王志奇服软了，唐笑的脸上显露一丝笑意“行，那咱们收拾收拾一起回去吧！” “好的，笑笑！” “亲爱的，你等我一下啊！我的好妹妹送我这么大的礼，我去跟她聊聊去！” 唐笑打发了王志奇，让他那边去收拾东西，她则是直接从大门进了我家院子。 这会儿我跟周林正在门口小凳子上坐着，见她来了，周林立马像护崽子的老母鸡，把我护在身后。 唐笑看看周林又看看我，脸上不禁划过一丝苦笑。 “呵呵，唐婉啊！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想不到七年不见，你这个丑八怪，不仅变了脸，连命都改了……” 我拍拍周林肩膀，示意他不用紧张，而后走到躺下身前。 “我的命或许早就该不一样，只是七年前被某些人偷走了！” “呵呵，唐婉啊唐婉！你这次的确搞的我挺难堪，不过我也得谢谢你呢！” “什么？”我一脸狐疑的看着她。 唐笑抿嘴一笑，后朝隔壁院子张望一眼。 “曾经我是个农村妞，靠上大学实现阶层跨越。可你知道我现在最烦恼的是什么吗？就是原生家庭，还有那些还不完的人情穷亲戚……本来啊，我还得应付他们，今天被你这么一闹，我再也不用回这了，从今以后，我唐笑无事一身轻，我过的好，是我自己的事，谁也别找我！” 我忍不住笑出声“你竟然这样想，我倒是属实没想到呢！” “无毒不丈夫，我唐笑能有今天，靠的可不是感恩！还有我那个没用的妈，她就是废物，搞男人就搞男人，为什么不搞厉害点的，我也能跟着借点光。现在这些，一个两个三个，也都是废物。一开始我还有点纠结，可就在刚刚，唐二喜那一刀差点剁了我的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了，如果我的亲爹不是个厉害的男人，那我就当自己没爹好了！哈哈哈……” 唐笑说完这些疯言疯语，王志奇也收拾好东西。 我站在院子里，目视唐笑跟王志奇坐的黑色轿车，看了很久。 他们的车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周林大手轻拍我的肩膀。 “怎么了小婉，在想什么？” 我缓过神儿，看看周林“我也说不好，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我懂！我们觉得恶人该得到惩罚，可唐笑看起来却云淡风轻！” 我点点头“是啊！难道就像她说的，我这是成全了她吗？” 周林摇头“当然不是！我们做了该做的事，想做的事，至于她要怎样，是她的事。小婉你别看她好像装的没事儿一样，心态其实早就绷了，难不难受她自己清楚！” “诶？为什么？” “因为她现在除了强撑，什么都做不到！我猜经历这次的事儿，王志奇也想跟她分开了。那种在意名利的人，是不会同情弱者的，那小子之所以还能跟她一起走，怕是被威胁了，唐笑现在这处境，除了硬撑也只能硬撑，走一步看一步了……” 周林分析的透彻，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真是这么回事。 我不能被唐笑佯装的强势给迷惑，就像我男人说的，我们的事儿该怎么办还怎么办。 我俩又在村里住了一宿，晚上跟我妈聊了很多，我说让她跟我进城，可她不肯，说习惯了农村的生活。 有时候我觉得我妈太固执，我试图劝说她改变，甚至冲动了说了句吐出去就后悔的话。 “妈，他那个样子，不然就跟他离婚吧！反正他跟李春花的事儿，他自己都认了，你又何必跟他搅合着！” 我妈看看我，但情绪并未太大波动，她只是慈祥的拍拍我的肩膀。 “傻孩子，妈是过来人，男人是个什么样子，妈清楚的！唐大喜混蛋，可别人又能强多少，我在这个家，不是为了唐大喜，也不是为了其他，只是想我守着这个老窝，孩子们能有家回……” 我妈的话，我还没怎样，周林就听的鼻子一酸。 不等我再说话，周林手搭在我肩膀上。 “小婉，听婶儿的吧！我们以后常回来就是了！” 周林泛红的双眼，勾起我们童年的那段回忆。 我们相遇的时候，一个七岁一个九岁，那时候周林就已经失去母亲了。 后来他虽然找到父亲，而且父亲家的经济条件非常好，可他还是没有一个家。 或许周林比我更向往，能有那么一个地方，它的名字叫家，我们可以偶尔回去看看，吃热包子睡热炕头。 第二天一早，我们从秀水村离开，直接去了县城。 前几天村里闹的已经很厉害，但那些造成的只是舆论上的伤害。 唐笑这个贱人，现在还逍遥，仍旧享受着大学文凭带给她的许多优待。 我知道，这件事儿想要彻底揭开，不是一朝一夕。 事情已经过去七年了，就像我们去县城教育局，在职的小领导态度就很敷衍。 他说这几年各地政策的变动都非常大，很多部门的领导不是退了就是调走了，唐笑跟我的事，在我看来是被抢走了人生，可在人家看来，只是一个错误，一个就算纠正也没多大意义的错误。 “二位，我劝你们还是别找了，班子都换了好几次了，新领导跟这事儿没关系，查起来得罪人费力不讨好，谁也不会愿意做的！” 他这话我有点气，说话就稍微激动了一点“那就这样了吗？明明当年考上大学的是我，现在却是别人享受那一切！” 那人见我急了，语气也变得不太好“呵呵，那你当年干啥去了？七年了才想起找，反正我是没招……” “你……你这是玩忽职守！” “你可别这么说，你递交的材料，我收到了，也会递上去，但结果，你回去等着吧！” 就这样，我跟周林满腔热血进去，出来的时候却是垂头丧气。 我感觉有些无力，想到这件事过的时间有点长，会不好办，却没想到人家连受理都这么敷衍。 我突然变的好无力，中午吃饭的时候，虚弱的靠在周林怀里。 “周林，公道就那么难吗？被偷走的，不是他们的人生，就一个个这样……” 周林抱着我，大手轻抚我的发丝。 “这些部门的人，一向这样！不过只要我们不放弃，这事儿总能出头！小婉你有我呢，我会永远跟你并肩作战！” 周林的鼓励，于我而言，比十全大补汤还管用。 我很快恢复精神，吃了一大碗面条，吃饱了两手捶着桌子“黑就黑，白就是白，我什么都不要，但我要个公道！” 就像周林说的，县城不管我们就去省城，这事儿再难，也难不过我们曾经经历的那些。 第一步，我们先把举报的材料，交到各个部门。 不是我们抱多大希望，但最起码的流程要走，我们该做的做了，该举报的举报了，要是有关部门毫无反应，那接下来就别怪我把天捅个窟窿。 私人的事儿告一段落，接下来还有正事儿要办。 我俩走这段时间，三个收购站运转的不错。 周林说我挺有管理天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哄我开心，但很快他给我提了个建议。 “小婉，我觉得你可以注册个公司，这样有利于你未来把事业做大！” 第204章 她是唐婉，我是唐婉，我们谁才是唐婉，撕贱人去! 第204章她是唐婉，我是唐婉，我们谁才是唐婉，撕贱人去！ “之前都办了营业执照了啊？” “那个是个体户，太小了，我们需要注册一个正规的公司，有财务纳税的那种。” 他说这些我也不是没想过，但我现在手里钱少，没敢把步子迈那么大。 但周林鼓励我，我这心就一下子又活了起来。 “可以吗？周林我真的可以吗？” 周林宠溺的捧着我的小脸“我的小婉没问题，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 我笑颜如花，吧嗒在周林脸上亲一口。 “嗯，那咱们明天就去工商局！”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我跟周林就拿着各种证件，去了工商局。 第一步还是递交材料，一般这一步也没啥阻碍，就走流程就行，可不知为何，我这材料才递上去，上面就整了一句。 “审核不过！” 我懵了“为啥呀？” 窗口那女的翻着白眼看看我“你这身份信息有问题……” “有问题？怎么可能有问题，我之前办过营业执照，都正常啊！” 面对我的质疑，那女的脸上大写的不耐烦“营业执照跟这个能一样吗？你那是个体户，这可是正规公司，要纳税的，出一点问题，谁负责？”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这身份信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哪知道？你自己有问题你自己不知道吗？我这是工商局，不是户籍科！行了，下一个……” 真横啊！话还没等说完，人家就直接赶人。 我还想再找她问两句，那眼神已经要吃人，周林见状知道弄不出结果，只好拉我离开了。 “小婉，咱们先去吃饭吧！” “可正事儿还没办呢？排了一上午队，就这么个结果，可我这身份信息到底怎么了呢？” 我心里这个窝火，这窗口办事员差劲，可我却一点办法没有。 人家这种单位的，我们又惹不起，用周林的话说，以后要开公司，免不了跟工商局打交道，关系搞僵了对我们没好处。 连周林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先忍了。 周林为了哄我，要带我去工商局对面的一家川菜小馆吃饭。 可我俩还没等走出工商局，门外迎面看到一张熟悉的女人脸。 那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冤家唐笑，这会儿她身穿制服，倒是跟之前在村里的做派不太一样。 看到周林我俩，唐笑有意躲闪，但我没让她得逞，拉着周林快步走到她面前。 “原来你在这个单位啊！怎样？你的好对象家帮你转正了吗？” 看到我，她脸色很难看“唐婉，你怎么来了？这地方是你这种人来的吗？” 我抿嘴一笑“除了犯法的监狱我不去，其他地方，我想去哪去哪！” “哼，是吗？来办什么事儿啊，要不要我帮帮你啊！” 我笑“那就不用了，我怕有些人存心使坏呢！饿了，去吃饭喽！” 我们不疼不痒聊了几句，唐笑的脸色始终紧绷。 或者她也没想到我竟然离她这么近，其实我也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在这单位，就像她说的 ，要是想给我使坏也不是做不到呢！ 周林让我别胡思乱想，拉着我去了川菜小馆。 我俩点了两个菜，一边吃，周林一边安慰我。 “小婉别着急，过后我找人问问咋回事！” 我点头“嗯，也只能这样了！好好的身份信息怎么会有问题？窗口那个死女人，就跟我欠她钱一样！” 周林笑着摸摸我的脸“她们就那样，短时间内还得习惯，不过等以后我的小婉把事业做大了，她们的态度也就不一样了！” “真的？” “周林不骗小婉！” 周林比我更了解商场，也跟那些乱七八糟的部门打交道很多，里面啥门路他自然比我清楚。 有了他的安慰，我这心里好受多了，有问题就解决呗，总有一天我会让那臭脸的女人冲我笑。 我俩吃饭聊天的功夫，饭店里又进来几个女的，身上穿的衣服跟唐笑一样。 周林知道我刚在那边吃了瘪，肯定不愿意看她们。 就要准备结账，可这时候那几个女人聊着聊着竟然提到我的名字。 那一瞬我整个人神经都绷起来，连忙摁住周林。 “别动，听听他们说什么？” 周林点头，而后他往我这边靠了靠，我俩背对着那几个，听那几个女人时不时的提起我的名字。 “唐婉那个贱人，不就是个农村来的吗？一天天的装的很，这找了个国营厂的小干部对象，更是牛的不行了！” “可不嘛？咱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这一天天的跟个农村人一起工作，真是掉价！” “诶呀，你说这些话可小心点，唐婉那货看着客气，心可黑了，前几天有个打扫卫生的老太太弄脏她鞋，没几天就把人家弄走了！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听说她上面有人！” “啥人啊？她不是农村来的吗？有亲戚在咱们局里？” “你傻啊，听不懂我的话吗？上面……上面……哈哈哈……” 单位里的闲话八卦，真不能细听，幸好周林我俩吃完了，不然还真就整恶心了。 我看看周林，周林也看看我。 “唐婉？她们说的不是我？是同名？” 周林点头又摇头“但又感觉她们说的人，好像是……” 我接过周林的话“唐笑！她们说的是唐笑！” 在周林我俩疑惑之时，那边几个女的一顿哈哈哈之后，其中一个又说话。 “别唐婉唐婉的了，人家现在不是改名了吗？叫唐笑了……” “对对对，改名了，这女的不愧是农村人，就是迷信，改个名字就能逆天改命吗？真是笑话，土包子永远都是土包子！” 这就对了，全对上了。 她们口中的唐婉，就是唐笑。 听她们说话这意思，这名字也是最近才改过来的。 “所以，唐笑之前一直用的是我的名字！” “所以你身份信息有误，也跟她有关系！” 虽然还没弄清楚全貌，但我跟周林已经猜出大概。 之后我跟周林放下手头的事儿，分别回了本地派出所，又回了秀山镇派出所。 就跟我俩猜的一样，果然户籍信息出了问题。 因为我跟李国兴一直没登记，也就没涉及到用户口本身份证之类的，这年头户籍信息还用手录，出错的情况很多，冒名的更是不少。 只是我没想到，唐笑竟然胆大的冒名顶替七年，还理直气壮的站在我面前。 “混蛋！这个混蛋！” 我不禁爆粗口，因为太气人了。 因为唐笑的冒名顶替，她上了大学有了好工作，而我现在基本是黑户的状态。 就像窗口办事员说的，如果只是普通的业务，她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会细查，就混过去了，我自己也没在意那么多。 可一旦是重要的事儿，资料审核严了，我的身份信息跟唐笑那一版冲突。 而更可恶的是，唐笑已经把身份证上的名字改了，现在叫唐笑，我只觉得可笑，太可笑了。 我坐在派出所门前的花坛上，一拳捶在水泥台子上。 “她敢这么做，不仅是因为她胆子大，更是因为她瞧不起我，她觉得我一辈子走不出农村，我甚至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被人冒名，自己不是自己！” 周林心疼的握着我的小手“小婉，你想怎么做都行，只一点，我不许你伤害自己！” 我看看周林，一把抱住他“我会让她付出代价！还有那些她的帮凶，都会付出代价！” 我擦擦脸上的泪，重新走进派出所。 刚刚户籍科的人看到我，还一脸懵。 “还有啥事儿吗？” 我摇摇头“有事！我要报警，有人冒名顶替我的身份上大学工作……” 其实我知道，即便是报警，这个事儿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冒名上大学这事儿在什么时候都犯法，而且这年头冒名上大学或者工作的还不少，但真的被揪出来的却很少甚至没有。 表面上是两个人的前程，但真的深究，这里面有责任就太多了，就像之前县城教育局那小领导说的一样，老人退了走了，新领导不愿得罪人。 派出所这边情况也差不多，还是那句话，就算我说的都成立，那个人付出代价了，我也得不到什么。 老警察苦口婆心的劝我“姑娘，不然你去找当事人，协商解决吧，这样鱼死网破，毁了她，对你也……” 我打住老警察的话“我毁了她？这话就有点可笑了，七年前前程是我的，是她偷了不属于她的东西，怎么现在就成了我的错呢？” 若没有周林一直做我坚实的后盾，这样的话我听多了，真的会怀疑人生。 比起坏人觉得自己没问题，好人觉得自己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法不该向不法让步，我是唐婉，可我现在法律上到底还是不是我自己呢？ 可我的真理，在旁观者眼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老警察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姑娘啊，你想的太简单了！这事儿如果成立，对方自然要付出代价。可你有证据吗？你刚刚所说的，那些人，都只是嘴上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你提到的老校长村长或者你的家人里，谁有实质性的证据，否则，说句不好听的，你都不能证明你是谁？” 警察的话，让我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还不等我再说话，周林已经激动的一拳捶在桌子上。 “你说什么？她大活人就这么站在这，还不能证明自己是自己了吗？” 老警察苦笑一声“小伙子，你激动也没用，我不是泼你们冷水，但我们办案要讲证据。” “证据？我们来这，不就是希望警察能帮我们找证据吗？户籍科都有底，难道不能证明我说的。” 老警察摇摇头“年轻人，这么跟你们说吧，我手头所掌握的资料，只能证明你在撒谎诬陷……我这样说你能懂吗？” 懂了！ 我懂了，周林也懂了。 这事已经过去七年，唐笑这个女人，最近敢理直气壮的出现在秀水村，是因为她连户籍这边原始资料都改了。 她没这个本事，但总有人有。 为什么说我这事儿难办，因为这其中有太多黑幕，那些坏人或者就是想维护唐笑，或者是害怕东窗事发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但不管什么原因，她们统一口径包庇到底。 这样的结果，是我跟周林来之前所没想到的。 恶人比我们想的更恶，唐笑的手腕真的够狠，就像她说的，她早就不是当年的她。 我跟周林走出派出所很远，老警察好像想到什么，从后面追上来。 “等一下！” 我有些无精打采的转头“怎么了？” 老警察清清嗓子“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刚刚是在所里，我代表的是职务，现在我在外面，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建议。” 周林眉头一紧“您请说！” “你们不要到各个部门去找了，结果大概率是会踢皮球，这种事儿这年头其实很多，有的是当事人知情，有的不知情，但大多也都私了了。如果你们执意追究，可以直接去法院起诉，这样不能保证解决问题，但效率一定最高……” 老警察说完就走了，他刚刚话的意思我跟周林也听明白了。 到法院那步，警方这边也会协助调查，但性质不一样，效率自然也不一样，老警察刚刚在屋里说那一番话，看似有些硬，其实他是正直人。 我跟周林商量一路，跑了一小天，到收购站已经是下午四点。 放平时这个时间，我家门口送货的不少，可今天却是门口空空。 小高山听到摩托车的声，连忙从院里跑出来，这会儿两眼泛红，明显是哭过了。 我焦急下车“咋了？是有人闹事吗？” 小高山委屈巴拉的摇摇头“不是！咱们有那小红旗，小流氓哪敢啊！” “那是咋了？” “刚刚工商所的来了，说咱们这手续不行，不让收了，还说要罚款……” “工商所？” 我跟周林面面相觑，这才跟唐笑碰上面，工商所就找上门来。 这片的工商所，归属于唐笑待的那个单位，上面的人一句话，下面也不敢不办事儿。 “唐笑你个贱人，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就开始堵我财路，我饶不了你！”我气的爆粗口，话音未落就扯着周林上摩托。 周林一脸懵“干啥去？” 我目光一冷“撕贱人去！” 第205章 二人世界千金不换，大侄子你砸自家场子不好吧? 第205章二人世界千金不换，大侄子你砸自家场子不好吧？ 唐笑这个混蛋，偷了我的人生，还想让我无路可走。 她缺德，就别怪我比她更浑。 我跟周林，打车到了工商局。 正是下班时间，我俩站在大门口，里面人的陆陆续续的出来。 好巧不巧，第一个碰见的是白天窗口那女的。 这货看到我，依旧那副鼻孔朝上的德行。 “怎么又来了，不说了吗？你身份信息有问题，办不了……” 我收起想揍她的冲动，挤出一抹连我自己都觉得阴险的笑容。 “诶呀姐姐好巧啊！我这不是事儿没办成，想想来找亲戚走个后门儿吗？” 噗…… 别人真走后门都藏着掖着，我这可倒好，直接大张旗鼓生怕别人听不见。 那女的跟看怪物似的看我“你找谁啊？你那事儿找谁也没用吧！” “我堂姐啊！她可厉害了，是我们村儿里鸡窝里窜出来的金凤凰！” 噗…… 鸡窝里的金凤凰，这话我自己说完，自己都想笑。 “呵呵，村儿的啊！你们村里能出什么能人？” 我绘声绘色比比划划“那可厉害，你看，我堂姐来了！笑笑姐，笑笑姐……” 我老远就朝远处的唐笑摆手，那女人回头一看不禁眉头紧锁。 “唐笑……唐婉……什么情况？” 我知道，我跟唐笑的名字，成功引起这女人的注意，之后又故作无辜的凑上前。 “咋了？有啥问题吗？” 那女人眼睛瞄向不远处的唐笑，又回头看看我。 “你俩是堂姐妹？你叫唐婉？” “对呀，我叫唐婉，她叫唐笑，我俩以前一起高考的，我倒霉，成绩好但没考上，我姐就厉害了，平时成绩不咋地，高考竟然上了名牌大学……” 我这叭叭叭一顿说，成功引起这女人的注意。 或者白天她看到我这名字的时候，也没想太多，毕竟省城很大，同名同姓的人也不少，但如今知道我跟唐笑的关系，就很难不去阴谋论了。 我似乎成功引起她的兴趣，这女人正要再问点啥。 不远处的唐笑看到我来了，原本温柔的笑脸，也开始变得阴霾。 她快步走向我这头，瞪着眼珠子恨不得用眼神将我杀死。 “你来干啥？这不是你来的地方赶紧走！” 我笑笑，上前伸手拉住唐笑的手“堂姐，好久不见啊！早知道你在这上班，我还去什么窗口啊，有事儿找你办不就得了，咱都是亲戚，你那么厉害，我这点事儿还叫事儿，开个后门就搞定了……” 走后门这个词儿，在这种单位，是非常忌讳说的。 我跟周林往这门口一站，本来就挺亮眼的，我在这一顿叭叭，更是引来不少人围观。 刚刚那个女的，这会儿更是一脸狐疑不带好意的看着唐笑。 “唐笑，哦不，你之前叫唐婉吧！怎么你这堂妹跟你从前的名字一样呢？这可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呢！” 单位里，女同事对女同事，最是容易嫉妒。 特别唐笑这种别人眼中农村出来的， 在这些土生土长城里姑娘眼中，就更是看不顺眼的角色。 再加上我在这添把火，很多有的没的，那就全来了。 唐笑甩开我的手，一脸紧张的看向旁边那女的“张姐你说啥呢？我这堂妹精神不好，别……别理她！” 那女人冷笑“那可不是，唐笑你可别这么说，你这表妹说话条理清晰……” 扯到这，唐笑更紧张了，忙叫住女人“张姐，你别信她，她就是有病！她是自己考不上大学，得了妄想症，逢人就说考上大学的是她，我是顶她名字，你别理她……” 唐笑此话一出，那女人脸上显露诡异的笑容。 “呵呵，我好像明白点了，唐笑我还有事儿，咱们空聊！” 姓张的女的，说完就快步走了，到大门口，她看到几个女同事，而后就开始蛐蛐。 一边蛐蛐，那几个女的还时不时的回头看向我们这头。 唐笑满脸的不安，上前一把扯住我的衣领子“唐婉，你……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周林见她上手要护短，但我不能让周林跟她肢体冲突，不然让这女人讹上就遭了。 我猛的推开唐笑，周林这头才松了攥紧的拳头。 “唐笑，你这是心虚了吗？” “唐婉，你少在这给我阴阳怪气！” 我突然狂笑一声，引来不少人的关注“堂姐，你错怪我了，我可没跟她说，是你顶替我上大学，是你顶着我的名字在这上班……” 我那句声音特别大，大到十几米外都听的清清楚楚。 下班高峰，这局里员工领导都从这路过，听到的人不少，就是没听到的，过后互相传言也都会知道。 “唐婉你……” 这次不等她动手，我就上前一把扯住她的衣领子。 “唐笑，你以为我拿你没辙吗？你觉得你做的天衣无缝，那我就先把口子撕开，让你的同事领导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我说完猛的推开唐笑，拉着周林的手乐颠颠走了。 我俩都走出去挺远了，还有她同事过来问。 “你是唐笑的堂妹？你刚说她占了你上大学的名额，还用你的名字这事儿真的假的啊？” 我神秘一笑“我说真的你也未必信，要不你去问问我堂姐，为啥用我的名字，毕竟唐婉这个名字我从出娘胎就开始用了！” 那人还想问点啥，我跟周林已经快步离开了。 跟这些八卦的人说多了没用，就让他们知道点，但也不用太多，给他们足够的联想空间，不难想象从明天开始，这整个局子最热的话题就是唐笑跟我的事儿。 我们走出了好远，周林突然转身一脸不解的看着我“小婉，我知道这样挺解气，可也不能解决什么具体问题。” 我点点头“我知道啊！在我不能完全解决问题之前，解解气也好！再说了，也未必一点用没有，你也看到了，她这单位勾心斗角也挺厉害的，我不信唐笑脚跟站的有多稳。我记得之前好像听到，她的工作还没转正，公家饭碗转正之后就是铁的，很难砸，但现在，转正之前还没那么硬，我搞不死她，但工作转正应该有点难了！” 周林点点头“有道理！不过过后还得去找律师，问题还得从根上彻底解决。” “没错！” 之后几天，我跟周林先是去了工商所，找那的头聊了聊，把我收购站的问题解决，其他事儿得一步步来，但收购站是长流水不能停。 搞定了收购站问题，周林又带我去见了律师，我把情况说清楚，而后又把我这能提交的证据给他，之后就等着律师整理材料然后提交法院。 世上的事，尽人事听天命，我跟周林把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事就交给律师跟法官。 从律所出来，周林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扯进怀里。 “小婉，这些天辛苦了，咱们去吃点好的吧！” “那小高山怎么办？家里没剩饭了。” “他不用管，我让街口饭店给他送餐了！” 我捏捏周林的鼻子“好个心眼多的男人，想的还挺周到！” 周林粲然一笑“那当然！不然怎么把这么好的小婉抱入怀？话说我们也好多天没二人世界了，我定了包房！” “就咱俩定包房？会不会太浪费了？” 周林笑着摇头“二人世界千金不换！” 他预订是最近新开的一家广式酒楼，整整五层都是一家，属实气派。 说来冤家路窄，我俩一进一楼就看到唐笑跟他对象王志奇，正跟几个人寒暄。 我觉得那几个人有点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还是周林一语道破“看来王志奇这家伙，还是惦记着以后能在宏天有一席之地！” “宏天？对啊，那几个人是宏天钢铁厂的！” 我这才恍然大悟，我之前在宏天钢铁厂见过那几个其中的两个，办公室的小中层。 周林点头“嗯！” 我看看周林“那这小子跟他们见面，不就知道你不在宏天了？” 周林坏笑“我从来也没跟他说，我在宏天啊！只是他自己一直想当然！” 我扑哧乐出声，我的男人啊，有时候真挺腹黑的，想想秀水村那会儿，王志奇那货跟狗似的巴结，要知道周林早就不是他所想的周总，怕是要吐血了吧！ 果然，就跟我想的一样。 当王志奇跟那几个寒暄之后，那张脸黑的老难看了。 这头刚知道周林不是他的周总了，转头又看到我跟周林出现在他面前，那态度可是前后冰火两重天。 “周林！” 他嗷一嗓子。 这次不再尊称周总，而是直呼大名。 不等周林说话，我先一步走到那货面前。 “咋地王主任，从前是周总，现在是周林，你这变脸本事堪比变色龙啊！” “唐婉你少扯这些没用的，你们这些骗子都是骗子！” 我冷笑“呵呵，谁骗你了？我家周林可从来没说他是周总，他出现在秀水村，就只是秀水村的准姑爷，还不是你自己，想要利用我家周林，就周总长周总短的，看你那么享受当哈八狗，我们可不想打扰你……” “你……唐婉你这个泼……” 王志奇这货说着不仅要骂人，还想动手。 那我家护犊子的周林能惯着他吗？ 那货手刚举起来，就被我家周林一把抓住。 “动我女人，找死！” 王志奇那弱鸡样子，哪里跟我家八块腹肌的周林比。 我都没觉得周林使劲儿，王志奇已经疼的嗷嗷直叫唤。 “疼……疼……周林你松手……” 周林面无表情，就跟没听见一样。 眼见王志奇那一脸痛苦的样子，一旁的唐笑急了。 “唐婉让周林放开我家志奇！快点！” 我白了唐笑一眼，而后转头看看我家周林“亲爱的，她吼我！” 我这一句不要紧，王志奇可是遭殃了。 刚刚胳膊已经快被周林捏骨折了，这吓周林一使劲，我清清楚楚的听到骨头节错位的声音。 “啊……疼，周林……周总饶命！” 妲己与纣王的戏码，我跟周林也不是第一次演了。 周林说他才不管什么对错，惹他的人就不行。 我享受这种被护着的感觉，而后冲王志奇冷笑一声“我家男人可担不起你这声周总，王大主任可别这么叫！” “当得起当得起，周总是人中龙凤，叫啥都当得起！” 唐笑也算看透了周林是个什么货色，知道硬的不行，也只能逼着自己软下来。 “周林，你放过我家志奇吧！我们道歉！” 王志奇也在一旁附和“对对对，我道歉，周总我向你道歉！” 面对这俩虚伪的道歉，周林一脸的蔑视“不用跟我道歉！你们该道歉的，是我家小婉！” “跟唐婉道歉，我……我做不到！”唐笑头摇的像拨浪鼓。 一旁的王志奇已经开始骂骂咧咧“唐笑你想啥呢？你是不是有病啊！” 这头闹哄哄的半天，引来不少食客的注意，保安也很快察觉凑上来。 保安眼见周林像拎小鸡一样拎着王志奇，那货疼的一脸痛苦面具。 “什么情况？先生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林冷哼“他对我女人无理，给他点教训罢了！” “先生，您要给谁教训是您的事儿，您离开酒店范围，我们管不着，但现在是在酒店，希望您不要让我们为难！” “行，那就到外面！” 周林说着，拎着王志奇就往外走。 保安肯定不是这意思，而后追上去。 “先生，您不能这样。这位先生也是我们的客人，请您放手……” 刚刚是周林与王志奇的僵持，现在又成了与保安的僵持。 那边不肯道歉，周林就迁怒于王志奇，保安这边手拿着电棍也已经蓄势待发。 大概有十几秒，酒店门口陷入一种静止诡异的氛围。 就在这时候，转门转动，一个穿着体面的女人走进众人视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众星捧月的女人给吸引了，保安看到她，更是放下警棍直接打敬礼。 “周董！” “是她……”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周林的亲姑姑周若虹。 可能连周林都没想到，他来吃饭的酒楼，竟也是他们周家旗下的产业。 周若虹看到周林此举动，倒是没觉得多震惊，或者从周林为了我放弃一切的时候，就没什么能让周若虹觉得是她侄子做不出来的。 她只是优雅的淡淡一笑“我的好侄子，这可是自家买卖，你跑到自家地盘砸场子不好吧！” 第206章 周林是豪门王子没苦硬吃，周家情况复杂的很 第206章周林是豪门王子没苦硬吃，周家情况复杂的很 “姑姑？” “什么情况啊？老板的侄子？” 保安吓的电棍掉地上，一旁看热闹的也都惊的嘴张老大。 要知道这鸿运酒楼可是上个月刚开业，虽然营业时间不长，在业内名声却是响当当的。 之前就有很多人议论，能开这么大酒店的老板必然非常有实力，而如今周若虹站在这，这传说中神秘的女老板，也同时是宏天集团的董事，这周家的实力可就不言而喻了。 看到自己亲姑姑，知道这饭店是周家的，周林的脸也些许的有些不好意思。 “姑姑……”他愣了片刻，终于松手放过王志奇。 王志奇疼的满头大汗，唐笑一脸不服还要说点啥，却被王志奇给压了下去。 “别动，宏天的人，惹不起！” 王志奇刚刚差点被周林拧断胳膊，本来满肚子怒火，这会儿不仅火压下去，还拉着唐笑一起赔不是。 “周董，周总，唐婉妹妹，刚刚是我不对，我跟笑笑跟你们道歉……” 唐笑气坏了，恶狠狠的看向王志奇“干什么？你道什么歉，你以为你道歉他们就会理你？” 王志奇看了唐笑一眼，没说话只是无奈的摇摇头。 他当然知道，走到这步，想巴结周林或者周家人已经不可能了，但有时候，能巴结上跟得罪还是要分清的。 或者王志奇也在后悔自己之前的举动，他以为周林不是宏天的人了，就失去势力了，可他这样的段位根本没机会知道，那样的家族企业，即便周林人不在位，但他依然姓周。 就跟唐笑说的一样，无论周若虹还是周林，都没人鸟他。 他象征性的做做态度，之后就上了二楼的包房。 看热闹的也散了，保安也瑟瑟发抖靠到一边。 周林看看刚刚跟他说话的保安，脸上显露一丝笑意“你可以！工作认真尽职尽责！” 被周林这样说，那保安也整不明白周林啥意思，怯生生的不敢看人“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你做的是对的，有人在酒店闹事，你那样没毛病！” 周林这样说，那保安才稍稍放下悬着的心。 之后周若虹使眼色，让那保安先下去。 而后她走到周林我俩面前，我以为她要跟周林说啥。 可下一秒，周若虹的目光却落在我脸上。 见此情景，周林又显露戒备心，如护崽子的老母鸡把我护在身后。 “姑姑，你有什么事儿跟我说！” 周若虹淡淡一笑“跟你说啥？女人之间的事儿，你懂吗？” 这女人从前啥样，周林我俩最清楚。 可今天这突然态度大变，好像没那么深的敌意，倒是让人摸不到头脑。 周若虹用手将周林扒拉到一边，而后摘下自己脖子上漂亮的珍珠项链戴在我脖子上，不等我缓过神儿，她又摘下手上同款珍珠手链要给我戴上。 我向后躲了一步，手伸到脖子后想把项链也摘下来。 周若虹一把拉住我的手“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这东西很适合你，唐婉你很漂亮，美丽的女人跟珍珠最配！” 妈呀！这还是我认识周若虹吗？ 还是曾经那个要给我钱，让我滚蛋，想要把我绑到国外，让我永远看不到周林的女人吗？ 当然，震惊的不只我一人，还有我身边的周林。 “姑姑，不用了，这些东西我会买的！” 周若虹看看周林，又很坚持的把自己手链摘下来。 “你买的是你买的，这是我送的！我一个当姑姑的，给自己侄子女朋友送点东西，那不再正常不过！” 侄子的女朋友？我还是第一次被这女人认可，她从前可是绝对不会说这话的。 之后她又把手链戴在我手上，然后很欣慰的笑笑“真好看，珍珠就得配美人！” 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想把这东西摘下来，可这下连周林也阻止了。 “戴着吧！既然姑姑认可了我们的关系！” “啊？” 之后周林拉住我一起，笑眯眯的看向周若虹“姑姑谢谢你，谢谢你认可我跟小婉，谢谢你的礼物！” 周若虹也笑“傻小子，跟你姑姑我还客气！对了，你俩今天是来吃饭的吧，周林去给小婉点些好菜，这顿姑姑请！” 周林笑“好啊！那我跟小婉就谢谢姑姑了！” 周林说着要拉我走，可这时，周若虹从身后将我拉住“唐婉，我们聊聊好吗？不需要很久，上菜之前十几分钟就好！” 果然，这突然转变态度，是在这等我呢！我 我有些不安的看看周林，周林也看着我，一把将我拉入怀中。 之后他一改之前的谦和，再看向他姑姑多了丝戒备“姑姑，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周若虹无奈一笑“周林啊周林，你还真是护短，这点随我！你早就给了我态度，我怎么还能去为难唐婉，作为姑姑我就想跟她聊聊，你放心我绝不为难她。后果我已经知道了！” 今天的周若虹跟从前很不一样，刚刚那番话，更是小心谨慎到了极点，生怕哪句话惹毛他侄子一样。 可即便如此，周林还是坚持，甚至不准备吃这顿饭，想要拉我离开。 “周林，你就这么不信姑姑吗？” 我眼见周若虹眼睛泛红，那么强势的女人，竟然这样，可见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她与周林，或者周林与周家，应该发生过许多事情。 周林拉我转身要走，我却一把挣脱周林的手。 周林一脸不解的看着我“小婉……” 我笑笑摸摸周林的脸“没关系的，既然你姑姑想跟我说话，那就聊聊呗，如果不愉快我就出来，你点好菜，一会儿我出来直接吃！” “可是……”周林的顾虑，似乎比我还多。 但作为他的爱人，有一点我很清楚，我不能让他一直因为我跟家里闹的不愉快，爱一个人就该多为他着想，周若虹若真想缓和，我也该顺水推舟让这一切顺流直下。 我垫脚，在周林脸上浅浅一吻，凑到他耳畔轻声耳语“没事儿，她要对我不利，我就喊你……” 我像哄小孩儿一样，周林想了一会儿才点头。 我转过身，周林又一把将我拉回去，不偏不倚在我脸上同样的地方亲了一口。 此情此景，让思想前卫的周若虹，也不禁瞳孔睁大。 “行了，要腻乎你们过后有的是时间，周林现在可以把你的心肝儿借给我了吗？” 周林点头，之后我跟周若虹一起进了二楼的一间包房。 跟以往不同，这次周若虹在门外跟门里，并没什么变化。 她没让保镖进来，只是让人送来茶水点心，然后屋里就只有我跟她。 “坐吧，别客气！” 我点点头坐下“周女士，你有事就直说吧，周林等太久会着急的！” 周若虹笑笑“是啊，我这个侄子，太护短儿了，让我这个姑姑都很嫉妒呢！” “是啊，周林真的很在乎我，所以即便我愿意离开，他也不会放手的！” 周若虹摇头苦笑“唐婉，你别多想，今天我叫你来，不是让你离开他。相反我希望你们继续在一起！” “你希望我们在一起？” “嗯！唐婉你很好，过去或者是我对你有些偏见。” 气氛很和谐，和谐到一种我不敢想的地步。 但我也不是脑袋一热就啥都不想的主，她叫我来，必然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客套话。 我清清嗓子，单刀直入“周女士，不然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周若红笑了“唐婉你很聪明，看来我侄子没看错人！我的确有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这件事，现在恐怕也只有你能做到了！唐婉我希望你劝劝周林，让他回宏天集团！他为了你真的放弃很多，他曾说过，他可以为你放弃一切，起初我不信，但一次次我被现实打击，才明白我这侄子真是爱惨了你！” 关于周林与周若虹，与周家的事儿，我并不清楚。 之前几次试图问过，周林也都轻描淡写略过。 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周林选择了我，而被家族企业抛弃，可现在看来，似乎是周林主动选择放弃。 “可是周女士，这是周林的选择，我虽是他的爱人，却也不能左右他的想法。” 周若虹摇头“不！别人不可以，但你可以的！唐婉你比谁都清楚，周林是个多优秀的青年，他的人生该是最耀眼的！” “是的，这点我认同，周林无论做什么都一定会成功，一定会耀眼，不一定靠家族企业！” “是，他不靠家族企业，也未必过的差，这点我认同，但唐婉你有没有想过，起点不一样，平台不一样，最后的结果是会有差距的？而且不只是他需要平台，宏天集团更需要他这样的优秀管理者！” 周若虹今天的话，可以说是苦口婆心，字字句句发自肺腑。 我当她面，并未做出任何表示，因为我知道这件事最终做决定的人是周林，我不可以替他答应什么。 “周女士，我只能说，我回去跟周林谈谈，但最后他想怎样选择，是他的事！” “唐婉，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其实这也是在帮周林，你应该知道，周林的父亲不只有一个儿子，周家的情况也很复杂，我怕他一直这样下去，等港岛那边有所行动就……” 周若虹的话还没等说完，周林那边已经来敲门了。 就连周若虹也不敢再多留我一分钟，生怕周林那边再多想，产生逆反心理。 之后我去开门，跟周林一起离开。 周若虹目送我俩进了包房，进门前，我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精明的眼睛，此刻写满的期待。 对我的期待，对周林的期待。 虽然周若虹最后的话没说完，但周家的情况，我也能想象出许多。 港岛豪门剧的经典桥段，同父异母的兄弟就没有和睦的，好一点的互相不对付，严重的就是你死我活。 或许周若虹说的对，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周林为我选择放弃的一切，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另一种算计。 我想入神，周林突然从身后一把将我抱住。 “小婉，想什么呢？我姑姑她没为难你吧？” 我转过头，看向周林淡淡笑道“有你护着，她现在对我很客气的！” 周林也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对了，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我俩说话的功夫，服务员来敲门。 我拉着周林坐下，咱们一边吃一边说。 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我埋怨周林菜点多了，根本吃不了，他却一脸无辜。 “我可没点这么多，肯定是我姑姑！” “这样啊，那看来我这吃人家嘴软，还真得办办事儿啊！” “啥事儿？” 我笑着，坐在周林怀里，吃了一口菠萝古老肉喂进周林嘴里，那酸甜美味的口感，在我俩唇齿间弥漫。 周林脸上大写的美，我也乘胜追击直入主题“周林你姑姑让我劝你回宏天！” 对此，周林似乎并不觉得意外，他只是笑了笑，而后又夹了一口菜，像刚刚我喂他一样喂进嘴里。 我说他没正经，他说是我先不正经。 整顿饭，我俩就这么不正经的互相投喂。 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不是我俩吃的少，是真的太多吃不完。 看着这一桌子的美味，我觉得好心疼。 周林却叫来服务员“把没吃过的，都给我打包！” “诶？” 我一脸惊诧的看着周林。 周林笑笑摸摸我的脸颊“我们吃饱喝足了，小高山还没吃呢！这么多菜，也给姐姐姐夫们送点吧，好几天没过去了！” “行！” 我欣然点头，这一桌子菜都是周若虹请的，我要说打包还有点不好意思，周林不愧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啥他都知道。 因为周林是老板的侄子，经理特别会做事，不仅把菜收好，还让服务员按照地址给外送过去，周林我俩都省着拎了。 我心中感慨啊，或许这才是周林原本该有的生活。 人家是贵族王子，现在却硬是跟我这草根姑娘没苦硬吃，想想这心里还真有点不是滋味。 从包房出来，我拉拉周林衣角“诶，我跟你说的事，你还没回答我呢！” “啥事儿啊？”周林一脸疑惑。 “回宏天的事儿啊！” “啊！再说，不急！” 我跟周若虹说话模棱两可，这老哥跟我说话也模棱两可。 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这里面让人想象的空间可就大了。 我跟周林刚出包房没几步，视线里就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女人。 仔细一看竟然是唐笑，我眼见她进了之前周若虹我俩说话的包房。 我转头看看周林“什么情况啊？难道她认识你姑姑？” 第207章 虐贱人收利息，我的谁也抢不走 第207章虐贱人收利息，我的谁也抢不走 周林摇摇头，他也是一头雾水。 我与周林没急着走，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唐笑满面春风的从包房里出来，看那德行显然是没揣好心眼子。 之后唐笑从二楼上了三楼，我向服务员打听，好像说是王家订了包房。 我不管她跟周若虹是不是认识，不管她跟她说了什么，但一点，我确定唐笑跑周若虹那，肯定跟我有关，而且绝不是什么好事儿。 想到这，我嘴角一丝邪笑“周林要不你再去包房里喝杯茶，我去楼上一下！” “去找唐笑？那我陪你！”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搭上你反而不好。” “拿你没办法，那我远远的看着，有情况我再上！” 他护短这从不是啥秘密，为了安抚周先生这颗心，我只好点头答应。 而后，我跟周林一前一后上了三楼。 之前就打听过，唐笑所在的包房放在305. 正好这时候服务员端着一个精致的大汤碗，要往305送。我尾随其后跟进去。 服务员业务熟练的介绍这道特色菜品“各位贵客，现在上的是本店的招牌汤品霸王别姬，我们采用的都是最好的食材，纯天然散养鸡跟……” 不等服务员说完，我这在身后已经接上话了。 “纯天然绿油油的王八……” 我突然这一声，不仅服务员吓了一跳，在场的王家父母跟亲戚，还有唐笑王志奇这对都懵了一下。 “你……你是谁？” 说话的应该是王志奇的父亲，不愧是国营厂的领导，这横眉怒对中气十足，要是胆儿小的怕是要被吓哭。 “伯父你好！我是唐笑的堂妹，我叫唐婉！” “唐婉？” 王父转头看看旁边的儿子跟唐笑。 经历之前大堂门口的事儿，王志奇已经很郁闷了，不过脸色最难看的还是唐笑。 她此刻看到我，就跟看到瘟神差不多。 也顾不上在王家人面前平日装的温如，这会儿说话也有些尖锐。 “唐婉，谁让你来的，你个收破烂儿的，别跑这丢人！” 她是想埋汰我，让我难受让我羞愧，可她却忘了，我上来就自爆是她堂妹，埋汰我十分，她自己也得脏五分。 关键在场的也不只是王家父母，还有王志奇叔叔婶婶姑姑姑父。 此情此景，那本就很势利眼的王家人，看我跟看唐笑的表情都不对了。 王母更是收起之前的笑脸，说话也不似之前和善“笑笑啊，你不是说，你跟家里的亲戚都不太走动了吗？这……” “伯母我……” 唐笑正要说话，我又直接把话抢过去。 “不对啊！我堂姐可是最孝顺的，前些天回家还走了好多亲戚，二大爷跟三叔六姑父还说，等过几天没啥事就来城里看她，顺便让我笑笑姐给他家那几个孩子安排安排工作……” 我这说谎不打草稿，张嘴就来，唐笑气的鼻孔都要撑开了。 “唐婉你闭嘴，我啥时候那样说过？” “你咋没说，我可是亲耳听到的！对了堂姐，上次村里答谢宴的事儿，我觉得自己冲动了，虽说你为了考学没少钻主任被窝，虽说你丧尽天良顶我的名字上了大学，虽说你霸占我的身份还想坑我，虽说你妈搞了一堆男人，到现在你连自己亲爹是谁都搞不清楚，但我名义上还是你堂妹，真不该当众接你老底啊……” “唐婉你……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唐笑要被我气的吐血，但奈何我嘴太快，等她朝我冲过来的时候，我该说的都说完了。 刚刚那一大堆，信息量太大，除了之前在场的王志奇之外，王家任何人都一点不知道。 这一下子信息量这么大，一直自命不凡的王家人再看唐笑时的眼神全都不对了。 王家爷奶捂着脑门儿要吃降压药，婶婶叔叔在那偷笑，姑姑摇头姑父不吱声，王父眼珠子恶狠狠的瞪着他那不争气的儿子王志奇。 而王志奇就像个犯错的孩子，这会儿连头都不敢抬。 唐笑急了，拉着王母手想要解释，却被王母一手甩开。 “我早就不同意儿子找个农村对象，奈何我儿子说，你很上进，跟农村穷亲戚都不来往了，可现在你看看这都什么事儿啊！” 与王家人来说，无所谓唐笑的大学生是真的还是偷的抢的，但他们在意的，是此刻唐笑让他们丢人了。 王家姑姑姑父扶着王志奇爷奶先走了，之后叔叔婶婶也说了些不阴不阳的话走了，王家父母气的不行，狠狠甩了王志奇一个耳光也走了。 王志奇觉得自己憋屈，也甩了唐笑一个耳光。 “我看咱俩的事就这样吧！现在你的那些破事儿都被曝光了，我家人可接受不了那些！” 王志奇说完，甩手也走了。 唐笑想要拦，奈何追到门口，又被抽了个嘴巴子。 可恶如唐笑，凄惨的瘫坐在酒店三楼的走廊上，两眼通红，却强忍着眼泪。 “王志奇你特么混蛋！” 在唐笑最凄惨无助的时候，我走上前冷笑着。 “唐笑啊唐笑，被人嫌弃的滋味怎样？不好受吧！” 他恶狠狠的瞪向我。 “唐婉，轮不到你嘲笑我！” “呵呵，是啊！我嘲笑你干什么呢？曾经我被人嫌弃的时候，比这惨一百倍，我学没得上，被逼着嫁给一个没见过的男人，新婚夜被嫌弃，然后做牛做马五年人家就只当我是牛马。唐笑啊，跟我经历的那些比起来，你这些又算什么呢？” “唐婉，你活该，那就是你的命，你从小长了一张胎记阴阳脸，你就活该过那样的日子……” 好个可恶的东西，到现在为止也是一点悔悟心没有。 我弯身上前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唐笑，记住现在这些还只是利息，该你付出代价那天，我保证你比我更惨！” 我说着，一个耳光接着一个耳光抽她的脸。 比起我这干惯了力气活儿的，唐笑显得非常弱鸡。 眼看那张脸都要被我打肿了，她也没什么还手的余地，煮熟的鸭子也就剩下嘴硬了。 “唐婉你打我？你这是犯法，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哈哈哈，好啊！让警察来啊，抓我啊，是抓唐婉？还是抓改了唐婉名字的唐笑，正好我也想问问，到底谁是唐婉……” “疯子，你这个疯子……” 唐笑跑了，我没再追过去。 倒是走廊的尽头，周若虹突然出现。 唐笑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扯住周若虹的胳膊，却被周若虹的保镖像拎小鸡一样扔到一边。 唐笑跑了，周若虹走了过来。 关于之前唐笑与周若虹见面的事，不等我跟周林问起，周若虹却主动说话。 “唐婉，她真的是你堂姐吗？” 我点头“到现在为止，只能说名义上是吧！” “这样啊！她之前找过我，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事儿，准确的说，是说了你很多坏话，当然她说的那些也没多稀奇，我当初调查你的时候，知道的不比她少。” 周若虹这个人，虽然霸道并不讨喜，但她也算是个体面人，有一说一那种，讨厌谁喜欢谁都写在脸上，也都说的明明白白。 但即便如此，毕竟她曾经对我那么深的敌意，我并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所以呢？周女士的意思？” 周若虹走上前，很善意的拍拍我的肩膀“唐婉，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解决你讨厌的人。” 她这是在向我抛橄榄枝，但我明白，这世上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她帮我忙，我肯定也要付出些什么，到现在为止，唐笑跟周若虹谁对我威胁更大，我心里还真没底。 想想我还是谢绝了周若虹的好意“谢谢，不用了，我的事，我想以我自己方式解决！” “好吧！” 在我说出拒绝的时候，周若虹的脸上显露一丝失落。 我拒绝她的帮助，那她求我的事，说明还没结果。 我跟周林已经下到一楼，周若虹踩着高跟鞋匆忙的追上来。 “周林！我知道当初我做的过分，但姑姑都是为了你好，现在姑姑不反对你跟唐婉的事了。但希望你以大局为重，冰城的事业，是你一手撑起来的，难道你想拱手让给那个孽种吗？” 周林停下脚步，我明显感觉他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淡淡回了周若虹一句“我的，谁也抢不走！” 山雨欲来风满楼，我家的那些狗血故事，或者跟周林家的相比，只是小巫见大巫。 周若虹口中的孽种是谁？ 我也知道一旦周家的事情，周林的爸爸在周林找到他的时候，就已经跟其他女人组成家庭，并且有孩子，是周林同父异母的弟弟。 但从周林父亲那论，那个异母弟弟也是周若虹的侄子，怎么一个姑姑会叫亲侄子孽种呢？ 周家，到底隐藏了多少故事？周林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几天后，律师那边有了消息，法院正式受理了这起案子，唐笑那边也收到法院的传票。 我早就调查了唐笑现在的住所，但还是使了个心眼，让传票送到唐笑的单位。 那种公家的单位，最是忌讳这种事儿。 或是唐笑倒霉，或是老天有眼，那天法院传票送到收发室的时候，刚好被她平时不对付的同事看到。 两人性格不合，还都不是正式的，共同竞争一个岗位，那就是你死我活。 里面的内容被宣扬出去，再加上前几天我在工商局门口闹那么一通，大家一联想，更确信唐笑是个冒名顶替的假货。 原本那个正式岗位铁饭碗，月底就会有结果，唐笑工作表现不错，加上王志奇家那边使了点劲儿，其实早就已经内定了，就等结果了。 可因为中间跑出我这个程咬金，在工商局闹了一把，又在王家聚餐时闹了一把，直接把这事儿搅和黄了。 月底公布正式岗位名单的时候，那个与她不对付的同事上位，而她因为涉及官司，还被上司狠狠的批了一顿。 是唐笑最近倒霉流年不利，还是她过去欠的债太多了，到了偿还的时候。 亲爹不明，工作不顺，男朋友告吹…… 而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她命的是跟我的官司。 表面上她连户籍那边都做了手脚，似乎是天衣无缝，但有些东西假的就是假的经不住查。 一旦那些陈年旧事被挖出来，她的大学生金凤凰身份不存在不说，接下来还会面临牢狱之灾，包括那些帮她的人，也都会跟着倒霉。 唐笑终于坐不住了，去找了那位她许久没联系的靠山。 那是个神秘人物，谁也不知道他多大岁数是哪个部门的，可那人就是有力度，硬是让已经开始调查的案子，以积压案情过多而被压了下去。 律师跟我和周林说这些的时候，我也是气的直拍桌子。 “还没天理了！是谁这么大胆子只手遮天！” 律师无奈的摇摇头“这个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目前看很难，那人不只是在法院这边打了招呼，警察那边也是……” “混蛋，晴天白日的，还没王法了！” 周林见我这样，忙拍拍我的肩膀安慰。 “小婉，别急，过后我找人打听下，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也是服了，自从我跟唐笑见面之后，她其实一直被我虐，可每每我觉得我可以讨回公道的时候，却发现她就像个打不死的小强。 之前我做的所有事，其实不只是为了自己泄愤，更重要的是想让她失去一切外援。 我是伤了她，却也只是皮肉，她很快又能复苏，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有时候我也是心力交瘁。 而这期间，还发生一件让我肉疼的事儿。 之前在周林的建议下，我们决定注册公司，这样一些需要资质的活儿我就都能接了，事业上也能更上一层楼。 可因为唐笑伪造户籍信息，弄的我现在成了半个黑户。 月初的时候，我联系了一家外企公司的报废业务。 东西不少，什么都谈好了，保守估计也能赚个十万八万的。有了这十万八万的，再加上我这几个月挣得，离我那目标就越来越近了。 可最后要签约的时候，人家要正规资质，我之前的个体工商营业执照根本就不够。 人家那边催的急，我没办法，只能找个同行加入，但人家认为奇货可居，就跟我提了很过分的要求。 “我这人不贪，唐老板咱们五五分！” 第208章 饮料厂开业，盛装出席遇熟人 第208章饮料厂开业，盛装出席遇熟人 那一刻，我明显的感觉自己血压飙升。 说对方趁火打劫也好，还是我自己没那金刚钻揽不了瓷细活。 可商场上时间就是金钱，我这又着急签约，毕竟多拖一天又多一分风险，如果被其他人撬行，那就现在这些也没了。 没招啊，我最后只能同意。 等那活干完，倒真的没少挣，一共挣了十二万多，我俩一人到手六万多。 当时那哥们儿都乐坏了，说再有这好事儿还找他。 可我心里憋屈啊，如果我自己的公司注册成功，哪里需要把这钱分到别人手上。 或者我也跟周林商量过，把公司注册到他名下，反正于我而言，他的还是我的都一样。 但周林却摇头，说不一样，说我该保护好自己的资产，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尽量不要跟任何人扯上关系，也包括他。 他的意思我不完全明白，但大致也理解，周林身上藏着太多秘密，身后的周家又很复杂，他似乎在担心什么，可我又不懂具体是什么。 晚上，我坐在床头，看着这几沓钱唉声叹气。 “哎！原本该是12个，现在却只有6个！” 周林看我那一脸心疼的样子，觉得又可爱又好笑，忙凑上来安慰我。 “咋了？还想这事儿呢？” “哎！能不想吗？硬生生被人分走六万，那小子啥都没干，从头到尾都是我这忙前忙后的！都怪那个该死的唐笑，如果不是她，我公司注册好了，自己有资质，哪里还会这样？” “是啊，她是真的可恶，我们早晚可以收拾她！” 提到这了，我又想起官司那茬“对了周林，那个人打听到了吗？” “是有点眉目，但也不知道具体是谁。只知道好像是司法部门的……” 我拳头攥的咔咔直响“唐笑，果然啊，在城里七年一点没闲着，怪不得之前在我面前那么狂傲……” 周林心疼的帮我舒展紧锁的眉头“小婉，别想那些了！我之后会有办法的。对了，我今天下午回来，看到门口塞了张请柬，咱们可以喝个喜酒！” “啊？是谁要结婚吗？” “不是结婚，是开业典礼！小婉你还记得青山村旁的山水饮料厂吗？” “记得啊！那厂子的老板是个仗义的主儿！我还挺好奇的！” “那咱们去喝个喜酒，既然是开业典礼，老板肯定在！” “嗯，看看到底是何等英雄好汉！” 其实我还想说，要是陆战那老哥在就好了，我们一起去会会那个传说中的饮料厂老板，。 我也去隔壁问过小王，那老哥最近有没有动静，小王只说偶尔打电话回来，然后就支支吾吾了。 但这些我没在周林面前提，我怕他小心眼吃醋，倒是他主动提起了。 “陆战最近不知道咋样了？什么时候见面，还得跟他喝点！” 我笑“咋地，想他了？” 周林抿嘴笑笑“咋说呢？挺复杂，许久不见是想见见他，可一想到他要回来，肯定又得把墙扒了，想想还是算了吧……” “去你的……” 我知道周林这是逗我呢，伸手捶捶他的胸口。 周林大手一把抓住我的小手，猛的一拉，我被他扯进怀里。 一刹那的四目对视，电光火石间，我俩已经缠绵拥吻。 我的睡衣不知不觉间被褪去，他的大手抚摸我的身体，我感觉整个人都要化了。 床前明月光，这是属于我与周林的时刻…… 第二天一早，周林我俩早早起来准备。 我找出之前给他买的那套正装，放在他身前比了又比。 “真好看！买回来一直没穿过，今天正好穿这个！” 周林摇摇头“不用这么正式吧，不就是去喝个喜酒！” “那人家新厂开业，肯定来不少人啊！你平时总让我穿漂亮点，怎么到你这……” “那能一样吗？你负责貌美如花，我是男人……” 我截住他的话“男人也得装！听我的就穿这个！” 他笑笑“好，都听小婉的，那你的衣服我给你挑！闭上眼睛！” 我点点头“嗯！” 我听到翻箱倒柜的声音，不到一分钟，周林打了个响指。 “可以了！” 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漂亮的酒红色砍袖大方领裙子。 “这……这也太扎眼了吧，这裙子我怕穿不出去驾驭不了啊，而且你看那领口好像开的很低啊！” “别人不行，我的小婉肯定行！来，哥帮你穿！” 这是他最爱干的活儿，话音未落，已经开始上手了。 眼见他一个口子接着一个扣子，把我睡衣解开，我明显的感觉到他心跳加速，喉咙翻滚。 这可不是啥好现象，我赶忙摁住他的手。 “我自己来……” 我咽了咽口水笑道“没事，我不乱来！” 他是那么说，可衣服脱掉了，还是忍不住摸了摸。 我心想啊，臭男人，坏男人，果然这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关键我也没出息啊，他这大早上的亲自宽衣加爱抚，我也吃不消。 还不等他怎样，我突然一把搂住周林的脖子，猛的在他嘴上亲一口。 仿佛一把火被瞬间点燃，但不等周林完全反应过来，我又像泥鳅一样从他怀中逃了。 他伸手划拉，却晚了一步。 我已经拎着裙子跳到地上，走到镜子前，把裙子套身上。 很美，真的很美。 酒红色很衬皮肤，我本就很白，在这衣服的映射之下，更是白的发光。 之前我还觉得领口低，现在看也还是低，沟若隐若现的，但也还好，再高一分普通，再低一分俗气，这样性感的刚刚好。 我整天与破烂儿为伍，鲜少有这样的机会臭美。 看着镜中自己美丽的样子，我的脑海里浮现周林常说的那句‘男人负责赚钱养家，女人负责貌美如花。’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看身后的周林。 这会儿他也看傻了，比起我平时穿的黑蓝深色衣服包的严严实实，此刻这性感模样，简直妲己在世。 “帮我拉下后面的拉链好吗？” 我话都说出去五六秒，周林那头才反应过来。 他咽咽口水，大步朝我这边走来，伸手小心翼翼的，将我身后的隐形拉链拉好。 这下裙子就彻底包裹了身体，效果比刚刚更好。 我之前还担心这裙子会不会太瘦太勒，穿着会不会不舒服，但完全穿好之后，我才发现，这一切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好的衣服设计剪裁都非常用心，看着紧紧包裹，却并没有什么束缚感，只是曲线更好了。 周林猛的从身后一把将我抱住，痴迷的低头咬着我的耳朵“小婉，你真美，我恨不得把你吃掉！” 大早上就这么撩，谁受得了，我也不知死活的回了一句“你吃啊！恨不得让你吃光我的皮肉，吸干我的骨髓……” 我发现我是真挺有坏女人潜质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对男人的杀伤力有多大。 不等我话说完，周林就已经付诸行动了。 一阵眩晕，我被他抱回床上。 好一番狂风暴雨般的吻，感觉世界都颠覆了。 我也疯啊，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胳膊就像两条白蛇，啥都不顾了。 如果说唯一还有的一点点理智，就是身上的裙子。 “喂，别闹，裙子弄脏了就没法穿了！” “那就再买新的……” 他嘴上那么说，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把裙子从我身上脱下来，等没了束缚，他又彻底化身饿狼。 “宝儿，我来了……” 早上精力最是充沛，我一般早上不惹他，但一旦勾起火猫，那不做个筋疲力竭是很难休战的。 从清晨五点，到早上七点，外面送货的陆陆续续来过不少人，纸壳子废铁啥的都堆成小山了，我俩只是忙着风流两耳不闻窗外事。 等我跟周林推开房门的时候，已经换衣打扮准备就绪。 周林听了我的话，穿了正装，我也穿了他选的裙子，为了配上这酒红色裙子，还特地涂了那款朱砂红口红。 这会儿院里还有送货的，看到我俩这样一番装扮，一个个惊的张大了嘴。 “这也太好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港岛大明星来了！” “唐老板，穿这么喜庆，这是要办喜酒了？” 我走上前笑笑“是要喝喜酒，不过是别人的，有个朋友新厂开业请我们过去！” “这样啊！我们还以为是你跟小周要结婚了，还想着随礼份子呢！” “别急啊，这钱你省不下，多赚点钱，到时候给我随个大份子……” “那必须的！” 我跟送货的聊天的时候，一辆进口黑色小轿车已经停在门口。 一开始我以为是有人来找我，之后周林拉着我的手走过去。 “啥情况啊？” 周林笑笑“朋友那借的，咱们今天这身儿，骑摩托不方便！” “还有司机？” 周林撒娇一笑“我不想开车，我想跟你坐后面！” 就这样，我跟小高山嘱咐几句，而后跟周林一起上了小轿车。 临上车前，周林又将一款花纹特别的丝质大披肩披在我身上。 不愧是周林就是想的周到，有了这大披肩，这衣服就不会显得太暴露，关键冷了还能挡风。 我围着披肩像小猫一样，安静的靠在周林的肩膀上。 “周林，这什么时候买的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就是有天路过商场，看着挺好看就买了！” “这样吗？我怎么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款式……” 周林宠溺一笑“因为被我买来了，所以你没看到呗！” 这话似乎也没毛病，衣服的出处不重要，重要的是周林的心意，我穿着他送的衣服，从头顶甜到脚底。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位于青山村东头的山水饮料厂。 记得我们上次来的时候，后面的仓库还在建造，这次来已经完全建好了，整个厂子张灯结彩看起来特别有气氛。 “像样啊！真的像样！” “是啊，看起来挺有实力！” “嗯，看到这，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起陆战当时那厂子。要是不出那些事，他的厂子，现在一定也扩建了，规模赶不上这个，也差不了很多……” 说起那件事，其实我也是有愧疚的。 说到底那件事跟我有些关系，如果陆战不认识我，也许就不会有那一劫。 周林似乎能看透我的心，大手一把搂住我的腰“别乱想了，老陆那人有头脑有能力有格局，他的成就未来一定不可限量的！” 我转头看看周林“从啥时候开始，你对那家伙评价那么高了！” 周林一脸臭屁“他是很优秀，不过比我差点！” 我被周林逗笑了“啊？没发现啊，我男人这么厚脸皮呢！那你说说，差在哪？” 周林宠溺一笑，又将我抱的更紧“就差一个你！他永远比不上……” “讨厌……” 我捶捶他的胸口，心中的蜜糖仿佛要溢出来一样。 我与周林这对，本就亮眼，再加上今天这穿搭惊艳，从走进这厂子，回头率就百分百。 这其中很多我不认识，但认识的也不少，他们会跟我打招呼，打着打着，我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奇怪啊！” “怎么了？”周林问。 “这些工人，很多都是陆战原来厂子的。” “那也不奇怪啊！水厂饮料厂本来就差不多，原来干过的工人有经验，情他们是双赢……” 周林的话没毛病，可我隐约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是这样吗？” 我这疑惑之际，一副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跟周林眼前。 “真是你们，你们能来真的太好了！” 说话的是上次接待我们的刘斌，这饮料厂面上的管理者。 “是啊，你都给我们发请柬了，那必须来啊！对了你们老板呢？今天厂子正式开业，他不会不出现吧？” “哈哈哈，那怎么会？肯定会出现啊，不过他这人太忙，得等剪彩时候才能到。” “这样啊！还真是大忙人，他不发财谁发财？” “唐小姐我们老板要听到你这句话，肯定乐的合不拢嘴！” “啊？这么夸张啊！” “是啊，一样的话，从唐小姐这说出来就不一样了！二位里面为贵客准备了茶点酒水，请……” 我们一起进了之前他们用来面试的房子，时隔多日，这会儿里面已经完全不同。 知道的是工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酒店宴会厅。 整的相当像样，自助形式，各种中西糕点小吃，酒水饮料应有尽有。 最中间台子上，几百个杯子摞成金字塔形小山，是准备开香槟的。 “不错啊！刘总，你这弄的可以啊！太洋气了！” 刘斌被我夸了，却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还真不是我，这是我们老板的意思！他这人喜欢热闹，特意找专业人士帮忙弄的。” “真行！你们老板这品味可以啊！” “诶呀，唐小姐，我们老板要听到你这句话，肯定笑开花了！” 我疑惑的看着他“我也没说啥呀？你们老板又没见过我，哪那么容易被我逗乐！行了，你去忙吧，这么多人呢，你也不能就忙活我俩啊！” “行，那我先走了，你们玩儿的高兴！” 跟刘斌寒暄过，周林我俩一人拿了一杯喝的，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了。 我们注意到门口突然聚集了很多人，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这厂子老板来了，可后来才知道，是某个领导来了，那帮经商做买卖的，就一个个都呼上去了。 我跟那位不认识，这事儿我跟周林不热衷，就继续喝我俩的。 可就在那位领导在众星捧月下，走进宴会厅的时候，他身边的女人，让我彻底坐不住了。 “唐笑？怎么会是她？” 第209章 干爹是他?老板是他? 第209章干爹是他？老板是他？ 任我把脑子想破了，也想不到，在这个地方，竟然会看到唐笑。 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她出席这种活动，身边竟是个年近花甲的老头子。 在我看到唐笑的时候，唐笑也看到了我。 她第一眼也是惊讶，但很快又放松了情绪，脸上显露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死女人！” 我想要上前，试图像之前那样。 但周林马上拦住我“别过去，这次的人，跟之前不一样！而且今天是别人的开业典礼，我们不要生事！” 周林说的对，我也是一时冲动了。 官司搁置，我又因此损失了不少钱，看到她难免窝火有时候不理智，还好身边有周林。 我回头看看周林“不乱来，想收拾她，以后有的是机会！” “对！快到剪彩时间了，别让这女人坏了心情！” “周林你说的对！可我还是奇怪，唐笑怎么会出现在这？还有她身边那个老男人是谁？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我也好奇呢！不过我想有个人应该知道！” 周林说着目光瞄向不远处正在跟那位寒暄的刘斌，作为这厂子里管理者，今天这活动也都是他负责，那到来的宾客，他自然也都知道，特别是那种看起来还挺有来头的。 周林没马上去找刘斌，而是等他出宴会厅之后，我跟周林也跟着走了。 “刘总，留步！” 听到周林的声音，刘斌转头“周先生怎么了？” “刚刚进来的那位，请问你熟吗？” “哪位？” 我跟上前补充“就是旁边跟着个穿姜黄色裙子的。” “你是说程老啊！他也算今天到场中的贵客，是我们老板一个朋友的朋友，就一起过来了！怎么你们认识他吗？” “不认识，不过看他被众星捧月还挺好奇的！” “那是啊，人家毕竟职位在那呢！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人家职位在那呢，能来那是蓬荜生辉啊！” “他位置很高？” “嗯，而且涉及司法部门，都要给点面子的！怎么？二位也想跟程老认识？我虽然跟程老不熟，不过今天作为东道主，帮忙引荐没问题的。” “啊，那倒不用！对了，他身边的女人是谁？” “这个不是很清楚！不过刚刚我听那女人，叫程老干爹，这具体就……” 刘斌的话说意味深长，那一声干爹，肯定不是字面意思。 我跟周林互相看一眼。 “知道了，不好意思占用你这么多时间。” “没事，我们老板说了，今天所有的贵客加起来，都不如二位尊贵，我荣幸之至！” 刘斌的话，说的我云里雾里的。 我跟他又没见过，也不是同行，可在这男人口中，又似乎很有分量。 我淡淡一笑“你们老板真客气！刘总你去忙吧！” “行，那我先忙，一会儿剪彩的时候，还要麻烦二位！” “诶？剪彩？我们剪彩？” “是啊，唐小姐跟周先生，是今天的剪彩嘉宾之一，这是我们老板特意嘱咐的。” “这……” 不等我再问清楚，刘斌已经被下面的人叫走了。 我是云里雾里的，周林倒是看着挺淡定。 “剪彩啊！不错啊！真好配的上我们今天的盛装出席！” 周林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此情此景，我不仅觉得刘斌有点奇怪，连他都有点怪。 “可真不像你！” 周林笑笑一把揽住我的腰身“身边有这么个大美人，哪个男人不想出出风头？” “你……对了，别没正经了，说说唐笑吧！怪不得一直撼不动她，竟然有这么个靠山，认了官儿当干爹……” 听到那俩字，周林意味深长的冷笑“干爹！呵呵，想不到那些坏风气，在哪都一样！” “咋说？”我看着周林。 “咱们这边经济发展没那么快，相对也还保守一些，但在南边，特别是港岛那边，干爹一般指的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干爹。一般都是那种关系……” 这年头女人不好混，无论是走仕途还是当明星，没个人扶持，那没几个能起得来。 这其中最猖獗的，也是几乎不掩饰的，就是港岛那边的女明星。 表面上看着活的光鲜亮丽，穿名牌服装，戴金银珠宝，但背地里不过是大佬们的玩物。 认干爹这种事，不看年龄只看银子，或者有些不掏银子但有关系的，也可以，因为关系权利更多时候比金钱还好使。 就这样，那些女星好一点的一个干爹，混的风生水起，但大多数都是认了一个又一个，到最后金主伺候一大堆，也没玩儿明白，反而被人家给玩儿烂了。 这种事在港岛的娱乐圈普遍存在，人家也不太藏着，但存在于一些特殊群体里，性质就严重多了。 “你是说唐笑跟那老头是……” “八九不离十！” “那接下来的事儿，是不是很难办？” 周林眉头紧锁“也不一定，反正现在知道是谁了，也算是进展！” 我点点头“是啊！” 刚刚刘斌说的那句话，很多时候是普遍存在的真理，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别说是平头老百姓，就算是那些商人，南边来的大佬，见到地方这些人，也都是客客气气，毕竟人家一句话就是千军万马。 “小婉，没关系，肯定会有办法的！” 周林安慰我，拉着我的手准备一起回宴会厅。 我们刚要进去，里面的人却都出来了。 我看看手表，上午十点五十，还有八分钟就剪彩了。 刘斌跟下面几个工作人员，一起邀请剪彩嘉宾就位。 我跟周林自然也在邀请行列，唐笑的干爹就站在我俩身边，但唐笑人在下面。 这会儿看到我跟周林在这出风头，她刚刚脸上佯装的淡定，又快绷不住了。 想想这段时间，我把唐笑虐的挺惨，但我自己也因为唐笑损失不小，我们这对堂姐妹还真是天生的冤家。 我回头一看，她干爹就在我身边，也不知怎的，心中就划过一丝邪恶的想法。 我挤出一抹笑容，转身故作不小心踩到那老头的脚。 被我踩了一下，那货一开始脸挺难看的，只是地位在那不好意思发作。 “诶呀，不好意思，刚刚不小心！” 我笑颜如花跟着老东西道歉，他看到我的瞬间愣了一下。 原本紧绷的面容，竟然在瞬间舒展，露出一抹连我都觉得震惊的笑容。 “没关系！请问你是？” 他竟然问我？这正合我意，台下的唐笑看着呢，这会儿鼻子都快气歪了。 “我是小人物，名字不足挂齿！倒是程老久仰久仰！” 男人啊，你别管他多大岁数，面对一个香艳又热情的美女，果然是都很难抗拒。 “你知道我？” “早就想认识程老，没想到有幸在这见面，这是我的荣幸！” “你很会说话！是做生意的吗？” “嗯，小买卖糊口而已……” 我在这跟老东西瞎聊，底下的唐笑就气的快上来挠人了。 当然，也不是唐笑看着生气，我旁边的周林这会儿脸色也不太好。 虽然他明知道我的意图，但还是小心眼的一把将我拉过去。 “快到时间剪彩了！” 我被周林拉到另一头，那老东西虽然装的挺淡定，但眼神却早已把他出卖。 关于周林说的那些话，我似乎也就明白了。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唐笑跟这位干爹早就认识。 早在唐笑上大学的时候，这位去过她们学校演讲过。 唐笑因为形象气质好，负责送花，然后那时候就有了一面之缘。 再之后，唐笑毕业了，这位也高升了，也就没见过。 一年之前，唐笑的单位办联欢活动，唐笑在台上唱了一首歌。 当时这位作为特邀嘉宾也在场，然后就被曾经青涩，如今更添韵味的年轻女孩儿给吸引了。 一个想攀关系，一个又好色，两人一拍即合就滚到一起了。 更恶心的是，其实那时候唐笑跟王志奇也已经在一起了，可以说最近一年，唐笑一直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当然也可能不止两个。 剪彩的人都到齐了，一切准备就绪，可最重要的人，这厂子的大老板却迟迟没出现。 我看看手表又看看周林“这都十点五十六了，这位老板不会在他自己的开业典礼上迟到吧？” 周林意味深长的笑笑“不会的！这人做事应该有数！” 我笑笑“切，好像你很了解他一样！” 周林一脸臭屁“还行吧！打过架，喝过酒，也算一起出生入死过……” “啥？” 这话我听懵了，还不等我缓过神儿，一抹高大熟悉的身影，就已经站在我的面前。 “小婉妹子！好久不见啊！哥想你！” “啊？陆战？是你？” 我惊的瞳孔放大。 陆战笑的爽朗“是我啊，必须是我！小婉妹子，这么久不见，也不舍得给一个拥抱！”他说着就要伸手。 我白了他一眼躲过去“谁抱你啊！大骗子，可是把我们骗的好苦！” “诶呀，小心眼的女人！” 没得到我的拥抱，陆战脸上划过一丝失落。 但很快，在他放下胳膊时，我却主动凑上前，给了他一个朋友的拥抱。 “行了！快剪彩吧，一会儿耽误了好时辰！” “好！都听小婉妹子的！” 老板就位，一切就位，活动主持喊一二三…… 剪彩完成，现场响起礼炮声。 这场面，真的比过年还热闹。 一直神龙见尾不见首的老板出现了，很多人跟我一样，惊的差点说不出话，但也有人是惊吓。 其实，也不只是我不知道这厂子的老板是陆战，因为之前在幕前的一直是刘斌，陆战这个真正的大老板始终处于隐身状态。 这里面很多都是陆战的熟人，当年他行的时候，那是众星捧月，后来他厂子倒了，也有不少人变脸甚至落井下石。 反正不管是哪种情况，陆战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于他自己是风光，于那些小人更是狠狠的打脸。 新朋友要寒暄，老相识也得聊聊，我跟周林很自觉地退到后面，先让陆战忙正事，忙完了再老朋友叙旧。 我走到酒水台上，拿了杯红酒，周林也拿了一杯跟上来。 我没说话，他也没说话，直到我坐下，把酒杯放桌上才发作。 “周林，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周林无奈一笑点点头“是知道，不过我也只是猜的！” “猜的？你怎么猜到的？什么时候？” “第一次来这厂子的时候，刘总的态度过于热情就有点怀疑，后来他说开业请咱们，我就更确定一分……”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既然老陆想给这个惊喜，我何必扫兴呢？” “你……” 周林的话，让我无法反驳，也是这么回事儿。 这老哥啊，忍着好几个月不联系，让小王那边一直瞒着，就为了憋这个大招儿，也是用心良苦啊！ “小婉，看到老陆东山再起，或者更准确说是更上一层楼，我们做朋友的，该替他高兴才是！” “嗯，还真是！这家伙有本事啊！不过我觉得挺奇怪的，他不是没钱了吗？这厂子可比他从前的大多了，设备也都是最先进的，这投入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这点我也奇怪，这老哥本事还真不容小觑……” 我俩这嘀咕呢，不远处就传来陆战爽朗的笑声。 “哈哈，你们别猜了！话说我也是好人有好报，老天爷都照顾我这个大好人呢！” 我白了他一眼“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脸皮厚的家伙！” “嘿嘿，小婉妹子，你骂我也开心，这好几个月了，都没听到你骂我，我总觉得日子缺点啥？” 我咳嗽瞪了他一眼，示意我家周林在呢。 “咳咳，差不多得了哈！” “行！不过我还得跟你俩说声感谢！” 这突然这么一句，整的周林我俩一头雾水。 周林玩笑道“谢我俩啥？礼份子都还没随呢！” “不开玩笑！之前你们来这厂子，帮我推销塑料颗粒，真的，小刘跟我说的时候，我特别感动。我人都不在，你们还能想着我，小婉妹子够意思，周林兄弟够意思！是我陆战的真朋友！” 提到这事儿，我就想笑。 “你可别提了，现在想想，我跟周林好傻呀！” 陆战收起脸上的笑意，突然变得一本正经“都在哥心里呢！” “姓陆的，你可拉倒吧！你这样我们可不适应，你还是恢复一下！对了，你还没说，你哪来这么多钱开这厂子啊？” 陆战转头看看四周，确定没人，又往周林我俩面前凑一凑“一般人我不告诉，不过你俩不是一般人，是我从前买的一块地皮被占了，一下子值钱了，我跟银行贷款，又找人合伙一起干了这个厂子。” “多大一块地啊，这么多钱？” “差不多半个青山村吧！” 厉害的了我的哥，是说他运气好，还是人品好攒的，果然老天爷不灭瞎家雀。 我跟周林与陆战久别重逢，聊的热乎。 可谁知，这时候饮料厂的大门口，竟然来了不速之客。 “我听说这新厂子开业了，都是秀山镇的企业，连张请柬都不给我送一张，咋地，瞧不起人啊？” 第210章 得罪谁也别得罪女人，周林身后永远有个情敌 第210章得罪谁也别得罪女人，周林身后永远有个情敌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占着陆战原水厂的朱宝财。 话说当初，朱宝财得到陆战水厂地方，也是一番巧取豪夺。 从前酒桌上的朋友，说的好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陆战也没少帮他忙，可陆战出事，这昔日的朋友却是最先出来捡便宜的。 后来因为养猪场排粪水的事儿，刘斌在陆战的授意之下，在县里的企业大会上让朱宝财难堪过，这货听到风声新厂子是陆战开的，就想来搞点事儿。 放过去，这种货色，陆战会起身一个飞脚踹的他爬不起来，但今天的情况毕竟特殊。 刘斌作为厂子的经理，碰到这种事，自然第一个出来打圆场。 “诶呀，这不是朱总吗？给您的请柬早就准备好了，肯定是下面人送的时候给落下了，这事儿怪我疏忽了，朱总来了那再好不过，一会我自罚三杯……” 刘斌的场面话，圆了场也没让朱宝财尴尬，奈何人家是来找茬的，你都把事儿圆过去了，那还怎么找茬呢？ 朱宝财哼了一声，当着众人的面，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呸！少整这些没用的！我朱宝财差你家那一口酒？姓刘的，你特么就是一条狗，我不跟你说，听说这厂子陆总才是大老板，陆总陆战，话说看到陆总，总是会让我老朱想起点陈年旧事呢！想当初……” 我知道这货下一秒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瞄着陆战，眼看那老先生拳头已经攥的咔咔直响。 老哥是个性情中人，会顾全大局，但要是朱宝财这个死肥猪再嘚瑟下去，我也怕陆战会一冲动真废了他。 废了这个杂碎没啥，关键今天新厂开业，坏了心情才糟糕。 于是乎，不等陆战那发飙，我这好邻居就先站了出来。 “诶呦，这不是朱总吗？好久不见啊！看您这红光满面的，看来头顶上那顶绿帽子已经摘了啊！” 我这一通转移话题，还拿绿帽子说事儿，朱宝财瞬间气的鼻孔老大，周边宾客听到这事儿，一个个也瞪圆了眼珠子。 “什么情况？还有这事儿？绿帽子？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他那小蜜吧！半夜会情郎，让他给抓了！” “啊？情郎是谁啊？谁这么大胆？敢动老朱的女人？” “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压根没来，这老朱那天晚上，可是把那小蜜给揍够呛。都不是啥好鸟，活该……” 这一个个嗡嗡嗡跟苍蝇似的，朱宝财本想给陆战找事儿，这下却整的自己脸上无光，别提多气。 “够了，够了，你们都给我闭嘴！别听这女人瞎说，她造谣！” 朱宝财恶狠狠的瞪着我，我知道他恨不得一刀捅死我，奈何我身边有周林，他知道周林的身手，动我一根头发丝，他的下场都会很惨。 “呵呵，是不是造谣，朱老板你自己心里清楚。不提你那破事儿，就说你们猪场往村里排粪水的事儿，现在解决了吗？你不解决正事，还有心思跑这喝喜酒，就不怕村里人找你算账？” “你……唐婉你给我闭嘴，别以为我特么不知道你跟姓陆的破事儿，你这娘们最不是好货，有了个小白脸子，还勾搭姓陆的……” 妈呀，这脏水一下子又泼我头上了。 我倒没咋滴，但身边的周林跟陆战可不乐意了，我清楚的听到两边的拳头都在咔咔响，要不是我及时摁住，怕是姓朱的会被他俩摁在地上捶。 我给一旁的刘斌使了个眼色，刘斌反应快，上前热情的抱住朱宝财。 “朱总，大喜日子，别动气啊！宴会要开始了，咱们进去喝两杯，话说都是秀山镇的企业，打折骨头还连着筋呢！” 刚刚让朱宝财言语占一点上风，他这会儿挺得意的，我这也算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等宾客们都转移到宴会的小楼，陆战作为东道主开香槟， 现场瞬间沸腾热闹非凡，众人齐齐欢呼，朱宝财再想搞事，也没人理他。 等这时候，所有人都把他晒起来的时候，我找了个生面孔，进去叫朱宝财说外面有人找。 “谁啊？” 朱宝财跟着出去了，等人一落单儿，头顶突然被人从后面套上麻袋。 而后等着他的，是一顿拳打脚踢，还不是一个人，来自两股力道，都是拳拳到肉。 朱宝财根本看不清是谁打他，脑袋上的麻袋拿不下来，疼的哭爹喊娘。 “谁？谁打老子？” “小五，小五，人呢？” 这时，我站在不远处冷哼一声“别小五小六的了，你的人已经被拦在外面了，怕是你被打死，他们也听不到呢！” “唐婉是你？你这个臭娘们，又是你阴我！” “是啊，人不说了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女人，特别是我这种记仇的女人！” “你……你敢在这厂子打我，就不怕你那老相好陆战麻烦？” 我冷笑“呵呵，他麻烦啥呢？人也不是他打的，你尽管去派出所报案，说我唐婉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把你打了，让十里八村都把大牙笑掉……” “你……你这个女人！我饶不了你，还有你那俩相好的，我谁也饶不了！” “姓朱的，我劝你还是老实点，且不说你今天能不能立着走出这厂子，就算你走得出去，还是多操心你自己那破猪场，附近五个村子，都被你猪场的粪水害的很惨，人家可准备写联名信告你呢！别陆战没害着，你自己先废了！” “你说啥？他们敢？” “没啥敢不敢的！你自己放了多少粪水，你自己清楚，一个农民好欺负，但一群人，怕是你朱宝财再嘚瑟，也得掂量掂量吧！” 我咳嗽一声，秋生跟厂里另一个保安又猛的在朱宝财身上补两脚。 只听那货惨叫一声，之后就没动静了。 “行了，把人扔出去吧！” 秋生看看我，这会儿眼里也多少有点没底“唐婉，这……这不会出事吧！” “放心，他脑袋上扣着麻袋，只知道打人的是我，算账也是找我唐婉一个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怕这姓朱的被打成这样，真会去派出所报案。” “他没证据！他说我打了，我又不会承认。再说了，那帮村民也不是吃素的，联名信真递上去，怕是第一个黄的就是他那养猪场！” 我让秋生跟另一个保安把人扔出老远，被另外几个保安缠住的小五，找到朱宝财时，那货已经醒了。 被我的人揍了一顿，朱宝财心里气，就把气洒在小五身上。 “你个没用的废物，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老板，是我疏忽，我下次注意！” 其实朱宝财进去的时候，小五是有劝的，奈何那货不听，结果被胖揍还要赖小五。 小五是他雇的保镖，却被他骂成了狗。 可朱宝财永远也想不到，就这条‘狗’，有天一龇牙，咬的他头破血流。 解决姓朱的这个祸害，我无事一身轻，准备回去喝一杯。 还不等我回宴会厅，周林跟陆战就齐齐出现。 我还挺惊讶的，他俩咋在一起“你们干啥去？” “找你！” “找你！” 这俩异口同声，把我逗笑了。 “找我干啥？我没事儿！” “姓朱的呢？”周林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是啊。”陆战也点头。 我一脸坏笑“被我解决了！” “诶？小婉你没事吧？” 周林一脸担忧，走上前抓住我的胳膊，生怕我吃一点亏。 一旁的陆战也是眉头紧锁“小婉妹子，这是我的事儿，咋能让你……” “打住！啥你的事儿，我的事儿，那姓朱的不是个好鸟，我早就想捶他了！” “你捶他？” “当然，动手的不是我！秋生跟那个小胡身手可以！” “小婉，下次这种情况，让我们来……” “就是，小婉妹子，那姓朱的我早就想揍他了！” 我笑“就是因为你们这样，才不敢让你们下手，我找人揍他一顿，他也就是皮外伤，疼是疼但出不了大事儿，要是让你俩出手，轻了伤筋动骨，严重没准出人命，到时候可就真不好整了！” 周林跟陆战相视一笑，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陆战一脸歉意的看着我“小婉妹子，这么久不见，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还让你帮我出头！我这……” “咋没惊喜啊？你这不声不响整这么大厂子，可是让我刮目相看呢！陆老板你是这个！” 我说着，朝陆战竖起大拇指。 得到我的肯定，陆战笑的像朵花。 “小婉妹子，你说一句，顶别人一百句，有你这句话，老哥我肯定把这厂子做大做强，以后你哥我一定是饮品行业的龙头！” “看好你！对了，有件事，还得谢谢你！” 陆战一懵“啥事儿？” 我转头看看门口保安亭“秋生的事儿！我之前就觉得挺奇怪，怎么这饮料厂就看好秋生让他当保安队长了，今天看到你，也就啥都明白了！” 陆战挠挠头“嘿嘿，小婉妹子，我就知道啥都瞒不过你！我知道你家隔壁的小两口人不错，平时对你很照顾，他家的小媳妇儿最近怀孕了，那小伙有了这份稳定工作，日子也能好过不少！” “是啊！我替春花谢你！不过秋生也当得起这份工作，他那身手虽然比不上你跟周林，但在村里还是打架没敌手的！” “嗯，小伙子不错，关键是小婉妹子信任的人，我陆战信得过！” 其实也不只是秋生，也是后来我在厂子走了几圈，才注意到，这厂里我熟人还不少。 曾经那些照顾过我的，哪怕干活并不算利索的，也被陆战雇佣到这厂子。 他是在替我还人情，却一个字都没说，我看在眼里 ，周林也看在眼里。 “陆哥这人可以！” 我诧异的看着周林“咋突然整出这么一句？” 他笑笑摸摸我的头“他知道的，我哪能不知道？谁对我的小婉好过，我周林都记在心里。老陆人情我周林记下了，要是有天他需要帮忙，我必鼎力相助！” “嗯！不过看这家伙现在这么风光，估计之后应该不会有啥大麻烦了！” 人这一生沟沟坎坎，三起三落，我说这话的时候，做梦也想不到，没过几个月，陆战就出了件大事儿。 开业宴结束，陆战已经酒醉微醺，但还是亲自到门口送我跟周林。 “周林老弟，小婉妹子，你们咋这么着急走，在我这住两天呗，我这有给客户准备的客房，装的还不错呢！” “不了，家里还有事儿，等没事儿我们再回青山村，就到你这住两天！” “哎，好不容易见面，你们这么快就走，真怀念咱们做邻居的时候。” 是啊，陆战说起的那段时光，对我跟周林何尝不算难忘。 想想那段时间也属实有趣，两个男人啊，明明因为我较着劲，可关键时刻谁也不掉链子，还能为对方着想。 这是我想起的那段，但我不知，老陆最怀念的，是周林还没回来的那段。 后来过去很多年，老陆回忆往昔，就很欠揍的说过，他说那段时间，感觉我只属于他一个人。 “陆战，别怀念了！塑料颗粒厂还在，你有空就回去呗！小王也想你了！” “对对对，我忙完这段，抽空就回去，到时候再把那道墙拆了，一家变两家……” “去你的，姓陆的没正经！” “哈哈哈……” 面对陆战的玩笑，我跟周林早就不介意。 我们三人在欢声笑语中话别。 我坐在周林的摩托车上，脸温柔的贴在他后背上，跟他开起了玩笑。 “周林，你现在一点不吃老陆的醋了！” 周林顿了一下，而后减速停了车。 他很郑重的转头看向我“其实我该感谢他，有他的存在，于我周林而言就像是警钟，我要一直对我的小婉好，因为我知道，永远有一个人站在身后……” 周林这句有点煽情，整的我鼻子发酸，眼睛也莫名泛红。 “你这家伙，讨厌！对了，竟然都回来了，咱们去看看春花吧！她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容易缺钙，我之前在城里买了钙片给她送去！” “好！” 周林的摩托停在春花家门口，大门敞着，我跟周林一起进院子。 秋生在厂里上班，秋生妈也不在，只有春花一人在院子里切豆角晒豆角干儿。 我们进来她都没注意，我叫了她一声“春花！” 她缓过神儿拿手绢擦擦眼睛，这才起身招呼我跟周林。 “小婉你们来了，快……快进屋……” 春花一直在掩饰，但从她不太好的脸色，跟泛红的眼睛，我已经看到些问题。 我一把拉住春花的手“春花你这是咋了？” 春花看看我，看看周林，想想还是欲言又止。 我看看周林，周林心领神会“我回家看看，小婉你跟春花先聊着！” 周林走了，春花看看我，而后哇的一声就哭了。 “小婉，小婉我该怎么办？” “咋地了？春花你别哭，有啥事儿跟我说，肯定能解决的！” 春花哽咽着看看四周，后凑到我耳畔低声说“秋生……秋生他外面有人了……” 第211章 工厂男女的破事儿，跟陆战老哥聚餐 那一刻，我的心咯噔一下。 上午我还见过秋生，他还帮我揍了那姓朱的混蛋，怎么就整出这狗血的事儿来。 我抱住春花“不哭，咱不哭！说说到底咋回事？你咋确定的？” 秋生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怎么都觉得这不太可能，但春花又不可能撒谎，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春花哽咽了一会儿，我拿手绢帮她擦擦眼泪。 她摸摸肚子，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小婉，我也不相信，可那天我给秋生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春花满脸羞红，从兜里掏出一个一寸多见方的小袋子，里面的东西我一看就明白了。 避孕套，这东西这年头在城里很多人还不太认识，农村保守更没人用，像春花这样一辈子没进城几次的，更没见过。 “这是你从秋生衣服里发现的？” “嗯！我一开始也不知道这是啥，这不秋生有了工作，他就去镇里电器店买了个电视回来，那天我看电视剧，里面有这个东西，我才知道这玩意是干啥的……小婉，你说，我可咋整啊？孩子都七个月了，我……我……” 春花说着说着又哭了，也难怪她难受，结婚好几年好不容易有了孩子，秋生又有了工作，眼看的好日子，却没想到出这事儿。 我在城里就听过不少这样的故事，媳妇儿怀孕，男人最容易出问题。 只是我没想到，这种狗血的事儿，会发生在春花跟秋生这对我眼中的模范小夫妻身上。 我用手绢帮春花擦擦眼泪，我比谁都清楚，碰到事儿安慰没用，不解决问题永远存在，首先我得搞清楚这事儿到底啥情况。 等春花情绪平复些，我赶快问“这事儿你问秋生了吗？” 春花摇摇头“没有！我不知道咋开口，我怕我一问，他就……就……” 我懂春花的顾虑，很多女人碰上这事儿，都没有当面戳破的勇气，更何况她现在怀着孕。 我沉着片刻，把之前省城买的钙片给春花，又拍拍她的肩膀“春花你别多想，现在事情还没搞清楚，也不一定就到了挽救不了的局面。我来帮你解绝，你等我信儿！” 我说着转身要走，春花起身叫住我“小婉，我……我不想离婚！” 我回头看看春花“嗯，我心里有数！” 我出了春花家大门口，周林人已经靠在摩托车旁。 “回饮料厂呗？” 我惊讶的看着周林“你……你咋知道？” 周林神秘一笑“猜的！” 也是返回饮料厂的路上，周林才把他之前发现的事儿跟我说了。 他说到他在饮料厂看到秋生的时候，就觉得秋生见我时的眼神躲躲闪闪有点问题，只是那时候我没注意。 周林那时候也没太多想，但看到春花的反常之后，很多事以周林的聪慧就不难联想了。 “周林，你咋啥都知道？” “那当然了，不然我咋能做你老公！” “臭美吧你！” “对了小婉，这事儿我觉得，咱们还得低调处理。” “我懂！春花肯定是不想离婚的，只要秋生还能救，我肯定给他救死扶伤！” 我俩再次返回山水饮品厂，秋生啥反应不知道，但陆战是真的高兴的合不拢嘴了。 “小婉妹子，周林老弟，你俩咋回来了？是舍不得我老陆不想走了！” 我点点头“那可不！你说你这客房不错，我跟周林还真想住住呢！” “嘿嘿，那太欢迎了，我一会儿就让人把屋子再打扫一遍，肯定不输城里的宾馆！” “嗯！对了，陆战，我想再看看你这厂子，学习学习，等我以后把事业干大了，也能借鉴借鉴……” “那好啊！来来来，我亲自给你们当向导！” 陆战很热情的，又带我们走遍各个车间。 我明着参观，其实暗地里却是在找人。 秋生的问题，肯定是出现在来这上班之后，他作为保安队长，非常尽职尽责，早上比别人来的早，晚上走的也晚些，这种情况根本没时间在外面扯。 所以，要是真有那么个人，肯定是在这厂里。 我时间不多，没时间一个个调查，但那避孕套上的残留的香水味，却是一大突破口。 正常情况，那玩意儿也不可能有啥香味儿，春花把那东西给我的时候，我依稀看到上面有喷溅的小水点痕迹。 很明显，这避孕套的主人，故意把香水喷在上面，不然也不会过了这么多天还有残留的香味，不得不说这女人是真的挺骚。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在陆战的厂子走了一大圈，终于在罐装车间一个叫杨巧的女工身上闻到类似的味道。 周林问我能确定吗？起初我也怕弄错了，但我在厂里走这一大圈，喷香水的根本就没几个，而她这款味道很冲，就我这狗一样的鼻子，很难闻错。 我确定了目标，并没有马上出击。 而是侧面的，跟厂里其他女工打听这女人。 一开始大家支支吾吾不说，毕竟秋生现在是保安队长，她们也不想得罪。 但后来我哄带吓唬的，这一个个也就松口了。 “唐婉我跟你说了，你可别让秋生知道，不然我在这厂子还咋混啊！” “你放心，你们都知道，这厂子的老板跟我熟，保安队长再大也大不过老板，我就要句实话，你知道啥说啥就行！那个杨巧到底跟秋生咋回事？” “他俩具体咋回事，我们也不是太清楚，反正男的女的就那么回事，毕竟他俩当初也有过一段儿呢！” 这我倒是没想到，杨巧比秋生大，她结婚早，嫁出去的时候我还没来青山村，我就知道秋生跟春花青梅竹马，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插曲。 一个女工这样说，另一个女工不乐意了“那是跟秋生一段儿吗？那个杨巧跟村里不少同龄的都挺热乎，秋生那时候是对她有点意思，但那么个毛头小子，个儿也不高，杨巧就是逗他玩玩儿，俩人没好两天，杨巧不就嫁给一个省城小子了吗？” “对对对，听说因为这事儿，秋生还难受了好一段儿呢。也是那事儿过了，秋生才跟春花好上的！” 我听到这就有点糊涂了。 “不对啊，你们不是说那个杨巧嫁到省城了吗？这人咋还在这呢？” “离了！据说是她婆婆瞧不起她是农村的，一直跟她过不去，后来她那男人跟一个城里女人好上了，就跟她离婚了。她也挺惨的，跟人家过了好几年，净身出户，回娘家的时候，就带了几件衣服，你们说说，这农村人够着城里人有啥好下场……” 这帮人说着说着就跑题了，但大致我也听明白了。 这杨巧被离婚后，只能回农村，她人长的不错，也不是找不到，但她城里待时间长了眼光高了，差的她看不上，农村条件好的，也犯不上找她一个二婚。 她到这厂子上班儿，就看到了当年为她痴迷过的秋生当了保安队长，之后就动了歪心思。 那么问题来了，杨巧没安好心，那秋生到底是怎么个状态呢？ “我去问问他！” 我想当面戳破，却被周林拦住。 “你这样冒然问，怕是很难得到实话。我有个办法……” 周林凑到我耳畔，说出了他的办法。 我发现这男人可以啊，不只是大事儿办的明明白白，这见不得光的破事儿，也看的挺透彻。 我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周林我俩在这蛐蛐半天，陆战那边让人叫我俩吃饭好半天也没动地方。 最后，陆大老板只能亲自出马。 “小婉妹子，周林老弟，我这不亲自来，你俩就不上饭桌啊！” 我转头看看陆战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啊陆老板，这就过去！” “你俩是不是有啥事儿？要不要我帮忙？” 聪明如陆战，也早就看出我俩这次回来，不是单纯的想叙旧那么简单。 但事关春花秋生的家庭，我没跟陆战多说，陆战也心领神会没再多问。 这老陆，是真的把我俩当上宾，让食堂师傅整了一大桌子菜，冷盘热盘十好几个，主食就好几样。 “我说陆老板，你这是请了多少客人，整这么多菜？” “没别人啊，就咱们仨！” “咱们仨整这么多菜？要不叫刘总也来……” “不不不，今天这顿，就咱们仨，小婉妹子，周林兄弟，咱们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到现在我还怀念在你家吃的最后一顿饭呢！” “那怀念啥？你要想吃，等你回去我再做，菜馆饱，酒管够！” “行，有你们这句话，我这得赶紧忙，好回去住几天！来来来，咱仨走一个……” 陆战厂子专门为贵客准备的小餐厅，我跟周林是第一顿。 一切都好像回到曾经的状态，我们是国民好邻居，吃吃喝喝斗斗嘴，谁有事儿对方绝不含糊。 我吃饱了，周林跟陆战还在喝。 天色已经暗下来，厂里的工人也都下班了。 我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我起身看看周林跟陆战“那个，你俩先喝着，我出去透透气儿！” 走出小餐厅，这会儿厂子前院很安静。 在这住宿的工人都在后院儿，我看着门口保安亭的方向。 这会儿秋生正在嘱咐值班的保安，晚上不要睡觉，要多巡几圈。 我会心一笑，这家伙倒是还挺尽忠职守的。 再之后，秋生走了，又过了几分钟，杨巧也出了厂子。 我不远不近的跟出去，就跟我料想的一样，秋生还有那个杨巧，果然出现在距离厂子侧面的那棵老榆树底下。 我多希望秋生没来，如果他不来就说明他跟杨巧一点事儿没有，可他现在来了，春花口中说的事，也就大部分是真了。 我眼见杨巧凑到秋生面前，手一把搂住秋生的脖子。 我躲在另一棵树后面，听他俩说话，就差点没气死。 “秋生，咱俩的事儿，你准备啥时候跟你家那个大肚婆说啊？” “杨巧她现在怀孕呢，要是让她知道，她肯定受不了，再……再等等！” “等啥呀？等她把孩子生出来，那你就更舍不得跟她离婚了，秋生，我可警告你，咱俩的事儿你要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一头撞死在你家大墙上！” “杨巧，你别这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当着我的面儿，俩人就抱上了，我气，但更心疼春花。 她大着肚子，在家里巴巴的等着自己男人，可能晚饭都还没吃，可她心心念念的男人，竟然跟另一个女人抱在一起。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抓起地上的一把土，狠狠扔在那对狗男女身上。 “秋生，你对得起春花吗？你混蛋！” 我这一声骂，杨巧咬牙切齿的看向我。 “唐婉你疯了吗？你弄我一身土，埋汰死了！” 我冷笑“呸。你还知道埋汰，杨巧你明知道春花怀着孕呢，还勾搭她男人，谁有你埋汰？” 面对我的突然出现，秋生已经崩溃的瘫在地上，可那个杨巧，却是将不要脸进行到底。 “咋滴？我勾搭你家男人了？唐婉你家住河边吗？管的那么宽！” “呵呵，你说对了，我家还真就住河边，就你这脏事儿，我唐婉管定了！” 我说着，上前一把扯住杨巧的头发，左一个嘴巴子，右一个嘴巴子。 “第一个是打你勾搭别人男人，第二个打你做错事还不知悔改，第三个替你父母打你，生了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第四个……算了，我就是看你不爽想打你……” 这一顿嘴巴子抡圆了，杨巧被我打懵了，再也不敢哔哔。 一旁的秋生想要拉着，我目光一冷，他吓的也没敢说话。 “别打了，唐婉你别打了，饶了我，我……我不敢了，我错了，我道歉……”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春花！还有你，秋生，我以为你是个人，可你却是畜生，春花对你怎样？你怎么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儿……” 秋生慌了，噗通一声跪地上了。 “没有，唐婉我没有啊！我是跟……跟杨巧最近走的挺近，但我跟她没那事儿，我……我没有，真的……” “你没有？你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着，气愤的甩出之前从春花那拿的避孕套。 “这……这是啥？” 看到这个，秋生也懵了。 “你不知道吗？你装什么？” “唐婉我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这是春花给你洗衣服的时候，在衣服兜里发现的。她现在怀着孕，看到这个，你知道她的心有多难受吗？” “唐婉你说什么？春花……春花她知道了？” 当秋生听到这句时，人僵了一会儿，后跟疯了一样冲向被我打肿脸的杨巧。 “贱人，是你……是你害我……” 第212章 陆战的殇情，周林的霸气 秋生的反应，倒是让我很意外。 我隐约感觉，这里面似乎真有啥我不知道的事儿。 我怕秋生把那婆娘打死，忙上前拉起秋生在他脸上狠狠抽了一耳光。 “你别打了，打死人也解决不了问题！到底咋回事，你给我一五一十都说明白！” 被我这一巴掌打醒，秋生跪在地上呜呜呜的哭起来。 “都怪我，都怪我，当上个保安队长就忘了自己姓啥，以为自己人五人六了，还真把自己当英雄了……我糊涂我糊涂啊……” 秋生一边哭，一边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起因还真就因为这个保安队长的头衔，这人啊，本来种地老实巴交的，突然就当了个小官儿，就难免膨胀。 秋生说一开始他就是觉得，大家叫他队长挺美的，但慢慢的发现厂里有些外村对他家情况不了解的女工，就开始对他示好，但大多知道他有老婆，也就都保持距离了。 可谁知道，这时候他年少时喜欢过的杨巧也进厂了，毕竟是在省城住过很多年的女人，保养的好，打扮也比其他村姑时髦，看着是挺不一样的。 这是很多男人的劣根，秋生也难免俗，所有杨巧求他搬搬扛扛，他都很乐意的帮忙。 可这帮来帮去，俩人就不对劲儿了，杨巧会有意无意的穿的暴露，春花怀孕好几个月，本来秋生那方面就很想。 “唐婉我知道我混蛋，我……我那天看到杨巧身子，是真的动了心思，可最后关键时刻我想起我家春花，还是没那个……” 秋生所描述的场面，我可以想象。 一个勾引，一个又饥渴，两人衣服都脱了，或者肢体也有接触，只是临门一脚，秋生突然良心发现就跑了。 “你跟她真的没有？” “没有，我要是跟杨巧那个了，让春花打死我，让雷劈死我！” 秋生起誓发愿的，一旁被我打成猪头的杨巧，不禁骂骂咧咧。 “呸！你个没种的男人！” 我目光一冷，转头看向杨巧“贱人，你嚣张什么？现在我问你，你跟秋生到底有没有那个！” 杨巧恶狠狠的瞪我一眼“有啊，老多次了，在厂里的宿舍床上，在草甸子上，在这大树底下还有好几次呢……” 这女人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秋生头都炸了。 “你个贱人，你胡说！你胡说，我打死你……” 眼看秋生的拳头要上去了，杨巧那个滚刀肉才终于知道害怕，不得不实话实说。 “没有！秋生这个孬种，裤子都脱了，愣是没敢！可唐婉，你也是过来人了，这男人女人之间的事儿咱也不用多解释，虽然秋生最后没跟我那个，可他没想吗？看也看了，摸也摸了，那有啥区别！” 我佩服杨巧这女人的无耻，男人女人之间的事儿在别人那是隐私，在她这却是能拿出来随便说，这也就不奇怪，她明知道春花怀孕，还要不遗余力的勾引秋生。 我看看杨巧，冷哼一声“有区别，前者病入膏肓，后者是悬崖勒马！” 杨巧还是一脸不服“那他后来也答应我，要踹了春花跟我结婚的！” 我又回头看看秋生，他头摇的像拨浪鼓“我那是没办法，我怕她去找春花，春花好不容易才怀上孕，我怕出事！我就想着先这么拖下去，等春花生完孩子，身体恢复些，我就跟春花认错……” 听到秋生的话，杨巧气的要吐血“你……你特么敢骗我？” “是你先阴我的，我说了我不会离开春花，可你还是纠缠不放，还说要到春花面前把这事捅破，让她一尸两命，我能咋办？” 事儿到这儿，我也算听明白了。 秋生不能说完全无辜，但的确不到直接判死刑的地步。 我沉默片刻，走到杨巧身边后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姓杨的，事儿也说清楚了，你还要一点脸，就别再纠缠，不然我让你在这厂子待不下去，你也别想搅和春花，就算春花跟秋生过不下去，你也别想取而代之！” “唐婉，你威胁我？你算老几？” 我冷笑“呵呵，我算老几？你也看到了，我是这厂子的座上宾，我一句话，别说你，你哥嫂子你弟弟媳妇儿，都得一起失业！到时候你看看他们会不会恨死你！” 哥哥弟弟，这一般是农村姑娘的软肋，我打听过杨巧家的情况，重男轻女挺严重的，她嫁城里那会儿，就没少填娘家的坑，要是他爹妈知道因为她让儿子儿媳妇儿失业，还不扒了这姑娘的皮。 杨巧起初不服，但想想还是怂了“行，唐婉算你狠！我杨巧认栽！” “滚吧！” 杨巧走了，秋生还瘫跪在大树底下瑟瑟发抖。 “唐婉，我……我求你，别把这些事儿，跟春花说行吗？我……我跟杨巧真的没那事儿！真的没有！” “呵呵，是没有，没有走出最恶劣的一步，但秋生你心里清楚，你不是没动心思，或者从前没有以后也会有……” “不会，我再也不会了！唐婉我知道错了！你别跟春花说，我求你了，她怀孕受不了的！” “你还知道惦记春花，也算你良心没全让狗吃了！哎，只是现在不是我跟不跟她说的问题，这东西是春花找到的，她不傻很多事不是想不到。与其让这件事一直是个疙瘩，我劝你跟春花实话实说，请求她的原谅！” “我……我……可我怕她受不了！” “春花没你想的那么脆弱！算了，言尽于此，这东西还你，你要怎么解释，你自己衡量吧！只一句，你别再对不起春花，不然我都不会放过你！” 我先一步走了，秋生在大树底下呜呜呜的哭了好半天。 是真心忏悔，还是因为害怕，我不知道，我只希望，过了今天，他能长长记性，永远不要对不起春花。 回饮品厂的路上，我注意到前方一副高大的身影。 “周林是你吗？” 他没说话，但看身形应该不差。 我像小燕子一样，飞奔过去，从身后一把将他抱住。 “你怎么来了？是担心我吗？” 他没说话，但很快我察觉不对，他不是周林，我又慌的马上松手。 男人转过头，月光下五官模糊不清。 “是我！小婉妹子你认错人了，但我担心你是真的！”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总让人觉得很不对劲。 我下意识的绕过他，往厂子方向走。陆战却在我擦身而后时，一把抓住我的手。 “等等！小婉妹子，我想跟你说说话，就我俩……” “回厂子不也一样说吗！” “那不一样！回去你就只属于周林兄弟，我可以开玩笑，却也只能是玩笑，我怕我认真了，我们就连朋友都做不成！” “陆战，我们是朋友！” “我知道，可是小婉妹子，有些话，我还是只想对你一个人说。” “行，那你松手，我听你说！” 陆战转过身子面向我，刚刚月光被乌云遮住大半看不清人脸，这会儿乌云散开，月光映射下，陆战那张硬朗帅气的脸我看的清清楚楚。 曾几何时，他笑的那样爽朗，那笑声仿佛能驱散一切恶邪，可如今那最爽朗的笑脸上，竟多了一丝惆怅。 而那惆怅的源泉，是因为我，我却不能承认。 “小婉妹子，对不起，我刚刚故意穿错周林兄弟衣服，也是耍了点心机。我多希望你抱的人就是我！” 我玩味一笑“说啥呢？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不是抱过吗？” 他苦笑“是啊，那个朋友式的拥抱，可我多希望是刚刚那样，像你抱周林一样。” 今天的陆战，很不像陆战，这样洒脱爽朗的爷们儿，竟然有几分林黛玉的殇情。 “陆战，你喝多了！一会儿回去，我弄点醒酒汤！” “我倒希望自己醉了，醉在此刻，有你唐婉的梦里！” 越说越煽情，我已经有些接受不了了。 “你是真的醉了，在这吹吹风吧，我先走了！” 我已经走出几米，陆战在身后又叫住我。 “小婉妹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才出现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为什么？” “因为，我想给你个惊喜！其他人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让你看到，我陆战又站起来了！” “嗯，我为你高兴！” “不只是这样，小婉妹子，我知道我这话你不会愿意听，周林兄弟听了，也会恨不得跟我拼命，但我还是想说，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你，我希望我陆战可以成为全世界最强的男人，更希望你是站在我身边的女人……” 这些话，从陆战口中说出来，或许我从来都不该觉得震惊。 我曾亲眼所见的他的风流，也知晓他因我，放弃整片森林，可我这棵歪脖树早就有主了。 我又走了几步，转头看看陆战“姓陆的，以后少喝酒，再说疯话，我可不理你了！” “好！我不说！只一点，周林最好能对你一辈子好，不然我早晚取而代之！” 这才像陆老板说的话，煽情也好，狂放也罢，人啊，别管是怎样的，一旦被感情所累，就都是疯子精神病！ 陆战是，周林也是！ 聪明如周林，在陆战以上厕所为由，跟他的衣服一起消失的时候，他就该想到些什么。 我不知道，周林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但我回去的时候，周林人就等在大门口。 都不等我说话，他上前一把将我弯身打横抱起。 “诶，你干啥，这在别人厂子呢！” 他一脸霸气“别人厂子，你也是我女人！” 他几乎用踹的，踢开陆战厂里的客房的门。 他将我放在床上，又转身去反锁房门。 我还没从这惊魂中醒过神，周林就再次扑过来，三下两下像剥香蕉一样将我遮盖褪去。 “干嘛呀，别闹！再让人听见……” “我就是要让全世界听见，小婉你是我的，是我周林一个人的……” 我没见过春天的雄狮，但我猜想，春天的雄狮也不过就是周林此刻的样子。 这一晚，他不停的宣誓主权，比在自己家的时候还疯狂。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听到陆战的某些话，然后被刺激到了，但今晚他与我之间的激烈，必然能刺激到隔壁那位。 清晨。 可能是他昨夜消耗太大，周林难得比我醒的晚。 这会儿看他睡着的样子，像个乖顺的大猫，倒是跟昨夜的疯狂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忍不住在他脸上轻抚“跟个小孩儿似的，还吃醋！” 他没醒，依旧睡着。 我穿上衣服起床去上厕所，可刚出门儿，就看到昨天被我揍肿脸的杨巧一脸邪恶的瞪着我。 “唐婉啊！你醒了啊！” 我一脸狐疑的看着她“你在这干什么？昨天打你还不长记性！” 杨巧冷笑“我长不长记性，不劳你费心，但一点，你自己都是黑的，又何必来找我的麻烦？” “你这话什么意思？” “哼，非让我说明白吗？我就说你咋那么牛，被这厂子的老板当座上宾，原来，你俩根本就特么不干净，你还骂我贱人，你自己都是个破鞋！” “你说啥？杨巧你这啥意思？” “我没啥意思，唐婉你自己看吧！” 杨巧一声邪笑，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沓照片。 那照片黑乎乎的，但仔细看也能看清，我抱着陆战，陆战拉着我的手，我俩在黑夜里面对面说话的场景。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你都做了，还怕人看到吗？说来也是老天爷帮我，昨夜我跑回来时，就看到陆老板朝这边来，我就感觉不对劲儿，好在我照相机里还有胶卷，把你跟陆战那点破事儿，全都拍下来了，为了你，我可是忙了一夜，跑到镇里敲我表哥的门，才连夜帮我把照片洗出来！” 好个无耻的东西，我让她远离秋生，别搅和人家两口子的日子，她却不长记性，跑我这搅和事儿。 我冷笑“所以呢？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我只要求你做两件事，第一，你要帮我当罐装车间的班长，第二你想招儿让乔春花跟秋生离婚，你要做到了，咱俩就相安无事，要做不到，我就把这照片给你男人，让他知道知道，你唐婉是个啥货色！” 我也是真的被恶心到了，但一点，那照片上拍的，的确很难让人不多想。 昨夜的周林的举动已经很不对劲儿，如果让他看见这些照片，真的不敢想象后果。 就在我俩坚持之时，周林不知何时醒了。 他从屋里出来，走到我面前一把扯过照片。 “是什么精彩的照片，我看看……” 第213章 周林的战斗力，陆战的清醒，我刮骨疗毒 周林突然这出，整的我措手不及啊。 不是我心虚，问题是这照片误导性太强。 心理素质不错的我，一时间也慌了，想要解释点啥，却根本不知道能说啥“周林，这……” 就在我满心慌乱时，周林却突然笑了。 “小婉，这照片把我拍的一点都不像！” 一听这话，我懵了，一旁的杨巧更是惊的眼珠子瞪老大。 “周林，你是瞎吗？那照片上明明……” “明明就是我，这衣服还是我家小婉给我买的！” 杨巧不服“你胡说，那明明就是陆……” “照片上是不是我，难道我自己还分不清楚吗？这位大姐，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偷拍我跟小婉？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周林说话咄咄逼人，杨巧被逼的后退好几步。 “什么？你说什么？” “这叫侵犯他人肖像权，轻了赔钱，重了甚至要判刑的！” “你……你吓唬我？” “对了，好像还不只是侵犯肖像权，我刚刚还听你在威胁我家小婉，那就得加上敲诈勒索，这个判刑可不轻，三年五年都不好说……” “你……你这个疯子，明明是唐婉给你戴绿帽子……你……” “我头顶帽子是什么眼色，我自己清楚，倒是你，自己离了婚还想搅合别人，就真的可恶！你该庆幸现在不是八几年严打，不然就你这种女人游街之后还有一个枪子儿等你……” 周林这战斗力爆棚，君子动口不动手，就已经把杨巧吓的瘫坐在地上。 “你……你……” “别你我的，聪明的，你就赶快滚，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 被周林精神车裂，杨巧战斗力跌到冰点，吓的踉跄逃跑了。 这贱人是走了，可那照片还在。 我知道周林是为了维护我，可那照片上明明就是陆战，他怎么可能认错。 虽然我没干啥亏心事，却还是心虚的不行，连看周林都觉得心虚。 周林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大步上前一把揽住我的腰身。 “去厕所啊，我陪你！” 我这才想起来，早起就是上厕所，结果被杨巧的出现给整忘了。 我跟周林手拉手，分别进了男女厕所，我好半天都没出来，其实早完事儿了，就是那些照片，整的我太尴尬，不知该怎么解释。 “小婉，没事儿吧！” 周林在外面叫我，我才出来。 他拉我一起去洗手，然后一起往陆战厂子的食堂走。 整个过程，他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对我依旧体贴，可这种情况越是这样，我这心才更不安。 走了一会儿，我突然绕到周林前面，两手抓住他的手。 “周林，你……你就不想问我点什么？” “我都知道啊，还问什么？” “你知道什么？” “啥都知道！” 他这么说，我就更懵，心里更没底了。 “啥意思啊？” 我急的像个孩子，周林却扑哧乐出声，手一把将我拥入怀。 他凑到我的耳畔低声耳语“小傻瓜，你老公我有那么傻吗？她就是故意使坏，这么低劣的招数，我怎么会上当？” “可是，那照片上的人……” “我知道那是陆战，我也知道老哥带着点私心。他喝酒的时候，突然说肚子疼，就跑了，人跑了我才注意到，他顺走我的衣服，我就啥都明白了！” “那……那他跟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没有，我还不至于差劲的去偷听！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大致说啥，也能猜个差不多。连这厂子都是他给你的惊喜，陆哥也真是个情种啊！” 老天爷，他虽未偷听，可这猜的也跟偷听差不多了。 我的男人啊，每天睡在我枕边的男人，这是会读心术吗？怪不得很多时候我的想法才冒出了，他就能跟我心有灵犀，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害怕。 我有些尴尬的捏捏他的鼻子“你厉害！那你不吃醋啊！” 他咧开嘴笑的像个孩子“吃啊！要不昨夜……” 后面的话说的就太露骨，幸好只是我俩耳语，不然我真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去你的！” 有时候我真的不懂周林这个男人，你说他大气吧，吃起醋来跟小孩儿似的，你说他小气吧，面对陆战这样优质又贼心不死的情敌，又表现的很大度。 或者昨晚，陆战所做所说的一切，也只是借着酒劲儿，他明白很多话，只有在那个黑暗的角落，他可以跟我一吐为快，但阳光之下，周林面前，他不想彻底失去我这个‘朋友’，就还得做好大哥好邻居。 吃过陆战为周林我俩准备的丰盛早餐，也该真的跟着老哥说再见打道回府了。 可谁知，这事儿啊就是一件接着一件，某些人自己日子不好过，就想作妖让全世界不安宁。 周林我俩才要坐上摩托，一辆警车已经停在厂子门口。 这开业第二天，厂子就来警察，这让厂里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妈呀，这是咋了？又出啥事了？” “难道是陆老板又出事了？” 在所有人都在为陆战这个老板担忧的时候，跟随警方下车的杨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是他，是谷秋生，他有老婆怀孕了，他渴的不行，就强奸我……” 噗…… 一时间，我差点一口老血土地上。 杨巧这女人是打不死小强吗？别人作妖一次还得歇着点，这货可倒是，这频繁的折腾，也不怕把自己给累死。 秋生才到岗，看到杨巧来了，知道躲不过赶忙上前。 “你说啥？我啥时候强奸你了？” “你咋没有？你说你老婆怀孕了，想的不行，然后就……” 秋生也要被气疯了，他年少时，是觉得这大姐姐长的不错，就被外表迷惑了，后来也的确因为春花怀孕自己心有点长草，只是他没想到，那曾经自己也念念不忘过的女人，竟然恶心到这程度。 “没有，我对天发誓我没有！杨巧你说我强了你，你有啥证据？” “我没证据，事情都过了那么久了，能有啥证据？但你就是强了我，这就是事实！既然你不肯负责，我也让你不好过！” 天啊，这贱女人，真是疯了。 这一顿嗡嗡嗡，厂子大门口都成了戏台子。 之后警察把秋生带走，也通知了家里人。 等春花挺着大肚子，眼泪汪汪到派出所的时候，杨巧可猖狂了。 “大肚婆，这下好了，你的男人要进去吃牢饭了！” 我以为秋生已经跟春花坦白了，但看这情况，秋生昨夜回去应该还是什么都没敢提。 秋生知道这下自己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春花也不会原谅他了。 他肠子都悔青了，跪在春花面前不停哭。 “媳妇儿，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没有，我没有……” 春花也只是哭，到现在为止，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担心还是埋怨。 只是面对这样的场景，杨巧很得意，得意的就差在警察面前笑出来。 “警察大哥，你看，这男人就是这样，在自己媳妇儿面前装的像个猫，想跟我那个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呢！” 好个不要脸的贱货，我气不过，上前一巴掌呼在杨巧的脸上。 “贱人，你闭嘴吧！” 杨巧捂着脸震惊的看着我“唐婉，你敢在警察面前打我？你也想吃牢饭吗？” 警察也咳嗽一声“咳咳，唐婉你注意点！” 我转身点点头“对不起，我也是太激动，毕竟有些人红口白牙的说瞎话，丧尽天良的坑人，我看不过去！” 杨巧还猖狂呢“唐婉你说我说瞎话，你有证据吗？” 我又把头转过去，脸上划过诡异的笑“呵呵，不好意思，我还真有！” “什么？” 杨巧慌了。 一旁的警察也眉头紧锁看向我“唐婉，你说你有证据，是什么？” “是录音，是昨晚，我还有杨巧跟秋生，三个人说话的录音！” 昨晚我决定戳破杨巧跟秋生的时候，就已经留了后手，来之前跟厂里的工人借了小录音机，正好把当时说的所有话都录下来。 其中有秋生说的，他承认自己有过歪心思，但最终良心发现，后又被杨巧威胁，不得不先稳住她。 也有杨巧说的很多混蛋话，总之那些都能证明，杨巧跟秋生没发生那种事儿，就算发生也不存在强迫。 因为我留了一手，真相大白，杨巧因为诬告被治安拘留，随后陆战厂里也以乱搞男女关系为由开除了杨巧。 至于春花跟秋生，经历这一次，总算是有惊无险，秋生认识到自己错误，真心诚意的跟春花道歉，春花没松口，说先观察着，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等周林我俩回去之后，陆战往我那打了个电话，说秋生的事儿。 当初他之所以把保安队长的差事给秋生，就是因为秋生是我邻居，两口子对我照顾很多，而如今因为这保安队长，秋生也差点就犯错误。 “小婉妹子，对不住，没想到出这事儿！” 我笑“你说啥对不起，这事儿跟你也没关系！” “杨巧我已经开除了，那秋生这呢？这保安队长……” “陆老板你问我啊？他可是你的员工，我不好说吧！” “那有啥不好说的，本来也是看你面子！” 我沉默片刻道“不用看我面子，你该咋办咋办，谁都要为自己做的事儿付出代价！” “行，那我知道了，小婉妹子，代我向周林老弟问好！” 这个电话，陆战全程正经，关于那晚的事儿他也没再提。 他跟周林一样聪明，或者很多事走一步能看到三步，那晚的陆战想跟唐婉说说心里话，但过了那晚的陆战明白，唐婉的心在周林身上，他只能将那份情感继续深藏。 至于对秋生的处理，我也是后来等春花生孩子回去下奶才知道的。 厂里把秋生的保安队长职位撸了，但他还继续在厂里当保安，没了队长的光环，加上之前的教训，秋生更踏实顾家了，春花也逐渐原谅的秋生。 晚上，我们忙完一天，又是小两口腻乎的时间，周林夸我是刮骨疗毒的好大夫。 我捏捏周林的鼻子“我治得了别的毒，不知道有天会不会自己中毒！” “啥意思？你说我会像秋生那样？” 我玩笑的娇嗔道“那谁知道呢？像你这么个走到哪，都被人注意的大帅哥！” 周林一脸认真，抓住我的手“瞎说！我才不会！” 我继续逗他，转过身“那谁知道啊？” 他还急了，猛的一翻身，将我紧固身下“我不会！小婉我向你保证，我永远不会变心！要是我有天对不起唐婉，就亲手把刀递到你手里……” “讨厌，人家跟你开个玩笑……” 周林咬住我的耳朵“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小心肝儿，我要惩罚你……” 关上门，没羞没臊的事儿，总有无数理由。 回家后的这一晚，注定又是个不眠夜，比之前在陆战厂子还激烈。 这一晚，左右邻居可是没少骂。 “这大晚上的，谁家猫又在闹妖！” “这都是啥季节了，咋还闹，这也不是啥正经猫！” “啥猫啊，我看又是隔壁那对小年轻，这年轻人血气方刚就是不知节制，咋滴年轻了不起啊？谁没年轻过……” 不知不觉，两只猫就变成一群猫，这玩意儿还传染了。 连着两天透支，就算是周林我俩这样的好身体，也有点吃不消。 平日很少睡懒觉，今天却一觉八点，谁也没睁眼。 外面小高山都忙活完，早餐都买好了半天，我俩也没动静。 放平时他也不会来敲门，可家里突然来了客人，小高山不知如何应付，才硬着头皮站在我俩门口。 “周林哥，唐婉姐，起来吧，家里来人了！” 高山叫了好半天，我跟周林，才从那美梦中不情不愿的起来。 “谁啊，这一早的！” “嗯，差不多你应付应付得了！” 我要起来，周林又大手将我摁倒。 闹钟明晃晃的显示八点，他一手摁倒我，大有一派，管它几点，搂媳妇儿睡觉是大事儿，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门外的小高山，这会儿已经急出了汗“不行啊，我应付不了！周林哥，她……她说她是你姑姑……” “姑姑？” 一听到这俩字，我跟周林同一时间从床上蹿起来。 “她……她怎么来了？” 第214章 姑姑最近有点怪!走近周林的世界 周林心里也画魂“是啊？奇怪……” 我俩才穿好衣服开门，下一秒周若虹就进来，整个人就像是视察工作的皇太后一样。 “我说侄子，这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来，可不像你啊！” 被她这么说，一时间周林我俩都尬的不行。 我一直整不明白这女人什么路数，下意识往周林身后藏。 可周若虹，却直接冲我来了。 伸出胳膊，一把将我从周林身后抓出来。 我当时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生怕这女人又来精神攻击我，要别人就算了，惹毛了君子动口又动手，可她毕竟是周林亲姑，我总不能跟她对着掐。 “那个，你……” 我正懵呢，下一秒，周若虹的手却突然冲我伸过来。 “看看你，这扣子都系错了……” 有点尬啊！ 刚刚因为被人堵被窝，一着急竟然把扣子扣错了。 我脸红到耳根“那个，我……我自己来！” 周若虹笑“诶呀，看看我，见到你们太高兴，有点没边界了！这衣服是我之前逛街时候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 她说着，把一个装衣服的大袋子递到我面前。 我看看周若虹，又看看周林。 这周姑姑最近的行为属实反常啊，我这人不怕别人对我不好，因为别人对我不好我也不会惯着她，可就怕太好，这才不好整。 “那个，周女士，你太客气了，我不适合这个……” “怎么不适合？你不相信自己，也该相信我的眼光。周林你说对不对？” 周若虹虽然一改咄咄逼人，但依旧强势。 那话连周林也没反驳，只是笑眯眯的点点头“嗯，小婉既然姑姑送你，你就收下吧！” 见状，周若虹也抿嘴一笑“唐婉你看，我侄子都这么说了，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快把衣服换上……” 她说着，拉着周林一起出了门，看样子似乎也有话要说。 我成人之美点点头“嗯，那我试试！” 他俩走后，我脱了睡衣换上周若虹送的黑白小香套裙。 这衣服放在那，只觉得做工很好，但穿上之后效果不是一般的好，黑白配色高贵典雅，要是配上之前周若虹送我的珍珠项链手链，美的不像话。 周若虹说这是她逛商场时买的，我虽然对时尚不太懂，但也能猜出来，这东西应该不是冰城的商场能买到的。 周若虹口中的港岛，应该就是他们家的根据地。 那地方我并不了解，现在也还没回归，但从书上，或者一些港岛电视剧，我看到的是与国内不同，另一个更精彩的花花世界。 我换好衣服，也没急着出门，既然周若虹有话跟周林说，我也不想打扰，总要留些时间给他们。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周若虹似乎并没太背着我，两人就站在门外，说的话我虽然没全听清，但也听到个大概。 总结起来，还是之前的事儿，周若虹希望周林回去，而周林这边态度模糊。 “罢了，周林，姑姑不逼你，你再好好想想。我进去看看唐婉！” 周若虹再次推开门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被眼前换装后的我惊艳到了。 “怪不得，我得承认，我侄子的眼光是真的毒！” 这话我也不知道该咋接，只是礼貌性的笑笑。 但很快，周若虹又摇头“还差点意思！唐婉你跟我来……” 周若虹二话不说，拉着我就往外走。 我自己还没缓过神，周林见状急了。 “姑姑，你要干什么？” 周若虹转头看看周林会心一笑“你放心，我不会拐跑你的心肝儿！真那样，你还不得跟我拼命！放心吧，最慢俩小时，我还你一个更完美的唐婉！” 我稀里糊涂被周若虹拉上车，十分钟后车停在一个非常大的门脸底下。 这地方我听过，据说是全省城最大的美容美发沙龙，招待的客人非富即贵。 周若虹带我进去，里面的人非常热情的招待。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进美容院，在这年头，这属实是高消费有钱人才用得起的。 好几个年轻小姑娘围着我服务，做脸护手脖颈，其实还要做身体的，只是我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脱衣服，最后她们只能作罢。 美容套餐做完，一个头发染成黄色的年轻小伙子，把一本杂志递到我手上。 “小姐，你看看你喜欢哪个发型跟发色。” “烫头染头？这不用了吧，我……我不习惯那样！” 我正忙着拒绝呢，周若虹又冒出来。 “唐婉，你这么好的条件，不好好打扮多浪费。你看我侄子那么喜欢你，你也希望能给他点惊喜吧？” 我承认，后面那句，是真有点打动我了。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我虽然把大多数精力，都用在想挣钱这件事儿上，但也希望自己可以漂漂亮亮的，让周林看到最美的自己。 “行，就这个吧！” 我手指了指杂志上，某女星的大波浪发型，我觉得那很适合我。 当然，头发烫好效果也是相当好。 用那美发小哥的话，我比那杂志上的女明星还好看。 我管他是不是恭维，但我自己是真心喜欢。 之后，周若虹又让化妆师，为了化了个适合这发型衣服的妆容。 全套下来，我再次站到镜子前，连自己都要认不出自己了。 “怎样？唐婉，我说的对吧，你该好好打扮，你真的很美，哦不，非常美！” 话说那个曾经恨不得把我送荒岛孤独余生的女人，如今对我是左一句夸，右一句赞的，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既然周林认可你，我们就不是外人，或者你可以像周林一样叫我姑姑。” 我礼貌的点点头，但还是没叫出那两个字。 我是挺高兴，却也不至于得意忘形，我很清楚周若虹如今对我的好，是有她自己的一些目的。 我与她之间，保持一个不让周林为难的平衡就好。 当然，我也不想占她便宜，我之前问她衣服多少钱，想还她，她不肯说，也不肯要。 于是乎我就想着，她送了我衣服，我消费今天我俩美容美发的钱，这样也算礼尚往来。 我趁周若虹换衣服的时候，掏出钱包去前台结账。 “刚刚我跟那位周女士一共消费多少？” 前台看我拿出钱包，笑眯眯的摇摇头“唐小姐不用了，周女士是我们这的钻石会员，消费走她的卡。” 我也摇头“不，还是我来买单！” “这……” 前台也是一脸为难。这时候周若虹也换衣服出来了。 见此情景，她上前拍拍我的肩膀“唐婉，我说了，今天我请你，别跟我客气！” “不，周女士，你已经送我衣服了，美容美发该我请，这是礼尚往来，如果你不接受，那这衣服我也……” 周若虹淡淡一笑“真是拿你没办法，罢了，就听唐婉的吧！” 前台听了周若虹的话，把账单递到我面前。 “唐小姐，这是您跟周女士的账单，折扣我们按照周女士的钻石卡走，今天一共消费一千两百八十元！” 一千两百八？这属实是一个我没想到，也没敢想的数字。 92年，一千多块钱在农村可以买个小破院子，有些人家地不多，刨掉费用跟各种税，一年都未必能剩下这么多。 而刚刚，只是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我跟周若虹的美容美发业务就花掉这么多。 不仅仅是肉疼，更让我对周若虹周林所在那个世界，有了新的认识。 好在我出来的时候，刻意多带了些钱，总算没让自己打脸。 我拿出钱包里大半的钱，付了刚刚的消费。 钱花的挺多，但我心里其实挺舒服的，可能周若虹或者其他人，会觉得我打肿脸充胖子，但我觉得这总比占便宜强。 快到收购站门口，周若虹突然开口“唐婉，我知道你挣钱不容易，其实……”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马上接过她的话“是不容易，还挺辛苦的，不过这钱挣了，该花的也得花，周女士你送我衣服，我请你美容，或者你那衣服价格要高很多倍，但我唐婉能做多少做多少，礼尚往来有来有往的道理我懂！” 周若虹点点头“看来，我真该重新认识你一下！” 我笑“现在也不晚！” 说话间，车开到收购站门口。 说好了两小时，这都三个多小时，那个紧张的男人，这会儿都等急了。 我一下车，周林就快步凑上来，连他亲姑都不管了。 只是车门拉开的瞬间，周林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也有点毛了，以为是口红，或者哪里不对劲儿了。 “周林，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周林愣了片刻，粲然一笑“小婉，你真美，太美了！” 激动如周林，也不顾他姑姑，还有周边看热闹邻居对面，就直接把我抱起来原地转圈。 我要被他 转晕了“诶呀，周林，快放开我，人家看着呢！” 周林就像个撒娇的大孩子“不放，我家小婉这么好看，谁来了都不放！” 我心中窃喜，就冲周林这惊喜的样子，我这钱花的值。 周若虹被周林动不动就亲亲抱抱举高高，整的也有些尴尬。 之后故意咳嗽两声，这位老哥才收敛一点，将我放下来。 他看看周若虹“姑姑，你还有事儿？” “是啊！正事儿还没说呢！明晚钢铁行业交流会，我希望你代表宏天参加，有重要领导过来，咱们这企业形势毕竟特殊，还是要跟上面打好关系！” 周林笑笑却摇头“姑姑，我现在已经卸去职务，这么重要的活动，我去不合适吧！” 周若虹上前一步，一手拉住周林的手，另一手拉住我的手“怎么不合适？不仅你去，带着唐婉一起去，唐婉这买卖虽然不大，但跟钢铁行业也有些关系，这种活动参加参加有百利而无一害！” 周若虹这一大早，又是送衣服又是带我各种捯饬，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不过她也算没白忙活，周林原本没有去的意思，但一把我搬出来，就起了作用。 沉默片刻后，周林点点头“行，那我去看看！” 第一次参加钢铁行业交流会，我还真是开了眼界。 原以为就跟上次的再生资源活动差不多，规模不小但也是私人活动，但这次不一样，公家办的，然后聚集了不少行业大佬，还有些上面的领导莅临。 周林作为如今最大的私人钢铁企业代表，一进来就成了很多人追捧的对象。 就连上面的人，对他似乎也很重视。 所以从他一进来，就特别忙，忙着应酬各种人，还要照顾我。 我不想让他分心，就借口说累了到一边休息。 当然我也有点我的私心，虽然我现在的段位，太大的人物攀不上，但多认识些行业内的人，肯定对未来发展有好处。 通过跟这些人交谈，我了解了很多行业内幕，对行业前景也有了新的认识。 公司还不能注册，这些信息现在对我用处不大，但一旦我有了自己的公司，想大干的时候，这些信息就值钱了。 当然，也不只都是些未来资讯，也有现在就能用得着的信息。 我不是故意偷听，怪我耳朵太尖，无意间听到隔壁桌，说边境那边有大批量钢铁，质量好价格还便宜。 我这一听就活心思了，凑上去想再听的仔细，却被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给嫌弃了。 “我们哥几个谈事儿呢！你方便的话，去那边吧！” 这是摆明了不想让我听，可他们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这里面有商机。 虽然不认识，虽然人家防着我，可我做买卖半年总结的经验就是，做生意的人脸皮厚是必备的。 谁跟谁生来认识，不都是一回生二回熟。 这商机我没听到就算了，听到了，肯定想努力努力。 “大哥，我刚刚听你们说有钢铁，我这刚好跟钢铁厂关系不错，也算有点资源。” 听我这么说，那人一脸狐疑的看着我。 “哪个钢铁厂？” “宏天啊！省城最大的私人钢铁公司，业务范围广，业内都知道，他家不压钱，而且价格也好！” “你真的在宏天那边有关系？妹子，你可别忽悠我们！” “忽悠你们干啥？再说你们也不想想，我要是没点能耐，这公家办的活动，我咋能进来呢？” 我承认，我这说话是有点吹牛的意思。 但我也没撒谎，我本来就跟宏天的前总经理关系特别好，只是他现在不在宏天干了而已。 “有点意思啊！妹子咱们坐下说！我有个哥们跟老毛做生意，说边境那有大批量钢铁，量很大，谁能吃下就……” 那胖男人说着，拉开椅子，眼看这事儿有戏。 可谁知，这时候唐笑那个贱人突然出现。 “呵呵，你们别听她忽悠，唐婉她就是个骗子，她有什么关系？她不过就是一个开收购站收破烂儿的！” 第215章 那些脏事儿!斗不过就撕开一条口子! “什么？收破烂儿的？” “不会吧，穿的这么体面，看着也不像啊！” “怎么可能？这样的活动，没点关系大门儿都找不到，能来这的，身家最少的也得几百万……” 那几个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唐笑见他们还不信，直接把我穿工作服干活的照片，甩出来。 话说我也是被这贱人，给惊掉了下巴，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我竟完全不知。 本来唐笑说的话，那几个还不信，可一看到这照片，这一个个就变脸了。 “真是她？真是收废品的？” “别说，换了身衣服，烫了头发，差点没认出来！” “这女人好本事，一个收废品的，竟然能混到这来？” 唐笑见自己阴谋得逞，这下可是高兴的后槽牙都快笑出来了。 “哼，是有本事！某些人仗着自己长的不错，裤带子够松，可不就想啥来啥。几位可要小心了，这位可是个美女蛇，别哪天缠上你们，吸光你们阳气不说，还得吸干你们家底儿呢！” “小心点吧，我可是听说，南边专门有这种女人，跟男人套近乎，然后把人整的五迷三道，最后把人骗到破产……” “这样呢？那这女人咱们还真得远离！” “快走，咱们换个地方聊……” 被唐笑这一番诋毁，我想要打听消息的想法，算是彻底废了。 等那几个走了，唐笑的脸上，显露更加得意阴险的笑容。 “怎样啊？唐婉，当众被人揭短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冷哼“揭短？这算什么揭短呢？我就是开收购站的，我也没觉得有啥丢人啊！” 唐笑扑哧乐出声“你可别装了，你现在心里多难受，只有你自己清楚。” “呵呵，有病！” 我是不太痛快，可唐笑并不知，这跟揭短没关系，只是她害我失去了商机。 我转身要走，唐笑却从身后一把拉住我，看样子似乎还没完。 “唐婉，你我之间的战斗，还没结束。你的苦日子在后面呢！” “战斗？就凭你也配？” “唐婉你别嚣张了，别说周林现在不在宏天，就算他在宏天，也不过是商。你，还有他，都斗不过我！” 我转身一把甩开唐笑的手“谁给你的底气，说这样的话？” 唐笑一脸得意“那你就别管了，唐婉，其实我该感谢你的。我本也没想走的太高，就想着走条平稳的路就好，可你毁了我跟王志奇的事儿。你逼我上这条路，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我承受过的，你唐婉得给我十倍奉还……” 唐笑的话，我不是很懂，但后来，我注意到她膝盖上的淤青，跟嘴角被厚厚妆容遮盖的裂痕，似乎又懂了。 再之后，我一直偷偷瞄着唐笑。 果然，就跟我想的差不多，她是跟她那位干爹来的。 也是后来，我在会场听到些故事。 原来唐笑那位干爹程老，最近又升了一级，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下他能管到的地方就更多了。 本来他那职位，跟钢铁这边没啥关系，奈何人家现在高升，谁不是上赶着巴结，请他当座上宾。 而唐笑，在被王志奇家彻底抛弃之后，就干脆破罐破摔。 或者她从前跟那老东西有关系，但也没走的很近，可最近，单位转正失败，又被对象甩了，直接把心思都用在老东西身上了。 从前唐笑叫那程老干爹，但最近他把唐笑调到他身边当秘书，用了点手段让唐笑吃上了梦寐以求的公家饭。 当然，老东西的好处也不是那么好收的，她那些看到的，看不到的伤，就是证明。 我觉得恶心，一个老不正经的好色，一个小不正经的靠身体换利益。 他们狼狈为奸就算了，可小人得志，这样下去，别说我的公道讨不回来，以唐笑的作风，未来肯定会想招整死我。 我隐隐的不安，就偷偷跟着唐笑。 我一直跟到会场后院儿，之后就看到些很恶心的画面，但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之间的话。 “干爹，你现在高升了，可是春风得意的。苦了我担惊受怕，最近睡不着都长黑眼圈了！” “哪里有啊？这么漂亮的小脸蛋，我可是稀罕的很呢！” “诶呀，愁啊！我那块心病不解决掉，我这心啊……” “还在想你那堂妹的事儿？你也说了，她一个农村丫头，能掀起什么风浪？” “她可不是省油的灯呢，现在跟宏天之前的那个姓周的经理打的火热，要是哪天翻身，还不骑在我脖子上拉屎！” 唐笑一边说一边就矫揉造作的呜呜呜哭起来。 老东西的手始终没从唐笑的衣服里拿出来，之后更是恶心的往里伸了伸。 “小心肝儿，别哭！我这新官上任三把火，或者第一步我就可以拿宏天开开刀，顺便也给笑笑出出气……” “诶呀，干爹，你真好……” 之后恶心的一幕，我没看，也实在看不下去。 这俩人说话的信息量太大了，我虽然不知道这程老是不是真的会向他说的那样，拿宏天开刀。 可如今的情况，周若虹一直劝周林回去，为此她不惜示好我这个她看不上的女人，可以想象宏天的情况也的确不太好。 “好一对狗男女！恶心我就算了，还想对周林不利。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之后，钢铁行业李会长的秘书，请程老上台讲话。 他让唐笑到车里等他，我隐约听见什么去他的私人院子，今晚玩儿尽兴之类的。 那一刻，我冒出一个既疯狂又危险的想法。 我返回会场找到周林，我消失那一会儿周林也在找我。 看到我，周林就像找到丢了崽儿的大黑熊，一把将我熊抱。 “小婉，你跑哪去了？” 我从他怀中抽离，俏皮的捏捏他的鼻子“傻瓜，我这么大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那我担心你啊！对了，有没有男人跟你乱搭讪？” “有，但我没理！聊的都是正事儿，你放心我不会瞎撩的！” “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不放心那些男人。商场上没几个善男信女，小婉你经验不多，要小心！” “嗯，周林你说的对，反正我也累了，想先回去了。” “我陪你一起！” “周林你别闹，你姑姑让你代表宏天，你没完事儿就走，像话吗？我回去等你，热了被窝等你……” 我连哄带骗，总算稳住了周林。 他说找人送我回去，我却拒绝说门口有不少出租车，打车就行。 之后周林又碰到几个领导，他抽不开身，我正好趁机溜了。 我跟他说我回去了，周林也以为我回去了，可谁也不知道，我跟本没走，而是走到角落里停的那辆车里。 这会儿唐笑坐在后排，司机在前面。 我牺牲一百块大钞，让服务员去传话，说程老叫他。 司机也没怀疑，之后就下车走了。 等车里就剩下唐笑自己的时候，我如鬼魂一般出现在车前。 那货看到是我，鼻孔都大了两分，立刻开车门下车。 “唐婉。大晚上的你阴魂不散干什么？你不会是来向我求饶的吧？” 我冷笑一声“是啊！堂姐，你真的很厉害，我发现我很难斗过你！” 听我这么说，唐笑越发得意了，之后笑呵呵的走到我身边“唐婉，要不你跪下求我，没准儿我会放你一马！” 我笑“好啊！” 我话音未落，藏在身后的木棒子已经狠狠捶在唐笑后脖颈上。 之前我跟周林在山里的时候，杨四叔就说过，打后脖颈某个位置，人很容易晕过去，而且不会有啥危险。 果然这招管用，我这才打下去，唐笑就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以防被别人看到，我把唐笑拖进树丛里。 这时候那司机也嘀嘀咕咕回来了，我赶紧扯下唐笑的外套，披在身上然后上车装睡。 司机以为是我，就连那程老讲话回来，也以为是我。 我一直装睡，一路被载着到了程老口中说的那处私宅。 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 看那老东西平日穿着朴素，装的清廉，可这私宅却建的非常像样。 两米高墙上拉了铁丝网，大铁门比监狱的还结实，车开进院子，里面的花草树木也都修剪的精致，一看就是常年有园丁维护的那种。 还有这漂亮的二层洋房，门口还有大理石柱子，这哪里是小钱能做到的。 他职位不低，但这样的奢靡生活，任你是多大的官儿也做不到。 来之前我也在赌，赌自己所想，如今看来，这条口子算是撕开了。 等车开进院子，程老见我假扮的唐笑还在睡着，就让司机叫我。 这一叫，我也就露馅了。 当时司机都吓傻了，说话都结巴了。 “程……程老，她……她不是……” “不是什么？” “她不是唐笑！” 此情此景，老东西也懵了，快步返回车里。 当然，这些我也有后手。 等他们发现，我揉着眼睛，懒洋洋的下车。 “诶呀，喝多了喝多了，这是哪啊？” 我下车后，灯光照在我脸上，老东西马上认出我，是上次在山水饮品公司见过的那位。 好在唐笑害怕自己干爹被撬，也没跟老东西戳破我就是唐婉，所以现在陈老也只认为，我是个不知姓名的美女。 看到我，他起初是惊讶，但很快我从他脸上察觉一丝惊喜。 也不难理解，他跟唐笑在一起，唐笑图他位置高能办事儿，而他则是图唐笑年轻漂亮，可这样人的，一旦碰到更年轻漂亮的，那就不一定啥样了。 “是你啊！” 我故作懵懂“你是？” “诶呀，我们见过的，在山水饮品公司开业典礼上！” 我装做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哦哦！想起来了，您是那位有气质的老先生，诶呀！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人酒品不好，喝多了就失态，我怎么就跑您车上了，真是的……” “不不不，相见就是缘分，不如进去喝一杯！” 老东西是色狼，碰上我这个自投罗网的漂亮兔子，那是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的。 而我呢？也正好顺水推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就这样，在老东西的盛情邀约下，我走进这栋漂亮的房子。 我从前住农村，现在收废品，也没住过啥好房子，这院子外面已经够讲究了，可看到里面我才知道什么叫贫穷限制想象。 一进门，正对着的那对青花瓷瓶子就特别考究。 虽然我不懂古董，但看那成色就是老物件，必然价值不菲。 我之前透露，说自己酒品不好，老家伙就想灌醉我。 可我有我的目的，哪能他让喝就喝。 “诶呀，程老，您这房子太漂亮了，能不能带我参观一下！” “当然可以了！” 他带我把这房子，从楼上到楼下看了一遍。 我面上一脸崇拜，但心里却计划着自己的小九九。 到二楼主卧的时候，老东西就有点按耐不住了，差点把我扑床上。 好在我身形敏捷躲了过去，但也是那时候，我发现这老东西家主卧墙壁不对劲儿。 好好的墙竟然是空的，之前看过一些港岛电影，那些有钱人或者高官，盖房子的时候，要么留个密室，要么有到暗墙，里面是空的，专藏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发现我这一趟来的真值，这老东西的问题，可比我想的大多了。 就他这小洋房，哪怕曝光十分之一，都够他下半辈子吃不完的牢饭。 唐笑以为自己背靠大树好乘凉，可如果陈老这棵大树倒了，那唐笑也就失去了庇护，我也能讨回我要的公道。 可问题来了，我发现了问题，接下来就是怎样全身而退。 老东西明显已经快失去了耐心，我知道，接下来即便我不从，他也会强来。 要是就这一个老家伙还好，可外面还有个司机，那家伙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是练家子，我想从这两人手中逃走，再爬过两米高带铁丝网的墙，除非我长了翅膀。 思虑之后，我干脆化被动为主动。 我笑眯眯的上前，一把抓住老东西的手。 “程老，我有点洁癖，要不你去洗洗……” 我话说的都如此露骨，老东西笑的嘴都快合不上了。 “好，等我！” 那一刻，我只觉得恶心，好个老色鬼，在人前老脸跟冰山似的，装的神圣不可侵犯，背地里却是个十足的色胚。 等他进了浴室，我赶忙拿起床头的电话准备报警。 这里离市区并不算很远，顺利的话，我应该能撑到警察来。 可等我拿起电话才发现，床头的电话只是摆设。 我不死心，又下楼去，好在楼下的电话能用。 我两手颤抖拨打报警电话，响了几声后电话终于被接通。 “喂，我被绑架了，地点在城乡路258号附近的小白楼……” 我不确定那边是否听清楚我的话，可这时候，老东西竟然围着浴巾下楼了。 “小美人儿，你这是给谁打电话啊？” 第216章 虎口拔牙，周林生气了 老家伙突然下来，让我一时措手不及。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我刚刚的话，心慌的不行，表面却要佯装淡定，挤出一抹笑。 “饿了，我喜欢的那家菜馆就在这附近，想问问有没有鸡架，突然馋那口儿了。诶呀，程老你这电话机好漂亮，还有你这屋里的陈设跟港岛电视剧里用的一样，真高级！” 老东西点头笑眯眯的往下走“你喜欢，我就常带你来这，以后这里就是我俩的爱巢……” 老天爷，这俩字从这老东西嘴里说出来，我就差点呕出去半吨。 但我不能发飙，警方没来之前，我现在就瓮中的鳖，惹怒他对自己没一点好处。 只能违心的继续陪他演“呵呵，真的啊！那太好了，可我还是有点饿，刚刚就喝酒了，一点东西都没吃！” “这……今天保姆不在，要不等明天……” 我嗷一声“诶呀，明天那不饿死了！这一点力气都没有……” “行行行，美人，你想吃什么，我让司机去买！” 正合我意，我想要支开的就是那司机，只要他走了，这老东西我还真不惧他。 “行吧，大晚上的也不用太复杂，刚刚鸡架那家电话没接，估计是关门了，要不就来条鱼吧，我也喜欢吃鱼，再来两个小菜……” 我说话的时候，眼睛瞄着那老东西，明显的感觉到他的不耐烦。 可是谁理他呀，我这拖着时间呢，只要那司机走了，就他一个我有把握脱身。 我这话还没等说完，老东西就截住我的话“美人，晚上吃太多不好，我看就来点简单的吧，你喜欢吃大餐，明天我带你去！” 我想想“那好吧！快让他去吧，我要饿死了！” 之后，老东西把司机叫进来，跟他说了几句话那小子就开车走了。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我有，这姓程的老东西也有。 待司机一走，他眼中那团火，烧的更旺。 这是没有等人回来的意思，是想要现在就将我就地正法。 我这会儿站在沙发旁边，他猛的朝我扑过来。 我一直瞄着他呢，哪可能让他得逞。 一个闪身，老东西扑空跌在沙发上。 我哈哈大笑“程老，你可真会儿玩儿！好巧啊，我也喜欢玩儿。你来抓我啊……” 然后，这屋里就出现诡异的一幕，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头子，追我这个二十多岁精力充沛的女人。 这屋子又大，绕了十来圈，老东西已经累的气喘吁吁，整个人窝在沙发上呼呼喘气。 “不行了，真不行了！美人别闹了！快过来！” 我笑“诶呀，好热，都跑出汗了，出去透透气儿！” 我借口推门出去，刚刚那司机走之前，我注意到他在门垛子上摁了一下。 那个应该就是开关，不管咋说，我得先跑出去，跑出去就一切好说。 我快步跑到那大门口，在门垛子上找到一个按钮摁下去，果然门开了。 可我正要往外跑，门口却出现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你去哪？” 我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这老东西不仅有司机，这里竟然还养着保镖，果然这底子不干净的人故事多。 我已经被外面的人拦住，同一时间里面的老东西也气喘吁吁的走出来。 “美人，玩儿够了吧，咱们该进入主题了……” 他一脸坏笑，说着一把将我扯过去。 我能从老东西脸上，看到一种老猫戏耍老鼠的得意。 所以刚刚他也是在玩儿，一个仕途顺遂的老油条，果然不一般。 我心里慌，但这出戏还得继续演“程老，还没吃饭呢！这一点力气都没有……可……” 他坏笑“没关系！这事本来也不需要你花什么力气，美人你说是不是？” 我要呕死了也要气死了，明明深入虎穴已经掌握了能扳倒他的关键证据，可入了虎穴却没法全身而退。 “程老，您别开玩笑，我……” “小美人儿，我可是等不及了呢！” 眼看老东西扯住我的胳膊，就要往房子里拉，我挣扎着，却发现这家伙比我想象中力气大。 眼看着，我已经被他扯进屋里。 老东西猴急的将我摁在沙发上，我挣扎，可我越是挣扎他的脸上，越是一种征服的快感。 我心想完蛋了，警察也不来，我这招深入虎穴是玩儿蹿了。 这场戏已经没法再演了，我心一横，猛的一脚踹在那老东西裤裆上。 只听嗷的一声，老东西疼的惨叫，外面的保镖闻声进来。 “程老，您怎么样？” 老东西捂着裤裆嗷嗷乱叫“臭娘们，你们俩把她给我摁住！” 之后的一切，如果发生，那就是比港岛风月电影口味更重的一幕幕。 只是这时候，一声巨响，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都不等我看清，那一抹高大的身影，已经将那两个保镖打趴。 是警察，警察来了！ 老东西见情况不对，拔腿就要跑。 “站住……” 我不能让他跑，如果他跑了，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可能就白废了。 我冲上前，扑向那老东西。 “疯女人，你干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冷笑“你说对了，我就是疯女人！老东西，今天你想跑没门儿！” 我摁住那老东西，让他寸步难行，之后警方的人上来，将我跟那老东西全都控制住。 “有人报警说绑架，到底怎么回事？” 我赶忙振奋精神发挥演技，酝酿着挤出两滴泪。 “没错，是绑架！警察同志，这个老色鬼他绑我上了他的车，还想对我做那种事……呜呜呜……” 我开始发挥演技，那老东西气的鼻子都快歪了。 “你们，你们别听她胡说，她勾引我的！” “你血口喷人，你个土埋半截的老东西，眼看六十了，我才二十多岁，我勾引你我图啥呢？图你岁数大？图你褶子多？还是图你那一口假牙……” “你……你这个贱……” “哦，对了，你是不是要说，我图你有钱！你有很多钱很多钱！” 一听我说这，老东西的脸比刚刚更难看了。 他想要上前堵我的嘴，却被警察一把扯过去。 “你干什么？” 老东西气坏了，他现在也是骑虎难下，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如果没有我在这，他可能一个电话就把这事儿搞定了。 我不能给他时间，打铁要趁热，要是今天不能把这些事儿捅出来，怕是以后再没机会。 我清清嗓子嗷的一声“我举报！” 警察看向我“什么？” “我举报这个吃公家饭的蛀虫。他家里全是赃物！” 老东西气死了，恶狠狠的瞪着我“你别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我冷笑“呵呵，证据？这华丽的房子，这一屋子奢侈的东西，哪个不能当证据？” “呵呵，那些东西，不过都是些假货，不值钱的！上面也没刻着我的名字！” 好个能狡辩的老东西，这是咬死了不承认。 有些东西他抵赖，但有些东西也不是他能赖掉的。 “是吗？那东西是假的，那藏在墙里的那些东西呢？” 趁着警察在，我带人上了楼上主卧。 之后我指了指卧房一侧挂着油画那面墙。 “警察同志，这里面空的，肯定有东西！” 警察走上前轻轻敲了敲，之后几个警察面面相觑，但没有马上砸墙。 其实这时候，有人已经认出了程老，毕竟人家也是那个部门的，他们接到的报警电话是绑架，可这涉及到腐败问题，就敏感了。 老东西这会儿也急了“我不信你们其中没人认识我，这房子是我跟人借的，你们没搜查令，房子要是砸了，你们也会很麻烦！” 是啊，警方办案要合理合法，救人是救人的，可没有搜查令也不能随便砸了人家的墙，特别还是个有些地位的上级。 这事儿可尴尬了，眼看着就僵在这了。 我心里很清楚，如果此刻不砸，等过后老东西转移了里面的东西，那再砸开也没用了。 情急之下，我决定拼了，这口子既然是我找到的，就由我撕开好了。 我在屋里扫视一圈，而后注意到床头的纯铜摆件。 在所有人沉默之际，我抄起摆件，猛的朝那道墙砸上去。 摆件上方有个尖儿，第一下我成功把墙砸个窟窿，第二下我又猛砸，墙裂开个大口子，灯光映射下，里面的黄金散发刺眼的光芒，还有若隐若现的大蓝贴，摆的跟小山一样。 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看看吧！如果没有问题，谁会把钱跟黄金藏在墙里？不管这些东西是谁的，里面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撕开了这个口子，警察顺理成章的调查。 从有人打电话说绑架，到现在却成了查腐败的案子。 之后警方那边连夜申请了搜查令，当那面墙被彻底破开的时候，里面的东西不仅惊掉下巴，更是震碎三观。 除了堆成小山的现金跟黄金之外，那里面还有很多房屋地契，虽然写的是程老老婆孩子的名字，但这种懂的都懂。 更过分的是，里面还有不少年轻女性的裸照，那些跟程老有关系的女人，或者是各取所需，或者是被强迫，但无论哪种老东西都留了后手，里面有她们一丝不挂的照片，如果有天这些女人起了别的心思，老东西就让她们彻底没脸活下去。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唐笑的，所以这一口一声干爹的叫着，里面果然是比茅坑更让人作呕的故事。 我的深入虎穴，让程老经营多年的一切，彻底化为泡影。 他被警察带上车那一瞬，眼睛里对我写满了恨意。 “贱人，你这个贱人！” 我回怼了一声“贱人是你这种人才对，人在其位，却是个贪得无厌的蛀虫，你坏事做尽，早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 “你……你到底是谁？” 是啊，到现在为止，我扳倒了他，他还不知道我谁，或者我该让他死个明白。 “我叫唐婉！怎么你那个干女儿，没跟你说吗？” “唐婉？你……你是唐笑的……” “呵呵，亏你还知道！是你，帮唐笑压住我的官司，是你动用关系帮她在户籍那动了手脚，是你们这样的人，助纣为虐，让原本我的人生，被唐笑巧取豪夺！” “你……你……” 老东西还想骂点啥，却被警察一把推进车里。 我也得跟着去一趟，录口供，然后把一些事说清楚。 可就在我上警车的瞬间，那之前被老东西派出去的司机，不知从哪冒出来。 这会儿他手握着一把匕首就冲我来了。 事发突然，我身边的警察没反应过来，我倒是从车玻璃上看到了，但根本无处可躲。 有那么一瞬，我觉得自己真完蛋了。 下一秒血液喷溅，可我却感觉不到疼。 整个人愣了好几秒，才注意到那张剑眉星目的俊颜。 “周林……” 是他用胳膊，帮我挡住那一刀。 那些血是周林的，我当时都吓懵了。 “周林，周林你没事吧！” “没事！”他只是摇摇头。 同一时间那司机也被警方控制住，我上了警车，周林也上了另一辆车。 我去警局，把今晚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清楚，警方办案的流程，比我想象中更复杂，等完事已经凌晨两点。 我的心一直因为周林悬着，走出去之前，我询问他的情况。 “周林，周林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在外面等你呢！” 听到这，我悬着的心放下大半，之后健步如飞冲向门外。 他人没在警局屋里，而是门口第一个路灯底下站着。 我从台阶上走下去，喊他的名字他不理，远远望去，我看到星星点点的火光。 走近了，才注意到他脚下一地的烟头。 我的周林，在我印象中是不抽烟的，可地上一根又一根，有些抽了一半，有些抽了两口就掐了。 看到我过来，他猛吸了一口，而后掐灭手中烟。 我看着我，目光前所未有的冷。 来不及说话，周林已经扯住我的手，走向路边拦出租车“回家！” 这气氛很不对，跟平日的周林完全不一样。 我们叫到车，一起上了出租车，周林却不像平时那样与我坐在后面，而是帮我开了车门后，他却直接坐上副驾驶。 面对这样的他，我有点慌了，我从后面戳戳他的肩膀“周林，你……你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他只是冷冷说一句“没事！” 最怕空气突然冷下来，哪怕他打我骂我，都好过这样。 等下车，我笑眯眯的故意往他身上贴，像平时那样对他撒娇“好周林，不生气，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他转头看看我“唐婉你没错，错的是我！” 他说完，一把甩开我的手，凌晨两点多大门口，我就一人在那独自凌乱，自言自语。 “周林，真生气了！” 第217章 打是亲骂是爱，陆老板风光归来1 我是不知道周林到底怎么找到我的，反正结果就是他跟警察一起出现在程老的私人洋房里。 他看到我差点被欺负，又看到我像疯婆子一样一把摁住那个老东西，更看到我抡起纯铜摆件砸了那道墙…… 整个过程，我不知道他以怎样的心情看，而我呢？竟全然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然后，我差点被人砍死，他又替我挡刀。 我能理解周林的心情，他气，气我独自涉险，气我没跟他商量乱来。 周林生气有理有据，放我可能我也会生气。 可站在我的角度，就算是重来一次，我大概率还是会那么做。 周林是好，事事为我着想，可我不能啥都指着他啊，有周林我唐婉得活着，没有周林日子不也得过。 何况唐笑的事儿，本就是历史遗留问题，这件事也该我自己解决。 周林前脚进屋，我赶紧追进去。 小高山听到动静，从旁边的屋子钻出来。 “唐婉姐，你去哪了？周林哥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我说出去找你，他让我在家等着，你可算回来了！” 我也是一脸尴尬的看着小高山“没事，没事了……你回去睡觉吧！” 这事儿也没法跟这小子解释，何况也不是解释的时间。 我家周林还生我气呢，现在其他都是次要的，得把人先哄好了再说。 我路过厨房，看到袋子里还有点葡萄。 用水简单洗洗，放小盆儿里，想着一颗一颗喂他嘴里，男人经不住这个的。 可我才端着小盆儿进屋，周林已经抱着被子跟枕头出来了。 此情此景，我有点傻眼了。 “周……周林你干啥去？” 他仍旧面如冰霜“睡觉！” “睡觉咋不在屋里？” “屋里热，去外面透透气！” 他说着，放下被子，搬出床板，像最开始回来时候那样，在厨房的角落里搭了个简单铺。 好个臭男人，这是要让我独守空房啊！ 周林不是没跟我生过气，但这样还是头一次。 我赶忙上前一把抱住被子跟枕头“不行，入秋凉了，这么睡会着凉的！快点的，跟我回屋睡！” “我不去！” 他又一把抢过被子，我没抢过他，还差点摔地上。 但这次他也没理我，只是用一只手在那笨笨卡卡的铺床。 我注意到他的胳膊还在渗血，上前一把从身后将他抱住。 “周林，别生我气了行吗？我都说我知道错了，我下次……” “没有下次……” “好好好没有下次。那你跟我进屋，我帮你把伤口再重新包包……” “不用了！” 他很不留情面的挣脱我的怀抱，然后大长腿一跨，连衣服都没脱就转头上床睡觉了。 这是彻底不理我了，我被晒在地上尬的不行，最后只能一人回屋去。 自从周林回来，每晚都有他抱我入睡，除了我俩那些没羞没臊的事儿之外。 因为有他，我的睡眠质量好的不行，可今晚没有周林的怀抱，我不只觉得冷，还翻过来调过去的睡不着。 关了灯，屋里黑漆漆的，我以为过了很久，其实也才过了半个多小时。 我不知道周林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失眠，还是已经睡着了。 我辗转反侧，最后还是从床上爬起来。 我摸黑出卧室，蹑手蹑脚走到周林床铺边上。 “你不肯回我大床，我就上你床！” 我话音未落，人已经爬上去。 周林也没睡着，可面对我这‘投怀送抱’他却也没有往日的热情。 不只不理我，还把身子又转过去。 他冷，那我就热呗，我到底看看，是他这冰山冷，还是我这团火热，到底谁把谁给融化。 我俩之间，也没啥好害羞的。 我钻进被窝，就像平时那样撩拨他。 他一开始躲，躲不掉就往一边推我，就是死活不搭理我。 我这心里也火啊，都这样了，他还晾着我。 一气之下，我猛的扑上去，将他摁在身下。 “周林，你要闹到什么时候啊？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我炸了，他也炸了。 而后我猝不及防之际，他一翻身，反过来将我禁锢身下。 “你问我想怎样？唐婉我还想问你想怎样？如果今晚我跟警察没有及时出现，你要怎么收场？我看到你差点被人欺负，你知道我什么心情吗？”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我也是没办法啊！唐笑的事儿一天不解决，我这步子就迈不开，我说过要还上那三十二万八千，我猴年马月能做到啊？” “谁让你还了？谁让你还了？唐婉，我说了你是我女人，那些钱不需要你还！” “你不要是你的事，可我也有我的想法！” 周林突然苦笑“呵呵，是啊，你真的很有想法，深入虎穴，把自己喂给那只老色狼，疯了，唐婉你真是疯了……” “我……我是疯了！我被人夺了上学的资格，夺了前程，甚至连名字都被人占有共用。我恨死了那种感觉，我好不容易抓到机会，哪怕知道危险我也不会放弃，那样总好过什么都不做一直等……” 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周林的脸上划过一丝苦涩“什么都不做？唐婉你真的觉得我什么都没做吗？” “我……”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注意。有些事我也不知道。 其实在程老房子里，关键时刻踹倒俩保镖的，不是警方的人，而是周林。 只是我当时心心念念不让那老东西跑了，就根本没注意到。 情况乱哄哄的，我都不知道，我在那当反腐女英雄的时候，周林的心悬着嗓子眼儿，就没下来过。 我更不知道的是，周林出席这场活动，各种应酬忙一晚上，其实并不是为了周家的事业，而是为我存了私心。 唐笑的事情棘手，有程老的关系在，非常麻烦。 他知道这活动来了不少上面的人，想要帮我疏通关系，从外部施压让程老放弃对唐笑的庇护。 而这，以收购站周林做不到，只有以周家人背景出面才有可能办到。 其实周林已经联系了一个大人物，那人也愿意帮忙，可等周林要把这好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打电话回去才知道我根本没回家。 周林做了很多，不只是今晚，这段时间他都在为我的事奔走，他只是怕我担心，才没跟我说。 我那句话不是冲他，可在这样的语境之下，却又让我无从解释。 “小婉，我说过我可以为你摆平一切，你怎么就不信我？” “我……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 那一刻我语塞了，似乎说什么都不对。 周林平复情绪，从我身上下来，之后披上外套穿拖鞋就出门去了。 我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是去小高山屋里睡了，还是因为心情不好出去抽烟，或者因为生气就甩手走人了。 “周林……” 我叫他，他也没理我，最后我只是在硬板床上坐到天亮。 早上我推开房门，听到存货的棚子里有声音。 我以为是小高山起来干活了，可走过去一看是周林。 我注意到小板凳旁边有一堆烟头，跟警局路灯底下那些差不多。 这哪里是抽烟，抽的是寂寞是惆怅。 “周林……你进屋睡会儿吧！” 我走过去叫他，他还是不理我，显然是还没消气呢。 周林很少跟我生气，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更是从来没有过。 歉也道了，好话也说了，昨夜我连美人计用上了都没好使，可见这次情况之严重，比我想象中更甚。 哄也哄不好，我满心焦灼，就想着做点好吃的哄哄他。 冰箱里还有肉，我忙进屋化肉和面剁馅子包饺子。 我手脚麻利，没多大一会儿，饺子就做好了。 满满五大盘饺子摆上桌，我又炒了俩青菜，然后叫他俩进屋吃饭。 小高山，一看饺子，眼睛都放光了。 “诶呀，唐婉姐，这啥日子，咋一大早就吃饺子！” “好日子，跟你姐混，天天都过年！” “嘿嘿，那我跟唐婉姐周林哥一辈子！” 小高山一边说，一边把饺子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周林呢？他虽然也坐下吃了，但明显不像平时那样看到我的饺子狼吞虎咽。 平时这家伙两盘子都不一定够吃，可今天却吃了不到半盘，就放下了筷子起身要走。 “周林，你咋吃这么少呢？” “不饿！” 他说不饿，哪可能不饿，在交流会上他也没吃啥，后来又因为我的事儿忙活，说不饿还不是因为肚子里有气。 我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撒娇道“周林，你生我气，也别生饺子气啊，我可是辛辛苦苦做了一早上呢！” 周林看看我“真不饿！” 然后，挣脱我的手，转身又去铁堆那忙活了。 其实哪有那么多活儿，平日我俩不在的时候，小高山一人也忙得过来。 说白了，周林还是心里有疙瘩。 包饺子哄失败，然后这一上午，我又是送喝的，送水果，扇风擦汗，周林就跟掉冰窟窿里似的对我不冷不热。 “周林，你吃个葡萄，这个可甜了……” 我这葡萄才递上去，周林头就转过去，我手扑了个空，身子一倾斜，整盆儿的葡萄哗啦全掉地上了。 一旁的小高山看的懵圈，我也有点郁闷了，把盆子递给高山，一个人跑了。 我一进屋，就看到剩下的，还没洗的葡萄。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埋不埋汰，就一个接着一个往嘴里送。 “你大爷的！你不吃，我自己吃！” 我这吃葡萄，吃的肠胃要反酸水，葡萄籽没吐，葡萄皮也就这灰尘咽了。 高山看我这样，整个人都懵了。 “唐婉姐，你……你这是干啥呢？这葡萄都没洗呢！要不我去给你洗洗你再吃！” “不用洗，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我说着气话，还在往嘴里塞。 当时没感觉，可过后想想，我当时赌气吃葡萄的样子，简直要滑稽死了。 小高山劝不住我，就到外面叫周林。 周林很快从外面进来，一把抢过我手里那些没洗的葡萄。 “你干啥？吃了闹肚子咋办？” 我赌气的瞪他一眼“闹肚子正好，总好过让人晒死！” “你……” 本来是我哄周林，周林一个赌气，这下呢，变成了我俩一起赌气。 小高山看我俩这样也是哭笑不得，知道这事儿掺和不起，只能溜溜的去干活。 我伸手要抢周林刚抢走的葡萄“你给我！” 周林气呼呼的看着我“不给！” “你给不给？” “我就不给！” “哼！” “哼！” 我俩谁也不让谁，之后我摔门进了卧室，周林跑到门口继续祸祸烟。 因为昨夜没睡，我躺在床上稀里糊涂就睡着了。 也不知是几点，小高山突然冲进屋子。 “唐婉姐，来人了，咱家来人了！” “啊？” 我第一反应是周若虹又来了，上次被她看到我衣衫不整都够糗了，可不想再让她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我猛的从床上起来。 “谁啊？” “姐，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诶？” 我擦擦嘴角的口水，整整衣服出门。 走到屋子，我看到大门口停了一辆顶漂亮顶新的黑色轿车。 一个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的小青年，手里拎着许多袋子往我家院子走。 “啥情况？” 我懵，周林也是懵的。 直到那小伙子放下东西，重新回到车前拉开车门，我才知道这坐豪车的大老板是何许人也。 “小婉妹子，周林兄弟，看看哥这车咋样？” “陆战！” 妈呀，这真是意外。 几天不见，这老哥竟然提车了。 “妹子，你说哥这算不算衣锦还乡？” 我点点头：“当然了！老陆，你这又开公司，又提豪车，可是风光无限呢！” “哈哈哈，妹子你这话哥爱听！快，看看哥给你……你们带的礼物！” 陆战当着我的面，扯开那些袋子，拆开礼物盒子。 我知道他是怕我不要，拆开了也就退不了了，我不要也得要了。 衣服化妆品首饰，还有送周林的剃须刀打火机，连小高山都有份儿。 “不对，这个不是，这个是给我家小王的……” 说到小王，陆战回来第一件事儿不是回自己那院儿，而是先跑到我家。 小王还是听到墙这头的声音，踩着凳子从大墙跳过来的。 “老板，你回来了！” 小王从墙上跳下来，跟儿子看到亲爹一样一把抱住陆战。 “你这小子真笨，这墙这么高跳着多不方便，看我的……” 陆战脸上划过一丝坏笑，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之际，抡起我家院子里的大锤。 只听噗通一声，直接把我俩家那道墙给捶倒了。 “嘿嘿，这下两家又变一家了！” 第218章 打是亲骂是爱，陆老板风光归来2 他是高兴了，可我却气完了。 “姓陆的，你大爷的，回来就拆墙……” 我拎着笤帚疙瘩追了陆战好几圈，最后他抗着让我揍了一顿，这事儿才算罢了。 整个过程，周林就站那看着。 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啥，等陆战气喘吁吁的踩在门口凳子上，他才不慌不忙的走上前。 “陆哥，之前就说请你喝酒，正好回来了，我打电话定个包间，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陆战摇摇头“酒楼的菜，比小婉妹子的差远了。我还是……” 不等他话说完，我嗷一嗓子“姓陆的，你想的美，谁要给你做饭吃！” “嘿嘿，不吃饭，饺子也行！诶，不对啊，我好像闻到饺子味了呢？” 陆战说着，就进门奔厨房去了。 我跟周林后脚也跟进去。 早上我们吃的饺子，放平时包多少都不带剩的，今天周林耍脾气没吃多少，这会儿还有一盘子多。 这下可是美坏了陆战这老哥。 手也不洗，也不管饺子凉热，伸手抓起饺子就往嘴里送。 此情此景，我也是服了“姓陆的，你是狗鼻子吗？” 陆战又嘿嘿一笑“别的不好说，但小婉妹子家的饺子，我隔二里地都能闻出来。” “看把你厉害的！别吃了，这饺子都凉了，你想吃中午我包点新的。” “不用不用，这就挺好，我喜欢吃凉了的，小婉妹子包的饺子凉了也好吃。诶，不对啊！”这老哥吃着吃着，一口饺子咬一半儿突然又停了嘴。 “咋了？”我疑惑道。 “这么好吃的饺子，咋剩这么多？不合理啊！” 这家伙不知情，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呵呵，有些人耍脾气呗！吃几个已经很给我面子了，要不然剩的更多！”我说话间，阴阳怪气的看看旁边的周林。 周林也看看我，脸上也挂着点阴阳怪气“哼！” 陆战看着我俩，把嘴里的饺子咽进去“你俩这是咋了？平常跟双面胶似的，粘一起都摘不开，今天这是咋了？” “没咋！” “没咋！” 周林我俩异口同声，说完还各自白了对方一眼。 此情此景，门口的高山跟小王看着滑稽，陆战更是一头雾水。 不过这老哥很快反应过来，而后一拍大腿“诶呀，闹别扭了啊！小婉妹子那哥得说说你了，走走走，跟哥买菜去，咱们一边买一边聊！” 陆战话音未落，扯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这下周林可急了，虽说他跟老陆早就和解了，可在我的问题上，周先生可是一天都没有放松警惕。 陆战拉我还没出门口，周林就大长腿快步追出来，挺大人愣是挤在我俩中间。 “买菜啊！那怎么能让陆哥去，陆哥是客人！” 陆战抿嘴坏笑“啥客人啊！咱是好邻居，客气啥？周林兄弟，我跟小婉妹子去买菜，你还不放心咋地？没事儿，我不能把小婉妹子拐跑！” 陆战这话说的我想笑，周林那样子明显是吃醋了，还在那装。 让我也忍不住想刺激刺激他“诶呀老陆，你这车不错啊！我还真挺想坐坐呢！” 我说着就假装往车那边走，如此一来周林是真急了。 “胡同开车不好走，骑摩托方便！” 周林手比嘴更快，扯着我就上了摩托。 我象征性的挣扎“周林你干啥？别打扰我坐豪车！” “你想坐，过几天我给你开一辆回来！” “不等过几天，就今天！” 我哪是想坐什么豪车，就是想跟他唱反调。 周林也不再跟我磨叽，把安全头盔往我脑袋上一套，大长腿跨上摩托。 我手不肯抓他，他就扯着我的手，还在他腰间。 “抱紧了！” “谁抱你？哼！” 我嘴上那样说，心里其实美滋滋的。 我家周林的腰，紧实有安全感，手指摩挲还能摸到腹肌的棱角跟小豆腐块儿似的。 摩托车骑出院子，周林还故意停了一下，跟陆战打了声招呼。 “陆哥，我家小婉，还是习惯我的车！” 这话是玩笑，但多少也有点宣誓主权的意思。 我听的想笑“哼，某人这是醋坛子打翻了！” 声音很小，我以为周林没听见，奈何这家伙的耳朵，跟我一样是狗耳朵。 “谁……谁吃醋了？人家陆哥是客人，来做客，哪有让人家买菜的道理？” “切！” 我没理他，只是把头盔摘下来，靠在他坚实的后背上，那感觉真舒服。 他感觉到我脸颊的温度，突然命令道“把头盔戴上，不安全！” “这才几步远，用不着！” “那也戴上！听话！” “我凭啥听你话，我的饺子你现在都不吃了！” “那你戴上，我回去把饺子都吃了！” “哼，想吃也没有了，姓陆的估计都连窝端了！” “那我让他吐出来！” 周林整出这么一句，我差点笑喷了。 “你有病啊！” 我俩半真半假吵了一路，到菜市场也没消停。 也不知道是我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总之今天一改平日的和谐，一直唱反调。 我说做红烧鱼，他非要清蒸，我说做个乱炖，他说那样招待客人不好看，我说买个西瓜，他非说香瓜甜……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菜没等买完，我直接摔耙子。 “行，都听你的，你买，你买啥我做啥行了吧！” 我说完，赌气自己先回去了。 周林在后面喊我，我也没理他。 菜市场离家不远，我走回家的时候，周林还没回来。 陆战这会儿正在门口等我们，看到我自己回来了，还一头雾水。 “诶，咋你自己回来的呢？周林呢？” 我半赌气道“丢了！” 陆战憋不住笑“他丢了你能这样，你不得哭！” 我狠狠踩了陆战一脚“我哭什么哭？你们这些臭男人，真气人！” 见我有点生气了，陆战忙把话拉回来。 “小婉妹子，别生气，你俩到底是咋了？从我回来就觉得你俩不对劲儿，不会是因为我吧？” 我摇头“陆战，你别瞎想！跟你没关系，是周林生我气，跟我闹脾气呢！” “啊？周林兄弟闹脾气？不能吧？难道最近你身边又出现像我这么风华绝代的邻居了？” 我被这老哥整的哭笑不得，一拳捶他胸口上。 “姓陆的，你瞎说啥呢！是因为我的事，哎，说来话长……” “说来话长就慢慢说，小婉妹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啥事儿了？跟哥说说。” 我看看陆战，想想还是跟他把那些事儿都说了。 听了我的遭遇，老哥也是义愤填膺，说要替我灭了唐笑那个贱人。 我差点摁不住他“姓陆的，你能不能好好听我把话说完，你再这样，我啥也不跟你说了！” “说说说……那你跟周林兄弟咋回事啊？” “我俩，昨晚……” 我又把昨晚的事儿，跟陆战说了一遍。 听完，这老哥好半天没说话，而后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再后来就是不停摇头。 我有点懵了“陆战，你这是啥意思啊？” “啥意思？小婉妹子，你想听听我的心里话吗？” “说呗！” 陆战清清嗓子“如果，我说如果我是周林兄弟，就你昨晚的行为，我非把你摁到炕上揍一顿不可！” “啊？” 陆战的话，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都不等我再说话，老哥又来劲儿了。 “啊什么啊？就你这样不听话乱来，这是运气好，哪个环节出点问题，后果都不堪设想，周林兄弟只是生你气，那是他有涵养，要我的话非揍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 “姓陆的，你……” “我什么我啊？女人家家的，一天天不让人省心！啥事儿我们老爷们不能帮你解决，非要自己进狼窝，差点喂了那头老色狼。小婉妹子我跟你说，就那帮走仕途的，比做买卖的黑多了，哪有几个好东西，我警告你，以后碰到那种人，绕着走，有多远躲多远。” 我没想到，陆战的反应竟然这么大，他这人爱开玩笑吗，但刚刚的话，我完全不觉得是玩笑，就如他所说，如果我是他女人，没准这家伙真会气的动手。 周林陆战，这俩风格不同的男人，在这件事儿上，竟然一个鼻孔出气，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陆战这边正教育我呢，周林那边骑摩托也载着一车的菜跟水果回来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陆战教育我一顿，我也开始意识到自己真的过了，可周林不给我好脸，我也抹不开面往上贴。 谁知道，这回陆战发话了。 “周林兄弟，这次我挺你！这女人不听话该收拾收拾！” 他突然这么一句，周林还听懵了。 “陆哥……” “之前的事儿，我知道了。哥主持公道你没错，都是唐婉的错！” 陆战突然力挺周林，整的我俩都云里雾里的。 我一头雾水正要发话，陆战又嗷一嗓子“瞅啥呀？还不快做饭去！” 我下意识的起身，缓过神回头还瞪了陆战一眼“你喊啥？信不信我给你加点巴豆当佐料！” “诶，周林兄弟 ，你看，这女人越来越不像话了，都是让你给惯得，这以后可不能惯着了，得好好管管，不然得上天！ “我上月球你管的着吗？哼！” 我说完就拎着菜做饭去了，但他俩就在门口，厨房门开着，外面说话的声音我都能听见。 之前周林还跟我拧着，可等我走了，周林看看陆战，莫名却画风大转。 “那个，陆哥，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小婉也是想解决问题，这事儿怪我，没能及时把事儿搞定，要是我搞定了，也就不用她……” 陆战伸手打住他的话“你可别惯着她了！就昨晚那事儿，也就是你脾气好，要搁我，我非揍她一顿不可！” 好啊，姓陆的，在我面前这么说就算了，还跑到周林面前这么说，这是和稀泥吗？ 我真想拎着菜刀，好好给他蜕蜕皮。但我还是忍下了，到底看看这俩男人在我背后都说点啥。 面对陆战的稀泥，周林却并没有被带节奏。 相反，他从之前的生气，又重新变成护犊子模式“那可不行，男人怎么能跟女人动手？再说我也舍不得！” “你舍不得？可就唐婉那样的，这胆大包天，你不怕他把天给捅个窟窿啊！” “捅了我就帮她补上！陆哥，其实我也不是多生小婉的气，主要我还是生自己的气，要是我早早把问题解决掉，她也不用……” “这是你的错吗？七年前的事儿了，一团乱麻，村里学校勾结，还官官相护，谁敢说一下子能摘的清？就她急，难道你不急，你别惯着她，她就是让你惯坏了！” “哎，陆哥你别这么说，小婉命苦，我不宠她谁宠她。其实刚回来的路上，我也在反思，我不该跟她怄气，她也是想靠自己解决问题。” 好个周林，在我面前装高冷，这会儿却跟陆战把心里话都说了。 之后我开始炒菜，油下锅声音大，也就没再听清他俩说啥。 等我这一桌子菜做好，我叫上隔壁小王，还有小高山，加上周林陆战我们仨，五个人一起上桌吃了顿团圆饭。 我故意没坐在周林身边，他好像不太乐意，但也没吱声。 今天破例，让小高山跟小王都喝了酒。 这俩小子的酒量哪能跟陆战周林比，没喝几杯就都趴下了。 那俩趴在桌上睡着了，酒桌上就剩下了周林跟陆战。 到了晚饭时间，送货的陆续上来了。 周林说他去，我让他陪老陆喝，这收购站本就是我开的，这点活儿还不手拿把掐的。 送货的看到我家门口停着进口小汽车，一个个都跟我开玩笑。 “诶呀，唐老板厉害了，这是发大财了，都买小轿车了！可羡慕死我们了。” 我笑“你可别逗我了，我哪买得起！那是隔壁陆老板，他的车！” “陆老板？他回来了？之前不是还有人传闻，说他欠钱跑路了？” 我白了破烂儿金一眼“你可别听别人瞎叭叭，人家陆老板好着呢！这进口小汽车还不能说明问题？” “嗯，那可不，真是发了，陆老板就是有本事！” 送走破烂儿金，我忙完正要进屋洗手。 谁知这时候，陆战突然从屋里出来。 我看他晃晃荡荡，以为他要去上厕所。 可谁知，这老哥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 “小婉妹子，我看你还是跟周林分了吧！他配不上你，他不如哥有钱，以后你跟着哥，那就是吃香喝辣……” 第219章 克星，大冤种的劫数 那一刻，我被陆战的话，整的气不打一处来。 我想起之前，他跟周林说的那些和稀泥的话，猛的一把将他推开。 “姓陆的好你个大酒包，两瓶子猫尿都灌到狗肚子里去了，周林哪对不起你了，把你当朋友，你却背地里整这事儿……” “小婉妹子，我咋了？反正你俩也就那样，别别扭扭也不如从前了，正好哥现在发达了，啥事儿我都能帮你解决，他周林能解决的我行，他周林不行的我也行，我肯定把你捧上天！” “姓陆的你……” 我了个乖乖，这人咋能这么说话，我气的要伸手挠他，可这时，周林的拳头，却先一步捶到陆战的脸上。 “你够了，陆战，我的女人我捧着，轮得到你吗？” 周林话音未落，已经将我扯过去护在怀里。 我看看周林，周林也看看我。 “小婉你没事儿吧？” “周林我没事儿！” 那一刻四目相对，再不是之前的别别扭扭，此刻又恢复到之前的柔情蜜意。 等我俩再次携手，下一秒就是同仇敌忾。 “姓陆的，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家周林！他比你强，强一百倍！” “我也不许你说我家小婉不好！我的女人我宠着，她上天掉下来我接着！” 这会儿陆战揉着被周林打肿的左脸，看上去多少有点狼狈。 他看看我俩，就像看俩怪物，而后扑哧乐出声。 “哈哈哈，看看，看看，这才和好，就开始一致对外了，话说我陆战还真是个大冤种……” 此情此景，我跟周林多少有点醒过神儿来。 我俩互相看看，又看看对面的忍不住发笑的陆战。 “你……” “陆战……” “看什么看？赶紧给我整点药去，我这俊朗无双的脸，就这么被打肿了，这要破了相，还不得伤了无数小女子的心啊！” 噗…… 原来如此，这老哥是故意的。 他故意让跟我听见，他在周林面前和稀泥，又故意让周林听到他勾搭我，逼的我俩提前和好一致对外。 这一番苦心，整的我哭笑不得“姓陆的，你……你这是……” “啥呀？我还能真勾引你啊！我倒是有那心，奈何你的心肝脾肺肾都在周林兄弟身上，我哪能撼的动啊！” 周林看着陆战更是一脸歉意“陆哥，刚刚那拳，我……对不起……” 陆战摆摆手“行了，懂！你要不捶那一拳，我没准还真就活心思了。你心里也都是我小婉妹子，就跟她心里眼里都是你一样！话说，我老陆也算没白回来一趟，还给你们小两口解决点纠纷，也算功德圆满！” 陆战在那巴巴的说着，大门口不知何时停了辆红色小轿车。 一开始，我看到那辆红色轿车，以为是周若虹来了，但仔细看看又不是同一款。 很快，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从车上下来。 这女人看起来三十不到的样子，长相不算顶漂亮，但穿着时髦很会打扮看起来非常有味道，关键她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劲儿，气场一般男人都比不上。 她一下车，啥也不看，第一眼落在陆战身上，之后竟然小跑进了院子。 “陆战，可找到你了！话说，我上次跟你说那事儿，你考虑咋样了？” 风流如陆战，从来在女人面前游刃有余，可谁知道今天见了这位，却是脸色大变。 他都不接那女人话茬，直接把我跟周林推到前面“二位，我可是刚帮你俩解决了问题，这下该你俩江湖救急了。哥有事儿，先走一步！” 陆战话音未落，一个健步从上午被他推倒的大墙跳过去。 那女人正要追，我跟周林马上将人拦住。 “这位姐姐，陆战有事儿先走了，你有啥事儿跟我说呗！” 她梗着脖子看看我“你？你是他什么人？” “邻居！” “你是唐婉？原来你就是唐婉！” 我是没想到，这素未谋面的女人，竟然还知道我。 这下倒整的我有点被动了“你知道我？” “当然知道，你可是我跟陆战之间的绊脚石呢！” 噗…… 这位姐姐也太敢说了，我都不认识她，第一次见面竟然这么说话。 一开始她这么突然跑来，我还以为是陆战开厂子欠她钱，可如今这么一看，这不是钱债，是情债。 “姐姐，你可别开玩笑，我这可是有主的！” 那女人目光瞟向我旁边的周林，不禁点点头“嗯，是挺帅的，不过比起我家陆战，稍微差点！” 就这一句，我还没说话，周林还有点不乐意了。 他倒不是介意别人说他长相，但跟陆战比，他总是不想落于下风，这是情敌的本能。 “那你呢？请问你跟陆哥什么关系？陆哥刚跟我喝酒，可没提过有你这号人物！” 周林这话，说的多少有点不客气。 那女人看看周林扑哧一声笑了“我？我是他祖奶奶！” “啥？” “哈哈哈，不跟你们开玩笑了，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高胜男，陆战的女人！” 噗…… 这姐妹儿是真不客气啊，陆战人都跑了，她在这自称陆战的女人，她敢说我跟周林也得敢信啊。 “这就怪了，跟他聊了一小天儿，也没听他说找对象了，这……” “咋滴，你们不信啊？你们信不信无所谓，反正陆战是我男人，这点谁也改变不了……陆战……陆战……” 她说着，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从那些废砖头上踩过去直奔陆战屋子。 我跟周林面面相觑“要不要去阻止一下？”我问。 “算了吧，也不知道这俩人啥关系，咱们掺和多了不好！” 周林一本正经的模样，但我能感觉到，那女人说她跟陆战是一对的时候，周林好像还挺高兴的。 男人啊，呵呵！ 当然，我也没过去，不是介不介意掺和别人事儿，是这姐妹儿这虎劲儿，我就算过去，也整不了。 高胜男高胜男，果然人如其名，比男人还猛。 她在陆战那院子找了一圈，就差把耗子洞翻出来了，却也没抓到陆战的影子。 白忙一场，她本来要走了，可不知道想到啥，又从废砖头上走过来，跑到周林我俩面前。 “诶，唐婉，咱俩商量个事呗！” 这姐妹儿自来熟，整的我有点懵圈。 “啥？啥事？” “你告诉我陆战在哪，我搞定他，这样他就不会惦记你，省着你旁边这位吃醋！” 噗…… 我是真服了这姐妹儿，说实在，也没有这么实在的啊，就算这么想，也不带这么说的，整的我家周林都不好意思的走开了。 “呵呵，我说高小姐，你跟陆战的事儿是你俩的事儿，我可掺和不来！” “切，没劲儿！那这样吧，这个你帮我交给陆战，说是我送他的礼物！谢了唐婉！” 这姐妹就是人来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高胜男把那所谓礼物放我手里，转身就走了。 都快走出大门口儿了，我才缓过神儿，赶紧追上去。 “那个，东西还是你自己给他吧！” “不了，我给他不一定要，你给的，他没准儿就收了！” “对了，你……你咋知道我叫唐婉的？” “陆战说的啊！说梦话的时候说的！哈哈……” 高胜男就像一阵风，说来来说走走，留下这礼物盒子人跑了，只留我跟周林两人原地凌乱。 “这……这啥情况啊？” “不知道啊，这老陆咋惹上这么个奇女子！” 听我说那三个字，周林不禁摇头“奇女子属实客气了，疯更准确一点！” 周林一般不会这样，奈何这位确实奇葩。 我认同的点点头“嗯！还真是！” 谁知道我俩还不等进屋，那高胜男又跟鬼魂一样，突然探头出来。 “说谁呢？我可都听见了！” 我跟周林都被吓了一跳。 “你……你不是走了吗？” “刚刚是假的，看看陆战会不会冒出来。现在看来他是真不在，走了！” 她说走了，可五分钟后，又故技重施。 还是老话，他觉得陆战在，想堵住他，但如此波折两次之后，她终于认定陆战真不在，也就真走了。 我跟周林也是被这姐妹儿累的外焦里嫩“她……她不会再回来吧！” “应该不会了吧！” 等周林我俩进屋了，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打开。 我以为是那奇葩姐妹儿又回来了，可谁知这次竟然是陆战。 上午还西装革履的他，这会儿却是满身鸡毛，脚下还沾着鸡粪，再加上之前被周林误打的那一拳，可不是一般的狼狈呢。 我忍不住发笑“陆老板这是咋了？这是偷鸡被人打了咋滴！” 陆战一脸囧“小婉妹子，你可别笑话我了！都愁死了，想我陆战吃茶情场多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从来都进退自如。谁知道碰上这么个女鬼！” “女鬼？啥意思啊？陆战那高胜男可说她是你女人，你俩这神神叨叨的到底啥关系啊？” “我女人？可拉倒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这事儿够奇葩，别说我这好奇心强的，就连周林这平时没啥好奇心的，都开始好奇了。 “陆哥，到底咋回事儿啊！对了，那位高小姐不是还有礼物让咱们转送吗？” “对对，我差点忘了！陆战，这是她留给你的！” 我伸手递过去，陆战却像看到瘟神一样，把那东西推到地上。 “不要不要……谁要她东西！” 能把陆战整成这样的，连礼物都不敢看，我倒是对那位高小姐更加好奇了。 “扔了干啥，那可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我弯身去捡掉地上的东西，谁知道盒子摔破了，里面竟然是男士内裤。 这男人女人，得啥关系能送这玩意儿，这可更让这关系扑朔迷离了。 “疯子！这女的有毛病！” 周林笑“陆哥，这……这咋回事啊！你要不说说，下次她再来，我跟小婉可不知咋对待了！” “咋对待？拿笤帚打出去，板锹拍出去……” 我捡起地上装内裤的盒子，忍不住发笑“陆老板，人家可都送你这个了，你说没关系也得有人信啊！话说你是不是跟人有啥事儿，然后被赖上了！” 我只是开了个玩笑，陆战的反应却非常大。 “没有，我陆战对天发誓，我要跟她有那种事，让雷劈死我！” “呸呸呸，姓陆的，你没事瞎发什么誓啊！至于吗？” “咋不至于，没有的事儿，就是没有的事儿！” “那你俩啥事儿没有，她为啥这样啊？” “造孽啊！我就是手欠，怪我见义勇为！” “啊？” 后来我才知道，陆战突然回这，一方面是因为想回来看看，但他原计划是过段时间多住几天，而让他提前回来的变数，就是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高胜男。 陆战说，他前前后后跟那女人也才见了两三面。 他新厂开业，最近应酬不少，有天请客户去歌厅唱歌，偏赶上歌厅有人闹事。 一个被打的头破血流的男人，跟他的几个弟兄围着个女人要动手。 这情况，以陆战的性格，那肯定是路见不平一声吼。 然后他就救了高胜男，还把那几个男的揍了一顿。 可事后，陆战才整明白咋回事。 陆战跟大多数人一样，都以为这是歌厅里男人欺负女人的常见桥段。 可事实却是，高胜男喝多了耍酒疯，看人不顺眼就一瓶子把那不认识的男人给打了，好端端的挨揍，人家朋友肯定不容啊，然后就是陆战看到的一幕。 可陆战也是英雄主义上脑，不问缘由的拔刀相助，之后也是肠子都悔青了。 这会儿跟周林我俩一边说，一边气的直拍大腿“小婉妹子，周林老弟，我以为自己是拔刀相助，其实是助纣为虐！造孽啊！” “那之后咋整了？”我问。 “我知道自己打错人了，赶紧赔礼道歉赔医药费呗！” “那你没惹上啥麻烦吧？那几个人没再找你吧！” “他们倒是没找我！可真正的麻烦是那个女神经病！我也不知她咋找到我厂子的，开车一进我厂子，就嚷嚷着要以身相许，这女的太吓人了，进屋就把外套脱了，我要不拦着……诶呀造孽啊……” 第220章 恶有恶报1 若不是亲眼见过高胜男，我都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女人能把风流哥陆战给整迷糊了。 “诶，不对啊！那她咋找到这的？” “不知道啊，要不说这女人的可怕呢！她跑我那以身相许，我好说歹说把人撵走了，谁知她第二天第三天又来了，我看这情况不对，就赶紧撤了，谁知道她竟然跑这来了！” “那她咋知道我的？” “我也不知道，她说他听我说梦话了，老天爷，我不怕你俩笑话我，我做梦自己说了啥，我自己都不知道！” “做梦？陆战你不是说，你跟她没那关系吗？她咋能知道你做梦，难道……” 说到这，陆战哭的心都有“小婉妹子你可别多想，我跟她可没那关系！” “那到底咋回事啊？陆战你这说一半留一半的，很难让人不多想啊！” “别提了，丢人！那天……” 陆战说他受不了这疯女人的纠缠，就想把人约出去好好谈谈，可谁知那高胜男偷偷在陆战酒里下了药。 二斤白酒不醉的陆战，才喝了不到两杯就不省人事。 等醒了，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高胜男浓妆艳抹一身性感躺在他身边。 这故事我越听越觉得滑稽，这老陆风流多年，这是真碰到克星了。 我有点憋不住乐“那……那你俩不会……” “没有，我对天发誓没有！当时我穿着衣服呢！我陆战曾经是荒唐过，但现在该咋是咋，我可没扯那些乱七八糟，特别是跟那个疯女人！” 我点头如捣蒜“嗯，这点我承认，那位高小姐是真的挺疯的！那后来你怎么脱身的，以那高胜男的脾气，你要不从，怕是……” “小婉妹子，你可别笑话我了！我陆战这辈子没那么糗过！她疯，我也没跟她客气，我把她绑屋里了，等我走了才给酒店的人打电话。” 噗…… 一个下药，一个捆绑，这画面我有点不敢想。 只一点，陆战说的没错，高胜男疯，他陆战也没好到哪去。 “所以陆老板，这次是跑回来躲灾来了？” 陆战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哎，就算是吧，不过我也确实想你们了！” “那可不妙啊！那位高小姐已经知道这，难保过后不杀个回马枪呢！”当了半天的观众的周林，这会儿突然站出来说话。 陆战看看他，而后点点头“是啊，看来这也不是久留之地！小婉妹子，周林老弟，哥先走了，等过后再回来看你们！” 他说着就叫司机出来，发动车子，说走就走，当真是应了那句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我跟周林目送他远去，车马上开出胡同口，陆战伸出脑袋朝我俩挥手“小婉妹子周林兄弟，别太想老哥，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我俩也挥手“行了，知道了！下次回来请你喝酒！” “你们啥时候回青山村，也到我那。你们永远是我陆战的贵客……” 送走那老哥，我转身往家走，周林一把抓住我的手。 从昨天他跟我怄气开始，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莫名的我小脸绯红。 “周林……” “小婉，对不起！” “啊？” “我不该跟你怄气，其实我也是气我自己没……” “嘘！过去了咱不提！” 我食指堵住周林的嘴唇，周林却轻轻拿掉我的手。 “不提，但有一句，还要说！” “什么？” “小婉，我不许你以身犯险！以后有什么事都先跟我商量，你有我呢！” “嗯！那你还住厨房吗？”我故意逗他。 周林坏笑，后弯身一把将我打横抱起“傻子才睡厨房，搂媳妇儿睡觉不香吗？” 这时间路上行人不少，左右邻居也看着，小高山跟隔壁小王也看的面红耳赤。 “真羡慕唐婉姐跟周林哥！” “那你也找个对象，到时候就不用羡慕别人了！” 小高山头摇的像拨浪鼓“我可不，女人太可怕！这世上也没几个我唐婉姐，再说我也不是周林哥！” 小王看看小高山，脸上也是划过一丝惆怅“是啊，他们可真让人羡慕，就是可怜我家老板，哎……” 后来听说，陆战想跑，却还是没逃出那高胜男的五指山。 那女人疯归疯，脑子是真好使，她说走，压根就没走，堵在陆战车的必经之路愣是把陆战给截了下来。 至于之后，俩人到底发生啥就不知道了，反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高胜男都是陆战的噩梦。 我深入虎穴，总算没白冒险。 除了当天晚上，警方在程老私宅找到的东西，之后彻底调查，又翻出来很多见不得光的事儿。 贪污受贿不说，光干女儿就认了七八个，在这年头，他这种情况算是相当相当恶劣了。 老东西一开始不松口，可面对铁证如山终于还是崩了。 他把他做的那些坏事全吐出来，包括那些跟他利益交换的干女儿，也都一个个被揪出来。 当然，唐笑作为近期跟他走的最近的，第一个跑不掉。 因为唐笑也牵扯进程老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里，她的前尘过往也被翻了个底儿掉。 警方在查她的过程中，发现她的身份有问题，再之后加上我之前的起诉，两个案子并案调查，不需要我费一点力气，她当年以我身份上大学的事儿，被调查个清清楚楚。 包括她后来工作时，用的都是我的身份证，整个过程她都相当于跟我共用一个身份证。 直到一年前，在她干爹程老的帮助下，户籍信息被做了手脚，她也把名字改回唐笑，假的成了真的，真的反倒出了问题。 倘若我一辈子窝在农村，有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咋回事儿，奈何老天有眼，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程老的案子，牵扯良多，而唐笑这点破事，扯到的人也不少，她妈，老校长，村长，还有当时跟她有过关系的一个主任，再就是帮程老做事的，当地派出所头。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无辜，借着程老的事儿，我的事儿也终于昭雪。 唐笑占用我名额上大学的事儿，加上她后来帮程老做了些事儿，等待她的不只是身败名裂，还有牢狱之灾。 当然，那些帮她的人，也都没什么好下场，情况严重的被判刑，轻的也被撸了职位。 当我站在原告席上，听法官最后宣判时，我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 我证明了我是我自己，我是唐婉，我的身份信息从此再没问题，而那个偷了我人生的可恶唐笑被判了两年徒刑，法庭上就崩溃了。 “唐婉，唐婉你这个贱人！是你……都是你毁了我的人生！” 我真的佩服那些坏人，明明自己坏事做尽，明明自己抢了别人的东西，却可以大言不惭的叫骂。 我不需跟她逞口舌之快，我只是用一种极尽蔑视的眼光看着她。 “唐笑，我说过，会让你失去一切，直到一无所有！今天我做到了……哈哈哈……” 我是笑着走出法院的，以胜利者的姿态。 世人只能看到我此刻的胜利，却不知这胜利之后的辛酸。 七年，整整七年时间，我不知道我的名字身份被另一个人占用，她活的风生水起，而我却经历人生中最坎坷的一段时光。 失学，逼婚，做牛做马被人嫌弃，还患上绝症，简直把最倒霉的事儿，都经历个遍。 我常常想，若我不是遇到周林，现在我一定是乱葬场里的一座无名的孤坟。 活着被人嫌弃欺凌，死了也终将被人遗忘。 人说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周林就是那个如果，我人生的变数。 有了他，我感觉自己活的像个人了。 有了他，我感受到男欢女爱的快乐。 有了他，我感受到生的喜悦，想活下去。 我们一起骑摩托回家，半路上我的眼泪已经湿润了他的后背。 周林把摩托停在路边“小婉，怎么了？官司赢了，我们该开心啊！” 我点头“是开心，我这是幸福的眼泪！” 周林宠溺的摸摸我的头“傻小婉！” 我一把抓住周林的手，目光如水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周林，谢谢你！是你给我新生，如果没有你，我早已化为白骨消逝于这大千世界！” 周林激动的一把将我抱住“小婉，你不会！永远不会，只要我周林有一口气在，我就永远不会让你消失！” “周林，我想回青山村，我想去看看我们第一次的小屋！” “嗯，我也想回去，那是我们梦开始的地方！” 我常说陆战疯，那这次我跟周林也想疯一回。 我们从法院出来，没有回收购站，也没跟姐姐们打招呼，什么都不管了，就直奔青山村边，那座破旧的小屋。 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修缮，比起曾经更是摇摇欲坠。 但我跟周林不管，有彼此在，有爱，哪怕下一秒房倒屋塌，也心甘情愿此生足矣。 我一直有种奇怪的预感，觉得周林总有一天还会离开我，而这种预感在周若虹出现之后，变得更加强烈。 所以，我比从前更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时光。 我们在青山村小住几天，找人把村口的破屋修了修，又在自己小院儿过了几天田园生活。 陆战说，等我们回青山村就告诉他，可我俩藏着私心，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就嘱咐秋生不要告诉饮料厂那边。 我跟周林过了几天神仙日子，谁成想，没几天还是被人给打断了。 那天早上，我跟周林还在梦中，就被大门口的骂声给吵醒了。 “唐婉你这个小贱人，你自己搞破鞋过好日子了，就见不得别人好……” “唐婉你给我出来，咋滴你想当缩头乌龟啊，信不信我放火烧了你的鸡窝……” 叫骂声难听不说，还混着剧烈的砸门声音。 扰了我的好梦，我气不打一处来，穿好衣服拎着菜刀出门。 本来还不知是谁没事儿找事儿，一看到那几张讨厌的脸，我马上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是我二婶，奶奶，唐全两口子，当然身后还有我那大冤种虎爹。 走踹开大门，冷哼一声“这人好像没来齐啊！我二叔呢？哦对了，他拿刀砍人被抓起来了，咋滴，到现在还没放出来啊！” 既然她们缺德，我说话也不客气。 我奶气的老脸发绿，抄起她那根包浆的棍子就要朝我打过来。 只是还不等我出手，周林就一把握住棍子。 “老太太，别倚老卖老，这出在我们这不好使！” 我奶出师不利，我二婶见状要搞突然袭击，想上手挠周林。 那是我男人，我能惯着她吗？ 我二婶手才伸出来，我上前一把抓住她胳膊，直接掰了她那又脏又尖的长指甲。 只听嗷的一声，我二婶疼的哇哇大哭。 “唐婉你这个贱人，你……” “闭嘴，再骂信不信，我连你另外几个指甲也掰了！” 我二婶看着掉在地上血淋淋的指甲，嘴里还骂，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一旁的唐全两口子害怕，但还在那拉架势“唐婉你敢动我妈，信不信我……” “我不信，唐全你个孬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帮人干啥来了，你们不就是因为我把唐笑送进去了，一个个到我这撒气吗？” 我奶嗷的一声“唐婉你这个孽种，老唐家的风光，都被你给毁了！把笑笑送进去，对你有什么好处？损人不利己，缺德吧你！” 我的老天爷，果然恶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恶，唐笑偷了我的人生，害我蹉跎七年不说，即便之后，我想注册公司，也因为她没有办法。 损人利己的是她，而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却被这帮恶人讨伐，果然跟恶人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干就完了。 我抄起菜刀，架在老东西的脖子上“老不死的！你不是把唐笑当亲孙女吗？你不是向着她吗？那我告诉你，我就是毁了她，她未来几年吃不完的牢饭，这辈子也就毁了，你们想通过她翻身进城，这辈子都是做梦……” 见我拿刀吓唬他妈，虎爹这下可不干了。这下恶狠狠的上前，要抢我手里的菜刀。 “你这个畜生，她是你奶奶，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爸，话说你今天以什么身份来呢？是唐笑的大爷，还是便宜爹呢？” 他做的难看，跟自己弟媳妇儿有一腿，就别怪我不讲父女情分。 其实也没什么情分好讲，当我知道我的人生被毁，他是知情者的时候，这个唐大喜在我心中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 唐大喜要气疯了，说着从腰间掏出一把刀，直戳我的心口…… 第221章 恶有恶报2 小时候，我不懂！ 我妈那样的女人，美丽善良，在那个满街文盲的年代，她识文断字能写会算，还写的一手好字，怎么就嫁给了我爸唐大喜这样的男人。 我隐约知道，我妈是那年代，许许多多城里下乡青年的其中一个。 跟她一起下来的，陆续都回去了，只有我妈再无归期。 村里人只知道我妈是外省来的，没人知道她来秀水村之前的事情。 有人说她曾经的有钱人家的小姐，有人说她父辈是当官儿的，也有人说她是无父无母的野种，没有家人所以回不去。 面对那种种猜测，我妈始终没有解释过一句，她永远都是村里很特别的一个，跟谁都和和气气，却也总是格格不入。 听村里婶娘们闲聊时，有人说我妈在嫁给虎爹之前有个对象，是跟她一起下乡的。 那男人成分不好，按理说是回不去的，可最后一批回城名单里却有他，而没有我妈。 所有人都走了，也再没人回来，或者我妈是绝望了，就嫁给唐大喜。 这一切似乎说得通，却又好像哪里不对劲儿。 可那么多的不合理，最后却还是继续了荒唐人生。 十年七个女儿，我不知我妈婚姻的不幸，是因为生了我们这一帮女儿，还是从她回城无望时就已经注定。 我不知唐大喜这样一个木讷普通的男人，娶了我妈这样好的女人，为什么从来都对她不好，甚至还要跟自己弟妹有染。 想不通，很多事都想不通，或者那个答案，只在我妈心里。 唐大喜的刀，眼看就要戳向我的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是一双粗糙的女人手，攥住那锋利的刀刃。 “别动我女儿，谁也不能伤害我女儿……” 鲜血从我妈的手上源源不断的流下，那刺目的红，震撼了我，更让杀红了眼的唐大喜醒过神来。 周林趁机一把将唐大喜踹飞，我握着我妈满是鲜血手，眼泪已经决堤。 “妈，妈你没事吧！” “没事。妈没事，小婉都怪妈，没看住这个浑人……” “这怎么能怪你？跟我进屋，我帮你包扎！” 眼看见血了，我奶还有唐全两口子都傻了，只有我二婶这会儿一脸的幸灾乐祸。 “该！活该，林嫣都是你生这个孽种害我姑娘，现在就是你们的报应，只是割伤你的手，实在太便宜你了，怎么不捅死你……” 我二婶李春花的话，恶毒至极，有这样的妈，不奇怪生出唐笑这种女儿来。 我暂时放开我妈的手，上前一把扯住李春花的衣领子。 “李春花，你很得意是吗？你男人进去了，你姑娘也进去了，你搞破鞋臭名远扬，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唐婉你……你给我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李春花，你以为你的悲惨人生结束了吗？我告诉你，这只是个开始，往后余生你哭的日子在后面呢！” “唐婉……” “你别叫我，你也没资格叫我！李春花，识相的你们就赶紧滚，不然我报警，你们一个也别想好！” “呵呵，唐婉你吓唬我，你以为我是吓大的。” “哼，既然你不走，那就跟警察说吧！” 跟上次一样，我让隔壁邻居帮忙报案。 我跟李春花说话的功夫，镇里派出所的警车就来了。 唐全两口子吓跑了，我奶跑不动，她倚老卖老死猪不怕开水烫。 但她怕我虎爹被抓，她一个儿子已经进去了，要是连这个都进去，那她后半辈子可就真的没指望了。 “大喜，瞅啥呢？赶紧跑啊！等警察来抓你，就全完了！” 被我奶一顿呵斥，我虎爹醒过神，撒腿朝苞米地跑去。 等警察过来，就剩下我奶跟二婶儿两个。 老太太当即撒泼，往地上一躺。 “诶呀妈呀，没天理了，养了这不孝子孙，骂奶奶跟骂狗似的，我可怎么活啊！” 她在这无理取闹，可人家警察也不是吃素的。 白了老东西一眼“别演了，你家咋回事，我们清楚的很。连自己孙女都坑，你这老人家也是太过分了。行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一听警察这样，我奶懵了，当即从地上站起来“咋滴，你们也欺负我这老婆子，我这土埋半截的人，果然是谁得谁欺负啊！” “你闭嘴吧，谁欺负你了？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这老唐婆子最叼。别整这没用的，我们可不吃你这套！还有你李春花，你姑娘的事儿没追究到你责任，这还没完了，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抓我？不行，你们不能抓我，你们应该抓唐婉，她才是祸害！” “到底咋回事儿，我们清楚！人家唐婉是受害者，你们坑了人还没完没了，是真当没有王法了吗？走，赶紧走……” 警察毫不客气的，把我奶那个叼婆跟我二婶那个毒妇推上警车。 了解情况，知道是唐大喜伤了我妈，他们还留了人去追唐大喜。 恶人跑的跑抓的抓，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帮我妈处理了伤口，之后又旧事重提。 “妈，你跟他离婚吧！你跟我走，以后我养你！” 两口子到了这个地步，也根本没可能过下去了。 可我不知，每每我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我妈总是很平静的摇头。 “小婉，你不用担心我，妈现在挺好的！跟唐大喜离与不离，其实也没区别！在妈心里，他早就死了！” “可是……” “小婉，妈有自己坚持的道理，妈心里是清醒的！” “妈，你还留在那村干什么呀？我奶还有李春花那家里就没一个好东西，你何必……” “小婉，妈不看她们！妈只看自己的日子，守着那个家，女儿们就有归巢的一天，我有七个女儿，都长大了，各奔东西，有的离我很近，有的离我很远，还有的好几年没消息，可只要我还在家，孩子们就总有一天会回来，如果我都不在了，孩子们想家了，又能回哪？” 妈妈的想法朴实无华，我没当母亲，想不到这一层。 是啊，她生了七个孩子，现在最近的也就是大姐，二姐六姐跟我在省城，四姐在隔壁县城三姐那次离开音讯全无，而五姐更是几年都没回去了。 妈妈嘴上不说，可那些牵肠挂肚折磨的她，无数个夜晚不能入眠，与她最久没见的五姐，我明知道她在哪，却没有告诉妈妈，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差劲。 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下，我握住我妈的手“妈，我去找姐姐们。你以后就跟我在一块，她们想你了，就来我这看你！” 我妈摇摇头“小婉，妈知道你是好孩子，周林也是好孩子。但妈不想打扰你们，你们有你们的人生，妈的人生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注定了！” 我妈在我这住了一宿，第二天清早就一个人回家去了。 经历这件事，我跟周林的二人世界也被打乱了。 本来我俩想着，回秀水村跟我妈告个别就回去。 可谁知，才到村子，就听到那件事。 “诶，你听说了吗？唐大喜瘫了……” “啊？咋整的？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摔的！听说是在苞米地里跑急了，也没注意前边到头了，一猛劲就从山坡上掉下去，后脊梁骨撞石头上，人彻底废了……” “妈呀，那唐老太太，这下还不得哭死啊，老二进去了，这老大又完了……” “可不嘛，不过她也是活该，这老不死的要是不作妖，至于整出这么多事儿吗？我看这也是报应！” 这些话信息量太大，我跟周林听到之后忙骑车回家。 就跟村民们说的一样，唐大喜从山坡上摔下来废了。 这种情况，正常应该住院，可老东西一听说人治不好了，就不想浪费医药费，愣是让村里人帮忙把人抬回来了。 这会儿老东西坐在院子里，哭的像个老鬼。 “诶呀妈呀，老天无眼啊，我这以后可咋活啊！大喜啊大喜，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跑也跑不明白，你是瞎吗？掉下去摔死你也就算了，这不死不活的，可是坑死我了，作孽啊！” 听到她这一番叫骂，我跟周林只觉得可笑。 我们进院儿的时候，唐全两口子也在，但我二婶儿不在，应该是被扣在派出所没出来，只是把老东西放出来了。 我奶看到我跟周林回来，好似满腔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小贱人，你还有脸回来，要不是你，你爸也不会摔残了 ，都是你，都是你……” 她要上来打我，我家周林直接挡在我面前，一把扯住老东西的胳膊。 “事到如今，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你……你这小子说什么？” 我奶看傻眼了，我怕这老东西讹人，不等周林再说话，我马上绕到前面。 “周林说的没错，奶奶，到今天为止，都是你作孽！如果不是你一直搅和，就不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 “老东西，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你老儿子进去了，大儿子又废了。你是认为你的好孙子唐全两口子会孝顺你？他怕是自己都快活不起了！” “唐婉……” “让开，这是我家，要嚎丧去自己屋里嚎！” 我奶被我镇住了，再也没敢吭声。 解决了这老东西，我跟周林赶忙进屋。 这时候屋里人不少，村长跟村里几个有分量的叔伯都在。 看我回来，这一个个都期待的目光看着我。 对唐大喜我早就没什么感情可言，这不是我过分，想当初我得了绝症的时候，他可比我现在绝多了。 “各位叔叔伯伯，都看我干什么？他自己摔的！” 村长叹息一声，走到我面前“小婉啊，我知道大喜对你不好，他这人也实在荒唐，可他毕竟是你爸，你看他现在这情况，是不是得送医院啊！你们姐几个，能找到的，就你还有点钱，你看……” 我冷笑一声“我有钱，就该往坑里填吗？我想做是我善良，不想做，谁也不能左右我！” 我态度很坚决，不被道德绑架。 村长见我这样，脸色也很难看“唐婉，你这话就过分了！” 我正要反驳，我妈就先发话了。 “村长，你别为难我姑娘！大喜这情况，医院也看了，根本治不好，何必让孩子的钱打水漂？” “那既然你家小婉有条件，城里有疗养院，至少去试试啊！” 我妈冷笑“城里的疗养院？明知治不好还走那形势干啥呢？你们不就是怕唐大喜没人管吗？放心，不用麻烦我女儿们，唐大喜我就能管，肯定好吃好喝，把他伺候到咽气！” “这……” “哎！你们家的事儿，你们自己研究吧！” 村长跟几个叔叔伯伯，见我妈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再多说。 他们本也不想掺和我家的破事儿，都是我奶把他们叫来，想让我出血，但我妈把责任全揽下来，也就堵住这帮人的嘴，毕竟这情况，谁又敢说能比我妈做的更好？ 等人都走了，我凑到炕边看看躺在那跟死人一样的唐大喜，而后又一脸心疼的看看我妈。 “妈，你别管他了，我认可花钱，把他送疗养院去。” “小婉，没事儿！我就当养条死狗，他这样挺好的，比过去跟老东西一起欺负我强多了。” 我知道我妈这还是为了减轻我们姐妹的负担，唐大喜变成这样，如果她不管，在法律上，我们这些孩子不管愿不愿意都要承担责任。 “可是妈…… “小婉，妈也不是为了你一个人，还有你几个姐姐啊！以后妈就省心了，也没人气我了，你们好好在外面挣钱，有时间就回来看看妈！” 我妈的坚定，远超我的想象。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能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留给我妈。 既然出不上力，就让我妈经济上好过一点。 回城的路上，我问周林，今天的结果，算不算恶有恶报，周林说算。 “那我妈呢？她又做错了什么，要承担这么多！” 周林顿了顿，幽幽的看着远方“这是妈妈的选择！” 周林口中的妈妈，不只是我的妈妈，也有他的妈妈，或者还有这世上无数的妈妈，她们选择牺牲，或为孩子，或为自己，无论何种原因，那都是她们的选择，不理解但尊重。 回去之后，我把村里的消息，告诉给二姐跟六姐，她们第一时间回了秀水村。 我是唯一一个知道五姐在哪的人，正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五姐的时候，却发生了另外一件事。 周若虹来了，素面朝天面带憔悴出现在我跟周林面前。 周林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周若虹“姑姑，你这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周若虹满脸疲倦“你看看今天的报纸就知道了！” 我手里刚好有今天的报纸，打开一看头版头条就是关于宏天钢铁厂的事。 【省城龙头民营企业宏天钢铁厂，工人罢工游行……】 第222章 重回巅峰1 报纸是今天的，那所谓的罢工，最起码昨天就已经开始了。 我不知道这篇报道是不是有夸大的成分，但从版面上刊登的照片看，罢工规模着实不小。 我是去过宏天钢铁厂的，那是老国营厂子，门口很宽敞，但这会儿已经被罢工的工人堵的水泄不通了。 面对这情况 ，我是挺震惊的，周若虹更是心急如焚。 可反观周林，却似乎并未受什么影响，只是不慌不忙的给他姑姑沏了杯茶。 “姑姑，你尝尝这是今年的新茶，价格不高，但味道不错！” 面对这样的大侄子，周若虹脸都绿了。 “周林，我还哪有心情喝茶，这次罢工影响非常不好，总公司那边已经来电话了，如果这两天不能平息罢工风波，上面就要来人了！” 面对周若虹的心急如焚，周林只是淡淡一笑，气定神闲的抿了一口茶。 “哦？好啊！那就让他们来！最好是老的小的都来，我倒要看看某些人指手画脚，真有事儿到底有没有本事平！” 周若虹叹息一声“哎，周林，你别说这气话！周家的情况你比谁都清楚，如果这次真的让那人找到机会发飙，那真的就……” “姑姑，该井死河死不了！看看你的脸色，这鱼尾纹都出来了……” 周林开着玩笑，一向注重保养的周若虹马上从包里掏出化妆盒。 “天啊！怎么会这样？这鱼尾纹，哦不，还有法令纹，不行我得去趟美容院！” 周林抿嘴一笑“是啊姑姑，与其把心思花在应付那些讨厌的人，还不如把自己照顾好，事儿总会解决，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可你眼角的皱纹，一旦跑出来就……” “是啊，姑姑觉得你就是那个个高的！那个死女人，还有那个死孽种，他们都不如你的一根小指头，周林我的好侄子，这次你可一定不能看热闹了，姑姑知道，谁都不行，宏天这次的风波，除了你没人能解决！” 周若虹口中的死女人，死孽种，她没说是谁，但以我对周家的了解，大致能猜到，应该是周林的后妈跟弟弟。 这豪门的关系，属实诡异离奇。 周林看着周若虹，苦笑一声“姑姑，你可是高看我了！我这都好几个月没回宏天了，估计员工都不认识我了，哪还有那号召力啊！” 本来周若虹把全部希望都系在周林身上，结果周林说这话。 我肉眼看见周若虹脸色瞬间不好了。 “周林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姑姑都这样放低身段了，你还要怎样？你这小子是想把我气死吗？” 忍无可忍的周女士，终于发飙了。 也难怪她会这样，我知道的，也都是刚刚报纸看到那些。 宏天的大罢工是从昨天早上开始，但那只是对外。 其实最近一段时间，宏天内部就已经非常不稳定，生产力下降不说，钢铁质量也出问题，生产的钢材，最近一个月的不合格数量，比之前一年还多。 内部领导班子也内斗严重，老人跟新人的碰撞，谁也不服谁，就各种暗中较劲，搞的厂里乌烟瘴气。 而罢工这种事，前段时间就发生过一次，只是那次是在厂子内部，后来周若虹找来之前的厂长才把事儿平了。 但有些人的到来，未必是解决问题，而是把问题更复杂化，用周林的话说，那叫引狼入室。 也是那次之后，周若虹开始跟周林我俩示好，为了哄周林回去，她甚至对我态度大变。 可周林对回宏天这件事，态度却非常暧昧，周若虹一次次来劝，周林都不动，即便这次宏天的事儿已经闹大了，全省城都知道宏天在闹罢工，他仍旧没松口。 “姑姑，我不是针对你！这件事也不存在我想不想回去，你别忘了，我是怎么离开宏天的，我周林不是他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喽啰，既然某人说宏天有我没我都一样，我到底要看看，这把火能烧多大！” 周林的意思已经不能再明显了，他不仅不准备回去，还大有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意思。 “你……你气死我了……” 周若虹走了，是被周林的油盐不进气走的。 他姑姑在的时候，我始终没说话，毕竟周家的情况我也不了解，也懒得掺和。 等周若虹赌气走了，屋里就剩周林我俩，我才开口问。 “周林，你真不回去啊？” “看情况喽！” 我白了他一眼“还跟我卖关子！” 周林一脸臭屁，大手一把掐住我的腰身“也不是！就是字面意思看情况！” “诶？可我看这罢工闹的很大啊！我做买卖时间虽然不长，但我知道对企业而言，口碑还是很重要的，这样闹下去，整个省城都知道了，会不会对宏天造成不好的影响……” 周林一脸不在乎样子“就算有多大影响，也是他们自找的！某些人千里之外，手还伸那么长，他们以为自己是遥控器，可挥挥手掌控全局，我到底要看看，这遥控器失灵的时候到底有多少热闹！” 周林的话，我有点明白，但也有点糊涂。 “真复杂！比港岛电视剧还复杂！” 周林宠溺一笑，轻轻捏捏我的鼻子“电视剧里那些算什么？真正肮脏恶毒的，他们都没拍出来，或者说是都不敢拍！” “啊？” 我嘴张的老大，周林大手捧住我脸颊。 “小婉，咱们不说这些了！那些破事没什么好说的，喜欢罢工的就去罢工，喜欢搞事的就去搞事，我们继续过我们的日子，走，咱们出去逛逛吧，步行街那边新开了个商场，我的小婉该买几件新衣服了！” 我跟他聊正事，他却扯到这儿。 “不用，我衣服够穿！” 周林宠溺的捏捏我的鼻子“傻瓜，女人的衣橱里，永远少件衣服！” 他说着拉着我就要走，我是不知道那些事儿，周林有没有往心里去，但有件事儿，一直在我心里悬着。 我俩打车走到半路，我一把抓住周林的手。 “周林，我……我想去找我五姐！” “也行！有些事她有知情权，至于之后怎样，就看她自己怎么想！” 是啊，唐大喜再不济也是我们亲爹，三姐那边联系不上就算了，可五姐就在省城，我不告诉她一声，总觉得哪里不对。 周林让出租车调转车头，我们去了五姐跟高盛天之前的住所。 遗憾的是，等我们到的时候，那房子已经空空，院落里的花草也凋零，看样子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打理了。 “五姐这是又去哪了？也不知道她跟那个高盛天怎么样了？” 我一脸担忧，周林舒展我紧锁的眉头。 “别担心，那高盛天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人，但他对五姐足够好的，仅次于我！” 周林这话出口，我被逗的扑哧乐出声。 拳头轻轻捶在他胸口“去你的，就你没正经的！” 他笑，后一把将我熊抱“哈哈，那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是是是！你最好了！” 离开这，我跟周林又去了我五姐跟高盛天之前住过的酒店。 之前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住酒店的长包房，但问过之后他们也很久没来了。 然后就是高盛天的公司，其实我是不想去那个地方的，奈何也没其他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前台还是之前那个，我走过去还不等说话，她就很热情的打招呼。 “诶呀，您是高夫人的妹妹！好久不见啊！” “高夫人？你说我姐唐影？” “是啊！” “他们已经办婚礼了吗？” “那倒没有，不过应该也快了吧！领证就是法律上的夫妻了，唐小姐您以后可是我们盛天公司的贵客呢！” 我犹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人家说见他们老板要预约，跟今天的态度比可是差十万八千里。 “你说笑了，对了，我想问一下，高总在吗？还有我姐，也就是高夫人，她最近来过吗？” “高夫人最近没来，高总最近也没来，我听司机说，好像高总带夫人去度假了！现在公司里大事小情都是小高总在打理！” “小高总？”我疑惑道。 “哦，是高总的妹妹！她正好在公司，需要的话，我帮您联系小高总……” 我打断前台的话摇摇头“不用了！我还有事儿，之后再来吧！” 我也不认识前台口中的小高总，也不知那是个怎样的人，别说小高总，就算是高盛天，也算是我现在的姐夫了吧，我跟他也说不上什么话。 这高家情况不明，高盛天又是二婚，鬼知道这小姑子什么情况，我可不想给我姐添麻烦。 周林我俩从盛天公司出来，我无意间注意到停车场上停的一辆红色轿车。 总觉得在哪见过，可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辗转好几个地方，也没找到我姐。 周林见我情绪不高，就拉着我去了步行街。 “小婉，在港岛，很多女人心情不好就买衣服，买的越多心情越好！” 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周林“那岂不是要花很多钱，太败家了！” 他笑笑“偶尔败败家也不会怎样！小婉你可以试试，马上入秋了，这季节应该上了不少秋装，我们去看看！” “我……” 都不等我说话，周林已经拉着我去了新开的商场。 我来省城时间不长，成天与破烂儿为伍，也不研究打扮的事儿，反倒是周林，似乎在这方面特别有天赋。 他拉着我进了一个又一个店。 “这个裙子好看，这个大衣也不错，这条裤子版型漂亮……” 他给我搭配，我一套套试，衣服都没等试完，人家老先生把钱都付了。 眼看着那一堆收据，我别说是肉疼，心肝脾肺肾都跟着疼。 “周林，别买了，够了够了，太多了穿不完的！” “怎么会穿不完，每天都换新的，这些还不够呢！小婉你知道吗？港岛那些女人，有时候一天就要换几套衣服……” “为什么？” “在家家居服，逛街下午茶时尚穿搭，晚上去夜店，又是午夜玫瑰……” 周林口中的港岛女人，我没什么概念，只觉得很新奇很有意思。 “怎么会啊？那换衣服都累死了！” “累应该是挺累的，但她们乐在其中啊！” “天啊！” 周林为我描绘另一个世界，我稀里糊涂的被他骗着买了好多衣服。 最后一件是一条米白色一字肩连衣裙，他帮我配了双白色高跟鞋，这一身穿搭完毕，我站在镜子前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天啊，这还是我吗？” 周林不顾周围店员的眼光，一把从身后将我抱住。 “小婉，你本来就很美，你值得最好的！” 我娇羞一笑“就你哄我！不过这件太贵了，还是不要了！” 周林坏笑“你不想要，也来不及了，反正我钱付完了，收据都撕了，退不掉了！” “你……讨厌周林！” 我嘴上那样说，心里其实老美了。 我俩买了好多衣服，出租车的后备箱差点塞不下。 那师傅健谈，还忍不住打趣我俩“你们这是进货去了！” 周林看看我，又看看司机“给媳妇儿买衣服！” “哈哈，姑娘真羡慕你，你对象对你这么好！” 我一脸臭屁“还行还行！” 周林一把掐住我的腰身“就还行吗？” 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你最好了！” 连出租车都被我俩暧昧的空气给填满了，都下车了，那出租车司机，还在那感叹。 “诶呀，年轻真好，想当初我跟我媳妇儿也这样，现在岁数大了，也恩爱不动了……” 周林付了车钱，又说一句“大哥，你今天回去给嫂子买件衣服，肯定能恩爱如初！” “啊？行，那我试试！” 我们是不知道，出租车大哥，回家之后有没有跟嫂子重温旧梦，反正周林我俩还没等进院儿，就已经拎着衣服袋子亲上了。 只是没想到，屋里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可是把周林我俩吓的不轻。 “周林，唐婉，你们可回来了！” 我尴尬的不行，周林却是一种被打断亲昵的不耐烦。 “姑姑，你怎么又来了？” “我也不想当那个电灯泡，可再这么下去真的要出事了，我的好大侄子，就当姑姑求你了，你快回宏天吧！” “不回！” 周林还是那副德行。 周若虹见劝她侄子没用，又想从我身上下手。 她笑眯眯抓起身后装衣服的纸袋子。 “唐婉，这个送你的……” 这次，不等我拒绝，周林就我拒了。 “姑姑，不用你买，我今天给小婉买了很多！” 面对大侄子的油盐不进，这位暴躁姑姑的耐心也一点点快被耗光。 “小子，你够了！我一天来两趟，苦口婆心的劝，你就是不听，难道让我跪下来求你啊！” 周林无奈的摊摊手“姑姑你不会的！” “你……算了，实话跟你说吧，李成业来了！” “他……” 听到那个名字，我明显感觉到，周林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郁了许多。 第223章 重回巅峰2 周若虹看看周林，眼里划过一丝希望的火光，后拍拍大侄子的肩膀。 “周林，这下你应该意识到危机了吧，那贱人把自己亲弟弟都派来了，这是有心想踢我们出局，我们一手经营的江山，怎么能拱手让给那些人！” “呵呵，如果他有那个本事！” “周林，你……你怎么还能稳稳当当啊！那李成业是个什么东西，你比谁都清楚，他这一来，宏天这浑水会搅的更浑！” 周林把手里的纸袋子放下，抿嘴淡淡一笑“好啊！那就让他搅好了。姑姑你看看你，这鱼尾纹比之前更重了。快放下手里那些破事，到美容院好好做做护理，不然事儿解决了，你这鱼尾纹可下不去了……” “周林……你这小子！算了，反正我都跟你说了，接下来到底要不要回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周若虹又一次负气离开。 从始至终，我就是个看客。 看周林的气定神闲，看周若虹急的像猴儿。 一开始，我以为周林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跟周若虹赌气，但慢慢的才发现，他这不是赌气，或者即便是赌气，也不是冲周若虹，而是那个水深不见底的周家。 等周若虹走了，我把新买的衣服收起来，洗了点水果，坐下来跟周林聊起刚刚的事儿。 “周林，你姑姑口中的李成业，是个很厉害的人吗？” 周林看看我，苦笑摇头“他还不配用那个词，不过是个下作的东西罢了，上不得台面的。” “可是……” “小婉，别担心，一切我心里有数！” 他总是这样，说心里有数，可看周若虹一天两趟的跑，还有刚刚听到那个名字时，周林脸上刹那的阴郁，让我不得不多想。 那天之后，周若虹不再一天两趟的跑，而是改成三趟，有时候半夜还会跑来敲门。 我从这姑侄俩的对话中，听出大概端倪。 那个叫李成业的家伙，现在已经全面接管了宏天。 这的确是个有点手腕儿的家伙，到宏天第一天就约了些上面的人，钢铁行业的，工商管理的，市区公安的…… 这一顿饭吃完，宏天钢铁公司这龙头企业的新掌权者，可是名声大噪。 李成业到第三天，罢工队伍就解散了。 据说是市局那边出了很多人，以妨碍治安聚众闹事为由，抓起来不少人，当时引起不少的骚动。 我进城时间不长，做买卖时间也短，看的听的有限，听到这些，也是不禁感叹。 “这人可以啊！有点本事！” 周林看看我，大手摸摸我的头，那一刻的表情就像大人看小孩儿“小婉，他这不叫本事，叫搞事！” “诶？可是这罢工不是都解决了吗？” “哈哈，小婉我的小婉，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诶？周林……” 这一天天的说话打哑谜，听的我心痒痒。 可还不等我问，周若虹的车，就又停在门口了。 “又来了？” 不过这次，周若虹没来，来的只是她的车。 司机下车，毕恭毕敬的朝我俩走来。 “周总，唐小姐，周董让我接你们吃饭！” 都不等我俩拒绝，司机就开始把我俩往车上拉。 我看看周林“这……” 周林点点头“去吃呗！上次那些菜味道不错，特别是那道鸡汤，小婉你多喝点，很滋补的！” 我是真整不明白周林啥意思了，感觉自己跟他不在一个频率。 我整不明白，也懒得再问，反正就吃饭呗，也省着我自己动手做了。 车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到了之前周林我俩来过的鸿运酒楼。 一开始，我以为这里也是宏天集团旗下的产业，但后来听周若虹说，这是她自己搞的买卖，她一个人说了算。 还是上次的包房，我俩到的时候，冷盘已经上桌，待我俩落座，其他菜品也陆续上桌。 周林依旧 保持之前的气定神闲，菜来了就帮我夹菜，汤来了，就拿勺子盛汤，把服务员的活儿都干了，整的服务员都懵了。 “周先生，这个我来……” “不，我来，我知道我家小婉喜欢什么！” 恩爱是恩爱，可也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的秀。 他自己不尴尬，却整的我脸通红。 “周林，我自己来！” 我偷偷踩了他一脚，示意他看看对面的周若虹。 人家请客，却被晒在一边，这多少有点不礼貌了。 周林似乎也反应过来，不尴不尬的咳嗽两声，而后看向他姑姑。 “呵呵，习惯了！对了，姑姑，我记得你也喜欢这鸡汤，我帮你也盛一碗吧！” 我是不知道周林是不是故意的，但周若虹是真被他整无语了。 “行了，周林你就跟我这装吧！你要装到什么时候？这都火烧眉毛了，别说是鸡汤，就算是凤凰煲汤我也喝不下了！” 周林扑哧乐了。 “姑姑，我看你还是别喝汤了，上火，吃点这个青菜，败火！” 他笑眯眯的，夹了一口青菜冷盘，放进周若虹的餐盘里。 周若虹看着周林，我毫不怀疑，她下一秒就要被周林气冒烟儿。 “周林，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这跟我装？宏天的现在已经完全被李成业那个混蛋接收了，我现在成了摆设，话语权都被剥夺了！” 周林夹了口菜吃进嘴里，之后才不慌不忙的说话“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儿吗？” “周林，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也想让姑姑提前退休吗？” “那也没什么不好，姑姑，这摊浑水你其实没必要趟，何必呢？” “何必？我为周家付出那么多？我的青春都搭进去了，现在让我退出，做不到！” 周若虹说这话的时候有点激动，我甚至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泪光。 这里面藏着多少故事我不知道，但周家就没一点简单的地方。 “那就稍安勿躁，姑姑你就当给自己放几天假！这些年你为周家也操劳太多，是时候为自己活一活，等你休息够了，再王者归来！” “你这小子，说的好听，公司都被那贱人占了，我还回得来吗？” “当然……” 周林的气定神闲，让周若虹莫名的感觉到一点点希望。 就跟我一样，周若虹也觉得周林是有大招没放。 可还不等她追问，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映入眼帘，是一个长相不错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样子，典型的成功人士模样，只是那神情让人看着多少有点不舒服。 “诶呀！话说我来这几天了，领导见了不少，朋友交了不少。可我最想见的，却还是我的好外甥！” 外甥？ 我有点懵，还不等醒过神。 就听到哗啦一声。 “你也配？你是那个孽种的舅舅，可不是我侄子的舅舅！”周若虹冲门口的男人，直接扔酒瓶子过去。 要不是那男人躲的及时，怕是脑袋就得直接开瓢。 差点就被砸破相，可那男人脸上却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比刚刚笑的更甚。 “诶呦，若虹姐姐，话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脾气还是这么大？想当年你伺候老头子的时候，应该不是这样啊？” 伺候老头子？ 这都什么鬼？ 我是越听越糊涂，眼看周若虹两眼泛红，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这时候，周林却突然起身，走到那人面前，拳头狠狠捶在他脸上。 “闭上你的狗嘴，你敢再说我姑姑一句，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间屋子！” 从我认识周林开始，周林就一直在跟他姑姑对着干，很多时候我不能理解这姑侄俩的关系。 但此刻，我看到周林霸气护姑姑，就像他护着我一样，我开始明白，他们姑侄之间从前，或者现在感情都非常好，只是因为我的存在，才让周林跟姑姑产生摩擦。 这又是动手，又是砸东西，我也算是整明白大概了。 这人应该就是他们之前所说的李成业，周林后妈的弟弟，也是这层关系，那人刚刚才整出那么一句外甥来。 被周林捶了一拳，李成业果然收敛了许多。 他正正身子，擦擦嘴角的血。 后用一种特别诡异的表情看看我，之后目光才转到周林身上。 “呵呵，眼光不错啊！这姿色，可比港岛那些女明星还好！” 周林一改之前跟我还有他姑姑说话的方式，一下子变了另一种风格。 “我不爱听废话，你有话就说，没事儿就滚！” “还是那个脾气啊！周林啊，话说我这当舅舅……” “我没有舅舅，你更不可能是我舅舅……” “行行行，周林啊，我听说你跟你姑姑在这吃饭，就来打声招呼。其实我那边也很忙呢，请了好几个领导，对了，还有三厂那边的人，我既然来了，肯定要大展拳脚，收购一个二厂怎么够，三厂的收购也要提上日程，到时候宏天就是整个北方地区最大的钢铁厂！” 我听不明白了，这哪里是来叙旧，根本就是来示威，来炫耀。 怪不得周若虹急的一天跑好几趟，面前这货的确不是个省油的灯，若是让他彻底站稳脚跟，怕是真就谁的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我不是个欠嘴的人，但我平日也最看不惯小人得志，特别看他对周林眼神中的不善，都可以想象，从前这货应该没少给周林找麻烦。 想到这，我突然起身嗷的一声。 “这是谁家的狗在叫！叫够了吗？叫够了就赶紧滚，别打扰我们吃饭！” 李成业目光挪到我脸上，眼神从一开始阴险，之后却又多了一层下流。 “还是个小辣椒呢！倒是对我的胃口，就是不知道我的好外甥你是不是能降得住，不然……” 我知道这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更知道我家周林手黑，这要等周林下手，还不得让他住院。 他断胳膊断腿也是活该，但连累我家周林麻烦就不划算了。 所以，不等周林发飙，我端起桌上的鸡汤，猛的朝李成业泼上去。 算他反应快，没让我那锅鸡汤烫秃噜皮，但那身体面的浅色西装算是废了，全都是油点子。 “你……你这女人！” “我什么我？我手没拿稳不小心，不行吗？再说了，我让你滚你不滚，你自己犯贱，我有什么办法？” 那货拳头攥的咔咔直响，可酝酿了半天，还是插回西服口袋里。 “呵呵，我不跟女人一般见识！周林，你现在可以啊！拿女人当枪使，藏在女人身后，舅舅还真是佩服呢！” 他故意刺激周林，我能让他得逞吗？ “咋地啊！我男人我护着！不像你这种人，女人看到你就只想弄钱罢了，你觉得自己很厉害，其实就是个种马冤大头！” 我这话足够难听，那李成业气的浑身哆嗦，之后愣是一句话没说，摔门走了。 那家伙都滚老远了，周林还跟看怪物一样看我。 “小婉，你刚刚……” 莫名的我还有点不好意思。 “诶呀，谁让他那么欠骂，要再不走，我还有更难听的！咋了？是不是太粗鲁了？” 不等周林说话，刚刚情绪低落的周若虹，突然站起身。 “骂的好！这种货色，早就该骂了，他就是混蛋王八蛋种马……哈哈哈……” 周若虹上前一把将我抱住，我能感觉到，这次跟之前不一样。 从前她跟我示好，大部分是为了做样子，做给周林看，可今天却不一样，我能感觉到她是真心的，甚至还有一份感激。 我转头看看周林，他也只是笑。 那一刻，我跟周若虹的关系，好像发生了质的改变。 “唐婉，谢谢你……” 我不知道那声谢谢从何说起，我也不觉得我骂了李成业两句，就让她对我态度改变。 也是这顿饭吃完，周林我俩回家之后，我道出心中的疑问。 “周林，你姑姑今天怎么了？” 周林看看我，好几次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拉我一起坐下来。 “我姑姑，她也是个可怜人！” “她……” 我对周若虹不了解，我所看到的她，是漂亮霸道为所欲为的有钱女人形象。 可我却不知，那样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其实藏着很多疮疤。 肮脏的，卑鄙的，残忍的，那些发生在周若虹身上的故事，让我听过之后，久久不能释怀。 周林摸摸我的头，两眼发红看向窗边“强势，不过她的保护色！被爱人背叛，被哥嫂算计，大好的青春嫁给大自己四十岁的老头子，周家欠她，周家所有人都欠她……” 第224章 重回巅峰3 周若虹那段心酸往事，发生在周林回周家之前。 关于那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在一个特殊时期，他父亲这一支经历过一场巨大的风波。 当时情况非常糟糕，大厦将倾时，一个关键人物出现，改变了周家这一支的命运，也改变了周若虹的命运。 周林看向南方深吸一口气“人人都说港岛好，时尚之都遍地黄金，可谁又知光照不到的地方有多肮脏。那地方富豪玩弄女明星早都不是新闻，但其实即便是富豪名流圈子里，也是人吃人血淋淋。曾经我的姑姑有香江第一美女之称，追求她的男人，可以绕港岛一圈，可她却看上了一穷二白的小画家，即便家里人不同意，她仍旧坚持与那人交往……” 我笑笑“嗯，这倒是很符合她的性格。” “是啊，我姑姑这人认死理，她认定的东西，没人会改变。为了跟那个男人交往，她甚至决定跟家人决裂，可到最后，那男人却背叛了她，在她生日当天，那男人与他的美术学生睡到了一起……” “真是个人渣！” “是啊！的确是个人渣，可这还只是冰山一角。那男人跟我姑姑分手，还用她裸体画像威胁，跟我姑姑要了一笔钱。” 我气的攥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男人？” “对呀！是无耻，可他还不是最无耻的，因为后面有更无耻的人。我姑姑当时万念俱灰只想一死了之，关键时刻，是我父亲救了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又悉心照顾，终于让我姑姑走出那段阴霾。” 故事说到这，或者如果一切都停留在这，也算圆满，妹妹为情所伤，哥哥照顾妹妹，全了亲情，一切似乎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我知道，既然周林那样说，后面一定是发生了非常恶劣的事。 “然后呢？” “然后很长一段时间，我父亲，成了我姑姑最信任的人，他出席各种活动，都会带着我姑姑，美其名曰带她散心，可他真实的想法，却是奇货可居待价而沽。但这一切我姑姑并不知道，公司暴雷之后，她甚至还主动提出帮我父亲解决问题。也是那时候，那位高龄丧偶的地王郭老出现了。那时的他已经年过古稀，但在香江却是出了名的风流。他一眼相中我姑姑，并且承诺调动他手中的资源帮我父亲，但前提是我姑姑要嫁给他！” “无耻！那你父亲同意了？” “没有！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在我姑姑还没发话的时候，我父亲先一步否决。当时他在香江还得了个宠妹狂魔的称号。可眼见公司情况越来越糟，其他几房见状更是疯狂打压，在公司濒临破产之时，我姑姑为了不让我父亲为难，为了救公司，含泪嫁给那个大她四十多岁的郭老。” 那段忘年恋，曾经占据港岛各大媒体头版头条，香江第一美女，一时间也成了香江第一笑话。 “那公司呢？救过来了？” “是的！我姑姑一人的牺牲，挽救了公司。后来又赶上机遇，从此周家的事业直线起飞。可就是在五年后，周家年会庆功宴上，我姑姑才无意间得知那个肮脏的真相。原来一切的一切，包括我姑姑跟那画家的分手，都是一场戏。是李慧，也就是我父亲娶的那个女人，她设计的！” “什么？” “李慧早就想利用我姑姑，奈何我姑姑性格刚烈，如果硬逼只会适得其反，所以她就买通了那个画家，让他按照她的意志行事，在我姑姑被伤害万念俱灰的时候，我父亲的出场，用亲情治愈爱情，再之后让我姑姑与父亲的感情升华，到最后主动做出牺牲！” 听到这，我拳头已经攥的咔咔直响。 “该死！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阴损的人！太过分了……” “是啊，所以我姑姑在得知这一切的时候，也是恨不得杀了那女人。我姑姑用水果刀捅了那女人，要不是我父亲拦着，怕是当时她就死了。” “你父亲？那他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那女人的计划他都知道吗？” 周林摇头“这点我不清楚，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可无论哪种情况，到最后他维护了那个女人，彻底站在我姑姑的对立面。也是那年开始，曾经羡煞香江的兄妹情深决裂。” 难怪周若虹那么恨那女人，也恨她自己亲哥哥，原来是有这样一段过往。 “那后来呢？她知道真相之后，跟那郭老离婚了？” “没有！用我姑姑的话说，她已经失去太多，亲情爱情都靠不住，唯一能抓住的只有金钱权势。那时的郭老已经年过古稀，而且身体也越来越差，最后的那几年，因为有我姑姑的照顾，他过的很快乐，所以他死之前立遗嘱，把遗产平分，一半给那几个儿女，另一半全都给了我姑姑。这件事当时在香江也是引起不少的骚动，他们骂我姑姑是美女蛇，可用我姑姑的话说，那些遗产她拿的理直气壮。郭老死后，他那些儿女不甘心，一直跟我姑姑打官司，折腾了很久，终于我姑姑赢了。记得我小的时候，她常常说，她用八年青春，买了一辈子自由。那时候我听不懂，可现在我觉得她说的不对，她的确得到金钱权势，却也被这些限制了自由！” 我懂周林话的意思，或者周若虹在得到郭老遗产之后，该去过属于自己无忧无虑的生活，可她却选择入股周家的产业，跟曾经她讨厌的憎恨的人斗。 周林说，豪门电视剧算什么，真正的港岛豪门更肮脏更狗血，今天我算是长见识了。 我听这故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 突然，我想到一个关键环节。 “不对啊！那你爷爷呢？我记得之前你姑姑提过的？如果有你爷爷在，怎么会发生后来那些事？” 周林苦笑一声“我爷爷，我真不知该说他成功还是失败。他这人风流成性，不说他那些有名没名的情人，就说他正式收房生子的，就有五房。我奶奶是他第三房太太，只生了我父亲跟姑姑两个孩子，存在感不高，不像大房二房早早占据资源，早早功成名就，也不像四房聪明哄着我爷爷什么都拿到手了。我姑姑出那些事的时候，我爷爷正跟五房打的火热，而且也也不在国内，别说他儿女众多，就算他在，也未必有那闲心管。” 我听的已经快吐血了，这什么情况？ “可……可你姑姑是他亲女儿啊！那些事儿他当真不知道？”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反正于豪门而言，能带来金钱利益就是有用的，如果沦为弃子，即便亲生父兄，也未必多看一眼！” “你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是啊，就是这样，如果说我到港岛那些年，唯一的温暖，也就是我姑姑了，我是被她找到的，我后来被送进寄宿学校，也只有她每周末来看看我……” 直到今天，我终于明白，周林跟周若虹之间的感情。 周林丧母，周若虹再不相信感情，他们的出现，填补了彼此心灵上的空缺，不是母子，却胜似母子。 “那这次来的李成业呢？他什么情况？” “从我姑姑重回周家开始，她一直在跟那女人作对，我姑姑有郭老留下的巨额遗产，而李慧身后有李家，她们已经斗了很多年，基本不相上下，而最近两年，进军国内市场，成了我姑姑压倒那女人的杀手锏，所以她急了，想把我姑姑跟我挤走！” “真复杂，那你父亲呢？面对你姑姑跟那女人的斗争，他都……” “他……他跟我爷爷一样，如果女人之间的斗争，能为公司带来利益，他会选择沉默，这是周家男人的特性！” “周家男人？” “小婉你别多想，这点除了我，我跟他们不一样！” 眼见周林急了，我上前摸摸他的脸。 “知道啊！我不信谁？还能不信你吗？只是这次李成业过来，已经搞了很多事，这样下去，会不会……” 周林一把抓住我的手“放心，他得意不了几天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大喜之日必是大悲之时！” 周林的话，我似懂非懂。 她似乎早有部署，只是这家伙嘴严，连我都不肯告诉。 那几天，我们正常过日子，月底盘点，二姐跟六姐的收购站情况都不错。 上个月六姐因为接了个活儿，比二姐那边赚钱多，二姐夫心里铆足了劲儿，没事儿就出去联系活，接了两个小活儿赚了几千，月底一算账，这个月比六姐那多一倍。 这可是把二姐夫乐坏了。 “诶呀，想不到这玩意这么挣钱，我早点进城好了，没准都开上小汽车了！” 二姐夫晕乎乎的，关键时刻还得二姐这个主心骨。 “你说的好听，早来你不也是没头苍蝇，要没有咱妹妹带咱们，哪能到这就挣钱？” 二姐夫点头如捣蒜“那可不呗，还得咱们妹子。我上次回去，村里人都可羡慕我了。小婉姐夫现在谁都不服，就服你……还有你二姐！” 我被逗的哈哈乐“行啊，姐夫，你就好好干，这好日子才刚起头呢！不过二姐夫，我还得说说你，你这也太抠了，这都挣钱了，都舍不得买个电视吗？” “咋舍不得，我买了！昨天买的，可便宜了！” 我二姐夫说着，乐颠颠从屋里搬出一个纸壳箱子，从里面掏出一个十四寸电视。 “二手的？行不行啊？” “行行行，咋不行？我都试过了，这电视不是新的，看着啥都不耽误，关键价格也就商店里的六分之一，才一百多块！” 我打趣的白他一眼“诶呀，你就抠吧！” “不抠不抠，姐夫这是会过日子。打开看看你就知道了，跟新的一样！” 我二姐夫这拍着胸脯保证，果然，这电视打开，真不差事儿。 他鼓捣半天调出频道，一个个给我演示“小婉你看，这是中央一，这是省台，这是市台……” “等下，姐夫！” “咋了？” 我叫住二姐夫，电视上的画面定格在市台新闻上。 这会儿不偏不倚，正在播报关于宏天钢铁厂的新闻。 前些日子，因为李成业那货的操作，罢工的事儿被摁住，宏天钢铁厂的风波也暂时结束。 殊不知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才最可怕，今早开始宏天的罢工活动再次开始，规模比之前更大，警方去了好几拨人都没拦住，之后更是堵在了市区的人行道上。 二姐夫都看傻了“这……这啥情况啊？这帮人为啥要罢工啊！这有工资拿不是挺好的吗？” 周林看了半天没说话，终于开口“因为有人不让他们拿工资，不给他们活路！” 此话一出，屋里所有人目光齐齐看向周林，连我也是。 “周林，这……” 周林拍拍我的肩膀，淡淡一笑“好戏开场了！” 我知道周林一定知道点什么，奈何这人多嘴杂。 二姐夫本来要请客的，我借口肚子疼，就拉着周林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我问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他仍旧保持神秘。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我捶捶他的后背“你就继续玩神秘吧！” 我俩到家门口时，周若虹的车又来了。 听到摩托车声，她踩着高跟鞋小跑从屋里出来。 看这样她肯定是知道宏天的情况了，不过这次跟以往不同，这脸上挂着笑，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周林，这下可是给李成业那小子上了眼药了！我看他怎么跟那贱人交代，怎么跟总公司交代！” “是啊，他看热闹不怕事大，他想摘现成的桃子，我就要让他知道，这现成桃子可没那么好吃！” “对，这下看他还得意！” 周林淡淡一笑“这算什么！他哭的时候马上就到了！” “诶？” “什么？” 周林故作神秘摇头“保持悬念！” 无论我，还是他亲姑，都没把周林心里的秘密问出来。 只是他也没让我们等很久。 当天晚上，惊天丑闻爆发。 第225章 重回巅峰4 【宏天代总经理李成业与某高层……】 某酒店房间内，宏天代总经理李成业，与市里某高层的丑闻，被传的人尽皆知…… 有人说，宏天的新总经理为了坐稳位子，与某个女高层有染，两人被高层的丈夫堵在酒店屋里…… 也有人说，宏天的新总经理，安排了几个中高层一条龙服务，在酒店里搞些乌烟瘴气的项目…… 还有人说，李成业为了拿下那些中高层把柄，故意玩儿仙人跳，两边没谈拢直接玩儿蹿了。 坊间的传闻五花八门，可能连当事人都已经懵了。 就在李成业忙着平息各种负面新闻的时候，总公司那边第一时间收到这边消息。 李成业之前平息罢工骚动，得到总公司任命，但今天，他又因为没把控局面，还造成大量丑闻，让上面直接将他罢免。 据说李成业第一次平息罢工之后，就开始清算那些闹事的工人。 三天之内裁员两百，让厂里的工人彻底坐不住了。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是被某些人煽动，那现在就是关乎到生死存亡的大事儿。 李成业被罢免之后，他的车刚开出厂子，就被一群工人围住。 骂他是轻的，有的干脆扔菜叶子臭鸡蛋，那场面别提多滑稽。 之前还得意到不行的李成业，这下成了缩头乌龟，吓的不敢出来。 可工人也不让他走啊，几十人围着他的车大骂。 “李成业你下来，凭什么开除我们，你给个说法！” “就是，你这样拍拍屁股走了，我们怎么办……” “混蛋，你这个吃人肉喝人血的资本家，你没有好下场……” 也难怪工人们这样气愤，之前裁员公告已经贴出去，如果李成业就这么走了，下一任总经理也不可能让他们回来，放走李成业，他们就连闹事都找不到门儿了。 “他让我们没饭吃，打死他……” “对，打死他……”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李成业的车都快被砸了。 好在周林开着周若虹的车，及时鸣笛，才制止了没让李成业血溅当场。 等周林走进人群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将他认出来。 “是周总！” “是啊，真是周总！周总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太好了！” 周林的出现，让闹事的工人平息了怒火。 从前周林掌权的时候，这厂子井然有序，从公有到私有，整个过程平安度过。 所有的事，都是出现在周林走之后，所以大家理所当然认为，因为没有周总，厂子才变成这样，而周总归来，就是他们的希望。 “周总，你可要替我们主持公道啊！” “是啊，周总，我们一家三口都在这厂子干活，要是都被裁了，就真的揭不开锅了……” 周林走到李成业车前，手在他车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 李成业算是被这帮工人整怕了，怯生生的将车玻璃打开一个缝儿。 “周林，你……你赶快让这帮人走……” 这还命令口气呢？周林轻蔑一笑摇摇头“我说李总，你这样的态度，怕是工人们不会饶了你吧！” “你……算了，老子这次认栽，周林你说咋办，我毕竟是总公司派过来的，在这出事对谁都不好！” “救你可以，不过李总你得拿出点诚意来！” “你说！” “你先下车，给工人们道个歉！” “什么？我给他们道歉？周林你是疯了吗？再说，就算我愿意，就这帮人还不把我撕了！” 周林冷哼一声“明路我给你指了，你不听就不怪我了，如果一会儿我压不住他们，这帮人中哪个愣头青把你撕了，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不去你坟头烧纸！” 周林说着就作势要走，这下李成业可是真怕了，吓的赶紧打开车门，扯住周林的衣服。 “大外甥，我……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周林目光一冷“把那三个字给我咽回去，我跟你没关系！” “行，行！” 李成业硬着头皮下车，刚下来那会儿，好几个臭鸡蛋砸他头上，他气的要发飙，周林一个眼神愣是让他消停了。 “李总，先道歉吧，记得诚恳一点，不然惹毛了他们，我可摁不住！” “我知道了！” 李成业心里很清楚，昨夜那些丑闻出来，他之前结交的那些人，谁也不会理他。 他现在想全身而退，除了听周林的别无他法。 好在这家伙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周林让他道歉，他就真的施展演技声嘶力竭的跟大家道歉，就差跪下了。 “工友们，是我一时猪油蒙心，我知道错了，此刻真心诚意的请大家原谅！” “你都把我们开除了，我们饭碗都被你砸了，你一句道歉就想了事，不可能……” “对，我们要工作，我们不下岗！” “这……” 李成业看看周林。 周林冷笑一声“听到了吧李总，你自己惹的麻烦，还得你自己擦屁股。裁员令是你下的，也只有你打脸收回去，这事儿才能平息。只要你在这上面签字，废除你之前下的命令。” “可……可我现在已经被革职了，我……” “那就看你，愿不愿意背这个锅了！天高皇帝远，总公司那边的消息也有时间差，只要你一句话，他们就能重新拿回饭碗，或者这样你过后跟总公司那边不好交代，但好过你现在被人打死，不是吗？” 思虑片刻，李成业一拍大腿。 “罢了，我这次认栽！” 李成业说着，大笔一挥在那份废除裁员令上签了大名。 之后周林举起那份文件“工人们，现在裁员令已经失效，各位如果想留在宏天的，明天开始继续上班，工资待遇不变！” 周林此言一出，周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太好了，周总万岁……” “周总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我们全家都感谢你，以后一定在厂子好好干！” 所有人都在感谢周林，将他奉为神明，只有李成业，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一个人，他已经在这会儿杀了周林十个来回。 混迹商场多年精明如他，怎会看不出，自己被周林摆了一道不说，还间接帮周林得到民心。 他又是找警方镇压，又是裁员令，把人得罪一遍，结果位子没坐稳，却给周林做了嫁衣裳。 解决了问题，工人们也不再为难李成业。 大家自觉的让出一条道，让他这个坏蛋赶紧滚蛋。 李成业上车前，回头看周林一眼。 “小子，后生可畏，不过你我之争，还未结束！” 周林只是冷笑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总走好！” 李成业走了，现场又是一片喧闹，庆祝终于送走了哪个瘟神。 到目前为止，问题应该已经解决了，有些人对周林表示感谢后，也准备走了。 可这时候，周林却再次叫住大家。 “诸位留步，这远道的瘟神送走了，可这内部的脏污还未清除……” “什么意思？” “周总这话啥意思啊？”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 大多数人当然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大多数人参加两次罢工，也都是被人煽动，然后随大流。 有人想借着厂里混乱渔翁得利，别人看不出，周林却是最心明眼亮的一个。 “霍主任……章经理……还有原料采购部的各位，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周林不仅知道这里面有问题，甚至知道每个环节问题出在哪里，哪个人身上。 这有名有姓的十几个人，都被周林一一点名，这会儿大家看看他，又看看被点名的那些。 其中里面职位最高的霍主任，这会儿脸色已经铁青。 “周总，您这话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有点糊涂了呢？” 周林看看他，看看那几个冷笑一声“哦？那看来得我亲自点出来了！我刚刚点名的各位，都是原钢铁二厂的骨干，各位曾经在二厂风光无限，厂子被宏天收购之后，也都在最重要的岗位上，自问宏天对尔等不薄，可你们这些人，却在厂里煽动罢工，再从中渔翁得利……” 面对周林的指控，那一个个脸老难看了。 但他们互相看看，就是咬死了不承认。 “周总，你这话就过分了，我们都是这厂子老人，怎么会做这种事儿！” “就是，周总，你这可是有点卸磨杀驴的意思。那位下了裁员令的李总刚走，你就要拿我们开刀，你这样做法，怕是跟他也没区别。各位工友，周总今天对我们开刀，也难保日后不对你们下手！” 这帮人不愧是煽动罢工的始作俑者，这搅屎棍的活儿门儿清。 三言两语就把矛头指向周林，但这一切，周林似乎也早有所料。 他只是一个响指，一个身材高大的戴帽子的年轻人，抱着一个大箱子过来。 打开一看，里面各种资料，都是这帮人或是在厂里谋私利，或者背后搞事，还有他们这帮人在煽动罢工之前的影像资料跟录音证据。 “霍主任，咱们这次煽风点火，等这帮人闹到一定程度，咱们再出来平事儿，到时候周若虹就彻底老实了……” “是啊，周若虹她毕竟是个女人，如果是周林在，咱们这么整成功率还真不高，幸好那小子走了，这就是咱们升官发财的机会……” “而且这件事过了之后，我们就成了工人的主心骨，你想想啊，全厂子的工人都听咱们的，到时候这厂子到底姓啥，还真不好说！哈哈哈……” 这段录音放完，只要不是聋子，都知道咋回事儿了。 最开始是这伙人煽动罢工，而他们作为厂里的老管理层，做这件事并不困难。 他们本想等事儿再闹大一点，就收网，把刚刚周林做的事做一遍，收买人心加赢得周若虹的器重换取利益。 只是他们没想到，总公司那边派了李成业过来，直接把路给堵死了。 所以他们在第一次失败之后，又煽动第二次罢工，目的就是让李成业滚蛋。 而这一点，刚好被周林利用。 当然，整个过程，从最开始厂子里有人起异心，到后来一次两次罢工，所有事都在周林预料之中。 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让事情在发生之前，就被压制。 可他却选择让毒发出来，等所有的问题，所有人的坏心思都暴露出来，他再一网打尽。 就像此刻，工人知道真相，要挥拳头灭了这几个祸害。 周林也早就算到，警察及时出现，制止骚乱，而后他顺带提交证据，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无论曾经厂子是公家的时候，还是后来私有化之后，他们都没少从厂里搞钱。 就这些事儿，调查清楚，他们其中最轻的打底也得判三年。 工人目送警车离去，而后人群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周总你太厉害了！” “周总，万岁！” 众人的拥护之下，周若虹笑着走到她侄子身边。 “周林，你看这就是民意。回来吧，公司需要你，姑姑更需要你！” 周林抿嘴一笑，而后看看我“我现在可是归我家小婉管，她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周若虹又转身一把抓住我的手“侄儿媳妇儿，可就等你这句话了！” 这一句侄媳妇儿，来的猝不及防。 我当时都听傻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我……” 周林拍拍我的肩膀“小婉，姑姑可是彻底认可我们了。现在就等你发话了！” “是啊，小婉，我这侄子谁都拿他没辙。他后半生的前程，可就看你一句话了！”周若虹一脸期待的看着我，看的我这个发毛。 老天爷，这姑侄俩把我架起来了。 我又回头看看周林“我男人这么厉害，窝在收购站可惜了，得放他出去大展拳脚！是吧，周总！” 从那天开始，周林重新坐回宏天集团总经理的位置，人生事业重回巅峰。 晚上，我俩吃过晚饭，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一起看星星。 周林拉着我的手，半眯着眼，仍旧那么气定神闲。 回想最近一段时间，感觉周林就好像天上的大神，来凡间历劫，到时间了又重归神位。 我突然起身看向他“周林，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些事对吗？” 他摸摸我的头，意味深长的笑笑“欲让人毁灭，必先让其膨胀！” 我承认，我真的不够了解周林，即便与他同床共枕许久，他的心仍旧如寒潭深不见底。 第226章 重回巅峰5 其实宏天事件，在这年头也不只是发生在宏天厂。 大批量的公家厂子经营不下去，后成为私人企业，这过程无论对基层工人，还是上层掌权者，都是刮骨疗毒的过程。 与工人而言，曾经吃公家饭，赔挣是公家的，虽然大部分底层工人还是任劳任怨，想好好干活让厂子千秋万载，但其中不乏小部分人混日子当蛀虫，特别是一些领导层，如三厂王志奇父子那路货色。 公家厂子穷途末路，除了一些必然因素，很大原因也跟那些在其位不谋其政的中高层有关系。 吃公家饭的时候，他们混，但私人企业，自负盈亏，这些尸位素餐的货色，必然是要被拔除的毒瘤。 可这些人隐藏很深，在厂里关系又盘根错节，冒然全部清除可能在早期收购环节就会出问题。 这些周林在二厂被收购之前，就已经想到。 所以他作为当时的决策人，并没有大刀阔斧一刀切，而是换一种方式，把老人慢慢架空，然后再逐渐剔除。 当然，从实权掌控者，到摆设，那些老狐狸也不会不懂，所以他们也在暗中较劲。 周林选了个合适时机退出，让那帮人觉得自己机会来了，然后就出现后来一次次罢工事件。 可他们又怎知，周林这是割破无毒。 用他的话说，欲让人毁灭之前，必先让其膨胀，这点他用来对付宏原二厂的老人，也用来对付那个总公司过来的李宏业。 那家伙几天之内天堂地狱，露多大脸，就现多大眼，可能他坐上滚回刚到的飞机都没想明白，怎么就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所以，这前前后后发生的事儿，就像是一盘棋，所有人都是棋子，而周林是那个执棋人。 想到这，我的心情莫名有些复杂。 我看着周林欲言又止，周林似乎也看出我的心事，大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 “怎么了？” 我咬着嘴唇，有些为难，但最后还是问出了那句话“那……那你离开宏天，不只是因为我，对吗？” 我不想这样问，但我心中真的困惑。 周林淡淡一笑，将我揉进怀中“我离开宏天是偶然，但我回到你身边是必然！” “那……那你明天就去宏天上班了，以后我们……” 我承认我小心眼了，我怕他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这种感觉只有失去过的人才懂。 周林宠溺的捏捏我的鼻子“小婉，其实我也想过，就一直跟你在收购站待着，一辈子平平淡淡也好。或者我们就以收购站为起点，然后做一番自己的事业，可小婉，你知道是什么让我决心重回宏天吗？” 我一脸疑惑“什么？” 他笑笑“是陆战！我的情敌都重回巅峰了，我可不能输给他！” 他这句话说完，我哭笑不得，小拳头捶捶他的胸口“去你的！不是挺大度的吗？” 周林笑，顺势一把将我揉进怀里。 “大度是真的，但紧张也是真的！毕竟有那么个强大的情敌，我可得随时提醒自己不能落下风！” 我笑“咋滴，你还怕我让那老哥拐跑啊！” 周林额头贴着我的额头“我是怕，我不能给我的小婉最好的生活！” 有些话，我们从前没说，现在没说，但很多年后，我听周林说过。 他说一开始他没想出现的，他想等所有事都解决了，再一身轻松的站在我面前。 可当我一次次一身破烂满脸憔悴的站在他面前，他那铜墙铁壁铸造的心就塌了。 院子不会自己变干净，活儿不会自己干完，最开始他偷偷帮我，直到有天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思念，就重新站在我面前。 我回想之前种种，的确是周林回来以后，我好像才没那么辛苦。 我的日子一点点在变好，无论身体还是内心，只因为有他。 可我还是奇怪，他每天跟我腻在一起，就算他是神算子，对很多事都有预判，但很多事也是需要有人执行的，除非他会分身术。 “周林……” 可待我再想问下去，周林却一把吻住我的唇。 我的身体瞬间软下来，之后整个人懵懵的，等我缓过神儿，人已经被他抱进屋里。 这注定是个缠绵悱恻的夜，即便我跟他说，明天是重回宏天，该以最完美的精神面貌出现，可他还是当耳旁风跟我战斗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浑身酸痛，感觉让卡车碾了一样，可人家却准点醒来。 我能感觉到他身子很轻，怕把我吵醒，但今天毕竟是个重要的日子，我怎么可能睡懒觉。 我昨夜就准备好了西装衬衫，熨烫整齐挂在柜子里。 等周林那边洗漱完毕，我已经拎着衣服站在他面前。 周林宠溺的摸摸我的脸颊“怎么不再睡会儿？” “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睡的着！” “小婉真好！” “快穿衣服，一会儿迟到了！” 我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帮周林穿衣服打领带。 只是还不等领带系好，周林已经将我熊抱狂吻。 我也被这清晨的暧昧搞的五迷三道“别闹！” 嘴上说的不要，可心却早就波涛汹涌。 特别是他今天一身正装，一想到穿这样正经，做最不正经的事儿，心里越是觉得刺激。 而周林呢？他似乎比我更想。 刚打好的领带，这会儿又被他扯下来。 不等我说话，他就将那绑在我手上， 而后他就这样一身正经的，做了一次最不正经的事儿。 “周林，你别闹！马上迟到了……第一天上班就迟到，要让人知道因为这事儿，背后还不得骂我是狐狸精！” 周林一把扳过我的身子“你是狐狸精，我就是纣王，谁敢说你，我先灭了他！” “你……” 原来他还有这一面？ 虽然我也很想，但这情况特殊，也不能再让他任性下去，之后我用来点女人的办法，让这一切提前结束。 周林还有点不甘心，穿好衣服前，在我屁股上掐了一把“小坏蛋！” 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吻在他唇上“晚上等你！” 也好在我让他提前结束了，周林出门之后，周若虹那边派的车也已经到了。 那个几个月前，以杂工身份出现的年轻人，如今坐着大街上少见的大奔，可是让周遭邻居议论纷纷。 “妈呀，周林这小子不简单啊！” “可不嘛，怪不得唐婉没选小陆，非跟他在一起，整了半天这不是吃软饭的小白脸，这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啊！” “还真是，不过小陆也不差啊！之前不也是开大奔回来，要说唐婉这女人可真厉害，这俩都这么厉害，还都对她死心塌地，这女人上辈子是狐狸精变得吗？” 大伙正在议论纷纷我是狐狸精的时候，不知何时，门外就又停了一辆豪车。 要说大奔稀有，但至少大街上见过，可此刻这辆却是大街上都见不到的那种。 眼看着大门口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小高山进屋叫我，等我出来，发现我家大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在众人的围观之下，一个中年在司机的护佑之下走进我家院子。 我一眼就认出他是谁，马上冲上去阻止。 “李成业！这里不欢迎你！” 男人只是诡异一笑，之后让司机把手里的礼品放门口，他则是大摇大摆的朝我这边走来。 “从周林那论，你可还得叫我一声舅舅呢！” “周林说了，他没有舅舅！这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面对我的驱赶，他丝毫不受影响，脸上仍旧挂着招牌的笑容“呵呵，你不叫这声舅舅也好，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听你叫这声舅舅。毕竟面对美人，我更想……” “你住口！赶快走……” “话还没说完怎么能走？” 他皮笑肉不笑，回头给司机使了个眼色，之后趁我不注意，一把扯住我的胳膊进屋。 小高山见情况不对，赶紧上前阻止，却被那身手矫健的司机一把摁住。 这时间隔壁小王在车间，机器声音太大，也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我被那货扯进屋后，他一把反锁房门 。 好几次我试图冲出去，奈何这男人比我想象中力气更大。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是我心里苦啊，周林让我跌这么大跟头，我总要换个方式报复他一下！” 李成业说话间，一步步将我逼到墙角。 这男人是个什么货色，我是听周林提过的。 在港岛也是出了名的风流浪子，四十多岁没结婚，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无论是公司职员，还是二三流女明星，名媛千金，就连一些有主的豪门阔太寡妇有不少都跟他有染。 用周林的话说，他就像是个欲望的野兽，凡是被他看上的女人，就没有逃得掉的，当然得到越容易，被抛弃的也更惨。 当时周若虹跟周林说是他来了，周林当时脸色大变，我当时只是简单的以为，他商业上手腕非常，可如今想来，周林的担忧似乎另有一层含义。 “你别过来，我喊人了……” 他冷笑“你喊吧，门口那些人听不到，那个半大小子，这会儿也早被我司机制住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 “我听说周林很在乎你，你是他心上的人！所以我就在想，若是我动了他的心上人，是不是比把他从宏天第一把交椅上拉下来更让他难受呢？” “你……畜生！” “骂的好！唐婉你知道吗？在港岛，他们的确都这样骂我的！我本是小老婆生的，野种畜生这些词儿，对我来说并不陌生。不过从你口中听到这句话，我倒是觉得很刺激呢！” “你……” 哗啦…… 我抓起手边可以摔的所有东西，整个人慌乱的不行。 而李成业呢？仍旧满脸堆笑，整个过程就像个老猫在戏耍耗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看手表“我想起来了，好像还有事儿，唐婉你很有意思，比我之前睡过的女人都有意思，我很期待你跟她们的味道，到底一不一样，哈哈哈……” 他走了，我甚至不知道他这趟过来到底要干什么。 他似乎也不是真的想做什么，难道就只是为了吓唬我一下？ 一开始我没想明白，可直到李成业走后，小高山跟隔壁碎嘴子的大妈吵起来，我才想明白李成业的恶毒。 “这娘们就不是个正经货，从前跟陆战不清不楚的，后来是周林，这突然又冒出个男人来，咋滴，一个周林都喂不饱她啊！” “滚，闭上你的狗嘴，不准你说我小婉姐……” “咋滴啊高山，你也跟唐婉有一腿啊！这会儿周林不在家，你是不是也想跟她扯一把……哈哈哈……” “臭婆娘，我特么打死你……” 眼看这高山拎着铁锹 就要拍那八婆，这一下子打下去，就算不出人命，也得重伤。 小高山之前被害，已经留了案底，我不能再让他出事。 “高山，别冲动！” 我忙上前一把拦住高山。 只见高山两眼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婉姐，她那么说你，我打死她都不解恨！” “高山，咱犯不上因为个贱人贪官司，你听姐话，快进院儿……” “可是，姐……” 我嗷一嗓子“高山，你要还把我当姐就听我的，快进去！” 高山气的浑身哆嗦，但还是听我的话转身回了院子。 见高山走了，隔壁八婆又来劲了。 这会儿扯着那公鸭嗓子冲我大声嚷嚷“唐婉，你骂谁贱呢？你才贱呢，是个男人就……” 我不等她那句话说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差点把她打趴下。 那货捂着脸，面容更加狰狞“你……你敢打我？你个贱……” 啪…… 我二话不说，又是一巴掌。 “你嘴贱我不打你还惯着你吗？孙大娟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咋回事，你男人早些年跟人跑了，你看到个女的就不顺眼。到处说这个说那个，我看你还是回家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副尊容，你要稍微长的像个人样，你那男人也不会跑……” “你……唐婉你……这个破鞋……” “闭嘴吧你，破鞋你都当不上……” “你……呜呜呜……” 那货被我又是巴掌又是怼，终于说不出话，气的跑回了家。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我知道我刚刚扇她巴掌揭她老底，是挺过的，可如果不是她到处议论我扯老婆舌在先，我也不会这样。 还是那句话，做人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若不要脸，我就撕了你的皮。 我揍了扯是非的孙大娟子，但之后那些关于我的流言蜚语，还是慢慢传开了。 那几天，连周林进进出出，都被大伙指指点点。 “这小子，看着人五人六的，都不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 第227章 暗中保护 那些难听的闲言碎语，钻进周林的耳朵，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心里一定不高兴。 我隐约知道，那几天周林在找李成业，可那个混蛋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离开冰城的航班查不到，铁路那边也没有踪迹。 那几个我隐隐不安，总觉得那人搞这么一出，不只是为了造成一些舆论，可能还有后手，可这人找不到，周林重回宏天又有很多事儿忙，慢慢的也就淡忘了。 那几天，我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多心了，后来想想又怕李成业背后使坏，就多了个心眼儿。 那天下午黄昏时分，我明着跟高山说去买菜，暗地里却叫上隔壁小王跟着。 等我走到偏僻的胡同，感觉那人影还跟着，就改变路线，带他进了死胡同。 “什么情况？” 那人察觉不对，已经来不及了，我跟小王用早准备好的大竹筐，将那人脑袋扣上。 “小王，摁住他……” “好的唐婉姐……” 我俩这一个摁着，一个拳打脚踢。 没一会儿，那被筐罩住的家伙开始求饶。 “小婉嫂子，饶命啊！” 什么情况？他叫我小婉嫂子。 而且这声音有点熟，应该很长时间没听过了，但我就是觉得耳熟。 “你谁啊？是不是李成业派来的？” “小婉嫂子，我不是，我是江……江浩……” “江浩？” 一听这名字，我赶紧让小王住手。 我俩停手后，江浩把脑袋上扣的筐扔地上。 这会儿他那张帅气的脸，被编筐的竹条划出印子，多少有点狼狈，但我还是一眼就将他认出来。 “真是你，江浩，你……你咋在这？” “我……这么巧啊，小婉嫂子……” 他故意岔开话题，这怎么可能是巧合？他就是跟周林一样不想说罢了。 话说上次见江浩，还是我生病那会儿。 一晃两年没见，期间我也问过周林，江浩去哪了，他也只是神神叨叨的说，去办大事儿了。 只是我做梦也没想到，那大事儿竟然是跟着我。 回想从前，类似的感觉也有过，那时候我就以为是周林，还有一些得罪过我的，过后被狂扁，我都以为是周林干的。 可现在想来，周林那时候不一定在哪，可能很长一段时间，跟在我身边的人都是江浩，一想到这我这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你别跟我扯没用的！说，你从啥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我……嫂子，周林他不让我说啊！我要说了，他不得打我？” 我瞪着他“那你不跟我说，就不怕我打你？” “这……” 江浩挠挠脑袋，正要说话，不远处的胡同口，就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 等我转过头，眼见周林已经站在胡同口。 江浩看到周林来了，跟看到救星似的飞快冲过去。 “诶呀，你可来了，交给你了……” 我眼见江浩要跑，赶紧上前一把将他扯住。 “你往哪走？” 江浩一脸无奈，看看周林又看看我“小婉嫂子，要不你还是拷问周林吧！” 我也看看周林看看他，后哼了一声“拷问是后话，这老朋友都见面了，也该吃顿饭！江浩，想吃啥跟嫂子说，随便点！” 江浩眼睛瞪溜圆看看我，余光又扫了扫周林。 周林点点头“对，先吃饭！” 周林知道我的性格，这没发现就算了，发现了就肯定不能这么稀里糊涂过去。 我们没去周若虹的酒楼，我说请客，要是去那最后一定又被免单，我唐婉不喜欢占人便宜。 江浩说他想吃火锅，我们就带着小王，又叫上小高山，去了之前去过的，工商局附近的川菜馆。 我们这几个，除了陆战家的小王之外，高山跟江浩也是老熟人了。 前面都在寒暄，等菜上差不多，小高山跟小王顾不上别的，就忙着吃了。 人都在这了，我肯定得问清楚。 周林跟江浩面面相觑，知道藏不住了，也就不藏了。 “那个小婉嫂子，我……我得跟你道个歉，其实我一直都在冰城……” 江浩一脸歉意，用他的话说，在我最想周林，最需要周林的时候，他明明知道周林在哪，却不能露面，只能代替周林一直暗中保护我。 “那你一直跟着我？青山村也是？进城之后也是……” “嗯，我没一直在，因为还有些别的事儿。” 话说到这，我也就都明白了，其实周林一直知道我的情况，而我直到今天，对周林的情况都一无所知。 我跟周林重逢之后，也问过他很多次，他只说是家里的事。 从周林口中问不出来的事实，我再为难江浩也没意思。 他说对我歉意，可我却觉得他一直替周林暗中保护我，我欠他才对。 “江浩，你不欠我什么！倒是我该谢谢你……” 江浩挠挠脑袋“诶呀，小婉嫂子，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周林见情况大好，这话也说开了，马上提起酒杯。 “咱们都是自己人，不说欠不欠的，喝一杯！” “对，喝一杯，小婉嫂子，你要真想谢我，抽空帮我介绍个对象，这两年地下工作者，我这连对象都没法处，这下见亮喽！” “行，肯定给你找个好的！” “哈哈哈……” “哈哈哈……” 我们几个沉浸在欢声笑语中，小高山跟小王吃完了惦记回去，我就让他俩先回去了。 江浩喝的有点多，期间去了好几趟厕所。 我也喝了点酒，但不多，脑子还清醒，就突然发现哪不对劲儿。 我一把搂着周林的脖子，周林被我这突然的暧昧，整的有点措手不及。 “小婉……” 他叫着我的名字，说着就要亲上来。 我手伸出去，食指堵住他的唇。 “别臭美！周林我问你，你都回来了，怎么还让江浩跟着我？难道你也信了那些流言蜚语？” 我是真的不愿意往这想，可这事儿越想越不对。 周林回来之后，那种被人跟着的感觉就没了，可见江浩在周林回归之后已经没跟着了，怎么的李成业那事儿之后，他又开始跟着我。 周林看着我，头摇的像拨浪鼓。 “小婉，我怎么可能信那些？” “那你……” 不等我再说话，江浩推门进来解开我心中疑问。 “小婉嫂子，你可是冤枉周林了！其实自从周林回来之后，我就去忙宏天的事儿了！” “宏天的事儿？难道……” 我恍然大悟，之前我还疑问，周林明明陪着我，可另一头却又对宏天的事儿了如指掌，就连李成业出的那些事儿，我也不相信是偶然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周林是执棋人不假，但他负责发号施令，暗中肯定还有个执行者。 江浩点头“小婉嫂子，你是通透人，一点就明白！话说李成业那只狐狸，如果不是周林让我抓他那些不干净的破事儿，哪能一下子就暴雷！想想他跟上面那人被记者酒店拍的狼狈相，我就觉得好笑……” 果然啊，我的男人不一般，他的朋友也都是高人，也难怪李成业狗急跳墙，后来玩儿那些埋汰的。 “等等，可你还是没说，你为啥跟着我？” 周林一把拉住我的手“小婉，你真是想多了，我不是被什么流言蜚语影响，是我知道李成业那个混蛋还没离开冰城，我怕他对你不利！” “他……不是已经挫败了吗？你不说上面已经让他回去了吗？” “蹊跷就在这，上面的电话打到我办公室很多次，现在李成业是失联状态，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我现在每天在宏天处理之前的事，又怕他搞事，只能让江浩暗中保护你才心安！” 原来如此，说到底真是我想多了。 无论我还是周林，自认警惕心已经很强了。 可谁知道，有人存心害你，就是防不胜防。 我们饭吃到尾声，饭店服务员送来一个果盘，说是老板送的。 这种情况很常见，而且我们刚吃了辣的，饭后吃点水果也不错，就谁也没多想。 可那水果没吃几口，我就觉得头晕晕的，眼前发白。 周林跟江浩的情况差不多，不等我们完全反应过来，人就都昏过去了。 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事。 但等我再次醒来，人已经不在饭店，周林也不在身边。 头还是疼，跟爆炸一样。 我揉着太阳穴，艰难的从床上下来。 等我转身看向镜子前的自己，整个人都懵了。 “这衣服……这是哪里……” 疯了，我简直要疯了。 我清楚的记得，我来的时候穿的是条湖蓝色裙子，可这会儿却变成了米白色绣花旗袍。 我的衣服是什么时候被换的？ 还有这地方，很豪华的屋子，非常陌生。 霎时间，我头皮发麻，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中油然而生。 但我仍旧控制自己的情绪，侥幸的希望是这只是周林给我的惊喜。 我手摁在胸口，喊着他的名字“周林，周林别闹……” 我的声音没等来周林的回音，不远处沙发上的男人，却突然站起来。 “你终于醒了！唐婉！” “是你，李……李成业……” 那一刻，我的脑袋嗡嗡作响。 我不敢回想，把我绑来，给我换了衣服的人是他，越想就越难受，我逼着自己不要想。 可下一秒，这个可恶的男人，却直戳我的痛点。 他走上前，目光邪魅的看着我“身材不错！” 我要炸了“你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唐婉，比起言语，我更愿意闭眼，回味刚刚为你宽衣解带时，看遍你每寸肌肤时，那种让人肾上腺激素飙升的感受……” “住口……” 我要气疯了，抄起手边的东西，也不管是什么就砸过去。 这男人反应很快，身子一闪躲了过去。 而后，他快步走到我身前，猝不及防之际，将我整个人压倒在床上。 我要气死了，呕死了，可更让我难受的是，此刻我面对他的镇压，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滚……你滚开……” “我为什么要滚呢？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机会！唐婉你还记得我上次说过的话吗？我看上的女人，就没有搞不到手的！” 他说着，大手已经压上我的胸口，我又气又恨，卯足了劲儿，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若不是他闪的快，我肯定一口扯掉他的皮肉。 我眼见李成业站在床边，用嘴舔舐着胳膊上的血。 他不仅不生气，反而显露更像野兽的笑容“够辣！我喜欢！” 说话间，我又把手边的枕头跟床头的摆件扔出去。 李成业倒是没有再靠近，只是脸上一直挂着老猫戏耍耗子的笑容。 “这是哪里，你放我走！” 他笑笑，靠在床边不远的斗柜上。 “呵呵，你放心，我这人最是怜香惜玉，肯定会让你走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我只是很好奇，能让周林那样付出的女人，到底有多特别。” “这跟你什么关系？你放了我，不然周林不会放过你，警方也不会放过你！” “哼，那都是后话！我李成业从来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今天我如果能得到我想得到的，他不放过我怎样？警方不放过我又怎样？” “你……疯子！” “你说对了，在港岛他们都叫我疯子！特别在女人的事儿上，我更疯，唐婉你要试试吗？” 我恨死了这混蛋，我在心里将他八辈祖宗问候一遍，我也想把我心里那些话全骂出来，但我知道此刻激怒他，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身体下意识的向后缩，这事发突然，连周林都着了他的道，我不能跟他硬磕，唯一能做的，只是拖延时间。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一口气后看向不远处的李成业。 “李先生，我劝你还是不要在我这浪费时间，我跟周林不过露水姻缘，我们充其量只是同居，你绑了我，对他又能有多大影响呢？” 我此话一出，李成业的脸上划过一丝诡异的笑。 “呵呵，唐婉，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要知道，周林为你付出的，可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他的命都差点……” 我感觉那话不对劲儿，赶忙追问“你说什么？他怎么了？” 李成业反应过来，却收住了要出口的话。 “看来你不知道？周林没告诉你？” “什么？你说什么？”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啊！哈哈哈，情种啊，我本以为周家的男人风流又绝情，却没想到，这小子竟是个意外……” “你说什么？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唐婉你想知道真相吗？那我告诉你……” 第228章 睡过多少都有点感情 李成业神神叨叨的凑到我面前，那种老猫戏耍老鼠的混蛋样子，让人恨不得呼他两巴掌。 “说啊！你说啊！” 我越是急，他就越是拖着我卖关子。 我气坏了，激动的上前一把扯住李成业的衣领子。 他见我这样，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狡黠。 “急了？好吧，我告诉你，不过你可要挺住啊！事实往往是很伤人的！” 我气的爆粗口“你特么少废话，快说！” “唐婉，你应该找了周林很久吧！一年多将近两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比如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在家里的安排下结婚，再生个孩子……” “你……你说什么？你骗人！你骗人！” “我知道你不信，可这就是事实，不然周林是怎么跟你解释，他那一年去向的？” “我……” 我并没有很相信这混蛋的话，可说起周林消失的一年多，对我来说的确是个巨大的问号。 我不只一次问他，他也只是寥寥数语搪塞过去。 我的迟疑，让李成业看到可乘之机。 他趁我不注意，猛的一推，将我禁锢身下。 等我反应过来，再想挣脱已经动弹不得。 他笑，笑的得意又狡猾。 “怎样？这个事实够震撼吗？唐婉！其实啊，你也不用大惊小怪，这种事在港岛根本不算事。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姐夫，不就是这样，在这边有了周林，也不耽误回去跟我姐姐结婚。你得明白一个道理，有其父必有其子！” “不，周林不会，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挣扎的腾出手，猛的从李成业脸颊一直划到脖颈。 霎时间，从他右脸到脖子锁骨，几道三四寸长抓痕血淋淋异常刺眼。 是真被我抓疼了，而且伤在脸上，于男人而言是最要命的。 李成业有些急了，原本狡黠的脸上，多了一丝阴霾。 “唐婉，你觉得你真的了解周林吗？你以为他是人畜无害的绵羊吗？我告诉你，那小子可是头狼，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挣脱了李成业，我起身一把将他推开。 “他是什么都好，总之我不允许你说我的男人！” “哼，你的男人？你忘了我刚刚告诉你，他在港岛已经结婚了！真正的豪门千金，你是长的不错，也很有个性，却也是没法比的！” 我狂笑“比？我为什么要比？只要周林在我身边就已经说明一切，何况姓李的，我根本就不相信你那些鬼话！” “呵呵，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见到棺材又怎样？我跟周林之间的感情，根本就不是你这种人能明白的！” “呵呵，好吧！唐婉反正我告诉你了，信不信由你！诶呀，时间不早了，我想周林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什么？李成业你什么意思？” “你马上就知道了！” 这死男人的脸上，划过异常邪恶的笑意。 当一声巨响，套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的瞬间。 李成业突然兽性大发，冲上前一把扯开我身上旗袍的扣子。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而后胸前就是一阵清凉。 都不等我完全缓过神儿，周林跟江浩已经冲进来。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我被李成业扯了衣服压在身下。 我是被强迫被算计的，可当时的情况，带入第三方视角，却是很难让人不误会。 而周林，作为我的男人，看到这一切就彻底疯魔了。 他两眼嗜血，瞪着李成业，一个飞脚过来，李成业被周林从床上踹到地上。 “周林……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要解释吗？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解释？我这衣服都换了，又被周林看到那种画面。 疯了，我简直要疯了。 周林也没说什么，只是上前检查我身上有没有伤，而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他回头看看江浩“你先带小婉离开！” “周林……” 江浩知道这情况不对，可还不等他说话，就被周林吼回去。 “我说话你没听见吗？” “好！”江浩一脸为难，最后还是拉着我往外走。 我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江浩拉着我往外走，我稀里糊涂的走出去几步，但很快就被身后的惨叫声吸引了注意力。 我转身回头，映入眼帘，是周林骑在李成业身上，拳头毫无感情的捶在李成业的身上脸上，大有不弄死他不罢休的意思。 我感觉要出事，连忙上前拉着。 “周林，你别冲动！”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让我的男人惹上麻烦。 可谁知身下挨揍的那位，却借借题发挥。 李成业擦擦脸上嘴角的鲜血，看看周林，又看看我，咧开嘴笑了出来。 “哈哈，我就知道，这女人啊！都是心软的，只要睡过了，多少都有点感情！” 我的天，我当时真是的要疯，这世上怎么会有李成业这种男人，他是不怕被周林打死吗？ 或者他就是个疯子，眼见周林的拳头，更猛烈的捶过去，他还在说那些疯言疯语，不断激怒周林。 “周林，这小子有眼光，唐婉是个极品，比我在港岛那些女人强多了……” “找死！” 他说完那句话，眼见周林的两眼嗜血，眼神中杀气更盛。 在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人命，虽然我也想弄死这个恶棍，可理智告诉我，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事。 我嗷的一声“够了！李成业，如果你不想死，就特么赶紧闭嘴！” 李成业转头看我笑笑“心疼我了？” “心疼？我心疼你大爷！” “唐……” 不等李成业再说话，我冲上前，一把拉开周林。 “你靠边，我来！” 那一瞬周林也有点懵，但他还是从李成业身上起来。 眼看那货又要说些欠揍的话，我上前一脚，直接踹他脸上。 我没周林力气大，可那脚却不比周林下手轻。 李成业疼的惨叫，此情此景，连周林跟身后的江浩都看懵了。 “小婉……” “小婉嫂子……” 他俩有心拉我，但我知道，我下手总比他们动手强。 “你们别说话，让我来打死这个人渣！” 我说话间，又猛的朝李成业身上补了几脚。 那货被踹的满脸痛苦，却还是强挤出狡黠的笑。 “女人啊，可真是现实，刚刚还在床上享受的不行，这会儿就翻脸无情……” “闭嘴吧你！你这张嘴就会挑拨离间是吗？那我就让你说不出话来……” 我话音未落，脚再次要踹到他脸上。 这次，是周林从身后抱住我，才没让我踹碎那混蛋的满口牙。 “小婉，冷静点！” 他抱着我，我仍旧挣扎。 “我冷静个屁，这个死人渣，他想算计我，想挑拨离间，我不弄死他，我怎么解恨……” 周林都抱我后退好几步，我的腿还悬在半空要踹李成业。 原本套房里，就我们四个，但很快这喧闹声就吸引了周边房客，酒店经理保安也来了。 也是这会儿，我才知道，原来我人在酒店。 “什么情况，几位不要再打了，我们要报警了！” 我回头看看那经理“好啊，你报警啊！这个人渣绑架我，你最好现在就去报警！” “绑架？这……这不对啊，小姐你是喝多了，跟这位先生进来的，这个我们服务员跟门口的保安都看见了！” “你说什么？” 我恍然大悟，为什么我会在酒店，这个李成业，早就想好了一切，他不会让自己落个绑架的罪名，就做样子让酒店的人以为我是自愿跟他来的，毕竟这种地方时常有男人带醉酒女人过夜。 我看那经理的眼神，这会儿也不算太良善，这是把我当那种女人了。 再看看李成业的伤，现在他这个始作俑者反而成了被害人一样，想想都气人。 同一时间，地上被打残的李成业，也已经颤颤巍巍的起身。 “别为难唐小姐，我们也是喝多了才……” “你说什么？你混蛋……” “对对对，我们没事儿，啥事也没有……” 他故意这样解释，分明就是想告诉全世界我俩有事儿。 这一番操作下来，不仅酒店经理那样想，连门口那些看热闹的房客，也开始窃窃私语。 “天啊，这年头女人都这么开放了，背着自己男人跟人开房，真风流啊……” “可不嘛，不过这女人长的真不错，身材也好，是个男人都很难把持得住呢！” “切，长的好看就到处勾搭男人啊！这种女人比鸡都不如……” “你可别埋汰鸡，人家明码标价，这种可比那种贵多喽……” 这话越说越难听，周林气的拳头咔咔直响。 我知道他快压不住了，忙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周林，我们走吧，回去说！” “可是他……”周林两眼嗜血瞪着李成业。 而李成业，还是那一脸欠揍的模样。 “这种人打死他也不多，可咱们不能为这人渣偿命啊！” 在我的劝说之下，周林紧握的拳头，终于放松下来。 我们已经转身要走了，可这时，李成业却作死的喊了一声。 “唐婉，我跟你说的那些事，不是假的！信不信由你！毕竟咱们也是有过一次露水姻缘的，我不骗女人！” “你……” 周林的火是压住了，可我的火又起来了。 无端端被扣上这屎盆子，我气的抄起桌上的酒瓶子，就要往李成业脑袋上砸。 “小婉……” 是周林及时抓住了酒瓶子，才没让我砸死那个混蛋。 李成业邪魅一笑“周林啊，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大度的男人，你的女人我尝过了，还给你！” “该死……” 周林目光一冷，猛的一脚踹在李成业的肚子上。 他被踹飞两米，一股血从嘴里喷溅出来。 可即便被打成那副惨样，他还在不遗余力的挑拨离间。 这样下去，我们走不出去，绑架这事儿说不清楚，但打人大家都看着呢，警察来了可能麻烦的是我们。 “周林，我们走，快走……” 我跟江浩一起拉周林离开，就在我们往出走的时候，身后还不断听到很多让人想要爆发的混账话。 我气，我知道周林更气。 我不知道李成业这遭到底为了什么，但有一点，他的确在我跟周林的心里，都种下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们已经到了酒店楼下，那个浑人还从酒店窗外探头朝我们喊。 “唐婉，这是个美妙的夜晚，我会永远记得！期待我们再见的一天！” 我恨死了这个疯子，永生永世都不想再看他一眼，可谁又知世事无常，未来某天我再见到他时，却是那样一番光景。 我被李成业绑走的时候，我们几个在吃晚饭，而等我被找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跟周林回去的时候，邻居们都起来了，看到我，一个个又在背后指指点点。 “唐婉昨夜没回来，这是干啥去了？” “谁知道呢，不过肯定不是好事儿，你没注意她里面那件衣服吗？她昨天出去的时候，穿的可不是这件，这怎么变成旗袍了，这凹凸有致的，啧啧啧……” “你看周林的脸色也不好，这脑袋顶上冒绿光，诶呀……” 因为那天李成业来过，这帮人又开始扯老婆舌。 之前我打了孙大娟子，这帮人消停了几天，但出了昨晚的事儿，一个个又来劲了，这会儿更是连我这个当事人都不避着了。 我转头目光一冷，看向那几个“你们几个够了，鼻子底下那个窟窿要是太松，我不介意帮你们缝上……” 她们知道我厉害，能说出来，也能做出来。 见我发威了，就各自散开了，不大声说，改小声嘀咕。 我也没心情再理会他们，现在更不对劲的是周林。 从酒店出来，他就让江浩回去，我俩回来的路上，他只是问我受伤没有，其他的话也没说。 而我呢？我以为我没有被李成业那个混蛋影响。 可我的心真的静下来，却又开始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周林消失一年多，就像李成业说的，他可能真的在港岛，可能他家里人真的会给他安排更好的对象，一年多时间，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可以发生很多事，我不敢想，不敢再深想，越想就越觉得头疼。 还有就是我被绑这事儿，我的衣服到底怎么换的，谁换的，李成业一直在说我跟他睡了，周林会不会也信了？ 李成业滚回港岛了，可他却在我跟周林心里种下了不安的种子。 我洗过脸换过衣服，想拉周林聊聊，周林似乎也有话想跟我说。 “周林……” “小婉……” 可就在我俩欲言又止的时候，大门口却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小高山在外面喊“周林哥，唐婉姐，来人了！” 下一秒，我跟周林从屋里出来。 我们眼见一对穿着体面的男女，从车上下来。 “妹妹……” 第229章 结婚归来 是我五姐，还有高盛天。 我是做梦也没想到，周林我俩之前找了半天没找到的人，此刻竟主动出现了。 我愣了几秒，而后缓过神，冲上去一把抱着我五姐。 “姐，你去哪了？我之前去找你，都没找到！” 不等我姐说话，她身旁的高盛天先开了口。 “我跟影儿去度蜜月了！” “蜜月！” 城里人的新鲜词儿，去度蜜月就表示已经结婚了。 之前我去高盛天公司的时候，公司前台说两人领证了，如今看来是真的。 “是啊，我跟影儿已经是夫妻了，婚礼也正在筹备中……” 我能感觉到说到结婚，高盛天溢于言表的喜悦，而我五姐一如既往冷冷淡淡。 她打断高盛天的话“这个过后再说吧！” 高盛天看看我五姐，有些尴尬的点点头。 “嗯！” 五姐拉住我的手“小婉，你之前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个……咱们进屋，我慢慢跟你说！” 我跟五姐进屋，姐妹之间的谈话，男人不一定适合听，高盛天借口抽烟没跟着进来。 周林请高盛天到院子里的太阳伞下坐，从我跟五姐这说，他俩是连桥。 虽然不是一种人，但男人跟男人之间总还会能找点聊的，我家周林需要的时候，也不会让场面冷下来。 就这样，两个男人在外面，聊聊生意方面的事儿，我跟姐姐在屋里说起了家里的事儿。 我把前些天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跟五姐说了。 说到虎爹那，五姐的神情十分复杂。 “虽然我对他有恨，却也不希望他落这样的下场。只是辛苦了妈妈，一辈子跟欠了他一样。” 我点点头“是啊！我也劝妈妈跟我进城，把爸送到疗养院，可妈她不肯。” “哎，妈妈是这样的，她不想拖累任何人，最后自己吃苦！小婉，你能陪我回去一趟吗？好多年没回去了，那时候我总想着离开他，然后轻手轻脚的回去，可现在，哎……” 五姐说话的时候，眼睛瞟向门外的高盛天。 我很难想象这两人，羁绊多年，从情人到夫妻，高盛天霸道却唯独对我姐温柔，可见爱之深切，可我姐呢？心里始终放不下那个死去的陈明亮。 我拉住我姐的手“姐，你真的想好了吗？要跟他结婚？” 五姐无奈一笑“想不想好也只能这样了！” 我点头“行，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这当妹妹的也想说一句心里话。” 姐姐摸摸我的脸“什么？你说！” “姐，既然决定了，就大胆迈出那一步，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既然回不来，那就向前看。高盛天虽然有他的问题，但有一点，他爱你真的，这点我想姐姐你心里更清楚！” “是啊！只是他这份爱，太重……” “他的请重，可姐你又何尝不是？你心里一直想着那个已经不在的人，背负太多重担，该放下了，忘了过去的人，或将他深藏心底，就好好的过日子，未尝不会幸福！” “幸福？我不配……” “你看看你，就一直这样，姐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这样那人在九泉之下也会难受的！如果陈明亮在天有灵，他也一定希望你找到自己的幸福！” “小婉，别说了……” 五姐打断我的话，我知道她仍旧没走出来，或者她一辈子都不想走出来。 她在用痛苦折磨自己，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觉得对得起死去的陈明亮一点。 我无法改变五姐的想法，或者换做是我，我也未必能放得下。 但日子总要过，我们姐妹或坎坷，或平淡，或幸福，只要活着，都要向前看。 中午，我约了二姐跟六姐来吃饭。 距离五姐离开家，已经很多年了，时隔多年，姐妹再见，第一件事就是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二姐说让二姐夫看家，但二姐夫一听五姐找了个有钱男人，就一脸好奇，非要过来看看。 可人来了之后，看到人家豪车华服，跟自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又难免面露自卑。 就连吃饭的时候，都显得拘谨了不少。 “二姐夫，你咋不说话了，平时不是挺能说的？” 二姐夫面露尴尬“诶呀，我这妹夫们都是大人物，我这……” 我拍拍二姐夫的肩膀“你现在大小也是个老板啊！生意不是一天做的，没准哪天就做大做强了！” “小姨子，你这话姐夫爱听。这里我最大，大家走一个！” 二姐夫提起酒杯，周林跟高盛天也端起酒杯，虽然说很多连桥都互相攀比甚至鄙视，但这关系还得看姐妹之间处的咋样，我们姐妹之间没嫌隙，男人之间也就互相尊重，连那个一向高高在上的高盛天，因为五姐的关系，对二姐夫也是非常的客气。 我们没去外面吃，总觉得姐妹团聚的第一顿饭，在家里正好。 菜也是我们姐妹几个炒的，得我妈的真传，我们姐妹几个手艺都很好。 二姐六姐跟我每天做饭也没啥，倒是五姐这，她因为跟高盛天从前特殊的关系，也没给他做过饭。 俩人在一起好几年，今天第一次吃到我五姐做的菜，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这是影儿做的？” 我点点头“是啊，你右手边这三个菜，都是我五姐做的，我五姐手艺可是一流呢！” “嗯，真好，真好！” 高盛天一改往日的阴翳，此刻激动的像个孩子，大口大口吃那几道菜。 我打趣着“高先生，你别只是吃那几个，其他菜你也尝尝！” 他点头，然后又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看向我“那个，我跟影儿的婚礼定在下个月，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就叫我姐夫妹夫吧！” 我看看五姐，五姐也没什么反应。 之后我拉着六姐一起“行，以后就叫你五姐夫了！以后姐夫多关照了！” 高盛天笑着点头“一定一定！” 整顿饭大家吃的其乐融融，周林也很热情的招待姐姐姐夫，可我总觉得他还是不对劲儿。 李成业的事儿，本来想跟他说开了，可姐姐们来了，也不方便再深聊那事儿。 这顿饭吃到很晚，大家也没少喝，六姐酒量不行，还喝吐了，我怕她回去没人照顾，就让她住我这了。 然后周林就去了小高山那屋，我俩没机会碰头，也没机会说话。 第二天五姐跟高盛天早早就来了，昨天吃饭的时候约好了，今天一起回秀水村。 我知道周林厂里事儿很多，不想让他再为我耽误时间，可他却执意要跟着一起。 “小婉，姐姐姐夫们都回去，我怎么能落下？没事儿，厂里有事会给我打电话的！” 不知何时，周林竟然配了大哥大。 或许他本来就有，只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在刻意低调。 我知道他决定的事儿，谁也改变不了，就点点头“行，但别耽误你的正事儿！” “嗯！” 莫名的，我感觉周林我俩之间，多了客气，少了亲密，这没有多不好，但感觉总是怪怪的。 可我没时间多想，姐姐那已经催上了。 昨夜我就给村里打电话了，我妈听说五姐要回来了，高兴的一夜没睡。 五姐也是归心似箭，就这样高盛天开一辆车，周林开辆车，拉着我们姐妹几个跟礼品，一大早就直奔秀水村。 其实这些年，关于我五姐的事儿，在村里早就传的五花八门。 一开始有人说她跟陈明亮一起殉情死了，后来村里有人在省城看到她，又说她因为偷男人被陈明亮发现，陈明亮被奸夫给害死了，当然更难听的，是说我姐去那种地方卖，然后得了脏病传染了陈明亮，那男人是因为那个死的…… 各种各样的，我听过的没听过的传闻，在我姐没出现之前都像真的。 可当我姐重新站在秀水村这片土地上，那些难听的流言蜚语就都成了笑话。 高盛天的座驾，跟周林开的不是同一款，但都是进口豪车，价格说出来，能让全村人惊掉下巴的那种。 再加上我五姐，这些年被高盛天富养。 她一下车，那股扑面而来的富贵气质，简直亮瞎全村人的眼睛。 “妈呀！大喜家老五回来了？还是坐小轿车回来的！” “那汽车老好了，小影儿穿的也好，跟电视里大明星似的！” “不对啊，不是说她在城里当那啥吗？当那啥这么挣钱吗？” “你知道个啥，人家这是傍上大款了，你看那男人肯定老有钱了！” “诶，不是俩车吗？旁边那车谁的啊？” “周林开回来的！估计这小子也发达了，你还记得吗？之前唐笑那对象公家厂的小干部，见到周林跟哈巴狗似的，看来这小周是真不简单啊！” “嗯呐呗，这老唐家的姑娘一个个的可真厉害！大喜这个虎玩意儿，要不听她妈和稀泥，这得多好的日子，何必落这么个下场……” 村里人嘴碎是碎，但有些话，是话糙理不糙。 原本好好的日子，现在弄的瘫痪成废人，关键还连累我妈。 我们车开到门外的时候，我妈第一时间冲上来，看到我五姐，上前就把我五姐抱住了。 “影儿啊，你这个傻孩子，你咋走了这么多年不回来，你可让妈想的好苦啊……” “妈，对不起……” 娘俩抱着又是一顿哭，我们在一旁不吱声。 这不是需要劝的时候，我妈跟五姐已经太多年没见，她们需要这样一个过程，发泄内心的情绪。 等哭的差不多了，我才站出来，让大伙儿进屋。 五姐这人从前也是个开朗的姑娘，因为陈明亮的事儿心情大变，现在惜字如金的，本来该她介绍，但现在只能我这个妹妹代劳。 “五姐夫，这个是妈妈！” 高盛天很激动的上前喊了一声“妈妈！” 这一声妈妈，还把我妈吓了一跳“你……你是……” “我是影儿的丈夫，我俩已经领证了，下个月办婚礼！” 在农村，结婚这事儿都是父母定，可高盛天跟我五姐的情况太特殊。 我妈虽不知内情，但现在姑娘回来，她就知足了，其他的事儿她不计较也不多想。 “嗯，你好好对我姑娘！” “一定的，我高盛天一辈子都会对影儿好！” 高盛天信誓旦旦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相信，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他是发自内心的。 可谁又知，这个发誓对我姐好，爱我姐爱到骨髓的男人，却是日后伤害我姐最深的人。 周林送我来的路上，大哥大就不停的响，我知道他有事儿，厂子最近刚刚恢复运转，哪里能少得了他这个主心骨。 趁妈妈跟姐姐没聊天的时候，我拉周林出门。 “周林，你那边有事，就先回去吧！” “小婉，我……” 我知道他跟我一样，有话想说，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是时候。 我点点头“懂，我都懂，周林咱们的事儿，过后有时间好好说说，都说开了，但现在得把眼前的事儿都解决了不是？” 周林点点头，抓起我的小手亲了一口。 “嗯，我先回去，等我忙完来接你！” “嗯！” 我送周林到村口，目送他开车离去，直到小汽车消失在我视线之内才舍得转身。 可谁知，我才要往村子走，就碰到刚从外面骑自行车回来的唐全两口子。 看到是我，这俩马上下了自行车。 唐全媳妇儿阴阳怪气，唐全更是跟看到仇人一样。 “你还有脸回来，你个灾星，你要把老唐家整散了，你个搅家不良的祸害……” 他在那骂，他媳妇就在一旁附和“呵呵，城里不是挺好的吗？这咋突然回来了，还是一个人，不会让你那小白脸子给踹了吧？” 今天是团圆的好日子，我懒得跟这些混人计较，看都不看转身继续往前走。 见我不鸟他们，这两口子还来劲儿了。 “唐婉，你干啥？你以为不吱声就完事儿了？你害我们家就算了，看看你爸被害成什么样了，你这个不孝顺的东西……” 说到这，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不想发飙，却嗷一嗓子爆发了。 “你大爷对你，可比对我们这帮姑娘好多了。要说孝顺不该是你孝顺吗？还有你爹，都被扔进去了，也没见你这儿子去看看，你孝顺吗？” “我……” 霎时间，唐全两口子被我怼的哑口无言。 这俩憋了半天正要说话，邻居家大娘却突然朝我们这边跑过来。 “唐婉啊，快回家看看吧，你家出事了！” 第230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出事了？ 我这才送送周林的功夫，就出事了。 看隔壁大娘火急火燎的样子，我吓的撒腿就往家跑。 我离家还很远，就听到我妈屋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吓完了，以为我妈出什么事儿了。 可冲进屋才发现，刚刚那些慎人的哭声不是来自我妈，而是我奶。 我要上前，六姐却一把拉住我“小婉你别过去，这闹的正厉害呢！” “这……这到底咋回事啊？她脑袋上的伤……” 我疑惑的看着六姐，此情此景，是真的有点懵了。 六姐指了指炕上躺着的虎爹“是爸！” “诶？他不是瘫了不能动了吗？” “谁知道呢？妈之前就发现他右边手指会动了，但也没多想，谁知道人躺在这心里却憋着坏。他也没告诉任何人胳膊能动了，刚刚妈给他拿饭，他趁妈不注意抄起饭碗就朝妈脑袋砸过去，幸好五姐反应快，拉了妈一下，不过这一躲，就砸到了刚进屋的奶奶，这下老的就不容劲儿了……闹起来了……” 我听明白了，这简直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话说这虎爹真不是人啊，我妈每天端屎喂饭的伺候，他瘫了这段时间，身上都没长一点褥疮，可就是这么伺候他，他却包藏祸心，想要致我妈于死地，实在太可恶了。 至于那个老的，更是缺德，听邻居说，虎爹瘫了这段时间，老东西连看都没来看一眼，就是整天跟村里人抱怨自己命苦。 这会儿她捂着脸，整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其实眼泪都没有，就剩下干嚎了。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你们这一个个混的人模狗样，却不讲孝道，我老婆子不容易啊！七十来岁人了，还得照顾瘫了的儿子，老天爷啊！你把我也带走吧……” 这越说越不上道，村里人知道的是她谎话连篇，不知情的，还真的以为虎爹是她照顾的。 六姐一直拉着我，不让我上前，可这么闹下去也根本不是个事儿。 我一把挣脱六姐的手，快步冲上前，我妈也摇头示意我不要上前，但我唐婉从来都不是个怕惹事儿的主。 我走到我奶面前，笑眯眯弯身一把将老东西扶起来“奶，咋躺地上，这多凉啊！” 我奶瞪了我一眼“小骚蹄子，不用你管！你们这帮不孝子孙没一个好东西，一会儿村长就来，我得让他好好给我评评理！” 原来这么回事儿，我说的这闹这么一出干啥，搞了半天又是搞道德绑架。 我冷笑一声“呀，您脑袋受伤了，找村长来有啥用啊，得找大夫啊！这血再流下去，您这老命怕是得交代喽！” “哼，我死了，你们这帮不孝子孙，可不就得意了！你们放心，我这老命硬的很，今天我造这样，你们一个个谁也别想好！” “诶呦，奶奶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说的好像您这脑袋是我们砸的一样。对了，找村长大夫干啥呀？应该报警，到底是谁把我奶奶的脑袋砸这样，让警察把他抓走！” 我说着，起身要跟五姐借大哥大，我奶一看我要报警，一把抱住我大腿。 “你这个死丫头，你干啥？” 我笑笑“不干啥呀，这不给您老伸张正义吗？” 说话的功夫村长来了，见村长进屋，我奶又开始发挥演技，躺地上打滚哭。 “诶呀妈呀没天理了，我这土埋半截的人，享不上儿孙的福，还得天天奔波，大喜瘫了，二喜又进去了，我这米缸都见底了，锅都要揭不开了，我这命啊，咋这么苦啊……” 老东西这意思，已经不能再明显，她就是看我们都回来了，二姐六姐在城里挣钱了，我混的不错，五姐更是有钱，想从我们身上卡些油。 其实，她要是只想要钱，我们一人出点也没啥，可她偏偏用这种方式，谁心里能舒服？ 村长对我家的情况也了解，这会儿明知道我奶无理取闹，可他太知道我奶的性格，要是今天不让老东西满意，她怕是过后会跑村长家大门口号丧去。 村长也烦啊，想想还是顺着我奶的话说了。 他看看我们几个，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诶呦，唐家的姑娘都很厉害啊！这大哥大都用上了，小汽车也开上了……” 村长在这一顿铺垫，其实我们都明白他接下来要说啥。 只是还不等他话说完，我那个有钱的五姐夫高盛天，就已经拿出钱夹，把里面上万块的现金全拿出来。 “这个给……” 我知道他有钱，也想解决问题，但我知道，如果把我奶的胃口撑大，不仅不会让问题解决，还可能让问题更复杂。 不等他把钱递到村长手里，我已经先一步将他截住。 村长一脸震惊的看着我，那意思是有人愿意出钱我就别吱声了呗，可事儿不是这么回事儿，谁的钱都是钱，要是闹一闹就有钱，我奶以后还不得作翻天。 高盛天也是也是一脸不解“七妹，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就当是孝敬也好！” 我把钱推了回去“姐夫，孝敬是孝敬，但不是这么个孝敬！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你这钱给了，怕是以后就再无宁日了！” 高盛天看看我，又看看身旁的五姐，都是聪明人，大家心领神会，他又马上把钱塞回钱夹。 马上到手的钱，就这么没了，我奶刚刚还在地上躺着，这会儿却是说啥也躺不住了。 她蹭的一下，从地上起来，那灵活程度不输我们这些年轻人。 “唐婉你个小骚蹄子你干啥？也不是你出钱，你装啥大尾巴狼？我特么连锅都要揭不开了，让你们出点钱咋了？” “奶奶，我的亲奶奶，你一口一个小骚蹄子的骂你自己亲孙女，你这个当奶奶的脸上就有光吗？你说你揭不开锅了，行，我一会儿就让二姐夫找赵大爷上镇里给你买米买油，你还缺啥，我让他一起给你买一年的……” “不用你买，你买的我怕你给我下耗子药！” 我冷笑“没事儿，奶奶，你吃了我出钱买的米，死了算我的！” “你……你这个死丫头，血癌怎么没让你死了……” 好个恶毒的老人家，有谁说的也没她这个奶奶这么说的，咒自己孙女早死。 但她的阴损没人性，我是早就习惯的，根本不往心里去了。 “呵呵，奶奶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你还想跟我，跟姐姐姐夫们要钱，这点要让您失望了！” “唐婉你……你信不信我去告你，你们这些不孝子孙……” “你去告呗，你儿子对你有赡养义务，我们这些孙女可没有！你老儿子已经进去了，你最好也让炕上瘫着的大儿子也进去，这样还省着我妈端屎端尿的伺候了！” “你……你……没天理了……老天爷啊你收了我吧……” 她说不过我，就又开始作妖哭嚎。 “唐婉啊你看……” 村长看着闹心，有心跟我商量商量，却被我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村长大爷，我知道您是好心，可您想过吗？她今天得逞了，未来她想要钱就会把你叫出来，你愿意一直被她利用吗？” “哎，也是这么个理！”村长点点头，也不再说话。 因为我的阻拦，我奶没得到一毛钱，在地上干嚎半天，头顶上的血都干巴了。 我冷笑一声“呵呵，看来是没事儿了！起来吧奶奶，这一百块给你，您存着也行，买点好吃的也行。放心我之前说的，给你买够一年份的米面油……我说到一定做到！” 哭了这好半天，又闹了好半天，老东西毕竟是七十来岁人了，有心思再闹，体力也撑不住了。 她一把扯过我给的一百块，麻溜揣兜里，而后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瞪我一眼就要走。 她这停了，可炕上躺着那位又开始了。 “妈……妈……” 虎爹一直在叫我奶，可我奶连头都没回。 熟悉我家情况的都知道，老太太是个最现实势力的人，她心疼老儿子是真，但对大儿子就跟水沟里捡的似的。 从前大儿子有一身力气，能搬能扛，挣钱孝敬亲妈，她尚且不给好脸，如今这大儿子成了瘫子废人，她更是连看都懒得看。 可怜又可恨，唐大喜一辈子都在讨好亲妈，却得不到一点点心疼。 他浑身上下，只有一只胳膊能动，这会儿不停用手捶脑袋，不停的叫妈，可他的亲妈，却把他当垃圾都不如。 我奶已经走了，再听不到一点声音了。 唐大喜知道他被彻底抛弃了，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用他身上再贴切不过。 他得不到自己亲妈的爱，就开始拿我妈出气。 我妈坐在炕沿边离他不远的地方，在谁也没注意到的时候，他伸手一把扯住我妈的头发。 嘴里还念道些特别难听的浑话“都是你这个丧门星，你生了一帮赔钱货，都是你不能孝敬我妈，都是你生的孽种气走了我妈……” 老天爷，这世上怎么会有他这种人，利用他的他不恨，伤害他的他不恨，拿他二百五的他不恨，却唯独欺负自己老婆孩子。 眼见我妈的头发被她扯下一大把，我也是急了，抄起柜子上的短刀，就冲虎爹去了。 “放开我妈……” 我的刀马上要落下去，我妈却不顾自己疼，一把抓住我的手。 “小婉，别……” 我跟几个姐姐当时都要急哭了“妈，你别护着他！” “孩子，妈不是护着他，是不想你惹麻烦啊！” 之后，我妈抢过我手里的刀，手起刀落，不深不浅的割在她被抓住的头发跟唐大喜的手上。 只听嗷的一声，唐大喜疼的松了手，我赶紧拉我妈离他远点。 “妈，你别管他了，我认可花钱，送他去疗养院！” 姐姐们也附和“是啊妈，我们一起出钱，您别遭这罪了，这种人没人性的，喂不熟的！” 我妈笑了笑“孩子们挣钱不容易，哪能都花在这么个浑人身上！你们放心，妈心里有数。” 我们说话的功夫，虎爹还在那骂，骂的比之前更难听。 “都是一帮赔钱货，我要是有个儿子，至于落的这样吗？林嫣你这个下贱人生的一帮下贱货，别看现在一个个人五人六的，早晚跟你一样也是让人玩够了踹的货……” 我不确定虎爹这话针对谁？是针对我，还是五姐，还是我们所有人，但这话谁说，也不该他唐大喜说。 只一点，我从虎爹话中窥探到一丝我妈的秘密，他说我妈被抛弃过？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我妈在嫁给虎爹之前的恋情。 那是我妈一辈子的伤，一辈子的痛，她苦水咽肚子里，将痛苦深埋心底。 可就在这一刻，被虎爹戳破，她是崩了，还是醒了，我们不知道。 但那一天，我看到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妈妈。 “唐大喜，你个亲妈都嫌弃的大冤种，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看我不打烂你的狗嘴……” 那话还没说完，我妈卯足了劲儿，挥起巴掌，一个接一个的扇虎爹耳光。 啪啪…… 我就没听过那么清脆响亮的耳光。 一开始，还能听到虎爹的叫骂声，但后来估计是打疼了，也顾不上骂了，就剩下呜呜呜的哭声了。 “别……别打了……林嫣，林嫣……” “唐大喜你特么别叫我！过去你打我，打孩子的时候，我们求饶你咋不会停手，你那个唯恐天下不乱势利眼的妈，一句话你就跟哈巴狗似的，到后来你捞着啥了？你变成瘫子，她是给你做顿饭了，还是喂你一口水了？你那些恶心的屎尿裤子，她给你洗过一次吗？在她眼里，你就是个废物，她看你都觉得恶心，你还想当孝子，全世界都找不出你这样的250！” 我妈说的那些话不好听，可一字一句，却都是事实。 我们这些孩子明白，村里人明白，其实唐大喜自己也明白。 可人啊，从小养成的奴性，认可自己累死也要换对方一个笑脸，这不仅发生在男女处对象，其实所谓亲情有时候也是这样。 亲情伟大，那是大多数，但并不妨碍少数的丑恶现实。 唐大喜一辈子都在看我奶的脸色，想讨好，想得到那一点点可怜的爱，却注定什么也得不到。 他心里有恨，却不敢发泄在我奶身上，然后就把所有的怨气出在我妈，还有我们这些孩子身上。 如今，我妈戳破了这一切，他最疼的不是脸上挨的巴掌，是这些年讨好我奶，却只得到无情回应的伤。 我妈打累停了手，虎爹哭的泣不成声，村长挥挥手，村里人看够了热闹陆续走了。 可谁知，这时候警车却停在了我家大门口。 一个年老的警察，从警车上下来。 “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虐待病人！” 第231章 深夜相会 一开始，我以为是我奶那个老东西。 后来，我注意到，警察进来的时候，我二婶坐在墙头上幸灾乐祸的嗑瓜子，马上就明白咋回事儿了。 我也是服了这帮人，一个个唯恐天下不乱，就怕虎爹这个瘫子有人照顾，拼了命的想作死我妈。 我心里气，捡起地上的土块，砸向墙头的二婶李春花。 她被我砸了脑门儿，嗷的一声。 “唐婉，你这个小浪蹄子，你干啥？” 我冷笑“再浪还能有你浪？有你姑娘唐笑浪？二婶你自己一身黑，可别惦记给别人抹黑了！恶心！” “哼！唐婉你得意个啥？警察来抓你妈了，到时候你们这一帮小贱货，就排队到局子里给你妈送牢饭吧，哈哈哈……” 好个恶毒的东西，但我也顾不上跟她磨牙。 眼见警察已经进屋去了，刚刚发生那些事儿，这会儿虎爹胳膊上有刀伤，脸上又是我妈扇的巴掌印，可是坐实了虐待罪名，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话说从唐大喜出事到现在，我妈任劳任怨端屎端尿的伺候，要是这时候以虐待罪被抓进去，可太冤了。 我有心冲进屋替我妈把事儿扛了，其实我几个姐姐也跟我想的差不多，但都不等我们说话。 我妈已经气定神闲的坐在炕沿边。 警察进屋，我妈抬眼看看他们，又看看炕上还在抽泣的虎爹。 “你们是来抓我的吗？行，我跟你们走，你们说啥就是啥，这端屎端尿伺候吃喝的日子，我也累了，刚好去里面清闲几天……” 我妈说着就起身伸出手，示意警察给她戴手铐。 镇里派出所的老警察，办案多年，也没看到过一个像我妈这么配合的。 这么一整，老警察也懵了。 “我们也没说一定要抓人，就是有人报警，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 我妈淡淡一笑“情况就这么个情况，我也没啥好说的，你们想抓我就抓，不连累我孩子们就好。” “这位老姐姐，你这是承认虐待病人了？” 我妈脸上划过讽刺的笑意“虐待？的确有虐待，我生我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婆婆嫌弃我生的是个女儿，生完第二天就让我下地做饭，我生第三个孩子的第三天，唐大喜就把一盆凉水浇我头上，我怀我家老五老六的时候，唐大喜拎着煤铲子打我，到现在我大腿上还有一道深疤，这样的事儿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都在发生，警察老弟你说这算不算虐待？” “这……” 我妈的话，让老警察也一时无语。 是啊，打媳妇儿的，对媳妇儿不好的，在哪都有，但像我虎爹这样的着实不多。 见警察不吱声，躲在门口等看热闹的李春花不乐意了。 她恨不得我妈被拉去枪毙，这会儿急了，马上跳出来。 “林嫣，别以为你上了几年学，就在这给我咬文嚼字儿的，你说的那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都过去多少年了？你也好意思提？咱就说现在，我大伯子身上的伤是不是你弄的？你这毒妇啊，看着老实巴交的其实最不是东西……你……” 李春花在那哔哔，我听不下去，上前一巴掌呼她脸上。 “你特么够了李春花！” 她捂着脸，一脸憎恨的看着我“唐婉你打我，咋说我也你二婶，你……这不知尊卑的东西……” “我呸，尊卑是给人说的，你李春花是人吗？你一口一声大伯子，那你这个弟媳妇儿，跟大伯子搞一起的时候，咋没想着他是你大伯子……” 这是家丑，我本不想说，更不想在姐夫们面前丢人现眼，可这女人太气人了 ，对待这种缺德人，你要不豁出去，就得让她欺负死。 李春花当众被我掀开老底，这会儿脸也有些挂不住了。 “唐婉，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全村人都知道，李春花别以为我们家人好欺负，你老实点就算了，要是再作妖，信不信我把你也送进去陪你丈夫女儿！” “你……你还敢说我家笑笑，唐婉都是你，是你害了她……” 我冷哼“我可没害她，是她小破鞋学你这个老破鞋！破鞋没搞明白，把自己搭进去了！” 本来警察是来处理报警的事儿，这会儿却成了我跟李春花的吵架现场。 一口一句贱人，一口一声破鞋，这谁听得下去。 老警察挥挥手“行了，我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这……这虐待病人的事儿，到底有没有？” “没有……” “没有……” 我们姐妹异口同声，村里人也主持公道。 可就是李春花死咬着不放“咋没有？要没有，我大伯子脸上的巴掌印咋回事？胳膊上的伤咋回事？” 是啊，虽然所有人都帮我妈，可这伤这会儿的确没法解释。 警察也懵了，之后走到虎爹面前。 见他哭着，这是心里还明白，与其问别人，不如问当事人。 “老哥，你这伤到底怎么弄的？是谁打的你告诉我，我们是警察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 我虎爹一向看不上我妈，两个小时前还想用碗砸死我妈，这样的时候根本就不用指望他会帮我妈说一句话。 如果虎爹跟警察说我妈虐待他，那最轻的我妈也得被带走调查情况。 同一时间，在省城关系很深的高盛天，已经在跟我五姐商量找人的事儿。 我也在纠结要不要跟周林商量，怎么能让这件事儿伤害最小的时候。 炕上躺着的虎爹，突然嗷的一声喊出来。 “我告诉你谁虐待我！” 他这一喊，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 我妈倒吸一口凉气，已经做好被带走的准备。 可这时候，虎爹后面的话，却是让所有人都意外不已。 “是我！是我自己！我唐大喜变成如今这副窝囊样子，我心里难受，就自己打自己……我也不想活了……”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我骗你们干啥？我是身体不听使唤，但脑子清醒的！” “可是，有人报警说……” “别人都不知道咋回事儿！我自己啥情况自己还不知道吗？” 虎爹这话说的明明白白的，警察心里虽然也还在画魂，奈何当事人都这样说了，他们也只能撤了。 等警察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炕上的虎爹。 特别是我们姐妹几个，说不上是震惊，还是其他什么，或者是带着点感激。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面对众人的目光，虎爹看看我们，又看看我妈，突然笑了。 “林嫣，你想被抓进去，然后不管我，你想的美！我唐大喜这辈子废了，也不会便宜你这个女人！” 当虎爹说出那句话，我们姐妹几个前一分钟的感动瞬间化为泡影，唯有我妈一脸平静。 “呵呵，没事儿，我就当养条死狗！比起你过去吃里扒外，现在也没什么不好！” 我妈的冷静，让炕上的虎爹气的又要摔东西，奈何现在他手边什么都没有，那只好使的手扒拉半天啥都没抓着。 “林嫣，林嫣你这个可恶的女人！” “是啊，可惜啊，唐大喜，你这辈子除非好了，否则一辈子都要仰人鼻息的过日子喽！” “你……” 虎爹又要骂人，可我妈却转身根本不看他。 她看看我们姐妹，脸上又显露慈祥的笑容。 “孩子们，没事儿了，一会让你二姐夫把老母鸡杀了，妈给你们炖鸡肉吃……”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这句话放在我妈身上，再贴切不过。 如果说曾经我还觉得妈妈太过柔弱，如今我彻底能体会她好似懦弱外表下，其实是一颗最坚韧无比的心。 或许她不能让一切都尽善尽美，但她尽力而为了。 除了二姐五姐六姐跟我回来，大姐跟怀孕的四姐听到信儿也赶回来，就连已经失踪了许久的三姐，也在那天下午往电工家打了电话。 她说他一切都好，等手头忙完，就回来看我们。 虽然没见到人，但唐家七姐妹总算是在这一天团圆了。 我想起我妈经常说的那句话，她在，这就是孩子们的港湾。 虽然虎爹还是那样，未来我妈也会很操劳，但至少姐妹团聚，眼前家里的事儿算是平息了。 夜深人静，大家都安然睡去，每到这个时候，我就更想周林。 虽然表面还好，可李成业的事儿，分明在周林我俩心里留下了疙瘩，事儿一件接着一件，到现在我都没机会跟周林好好说说话。 晚上十点多，我走出屋子，仰头看天皓月当空满天繁星。 这真是个美好的夜晚，我与周林也曾度过许多这样美好的夜晚。 我看向月亮，仿佛看到月宫里的仙子，此刻她正与情郎团聚相拥互诉衷肠。 “周林，周林……” 我叫着他的名字。 多想我就是月宫里的仙子，与周林相拥在一起共度美好一夜。 上天仿佛听到我的心声，村口方向一束灯光照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只知道那是一辆车，其他什么都看不到，但我却坚信那就是我的周林。 我毫不犹豫，推开大门，朝车的方向跑去。 待我跑到村边，与那辆车相遇，车也马上停了下来。 下一秒，周林从车上下来，张开宽阔的臂膀，一秒将我搂进怀。 “小婉，我的小婉，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像一只小鸟，急迫的扎进他怀里“我就是知道！周林我好想你！” “我也是，比你想我更多……小婉我爱你……” 当那三个字出口，周林已然深情的吻上我的唇。 我也热烈的回应，在夜深人静的村庄，在皓月当空下，我与周林亲昵如我幻想中月宫的仙子也情郎。 不知何时，周林已经拉开车门。 一阵眩晕后，我已经躺在车后座上，随着一声闷响，周林也已然压在我的身上。 在这狭窄的空间，暧昧空气的浓度愈演愈烈。 我的胳膊像两条白蛇，死死缠住周林的脖子，一边吻着，一边凑到他耳畔。 “要在这吗？不好吧！” 我嘴上那样说，却也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 周林坏笑“哪里不好，跟小婉在一起哪都是天堂……” 他话音未落，已然褪了我的衣裳送我上了天堂。 深夜的村口，黑暗之下藏着一辆有节奏律动的黑色轿车，时不时传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连草丛里的蟋蟀跟青蛙都羞的不敢出声。 许久，车玻璃上已然凝结一层水汽。 我伸出胳膊，在上面写上我俩的名字，又画了个爱心。 周林宠溺的吻上我的唇“淘气！” 我起身吻上去，反客为主，将这幸福的一刻送上巅峰。 我们都耗尽了彼此最后一丝精力，事后我瘫软在周林身上，汗水粘着我俩不算舒服，可谁也不愿意分开。 周林伸手扯过自己的衣服，盖在我身上。 “小心别着凉了！” 我淘气的捏捏他的鼻子“怕着凉还在这？” 他笑笑“谁让我那么想你，恨不得跟你在全世界所有地方都来一次！” 我脸一红“切，没正经的！” “没正经，那也只跟我的小婉！” 周林说到这，我莫名的又想起那个李成业。 那个混蛋，是个挑拨离间的高手，故意在周林面前说我俩那个过，也在我面前说周林消失那段时间有其他女人。 我不信，我知道周林也不信他，可有些话不说出来，又总觉得像是个疙瘩系在那不舒服。 我搂住周林的脖子“真的就只有我？没别人？” 周林一脸疑惑的看着我“怎么了小婉，是谁跟你说什么了？” 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大，这更让我好奇，难道期间真的发生过什么？ “李成业，他跟我说，你离开那段时间……” “他的话怎么能信？小婉，就像他跟我说的那些，我也不信……” “可是周林，我也挺想知道你那段时间在干什么？或者你不想，但你家里……” 周林笑笑，捏捏我的脸颊“傻小婉，你别听那个人渣胡说，有些人的确有想法撮合一些我不认可的关系，但这种事儿，我不同意，谁也没辙！” “见过？” 周林思虑片刻摇摇头“没有！小婉，我的眼里心里只有你，在我这，其他人不过是一堆白骨。” 听他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 我从来不是不相信他，只是需要一句话，一句话足矣。 我点头“嗯，我也觉得李成业是在挑拨离间，他跟你说的那些也是假的，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我发誓……” 我要说，周林就堵住我的嘴。 “傻小婉，不要你发誓，我相信你。而且那个混蛋他也不敢，除非他活腻了！” 说话间，周林再次吻上我的唇。 信与不信，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场风花雪月结束，我跟周林跑到村边柴草垛看了一夜星星。 快天亮了才返回村里。 吃过妈妈做的好吃早饭，我跟姐姐们也要各回各家了。 奇怪的是，周林把二姐六姐送回去之后，没直接回收购站，而是调转车头，去了另一个方向。 我疑惑“诶，不对啊，这不是回家那条路！” 周林笑笑“怎么不是？小婉，你马上就知道了……” 第232章 抵给我一辈子 “诶？” 我满心疑惑看着周林。 这老先生却始终保持老猫般的笑容。 车大约又开了十几分钟，周林将车开进一条环境清幽的街道。 这地方离市中心不远，却是一处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周林将车停在一处漂亮的二层小洋房前。 我看看那房子，又看看周林。 “这……” 周林笑眯眯的“进去看看！” 我们下车，房前有个小院儿，墙上是因无人打理而野蛮生长的藤蔓植物。 台阶上也长了一些青苔，看样子是很久没人住了。 可即便荒废至此，依旧能感受到这房子全盛时的奢华样子。 我站在院中四下打量“我的天，这么好的房子就这么空着，真是可惜了！” 周林一把拉住我的手“不可惜，以后你就是这的女主人了！” 我嘴张的老大“啊？我？不不不，这么好房子一定很贵，我可住不起……” 周林摇头“小婉，你是我的女人，多好的房子你都住得起！要不是最近事太多，其实我还想再找找别的，不过这里也好不错，关键离咱们收购站也不远。” “你的意思，是你最近在忙着找房子？” “嗯，不然呢？” “我以为……” “以为什么？” “我……” 我有点不好意思，周林笑笑一把将我揉进怀里。 “你以为我把那混蛋的话当真了？” “嗯！”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事实上周林之前的状态，我真的怕他心里有疙瘩。 “傻瓜，李成业是什么东西，我比谁都清楚。他还不配我上心，其实我早就想找房子，只是之前的事儿，一件接着一件，安定不下来，现在好了，事儿都处理好了，我这不马上忙咱们的事儿。” “咱们的事儿？咱们啥事儿？” “好事儿！” 周林笑着，一手拉着我，一手打开房门。 让我震惊的是，跟外面的颓废不同，这房子里很明显的整修过。 能感受到原本的装修就非常豪华，但周林又做了些改动，壁纸是新贴的，是我喜欢的冷色系，窗帘家具也是，按照我喜好换的。 原本的家具都是实木的，看着非常考究所以周林就没换，想等我来了再决定。 “小婉，这家具你要不喜欢，咱们也换新的！” 我看着他“换什么换，这家具多漂亮啊，我上次去新开的家具城买桌子，都没看到这么好的家具。” 周林点头“那肯定，这些都是进口货，咱们这确实没有！” “所以啊，不换不换，咱们不浪费那个钱，啥都不用换！” “嗯，不过床我换过了，睡别人睡过的床，感觉有点奇怪！走，咱们去楼上看看！” 说话的功夫，周林已经拉我上楼去了。 次卧看样子没啥改动，但主卧是被收拾过的。 特别醒目的就是那一米八的大床，床头是真皮包的，周林说这种靠上去舒服。 我走过去，映入眼帘是一套质感非常好的床品，上面的复古的花纹越看越顺眼。 我看看周林“你连这都准备好了？” “那可不，要知道，我可是早就迫不及待此刻了……” 话音未落，这老先生一个熊扑把我摁床上。 床品上优雅的香气，让人神清气爽，我两条胳膊很自然的揽住周林的脖子，言语挑逗着。 “这么急啊！” “你呢？” 我沉默片刻后，嘴唇贴在他耳畔“我也是！哈哈哈……” 下一秒，我翻身反客为主一把扯开周林衬衫的扣子。 映入眼帘是他坚实完美的胸肌，我贴上去，能感受到他此刻心脏剧烈的跳动。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周林已然翻身，再次掌握主导。 不知不觉间我的衣物脱落，不知不觉间我俩坦诚相见。 宽敞的房间，宽大的床，我们相互拥吻，覆雨翻云，独门独户的房子隔音又好，无论怎么折腾，声音再大，也不用担心周遭邻居会闲言碎语。 这是属于我跟周林的世界，我们幸福的耗尽彼此最后一丝精力，哪怕累死在床上也无憾。 许久，我们这对不知羞耻的男女，终于安静下来。 房间的暧昧空气还未散去，周遭尽是欢愉后的味道。 我俩腻在一起，汗水沾着彼此并不舒服，却谁也舍不得放手。 “要不去洗洗……” 周林指了指旁边的浴室的门。 这房子的条件，我们过去的房子真是没法比。 进口的热水器，有浴缸有花洒，可能我五姐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却是我这个从农村出来，整天与破烂儿为伍的女人，不敢奢望的。 欢愉后，褪去暧昧对大脑的麻痹，我开始清醒。 我抬头戳戳周林的心口“这房子不适合我！我每天在收购站，到处都是灰，这么好的房子浪费了！” 周林摇头“收购站的活又不需要你干，而且小婉你现在官司赢了，咱们可以去注册公司了，你未来就是冰城最厉害的女老板，该有处像样的住所！” 我笑“那是以后，可现在我还没那条件啊！周林我不想总占你的便宜，你为我付出的已经太多太多，我怕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周林扑哧乐出声“还不起就对了，正好抵给我一辈子！” 他话音刚落，我感觉手指上一阵冰凉。 等我低头看上去，只见手上多了戒指。 那上面镶着钻石，比黄豆粒小一点，但我知道这东西非常非常昂贵，我就是卖了全部身家也不够的那种。 “这……周林这……” “傻小婉，还不明白？” 他笑着，又伸出自己的手指。 我看到他手上也戴着一枚钻石戒指，一看跟我这个就是情侣款。 “周林……”我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笑眯眯的将我再次揽入怀“这是情侣对戒，在港岛结婚都要戴这个的。” “结婚？” 这个词儿，我早就不敢幻想。 于我而言，周林能回到我身边，已然是上天对我天大的恩赐，我不敢奢求很多，甚至到现在，我都觉得周林的归来是个美梦，生怕哪天一觉醒来他就不见了。 周林知道我又在胡思乱想，一个响指拉我回现实。 “对啊！结婚！小婉我说过，一定会娶你，我说到做到。只是我的身份特殊，我们现在还没法办结婚手续，但我想至少可以先把婚礼办了，我周林要昭告天下，唐婉是我周林的媳妇儿……” “周林……” 那一刻，我热泪盈眶，扑进周林的怀里哭了个昏天黑地。 我不奢望，但我内心却十分渴望。 这句话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那些等待周林漫长的日子，我晚上为他织毛衣，白天就伸长了脖子看向村口。 许多次我的梦中，是周林骑着他拉风的大摩托回来，站在我面前说他回来娶我了。 如今梦成真了，我的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但那结婚钻戒的光芒依旧耀目。 周林心疼的帮我拭去泪水“我的小婉，对不起，是我让你等太久！” 爱过，哭过，哄过…… 之后周林抱着我进了浴室。 宽敞的浴缸，热水浸润着我的身子，周林大手轻轻撩拨水冲洗我的全身。 突然，我猛的揽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下一秒他也很上道的，与我一起进了浴缸。 热水几乎将我沉没，我闭上眼睛却一点不害怕，因为有周林用嘴为我渡气。 那感觉真好，危险又刺激，我俩又在浴缸里扑腾了许久，皮肉发皱才肯出来。 我跟周林说，这么好的房子，我住这有压力，他说这房子是他总经理该有的待遇，让我不要有思想压力。 我想想也是对，堂堂宏天集团总经理，也不能一直跟我住收购站，好像也不太像话。 等我俩腻够了，穿衣服到一楼，江浩人已经到楼下。 我还被吓了一跳，赶紧整整自己的衣裳。 “江浩你咋来了？” 江浩笑笑“还不是你家周林，让我把你们东西搬过来，我这拿人钱财，不得好好办事儿！周夫人，按照周总指示，收购站那边东西都拿来了，你看看还缺啥不？” 我跟看怪物一样看着江浩“你说啥呢？好好说话！” 江浩挠挠脑袋“嘿嘿，小婉嫂子，你看我这活儿干的还行吧！要不你让周林给我涨涨工资！” 我玩味一笑“咋地，不涨工资，你就不干了？” 他笑“干！谁让他是我死党，我这辈子赖上他了！” 周林白了江浩一眼“你可别赖上我，我还想赖着我家小婉呢！” 我被这俩逗的憋不住乐“行，等过后有合适的姑娘，帮你物色一个，周林是我的！” “小婉嫂子，你也……哈哈哈……” “哈哈哈……” 欢声笑语中，我们几个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 等忙完，我们三个一起去吃了饭。 饭吃完天也黑的差不多了，周林送江浩回去后，车走一半，突然就停在一处翩翩的街角。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周林“咋了？咋停这了？” 周林坏笑，欺身压过来，不等我反应过来座椅已经被扳倒。 我有点懵“周林你干啥呀？” “小婉，上次车里感觉真不错，我想……” 那一瞬，我老脸通红。 一次偷腥，还吃上瘾了。 可这情况不一样呀，上次是在夜深的村口。 村里人睡觉早，晚上八九点钟就闭灯睡觉了，村里没路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就算有人路过，也看不到车里啥情况，可这是市区啊，再偏僻的街角也偶尔会有人路过。 我摇头如拨浪鼓“不行，有人呢！” 他渴求说话间手已经伸进我的衣服“求你了……” 这一顿磨，别说他受不了，连我也有些不行了。 我咬着牙尽量让我自己不发出声音，可这老先生激动的不行，我控制着还是发出了声音。 鬼知道，外面偶尔经过的人察觉没有。 等周林心满意足，我攥着拳头，在他肩膀上狠狠捶了一下。 “没正经的，下次你再这样我可下车了！” 他笑“那就在车外面，正好没有过！” 妈呀！ 这还是我认识的周林吗？在别人面前不是挺正经的，怎么扯到这事儿上变成这样。 我忍不住要想起那位曾经的风流哥，想当初我第一次看到陆战，那老哥就是跟赵丽丽一起从苞米地里钻出来。 我那时候就想，这对男女怎么这样，是有多急迫，可现在看看我跟周林，一点不比人家强，这势头大有赶超的意思。 现在想想，自从上次陆战被那女人吓跑，也有段时间了，也不知他们后来有没有发生什么故事。 我俩在车上消消汗，歇的差不多，周林启动车子才要回去。 我这也是被周林勾引的忘了正事儿，这会儿才想起来还有件重要东西没拿回来。 “等等，咱们得回收购站一趟，还有件重要东西没拿！” 周林疑惑的看着我。“什么？要不明天吧！” 我摇摇头“没那个，我会睡不着的！” 周林拿我没辙，只能调转车头。 等我重新返回收购站，小高山也是一脸疑惑。 “小婉姐，你不是搬新房子了，咋又回来了？” “是啊！等这两天忙完，请你跟小王去吃晚饭。我进去拿件东西！” 等我再次从里屋出来，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鞋盒子。 周林跟高山一脸不解，我这火急火燎的回来，就为了拿这个。 可他们怎知，这里面的存折现金，是我全部心血跟身家。 周林我俩回到家，老先生已经开始跟我商量婚礼的事儿。 “小婉，你喜欢中式的，还是西式的，我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但如果你穿件红色旗袍，一定也特别好看……” 他在那很认真的说，而我却抱着我的破鞋盒子，在这数钱。 “两万三千八百二十四……加上这个五万，那个三万八……还有……” 我这叨叨着，周林突然上前一把推开钱盒子。 “唐婉，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啊？周林你先别说话，不然我就忘了钱数。十二万三千……” 我忙着看钱，根本没注意到，那会儿周林看着我那堆钱，就像个吃醋的小媳妇儿。 “好了，到底是钱重要，还是我重要？” 我缓过神，扑哧乐出声，而后捧着他的脸“当然是你重要，全世界加起来，都没我的周林重要。” “哼，骗人，我看你看它们比看我亲，连婚礼的事儿都不上心……” “谁说我上心？办婚礼也需要钱，我这不也想……” “婚礼才不需要你的钱。小婉我生气了，得惩罚你……” 周林把钱跟存折推到一边儿，说话间，整个人欺身压下来…… 第233章 狗皮膏药 冰城本就是最北方的省会城市，离毛子那边比较近，城市建筑风格也受那边影响。 我跟周林住的这片，据说原本是外国人聚集地，现在有些外国人走了，不少房子就被国人买下来或者租下来。 当然，能在这住的也都是非富即贵，我这个收破烂儿的住在这，有时候也觉得有点别扭。 总有一种跟这地方，跟这地方人格格不入的感觉，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我跟周围邻居连打招呼都不多。 她们也不跟我说话，但我却不知，背地里我却早就成了那帮富太遛狗时的谈资。 “看到没有，最近新搬来的那个。” “你说那长挺漂亮的女的？看见了，也不知什么来头，怎么就住到了这儿？不会是哪个南方老板包的小蜜吧！” “我看不像，哪个二奶不是穿金戴银的，你看她，每天穿的普普通通，怎么看也不像是咱们这地方住的……” “那也没准儿是谁家保姆呢！不过大家可提防着点，这种小保姆最可怕，今天给你擦地扫床，明天没准就爬上你老公的床……哈哈哈……” “哼，做梦，我家保姆是我从老家那边找的亲戚，岁数大知根知底，可绝不会让那种小狐狸精进门，那是引狼入室！” “诶？你们几个说啥呢？啥保姆啊！我看她跟那家男主人一起出双入对，两人亲密的很，肯定是两口子！” “啥两口子啊？不可能，我跟你说，那家的男主人我知道，是港岛那边来的豪门少爷，港岛是啥地方？人家那边一夫一妻都是摆设，正妻在家，外面二房三房四五房都是常事儿，这个撑死了也就是个外室……” 这帮人，说就说吧，可偏偏赶上我正经过，说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被我听了个遍。 我知道，我跟周林走到哪，都会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 可要不是她们后面的话太过分，我也不至于发飙。 “小老婆呗！那帮港岛来的就那样，仗着有钱就玩儿女人，玩腻了还不是被踹的货，而且我还听说，那地方人开放，玩儿的特别过，很多人身上都带那种病……” “病？啥病啊？” “还能啥病，那种脏病呗……” “妈呀，真的假的，那咱们以后可得离她远点，这要是招上，可恶心死了 ，哈哈哈……” 那几个显得蛋疼的八婆，一边说一边笑，全然不顾我这当事人就站在不远处。 说我就算了，还说我家周林，我唐婉也是个护短的人，这越想越气，拎着刚买的菜就走到那几位面前。 “呵呵，几位姐姐这是聊什么呢？聊的这么开心，要不跟我说说，咱们一起乐乐……” 我这一过去，那几个瞬间脸都绿了。 这世上几大尴尬之一，不就是说人坏话，还让当事人听见了。 说的最欢的那个，原本伶牙俐齿的，这会儿脸说话都结巴了“没……没说啥呀！” 旁边那几个也附和“是啊，就遛狗闲聊！” “是吗？你们遛狗就遛狗，也没人碍着你们事，我跟我家男人搬过来，怎么就让各位这么兴奋呢？” “妹妹，你听错了，我们可没说你！” “说没说，几位姐姐心里清楚，闲谈莫论人非，各位自认都是有素质的人，就少干点没素质的事儿可好？” 我说话不带脏字，却怼的那几个面红耳赤。 另外几个觉得理亏，也没再吱声，倒是说的最欢的那个胖女人，这会儿扯着她的京巴狗，在那一脸不忿。 “我也想说点体面的，可要是有些人不体面，我想说也说不了啊！这位妹妹，姐姐们也是好心提醒你，别以为自己年轻就是资本，人家男人玩儿腻了你，你除了得一身病，啥也得不着的！” 她冷笑，我也笑。 “呵呵，这可就不劳姐姐费心了。我跟我男人已经准备办婚礼了，本来还纠结着要不要请周边邻居喝个喜酒，可如今看啊，有些人也属实不配呢！” 我说话间，还不故意伸伸袖子，露出周林前几天刚送我的情侣婚戒。 戒指戴在哪个手指，什么款式都是有说法的，她们这帮阔太素质未必高，但世面还是见过点的，这些都懂，见我戴着婚戒，也就不再说啥。 “切，你有本事！” “是啊，我就是有本事。而且不只是有本事，还眼光高呢！各位姐姐大可不必担心你们的男人会被我勾走，因为比起我家男人，你们那些脑满肠肥的中年老公，我唐婉还看不上呢！” 噗…… 我这句话说完，那肥婆差点吐血。 另外几个都走了，她还在吹胡子瞪眼气的鼓鼓的。 “你……你……” “我什么我，姐姐，看看啊，你的狗跑了，还不快追……” 还不等肥婆反应过来，我上前一把 扯下她手里牵狗的绳子，那小狗挣脱了绳子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拔腿就跑。 “大宝，我的大宝你快回来，妈妈追不上你……” 肥婆气的跳脚，有心跟我这较劲，可她的宝贝狗儿子已经快没影儿了，也顾不上别的，只能拖着满身横肉呼哧带喘的追那只小京巴去了。 她一边跑，还忍不住回头瞪我一眼“你这个小狐狸精，老娘跟你没完！” “姐姐你可快点吧，再不快跑，你的狗儿子可就管别人叫妈妈了……” 眼见那肥婆踉跄狼狈的模样，我心里这个解气。 怼也怼完了，气也出了，我拎着菜转身要往家走。 这时候，一辆晃眼的红色小轿车停在我身边。 我第一反应还是周若虹，但仔细一看又不是。 待那人放下车窗，我才看清那张有些熟悉的脸。 “是你？” “是我啊唐婉，你还记得我，真好！” 我心里不禁呵呵，哪里能忘啊，能把陆战那风流哥吓的到处躲的女人，能不让人印象深刻吗？ “高胜男，你怎么在这？” “我家住这啊！我喜欢这种风格的房子。对了唐婉，你怎么在这？是来办事儿吗？去哪我送你！” “不，我最近也搬这来了！” 一听这，高胜男更是兴奋的不行。 “真的啊！那太好了，你家几栋？” “六栋！” “我家十栋，离的不远，唐婉真好，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去我家坐坐吧，我新买的进口咖啡豆非常不错……” “不不不，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做饭了，改天吧！” “行，那改天你来，或者我去你家做客，就这么说定了！” 这女人像一阵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话说完已经一脚油门跑出了老远。 看到她，让我不禁想起陆战那老哥。 最近一段时间，陆战都没什么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这风风火火的姐妹儿给拿下了。 我拎着菜回家，周林的车已经在院子里，旁边还停了另一辆车。 我开始觉得有点眼熟，但也没多想，以为是厂子那边的车。 可还不等我进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陆战风风火火的向我扑来“小婉妹子，你回来了！” 这一上来就要拥抱，虽然是同志式的，虽然陆战是个体面人，可我家周林在呢，还是得注意，省着某些人许久没翻的醋坛子又翻了。 “别闹，抱什么抱？我现在可是有主的，你看这个！” 我把菜放下，把手里的情侣婚戒展示给陆战看。 陆战看到那个，倒也并没显得多意外。 只是故作矫情的白了我一眼“切，早看到了！你们这俩，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想给我，咋滴，是怕老哥魅力太大横刀夺爱？” 我坏笑“可不魅力大吗？还得是陆老板，那个高小姐最近……” 我才要说刚刚在附近碰到高胜男的事儿，陆战就一脸头疼的样子，又是挥手又是摇头。 “别提她，我怕我血压高过去！小婉妹子，哥好久没吃你做的饭，馋虫都快出来了……” 一旁的周林点头笑笑“是啊，刚就一直在说你做的鱼好吃排骨好吃……” “诶？可我进没买鱼啊，排骨倒是有，不过在冰箱里没解冻呢！陆老板，要不咱们出去吃吧，我请客！” 我面露尴尬，陆战的脸上却闪现老猫般得意的笑容。 “嘿嘿，哥可是有备而来，自带食材，小婉妹子，就辛苦你了！” 周林也笑“是啊，陆哥太客气了，买了很多东西！” 说话间，我们三个一起进屋。 我眼见门口摆着许多礼品盒子，有补品，有衣服，还有化妆品，厨房里更热闹，鸡鱼排骨海鲜都有，眼见那红色袋子里，大虾在里面活蹦乱跳的。 我转身，朝陆战竖起大拇指“陆老板，你可真行啊！” 陆战一脸臭屁“那是那是，小婉妹子快做饭吧，一会我跟周林老弟好好喝点！” “那个陆……” 我本来想告诉他之前碰到高胜男的事儿，奈何不等我说话，他已经跟周林返回客厅。 这两个男人，最近都算重回巅峰，都是在生意场上，似乎也多了很多可以聊的话题。 想想我也就不扫兴了，反正高胜男也不知道陆战在这，倒也不至于搞出什么乱子来，老哥好不容易来一次，得做点好菜好好招待。 我在厨房忙活着，一道接着一道菜端上桌，就差最后一个炒青菜就齐活了。 周林那边跟陆战也醒好了红酒准备开喝，可谁知这时候，大门口突然有人敲门。 我说我去开门，陆战说让我忙着他去，老哥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可他要知道来敲门的是谁，怕是打死他也不会去开那个门。 他乐呵呵的，像男主人一样去开门。 可才走出房子，就跟门外那位对上眼儿了。 我是不知道陆战那一刻的想法，但高胜男一定是相当兴奋。 “陆战，陆战真是你！我找你好苦啊，到你厂子找你都没有，都怪我哥把公司扔给我，要不然我早就把冰城翻个个儿了！” “你找我干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高胜男笑的得意“嘿嘿，我还真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唐婉的，没想到……真是老天有眼啊！陆战快开门，让我看看你瘦了没有！” “我不开，你赶快走，我不想见你，这也不欢迎你！” “哼，这又不是你家，你说不欢迎就不欢迎啊！唐婉，唐婉……我来做客了……” 高胜男在门外说话的时候，我跟周林也听出来是她了。 周林也懵“这……这怎么回事？” 我一脸无奈“这可能就传说中的缘分吧！我买菜回来碰到她的，没想到这就来了！” 周林也是一脸无语“啊？我看这不是缘分，孽缘还差不多！” “是啥都好，人都来了，咱也不能把人拒之门外啊！” “那陆战怎么办？他好像挺怕这位高小姐的！” 我无奈的摇摇头“我要不放她进来，她也不会走的。算了，谁让咱们陆老板太有魅力，他也是时候为他那该死的魅力付出点代价了……” 我说着，走到大门口把人放进来。 那会儿陆战跟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小婉妹子你咋背叛你哥呢？” 我笑“咋滴，你觉得你还能飞了不成？不是挺厉害的吗？高小姐还能吃了你？” 陆战撇撇嘴“悬！” 他话音未落，那刚被我放进来的高胜男，就猛的一窜，像挂件一样挂在陆战身上。 这生猛的表现，不只是陆战，连我跟周林都看懵了。 从前人说狗皮膏药，我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下看陆战被这位生扑硬拽，算是知道啥叫狗皮膏药撕都撕不下来了。 “你给我下去！” “我不，我就不，我放开你又跑了！” 眼见这对活宝在那纠缠不休，我跟周林也是一脸无奈。 “那个，高小姐，我们准备吃饭了，你要不嫌弃，就一起吃吧！” 我也就是客套客套，可人家也属实不拿自己当外人。 “好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如此一来，陆战的脸更难看了。 他一脸幽怨的看着我，好像在说小婉妹子你害我。 我也是无辜，谁知道这位这么难搞。 无奈，只能先想办法帮陆战把这块狗皮膏药撕下来。 “那个，高小姐，那就请进吧，咱们洗手吃饭。” “我不，好不容易抓到这家伙，我可不能让他跑了！”她说着，搂陆战的脖子更紧更紧，感觉老哥都快让她整窒息了。 “不会不会。我帮你看着他，他要跑了，你找我算账！” “真的？” “真的！” “行！那我去洗手。唐婉你知道吗？陆战说梦话的时候，一直说你做的菜好吃，我也是十分好奇呢！” 我也是尴尬一笑“呵呵，是吗？那你一会儿多吃点！” 等高胜男去洗手间，陆战转身就要走。 我一把扯住他“你干啥去？饭都不吃了？” 第234章 她是我的女人 陆战一脸无奈，我就没看到过他这副样子。 “还吃啥呀！这块狗皮膏药贴着，甩不掉就惨了！” “可你就这么走了，她过后不还得找你，话说陆老板，你到底咋滴她了？这怎么就……” 我是没好意思把话说的太露，但是个人都能听懂我的话外音。 陆战生怕我误会，赶紧摇头。 “没有！小婉妹子，别说我没跟她咋滴，这两年我就没招惹过任何一个女人！说谎让雷劈死我！” 这话说的，我不知道该说啥了，他有没有主动招惹女人我没看见，但我倒是没少看到女人往他身上扑。 那个曾经我见他第一面，就是跟女人钻苞米地的家伙，这会儿说他两年守身如玉，莫名的带着点心酸。 周林见气氛有点尴尬，忙上前圆场。 “陆哥，既然来了还是把饭吃了，其他事儿慢慢解决。我想那位高小姐也不至于一点道理不讲。” “她……哎，算了，不过吃饭我不挨着她！” 我点头“行行行，我让她挨着我，陆老板，这顿饭肯定不让你闹心。” 陆战一脸无奈“好吧！” 等高胜男从洗手间出来，我们几个已经在饭桌上坐好了。 陆战的两边是我跟周林，高胜男就没法挨着他。 不过她倒也没啥反应，笑呵呵的就上桌了。 还不等我们拿起筷子，高胜男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子递给我。 “唐婉，乔迁之喜，我也没什么准备，这是我哥之前旅行带回来的礼物，白玉镯子我觉得很适合你！” 她说着把镯子强行戴我手上，完事儿还笑眯眯的点头。 “嗯，好看，这个就你戴最好看！” 我连忙要往下摘“不行，高小姐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诶呀，没多少钱，就是我的一个心意，再说你也请我吃饭了，算燎锅底儿，我这也不好空手来不是？” “这也不行……” “唐婉，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你要这样我可走了……” “这……” 高胜男这样说，整的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 倒是一旁的陆战，突然说话“你走了正好！” 高胜男白了陆战一眼“切，你想让我走，我偏不走，这是唐婉家！略略……” 她说话间还冲陆战吐舌头，陆战也翻着白眼，我跟周林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倒有种默契，觉得这对活宝其实还挺相配的。 本来陆战喝酒，周林也是要留他住下的，反正现在房子大了，客房也有地方，可陆战不走，高胜男也不动地方。 饭后，我切了些水果给大家吃。 陆战啃着西瓜，眼睛还在翻高胜男。 “你怎么还不走？” 高胜男笑“你都没走，我怎么能走？” 陆战冷哼“周林是我兄弟，我就准备住这了！” “那我也住这，唐婉我可以住这吗？” 她这样问，我能咋说，只能不尴不尬的点头。 放平时，我跟周林早就关灯二人世界了，可这俩活宝在这眼看十一点了，水果都吃没了，就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儿。 总不能坐一夜，这也不是个事儿。 我想想罢了，反正房间也够，就都住这吧。 “二位，我去收拾客房！” “行，小婉妹子，我住楼上的客房！” “那我也住楼上的客房！” 陆战瞪了高胜男一眼“楼上就一间客房！” “那我跟你一起！” 噗…… 我感觉自己要吐血了，这姐妹儿啥意思啊，想在我家把陆老板拿下？ 眼看陆战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我这个女主人也不能再看热闹了。 “那个，高小姐你还是住楼下吧，楼上确实就一间客房，不然我也安排你住楼上了。” 见我发话了，高胜男也没再多说啥，只是笑眯眯的点点头“行，唐婉听你的！” 就这样楼上一个，楼下一个，我又是做饭，又是安顿这俩活宝，等进房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累的不行，恨不得扎床上就睡，可谁知床上那位还等着我呢。 我以为周林睡了，才躺那，老哥就把我欺压下。 “宝贝儿……” “诶呀周林别闹，都累死了！” “没关系，你不动，我……” “诶呀，你有没有正经的，讨厌……” 我虽嘴上那样说，可身体却十分配合。 虽然房子隔音不错，但隔壁就住着陆战，总让人有点放不开。 偏偏周林今晚精力还特别充沛，我起初还克制，后面被他弄的太激动，就忍不住出声了。 我怀疑周林是故意的，但我没有证据。 不知何时，我跟周林结束缠绵相拥而眠。 后半夜，我听到门外有动静。 正好我也想去上个厕所，就起身顺便出门看看。 走廊黑漆漆的，只能看到一点点火光，陆战人站在走廊，手里夹着根香烟，这会儿眼睛盯着我跟周林卧房的门。 我打开走廊的灯，一瞬间的光亮让他很不适应。 “小婉妹子晃眼睛！” “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走廊干啥？你不怕高小姐上来抓你？” “没事儿，她应该睡了！” 我想起今天饭前饭后这对活宝样子，忍不住就多了句嘴。 “陆战，其实我觉得高胜男也挺好的，风风火火的性格，跟你挺像的！” 陆战掐灭手里的烟“小婉妹子，你这话啥意思啊？” “没啥意思，就是觉得你岁数也不小了，总这么单着干啥？” 他看着我，眼神里似带着幽怨，但很快又藏起那神情，显露一抹复杂的笑意。 “我为啥单着，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他这么说着，整的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姓陆的，别胡说！” 陆战神色落寞的看着我跟周林卧房的门“小婉妹子，你知道吗？我多希望住在这屋里的男人是我。” “你……” “当然，这只是想法，我陆战不强人所难。行了，我得走了，今天能看到你，哥就挺高兴的！” 他说着人已经朝楼梯口走去，我快步上前“大半夜的你干啥去？” 陆战笑笑“不半夜走，明早走的了吗？小婉妹子，我跟高胜男真的啥事儿都没有，真的，除了你，哥谁都看不上……” 面对这样的他，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骂他一句，却又于心不忍。 我愣在那，陆战却突然转身，跨步走到我身前一把将我抱住。 我下意识挣脱，他却将我抱的更紧“就抱抱！同志式的！” “陆战……” 不等我再说话，他已经松了手。 “哥走了，有时间来看你们！” 来如一阵风，走也如一阵风。 那天晚上，周林似乎睡的很沉，我下床到回来，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或者他什么都明白，我也不懂周林这是大度，还是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别的，总觉得他对陆战这情敌的宽容，有点不像他。 第二天一早，我跟周林是被高胜男吵醒的。 “姓陆的，你大爷，你又跑，我是洪水猛兽吗？你见到我就跑？” 面对此情此景，我跟周林也是一脸无奈。 这男人与女人的事儿，最是难讲，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强扭的瓜不甜，而且人家也不愿意。 高胜男送我的手镯，我回绝不掉，就只能过后又去商场买个项链当回礼。 那段时间，这姐妹儿总找我，其实我知道她不是想找我，只是希望从我这打听陆战的消息。 我不是存心隐瞒，只是那之后，我也再没了陆战的消息。 那段时间，宏天钢铁公司，在周林的领导之下，效益相当不错。 不只是原二厂，之前提过的三厂，如今也被提上并购日程。 回想当初，唐笑那个对象王志奇，就为了这事没少巴结周林，如今看来，那小子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对事实的预判还是挺准的。 宏天要并购三厂的事儿，很快在业内传开，周林也成了冰城商界最响亮的人物。 那段时间，他每天忙到半夜，天天有饭局，有时候我能等到他回来，有时候等他回来的时候我都睡着了。 虽然最近一段时间，我那效益也还不错，三个收购站收入稳定，我注册的公司，有了资质之后很多活都能自己干了。 钱比之前赚的多了，可跟周林却好像越来越远了，我越发的意识到，我跟他之间的距离。 那天我去一家小工厂谈生意，这片要动迁，他们这的设备全卖掉，对我来说这是不小的买卖，但我得知买下这片地的，就是宏天集团，我不得不感叹，我跟周林之间的差距，真的不是一星半点。 谈完事儿，我比平时早一点回家。 让我意外的是，周林也回来了。 看到我，他非常兴奋，不等我进门就迎出来，将我打横抱起。 一阵天旋地转，我已经被他抱上楼梯。 “大白天的，这是干啥呀？” “大白天怎么了，我想我媳妇儿不行啊？都好久没那个了，我想……” 是啊，他不说我都快忘了，我俩多久没那个了。 从前一晚几次，最近却忙的没时间做，莫名的有点小别胜新婚的感觉。 可事还没完，枕边的大哥大就响个没完。 本来大好的兴致，也被搅和的心烦意乱，我用了点手段，提前让他结束。 我带着点气，转过身去“快接电话吧！” 周林想哄我，可那电话执着的要命，他只能先接起来。 是港岛那边的电话，似乎还有点不方便我听，我很识趣的披上睡裙下楼。 他这电话一打半个小时，期间声音很大，似乎还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但周林打完这个电话下楼，已经收敛的情绪，很温柔的把我从沙发上抱起。 他轻轻捏捏我的鼻子“小婉对不起，我最近太忙，忽略你了！” 他这样说，我这心一下子也软了下来，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怪他，只是突然的变化，心里有些不适应。 “周林你别这样说，你很好，一直都很好！” 他将我揉进怀，宠溺道“还不够好！小婉，我答应你忙完这段，咱们就办婚礼。” “周林，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你……” “嗯，小婉最好，对了，晚上有个晚宴，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你是我媳妇儿，你不合适谁合适？” “可咱们也没……” “那至少也是未婚妻啊！小婉，我希望你能站在我身边，那样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嗯！” 我答应跟他去晚宴，本来也是说好了两人一起去的。 可后来公司那边又有事儿，周林只能先赶回去。等到时候让司机来接我，他过后稍晚赶过去。 本来这也没什么，下午我打扮好，等六点钟司机来，就去了观江酒店的晚宴会场。 这场合我不是第一次见了，倒也不觉得多拘谨。 周林没来，我就自己待着，拿点点心跟果汁，一边吃一边等他。 只是像我这样漂亮的女单身，在这样的场合，就显得特别的扎眼。 搭讪的特别多，这地方年轻男人不多，大多是中年甚至老年，一个个眼睛冒绿光，要不是圈子都互相认识，怕是要更过分。 男人的搭讪，就引来女人的嫉妒。 不知不觉间，我又成了阔太们眼中的黑眼风。 好巧不巧，上次的京巴大姐，今天也跟她老公来了。 我上次放跑了她的狗儿子，害她跑了几里地才追上，这场合看到我，大有不报仇不罢休的意思。 老远看到我，就扯着她那几个阔太姐妹杀过来。 “诶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破烂儿西施……” 显然这女人是真的恨上我了，竟然在背后调查我。 她旁边那几个一听破烂儿西施，一个个嘴张的老大。 “王姐，啥破烂儿西施啊，你这是说谁呢？” “呵呵，还能说谁，谁像就说谁呗！唐婉，话说你这女人还真是有本事，一个收破烂儿的，竟然能住那样的房子，来这样的场合，怕是那地方都快让人玩儿烂了吧……” 肥婆说话很难听，可这场合，闹起来谁也不好看，我不想给周林惹麻烦，就当没听见转身要走。 我是有心息事宁人，奈何有些人蹬鼻子上脸。 见我要走，那女人上前一把扯住我的衣服。 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寸劲儿，我裙子的袖子，就被她扯了很大一个口子。 周边人不少，整的我十分尴尬。 “你……你别太过分！” “诶呦，我过分？那也得看对谁，看看啊，这衣服的质量，肯定是地摊货吧，怕不是收购站里收的废品，洗洗就拿来穿了，呵呵呵……” 不带这么埋汰人的，我的衣服虽然不是什么国际大牌，但也是正经的商场货。 哪是我的衣服怎样，这肥婆就故意找茬。 她笑异常邪恶，引得周遭人对我指指点点。 “是啊，她真是收破烂儿的？” “还不是仗着自己长的不错，想进来勾搭男人，可就是勾搭男人，也得舍得下血本儿啊，这破衣服怎么穿的出来……” “啧啧啧……真是什么人都有，以后得告诉保安，别什么垃圾都往里放，这是高级酒店，不是破烂市场……” 我自认，自己经历很多，已经算心态强大了。 可面对衣服扯破的窘境，周围这样指指点点，我还是有些下不来台。 我尬的不行，他们见我要走，还不肯罢休“她走了，要走了！我还真是好奇，一个收破烂儿的女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我不想面对这些人，可就在我转身的瞬间，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 “因为她是我的女人！” 第235章 宠妻狂魔 周林的出现，很快吸引了在场老总们的注意。 其中最积极的，要数胖太太跟她那几个姐妹的老公。 这几个的生意，都是跟钢铁行业有关，而宏天集团本就是龙头企业，现在又即将收购三厂，别说在冰城，整个北方地区都是响当当的。 “诶呀，是周总，能跟周总一起参加这次晚宴，是我等的荣幸……” “是啊，周总早就想跟您聊聊了，一直没机会，今天……” 不等那人话说完，周林就摇摇头。 “不好意思各位，我现在没时间，如果各位想找我，可以去我公司。今晚我只想好好陪我的妻子！” 周林说话间，一把揽住我的腰身。 大大方方的昭告所有人，我唐婉是他周林的女人。 “妻子？” “她……她不是个收破烂儿的吗？” “你别说了，得罪周总还想不想混了……” 周林目光一冷，看向那胖太太。 “请问你是？” “我……” 不等胖太太说话，她老公马上出来打圆场。 “哦，不好意思周总，这是贱内，刚刚有得罪尊夫人的地方，还请原谅！”他一边说一边拉扯胖太太“快，快点给周夫人道歉！” 胖太太看看她老公，又看看我跟周林这边，之后不情不愿的走过来。 “那个唐婉，对不起啊！” 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却是一脸不忿，这样的道歉，我不需要，周林更是不满意。 周林冷哼一声“王总的诚意我收到了！未来贵公司跟宏天的合作，可以终止了！” 此话一出，那位王总的脸都绿了。 他一脸惨白，激动的上前。 周林也一点不给他面子，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周总，周总，女人不懂事，您别跟女人一般见识，这女人之间的事儿，咱们别影响生意啊！” 周林转身，看了那位王总一眼“如果连女人的事儿都处理不了，那注定在生意场也没什么出息！王总还是回去处理好你的家务事。我的时间宝贵，该留给我的女人！” 而后，周林拉着我离开人群。 当时在场的人不少，眼见周林护短的全过程，眼见那位王总因为她老婆得罪了我，连生意都丢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会场里议论最多的，就是宏天周总护妻的故事。 “看到没有，那位就是传说中的周总，听说他为了他女人连宏天的老总都不做了，要不是公司出事，求他回去，人家这会儿还二人世界乐不思蜀呢！” “那事儿我知道，听说他那女人就是个开收购站的，但长的好看，把周总迷的五迷三道的。” “是啊，刚刚我看见王总甩了他老婆好几个耳光，这是真的急了，那家伙这两年混的不错，全靠跟宏天的合作，这下丢了生意，怕是要被打回原形喽！” “我算是看明白了，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女人，特别是这种背靠大树的，妲己一句话，纣王就敢逆天，以后看到唐婉，可得客气点！不然得罪大佬，分分钟生意完蛋……” 那帮人叨叨咕咕窃窃私语，有些我没听见，有些就不小心被我听见。 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些，整的我哭笑不得。 周林倒是不管不顾，大庭广众揽着我的腰身腻腻乎乎，生怕全世界有人不知道我是他的人。 在倒也不是脸皮薄的人，奈何今天因为胖太太的事儿，我成了焦点，这会儿大家有意无意的都往我这边瞄，也怪不好意思的。 我把周林的手，故意往旁边推了推“别闹，人家都看着呢！” 周林不当回事，大手锁的更紧“怕什么？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你是我心尖上的人。得罪你就是得罪我！” 我被他这霸道的模样逗的忍不住发笑“咋滴？你还想把得罪我的人，全都灭了啊！” 周林笑“那倒不至于，但代价是要付出一些的！” 他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我全当他哄我开心，也是后来过了很久，我无意间从江浩那听说，今晚围观那些人，跟胖太太一起奚落我的，之后生意上都多多少少受到些波及。 在我毫无察觉的时候，却不知我的外号早就从破烂儿西施变成当代妲己，而周林也混了个宠妻狂魔的称号。 今天是商业性质的晚宴，来的大多也都是跟钢铁行业有关的老总跟领导。 那些老总还好，大多都是他们巴结周林，倒也不用过多理会，到后面到场的领导就不能忽视，总是要去打声招呼的。 周林跟我腻是腻，但正事完全不耽误。 只是走之前还挺不放心我“小婉，我很快就回来！” 我笑，捏捏他的脸“没事儿，我又不是小孩儿，再说了，你刚刚护短儿的场面大家都看到了，哪个不识趣的敢公然得罪周总啊！” 周林笑“行，那我尽快回来！” “嗯，不急！” 周林走之后，之前我见过的，还有之前我没见过的一些老板太太就开始过来套近乎。 这个周太那个周夫人的，我知道她们都不是冲我，无非是知道周林在意我，想通过我跟周林那搞好关系。 我看不惯这些人见风使舵的嘴脸，也不想去掺和周林的事业。 只是简单寒暄，就找借口上洗手间躲清闲去了。 我从洗手间出来，在走廊窗边看到两个正在男人抽烟的有点眼熟。 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上次参加晚宴时看到的那俩。 之前他们说边境那边有钢铁，价格非常低，进来就能赚一笔。 我还上前打听过，不过因为唐笑那个可恶的女人，就给搅和了。 这会儿他们仍旧聊那件事儿，而且听那意思好像已经赚到钱了。 “刘哥，你看我没骗你吧，你就是太谨慎了，要是多拿出点钱，这次可发达了！” “是啊，我现在也有点后悔，都说毛子那边乱，但也没想到能捡到这样的便宜，失算了失算了，不过也还不错，这一趟没费多大力气，就赚了五十几个。你咋样，赚多少？” “我还行，一百来个吧！这不是手头没那么多钱吗？不过提个大奔够了，这年头出去做生意，没个好车人都瞧不起你！” “行啊，小子，你可以啊！对了，这好事儿还有没有了？” “有肯定是有啊！不过得碰，我准备过两天再去一趟，听说有人在那边又弄来不少好东西，我准备把房子车都抵押了，要是能掏上一笔，这辈子都够了！” “行，到时候带着我，我这次多拿点钱出来！” “行，不过刘哥，这事你可别跟别人说，狼多肉少本来上次挣钱就有人活心思了，要是被别人听到风声，咱哥们赚钱的机会怕要被抢了……” “明白……” 那俩人神神叨叨聊了半天，我本想再走近一点听，但他们见有人过来，就赶紧下楼去了。 果然是有财就怕同路人，这情况就算我上去问，人家也不会说。 不过那俩人走后，我在他们站过的地方，发现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应该是那人掏烟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的。 “冰城到黑城？原来是黑城！” 之前就听他们一直边境边境的，我有心去看看，却也不知道是哪，现在知道是黑城也算是有了大致目标。 听他们聊那意思，之前毛子那边解体，乱的一塌糊涂，那国家本也是工业强国，这一时无头苍蝇似的，可不就有人开始贱卖资产。 当初，周若虹要拆散我跟周林，我夸下海口一年之内把那三十多万还上，其实人家可能从一开始就没当回事，可在我这说出去的话就是千钧重担。 现在已经过去半年了，我是赚了不少，有十几万了，但距离那个数字还是差很多。 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半年来我混迹生意场，说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但其实机遇更重要，哪个有钱人也不是一分一分攒的，都是抓住那么一两次机会然后一飞冲天。 我看着手里的车票，这可能是老天爷给我唐婉的机会。 我抬头看向窗外，原本乌云的夜空，拨云见月。 不知不觉间，一双大手从身后将我环住。 那熟悉的手感，那舒服的温度，我不用看都知道是我的周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的唇凑到我的耳畔，温柔的咬着我的耳朵“心灵感应！” “切，臭美！那你说说，我此刻在想什么？” “你在想……” 他话音未落，已然搬过我的身子，深情的吻住我的唇。 我人被他抵在窗台上，他身体挡住我的身体，我俩唇齿相依，别人虽只能看到周林的背影，可我还是会有些不适应。 我在他腰间抓抓“别闹，人看着呢！” 他有痒痒肉，被我抓笑了，起身捏捏我的鼻子“那就去个没人的地方！” 不等他话说完，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抱进电梯里。 晚宴会场在三层，而周林直接按下十层。 我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去哪？”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电梯到达十楼，这一层都是商务套房，人不多，但偶尔还是会碰到其他访客跟服务人员。 见我这样被抱着，过往路人都会忍不住看两眼。 我要周林放我下来，他却不肯，我再说话，他就用嘴堵住我的唇。 我要被他融化了，终于放弃抵抗。 叮…… 一声脆响。 房门推开的瞬间，是沁人心脾的幽香。 我伸出脑袋，看到满地的花瓣，屋里也被鲜花装点过，再加上昏暗的灯光，整个屋里看起来异常梦幻。 “这……” 还不等我惊讶，周林已经抱着我穿过会客区走进卧房。 一米八的大床上，雪白的床单铺满玫瑰花瓣的爱心。 我被这场景彻底震撼到了，好像童话一样，却真真切切的发生。 “周林，这……这是你为我弄的？” “嗯，小婉你喜欢吗？” 我感动的一塌糊涂，就差哭出来了。 “喜欢，太喜欢了！可是，你什么时候弄的？” “来之前……” 我这才反应过来，其实周林早就来了，他提前出门不是因为公司的事，而是为了要给我准备惊喜。 他总是这样，给惊喜，给我震撼，我不是公主，他却把我宠成公主，周林满足了我对王子的所有幻想。 “周林，我爱你！” 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娇嫩的红唇热情的深吻周林的薄唇。 他也在一瞬间被我点燃，一瞬的失重，我们一起跌入这沁人心脾的花瓣当中。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然褪去遮盖，坦诚相见，以最原始的方式交付彼此。 之前因为公司忙，他早出晚归，我这段时间都少了身体的接触，而今晚就把过去错过那些日子，彻彻底底的补回来。 周林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老黄牛，而我也是最最肥沃的土地。还是那句话，牛是壮的，地是肥的，爱意凝结成汗珠，粘在馨香的花瓣上贴在我俩身上，是全世界最性感的衣裳。 风花雪月时，仿佛世界跟我们再无关系，只有我们这对不知疲倦的男女，不停爱不停爱，直到耗尽最后一丝精力。 待雨住云消，汗水沾着花瓣儿，一起贴合在我俩身体上。 连汗珠都是香气扑鼻，我们彼此搂着，一分一秒都不愿分开。 爱意上脑时，天塌地陷都顾不上，此刻爱潮散去，我才想起之前那张火车票。 既然觉得这是机会，不管行不行肯定是想过去看看，可以我对周林的了解，他大概率是不放心的。 但我真的太想去了，不是我对钱有多少执念，是我承诺在那，如果做不到我心不会安，而且最近一段时间，自从周林重回巅峰，我越发觉得，自己该更上一层楼。 这几年，一直都是周林在照顾我，我也想变强，成为周林可以依靠的港湾，不求跟他顶峰相见，但求不做他的累赘。 “周林……” “小婉……” 可就在我准备要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周林似乎也有话对我说。 “小婉你说……” “不，周林你先说……” 跟我一样，他要说的话，似乎也很为难。 一向干脆的周林，此刻竟然也变得迟疑。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他才握住我的手开口。 “小婉，我要出一次门，可能需要些时日。” “去哪？” “港岛！” 第236章 偶遇 我想起之前，接到港岛那边电话时的样子。 肯定是又发生什么事儿了，但我问他，他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说是工作需要。 好吧，他不肯说，我也就不问。 之后周林又问我要说什么，我也没说。 其实这样也好，本来我一人出门，他就会不放心，如果我在他去港岛期间走，可能没等他回来我就已经回来了。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事儿，又何必让他担心呢？ 我抱着这样小心思，就一个字也没说。 “我忘了我要说啥，应该是不重要的事儿，不然我不会忘的！” “这样啊！” 我之乎者也的搪塞过去，周林也没再多问。 他要回港岛，我也要出门，我们谁也不想辜负这大好良宵，之后谁也不再多问什么，就那样紧紧相拥睡了一夜。 周林出发的时间，比我想象中更早。 第二天下午，他已经收拾了行李箱，公司那边司机来接他送机场，晚上六点的飞机。 这是我跟周林重逢后，他第一次出远门儿。 之前觉得他出门，我也出门，大家各忙各的，可真的要走了，我这心却不是个滋味儿。 周林也是一样，他抱着我，抱了许久。 “小婉，真舍不得你！” “周林我也是！你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早点回来！” “嗯，我尽快，没有小婉的日子，我怕是都睡不着！” “睡不着就想想我，想我你就睡着了！” 周林笑“想你，我就更睡不着了！” 我才反应过来，小拳头捶捶他的胸口。 “去你的，没正经！” “嗯，我只跟我的小婉没正经！宝儿，我不在的日子，要是有别的男人搭讪，你不许搭理知道吗？” 从前还说他大度呢，这会儿又开始小心眼。 我笑着捏捏周林的鼻子“好好好，有人搭讪，我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别只说我，你也是，可别回了港岛，看到美女就把我忘了……” “不会永远不会……” “嗯，周林我爱你！” “小婉我比你爱我，更爱你！” 一个话别，我俩腻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司机一直在看手表。 一旁来送周林的小高山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咳嗽两声。 “咳咳，周林哥小婉姐，时间好像差不多了！” 被提醒了，我俩这才反应过来。 “是该走了！” 周林依依不舍的放开抱我的手，之后不知道从哪编出来一个大哥大递到我手上。 “小婉，这个给你，这样我可以随时联系到你。这东西到港岛不兼容，不过我会尽快用那边号码跟你联系。” “懂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林都要上车了，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身一把将我抱住。 “小婉，我想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你也是！早点回来……” 虽说只是工作需要回去，可对我跟周林来说，告别都同样伤感。 他依依不舍的走，我站在大门口送，一直目送车远去，完全消失在街角。 那一瞬，我的心突然空下来，周林走了，仿佛我的心也跟着走了。 我两眼泛红，小高山看我这样还安慰“小婉姐，周林哥不就是走几天吗？很快就回来了，别担心了！” 我转头看看他“嗯！对了高山，我有事要回家里一趟，可能要几天，周林要是电话打到家里，你别说，我怕他会担心，明白吗？” 小高山点点头“懂！” 我不敢耽误一点时间，交代了小高山，返回屋里收拾东西直奔车站。 如果我可以，我希望用最快的速度，不耽误事儿，也省着周林知道担心。 但冰城到黑城没有飞机，我也只能坐火车去。 好在这季节人流量不大，往边境那边去的人也不多，我买到卧铺票，要不然这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也挺难受的。 从送走周林我就开始忙，忙着赶车站，忙着买票放东西，上车后又拿出地图开始研究，黑城那地方我没去过，这人生地不熟的怕到那两眼一抹黑。 晚上九点钟，火车已经开出市区。 我该庆幸自己有事要忙，不然这漫漫长夜，周林不在，我独守那张大床该有多寂寞难耐。 研究了一会儿地图，我感觉有些渴了，想着去接点热水。 谁知还不等走到水箱那，在车厢连接处就看到一男一女，说吵架也不准确，女的哭，男的烦，典型的痴女渣男戏码。 “云飞，我可是怀了你的孩子，你这就不要我了吗？你这样我以后怎么活？” “倩倩，咱们在一起的时候也就是玩玩，而且我也做了措施，你说你怀孕这事儿……”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骗你，还是不承认这孩子……” “我什么都没说。这样，之前给你的不算，我再给你些钱，然后你自己看着办！” “你想拿钱打发我？肖云飞你这个混蛋，我不同意，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好啊，你生啊，如果你生的出来，是我的，我就养，如果不是我的，我也不会放过你……” “你……” 不等那女人再说话，男人已经推门朝我这边走来。 好个没人性的渣男，搞到人家肚子就想拿钱了事，我是打心底里瞧不起这种人，可这事儿毕竟跟我没关系，我听过也就算了。 只是我没想到，当我看清那渣男的时候，竟然觉得有些眼熟。 而他看到我，更是一脸兴奋的喊出我的名字“唐婉！是你！” 我是觉得眼熟，但还是没想起来“你……” “我是肖云飞啊，之前在交流会上见过的！我还给过你名片！你忘了？” 忘了，的确忘了，如果知道他是这么个东西，我宁愿从来没见过。 身后那女的还在那哭哭啼啼，肖云飞可能是觉得被我听到有点尬，就转身朝身后看一眼“你别在这了，我说的你考虑一下，要不行，那就随你便吧！” 好冷酷好绝情的语气，且不说那女孩儿的肚子是不是他搞大的，但俩人至少同床共枕过，这样的关系，撕破脸的时候竟然是这样，还真是让人唏嘘。 我是来接水的，也懒得看这渣男痴女的故事。 “让一下，我去接点水！” 肖云飞让开了去路，那女人也走了。 我以为这就完了，可等我接完水回头，肖云飞这货竟然笑眯眯的在车厢连接处等我。 “唐婉，能在这遇见你，真的太好了！” 我冷哼一声“这有什么好的！我看你也挺忙的，还是去忙你自己的事儿吧，我也困了，喝点水要去睡了！” 他知道我对他那事儿，是有些不好的想法，像是怕我误会似的，伸手挡住我的去路。 “我的什么事儿？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俩酒吧认识的，她也不是我女朋友……” “她是你什么人跟我没关系，肖先生请你让一下！” “不行，唐婉我看你还是对我有误会……” “没有，我们都不认识，何来的误会，肖先生请你让一下行吗？我真的困了！” “那你听我说完！” 我是实在整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非要跟我解释，我没兴趣听，可他一直不肯让开，为这点事儿，叫警察也犯不上。 想想也只能听他磨叽几句了。 “我给你一分钟，然后马上给我让开！” “行，那女的不是我女朋友，我跟她在酒吧认识，睡过一次两人就不联系了，我们当时是有措施的，过了两个月，她突然来找我说怀了我的孩子，这事儿放谁也不可能认，但我想息事宁人就给了她1万块，可她还是纠缠不休，我要出门办事，她就直接跟到火车……” “一分钟到了！” 我一把推开肖云飞的手，他的破事儿我本来就不感兴趣，他口中的意思是女孩儿坑他钱，这事儿我不知道真相不予置评，但他这种在酒吧找个女孩就睡的货色，也肯定跟我不是一路人，多说无益。 我都走了，肖云飞还在身后跟着。 “唐婉你听明白了吧？” “明白了，你无辜，你清白，行了吧！” “不是，唐婉你这啥意思啊？合着我说了半天都白说了？” “没白说，我觉得你这人更没意思了！” 我这话到嘴边，其实换了个词儿，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混蛋。 我回了自己车厢，掀起被子就要睡觉，他见我不理，后面列车员又来了，也就走了。 我来城里时间不长，每天也就是忙着挣钱挣钱，城里花花事儿了解的不多。 在肖云飞口中，酒吧妞睡一夜就跟上厕所一样轻松，还真是让我这农村妞开眼界。 本来还有点困意，被这肖云飞搅合的一点都不困了，我拿起周林给我的大哥大。 正想着要不要试着给他打个电话，这时候大哥大却突然响了。 我看到那个号码，激动地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我咽了咽口水，马上接起来“周林！” “小婉，在干什么？睡了吗？” “没呢，在想你！” “我也是！小婉我这等转机呢，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也正想给你打电话！” “看来我们是心有灵犀！小婉我好想你，想抱你入睡，想吻遍你全身，想……” 电话里他说了一堆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我尽量捂着听筒，生怕隔壁铺跟上铺的听到。 期间上铺的人下来时，不小心滑了一下，没摔着却叫了一声，周林以为是我，电话那头着急的不行。 “怎么了小婉？” “没事没事，我在看电视，是里面的人……” “哦这样啊！那你也早点睡吧，我这又要上飞机了，等我到粤城再给你打电话！” “嗯，晚安！” “好梦，宝儿！” 周林的电话，于我而言就像一个温暖的抱抱，我臆想着跟他在一起的场景，很快就进入梦乡。 梦里，我俩一起躺在回村路边那处大花丛里，天为被地为席，我俩坦诚相见没羞没臊……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周林的电话叫醒的，昨夜他已经到了粤城，一会儿要准备去港岛了。 我知道到了那边，我就联系不上他了，他怕我担心就提前跟我打个电话。 其实我心挺虚的，他一直在惦记我，而我却跟他撒谎了。 抛开得绝症那段时间我瞒着他，这还是我第一次骗周林。 我只能安慰自己，这是善意的谎言，是为了不让周林担心。 过了这一夜，距离黑城还剩四五个小时的路程。 早上我买了个桶面当早饭，坐在自己铺上吃。 这时一双纤细的男人手，把两根红肠放在小桌上。 “别只吃泡面啊，这是我从冰城带来的红肠，正宗的！” 我抬头一看，又是肖云飞。 虽然是在火车上，大家多少都有点憔悴，可人家却是一身整齐头发都打理的一丝不苟。 不过越是这样的男人，就越可怕，电视剧里骗女人的坏男人不都这样？ 我摇摇头“不用了，吃饱了！” “那就吃点水果！” 他又递上一个苹果，我没理，转身去扔垃圾了。 我以为我回来，他就走了呗，可谁知，等我回来，人老先生已经坐在我对面的铺上了。 我瞪圆了眼珠子“你……你咋坐着了？” 他笑的玩世不恭“这就是我的铺啊？” “扯淡，刚刚明明是个大姐！” “她跟我换了，这点事儿还是好办的！” “你换这来干啥？” “因为你啊！唐婉我觉得你还是对我有误会，昨晚我已经给她钱，让她下车了，我的问题解决了！” 我冷笑“你的问题解不解决，跟我什么关系？” “行，这事儿跟你没关系。那生意上的事儿，总有点关系吧！” “你什么意思？” 我一脸狐疑的瞪着这家伙，从我上车，我就没跟任何人聊天提起自己要干什么。 肖云飞笑笑“你别紧张，我也是猜的。之前冰城有一批人，在黑城这边搞到些东西，赚了钱，这事儿他们想瞒着，可做生意的哪个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只要有钱的味道，早早晚晚都会嗅到。所以我猜，你跟我这次来黑城的目的应该是一样的！” 我笑“你别套我！” 肖云飞摇头“我可没有！我也是听到消息，觉得有机会就过来看看，唐婉难道你不是？” “是不是都跟你没关系！” 我发现肖云飞这小子，不仅是个花心大萝卜还是只狐狸，我不想跟他有太多纠缠，就又拿起水杯起身要走。 他笑了笑叫住我“那如果，我有门路呢？” 第237章 夜半电话 此时此刻，肖云飞怎么看都像个骗子。 我算不上商场老油条，却也不至于人家几句话就给忽悠了。 这趟出来想赚钱是真的，但也不至于为了赚钱别人说啥都信。 我没理肖云飞，拿着水杯走了。 可能是觉得我油盐不进没意思，等我再回来，肖云飞也不见了。 晃晃荡荡又过了几个小时，火车终于到站。 这一下车，我还以为到了外国，不愧是边境，随处可见外国人。 他们有的说本国话，但很多人都会中文，顶着一张外国脸说东北话，怎么看都觉得滑稽。 黑城这地方不大，但我这初来乍到，想找点门路也没那么容易。 这地方找关系拼缝的倒不少，有的在小饭馆或街边吹的天花乱坠，说什么手里有毛子那边的好货，价格便宜转手就发财之类的，我压根不信。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那么挣钱，他们自己咋不干。 当然，我不信他们，但我自己想找门路也不容易。 在黑城晃荡两天，也没找到我所要寻找的机会，倒是看到同住的旅馆里，的确有人拿着现金去提货，可别说问了，就算是你多看两眼，人家都跟防贼一样防着你。 我也是有些灰心了，中午坐在旅馆旁边的面馆，无精打采的吃面条。 不知何时，肖云飞已经坐在我对面。 “唐小姐，怎么样，你要找的门路找到了吗？” 我吞了嘴里的面条，爱搭不理的瞄他一眼“跟你没关系！” “是是是，跟我没关系！那唐小姐这是准备打道回府了？” 我白了他一眼“跟你没关系！” “行行行，我知道跟我没关系！那唐小姐能不能给我五分钟时间，让我说说我的想法。” 我没说话，但也没走。 之后肖云飞滔滔不绝的开始讲起来“我知道你拿我当骗子了。我也知道让你看到那事儿，对我印象肯定不好，但咱们出来找商机，就在商言商，其他事儿都是次要的，就算我感情方面让唐小姐觉得渣，但这跟我做生意没关系……” 我打断他的话“说正题！” “行，我的意思是说，我需要一个合伙人。我们目标一致！” “为什么找我？肖先生咱们看也不像缺朋友的主儿。” “是不缺朋友，不过那些都是酒桌上的狐朋狗友，到正事儿上不行，当然也是这次情况特殊，我跟我家老头子打赌，他给我一百万，我半年内让这笔钱翻翻儿。现在离期间还有一个月了，只要我这笔生意做成了，这事儿就有交代了！” “所以呢？既然你口中这批货这么赚钱，那为什么不自己吃了，叫我分一杯羹也不合理吧！” “哈哈，唐小姐说到点上了，我要一人吃得下，肯定不想分给别人，现在的问题就是我这一百万根本不够吃下这批货的。放从前我跟我那些狐朋狗友挪动一些，也问题不大，但老头子那边打了招呼，谁也不敢借钱给我的。” 肖云飞这样说，我大致明白点了。 我猜想，这肖家老爷子之所以这样，大概率跟他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有关系。 “你赌约输了，就得回家乖乖结婚吧！” 我此话一出，肖云飞脸都绿了。 “你……你怎么知道？” “看来我猜对了！肖云飞，我看你还是别折腾了，听你老爹的，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好好过日子吧，少出来祸害姑娘！” 我这话也不太好听，肖云飞这脸皮不薄的也造个半红脸。 “唐婉，你怎么跟我家老头子说一样的话！行，在你们眼里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一点，我也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主，唐婉我知道你也是，你大老远跑这一趟，难道就准备无功而返？” 他似乎也不再故作客气，之前唐小姐唐小姐的，这会儿已经直呼我的名字。 但一点，他也戳到我的点，我背着周林跑出来，的确不想就这么白跑一趟回去。 关键来之前，为了凑齐本钱，还从个人手里借贷了一些钱，利息不低，这要没赚到钱，我这趟就是干赔，确实不甘心。 所以思虑过后，我还是耐心听肖云飞把话说完。 “所以呢？说说吧！” “我找中间人，从毛子那联系了一批废铁，我算过了，加上运费得三百万左右，但这批货以现在的国内的钢铁价格，卖掉保守估计也得翻翻儿！” “听起来是挺诱人的，可是你也说了，你有一百万，但这批货三百万，你还有两百万的缺口，不是我要不要跟你合作，是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我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清楚，我自己手里只有十几万，临时从个人手里借贷三十多万，这将将巴巴凑了五十万，离他说那数字差远了。 我也是纳闷儿，这小子凭什么这么瞧得起我，觉得我能拿出来两百万。 肖云飞笑笑“我知道你没有，但你的身后有宏天钢铁厂！” “你这话什么意思？” “唐婉，我家也是做废品生意起家的，这行业里的大人物能不了解吗？宏天钢铁公司的周总，跟你什么关系我自然知道，你背靠这样的大树，有些事那不手到擒来！” “你……” “那天的晚宴我也在场，宏天周总宠妻狂魔早在业内传开了。周总那样在意你，只要你一句话，宏天完全可以先行垫款，别说两百万就是再翻几个翻都没问题。” 果然，这生意场上的都是狐狸。 我就说他怎么就盯上我了，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周林。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这次出来周林都不知道，我也不可能去跟周林开这个口。 虽然我不否认他说一些话有道理，但想想我还是回绝了。 “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这个口我不会开，既然没那机缘，我过后就准备回去了！” 我说着扔下吃面的钱，就起身走了。 走了很远，肖云飞还在叫我“唐婉，你考虑一下，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女人，你能自己来这，肯定是想自己干出一番事业，但你要明白，没有辅助只靠自己硬闯，想出头太难太难了！” 我没接肖云飞的话，但那些话也的确在我心里产生了些影响。 是啊，我说过要闯出一片天，我说过要成为别人的码头，但那何其难。 我的思绪已经乱了，不知怎么走回的旅馆。 包里的大哥大一直响个不停，我拿起来一看，那号码很陌生，而且很特别，明显不是国内的号。 我接起来，不出所料是周林打过来的。 “周……” 我正要说话，周林那边已然开口。 “唐婉，你去哪了？你现在在哪？” 我的心咯噔一下，出来好几天，我一直瞒着，这会儿终于还是瞒不住了。 “我……我在黑城！” “黑城，你去那干什么？” “我听人说这边有机会，就过来看看！” “哪那么多机会？现在毛子那边乱的很，边境也不安稳，你一个人在那，知道我多担心吗？” “周林，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骗你，我只是想多赚点钱……” “我说过的，赚钱不是你想的事儿。你是我的女人，我可以把你养的最好，我……” 周林的好意我懂，可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我打断他的话“周林！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 “厂子里有先行打款的先例吗？就是定好价，然后厂子先垫付货款！” “有倒是有，但这也是个别情况，需要有人担保，还需要高层签字！小婉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如果我说，我需要一百五十万货款，你能……” 话说到一边，我没再说下去。 我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背着他跑出来，现在又给他出难题，他人在港岛一定有很多事儿要忙。 周林沉默片刻后，再次开口。 “小婉，你告诉我账号，我让公司打钱过去！” 这是认识周林以来，我第一次张口。 他什么都没问，我也没再多解释什么，现在千言万语都不如我把事儿做成了，给周林交代，给自己交代。 钱很快到账，周林再次打电话来，不说钱的事儿，只让我注意安全。 之后，我找到肖云飞。 肖云飞在看到我似乎也并不觉得多意外，好像从一开始就能预料到这样的结果。 “唐婉，我就知道你是个能干大事儿的人！” “你别跟我戴高帽，先看货，我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还有就是分成比例，咱们得提前说好，落实到合同上。” “行，唐婉看来你已经搞定了宏天那边。我算过了货款加上运费将近三百万，你出大头，但货源是我的，所以我们55分你看怎样？” 我摇摇头“不怎么样，虽然门路是你的，但如果没有我参与，这次的生意你也做不成，而且宏天那边定的价格，算是市场最高价了，所以我们就按出钱比例分配利润，我不欺负你，咱们三七，你三我七！” 肖云飞看看我，苦笑摇头“唐婉你这也太黑了，我费了这么大劲儿，到最后就拿三成，这也太……” “按宏天的结算价格，三成也够你那一百万翻倍的目标了，肖先生你说我黑，你这不也挺贪心的？” 肖云飞被我逗笑了“天生的生意人啊！不过唐婉，这个比例我肯定不能同意，实在不行，我就去磨我老爹，他毕竟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也许磨磨就心软了……” 这只狐狸是跟我玩儿心理战呢。 我可不吃这套，他这样说，我也只能摇摇头转身离开。 我心里很清楚，他要是能找他老爹，还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打赌他会吐口，一边走在心里一边默念。 三……二……一…… 不等我再次走到门口，肖云飞叫住我“那四六吧，我四你六，唐婉这是我最大的极限了，再我也让不了了。” 我转过头“行，这个比例我认可了，不过得货发出去我才交钱。” “这……行吧，我先拿我手里的交定金，货发出去，你再交钱，这样行吧？” “好！” 敲定了细节，我跟肖云飞草拟了一份合约。 当天下午，他就带我过境看货，去之前我还找了个会说毛子话的大姐当翻译。 整个过程，其实都不太符合正常手续，但我心里也清楚，正常手续也没那么大利润，何况那边情况也比较乱。 好在货就在毛子边境的一处空地上，肖云飞这边交了定金，我们就雇车往码头运，等装货上船，确定这货没问题了，我才把另外一部分钱交了。 整个过程有点折腾，船得先到距离冰城最近的沿海城市港口，这中间的过程得六七天，然后我跟肖云飞到码头接货，提前联系好货站再装车运到宏天钢铁厂。 正常情况，有十天也就差不多了，奈何中间出现风浪，船在海上耽搁了几天。 那几天我急的满嘴泡，生怕这批货出什么问题，肖云飞看着挺潇洒的，可我知道他也不像表面上那么云淡风轻。 好在好事多磨，十二天后，装货的船终于到港，我第一时间联系货车运货，肖云飞我俩一个头车，一个尾车，压着货到了冰城宏天钢铁厂。 我看着一车接着一车的废钢铁，开进钢铁厂的院子，进来一车结算一车。 肖云飞压着的最后一车货，是卡着下班时间进来的。 中间运费抛费不少，这批钢铁结算完，总共是620万。 去掉我们出的本钱296万，还剩324万，按照之前四六的比例，肖云飞129.6万，我转给他一个整数一百三十万，我自己留一百九十四万。 肖云飞看看存折上的数，不禁笑了笑“唐老板，怎么多给我四千，这多不好意思！” “没啥，就是凑个整。肖老板辛苦了！” 这一趟回来，我跟他都收获不小，连彼此的称呼也发生了改变。 肖云飞说要拿那四千块请我吃饭，但我拒绝了。 心悬着这么多天，总算落袋为安，神经放松下来，我想赶紧把之前借贷的钱都还了才安心。 这些琐碎的事儿忙完了，晚上我一个人回到家，躺在大床上，本来昨夜在货车上没合眼，应该很困的，可这会儿却死活也睡不着。 我想周林，前所未有的想。 一时间这些天所有的想念，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我想跟他说话，想抱着他，亲亲他，想与他做尽男人女人间那些没羞没臊的事儿。 可此刻，我拿起大哥大拨打他的号码，却根本不通。 我差点忘了，他人在港岛，之前的号码根本就用不了。 周林也没有给我新号儿，我联系不上他，只能等他给我打电话。 我抱着大哥大，在想念周林的失落中睡去。 半夜，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我猛的惊醒，看都不看，摁下接听键。 “周林，我想你！” 可电话那头，却传来一声年轻女人的声音。 “你是谁？” 第238章 偷心的贼 一瞬间，心跳好像从几十下跳到几百下。 原本还有些困意的我，在听到那声女人声音后，就彻底精神了。 “你又是谁？你……” 不等我再多问出一个字，电话那头已经挂断。 我马上回拨过去，却始终嘟嘟响再也打不通。 我看着那号码，又比较之前周林从港岛那边打来的号码，虽然号码不一样，但格式一样，应该就是从港岛打过来的。 不是我喜欢胡思乱想，是我这电话来的属实蹊跷。 我忍不住想起当初李成业说过的那些话，他说有些事在港岛不稀奇，周林在港岛有女人。 那些原本我早就不去想的事儿，这会儿又从我的大脑里蹦出来，不停在我耳畔回旋。 我想联系周林，拨打之前他用过的号码都打不通，我在焦虑中再次躺回枕头。 许久才睡下，可睡着却尽是噩梦。 我梦见周林挽着一个打扮时髦的港岛女人，两人亲亲密密如胶似漆，我在身后叫他，他也不理我。 我追上去，他也像没看见我一样，依旧与那女人甜蜜。 我要疯了，拼命喊他的名字，可一切都像是被屏蔽一样，我们面对面却像是在不同的世界。 “周林……周林……” 我是在噩梦中惊醒的。 睁开眼天已经亮了，这一夜觉睡的稀碎，我的脸色很差，人也没什么精神。 但今天计划有很多事要做，也由不得自己在床上犯懒。 昨天货款已经到手，如今钱有了，终于可以把我之前的计划付诸行动。 这次黑城之行，收获颇丰。 一大早我就去银行又开了个账户，把其中三十四万单独放在一个存折里。 我犹记得当初的承诺，那时候周若虹要拆散我跟周林，我说一年之内一定把我治病时花的钱都还上。 或者人家根本就没当回事，对周家人来说这不是什么大数目，可于我而言却是千斤重的承诺，压在我心里始终是个事儿。 我办好存折，打车直接去了鸿运酒店。 最近一段时间，特别是周林回宏天之后，周若虹就不怎么管那边的事儿了，大部分时间都在酒楼这边。 如我所料，我十点钟到鸿运酒楼的时候，周若虹人正好在。 看到我，她还挺高兴的。 “唐婉你来了！快，这是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香水，帮我选选！” 我见她老板台上摆着几瓶香水，每一个看起来都非常高级别致。 我走过去笑笑“都挺好闻的！” “这么敷衍啊！” 我尴尬一笑“我也不懂这个！” “这个有什么懂不懂的，闻一闻，觉得哪个好闻，第一感觉就好了！” 拗不过这女人，我只能拿起香水，一个接着一个放在鼻子前嗅一嗅。 一共六瓶，前面三瓶香味比较浓烈，我不喜欢，后面三个是淡香我还能接受，我把后三瓶又反复比对一下，最后选了一款带水果香的。 “这个吧！我觉得挺自然的！” 周若虹接过那瓶闻一闻，而后满意的点点头“嗯，有品位！唐婉，那这瓶就送你了！” “啊？给我？”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那要不你再选选别的，这浓香的你也选一瓶吧，我觉得这玫瑰花香的很适合你……”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只是我平时也用不到这个！” “咋用不到？用香水是一种礼仪，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别说女人，很多男人都会用香水的。而且唐婉你知道吗？有些男人对香水味是很着迷的！没准我侄子喜欢呢！” 周若虹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玩味，这的逗我呢。 我脸一红，赶忙转移话题“周林，对了，您知道周林这次回港岛是有什么事儿吗？” 一提到港岛，周若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还能干什么？肯定是那个贱人又在搞事，这是看我们国内的事业发展的太好，心里着急了！不过唐婉你放心，她不能把周林怎样，我侄子也不知吃素的。” 周若虹都这样说，我这心才稍稍放下点。 “那周林他跟您有联系吗？或者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他没回之前住的房子，应该是住大宅里，到处都是那女人的眼线，我跟他也联系不上，也都是等他方便给我打电话，不过你放心，没什么事儿。” “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周若虹玩味一笑“怎么？想周林了？” 我没好意思说话，但意思也的确是那么个意思。 “您知道吗？” “应该也快了吧，我听那边的人说，那贱人给周林使绊子，让周林给识破了，最近心情非常不好，看样子周林回来的日子应该不远了。对了，唐婉你今天就是来问这个的？” 我摇摇头“也不是，其实还有件事儿！” 我说着，从包里拿出那张存折，放在周若虹面前。 周若虹一脸诧异的打开存折“这什么意思啊？三十四万？” “这个……” 我又拿出当初的借条，那借条当初我给了周若虹，后来又被周林要回来还给我。 此刻，我把钱跟借条摆在一起，周若虹才反应过来。 “唐婉，你这干什么？这不是打我的脸吗？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现在你跟周林在一起，我是很支持的！既然你是周林的人，那何必这样见外？” 我摇头“不不不，一码是一码，这是当初我的承诺，也是一直以来压在我心底的石头，您把钱收下，我这也心安了，以后跟周林在一起就更轻松了！” “真是个固执的女人！行，你要心安，我就帮你心安！” 周若虹说着拿起桌上的存折跟借条，她把借条对折撕成了碎片，而后又把存折重新递回我面前。 “这……” “唐婉，现在借条没了，就不存在那三十二万八千的连本带息，你不欠我什么，至于你跟周林之间的事儿，等他回来，你们俩自己研究吧！” “可是……” 我就是知道周林不会要这钱，才想着通过周若虹给他，或者这钱周若虹收下，反正当初治病的钱都姓周，我还了就好，还给谁都行。 这是我的想法，周若虹也有她的想法。 “别，你可别给我，周林要知道我收了这钱，还以为我欺负你，那小子是个宠妻狂魔，我这好不容易跟我侄子和好了，可不想让他又把我这姑姑当成母老虎！” “行吧，那等他回来的！” 我要给，人家也不肯收，最后我也只能把存折收回包里。 我说要走，周若虹非要留我吃饭，拗不过这女人，只能又在这蹭了顿饭。 期间，我聊到下一步计划，我说要租个地方，她说他有门路，过后帮我问问。 其实我也不想麻烦别人，找房子这事儿我去中介问问就好，也不能自己干啥都麻烦周家人。 我走的时候，周若虹那边来了个电话，就让经理送我。 还不等我出酒店，就听到身后风风火火的叫喊声。 “唐婉，唐婉真是你啊！” 我回头一看，竟是高胜男。 看到我，这姐妹是异常的兴奋，冲上前一把就将我抱住了。 我被这突然的热情，整的有点尴尬，跟经理打了个招呼，经理很识趣的离开。 再看着姐妹儿，笑的跟朵花儿似的。 “高小姐，你来这吃饭啊！好巧！” “是啊。要不怎么说，咱们有缘分呢！” 说到缘分这俩字儿，我不自觉的想起陆战那老哥，恐怕这位高小姐最想要的缘分，还是他吧。 我只是礼貌的点点头“是啊！你最近挺好的！” 她摇摇头“不好，陆战那家伙，上次不辞而别之后又找不到了。躲我干什么？我能吃了他不成？对了唐婉，你最近有他消息吗？” 原来这才是主题，说白了还是想从我这打听陆战的消息。 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得分个远近，咋也不能把那老哥卖了啊。 我摇摇头“很久没联系了！” “这样啊，那算了，慢慢找吧！对了唐婉，咱们去逛街吧，我给你介绍我嫂子认识！” “你嫂子……” 我正要说有事儿，那姐们儿又马上截住我的话。 “对呀我嫂子，她比我还小呢！跟你一样是个大美人！我觉得你们一定会投缘的！” “我……” “诶呀，我什么我，我的车就在门外，我跟她都约好了，步行街新开商场旁的咖啡厅会合。” 我也属实服了这姐妹，也不管你啥意思，就不管不顾生拉硬拽。 这盛情难却的，我也就没再推辞，关键也不能跳车。 她开车就跟她性格一样，一路都很快，幸好我这人胆子也不小，不然这急踩油门儿，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到了步行街附近，她找了个地方停车。 之后就拉着我进了那家门脸很特别的咖啡厅。 一进门，她就靠窗的位置挥手。 我的目光也跟着过去，只见那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个很漂亮的女人。 这都不是最关键的，关键那人我认识。 “五……五姐！” 我看到五姐的同时，五姐也看到我。 那一刻我俩互相看着，高胜男也反应过来。 “唐婉，唐影……难道你们！” 或者高胜男最开始，也是觉得我们的名字很像，然后就想介绍我们认识。 有些事当时没多想，不只是我跟我五姐的名字，高胜男高盛天这名字也很像啊。 有时候觉得世界好大，可有时候世界又很小，觉得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是姐妹兄妹，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呢。 五姐见我过来，马上起身迎过来。 “小婉，你们……” 五姐看看高胜男，我也看看高胜男。 高胜男瞬间一脸兴奋。 “我的天啊！我之前还说缘分，看来这真是缘分，嫂子你跟唐婉真是姐妹啊？亲姐妹吗？” 五姐点点头“是啊！小婉是我七妹！” 高胜男拍拍脑门儿“怪不得，我看到唐婉就觉得顺眼，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快坐下快坐下……” 我们三个落座，高胜男点了咖啡跟点心，之后就打开了话匣子。 也是这会儿，我才想起来，上次去高盛天公司找五姐，的确在停车场看到一辆红色轿车，当时就觉得眼熟，现在想来，那不就是高胜男的那辆。 这姐妹儿巴拉巴拉说一堆，她似乎很喜欢我五姐，就连提起她之前那个嫂子，都很注意生怕我五姐会不舒服。 “我就说啊，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好基因，我认识的最漂亮的两个大美人，果然是姐妹……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我跟五姐也被高胜男逗的合不拢嘴。 “倒是你啊，高小姐，好像跟你哥性格很不一样啊！” “他啊，我才不想跟他一样，冷冰冰的霸道的很，不过他就对我影儿嫂子好，在别人面前是老虎，在我嫂子面前是大猫！” 五姐拍拍高胜男的肩膀“你哥对你也很好，谁不知道他这人最护妹妹？” 高胜男抿嘴笑“好是挺好的，就是有点凶！所以啊，我要找男人，就不找我哥这样的，找个风趣幽默，最好带着点江湖气的，纯爷们儿……” 高胜男这一通描述，说来说去不还是陆战。 想来那老哥，这会儿肯定耳根子发热，打着喷嚏。 我们聊着聊着，聊起了五姐的婚礼。 算算时间也就不到十天了，高盛天那边很用心，也不用五姐这边操什么心。 五姐只要把家里这边参加婚礼名单给他就好了。 只是五姐始终冷冷淡淡，连婚礼伴娘都没找呢。 好是高胜男灵机一动“对了嫂子，我看伴娘就唐婉吧，她是你妹妹，没人比她更合适！” 五姐看看我“妹妹你看……” 我倒是没问题，如果在我五姐的婚礼上，我跟周林当伴娘伴郎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儿。 可关键是周林不在家，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在婚礼前赶回来，要是我做了五姐的伴娘，而伴郎又是其他人，这画面就有点怪了。 “姐，我过后问问周林吧！” 不等我五姐说话，高胜男突然来一句。 “就你吧唐婉，嫂子也不喜欢陌生人，可惜我比她大，要不然我就当了。” “行！” 毕竟是自家姐姐婚礼，我这当妹妹的，也不好推三阻四，也就答应了。 之后的几天，周林仍旧没来电话。 高胜男那边都把伴郎的衣服送来了，我怕耽误事儿，就让她找个候选伴郎，别到时候周林真没回来，可出笑话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要找开公司的办公室也找到了。 在市区里一栋四层办公楼里，我租了两间屋子，一个给未来的员工用，一个是我自己的办公室。 五姐婚礼的前一天晚上，周林还是没动静。 我知道他是赶不回来，我打电话告诉高胜男用那个备选的伴郎。 半夜，我躺在床上，翻过来调过去的睡不着。 突然，我听到楼下有动静。 我的心咯噔一下，这是来贼了吗？ 第239章 婚礼 我壮着胆子，拎起拖把杆儿，光脚走出卧房。 我才进卧室，就看到一个黑影朝我这边走来。 “好个大胆的贼！我打死你！” 我挥起拖把杆就朝那人砸过去。 只是还不等砸到人，就被他一把抓住。 “我是贼，不过不是偷东西的贼，而是专偷小婉心的贼……” 这样的夜。 这样的性感的声音！ 听到就会让人陷入沉沦。 我手一软，整个人跌入那温暖的怀抱。 好美好刺激！像做梦一样，但我知道这不是梦。 砰砰砰…… 那是他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每跳一下，我的心弦也被勾起。 他一把托起我的身体，我的两腿缠绕在他腰间，两条胳膊如白蛇般缠绕他的脖颈，四片饥渴的唇瓣紧密贴合，仿佛不融在一起都不罢休。 我俩就那样在走廊里吻了许久，黑漆漆的，看不清彼此的脸，可那感觉却比日光下更加真实。 我与周林都喘着粗气，身子不肯分开，嘴唇也舍不得离开。 吻的快要窒息了，这四片唇瓣才若即若离。 我松开缠绕他脖子的手，不轻不重的捶在他胸口上。 “臭男人，回来也不说一声，你想吓死我啊！” 他坏笑，唇瓣又凑到我的耳畔“这不是想给你惊喜吗？宝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也惊吓，我以为坏人，差点要拼命了！” “好啊，那我们今晚就拼了！” 他笑着抱着我往卧室里走。 那十几秒，我的心跳飞快，心中小鹿乱撞，臆想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激动的已然无法形容。 可就在他即将把我放到床上的时候，我却突然反客为主，猛的从他身上下来，如女海盗一般霸道的，将他推倒在床上。 同一时间，我摁下床头灯开关。 朦胧的灯光下，周林无懈可击的俊颜，是那样让人着迷。 我俯身要吻上去，他却比我更加急迫。 我们吻了许久，我能感觉到他已经蓄势待发了，可这时我却突然起身。 “别动！跑了那么多天，连动静都没有，怕不是被哪个狐狸精给勾了魂魄。” 他笑“外面的狐狸精再妖，也比不上家里的蚀骨，小婉，我连梦里都是跟你做……” 我堵住他的嘴坏笑“是吗？真的没有啊！那我可得检查检查！” 我说话间，手指一颗一颗灵巧的将他衬衫的扣子解开。 第一颗露出喉结，第二颗看到锁骨，第三颗胸肌若隐若现，我的心跳随着扣子被解开的数量而飙升。 直到我解开最后一颗扣子，整个人头脑都开始发昏了。 我恨不得上去咬一口，咬在周林结实的胸肌上，连皮带肉将他整个人吞了。 周林呢？又何尝不是如此，在我为他解衣扣的时候，不知不觉我睡衣的扣子也都开了。春光浮现在他眼前，我看到他眼中是比我更渴求的贼光。 他挑逗着我，拨弄我的敏感，我几乎忍不住哼出声，但很快还克制住自己。 我的手还在向下，周林的皮带被我解下，拉链被我拉开。 我知道周林已经快要爆炸了，可让我意外的是，他却在我要继续的时候，制止了我。 “怎么了？不想？” 我小脸绯红，惊诧的看着他。 “怎么可能，小婉我想你想的快发疯了！不过我坐了几个小时飞机，身上的味道……我去洗洗……” 他说着要起身，我却猛的扑上去将他制止。 “你是我男人，我男人什么味道我都爱！” 那一瞬，我前所未有的大胆，一把扯掉最后的遮盖。 虽然我跟周林已经几百次坦诚相见，但每每见识他的伟岸，我还是会震撼。 他说有味道，我偏要试试，就用此刻他最想要也最想拒绝的方式。 起初周林还抗拒，但很快，身体带给精神的震撼，就让他彻底陷入沉沦。 平日我们亲昵，大多是周林占主导，但今天不同，我完完全全主动，以最刺激最离经叛道的方式给与彼此满足。 算算时间，他出门也有二十多天了，自从我俩重逢，还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小别胜新婚，久旱逢甘霖，是太刺激了，以至于我们都很快就到了顶点。 周林平时不会这么快，可这也恰恰说明这段时间他没碰过女人。 雨住云消，我瘫软在他的身上，黏糊糊可我却希望永远跟他这样粘在一起。 周林拍拍我的身体“小婉，出了很多汗，去洗洗吧！” 我一开始耍赖不肯动，周林抚摸了一会儿，起身抱我一起进了浴室。 新房子的浴缸很大，我跟他一起躺在里面也不挤。 温热的水，滋养着我俩，我们时不时在彼此身上摸摸，偶尔又缠在一起吻个没完。 当爱潮褪去，我想起那天半夜女人的电话。 这样的时候不该说这样煞风景的话，可我纠结之后还是问出了口。 “周林，上周一半夜，有一通港岛打来的电话，是个女人！” 我突然这样说，周林却并不觉得多意外。 他只是温柔的在我脸上抚摸“小傻瓜，那你觉得我除了你有别人吗？” 我思索片刻后捧着周林的脸“周林我信你，可是那个电话……” “小婉，我说过，港岛是个复杂的地方，每个人都心怀鬼胎，别管别人做什么，你只要相信，我不会背叛你就够了！” 是啊，他解释又怎样，这种事似乎越解释越让人怀疑，到今天为止，我跟周林经历过那么多，我也相信已经没什么可以把我们分开。 “嗯！对了周林，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笑笑一把将我揉进怀“明天是五姐结婚的日子。” “原来你还记得！” “我是你的男人，我怎么能不回来。咱们可说好了，等五姐结完婚，就是我们……” “嗯！你回来正好，天亮我就给高胜男打电话，明天的伴郎还得是你！” “伴郎可以啊！我还没做过伴郎呢！诶不对啊，高胜男？这事儿跟高胜男什么关系？” 周林一脸疑惑，我才想起来，他走这段时间发生不少事儿，赚钱的事儿，还有高盛天高胜男是兄妹的事儿。 反正也睡不着，就把这些事儿跟周林说了一遍。 周林听了也是感叹这世界太小，缘分妙不可言。 我俩从浴缸里出来，我第一时间从床下的抽屉拿出那张存折。 “小婉，这次赚了不少吧，我就说我的小婉最厉害！” “周林……” 他以为我是要夸夸，可等我打开存折放在他眼前，周林的笑容瞬间又僵住了。 “小婉你这干什么？” “我之前把这个给你姑姑送去了，她不要，还撕了借条。周林这次我赚钱，还是借了你的光，不过我总算完成自己的承诺，在一年之内赚够了三十二万八千，多的是利息，一共三十四万，你拿着！” “小婉，你非要跟我分这么清楚吗？我到底是不是你男人？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还债吗？你这样我可生气了！” 他说着脸色就越来越差，平日里也不抽烟的周林，竟然从口袋里拿出香烟，走到窗前点燃。 我忙上前，从身后将他抱住。 “周林，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周林身子一震，掐灭了刚点燃的香烟。 “小婉，我是你男人，如果你都要跟我算的这么清楚，那才真是伤了我的心呢！” 男人啊，有时候跟小孩儿一样，得顺着，得哄着。 我忙撒娇“好好好，我的好周林不生气，那你说，我是不是你媳妇儿？” 见我这样，周林刚紧绷的脸，才稍稍舒缓“当然是！你是我媳妇儿，是我的命！” “那你的钱给我随便花，我的钱你咋就不能要？” “这……这能一样吗？我是男人！” “哼，男女平等那是随便说说的啊！周林你的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你就当让我安心，把这钱收着，就当替我收着，这做生意的事儿也不好说，如果哪天我做买卖赔了，这不还有你这给我托底吗？诶呀，你当让我安心好不好？” 我抱着周林使劲的撒娇，他拿我没辙，也是了解我的倔强，最后终于没再拒绝。 我见他收下了，乐呵呵的要回床上睡觉。 可才要转身，周林就一把将我拉回怀里。 “好个现实的女人，勾搭完就想跑？” 我小脸一红“谁？谁勾搭你了？” 周林将我揉进怀里“你啊！你说话是在勾引我，撒娇更是勾引我，我简直要被你这个小狐狸精给勾走魂魄，你说你要不要负责？” “我……” 都不等我说话，周林猛烈的吻上我的唇。 如果说第一次是因为很久没有过，让他这超强男人失常发挥，那这一次就真的是重回巅峰。 不满足上一次被我占据主导，这次他完全占据主导，我说回床上他也不肯，就在窗台上以很原始的方式把事儿办了。 要不是我说明天姐姐结婚要早点过去，他还不肯放过我，可即便克制了，第二天一早我起来，还是感觉浑身跟要散架一样。 倒是周林，精神好的不得了。 我睁眼睛的时候，人家已经在换伴郎的礼服。 见我醒了，还美滋滋的走到床前。 “小婉，你看怎么样？” 我坏笑“诶呀，我有点后悔了！” 周林疑惑“后悔啥？” “后悔答应让你做伴郎啊，这么帅，要是被那些莺莺燕燕围上可咋办？” “没事儿，你老公我眼光高，除了自己媳妇儿谁也看不上！” “哼，就你嘴甜！” “那当然，要不你尝尝……” 说着说着就又开始不正经，不等我起来，他整个人扑上来，又是啃又是咬。 幸好高胜男电话来的及时，不然这清晨的雄性激素，可真够我喝一壶的。 婚礼现场，在观江酒店，高盛天大手笔，包了整个酒店，若不是后来出了那件事，我五姐与高盛天的婚礼，必然也是在冰城被传为佳话。 值得一提的是，高盛天请来的客人，不只有他认识的达官显贵，征取我姐的意见，在村里也请了不少人。 用高盛天的话说，希望那些看着我五姐长大的人，能见证我姐的幸福。 其他人都好说，最麻烦的就是二叔一家，不过高盛天叱咤商场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自然不会给他们作妖的机会，一直派人盯着呢。 当然，被重点关注对象也包括我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奶奶。 不过老东西似乎拿到了好处，从看到她就笑眯眯的，啥乱七八糟的话也没说。 我五姐最想看到的人，必然是我妈，但我妈因为要照顾虎爹，最后才到。 说起虎爹，也算是老天爷对他不薄，本来他那伤基本这辈子就废了，医院都说没希望了。 赶上杨大夫最近一年，都在研究他四叔给他的针灸书，我妈说死马当活马医，就让他给虎爹扎扎看。 结果这一扎，还扎出奇迹了。 最开始是只有手指能动，然后腿脚也有了知觉，再后来都能自己吃饭了。 最近一段时间，效果更是明显，杨大夫说虎爹可以下地走走了，可奇怪的是，虎爹就是不肯动，就说走不了。 我妈骂他懒鬼，他也不听，没办法只能一直坐轮椅。 不管怎样，能恢复成这样，总是好的，这一家人磕磕绊绊凑到一起，除了人在粤城的三姐，也算是齐了。 今天的新郎高盛天，一身的西装革履奔四的男人，容光焕发看起来十分的年轻。 正常西式婚礼的流程，应该是爸爸牵着女儿的手，送到新郎身边。 但我爸那个情况，再说五姐跟他也不对付，毕竟当初如果他这个爹能管点用，五姐也不至于走上私奔那条路，最后落得那样的结果，她谈不上多恨但也谈不上原谅。 所以就改成村里有声望的叔伯，挽着我五姐的手，一步一步走到高盛天面前。 我五姐本就是十里八乡的大美人，今天一身白纱简约大气，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只是她的脸上，并不见多少新娘该有的喜悦。 我知道，越是这样的日子，她的心就越是不好受，她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死去的陈明亮，或者这一生她都没有办法完全释怀。 当叔伯将五姐的手，放在高盛天手里，我肉眼可见，那男人激动的两眼放光。 我不知道我五姐对高盛天有没有爱，但我能感觉到，这男人必然爱我五姐入髓。 到了宣誓时间。 “高盛天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唐影女士为你合法妻子，无论富贵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守护她爱她一生一世？” “我愿意！” “唐影女士，你是否愿意嫁高盛天先生为你合法丈夫，无论富贵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守护他爱他一生一世？” “我……” 不等我五姐说出那三个字。 就听到一声慎人的女人狂笑。 在场的安保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跳到我五姐面前。 “唐影，你真的要嫁给这个凶手吗？你知道你痛失爱人的痛苦，是拜谁所赐吗？” 第240章 虐心的真相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高盛天失踪已久的前妻。 我跟五姐来往不多，关于她那边的事儿知道的也不多。 说起高盛天那个前妻韩芳，我印象中是她在我姐跟高盛天的订婚典礼上搞事，被高盛天打伤，之后精神崩溃就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或者她在某一段时间也的确疯了。 没人会在意一个疯子，韩芳这个名字也早就被人遗忘。 可谁知，一个月前，韩芳就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了，那段时间高盛天正好在外地，精神病院那边没联系上他，等他回来得知消息去找过韩芳，但无果。 或者也没以为她还能掀起什么风浪，谁也没想到，这个疯了许久的女人，再次出现，竟然带着高盛天不可告人的秘密归来。 此刻的韩芳站在人前，虽不如从前高太太时的风光，却也没有一点疯子的影子。 只是她的眼神中，写满仇恨，对高盛天的恨，对我五姐的恨，对这世界的恨。 她的那句话信息量太大，对于少部分知情人来说，那句话就已经暴露了高盛天最不想被五姐知道的秘密。 我看看周林“怎么办？” 周林也看看我“已经这样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其他人都是懵的，连我五姐都是，唯有高盛天，第一反应就是赶走韩芳。 他一改刚刚看我五姐时的温柔眼神，转头看向韩芳眼神中尽是杀气。 他快步上前，一把掐住韩芳的脖子。 “我警告过你，再出来搞事，我决不轻饶！” 他是这样说的，也是那样做的，眼见韩芳被他掐着脖子，脸很快从粉白变成紫红色。 可这女人的眼神中，却并没有一丝害怕的神色，反而多了视死如归的疯狂。 韩芳艰难的挤出一抹笑“高盛天，我知道你想我死，就像当年你希望姓陈的那小子死一样，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对，陈明亮……” 当那三个字从韩芳口中吐出来，我五姐浑身的神经似乎都被拨动。 她缓过神，上前一把扯住高盛天。 困惑迷茫怨怒仇恨…… 许多种复杂的情绪，在我五姐脸上闪现。 “高盛天，你让她说！” “影儿，你别听这女人胡说，她是疯子，她就是个疯子！” 高盛天不肯松手，我姐突然爆发嘶吼一声“你让她说！” 那一声，高盛天都被吓到了。 或者就像高胜男说的那样，她的哥哥什么都不怕，唯一的软肋就是我姐。 我知道，那个真相马上呼之欲出，接下来将是不可收拾的狂风暴雨。 待高盛天放开韩芳的脖子，韩芳的脸上显露得意的笑，仿佛在宣誓自己是个成功者。 “高盛天，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我姐吼住韩芳得意的笑。 “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韩芳看看我五姐，又看看一旁的高盛天“唐影，我得承认，你真是美人，不只是高盛天，是个男人看到你，都会想要占为己有。可你知道吗？你的美丽，就是杀死你爱人的刀。” “说清楚，把话说清楚！” “你知道陈明亮当年为什么要自杀吗？你知道在他选择赴死之前，见过谁吗？” 说到这，高盛天整个人都已经慌了。 他再一次掐住韩芳的脖子“闭嘴，你给我闭嘴！” 韩芳的脖子都快被掐断了，但依旧艰难开口“是高盛天，陈明亮死前最后见过的人，就是他！” “什么？” 五姐一脸震惊，转头看向高盛天。 那一刻，高盛天也变得无比心虚，连掐韩芳脖子的手，都变得无力。 “影儿，你……你别听她胡说，你知道她就是恨你恨我，所以才编造这些谎言……” 韩芳嗷的一声“是不是谎言，高盛天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个陈明亮已经残废了那么久，为什么要在手术之前选择自杀？如果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他会吗？” 五姐看着高盛天，此时此刻已然变得无力。 她一步一步走到高盛天面前，眼神从幽怨变得仇恨。 突然，她一把扯住高盛天的衣领子“高盛天，你告诉我，是不是你？你到底背着我做过什么？” “影儿，我……我们先把婚礼继续，其他事等过后再说行吗？”高盛天一脸渴求的样子，看着我五姐。 可在场的谁都明白，这场婚礼已经不可能再继续。 高胜男上前拉住我姐“嫂子，要不你去后面休息会儿……” “我不是你嫂子！我今天只想要个真相！” 无力了，任何人都无力了。 或许在外人看来，我姐这样多此一举没必要，唾手可得的幸福，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可她却要亲手结束。 可谁又知，陈明亮的事，在我姐心里是怎样的伤疤。 若不是当初被树枝挂住，她如今跟陈明亮早就是地府里的鬼夫妻。 陈明亮死的时候，五姐的心就已经死了。 高胜男不想让她哥成为笑话，只能把在场宾客遣散。 婚礼现场人越来越少，最后就只剩下少数的几个知情人。 婚礼只差一点就结束，可就是那一点点，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成了怨侣。 五姐恨高盛天，高盛天也恨自己败给一个死去多年的男人。 什么都藏不住了，再不用掩饰。 我们这些亲人，想出力却又一样无力。 唯独韩芳，她此刻是最得意的，可她又能得到什么？ “唐影，我真替你悲哀，你日日夜夜跟害死你挚爱的男人同床共枕，那个陈明亮……” 她再次提到那个名字，这次不等我五姐爆发，高盛天终于先绷不住了。 “够了，不用你说，我自己说！” 高盛天给保镖使眼色，将韩芳扯到一边。 他又上前一步，拉住我五姐的手，却被我五姐一把甩开。 高盛天苦笑一声“我就知道，你的心里永远忘不了那个男人，即便他已经死去多年，即便我们已经是法律上的夫妻！” “高盛天，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我告诉你！影儿，从我第一眼在夜总会见到你，就已经爱上你！我在心底发誓一定要得到你。所以我用我的方式保护你，让你即便在那样的地方，也不会沾染一点肮脏。我为你做了多少，你心里清楚的。可你的心，却始终在家里那个残废瘫子身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我姐狠狠打在高盛天的脸上。 “我不许你这样说他，不许……” 如果说我五姐是高盛天的逆鳞，那陈明亮就是我五姐的逆鳞，不能诋毁半分，一丝一毫都不行。 高盛天摸摸刚刚被我五姐打过的地方，只是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原来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在你眼里跟他比，还是连头发丝都不如！所以我没错，我就是恨陈明亮，我恨他的存在，我希望他从这个世界消失！一开始我从医院让人放出消息，让他知道，你为给他治病，到夜总会上班。” “是你！” “是我，我就是想让他知道，让他难受，然后跟你闹，然后你厌倦他讨厌他，再离开他！可我低估了你对他的感情，无论他怎样，你仍旧不离不弃，为了那个男人，你恨不得卖了自己，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就顺理成章做了那个买家……我以为，你跟我在一起之后，就会知道我的好，会慢慢改变心意，可我发现我又错了，你即便卖了身体，但灵魂依旧属于陈明亮，你只想筹够手术费，让他重新站起来，然后再跟他过日子。眼看你的目标要实现了，我怎么能，怎么可以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再还给他……” “所以，那天他真的见过你？” “是的！我去找他，把你我之间的种种全部告诉他，我告诉他你早就是我的女人，我告诉他，我能给你的，他一辈子也给不了，他只是你的负累！然后我给了他一张支票，那是一笔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数目，可他却拒绝了。” 听到这，五姐再次扯住高盛天的衣领子“所以，真是你逼死他，是你逼死陈明亮？” 高盛天两眼泛红，苦笑“我没有！影儿，不管你信不信，那天他拒绝了我的钱，他说你跟他的感情，是多少金钱换不来的。我真的动摇了，我甚至想要放弃，就真的当回好人成全你们。可我没想到，在我走后，他却选择自杀，我真的没想到……” 高盛天的话，真真假假到此刻似乎已经不重要。 无论他是否有心逼死陈明亮，但最后的结果，就是陈明亮在他出现之后选择自杀。 或者，陈明亮的死，也只是想成全我五姐，他不想她为了他活的那样累，希望她可以为自己而活。 可后来造成结果，却是这段孽缘不断的延续延续，演变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当全部真相彻底曝光，五姐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谁扶都不肯起来。 “是我！终究是我害了明亮！” 许久，她终于起身。 我跟高胜男上前，她挥挥手，高盛天上前，她更是使劲的挣脱。 她将婚纱，从膝盖处扯破，踉踉跄跄往礼堂外走。 “姐……” “嫂子……” “影儿……” 我们所有人都叫她，可她却像听不见一样。 高盛天快步上前，扯住我五姐，却不知何时，她摘下头上的饰物，将最尖锐的一头抵在脖颈上。 “别碰我，否则今天就是我的葬礼！” 高盛天这样的男人，什么都不怕，唯独怕我五姐伤害自己。 他的手软了，再不敢追上去，我们也不敢，生怕此刻的五姐，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我们一直跟到酒店外，五姐随手叫了一辆车。 在她拉车门上车前，我叫住五姐。 “姐，你要去哪？” 五姐回头看看我“放心，我不会去死，因为我没脸见地下的他！” 车开走了，高盛天亲自开车跟在后面，但很快就跟丢了。 好好的婚礼搞的一团糟，过后我跟周林找车把妈妈姐姐跟村里人都送回去。 我妈嘴上不说，眼睛却早就红了。 回家之后，我抱着妈妈“妈别担心，我会找到五姐，她不会有事儿！等我找到她，就带她回来！” 其实我能猜到，五姐大概去哪了。 从村里出来，我让周林开车，直奔陈明亮所在的墓地。 不只是我这样想，高盛天也猜到了。 我跟周林到墓地的时候，高盛天似乎已经到了很久。 时隔几小时，再见这个男人，莫名的感觉他老了好几岁。 自从彻底知道那些真相之后，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高盛天。 站在我姐的立场，陈明亮的死是因为他，可作为旁观者来看，陈明亮的死虽然跟高盛天有关系，但那件事不能完全怪他一人，而且高盛天对我姐的好，我是一直看在眼里的，他可能就不是个好人，可唯独对我姐爱入骨髓。 我看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高盛天似乎也一样，倒是我身边的周林，率先打破死寂。 他跟高盛天大致了解些情况，五姐人的确在墓地，他的人在墓地里面盯着，但高盛天不敢靠近，他怕这时候会激怒我五姐。 之后，我走进墓地，到陈明亮墓前时，五姐已经哭成了泪人，像是失去生机快要枯萎的花儿。 我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姐，别这样，他看了也会难受的！” “小婉，都是我，是我害了明亮，我竟然还跟害死他的凶手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真的该死，可我又不敢死，我死了也没脸见他！” “姐，你别这么说，你不欠谁，你为他做的已经很多了。陈明亮当初做出那样的决定，又何尝不是想成全，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放过自己吧！” 五姐看看我，摸摸我的手，又重新抱回陈明亮的墓碑。 “小婉你走吧！我没事，我只是想陪陪他！” 我没再劝说，因为我知道，五姐这虐心人生，不是谁几句话可以改变的。 她在墓地待了一天一夜，之后就回了秀水村。 算算时日，她离家真的很多年了。 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五姐没有将悲伤带回去一点，反而好像看淡一切，一身轻松的每天跟妈妈一起房前屋后种菜摘瓜的忙活。 那场婚礼曾轰轰烈烈，后来也只能不了了之。 之前周林说过，等五姐的婚礼之后，我们就办婚礼，可事儿没过几天，港岛那边又来了电话。 原来并不是港岛那边的事儿解决了，他只是为了我临时回来。 送他去机场的那晚，我的眼皮一直跳，总觉得有事发生。 我人都走了，却又跟发疯一样跑回去，一直追到安检口，不顾众人的围观，抱住周林激情拥吻。 “周林，我想你，别走了行吗……” 周林吻掉我脸上的泪，像哄小孩儿一样“乖，我很快就回来！到时候我们就办婚礼……” 他走了，我目送那飞机消失在天际。 我在梦中都在期待他回来。 可几个小时后，我却听到一个让我几乎崩溃的消息。 第241章 周林出事了 凌晨三点，天还未亮。 我在噩梦中惊醒。 梦中周林血淋淋的站在我面前，我拼命的追，却始终无法追赶上他的脚步。 那种痛苦的割裂的感觉，在我绝症救治无望时，在周林失踪时有过，如今又再一次袭来。 我拨打周林的大哥大是关机状态，我安慰自己是航班延误，他可能还没落地。 可一直到早上六点钟，电话还是没打通。 好不容易家里进来电话，却是江浩打过来。 “小婉，嫂子，周林可能出事了！” “周林，周林他怎么了？” “周林这次搭乘的飞机到山城需要转机，可他转机那趟航班却在半路发生空难。” 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周林……周林……” 那一瞬间，我好像什么也看不到了，也听不到，身体是软的脑子是乱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半天才恢复过来。 江浩一直在叫我的名字，我猛的醒过神，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周林，我要去找周林……” 江浩很快联系了机场工作人员，航班出事的地点是距离山城不远的一个县城的山里。 当时飞机紧急迫降，但具体的情况还未知。 冰城到山城相隔几千里，坐火车差不多要三十个小时，我等不及，想要更快的到达事发现场，还是只能坐飞机。 现在我的心里很抵触，但没什么比周林的安危在我心里更重要。 江浩开着周林平时开的那辆车，以最快的速度，希望可以赶上最近的那趟飞机，但因为中间遇上交通事故堵车，我们还是错过那趟飞机。 下一趟最近的也要两个小时之后。 那两个小时，于我而言像两年那么漫长。 我已经哭不出来了，脸是惨白的，只觉得整个人都僵化了。 江浩心里也急，还不停在我身边安慰我“小婉嫂子，周林一定会没事的，机场那边现在也没报伤亡，也许迫降很成功，大家都没事呢！” “希望是这样！” 在我们等待飞机的时候，出事的飞机已经被找到。 当时机长在发现故障时，第一时间采取措施，可因为当时气流影响迫降过程中还是出了一些问题。 机身损毁很严重，飞机上的人员也有不同程度的伤亡。 我们试图打听周林的消息，可当时情况太乱，根本没办法确认某一个人的情况。 我的心再次被痛击，又想起清晨那个梦。 我像中邪了一样，鬼使神差踉踉跄跄往安检口走。 明明我的航班还没到时间，我却像个疯子一样，十分不理智的哭起来。 “让我过去，我的周林在等我，让我过去……” 我这一闹，江浩急了，连机场的安保都赶来了。 “周林，周林……” 我的嘴里不停叫着周林的名字，那一刻我更加能理解我五姐这些年的崩溃与执拗，真爱一个人，就是刻入骨髓的。 对与错，是与非，都不再重要，没有他世界都颠覆了，没有他一切的一切都是死寂。 用行尸走肉，形容那此刻的状态不为过。 现场一团乱，机场警察赶到，连手铐子都给我拷上了，我却完全不能冷静下来。 “周林，我要去找周林……” 我仍旧像疯子一样，那一刻我想的是，如果周林没了，我也不可能独活。 没有什么能让我冷静下来，除非现在就打晕我。 他们也的确准备这样做了，可下一秒，我身后传来熟悉的低沉声音，让陷入疯狂的我，彻底安静下来。 “小婉……” 起初，我以为我听错了。 可转过头，我看到那张熟悉的俊颜，那牵动我心弦的剑眉星目。 我不顾警察跟工作人员的阻拦，像一把剑归剑鞘，扎进周林的怀里。 “周林，周林你没事，你真的没事……” 我的手还被铐着，但我的脸却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 那里很结实很暖，一切都那么真实，我知道我的周林回来了，他没有出事。 “小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周林心疼的抱着我，就像抱着一个孩子。 身后的工作人员跟警察跟过来，即便江浩一直在解释，他们仍旧不听，坚持要把我这个闹事的疯子带走。 直到周林拿出机票。 “不好意思，我妻子是以为我在出事的飞机上，她太担心我了，才会这样的，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看到周林手里的机票，机场工作人员跟警察也不再为难。 这样的情况，大家都能理解，而且我不是第一个，之前走的那趟飞机，像我这样情绪失控的不在少数，毕竟谁家摊上这事儿都没法冷静。 警察点点头“理解！” 他走上前，帮我把手铐打开。 因为我刚刚情绪太激动，使劲挣脱的时候，手腕已经被手铐弄破皮好几处。 周林见状，心疼的一把将我抱住。 “小婉，对不起，是我不好！” 之前我以为周林出事，整个人都僵了傻了，想哭都哭不出来。 这会儿他回来了，我终于情绪失控，整个人崩溃的扎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周林不停的哄我“没事，乖没事了……” 周林看看我手腕儿上的伤，打发江浩帮忙去买点消毒水药膏。 等江浩走了，他拉我回停车场车上。 我又在他怀里窝了好一会儿，才彻底缓过神儿。 “周林，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在那班飞机上？” 周林笑笑，为我擦干眼泪“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天定，小婉本来都要登机了，可我想到还有东西没给你，就没上飞机……” “什么？” “这个……” 周林将一把钥匙放在我手上，我不解的看着他。 “这是什么？哪里的钥匙？” “我在银行保险柜里，为了留了东西，本来想晚点再给你，但我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我能感觉到里面藏着事儿。 只是我再问，他也不再多说，只说让我好好保存，关键时候有用。 “周林，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交代……” 我想说交代遗言，但我忌讳那些，终是没说出口。 但我俩心照不宣，有些话不说出来也知道对方的意思。 他摸摸我的头“傻小婉，想什么呢？我好好的呢！我只是想，我们既然要结婚了，有些东西该交给你，这次回港岛，可能不会太快回来，原本计划的结婚时间可能要延后了，我至少该先给你一份承诺！” 我捏捏周林的鼻子“傻瓜，你我之间什么都不需要！” “嗯，不过我觉得这也是老天爷照顾我，如果不是我想把钥匙给你，就不会在登机之前下来，那可能……” 不等周林说完，我伸手堵住他的嘴。 “别说！我懂！” 那一瞬四目相对，我们感受着彼此的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可就在我俩马上要吻上彼此的时候，车门却被人从外面拉开。 “周林，药买到了……” 噗…… 江浩这家伙来的真是时候，不偏不倚，看到我俩嘴贴着嘴的画面。 那一瞬，我俩尴尬，他更尴尬。 愣的好几秒，脸红到耳根。 “那个，你俩继续，我去抽根烟……” 他扔下药，就关车门跑了，我叫都没叫住。 周林重新关上车窗，大手轻轻抓着我的小手。 “不理他，小婉你的手伤了，我帮你上药！” 我笑笑“没事儿，就破了点皮，过后自己就好了！” 周林一脸关切“那怎么行？小伤有时候也会留疤，我希望我的小婉被我照顾的很好，永远都不要受伤！” “周林……” 我看着他，鼻子忍不住泛酸。 其实我不是个爱哭的人，可面对这样坚韧又柔软的他，我的心总是会被触动。 昨夜的事儿，他口中是轻描淡写。 可想想为了给我一个安心，他是的不合眼的折腾了一夜。 周林小心翼翼的用药水在我手腕上的破皮处轻点，我看着他，那张平日容光焕发的脸，此刻多了许多倦意，甚至有些憔悴。 我消毒好一只手，涂抹药膏，又用纱布轻轻的裹了一层，然后又去处理另一只手。 我腾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周林抬眼看看我，笑了笑，又继续包扎。 等我两只手都弄好了，周林突然一把将我抱住。 “小婉，真想你！只是一晚不见，我却感觉好像过了一辈子！” “我也是！” 我在他唇边浅吻，周林激烈的附和。 不知不觉间，我听到咔的一声锁车门的声音，而后车座被反倒，周林伟岸的身躯欺身压上来，即便如此，他还是刻意回避我的手腕儿，生怕弄伤我一点。 我目光如炬看着他，面对这张看了无数次的俊颜，仍旧会脸红心跳。 我咬着嘴唇，莫名的有些娇羞“要不换个地方，你怕被江浩看到，再现场直播！” 他笑笑在我脸蛋上吧嗒亲一口“放心吧，他不会的，这次我不叫他，他都不会出现……” 周林这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双手齐上。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在车里，但新鲜感却完全不输上一次。 就像周林说的，一夜不见，就好像隔了一辈子。 我们俩都明白这一次欢爱之后，未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也只能看着对方的照片望梅止渴。 所以这一次，就显得格外珍贵，温柔的，激烈的，但我们不愿让对方释放，只想能这样多腻一会儿，恨不得像岛国某作家笔下的短篇小说那样，就在这一刻死去。 欢愉之后，又要送周林离开。 我有种感觉，无论他还是我，好像都能预感到什么，仿佛这次他离开之后会发生很多事。 周林回港岛了，五姐那边也暂时稳定了。 我知道高盛天一直在秀水村外默默地关注五姐，只是他不敢出现，怕五姐看到他会讨厌，最后连偷偷看看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男人，你说他坏，他爱我五姐入髓，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五姐，可你要说他好，他对别人甚至之前对我都很强硬，在我五姐跟陈明亮的事儿上，他的确背地里做了很多事，最后造成我姐跟陈明亮的悲剧。 期间我跟周林打电话的时候，提到过一嘴。或许同为男人，周林更了解高盛天的想法。 他说“谁也无法做到对世界完全仁慈，离经叛道心狠手辣也无所谓，若守护自己爱的人，需要跟全世界作对，那就战吧！” 都是当局者迷吧，我总觉得我的周林是全世界最温柔的男人，可我却全然不知，在别人眼里，他未必温柔，只是把他所有的好都给了我一个人。 周林回港岛之后，发生很多事，他自己遇到过危机，也让别人陷入过危机。 后来有人告诉我，那段时间在港岛的周林，就像个大杀四方的战士，解除了公司的外部的危机，也平了内部的不安定因素。 有人想他死，他没让那人如愿，还把人送进了监狱，而那个人不是外人，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周林走后我把全部心思都铺在事业上，也不是多想挣钱，只是没有他的日子，要不给自己找点事儿还真是度日如年。 周林走后没几天，我去附近废纸打包站结算时，正好碰到造纸厂那边来人。 我这人耳朵灵，人家无意间聊的事儿，进到我的耳朵，就成了商机。 听那造纸厂采购员那意思，最近瓦楞纸价格一般，跟着废纸价格也很难抬头，但是书本，特别是那种品质好的纸，价格非常不错，但废纸壳造不了，得用原木浆，就是以木材为原料。 造纸厂采购员那意思是，让打包站老板整木材削片，趁最近造纸厂需求大价格好，供上一批货赚的，够纸壳子压块干两年了。 “诶呀老弟，你这事儿听着是不错，我也想干，可是……” “可是啥呀哥，咱们这是老关系了，我才跟你说的，你要等别人先签合同了，这挣钱的好机会可就没了！” “这我都懂，可关键是木头，这木头没地方弄去啊！现在不让乱砍乱伐，要是被抓到，我这钱没挣到，整不好得进去吃几年牢饭呢！” “诶呀，那这个你就得自己想办法了，老哥，你看看能不能干，要不行，我再问问别人……” 这俩聊了半天，关键问题就在这木头。 要是买正常木材造纸，那这成本也太大了，没账算。 而且这东西本身也不需要太好的木头，用好的也属实浪费。 这事儿看着挣钱，却也不是谁都有敢整的。 我瞄着那造纸厂采购员，摇着脑袋从屋里出来，猜想这俩人最后还是没谈出结果。 等那采购员离开离开打包站，我赶紧从胡同包抄把人给截住了。 “哥们儿，你这活儿我能干！” 第242章 女老板也不好欺负 我这突然冒出来，造纸厂那采购员还被吓了一跳。 他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划过一丝复杂的笑意。 “妹妹，你知道我是干啥的？” 我也笑“你不是造纸厂的吗？” 他点点头“对呀，我是造纸厂的。我们不认识，你怎么说能干我的活儿，这……” “你们造纸厂不是要木削片吗？你需要，我有路子，你说我是不是能干你这活？” “你还知道这个？” 采购员一脸狐疑，又将我上下打量一遍。 虽然嘴上没说，但应该打心眼就觉得这事儿不是女人能做成的，那表情就差说让我哪来的哪去了。 我也习惯了，哪行没有点性别歧视，这年头女人出来的做买卖的有，但不多，特别我这长的不错的，总会被人说，还不如找个有钱男人嫁了。 但我唐婉，不争馒头得争口气啊。 他越是觉得女人不行，我越是的得抓住机会让他们看看。 我笑“哥们儿，你跟打包站老板说的话我听到了！这活他干不了，你找其他打包站的也够呛！” “他们不行？你行？” 我点头“没有金刚钻，咱也不揽瓷细活！你时间宝贵，我的时间也不便宜！” 听我这样说，采购员搓搓下巴“既然你听到了，就应该知道，这活儿不难干，也挣钱，关键是得有木头，国内现在限制乱砍乱伐，你说你行，可别整出事儿……” “呵呵，哥们儿，咱们如果合作，肯定是要签合同的，行与不行，我的责任我肯定担，造纸厂那边只要负责收购给钱就行了！” 一听我这说话挺靠谱的，采购员一改之前的态度，也开始认真起来。 “造纸厂这边肯定不会差事儿，你要真能干这活，咱们找个地方细聊！” “行啊，去我公司吧！” “你还有公司？” 果然啊，这年头男人对女人做买卖多少有点歧视，一听我说公司，那采购员眼睛瞪老大。 我笑笑“也不是啥大规模的，就两间办公室，也是刚刚要开始的，不过未来我有信心把公司做大！” 采购员点头笑笑“两间办公室也不容易了。我从原来国营厂就做采购，这些年接触的都是男的，像你这样的女同志太少了。” “哈哈，以后就多，这时代变了，以后会有很多女性出来干事业，也许未来也能顶半边天呢！” 我叫了辆出租车，一路闲聊到了我公司的办公室。 在这之前，我让二姐夫找人，帮我把办公室收拾了一下，然后自己添了办公用品，虽然现在还没什么业务，但看着该有的都有了，也算小麻雀五脏俱全。 我烧了壶开水，沏了两杯茶，那是之前周林拿给我的金骏眉。 这采购员走南闯北的，也是见过世面的，也算识货。 “女老板，你这茶不错啊！” 我笑眯眯点点头“嗯，我男人给的。” “你结婚了？” “还没，不过也差不多！” “能娶到你这么优秀的妻子，他一定也是个很优秀的人吧！” “那必须的！” 我这样说，还把这采购员逗笑了。 “你倒是不谦虚啊！” 我笑“关键实力不允许啊，我男人就是优秀，谁都比不上。” “哈哈，你这样说，我倒有些好奇了，是怎样优秀的人，能让你把他这样夸到天上。” “有机会的吧，他最近有点忙！对了，这个是我公司的营业执照……” 我把那东西给他看，采购员眼睛又瞪老大。 “你……你给我看这个干啥？” “这不是怕你觉得我是个骗子吗？” 我这么说，采购员还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要不信你，也不会跟你过来。” “没事，咱们初次见面，谁对谁有疑惑都正常。你看看这个，上面是我的名字，我叫唐婉！” “唐婉，很好听的名字，我叫刘建国，是山城造纸厂的采购部主任！” “行，那咱们就算认识了！一边喝茶一边聊正事吧！我不是忽悠，我是真的有木材门路，但我对削片却是不算太了解，只是之前听同行说过……” “这个技术含量不高，我可以帮你联系削片机器，具体价格你们自己谈，削片出来造纸厂按吨收购，唐婉妹子不瞒你说，这批货要的挺急的，我也是问了不少打包站老板，他们其中不少有心思干的，奈何现在木材这管控太严，弄不到木头。其实这东西也不需要太好的木头……” “刘大哥，你手里有资料吗？我看看了解下！” “行，我这刚好有。你看看，要是行的话，咱们就谈下一步合作……” 我看了采购刘主任的给的材料，跟我想的差不多，这东西技术含量不算高，成本也还行，只要跟造纸厂签订收购合同，绝对的好买卖，关键就是木头这块。 我自己心里是有数的，但稳妥起见，我没有马上做决定。 跟刘主任初步谈过，互留了联系方式后，我马上跟黑城那边通了个电话。 确定木头那边有着落，我这心里有数，第二天才联系刘主任签合同。 他那边货要的量挺大，我的要求是钱必须快，不然我压不起，也犯不上担风险。 我说我前期需要投入机器，跟不少人力，让造纸厂那边先付一笔定金，而且货到一车就付一车款，一开始造纸厂不同意，但经过两天的磨合之后，造纸厂虽然没同意提前付定金，但到货就付款可以做到。 “行，那咱们就各让一步，合作愉快！” 我们双方同意，签了收购合同。 其实我本来也没指望造纸厂那边会给订金，只是我明白前期我要求不提多一点，后面的他都未必会答应。 做生意最怕的就是压钱，钱压的越多越不好要，本身这量就挺大的，压住了就不是小钱，可不能打这样的底儿。 合约签好，我又按照刘主任给的联系方式，看了机器。 当然，我自己也联系了别家，这东西本就不能听一家之言，货比三家，优中选优才是王道。 不过那姓刘的主人，人还不错，他推荐的机器厂子虽然价格不比别人家便宜，但有现货，时间就是金钱，这就是优势。 我这头下单定机器，那边装车发货到黑城差不多三天。 我要在机器到之前，把地方找好，接下来的事儿可是不少。 那两天忙的我较大后脑勺，周林那边估计也忙，也就都没联系。 我把冰城这边料理好了，出发黑城的前一晚，周林就像有心灵感应一样打电话回来。 上一次我瞒着他，周林就挺不高兴的，这次我要再瞒着他怕是要气的从港岛跑回来收拾我。关键这次去的时间肯定比上次长，想瞒也是瞒不住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周林，我跟你说个事儿，我最近接了个活儿，还得去黑城一趟！” 我知道周林是不想我走太远，特别是边境那地方，怎么说也是有点乱的。 果然，我这话说完，周林那边差不多十几秒没说话。 我还以为电话断线呢“周林你在听吗？” “在听！” “那，你同意我去吗？” 我这话问的也属实欠揍，合同都签了，这是杀鸡问客。 电话那头，周林也笑了“我不让你去，你就不会去吗？” 我也扑哧乐出声“哈哈……” 电话那头，周林叹息一声“小婉，我说过的，我可以给你最好的生活。但我也明白，我的小婉是有想法有主见的人，你想有你的事业！” 我隔着电话，点头如捣蒜“还是老公理解我！” 这一声老公，可是杀伤力很大。 周林啊的一声“你刚刚叫我什么？没听清！” “老公老公老公……” 我又连着叫了好多声，周林那边咯咯咯的乐。 “你啊你，我在家的时候你不叫，这隔着好几千里让我刺挠着，今晚注定又是个不眠夜啊！” “哈哈，那就不挂电话呗我陪你聊一夜！” “我倒没事儿，有媳妇儿陪聊天求之不得，不过你明天不还得赶火车？我可不希望我媳妇儿出黑眼圈！” “诶，这么说你同意了？” “我不同意你不也得去？” “那也得征取你意见啊！” “那我要不让你去呢？” “那我就不去，不过我知道我家周林最好，肯定会理解我的！” “诶呀，你这高帽给我戴上，我还怎么摘下来。去就去，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不能自己去，让小高山跟你过去！” “高山？那收购站咋办？” “唐老板，你现在都开公司，还能一直管收购站吗？小高山也需要出去见见世面，生意都要做大了，咱格局得打开。” “周林你说的对，那我带他一起！收购站这边就让二姐帮忙看着吧，虽然这不是赚钱的大头，却也是咱的根据地！” “行，这些你定。小婉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其他都不重要。” “周林，我也是！你在港岛要好好照顾自己。” 电话那头，又是十几秒的沉寂，我以为这次是电话断线了，可还不等我说话，那传来周林叹息的声音。 “哎！” “咋了？” “想你呗！小婉，真想抱你入睡！” “我也想，我们可以梦中相会！” 就跟我说的一样，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一个美妙无比的春梦。 后来周林说，他也做了同样的梦，我想我们虽然现实见不到，但在梦中已经做了想做的所有事。 那场春梦之后。 我把收购站交给二姐，带着小高山，再次踏上征程。 有句话叫多个朋友多条路，我上次来的时候，常在这一家饭店吃饭，跟饭店的老板老板娘处的不错。 作为本地土着，他们帮我不少忙，我自己找地方需要花不少时间，而且外地人价钱也不好讲。 人家两口子帮我出面，用很便宜的价格，就租了挺大一块地方，有动力电，还带屋子有棚子，机器进来就能干活。 同时，我又联系了之前认识的混血毛子哥。 那老哥就跟他的血统一样，国内国外两边跑，专门干拼缝的活儿。 关键他中文很好，跟他交流不费劲，而且人也很爽快直接，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你别跟我讨价还价，我这也不差事儿。 有了他的牵线搭桥，我很快联系毛子那边倒腾木头的老板。 还是那句话，现在毛子那边大变故之后有些乱，那边人就把不少东西弄到国内卖，价格比正常市场上便宜很多。 上一次我去买钢铁的时候，就看到那边堆积成山的木头，不像咱们这人多，人家毛子地广人稀，木头多的是，但人家要求好的坏的都得拉走，这点正合我意。 好的木头我联系冰城这边倒腾木材，直接发货卖成品，不好的就拉到我租的地方削片发造纸厂。 刚到黑城前半个月，我每天忙的脚打后脑勺，每天就是找货站联系车，一会是成品木材，一会儿是造纸厂的削片，还得总跑银行，看看钱到没到账。 我庆幸听了周林的话把小高山带来了，他在可是让我省了不少心，这小子机灵，自己干活一把好手，看工人干活也精心，关键体格儿好，碰上起刺儿的工人，他这小腱子肉一亮，那几个刺儿头也就老实了，不然我一个女人，怕是这几个工人都够头疼的。 熬过了最焦头烂额的半个月，后面一切捋顺就好多了。 头半个月，没时间洗衣服，我的，还有小高山衣服攒了一大堆。 想着空下来赶紧洗洗衣服收拾收拾，可谁知，这才消停两天，货站那边又来事儿了。 一大早，我刚把衣服泡上，进来了电话，说是货站那边因为抢车打起来了。 我扔下两大盆衣服，火急火燎的赶到货站。 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大吼大叫的，货站老板家孩子吓的哇哇大哭。 一开始，我真以为是因为我最近用车太多，耽误人家老主顾运货了，可在门口偷听了一会儿，这才明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她挡我们财路，你帮他运货，这是存心跟我们作对吗？” “咋滴啊老哥，是那冰城来的小娘们长的好看，你跟他有一腿吧！” 货站老板赶紧解释“没有，没有的事儿，我就是开货站的，给大伙联系车……” 可那伙人根本就听，话是越说越不在行。 “呵呵，老哥你要正跟那小娘们有事儿，哥儿几个也理解，就当成全你了，这些年的老关系，面子还是要给点的，不然我非废了那小娘们儿不可……” 咣…… 一声巨响，那帮人齐齐的看向门口。 映入他们眼帘，是我嚼着口香糖，又拽又飒的模样。 “呵呵，是哪个要废了我啊！我唐婉人就在这，我倒想看看，谁有那本事！” 第243章 夜半流氓 “唐婉？你就是唐婉！” 我霸气进门的瞬间，可是把屋里这帮人吓一大跳。 货站老板不敢吱声，货站老板娘咽了咽口水，怯生生凑到我耳畔。 “唐婉妹妹，你别跟这帮人磕，这都是出来混，不好惹的！” 我拍拍老板娘肩膀，她是好意，但我更懂，面对这样一帮人，就是那句话，流氓是弹簧，你软他就强。 我真怂了，怕是真得让人直接碾死。 我清了清嗓子，嗷的一声“没错，我就是唐婉！哪个找我，站出来！” 我这一拉架势，那带头的木头贩子两眼一眯，心里似乎也开始泛起嘀咕。 “原来你就是冰城来的女老板，果然女中豪杰！” 我笑“混口饭吃而已！这位大哥，都是出来混口饭吃，你不容易我不容易，货站老板一家也不容易，有话咱好好说，看把人家孩子都吓哭了，这说出去让人笑话！” 那木头贩子看看门口抹眼泪的孩子，这会儿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 “呵呵，是我们没注意。来来来小孩儿叔叔吓着你了，来拿钱去买点糖吃！” 刚刚凶神恶煞，孩子被吓哭，这会儿变成笑脸，孩子更害怕了，哇的一声后藏他妈妈身后了。 这帮人冲我，人家货站一家属实是被我连累。 我笑笑走到小孩儿身边蹲下，把之前周林买给我的巧克力送给他。 “这个好吃，可甜了，你尝尝！” 小孩儿看看我，又看看他妈妈，货站老板娘点点头，小孩儿才接过巧克力“谢谢！” “嗯，你去玩儿吧！” 小孩儿终于露出了笑模样，乐颠颠的出门去了。 等孩子走了，屋里剩下的都是大人，我一改之前对孩子的温柔，又成了刚进门时的样子。 “说说吧，大哥，这是玩儿哪出啊？” 我这变脸神功，让这木头贩子还有点不适应。 “妹子，也没别的意思，关键我们跟货站合作好几年了，你这初来乍到的，就把车全占了，我们的货……” 不等他说完，我冷笑一声“大哥，咱们时间都挺宝贵的，有啥就直接说吧，别拐弯抹角的！” “行，那我就直说了。妹子你不能每天占这么多车，你这样我们的买卖也没法做了！” 他说完，我又笑了“大哥，你不实在啊！你们这么多人，跑这闹一出，真是因为货站的车都被我占了吗？我这么说吧，就算我不用这个货站，或者不用黑城的车，我自己也能从别的地方调车过来……” 木头贩子脸一黑“妹子，你这话啥意思？” “字面意思！各位的来意，我唐婉心里清楚，你们冲我，就找我，不要为难人家货站老板。这位大哥请问贵姓？” “免贵姓曹！曹光” “曹大哥，我知道你也是倒腾木头的。咱们也算同行，同行是冤家，自古如此。您要是有啥对我不满的，就直接说，生意不是一人做的，钱也不是一人赚的，能商量的地方咱们商量着来，你不想多我一个仇人，我也不想多你一个冤家不是吗？” 我几句话把事儿挑破，两点之间只想最短，事儿戳破该咋办咋办，扯着货站老板没用。 见我这够直接的，曹光搓搓下巴后开口。 “行，那我就直说了。唐婉妹子，我们这一帮人，在这边也有两年了，那时候毛子还没乱的时候，就已经在了，我们这一帮虽没赚啥大钱，倒也和谐，可自从你来了之后，毛子都不愿意卖木头给我们了。人家说你好的坏的都要，不像我们只要木材，边角料都剩下了……” 他说到这，我听明白了。 的确如此，正常买木材，也就是要净木头，一根是一根儿，像我这样边角料都要的的确没有。 放从前就这样了，可有我这一个要的，别人的生意的确就受影响了。 虽然我没错，但将心比心，站在他们的角度我的确是扰乱了一些规则。 但我也没马上说啥，还是先探探他们的意思。 “那曹大哥，你这边啥意思？不管咋说，你们有意见是对我，咱别为难货站老板。” “行，妹子，我看你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主儿，哥也不绕，你看看要不少要点货，你这边量减一点，毛子那边人也省着挑三拣四，我们这买卖也能继续做……” 还行，虽然这让我减量的要求有点过分，但总算对方也不是我之前所想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能聊就行。 我思索片刻，笑着摇摇头“诶呀，大哥，咱就说现在这机会也不说一直都有，没准哪天人家毛子那边限制，这货就进不来，或者进来了，也没法这个价，这不是减量，是割我的肉啊！将心比心，你们现在量少了难受，我少了我也难受啊！” “妹子，我们也知道，这要求有点强人所难，可你也不能自己挣钱，让大伙干瞪眼儿！这时间长了，肯定要出事的！” 这姓曹的也是连哄带吓唬，他或者也不想，但涉及到钱的事儿，谁又能一直理智，也的确是现实。 我搓搓下巴，看看窗外车上的木头。 “这样吧，大哥，我有个办法，不仅不影响我，而且毛子也会愿意卖货给你们！” “还有这好事儿？怎么可能？” “咋不可能？办法是人想的！他们不愿意卖货给你们，不就因为你们买了木材边角料剩下了，那你们也把边角不好的地方买了不就好了！” 我这一说，对面那几个扑哧乐了。 “你这女人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些枝丫树头有啥用啊？歪七扭八当木材用不了，当烧火柴又太大，劈都不好劈，搭点车费就算了，关键弄回来也没地方放啊，死占地方的！” 我也笑了“你们嫌弃占地方，就送我那啊！” “送你那？你要这玩意儿干啥？” 我神秘一笑“我干啥各位就别管了，只一点，我能象征性的出点车费，多的没有！” 听我这样说，曹光眼睛瞪老大“你真要？你要真能收那些，别说车费，我白送你那都行！” 我摇摇头“别啊，车费还是得给点的，省着时间长了你们不平衡，不过我可说好了，就一点车费，你们别嫌少！” “不嫌少，不嫌少，妹子你要能把这问题给我们解决了，我们可得请你吃饭！” “饭就不用了，事儿说完了，都各回各家吧，人家货站都让你们霸占了，生意还做不做了？” “行，妹子，你这朋友我交了！” 我笑笑“妥了！” 就这样，去的时候凶神恶煞，出来的时候笑成花。 不只是那些木头贩子，其实我也是一样。 小高山看我满面春风的回来，挠挠脑袋一脸不解的瞪着我“姐，这是咋了？不是有人吵架吗？咋还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走一趟又多了货源，这下可省了不少事。对了，高山，过后你还得再去找几个工人，我准备再进两台机器，加大产量。” “啊？” 小高山还懵着，我这边大哥大就来了电话。 曹光这人办事儿是真有效率，回去第一时间跟毛子那边联系，本来他们合作时间就更长，树头枝干那些同意收了，毛子那边也愿意卖货。 明天就开始发货，不用到明晚树头枝干就给我送来，按之前说的，我给点油钱就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曹哥合作愉快！” “好嘞妹子，我那几个搞木材的哥们儿，他们过后也给你送去，哥就是不明白，你要这玩意干啥？烧火都不好劈开。” “哈哈，山人自有妙用。曹哥咱们这次也算不打不相识，以后可别为难妹子我了！” “诶呀，妹子你说啥呢？今天是哥不对，这两天忙完，请你吃饭，以后有啥事儿吱声，哥在这边说话好使！” “行，那先谢了！” 我打完这个电话，小高山像看傻子一样看我。 我摸摸他的脑袋“咋了？这是？” “姐，你那么聪明的人，咋干这傻事儿，毛子把木头都卖给他们了，不得影响咱们生意，咱这卖木材也挺挣钱的，不比削片少啊！” 我笑着戳戳他的大脑袋“钱谁不喜欢？可咱也不能自己吃，不管人家死活啊，时间长了是要结仇的。再说了，毛子那边的情况也不会一直这样，用不了多久，就不会是这个价了，到时候做卖成材也不会这么赚钱。现在我收了他们的废木头，他们一个个感恩戴德的，而我呢也省着操那么多心，而且咱们本来就是来削片的，把这个干好钱就呼呼往口袋里进了……” 我不知道我说的这些，小高山懂不懂，反正他听完跟被洗礼过一样，整个人更是干劲儿十足。 “姐，我这就去研究工人，你定机器吧，咱这不差事儿！” “妥了！” 之后的日子，就按我之前的计划一步步进行。 我跟厂家又订了两台机器，他们连夜装车四天就到了黑城，陆续的老曹跟他那些同行废木头也都到位。 原来这木头进来，我还得自己雇车，现在他们出车送来，我给点油钱，这省心了不说，成本也大大的降低了。 机器接上电，工人也到位，之后的日子，削片机两边倒昼夜不停的干活儿，有时候机器太热了，才歇歇。 用小高山的话说，这不是挣钱，这是印钱，能不耽误尽量不耽误。 我说他是个财迷，他说我的脑袋是赚钱的机器，手是搂钱的耙子。 当然，我在黑城混了这一个多月，这地方就这么大，不知不觉我就又混了个外号‘冰城一枝花’。 我这边前提供的货不错，造纸厂那边用着效果也好，现在优等纸张市场很好，我合作的明天造纸厂开先河造好纸，一时间在业内也是名声大噪订单激增。 他们生意好了，原材料需求量也变大了。 本来合约是签两个月的量，这才过去一个多月，那边就要求追加生产量，我回不去，刘主任就特意跑来一趟，续签了一年份的量。 “唐老板，价格咱们就按之前的定，你稳赚的！” 听起来没毛病，但我留了个心眼儿，还是没着急签字。 “刘主任，其他我都没意议，但这价格，我觉得还是随市场价吧！” “诶？唐老板，这随市场价你有风险，这价格要是落了，你赚的就少了！” 我摇头笑笑“没事儿，做生意哪有稳赚的，再说要是涨价了，我也想多挣点……” “这……那我得问问老总那边！” “行，那您问问，反正咱们不签一年也行，要不还是按季度……” “唐老板真是精明人，懂的，我这就去打电话！” 他说我是聪明人，其实大家都很精。 造纸厂那边，跟我的预判是一样的。 我们都看好这优等纸张的市场，远了不敢说，最起码一年之内价格一定是涨的，他们想把价格定死，这样减少成本，可我也想趁价格好，能多挣点是点。 我交了底，意思他们不同意随市场价，我也不签一年，最后造纸厂那边只能妥协按市场价走，我才同意签一年。 有了这一年的合同，未来一年我就等于是拎着钱袋子数钞票。 曾经的破烂儿西施，现在成了冰城一枝花，我这朵花，不仅要在冰城黑城，以后还要在更多地方绽放。 我们租的地方只有一间住人的房子，一个六七米长的大火炕，高山跟工人们住那，我在那也实在不方便，所以从我到黑城，就一人住在旅馆。 夜晚，我抱着那份合同，看了又看，越想越兴奋。 每每这样的时候，我就想跟周林说话，想让他跟我一起分享此刻的喜悦。 可我拨打他之前联系我的电话，仍旧是关机的状态。 算算时间，我俩已经有快一个礼拜没联系了。 我真的不喜欢他回港岛，不是因为别的，是他回去就很少跟我联系，我找不到他，只能等他找我，这感觉真的不好。 “周林啊周林，你现在干什么？是不是在想我？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知道吗？” 我躺在床上自言自语，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我每天很盼望夜晚，因为只有晚上我才能在梦中跟周林重逢。 今晚，我又梦到周林了，他穿着我上次送他的蓝色休闲装，吹着口哨向我走来。 我笑的像朵花，朝他飞奔而去。 就在我俩马上要抱上的时候，我却被窗边的声音给惊醒了。 我睁开眼，窗户是开着的，窗帘被风吹的乱飞。 我嘀咕着，这风是不小，却也不至于把窗户吹开啊。 我正要伸手去关窗，却不曾想，身后一双大手已经伸进我的衣服。 “臭流氓……” 我惊的喊出来，那双大手急忙捂住我的嘴。 “小婉，是我！” 第244章 我喂你 那声音，那气息，是周林！ 我猛的转身，窗前月光下，那剑眉星目无懈可击的俊颜，让我心跳加速身子发软。 我怕自己会跌倒，双手紧紧缠绕他的脖子。 同一时间，周林也紧紧环住我的腰身，炙热的唇瓣吸住我的娇唇，那感觉就像两块融化的牛皮糖，如胶似漆甜蜜的让人像喝醉了一样。 我浅浅的在他唇瓣上咬了一口，没有很用力，但肯定也有点疼。 周林吭了一声，仍旧没松口。 我笑“你这个臭男人，每次都搞突然袭击，想吓死我？还是怕我屋里有男人？” 他也被我的话逗乐了“都有我了，你哪还看得上别人？” “切，臭美！” 周林将我抱的更紧更紧，手指勾起我的弧线柔美的下颚“那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我娇嗔坏笑“不告诉你！” “告诉我，告诉我……” 周林渴求着，我不肯说，他就用手挠我痒。 他太熟悉我的身体，知道我哪里敏感，哪里有痒痒肉，没两下，我就被他弄的笑个不停。 “好了，好了！除了我老公谁都看不上……” 这声老公，叫的周林欣喜。 他高兴的像个孩子，抱着我的脸亲了又亲。 我虽然嘴上抱怨他吓死我了，但这夜半跳窗带来的刺激，还是让我挺上瘾的。 不等周林下手，我已经解开他胸前的三颗扣子。 那光滑的皮肤，那如发面馒头一样饱满的胸肌，那剧烈跳动的心脏…… 是个女人看了，都无法抗拒这男人的魅力。 我吻上去，一点点又解开他第四颗扣子，他的胸肌几乎全部露出来，这似乎对他刺激很大。 周林一把抓住我的手“别闹！” 我问他咋了，其实以前我就很，女人生养用这个喂奶，那男人的到底有什么感觉。 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我今晚起了浓烈的好奇心。 只听撕拉一声，我睡衣连解扣子的环节都省了，硬生生被他直接扯破。 霎时间，我跟他一般，若隐若现坦诚相见。 我俩吻着摩擦着，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 天塌了都没法将我俩分开，可这时候，门外却传来旅馆老板娘的敲门声。 “妹子，我听到你这屋挺大动静，这是咋了？” 老板娘大姐浑厚的嗓音，让我身子瞬间僵住。 要知道，她可是有钥匙的，这要是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怕是要辣瞎了眼睛。 我拍拍周林的手， 示意他等会儿再做，可人老先生却跟较劲一样，不只不停止，反而在老板娘敲门之后，直接进入主题。 一瞬间的刺激，我忍不住叫出声。 我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吓的我顾不上这身后任性的男人，赶紧叫住门口那位。 “老板娘，没事儿，真没事儿……可能是有耗子……” “耗子？我这屋里有耗子？不应该啊，我前几天还下了耗子药呢？” “可能是漏网之鱼吧！” “这样啊，那我进来看看，你说这多不好意思，我的旅店咋能让耗子打扰客人……” 这大姐也是够热心的，还是执意要进来。 可周林呢，这会儿享受的不行，我毫不怀疑，即便那大姐马上推门进来。 我身体扭动两下，周林将我死死禁锢，拗不过这那女人，我只能劝门外那位。 “大姐，没事儿，我也是农村的，小时候耗子经常爬炕上我都不怕，你先回去睡觉吧，我看这会儿没啥动静了，应该跑了……” “这样啊！那行， 妹子你不怕就行，姐明天把隔壁的大花猫借来，那家伙是逮耗子的好手，多少都给你灭了！妹子你也早点睡吧！” “好嘞！” 好不容易把老板娘劝走了，周林这边又来劲儿了。 “别闹……” 我指了指床，可人家却不肯，非要在这。 可能是折腾的时候太激烈，不小心碰掉了窗台上那盆干巴花。 这动静不小，原本老板娘已经回屋了，听到声音又跑到我门口敲门。 “妹子，咋了？耗子又出来了？” 我真的哭笑不得，偷粮食吃的耗子没有，这偷腥作妖的大白耗子倒是有一只。 人家都到门口了，以那老板娘的热心劲儿，我毫不怀疑她随时会开门进来。 可周林呢，人家似乎一点不担心，甚至还很享受这种类似偷的刺激，越这样还越来劲儿。 我克制着不让自己叫出声，可被他这样折腾着，就连跟门口那位说话都一顿一顿的变了声音。 “大姐，没事儿，真没事儿！” “不对啊，妹子，你这声音咋有点奇怪……” 我想哭，能不奇怪吗？周林是个啥条件我太清楚了。 我没辙，掐了周林一把，他才收敛一点， “没事儿姐，真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困了！” 门口那位也执着“不行，哪能让耗子这么闹下去。妹子你等着，我这就去隔壁给你借猫，那老猫七八年了，方圆十里的耗子都怕它，把它弄来，保证你今晚睡个好觉……” “大姐……大姐……” 我不让她去，可架不住这热心人儿。 喊了半天也没喊住，倒是身上这位还来劲儿了。 一阵天旋地转。 桌上的东西有用的没用的，稀里哗啦掉了一堆。 我心疼我的账本儿，一脸幽怨的看着周林。 “你这家伙，我的账本儿……” 他一脸傲娇“我才不管，我就要你……” 虽说是任性，但刚刚老板娘这执着劲儿，周林也是见识到的，也怕人家突然开门，我俩就现眼了，周林终于在老板娘抱老猫上楼之前结束战斗。 哒哒哒…… 我听到门外脚步声，老板娘真来了。 我在屋里环顾一圈，也没啥能藏人的地方，关键周林个子太大，哪都藏不下，那热心大姐已经在敲门，我赶紧把周林推到窗帘后面。 “妹子……妹子……” “来了……” 我赶紧到门口开门，门打开的瞬间，空气对流，刚刚没打开的窗户也被鼓开了。 今晚风不小，窗帘也被吹起来，我下意识的往窗户那边看，幸好周林用手扯着窗帘布。 “姐，这么晚了，麻烦你了！” “没事儿，反正我这岁数，也经常睡不着觉……我跟你说，这大花猫可好了，懂人语还干净，有他在，就是耗子精来了，也得消停！” 说话的功夫，老板娘已经把大花猫放在椅子上。 她注意到地上散落的账本跟笔纸，这会儿也有点懵圈。 “这……这也是耗子弄的？” 我尴尬一笑“不……不是，是我刚刚不小心自己碰的！” “啊，吓我一跳，我以为这得多大耗子……行，妹子你睡吧！姐走了！” 老板娘走了，我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可谁知这门才打开，老板娘好像想起啥又回头。 这一回头太突然，刚刚门大开窗帘又被鼓起来，周林手一滑没扯住，这会儿若隐若现衣衫不整的样子，就被老板娘看个正着。 那一刻，我真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连一向爽朗的老板娘也红了半张脸，她看看窗前周林，又看看我，那笑容前所未有的尴尬“诶呀，这……这耗子有点大，看来我这猫用不上啊！” 她红着脸，进屋抱起大花猫就往外跑。 人走了，门关上了，我回头看看周林。 “这下我可是出名了……” 我在这地方住了有些日子了，太知道这旅馆老板娘啥都好，就是太热心还有嘴太碎， 今夜的事儿，让她看到，指不定明天跟附近的开店的几个老板娘怎么说，本来我这冰城一枝花就挺容易被人议论的，这下可是又有新谈资了。 周林笑笑，快步上前一把揽着我的腰身，纤细的手指托住我的下颚。 “那咋地？我是你男人，咱们偷是情趣，光明正大！” 我被他逗笑了“去你的！” 他坏笑“去哪？我现在就想钻媳妇儿的被窝，哪也不想去！” 话音未落，我依然被周林打横抱起，这次是在床上。 旅馆的硬板床不大，质量也般，我一个人睡还好，这两个人就有点承受不住，再加上小别重逢，这周林折腾的厉害，一整个晚上床板都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不过这次，无论屋里闹多大动静，床板就算是散架，那热心大姐也不会来了。 有周林的陪伴，我睡的很香很沉，平时最晚六点也起来，今天却是一觉睡到八点还在梦乡。 沉浸在梦乡的我，根本不知道，昨夜我跟周林的风流韵事，已经被大家就着早饭说烂了。 也不是旅馆老板娘嘴多碎，也怪周林我俩动静闹太大，连旁边的房间的客人都开始不满了。 “我说老板娘啥情况啊，你这旅店闹耗子咋地，这昨夜这动静老大了！还有那声也挺那个，跟猫叫春似的，关键这都秋天了，也不是时候啊！” “是啊是啊，是耗子，是耗子。这不闹耗子，我才把隔壁的猫借来了……” “啥玩意啊，那也没好使啊！闹一宿……” “没事儿，没事儿，过户我再去借一只猫，肯定好使！” “那行，再那么闹，我可不在这住了……” 那客人走了，老板娘叹息一声，旁边开杂货铺大花猫家的，揪了揪旅馆大姐的衣服。 “啥耗子啊？真有耗子啊？我那猫不管用，不应该啊！” 旅馆大姐也是一脸尴尬“要是一般的耗子，肯定没问题！关键那耗子都成精了，变成一个一米八几的帅小伙子，这啥猫能控住啊！” 老板娘这样说，她邻居听的愣头愣脑的“啥？啥玩意你说啥呢？我咋听不懂，咋的耗子能变成小伙子，你……你是不看聊斋了……” “比聊斋还吓人呢！你看，就他，他就是昨晚的耗子……” 老板娘偷偷指了指刚起床去买早餐的周林，她那邻居一看到周林，整个人嘴张老大。 “他就是那耗子精？妈呀，我刚看到他从你家出去，还想问，你家啥时候住进来这么精神的小伙儿，话说你二楼住那个冰城来的大美人就够惹眼的了，你家最近这风水可以啊！” 老板娘无奈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昨夜闹耗子的屋，就是那冰城大美人。” “啊？你说这帅小伙儿，跟大美人是一对儿？” “是不是一对不知道，昨夜可是没轻折腾，诶呀妈呀，这年轻人精力太旺盛了……” 这些话，我没听到，周林听到一些也不会当回事儿。 等他买了早餐上楼，我才从梦中醒来。 睁开惺忪的睡眼，没什么比周林在我身边更甜蜜幸福。 “周林，你起来咋不叫我，咱们一起去早市儿多好！” 周林宠溺的摸摸我的脸“我想让你多睡会儿！昨夜累坏了！” 我脸一红“哼，还不都是你，讨厌……” “真讨厌吗？”他摸摸我脸。 我笑“假的！爱你还爱不过来呢！” 我说着，搂着周林的脖子，我俩又是一顿亲。 亲的快喘不上气，我俩才舍得松口。 “小婉，要不咱们换个地方住吧，我觉得这环境有点……” “诶呀，这不挺好吗？关键离我租的那地方近，要不是那块就一个大通铺，我没法住，我连旅馆都不租！省钱！” 周林摇摇头笑“小财迷，咱有钱！” 我笑“逗你呢，我知道，这不是想要是高山那边有啥事儿，我能第一时间赶过去吗？我是老板，也不能当甩手大爷啊！” 周林一把将我抱在怀里“傻丫头，现在我来了，你随便当甩手大爷！” 我从周林怀里挣脱，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啥意思？你不走了？港岛那边的事儿处理好了？” “嗯，差不多了！短时间内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可以好好陪陪我的小婉！” “真的啊？太好了！太好了……” 我高兴的像个孩子，抱住周林的脸又亲又啃。 “嗯，小婉咱们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出去转转……” “好啊，我来这两次，都没好好转转，就想着挣钱了，这下终于可以好好放松放松了……” 我起身要穿衣服，周林却一把将我摁下。 “不用起来！” “诶？那我咋吃饭啊？”我诧异地看着他。 他宠溺的捏捏我的鼻子“我喂你……” 第245章 他来了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 周林我俩自从重逢之后，就成了两块分不开的牛皮糖。 被旅馆老板娘那碎嘴的邻居这一通传，我跟周林之间那点风流韵事，搞的整条街都知道。 有些好信儿的，听到这些，甚至想晚上再感受感受闹耗子，跟那类似春猫一样的勾人心魄的声音。 不过今天晚上，他们啥都等不到。 一大早，我跟周林吃过早饭，就去了我租的那个地方。 五台机器一起，院子里忙的如火如荼的。 从前那个收购站忙里忙外的小高山，如今已经是管理十几号工人的小领导。 别看他岁数不大，站在那帮比他大不少的工人面前，还挺有气魄的。 甭管岁数多大，他们都叫他高头。 “高头，这堆木头卸哪里？” “高头，那边机器有点怪声，是不是得停下检查检查？” “高头，装货的车来了，先装哪堆？” 不管啥事儿，小高山都整的明明白白的，可是让我省了不少心。 看他忙，我跟周林也没出生，就跟家长看孩子一样，站在那静静的笑。 等高山忙完手里的活儿，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我跟周林。 他可是有段时间没看到他周林哥了，这会儿笑的嘴都快裂开了。 “妈呀，周林哥，你啥时候来的啊！想死你了……” 刚刚还是校领导模样，这会儿看到他哥，又变成了孩子样。 冲上前，抱住周林就不松手。 我还在一旁调侃“咋滴，你哥来了，姐都忘了？” 小高山忙笑“那哪能？我姐第一，在我姐面前，我哥都得排第二！” 我也被他逗笑了“诶呀，你这么说，不怕你周林哥不高兴啊？” “才不会，小婉姐是周林哥心尖上的人，在周林哥眼里，小婉姐都是第一里的第一！” 周林爽朗一笑“哈哈哈，这话说的一点毛病没有！小子上道，这个送你……” 周林说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小高山赶忙擦擦自己的脏手，小心翼翼的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精美的名牌手表。 金光灿灿的可晃眼了“妈呀，这是给我的？” 周林点头笑“那可不，快戴上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太喜欢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高级的手表，这个老贵了吧！” 我笑“啥贵不贵的，你哥送你的，就安心收着，咱以前不是说过吗？跟哥姐混，有肉吃！” “谢谢周林哥，谢谢小婉姐！” 小高山乐颠颠的把手表戴手腕上，左看右看喜欢的不得了。 送过了礼物，周林抬手看看自己手腕上的表。 “诶呀，时间不早了，我跟你小婉姐还有事儿……” “行，哥你好好带我姐逛逛吧，来这么长时间，姐每天一大早就来守着，我听人说，东边市集有很多人卖毛子那边的货，你俩去看看吧！” “行，那有好东西，给你带点回来！” “诶呀，不用不用，我有这表就老知足了！” 从场地离开，周林我俩一起去了小高山说的市集。 这小子说的没错，这好东西还真不少，有附近山上的山货，也有很多毛子那边过来的物件。 吃的用的玩儿的周林我俩买了不少，要不是东西太多拿不了了，我其实还想买两件皮衣，这都是毛子那边过来的，那地方冷，这皮大衣用料扎实，甭管冬天温度多低，穿上都不会觉得冷。 买完东西送回场地那，周林不知道从哪弄了辆大吉普，载着我就往山里去了。 我问他干啥去，他也不说，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停在一处山脚下。 车上时，不觉得这风景多美，等下车，美好的风光尽收眼底，关键这空气是真的好，小道边还有野果树。 能叫上名的山丁子，枸杞子，山葡萄，还有一些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果子不大，但长在树上挺好看的。 我踮起脚，摘了山葡萄放嘴里，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被酸的差点流出眼泪。 “妈呀，这……这咋这么酸！” 周林也摘一个放嘴里“嗯，是挺酸的，不过这味道似乎会让人上瘾！” 我点点头“还真是，越酸越想吃。” 把车放在山脚下，我跟周林顺着小路往山上走。 越往上这风景越好，空气都是香的，偶尔几只松鼠蹦蹦跳跳，那种置身大自然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前几天下过雨，草丛里冒出不少蘑菇，大大小小可爱极了。 “诶呀，后悔没拿个袋子，这要是采点蘑菇回去多好，还有山葡萄啥的……” “那个过后再说，这风景不可辜负，小婉你看那棵树……” 周林指了指，我看到不远处，一棵很粗很粗的松树。 这是松树啊，一般不该有这么粗，简直是老祖宗级别的。 “老天爷，这树得多少年啊？” “几百年吧！小婉人说看到古树都是缘分，不如我们许个愿，也许树神爷爷听到会显灵呢！” 我笑“诶，你不是唯物主义不信鬼神吗？” 周林也笑“我不信鬼神，但我信因果，信缘分，小婉就像我们的相遇相知相爱，就是因果，就缘分……” 我点头表示认同“好，那我们一起许愿！” 在老树祖宗面前，我跟周林闭上眼许下誓言。 后来，我问周林他许了什么愿，我说那是秘密，说出来就不灵了，周林也没告诉我他许的什么愿。 但我们大致都能猜到，于我们而言，上天将彼此赐予对方，已经是莫大的恩赐，如果说我们还可以贪心的许愿，那必然是希望可以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我不知道山顶还有多远，我也不在意，我只在意沿途的风光，跟陪我一起看风景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到了山顶，这座山头，是附近最高的一座。 从这里，俯瞰周围山峦，那真是一览众山小。 秋天是收获季节，枫叶红了，从我俩这角度看过去，这一片红，那一片红，层层叠叠甚是好看。 周林激动的从身后抱住我“好美！” 我也点头：“是啊好美！” “不只是风景，还有你小婉。你真美！” 我转过身，面对他“你也是，周林，你是我唐婉这一生中，最美好的风景！” 暮色黄昏，夕阳西下。 那一缕金光照在我俩身上，犹如置身仙境一般。 我们痴缠的吻着，这地方没有人，只有虫鸣鸟语，自然万物。 不知不觉间，周林的手，已经伸进我的衣服。 我娇羞的看着他“你不怕老树爷爷笑话啊！” 他捏捏我的鼻子“老树爷爷不会笑话我们，只会祝福……” 是啊，这世间万物皆有灵性，一切都是跟着感觉走。 植物动物都有它们交欢的方式，不需选择地点，不用在意时间…… 反倒是人类，经历千年的驯化，有太多太多的束缚。 想想我们那伟大的老祖宗，最开始不也就在深山老林肆意释放爱意。 某年某月某日，他跟她彼此对视，心生爱意，便循着本能将彼此交付，然后就有了一代代，生生不息连绵不绝。 昨夜我来的旅馆的疯狂，早就成了周边邻居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这里不会，鸟儿虫儿青蛙松鼠……无论我们怎样疯狂，他们依旧各过各的日子，偶尔被我们的声音吸引，看过来，也只是这场表演最虔诚的观众。 我俩纵欲于山林，爱抚于自然，没有负担，以最具原始的方式将爱传递给对方。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下来，爱潮褪去我感觉有点冷，周林将外套披在我身上，张开双臂将我整个人揉进怀。 “好温暖，周林你就像个大火炉！” 他笑“那我就永远做你的大火炉，一生一世温暖你！” 好幸福，真的好幸福，可莫名的，我又觉得这幸福好不真实，甚至带着点离别前的忧伤味道。 “还走吗？”我问。 他摇摇头“不走了，就陪我的小婉！” 他这样说，我才放心。 天要黑了，我们原本该打道回府的。 可周林却神神叨叨的，带我去了一处有意思的地方。 穿过那片林子，深山老林间，我竟看到一处木屋。 虽然这木屋很破旧了，但仍旧能瞥见，最初搭建的时候，主人也是费了很多心思的。 “这……这里怎么会有这个？” “很有意思吧？小婉，今晚我们就住这吧？” “住这？那会不会很冷啊？” “没关系，有我呢？” 木屋前，有一片空地。 周林我俩捡了一些木柴，之后点燃火堆。 火烤在身上暖呼呼的，周林拿下背包，把里面带的红肠熟食面包跟水递给我。 我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你……你这是早有准备啊！” 他点头笑笑“是啊！既然别人说我是大耗子，那我这大耗子精，就不在旅馆里闹妖，咱们在林子里闹，谁也听不见，谁也管不着！” 他笑着推他一把“去你的！话说咱们在这住，晚上会不会有狼把咱们叼走啊！” “不怕，我是耗子精，狼不敢过来的！” 我也是服了这男人，也是后来我才知道，周林在来之前，就已经打听清楚做了准备。 他的惊喜，可不只是旅馆爬窗的流氓，还有深山老林一日游，加木屋二人世界。 夜晚，我俩一起躺在木屋的小床上，有点冷，但越是这样我俩抱的越紧。 床板嘎吱嘎吱响了一夜，欢愉时的叫声，更是比春天的山狸子还要慎人，这动静闹的老大，怕周边的老狼听了，也要吓跑二里地。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这山里都有个传说。 那一年山货大丰收，都说是狐仙成亲，大仙显灵了。 那两天，周林给了我很多惊喜，美好的，震撼的，都成了之后他不在我身边时，美好的回忆与希冀。 只是那些美好中，也夹杂了些让人不太舒服的插曲。 第二天中午我俩下山，之前周林的大哥大在山里没信号，才到山脚下收到信号，那大哥大就开始响。 是不同人打来的，有宏天那边的电话，也有周若虹的电话，还有港岛那边的，周林接电话都快接烦了，后来甚至想挂断电话。 我有点理解，周林昨夜为什么带我在山里度过，他就是不想总被各种各样的事儿打扰，想跟我好好的二人世界。 他在黑城陪了我好几天，那几天电话仍旧不断，但周林也不怎么搭理，就是带着我到处溜达，采蘑菇摘葡萄，还打了不少核桃松子…… 我知道他其实很忙，只是不想冷落我。 周林宠我，我也理解他，我虽然舍不得，但那几天都在催他回去。 那天晚上，他的大哥大又响了。 那会儿他正在洗澡没听见，我本想给他递过去，可看到那熟悉的号码，内心的魔鬼却一下子占了上风。 是上次那个女人的号码，我之前试着打回去过，但都是无人接听。 我说过我相信周林，我不该胡思乱想，可面对这种事儿，却也很难管住自己。 鬼使神差我摁下接听键，电话那头果然传来女人的声音。 “周林……他被放出来了，是你父亲动用了关系。最新消息，他已经去了冰城，接下来你要小心，如果需要我的帮助，我一定全力以赴，你知道我对你……” 那女人话没说完，浴室里洗澡的周林就推门出来了。 “小婉……” 周林叫我名字的同时，电话那头的女人，也意识到不对劲，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那女人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完，但那样的语气下，我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她后面要说的话。 很显然，这女人对周林很关心，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必然不会太简单。 周林还不明情况，走过来，一把将我抱住要亲亲。 我下意识的躲避“我累了，想睡觉！” 周林察觉我的不对劲，一脸疑惑的看着我“怎么了？” 我苦笑“没怎么，对了，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我不小心接了，那边听到不是你，就挂断了，你再打过去吧，我那个快来了，去买一包！” 聪明如周林，看看那个号码，马上明白我的反常。 “小婉……” 他叫我，我也没理，这是出门前回头说了一句“她说，什么人放出来了，还来了冰城，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儿吧，你还是打回去问问吧！” “放出来了？” 听到这儿，周林的脸色变得有些阴郁。 之后我下楼去了，他也没追过来，应该急着回那个电话了。 我买完卫生巾，没急着上楼，就站在路边直勾勾的看向我们一起旖旎的远山方向。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周林找到我，从身后将我抱住。 我没挣脱，但也不似平时的热情。 周林的脸蹭蹭我的耳朵“小婉，我明天得回去一趟。” 我转过头，像个吃醋的小女人一样搂住他的脖子“因为那个女人？” “不，因为他来了！” “谁？” “那女人生的孩子，我血缘上的弟弟！” 第246章 黑城遇见老熟人 妻妾成群的爷爷，强势阴狠的后妈，虎视眈眈的异母弟弟，还有那个不明情况的女人…… 周林家那边的情况，还真不是一般复杂。 我没再多问什么，问也还是那句话。 我不是不信他，但我心里还是会不舒服，说不上是因为什么。 那天晚上，我俩抱着彼此入睡，谁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让我跟周林的心多少都有些不安。 第二天一早，周林从个人手里，买了最近的一趟回冰城的火车。 因为急，还是张站票，这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从黑城站到冰城，他自己不难受，估计别人看着都难受。 我注意到卖冰棍的小年轻屁股底下的小马扎，灵机一动。 “老弟……” “姐你买冰棍，要啥味儿的？香蕉菠萝……” “我不要冰棍，把你的小马扎卖给我行不？” “这……这个不卖啊！” 他说不卖，可我递上去十块钱，小伙子乐颠颠的让出屁股底下的小凳子。 “诶呀，姐，这……这多不好意思。姐，那我再送你两根冰棍吧！” “行，谢了！” 我花高价买了小马扎，趁火车还没关门，忙冲进车厢。 车上人很多，我好在周林个子高，我一眼就看到他。 这会儿他已经被挤到了过道里，挺大个子站着难受，坐还没地方，当真是看着都难受。 “周林……” 我喊一声，周林循着我的声音看过来。 那一瞬脸上的神情就像，城里幼儿园门口看到妈妈的小朋友。 “小婉……你……你咋上来了？” “给你送这个！还有冰棍儿……” 我笑着把小马扎递给周林，手里的冰棍也塞进他嘴里。 那一刻，周林嘴里吃着冰棍，已经甜到了心里。 “小婉，你真好！” “那可不，全世界我最好！周林这个是折叠的，好拿好放，有个地方你就能坐了。呀，火车要开了，我得走了……” 车门要关，再不走怕是就走不成了。 可我才转头，周林就一把拉住我的手，他抱着我，我也抱着他，四片唇瓣默契的贴合，那甜蜜深情的一吻， 惹的火车上一阵起哄。 “妈呀！这也太……” “太浪漫了，羡慕死了……” “诶呀，现在这年轻人，挺开放啊！” 这一吻激烈又甜蜜，我是脑子一热，但乘务员那边喊关门，我马上醒过神推开周林。 “我下车了，到冰城给我打电话！” 火车都动了，在车门关上之前我跳下车。 老乘务员见我这样，也是一顿警告。 “这样不安全不知道吗？下次注意！”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有下次了，一定注意！” 我目送那趟火车离去，一直到看不到一点影子，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车站。 爱上一个人，他走进你生命，刻入你的骨髓，一举一动都拨动你的心弦，哪怕是短暂的分别。 我以为我介意那个电话，我以为我会为那个不明身份的女人而不舒服，但这些在我送别周林那一刻，又显得微不足道。 走出车站，我深吸一口气“得加大生产，早点回家跟周林团聚！” 这一批货，按照原本计划，最快也得二十天能赶完。 但我归家心切，就让小高山又找了几个工人倒班，这样工人休息但机器不停，也能早点回冰城。 机器干活时间长了，有时候会出点问题，我把技术工人请来住这，很多时候我也不回旅馆，就一整夜的盯着。 就这样之后的日子加班加点，十三天之后，这批货已经干的差不多了，算算再有两天也就差不多完活了。 要回家了，我想着回去前去黑城的市场，给家里人买点东西。 那的皮大衣不错，过冬保暖还还时髦，我跟周林选同色系的情侣款穿，这趟也属实赚了不少，想着再给妈妈姐姐们一人买一件，毛子那边的套娃啥的小物件也很有意思，可以给孩子们。 还有一些本地特产，这要买的东西还真不少，我拉了个清单，一边看一边在市场里溜达。 我这人买东西比较理智，一般都是全看一遍，大致心里有数才下手。 我从市场这头，走到市场那头，马上要准备下手了，却被远处人群中的吵闹声给吸住了眼球。 我一边问山货，那卖货的大姐一边在那咯咯咯的笑。 我问她笑啥，她却整出那么一句。 “有人要倒霉了！碰上那个捣蛋的老太太，甭管你是啥人，也得扒层皮！” 我越听越糊涂“大姐，啥意思啊？” “妹子，姐跟你说，在这片你看到一个腿脚不利索的白头发老太太，可得躲远点。” 我似乎有点明白了，放下手里的松子，鬼使神差的往人群那边走。 卖山货的大姐还在后面喊“妹子，你还要不要了？” “要，我等会儿回来买！” 说话间，我已经走进人群。 这会儿比刚刚围着的人更多了，有本地的，有外地的，这一个个七嘴八舌，跟绿豆蝇开会似的。 “完喽，那开大奔的小子，这次可废了……” “碰上这老太太，不扒层皮，也得出点血……” 跟那大姐说的差不多，我又往前挤了挤，旁边一大妈戳戳我的胳膊。 “姑娘，你别往前凑了，这破事儿能躲多远躲多远，惹上麻烦就犯不上了！” 我笑“大妈，有这么严重吗？” “咋没有，让那老婆子讹上的，还没有不出血的！” “这么公开的讹人，难道没人管？” “管？谁敢管啊，那老太太都快八十了，警察来了都拿她没辙，关键是她还有两个虎了吧唧的儿子，脑子不好使，拳头可顶硬，这一家人，软硬不吃滚刀肉，谁来也是脑袋疼！” “脑袋不好使还知道讹人？” “谁知道呢？整不明白啊！” 这事儿听着是挺恶心的，但既然来了，我还是好信儿的挤到前面。 我这人容易较真儿，到底要看看，这晴天白日的，是咋讹人的。 可我不过去不知道，一过去映入眼帘的黑色大奔竟然十分眼熟，再往车头方向看，那车主蹲着跟老太太说话，这会儿直了直身子，我终于看清他的脸。 “陆战！” 我是做梦也没想到，竟然在这碰到这老哥。 碰到就算了，还是这样的场合。 我没马上过去，这个时候去相认，对解决问题没好处，也没准就像那大姐大妈说的，也惹我一身骚。 其实人群中，很多人都知道咋回事，但这样的闲事儿谁也不愿管，或者从前有人帮忙，惹了麻烦，也就没人再出来主持正义了。 眼看平时意气风发的陆老板，这会儿面对讹人的老太太，也是一点招儿都没有。 而且看他那样子，似乎也没意识到自己是被人讹了，还真是老太太一躺谁都麻。 “大娘，我带你去医院吧，咱们哪疼治哪儿，您这样别耽误了！” “不行，走不动，我这一把老骨头，胳膊腿儿都废了，你这小子开车不长眼，我这老命怕是要交代在你这了……” 陆战急的满头大汗“大娘，您看我也没说我不给你治，医院也离这不远，我……” “行了，你别说了，不想管就说不想管的，咋滴你觉得我这是装的？行，你走吧，让我这老太太死在这吧！我死了我儿子也饶不了你。肯定让你蹲大牢……” 这是越说越不上道，人群中有人说报警，可陆战拿起大哥大要打电话，老太太那俩儿子又出来了。 这俩五大三粗凶神恶煞，关键看着还有点缺心眼儿。 “谁打我妈，谁打我妈……” 我很少看到陆老板这样窘迫过，忙上前解释“没有，没有，就是一点小意外……” 其实要说动手，陆战那身手，也不带怕这俩的，问题是那地上的躺着的老太太，要死要活的。 看着他俩儿子要跟老太太起冲突，干脆匍匐前进蹭到陆战车旁边，脑袋使劲的往车大灯上撞。 这谁受得了？ 陆战吓的连忙上前制止“大娘，您这是干啥？咱有事儿说事儿！” 老太太恶狠狠的冲陆战啐了一口“呸，说啥？说啥？我看你这小年轻就是想不管我。你说把我送医院，我知道你咋想的，你把我扔医院，然后就跑了，我这胳膊腿不行，我儿子还缺心眼，到时候上哪找你去？” “这……那大娘，您看咋办？” “拿钱，我这伤挺重的，得住院，没准还得手术，关键我平时还自己采点蘑菇山货卖，你这还耽误我挣钱了，得给误工费，我也不多跟你要，一万块钱，这事儿就拉倒了！” 噗…… 我这听的要吐血，在场看热闹的也更加激烈的嗡嗡嗡。 这年头一万块钱是啥个购买力？人均工资几百块钱，这上嘴皮下嘴皮一搭，一个工人两三年的工资就到手了，这讹人简直不要太爽啊！ 此情此景，倒霉蛋老哥陆战，似乎也反应过来这事儿不对劲儿。 但这事儿就算反应过来能咋样，老太太伤在那，她咬死了是陆战撞的，俩儿子又那副德行，到警察那怕是也很难说清楚。 眼看着陆战倒吸一口凉气，手插进口袋看样子就要拿钱了。 现在的陆老板也不差钱，可再不差钱也不是这么花的，这要是被这母子三人盯上，怕是以后后患无穷。 不等陆战把钱包掏出来，这时候我快步蹿到车前。 我嗷的一嗓子“诶呀大妈，你咋又在这讹人啊！” 我的突然出现，让陆战眼前一亮，那激动的样子，就差上来把我抱住。 不过这可不是相认的时候，我马上给他使眼色。 陆老板激动归激动，马上心领神会收敛情绪。 我说她们讹人，那老太太脸黑的老难看了。 “你谁啊，你说谁讹人？我可不认识你！” 我笑笑走到老太太面前“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呢！大娘前年你也是这样往地上一躺，我二叔家儿子，可是连老婆本儿都让你拿走了！我二叔差点急的上吊，你不认识我，可你化成灰儿我都认识你！” 我当然顺嘴胡说的，但从我了解的情况，这老太太专业讹人好几年了，她讹过谁，讹了多少，怕是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而且这种人缺德事干多了，自己也心虚，我这一说，她心里还就真泛起了嘀咕。 “你……你说啥，我……我不知道！” “老太太别在这装，你讹我二叔家就算了，那时候没证据，大家拿你没辙。可你今天倒霉啊，可刚刚你讹这位大哥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看到的，人家车根本没碰到你，你自己硬往地上躺，往人家车上撞……” “我往车上撞？我自己能撞出一身伤吗？你看看，这伤是假的？血是假的？” 老太太做戏做全套，就因为这伤个血都是真的，她才有恃无恐，为了讹人骗钱，老家伙也是出了血本的。 我点头狂笑“哈哈哈，对对对，你当初讹我二叔家那小子，就这样。那小子倒霉，当时没目击证人，不过今天，这大哥运气好，我可是亲眼看到的，来来来，派出所也不远。让你儿子抱着你，咱们去警局说道说道，你咬死了这大哥撞了你，我也看到人家没撞你，看看警察到底信谁？” 我说着，扯着老太太的胳膊就要往起拽。 老太太在那狼哭鬼嚎的，她那俩缺心眼的儿子，攥着拳头就要冲我动粗。 “你俩干啥？” 陆战当然不会看我受委屈，攥着拳头要上前护我。 我推开陆战，撞到老太太的虎儿子身上，然后顺势噗通往地上一躺。 “诶呀，打人了，大伙可是看到了，这五大三粗的男人，打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报警，我要报警……” 本来是老太太讹人，我这横叉一杆子往这一躺，讹人的反而要被讹。 老太太懵了，赶紧从地上起来，八十多的人了，那腿脚不输六十多岁的。 “你个小蹄子，你干啥？你要讹我儿子，我老太太可不答应！” 我躺在地上呵呵笑“咋滴啊，行你讹人，就不行我躺着？你儿子刚刚可是打到我了，我也不跟你多要，一万块！你给我，咱家没事儿，你不给，咱就去派出所说道说道，顺便再把我二叔家儿子叫来，让警察好好看看，记住了你这讹人的惯犯长啥样！” 我这一番吓唬，老太太也蒙圈了。 “妈的，抓了一辈子鹰，到头被小加雀给啄了眼！儿子，咱们走！” 老太太说着，扯着那俩虎儿子就窜出了人群。 我从地上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还在那后面喊“大娘，这就走了？那一万块不要了？” 同一时间，身旁的陆战上前，一把将我抱住。 “小婉妹子，你可真是哥的救星！” 第247章 危机 这突然的拥抱，整的我有点尴尬。 “姓陆的，放手，这么多人看着呢！” “那怕啥，这是感谢的拥抱！” 讹人惯犯就这么被收拾了，人群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姑娘，厉害啊！” “好样的！女中豪杰啊！当代花木兰……” 我可不接这高帽儿，其实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咋回事儿，可就是看热闹谁也不愿意出来说句公道话，才让这老东西猖狂了许久。 我看看大伙“各位，法不能向不法让步，流氓是弹簧你软他就强，今天别人的事儿袖手旁观，明天你自己出事儿，别人也这样，那不全完了！” “对对对，姑娘你说的对……以后碰到这事，咱都挺身而出！” “妥了！” 我笑笑大伙也笑，陆战拉着我上他的车。 “小婉妹子，女英雄，哥请你吃大餐去！” 都不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被陆战推上车。 在场的人看到糊里糊涂的，到现在为止，这帮人还以为我跟这倒霉车主不认识，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我上了陆战的车，等车开到出一段距离，才想起来我东西还没买呢！ “不行我得下车，我是来买东西的！” 陆战笑笑“东西啥时候不能买，咱们先去吃饭，一会儿吃完，我给你拎包当司机，肯定效率杠杠的。” 我想想也是那么回事儿，刚刚跟那娘仨耗了半天，这会儿也饿了。 陆战载着我到了黑城市区一家挺好的饭店，后来我才知道，这地方是在黑城不一定是最好吃的，但一定是最贵的。 就我俩，他还订了个包房，一开始服务员说包房紧张，两人不给。 但人老先生钱往桌上一拍，服务员当时眼睛都直了，马上去安排包房。 我看看陆战这一脸暴发户的样子，忍不住发笑“陆老板，这财大气粗啊！” 陆战笑笑“也不是，就是想安静点，楼下散台太吵了。再说了，这一万块钱，要不是你，指不定就便宜了那老太太，咱吃了比给坏人强！” 我噗嗤乐出声“你知道她们是坏人了？” “诶呀，啥不知道啊，这要是个小年轻，我非揍的他生活不能自理，可那老太太老的都要掉渣了，我能咋整，没招啊！” “哈哈哈，叱咤风云，天不怕地不怕的陆老板，还被老太太吓着了，好玩好玩儿……” “诶呀，小婉妹子，你可别逗我了，啥人不怕老太太，往那一躺，谁都懵！” 我俩说说笑笑进了三楼的包房，屋子很大装修也错，关键特别安静。 陆战坐我旁边还嫌远，起身又往我这边凑凑，这剧烈整的我还有点尴尬了。 “你……你整这么近干啥？这么大桌子呢！” 陆战苦笑一声“机会难得啊！咱俩能在这遇见，是老天爷给的缘分，我可得珍惜！小婉妹子，这许多日子不见，还挺想你……还有你家周林的！” 老哥也是怕我多想，硬是把周林也搬出来了。 我憋不住乐“行，你想周林，等回去让周林请你喝酒！” “那感情好，说好了，咱们不去饭店，还去你家，小婉妹子，你做的菜真好吃，比饭店厨师做的强一百倍！” “哈哈，那你不怕去我家又碰到那位高小姐？” “她！怕啊！不过我这次偷偷去，肯定不让她看到！” “诶呀，陆老板天不怕地不怕的，咋被高小姐吓这样，话说你俩不会真有事儿吧？” 我只是开了个玩笑，陆战却当真了，马上伸手起誓发愿。 “我陆战发誓，我要跟她有那种事，灯灭我灭天打雷……” 我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姓陆的，你行了，这点破事儿至于发誓吗？” “咋不至于，没有就是没有的事儿，我心里咋想的，别人不知道，小婉妹子你还不知道吗？” 我知道他要说啥，这可比高胜男的话题更尴尬。 我赶忙拎起茶壶，转移话题。 “这茶不错，你尝尝！” 陆战笑笑看看我，心领神会也不再多说。 “小婉妹子，对了，你咋来黑城了？” “做买卖呀，公司注册了得干事儿了，我联系了造纸厂，给他们供应削片。” “造纸啊，那应该是高质量的纸张！” “陆老板可以啊，这都知道！” “还行还行，你哥别的没有，就朋友多，干啥的都有！” “是是是，陆老板厉害，对了，你来这干啥？不会只是为了躲高小姐吧？” 陆战白我一眼“你可真能埋汰你哥，我是不想跟她扯上关系，却也不至于怕她怕成这样。哥这次过来，也是干正事儿的。我厂子准备出些新品，桃子汁橙子苹果汁，那些都太普通了，我想整点特别的隔路的！” “诶？可以啊！这地方有山葡萄蓝莓沙棘果啥的，味道都不错，做成果汁应该挺好。” “小婉妹子，你也可以啊！聪明人就是好，一说就明白！” “还行，也在这待一段了，前些天，我跟周林还在山里采了果子！” “周林兄弟也在？” 我摇摇头“现在没有，他回冰城了，公司有点事儿！” “这样啊！” “嗯，我也快回去了，这批供货也差不多要生产完了。等造纸厂那边消化消化，我正好可以回家待一段儿！你呢陆战，你那咋样了？” “还行，货源也找差不多了，不过还要在这待一段，这季节正好收货的时候，我在这边得待一段，想着过后把小王调来，我也不能一直在这边，自己人放心！” “可以，我这也是，高山在这，未来我估计也是他在这常驻，如果小王来了，正好俩人还有个照应！” “那不错啊，小婉妹子，我发现咱俩还是挺有默契的，这要是成了两口子，那日子过的……” “打住哦！谁跟你两口子。你说这话，周林听到还不得跟你拼命！” 陆战笑“要是拼命能把抢到媳妇儿，我也拼，可我就怕，我跟周林兄弟打起来，你帮他揍我，那哥这心伤死了……” “那倒不至于，你俩要打起来，我就看热闹。哈哈哈……” 跟陆战吃这一顿饭，有用的没用的聊了一大堆。 我们早已习惯彼此不深不浅的玩笑，或者这样的相处方式最好，过不过分的，大家都守住那个底线就好。 吃完饭，陆战跟我一起回了市场。 他把车停路边，之后就跟他说的一样，给我当拎包的兼司机。 有他的出力，我的确省了不少事，每个人一件礼物，可架不住人多，特别是皮大衣，那东西占地方不说还挺沉，要是没陆战一趟一趟往车里拎，我买完了还真不好往回拿。 我这疯狂扫货，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其中也有之前在市场头看热闹的，很快就把我跟陆战认出来了。 “诶，那不是那倒霉司机，跟那个仗义出手的姑娘吗？” “他俩咋在一起呢？还买了那么多东西？啥意思啊？这才几个小时的功夫，就处上对象了？” “不像啊，看那样好像早就认识呢！他俩不会真的早就认识吧，那刚刚……” 直到这会儿大伙才反应过来，我最后走到市场头，卖山货的大姐哈哈大笑。 “妹子，你可真厉害啊！整了半天你俩认识，这事儿……” “哈哈，本来也不知道是熟人。就这么巧，不过就算她坑的不是我朋友，我也会出手，那种人就不能让她嚣张下去。” 卖山货的大姐，冲我竖起大拇指“对，妹子你说的对，你看看想买啥，姐给你便宜，保证全市场最便宜！” “行，那我多买点！” 买完东西，陆战帮我送到租的场地。 小高山看到陆战，这许久不见可热情呢，特别是陆战说小王过后也会来，那小哥俩处的好，小高山更是乐的不行。 我把东西放好，从里面掏出来一件皮衣拿出来递给陆战。 他当时都懵了“小婉妹子，啥意思？” “送你的！” “你送我礼物？小婉妹子送我礼物了，这也太……” 我白了陆战一眼“诶呀，别瞎高兴，大家都有！” “那我也高兴，小婉妹子，这次可是你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送我礼物，哥可高兴死了！对了，我那仓库就在这附近，哥带你去看看，哥打下的江山。” “行啊！” 应陆战邀请，我去了他在黑城的原料仓库。 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不得不感叹，陆老板的买卖真是做大了。 回想当初，我跟老哥在冰城重遇的时，我那时是蹬破三轮收破烂儿的，他骑个自行车也不复当初的风光。 我们在彼此最落魄的时候相遇，一起接下纺织厂的活，一起赚了第一笔钱，然后财富的齿轮开始运转，我们一步一步向上，如今我注册了自己的公司，虽然没啥规模，但借着黑城的机会，也赚了二百多万，他更厉害，现在已经是全省知名的饮品企业家了。 不一样的是，我有周林，可老哥却是一个人，他那样的有魅力的男人，从来都不会缺女人，不过是不想将就罢了。 夜晚，我躺在旅馆的床上，想起很多事想起很多人，大哥大放在枕边等周林的电话进来。 我以为我不会等到了，但九点半大哥大还是响了。 我激动的接起电话，像个小孩儿把今天发生的事儿跟他一通报告。 听了那些奇葩事儿，周林也忍不住咯咯笑。 “小婉，还得是你，要不陆哥今天这亏还真就吃定了！” “差不多吧！陆老板可感动了！对了，他的原料仓库也在这边，规模相当大，没想到这家伙事业发展的这么快……” “是啊，不过以陆哥的能力，这也不奇怪，他是真的挺有本事的，也有格局！” 我笑“陆老板要听到你这么夸他，估计得乐的鼻涕泡都得出来！” “夸归夸，不过小婉，你是我的，他可别想惦记！” “他可没那时间，那老哥比我还忙呢！下午送我回来，说今晚要通宵看着装车呢，那黑眼圈熬的跟熊猫似的！”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什么好啊？” “他没时间时间惦记我媳妇儿，好呗！” “去你的周林，你也没正经的！” “跟我媳妇儿我可不想正经。对了小婉，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这还得再忙几天，等忙完我就去陪你！” “不用，我这一两天就完事儿了，到时候我回去陪你！” “那太好了！小婉我想你，好想你！” “我也是！周林我恨不得马上飞到你身边！” 那段时间，我跟周林的电话费，高的吓死人。 可明知道这样，还是舍不得挂电话，恨不能接着电磁波就穿到对方面前，吻遍全身，干尽风流事儿。 从说回家那一刻开始，我的心就跟长草了一样。 第二天一早天没亮就去场地那，买了全黑城最好吃的肉包子，就为了让大家吃好快点干活。 “各位，咱们今天争取收尾，放假我给大家发奖金，回家多买点好东西！” “老板威武！” 这金钱的鼓励，可比啥都好使。 吃完肉包子，大家铆足劲儿干。 小高山还打趣我“姐。那拿那么多钱发奖金，这也太……” 我笑笑“嘿嘿，你姐没出息，想你周林哥了，钱财身外物，我现在可就想早点回去抱抱你哥！小高山，这是你的……” 我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存折递给高山。 他打开一看里面的数字，惊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姐，你咋给我这么多？我公司已经挺高了，这……这可不行！” 我拍拍他的脑袋“傻小子，姐当初咋说的，你跟姐混有肉吃，姐现在吃到肉了，还能让你啃骨头，这钱你留着将来娶媳妇儿，以后好好干，这才哪到哪？” “嗯呐，姐，我肯定好好干。” “行，那我去收拾了，今晚的车票我先走。 你把货发完再回去！” “好嘞！姐你放心吧！” 交代了小高山，我又去收拾东西，之前买的太多，我一个人坐火车肯定是拿不回去，找了货站托运，怕他们把我东西弄坏，又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的跟粽子似的。 事儿都整利索了，我也放心了。 下午退了房间，拎着东西准备赶晚上六点的火车了。 我从旅馆出来，叫了辆出租车。 “去哪？” “火车站！” “好的，您坐好！” 一上车，我就闻到一股怪味道。 也没多想，可莫名的，我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开始模糊，我感觉这车不对劲儿，下意识的去掰车门，却发现车门竟然是锁着的。 我的心咯噔一下“你干什么？” 那中年司机，推推眼镜一脸邪恶的看向我。 同一时间，我的手机响了，电话来自周林。 我摁下接听键喊出他的名字“周林……” 但下一秒，那人却一把抢走我手里的大哥大关机。 “唐小姐还是别折腾了，远水解不了近渴，谁也救不了你！” 第248章 幕后之人 “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抓我？” “我们的确不认识，但有人不想让唐小姐活着回冰城，我也没办法，冤有头债有主，等你到了地府，可别恨错了人……” “你……”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想要逃，却没有一点力气。 那男人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调转车头一路向北，那是回冰城相反的方向。 离车站越来越远了，我想象中十几个小时后与周林的团聚，如今看来已经成为泡影。 我不知道我会被带到哪去，更不知道接下来等待我的是怎样的命运。 我用指甲使劲抠自己的皮肉，希望疼痛能让自己多片刻的清醒，可作用寥寥。 我终于还是支撑不住了，眼皮一次次合上睁开，挣扎之后还是无力的闭上。 “周林……” 我嘴里念着他的名字，声音小到我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我向天祈求，如果我死了，我希望灵魂能最后回到京城，我想看看周林，最后一眼就好。 砰…… 一声巨响。 就在我彻底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车身收到剧烈的撞击。 在那剧烈的撞击下，我的意识又稍稍苏醒。 此时，车已经被侧面超过来的黑色轿车从侧面撞停。 车子的一侧被那辆车死死的卡住，绑我的男人试图再次启动车子却根本做不到。 同一时间，那辆黑色轿车上下来个男人。 我的眼睛很模糊，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看到大概轮廓，他的身形很高大伟岸。 他走过来，使劲拉我这边的车门，但车门锁着他来不开。之后好像从地上捡起石头，疯了一样猛的砸向车窗。 一下……两下……三下…… 车窗被砸开，他不顾玻璃划手，胳膊伸过来打开车门，而后把意识模糊的我，从车上抱下来。 “小婉……小婉……” 我能听到他喊我的名字，我努力的想睁开眼，却根本做不到。 “周……” 他堵住我的嘴“妹子你看清楚了，我可不是他，我是陆战！” 我看不清，但我能听见。 原来是他！ 陆战刚把我从车上抱下来，那绑我的人已经从车上下来。 他拎着一根比胳膊还粗的棒子，狠狠捶在陆战身上。 他本来是能躲过去的，但他怕伤到我，愣是结结实实的挨了那一下。 “王八蛋，敢打老子，我打你妈都不认识！” 陆战转身一脚将那人踹倒，回身将我放回他车里。 然后没急着走，转身骑到绑我那小子身上，也不管脑袋还是屁股，拳拳到肉。 “这一拳打你不该跟你陆爷爷动手，老子活了快三十年，跟我打架的还没有能讨到便宜的！这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是因为你绑了不该绑的人，小子，你得感谢是和谐社会救了你，不然就你这样的，我非打死你不可！” 这一顿胖揍，绑我那家伙很快就成了猪头。 我离开那辆有问题的车，呼吸了新鲜空气，意识也一点点恢复了些。 我从陆战车里起来，打开车门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话。 “陆……陆战，你问他，是谁……谁派他来的……” 陆战回头看看我，而后点点头。 等他再回头的时候，拳头比刚刚更狠。 那人一开始是挺强硬的，但很快也被打怕了，骨头一点点软了下来。 “兄弟，别打了，咱没仇你犯不上……” “你绑我小婉妹子，还敢跟我说没仇，我告诉你，你动了她，就是跟我陆战有仇，而且是血海深仇，放心我肯定给你留口气儿，不过残不残废可不保证……” 陆战说着拳头又挥起了，那人真怕了，全面认怂。 “大哥你别打了，求你饶我一命……” “饶了你也不是不行，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你说了我放你走，你要不说，我让你死这信不信？” “兄弟，我要说了，我也是死……” 陆战冷笑“行，反正都死，那老子不介意早送你一程……” 当时那一幕我都看傻了，老哥捡起刚刚砸车窗的大石头，抄起来就要往那人脑袋上砸。 那么大的势头，要是砸脑袋上，那是百分百的脑浆破裂，死的不能再死。 “兄弟……我说……” 果然，这大石头威慑力极强。 石头还没等砸上去，那人就松了口。 “说吧！不然我这手一松，你就没机会说了！” “我说，我说……其实我也不认识那人，我只知道，那人姓周，大家都叫他周先生……” “周先生？” “周先生！” 那一刻，我跟陆战都懵了。 “好小子，你敢耍老子！” 陆战再次抄起石头，那男人直接吓尿了。 “大哥，大爷，祖宗……别砸，我真没撒谎，我要撒谎让雷现在就劈死我。” “那你说，那人呢叫周什么？” “我不知道，我就是拿钱办事儿的，哪有机会知道人家大人物的名字。” “那他长什么样？多大岁数？” “挺年轻的，也就二十六七吧！个子很高长的很帅。” “还有别的吗？” “对，他……他会说粤东话，一会儿普通话一会粤东话……” 那人口中描述的人，越说越像周林，可周林怎么可能对我下手。 乱了全都乱了，陆战回头看看我，我也看着他，我们都不相信，却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陆战，送警局吧！其他的事儿，让警方调查……” “行！” 陆战扯着那人的衣领子把人从地上薅起来，陆战像拎小鸡一样，打开后备箱，正准备把人塞进去。 我察觉身后情况不对。这一带路段已经离市区不远，好半天都看不到一辆车过来，可同一时间我发现身后开过来好几辆摘了牌子的轿车。 “陆战，别管他了，咱们快走！” 陆战反应很快，那人不配合他一个手刀，狠狠捶在那人后脖颈，那家伙一下子就昏了过去，再被陆战塞进后备箱。 等他返回驾驶位再次启动车子时，身后那些车已经追上来。 就像刚刚陆战撞停那小子的车一样，他的车被身后追上来的车团团围住。 一步都走不了，而且对方人很多，目测有十几个，而且各个腱子肉看样子都是练家子。 陆战看看，嘴角划过一丝带着凄凉的笑意。 “小婉妹子，一会儿我跟他们拼了，你趁乱下沟，钻进苞米地一直跑别回头，这帮人可不是善类！” “陆战你说啥呢？他们针对的是我，我怎么能……” “傻妹子，哥不怕他们，哥这身手一个打十个没问题，反倒是你在这，我没办法施展拳脚，这不耽误事儿吗？” “可是……” “可是个屁啊！你这女人，我说让你跟我，你不听。我现在让你跑你还是不听，你也听到那人刚刚说的了，你得逃出去，然后搞清楚到底咋回事儿！” 同一时间，陆战的车窗也被人砸开，同样配方，一样的结果。 我们被逼的下车，那些人分成两伙。一部分拎着棒子跟陆战对打，另一部分就冲我来了。 “敢动我小婉妹子，你陆爷爷灭了你们！” 陆战抢过其中一个的棍子，一个飞棍撂倒好几个。 我从那个纠缠中脱身，陆战扯着嗓子冲我这边喊“小婉妹子，快走去叫人！” 是啊，他说的没错，我在这一点用没有，还会拖累他。 或者苞米地的另一头就有村子，如果我能叫来村民没准就得救了。 想到这，我听陆战的话，跳下沟，然后冲进苞米地。 那帮人见我跑了，果然分散了注意，原本都在围着陆战打，这下大部分人都钻进了苞米地里。 我一路跑，那些人后面一路追。 我的力气很快耗光了，跑不动了，就干脆躺在地垄沟，然后捂着嘴，尽量不发出一点点声音。 我运气不错，那伙人一个个从我附近的地垄沟跑过去，最近的一个，就在我旁边的垄沟经过愣是没看到我。 苞米地的沙沙声越来越小，我知道他们走远了，我的体力也恢复了些。 刚刚我已经跑了很远，但这苞米地似乎没有头，这地方我不熟悉，到底附近有没有村子我也不知道。 我还是担心陆战，虽然刚刚我钻进苞米地里，引走了七八个，但那边最少还得有四五个，陆战身手是不错，但他受了伤，情况也很不妙。 想到这，与其我这样漫无目的的跑，找不到人烟，迷失在在越来越黑的苞米地里。 还不如趁现在有一点点亮去找陆战。 我原路返回，等我再次回到那的时候，路边的状况已经十分惨烈。 陆战打趴了好几个，那几个这会儿跟大虫一样在地上蛄蛹，想起也起不来。 他指了指唯一站着的那个。 “就差你小子了，来……看你陆爷爷怎么打废你……” 陆战猛的一挥拳头，那人应声倒地。 这老哥似乎也耗尽了最后 一丝力气，整个人无力的靠在车边。 危机似乎解除了，可就在陆战松一口气的时候，右侧后位那个突然起身，手里拿着之前那块大石头，挥手就要朝陆战脑袋砸过去。 “去死吧！” “陆战……” 说时迟，那时快，我这辈子可能都没那么快过。 就在那人手中石头要脱手的瞬间，我朝那人扑过去，那人脑袋撞在车尾灯上昏死过去，他手里的石头虽然脱手了，却因为我的撞击打歪了。 咣…… 一声巨响，那石头砸在他们自己车上。 陆战反应过来，看到失重摔倒的我，又看看那块差点要了他命的大石头，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 “小……小婉妹子……你……你咋回来了？我不让你走吗？” 我笑笑“我没找到村子，没找到人！” “那你也得跑啊，你回来干啥？是不是傻？” “傻个屁啊！你为了我犯险，我自己跑了，那成啥了，那么差劲儿的事儿，我唐婉也干不出来！” “你……” “行了，姓陆的别废话了，咱们快跑吧，那伙人找不到我，估计很快就会回来！” “行！” 陆战试图去开车，奈何车被那辆车团团包围，根本动不了。我的大哥大不见了，陆战的也没电了。 我耳朵尖，听到苞米地里的沙沙声。 “陆战，快走吧，那伙人好像回来了！” 全盛时期的陆战揍几个没问题，可刚刚收拾地上这几个，已经把力气耗光，这会儿身上的伤也不少，肯定没法再打下去。 大路返回风险更大，刚那伙人穿过苞米地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说，返回的路上也有人堵着。 现在回去，可能就是自投罗网，我四下看看，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山上。 我没说话，给陆战使了个眼色。 陆战点点头心领神会，而后跟我一起跳下苞米地。 那几个被打趴的，都以为我俩从苞米地里跑了，殊不知我俩走一段等这边听到动静之后，就上了山。 不知道那帮人能不能想到这层，但山里地形相对复杂，他们想找也相对难，我们只需要在这躲一夜，等明天天亮视线好了，怎么都能想办法脱身。 算我俩运气不错，上山没多久，就看到一处山洞。 洞不深，也就五六米，但里面空间不小，正好是我俩今晚天然的庇护所。 就是洞里黑漆漆的，陆战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才有了一点光亮。 “小婉妹子，你看看捡点柴火点堆火吧！这地方晚上比冰城冷不少，没点取暖的这一夜不好熬啊！” “可是有火光，会不会被那伙人发现？” “没事儿，咱们把火堆点小一点，往里一点，不靠近应该看不到。立秋之后，这边的晚上很冷的，别那帮人没把咱们咋地，咱自己冻废了！” “行！” 我按他说的，捡了一点干树枝，在山洞最里面的角落点了个小小的火堆。 火堆的好处，不仅可以取暖，还有了亮光。 也是这时候，我才看清陆战那满身的伤。 身上的看不到，胳膊大腿上全是，就连脸上也造了不深不浅好几个口子。 我这心不是滋味“陆战你这伤……” 他咧嘴笑笑“没事儿，脸上挂点彩，更有男人味！应该不会耽误我娶媳妇儿！” 我苦笑“都这时候了，你还在逗我。” 他也笑“那咋办？我这挂彩了，要娶不上媳妇儿，小婉妹子你能把自己赔给我？” “赔不了！这辈子我已经赔给他了！” 陆战摇摇头“没人性啊，我都这样了，哄哄我还不行？” 陆战的玩笑是玩笑，却也带着他的心思。 我没法回应他，只能转移话题。 “对了，陆战，你……你怎么会找到我的？” 我一度怀疑，是这老哥一直在跟着我。 可他的回答却否定了我的猜测。 “是有人给我打电话！” “谁？” “周林！” 第249章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周林？” 陆战从我眼中看到一丝疑惑，伸手拍拍我的肩膀。 “小婉妹子，你不会真的信了那些人的话吧！他虽然是我的情敌，但我也相信，这件事不可能是周林……” 陆老板就是陆老板，光明磊落，这是来自情敌的肯定。 记得我回来之前那晚，跟周林说过陆战，我猜想是周林突然联系不上我，可能就预感到要出事，他人在冰城没办法马上赶到，就联系了陆战。 虽然是情敌，虽然到现在周林对陆战的警惕也不敢完全放松，但他信他的人品，更信陆战会竭尽全力护我周全。 我的男人我了解，又怎么会因为歹人的几句话就产生什么想法？ 我摇头苦笑“陆战，你想哪去了？我当然不会怀疑我的男人，但他们口中的周先生可能……” 我话还没说完，陆战笑了起来“其实不管那人是谁，我觉得我好像应该感谢他呢！” 我疑惑的看着这老哥，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不热啊，这是被打傻了吗？说啥胡话呢？” 陆战的脸上再次闪现老猫般狡黠的笑容“哈哈，小婉妹子，要不是出这事儿，我哪有机会跟你单独相处？周林兄弟大度，咱也磊落，可抛开这些，老哥我也有私心……” 我拿这家伙没辙，身上那么多伤，虽然没要命的，但这一个口子接一个口子的，看着也疼啊。 “你啊你！那么多伤口，也不能让你嘴消停会儿！” “哈哈，消停啥啊？机会难得，这样独处的时光，过了今晚怕是一去不复返喽！” 我无奈摇头“好吧，你就贫吧！” “嘿嘿，那咋办，这伤口疼，也睡不着，要不说说话，这漫漫长夜还真不好熬过去！对了，小婉妹子，你刚刚那话啥意思？你知道他们口中的周先生是谁？” “我……” 我话到嘴边，发现自己好说多了。 倒不是拿陆战太当外人，但这事儿毕竟是周林的家务事，周家的情况复杂，千丝万缕一团麻，怕是越说越乱，况且连我自己也没有完全搞清楚。 “咋了？咋不说了？” “没事儿！陆战你眯会儿吧，之前累坏了，养养精神！” “我不累，再说了，小婉妹子你在这，我哪舍得闭眼！” “你……你又来了！” “哈哈，那咋整？我也想放下，可有些人，住到心里，就再也放不开了！” 说到这，陆战的脸上是深情，从刚刚的玩味又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我宁愿他一直不正经的开玩笑，也好过认真，这样的陆战让我觉得心上好像压着什么。 我没法回应他，也只能装听不懂转移话题。 “陆老板你可得了吧！你那红颜知己那么多，都装心里装的下吗？” “小婉妹子你 ……” 这会儿陆战看我眼神中带着点幽怨，这是 抱怨对牛弹琴，我就是那头不解风情的牛。 “诶，对了！赵丽丽现在怎么样了？我从村里出来，在县城见到她时，人已经怀孕了。这会儿孩子都挺大了吧！” 陆战摇摇头“不知道，我离开水厂之后就没联系过了！” 我点点头“嗯，是没法联系了。不过我最后跟她说话时，她泪眼汪汪的，心里还是想着你的！” “够了，小婉妹子你想说啥呀？是提醒我，咱们第一次见面，是我跟其他女人钻苞米地，那刚刚咱俩不也钻过苞米地了……” 陆战是玩笑的语气，但那玩笑中，似乎又藏着点别的什么。 我被这句整的面红耳赤，伸手一把捶在陆战胸口“你说啥呢？” 不等我把手抽回来，他已然抓住我的手“小婉妹子，我知道你有周林兄弟了，我不该跟你说这些，可我觉得老天爷给我这个机会，就说明咱俩之间还有缘分！” “啥……啥意思啊？” “小婉妹子，我知道周林兄弟很好，我大言不惭的说，我陆战算是挺有魅力的男人了，但跟他比，我并没什么优势。可我觉得他的背后，藏着太多事，这些事有天也许会害了你……” “陆战，你想说什么？” 他苦笑一声“想说点不讲道义的话，想让你回头看看我，或者我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 我甩开陆战的手“你又发疯，没喝酒说什么醉话！” “诶呀，我倒是真希望有点酒，喝醉了省着难受。小婉妹子，你就当我发疯吧！自从认识你，我感觉我就已经疯了，再不是从前那个恣意的我……” 我看着他的脸，那些潇洒上，如今似乎蒙了厚厚的尘。 面对这样的陆战，我实在不知道该说啥了，叹息一声“睡觉吧！” 我转过头，躺在山洞一角的干草堆上，陆战看看我，躺在另一头。 火逐渐灭了，山洞里的光线也逐渐变的昏暗，到后来彻底陷入黑暗。 这里好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任何微小的声音。 陆战呼吸匀称，我以为他睡着了。 但没一会儿我又听到他那边有动静。 夜深人静的山洞，孤男寡女共处，我心中的陆战不是乘人之危的小人，可他毕竟是男人，一个对我执念很深的男人。 我察觉他起来，也没有吭声，直到他凑到我身边，我才猛的要起身。 但陆战伸手摁住了我“别起来，夜里凉，这衣服给你盖！” 他说话间，他之前穿的外套已经盖在我身上。 那上面还带着他的余温，是与这阴冷山洞格格不入的温暖。 但我还是起来了，把衣服重新披回他身上“你给我干啥？你身上还有伤呢！要是着凉可不得了！” “没事儿，我是男人，皮糙肉厚的，这点冷算啥？想当年，我十几岁出去闯荡，人在他乡两眼一抹黑，兜比脸干净，还到处都是查盲流的。我每天就像过街老鼠一样，但其实我还不如那些老鼠，老鼠尚且有个窝，可那时候的我，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有时候捡两张报纸，运气好的话捡块纸壳就是床了，那时候多冷啊，我都冻出来了……” 关于陆战的过往，我不知晓全部，但也知道一些。 一个失去双亲的孤儿，走到今天是多么的不容易，或许在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渴望温暖，可偏偏他所希冀的温暖在这个注定给不了回应的人身上。 我伸手拍拍陆战的肩膀“陆战，苦日子都过去了！以后的你，不会没有落脚的地方，虽然我有周林了，但如果你不嫌弃，就拿我当妹妹，以后我的家，也是你一个落脚的地方，你想吃啥就跟我说，我啥时候都给你做！” 我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陆战身体在颤抖，就连他的声音也在颤抖。 “小婉妹子，哥跟你说这些，可不是让你可怜我啊！” 我笑“谁可怜你了，陆老板叱咤商场一代枭雄，还需要我可怜？” 陆战也不知想到了啥，突然扑哧乐出声“那不可怜，就是心疼喽！” “行啊，你怎么想都行，陆战谢谢你为我跟周林做的一切，不多说，都在心里呢！” “哈哈，其实我也没那么伟大，我做着一切也不是为了你俩，其实单纯就是为了你！小婉妹子，我有点冷，要不你抱抱我，哥也需要点温暖！” 我在他肩膀拍了一下“一边去，想啥呢？赶紧睡觉！” 我转身又要躺回去，可这时候却被那双炙热的大手拉入怀中。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陆战你干啥呀？” “别怕！哥不会乱来，只是想抱抱你，这样的机会此生可能不会再有！” “你放开我，快点别闹！” 陆战叹息一声“知道了，再抱你要翻脸，周林老弟会跟我拼命！” 他很快放了手，但那衣服还是重新披在我身上。 我想把衣服再还给他“陆战……” “别过来，你可别考验我的定力，这漆黑山洞孤男寡女，我这要是把持不住，做点坏事儿可咋整？” 我知道他这是逗我呢，但我也明白，他的确在克制，就像刚刚陆战抱我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到他体温飙升，心脏也跳的很快很剧烈。 从周林身上，我了解男人，越是强的男人，那方面越是激烈，我没有跟陆战有过什么，但我能想象，这方面陆战必然不输周林，不然他那些红颜知己，怎么一个个死心塌地。 有了陆战的衣服，我感觉没那么冷了，渐渐地也开始有了睡意。 在我睡着之前，他又问了我那个问题。 “小婉妹子，如果先遇到你的人，不是周林，而是我，现在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你会不会爱上我？”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答案大家早就知道。 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我从不怀疑，我与周林之间的缘分，不是今生开始，而是生生世世就已经注定。 我忘了从哪看到这样一个故事，一个书生爱上一个美丽的女子，可那女子却嫁给了旁人，他很痛苦，就去寺庙求佛解惑。佛祖真的显灵了，他来到一处河边，河边躺着一个裸体的女尸。 第一个人路过看了一眼，摇摇头走了，第二个人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女尸身上，第三个人亲手挖坑安葬了女尸。 书生不解，不知道这一切跟他有什么关系，后来佛祖告诉他，那第二个经过的人就是他，他脱下衣服为女尸盖上，所以今生二人得以相识，但缘分也仅限于此，而第三人安葬了女尸的人，正是女子今生的丈夫。 佛祖的话，书生恍然大悟，从此不再痛苦执着。 我相信周林就是我前世遇见的第三人，他安葬了我，与我结下深深的因果，今生再度重逢相识相知相爱！ 而陆战，应该就是那第二个人，我们也有我们的缘分，但我们之间的因果，跟周林注定是不一样的。 我心中想着这个故事，就做了同样的梦，梦中我看清了他们的脸，或擦肩而过，或回眸一笑，或情根深种。 不知过了多久，我是被洞外的沙沙声吵醒的。 还有一股浓烈的烟味，一开始我以为是我们昨夜的小火堆的余烟，可睁眼仔细一看，那些烟是从外面飘进来的，而且越来越浓，还夹杂着火星。 我察觉情况不对，赶忙去叫不远处的陆战。 “陆战，醒醒……” 一开始我也觉得反常，以陆战的反应应该比我快，怎么会一点不察觉。 等我摸到他身体，感受到炙热的温度，才知道他是发了高烧。 “陆战……陆战……” 我又叫了半天，他才昏昏沉沉的睁开眼，但整个人意识似乎不太清晰。 “小婉……小婉妹子你怎么有两个脑袋？” 显然这不是一般的着凉发烧，大概率是因为他身上那些伤口发炎了。 “陆战，你快清醒清醒，情况不对劲儿，咱们快走……” 我说着，努力把他身体往起抬，可陆战却虚弱的像一团棉花。 关键这人高马大的，他要自己起不来，我这九十来斤是根本搬不动的。 “小婉妹子，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外面好像有人点火了，这是想烧死我们！” “什么？那小婉妹子，你快跑，别管我……自己快跑……” 我扯着陆战的衣领子“你这家伙，你为了救我才涉险的，我咋能丢下你一人跑了？” “傻妹子，哥孑然一身，老哥一个，活是一个人，死也是一个人，可你不一样，你有家人，你还有周林兄弟，你死了会有很多人伤心的！” “姓陆的，你才傻呢！你以为你死了就没人伤心吗？我不说你那些红颜知己，就算是我，如果你出事，我也会难过的……” 陆战扑哧乐出声“小婉妹子，哥这辈子，能听到你这句话，死而无憾了！” “死什么死？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我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一弯身竟然把人高马大的陆战给背了起来。 “小婉妹子……” “姓陆的，我现在没力气跟你说话，你给我老实点，咱们谁也不能死……” 我背着陆战，往浓烟滚滚的洞口走。 这会儿洞里几乎被浓烟填满，每呼吸一口都不是空气，而是烟，让人窒息的烟。 这样下去，我俩不被烧死，也得被呛死。 可我背着他艰难的冲到洞口，却发现洞口早就被人用铁网堵上，铁网周围全都是燃起来的烧柴。 噼里啪啦作响，火星偶尔会溅过来，把我们的衣服烧个小洞。 “怎么办？这怎么办？” 我放下虚弱的陆战，从地上捡起一块没烧着的大木头，使劲的往外顶，我想顶出一个豁口。 可事实却是，我根本就没那么大力气，浓烟猛烈的灌进我的嘴里气管，我被呛得不停咳嗽，头脑也发胀迷糊，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昏过去。 我没办法撞出一个豁口，可火却烧的更加猛烈。 一团火苗窜过来，烧着了陆战的衣服，我吓坏了，赶忙上前扑灭，然后拖着他的身子，再返回洞里。 或是烧死，或者被呛死，似乎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陆战已经昏过去，而我也没有力气，马上就要失去知觉了。 我躺在地上，绝望的看着火光四溅的洞口。 “周林……周林……难道我们的缘分，就只到这里吗？” 第250章 我女人 大火的吞噬，死亡的威胁，让我彻底陷入绝望。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眼皮一次次合上，又不甘的睁开，到最后再也抬不起来。 “小婉……” 迷离之际，我听到那梦中的声音。 我努力的睁开眼，只听一声巨响后，火光的另一头是一副伟岸的身影。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我看清他的样子。 我抚摸着他的脸“周林你终于来了！” “小婉，对不起，我来晚了！” 周林心疼的将我揉进怀里，下一秒就要抱我出去，可我却拒绝了。 “别管我，先救陆战！” 我手虚弱的指向身边早已深度昏迷的男人。 看到那样的陆战，周林心中一震。 因为他的一个电话，陆战才来救我，如今陆战变成这个样子，周林的心里比谁都难受。 可就像曾经说的那样，他一点都不伟大，甚至很多时候私心很重。 片刻的错愕后，周林还是抱起我。 “我先救你，一会再回来……” “不，周林，如果你只能救一个，那个人一定是陆战！” “为什么？” “因为这个人情我们欠不起，如果因为我，让陆战出事，无论我还是你，这辈子心都不会安！” “可是小婉……” “别可是了，周林我相信你，快救陆战，他的情况很危险……” 在我的坚持之下，周林只能先放下我，然后转头背起陆战。 “小婉你等我！” 我看着周林背着陆战离去的背影，心里终是松了口气。 我刚刚注意到周林身上的伤，门口坚硬的铁丝网，是被他用身体强行破开的。 这就是我的男人，为了我可以不顾一切。 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再去分彼此，就如当初他遇到矿难，我不顾生死一样。 我们相爱，我们为彼此付出，可陆战不一样，他该有他的大好人生，不该为了我这个永远也没有回应的女人白白搭上性命。 就在周林背着陆战窜出火场那一瞬，山洞口终于禁不住烈火的焚烧而崩溃。 一半的洞口塌了，火势又越来越大，这样下次，恐怕用不了多久，洞口就会被彻底堵死。 隐约听到警车的声音，然后是外面的吵闹声。 有周林的声音，也有不认识的警察的声音。 “让我进去，我的妻子还在里面……” “先生你冷静点，你现在进去，可能连你也会被埋在里面！” “就算是死，我也要跟我的小婉在一起！” 周林就是周林，只要是我的事，永远不会有半分退缩。 我听到他踢木头的声音，洞口已经被废土废木头堵的没法进去。 他不顾火焰的炙烤，一点一点用身体破开一条出路。 我吸入的太多的烟，身体的已经虚弱的无法起身，我一点一点朝洞口的方向挪动，我的手伸向周林所在的方向。 我看不到他，只能看到浓烟，可我能想象，此刻我的男人，正为了我拼命，火烧在他皮肉上，他没感觉，木头砸在他的身上他全然不顾。 可我心疼，我铆足了劲儿朝洞外大喊“周林，别进来！你快走……” “小婉，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不管？” “周林你已经为我付出太多，够了，我唐婉这辈子值了……” “不够，怎么能够？小婉，我说过，即便天要你死，我也会把你抢回来。如果我做不到，那我宁愿陪你一起死！” 他就是这样执着的男人，不管我怎么说，他还是用身体破开一条路，冒着浓烟烈火冲了进来。 此刻的，周林再没有往日的帅气，满脸的漆黑，连头发都被烧了一大块，还有那许多灼伤，每一处伤口都牵动着我的神经。 “傻瓜，周林你这个傻瓜！” “我就是傻，跟你一样！小婉，你怎么可以让我走？如果这世上没有你，我活着的意义又在哪里？” 他弯下身，耗尽全身力气将我抱起，一步一步走向洞口。 即便门口的警察一直在想办法灭火，但效果并不显着，洞口并不比刚刚周林进来的时候大。 他看看我，眼神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婉，你先出去！”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周林就脱下自己的衣服将我包裹，然后猛的从那狭窄的洞口扔出去。 一阵天旋地转后，我感觉好疼。 但我顾不上那些，我知道周林还没出来。 我没有力气爬起来，撕心裂肺的哭喊爬向那洞口。 “周林……周林……” 周林正要冲出洞口，可就在他马上出来的时候，洞口再次坍塌。 浓烟加上尘土，什么都看不见，所有人都懵了，我更是崩溃中彻底昏死过去。 “周林……周林……” 我一直叫着他的名字，无论是有意识时还是无意识的时候。 当我再次醒来，人已经在医院。 映入眼帘是陆战爽朗的小脸，此刻他穿着病号服，但看起来气色不错，脸也不似之前那样红。 我伸手摸摸他的额头。 “太好了，你没事了！” 陆战一把抓住我的手“小婉妹子，我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谢谢你救了我！” 我摇摇头“不，不是我救你，是周林……周林……对了，周林呢？周林怎么样了？他在哪？” 我一瞬间醒过神，不顾手上打着吊瓶，冲下地。 可身体太虚弱了，脚才沾到地上就软的不行，要不是陆战扶住我，我肯定会摔的很惨。 “小婉妹子，你别激动，周林兄弟他……他没事……” “没事儿？真的吗？” “真的！” 我目光如炬看向陆战，面对我灼热的目光，老哥的脸上竟然划过一丝心虚。 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中油然而生。 “那他在哪？他现在人在哪？” “他……” 不等陆战说话，我已经一把将他推开。 我踉踉跄跄跑到护士站，那几个小护士都被我这副疯癫的模样给吓懵了。 “这位患者，你别激动，你的手还在流血……” 那是刚刚我拔掉点滴弄的，跟周林比起来这根本就不算事儿。 “别管我！我问你周林呢？我的周林呢？” “您是说那位受伤很重的先生？” “受伤很重？对……他在哪？” “他在抢救室，人还没出来！” “抢救室在哪？在哪？” “在……在三楼！” 那会儿我就跟个没头苍蝇一样，不管前面有啥都不管，就直奔三楼抢救室。 我冲过去的时候，抢救室的灯刚灭。 大夫一脸阴霾摇着脑袋，那不是好现象，可我还是硬着头皮冲上去。 “大夫，那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大夫一脸无奈的看着我摇摇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听到那句话，我感觉天都塌了。 我身子一软瘫在地上，“周林……周林……” 我几乎用爬的冲向那道门，可这时候，身后的大夫突然叫住我。 “你不是何伟的家属？” 我愣了一下，从那天崩地裂的悲伤中稍稍清醒一点。 “这里面的人不叫周林？” 大夫尴尬摇头“里面的人叫何伟，出车祸来的！你认识他吗？” 我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认识！那周林呢？他在哪？” “周林抢救过来，现在人在二楼病房！” 好一场乌龙，我终于整明白了，陆战那边也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小婉妹子，你干啥去了？” 我一把扯住陆战的胳膊“你咋不告诉我，吓死我，吓死我了！” “我这不还没等说，你就跑了！” “那周林到底怎么样？他……他到底有没有事？” “他……没事倒是没事，就是……” 陆战还是那一脸奇怪的模样，我没有耐心再问下去。 干脆下了三楼，直奔二楼病房。 我看到护士就问“周林在哪个病房？” “最边上那个，门口好几个黑衣人守着那个就是！” 我转过头，看到走廊尽头那间病房，门口守着四个穿着整齐的黑衣墨镜。 我下意识的以为是周若虹来了，毕竟我所认识的人中，只有她有这个阵仗。 “周林……” 我快步跑过去，试图冲进病房，可还没等碰到门，就被那黑衣墨镜拦住。 “你不能进去！” “我是他妻子！” “据我们所知，周先生没结婚！” “你们是周若虹的手下吧，她知道我的！” “我们不听命于周女士。我收到的指令，是除了医护人员谁也不能进去！” “你……” 僵持之时，我听到身后一阵诡异的笑声。 “原来你就是唐婉！” 我转过头，映入眼帘是一张眉清目秀的俊颜，而且眉眼之间跟周林还有些相似。 “你是……” “周辰！” “你是周林同父异母的弟弟？” “你知道我！看来家里那些事儿，他真的跟你说了不少呢！” “少废话，让你的人闪开，我要进去！” 从第一次看到周辰，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虽然跟周林有几分像，但感觉完全不一样，这人身上带着股邪气，脸上明明挂着笑，却让人很不安。 他用诡异的眼神，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一番，之后又是那让人讨厌的笑容。 “呵呵，不错啊！看来他挺有眼光，这脸蛋这身材，要是肯放下身段跟对了大佬，准能出头！”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不过你傍上了周林，也不差，他虽然是个私生子，但好歹也是豪门认可的私生子……” “闭嘴，你给我闭嘴，我不准你这么说他！” “我说错了吗？我的父亲跟他的妈妈，不过是一段露水姻缘，没结婚生下的孩子，说好听点，叫私生子，说难听点那叫野种……” “野你大爷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的呼在那满嘴喷粪的家伙脸上。 或者周辰跟他身边那些狗腿子，也完全没想到，我会直接动手。 下一秒，那几个黑衣墨镜紧张的不行，齐刷刷的朝我来，就像拎小鸡一样把我制住。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你敢对周少动手，找死！周少，这女人……” 那几个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周辰。 刚被我打的那一下突然，这会儿周辰手摸着自己的脸，感觉下一秒就会有火光喷出来。 “你不过是那个野种的姘头，你跟他妈是一种女人，都是贱……” 他说我就算了，我能骂骂回去，能打打回去，可他说周林的母亲，我心中的婆婆，那绝对不行。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虎劲儿，一口咬在黑衣墨镜的手上。 那人一脱手，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周辰面前，伸手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子。 “你多大啊？比周林小吧？所以周林父亲是先认识周林母亲，才认识你妈，这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就算说第三者，那也是你妈！结婚了不起吗？结婚你也第三者的孩子，你特么才是那个野种……” 这货太可恨了，逼的我爆粗口。 被我这一顿痛骂，周辰跟傻了似的，瞪着眼珠子看了我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你……你骂我？你这个死女人，你敢骂我？我长这么大，都没人这么骂过我！” “没错，骂的就是你！你这种人就欠骂！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厉害？其实你狗屁都不是，要是没有身边这几个狗腿子给你撑腰，就你这样的，让人打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你……” “我什么我？我告诉你，虽然周林也未必愿意承认你这个弟弟，但情况就这么个情况，我是他女人，情理上是你嫂子，你跟嫂子说话客气点，不然你哥饶不了你！” 当时的我，也是被气到了，根本没多想，这养尊处优的少爷，从小被捧着长大，人生第一次被骂的狗血淋，是我这个他打心眼里瞧不起的女人。 周辰气的鼻孔老大，猛的一把将我推开。 “你算什么嫂子，他也不是我哥，他就个野……” 不等他那个字蹦出来，我又一耳光扇过去，愣是把野种的种给憋了回去。 “你……你这个女人，我饶不了你……” 这小子瞪圆了眼珠子，大手一把掐在我脖子上。 那一瞬间的窒息感，终于遏住我的疯狂，有了一丝害怕的感觉。 “你放开我，你……” “你骂我，这下你还骂的出来吗？你以为那个野种能护住你？他连自己都……” 砰…… 一声巨响。 不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那四个保镖其中的一个，已经躺在地上。 只见周林一身病号服，却穿出了战袍的气势。 连刚刚还很嚣张的周辰，见到此情此景，掐我脖子的手也开始松动。 “你……” 不等他说话，周林一声低吼。 “放开我女人！” 第251章 护犊子的周林，管闲事儿的陆总 那一瞬间，兄弟俩四目对视。 不同于别人家，兄弟见面的亲密，这俩是火星撞地球。 周辰那虽然手松了些，但看样子还在较劲，就是不肯放手。 而周林这边也不惯着，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推开，那小子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地上，幸好他身边你的保镖扶住他。 那会儿周辰看周林，更是咬牙切齿。 “周林，你敢……” “你该庆幸这是在医院，我不想打扰其他病人养病，但你别逼我，否则……” “否则怎样？周林你以为我怕你吗？我可是好心来看看你死了没有，你倒是不知好歹！” 周林冷笑“好心？恐怕最希望我死的人，就是你吧！” 我反应过来，那个绑我的人，一口一声周先生，不就是面前这位。 全对上，那一瞬我心中所有的火都喷涌而出，猛的上前推了周辰一把。 “是你……全都是你！” “疯女人，你说什么？” “少在这装蒜，是你绑了我对不对？” 我问出那句，周辰的眼神明显有些闪躲“你……你胡说什么？” “是我胡说，还是你胡作非为，你根本就不应该在这，牢房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我说着，就要去借电话报警，周辰本人还没说什么，周林却一把拉住我。 “小婉，等下！”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周林“你维护他？他差点害死我们！” “小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等下，这小子的事儿，我来解决！” 周林说完，走到周辰面前。 一个目光如炬，一个面露心虚，这会儿兄弟俩之间的气场很奇怪。 “周林，你……你干什么？” “是等警察找你说，还是你跟我说清楚！” “我……” “跟我进来！” 之后，周林连推带搡，把周林弄进病房。 砰的一声，病房的门被关上，不仅是周辰那几个保镖狗腿子，就连我也被关在门外。 我不知周林到底在想什么，但我选择尊重，我的男人一向做事有条理。 但那几个保镖害怕了，他们的职责就是守着主子，这会儿主子被拎进去，地上站着的，还有刚刚被周林踹趴这会儿气还没倒上来的，四双眼睛互相看着。 “周少会不会有事儿？” “咱们进去吧！” “嗯，走……” 除了那个被周林踹伤的，其他几个之后都凑到门口，要推门进去。 我快步上前，挡住那几个。 “你们几个确定要进去吗？他们是兄弟，就算再不和，也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儿，打折骨头连着筋，你们觉得自己掺和进去，能捞到好果子吗？” “这……” 我这一番话说完，这几个又开始打退堂鼓。 是啊，外人只知道他们兄弟不和，但再不和也是兄弟，长点脑子都知道掺和进去大概率是里外不是人。 当然，我倒也不是像自己口中说的那样，觉得他们打折骨头连着筋，我是有我的私心的，就是觉得这样兄弟俩单独相处，周林不会吃亏。 我是不知道，那关系特殊的哥俩，在病房里到底说了啥。 但很快，病房里就传来男人凄厉的惨叫声。 外人听不出来那声音是谁，但我家周林的声音我再清楚不过，绝对不是他，而且以周林的身手，看样子也不是周辰那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能抗衡的。 “周林……你别太过分，你这样要怎么跟爸爸交代，你……” “我需要交代什么？我现在废了你，谁又能奈我何？” “疯子，你周林你这个疯子，就为了那个女人吗？一个女人而已……” “周辰，我不稀罕你叫我一声哥，但唐婉是我女人，世俗上的关系，她是你嫂子，你给我放尊重点，否则你不介意让你那个狠毒的妈，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啊……” 我凑到门口，里面声音很大，前面说啥没听清，但后面的话，都听的清清楚楚。 只听病房里，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外面那几个保镖已经快绷不住了，就连护士站的护士也被吸引过来。 “什么情况啊，这里面声音咋这么大？” 护士要进病房，我哪能让她看到周林行凶的过程。 灵机一动，上前一把拉住护士“没事儿护士小姐，是我找了个松骨的大夫，这正治疗呢！” “啊？医院里不让外面人进来，这可不行啊！快让他走！” 我笑眯眯都附和“行，我知道了，马上让他走！” 护士走了，那几个保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你不是说没事儿吗？这……” 我冷哼“有没有事儿，都是人家兄弟的事儿，你们几个要进去，小心跟你家主子一个下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那几个互相看看，刚刚被踹趴那个突然从走廊椅子上起身。 “不行，进去看看吧！那小子手太黑了，要真对周少下手，恐怕咱饭碗一样保不住……” “行，进去……” 这几个马上要推门进去，我拦不住也不拦着了。 可谁知，这时候病房的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 只见周林一身病号服，却神清气爽的出来。 倒是身后的周辰，原本体面的西装帅小伙儿，这会儿却鼻青脸肿狼狈的不行。 那几个保镖见状懵了，一个个冲上前“周……周少，是他打你？我们跟他拼了……” 那几个拉架势，周林拳头一脸蔑视的看着那几个，拳头咔咔作响，大有他们敢过来，他就全撂倒的架势。 不过还不等那几个真上，周辰这边就给叫停了。 “行了，你们几个废物，早干什么去了？走……” 初见第一眼，周辰的脸上写着嚣张，可现下看却是老实了不少。 眼看周辰带着他那几个狗腿子走了，我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周林“这就完了？绑我，还有放过的事……” “放火的事，不是他做的！” “诶？” 我疑惑间，只觉得身后一股邪风袭来。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周林就被身后的拳头打的翻倒在地。 我回身一看，是陆战。 老哥一直在，只是看到他们兄弟间的破事儿，就没出来。 “周林，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你要是不能照顾好小婉妹子，就别站着地方！” 陆战这话，外人看来是不是狗拿耗子，就是争风吃醋，但没人比周林更明白，这次的事儿，要不陆战，后果还不知如何。 周林看看陆战，从地上起身擦擦嘴角的血。 “陆哥，这次的事儿，我周林感激你，大恩铭记于心。” “谁特么要你的铭记于心？姓周的，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能护小婉妹子周全，就痛快点让地方，一个老爷们儿，整天让女人跟着你担惊受怕。” “没护好小婉，是我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加倍护小婉周全。但陆哥，让位这个事儿，你这辈子就别想了！” “你……” 陆战被气到了，挥起拳头又要上手。 我反应过来，赶紧挡到周林身前。 “陆战，你干啥呢？平时发疯就算了，在医院发什么疯？” “没良心的，我发疯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我就更不能让你发疯了！你好好的，这身上的伤都没好呢，嘚瑟啥呀？” “这点伤算啥？我陆战走南闯北，流的血比汗还多……” “是是是，你可厉害了！可你知道吗？在山洞里的时候，是周林先背你出来，要不是他先救了你，你伤的肯定比现在重。” “你说啥？” “我说啥，你问问当时在场的警察不就知道了！” 听这意思，那时已经昏迷的陆战，显然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 “还……还有这事儿？” 陆战有些心虚的看看周林，周林啥也没说。 “是啊，所以你打也打了，气也出了，可以了！” 陆战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看周林，又转头白了我一眼“咋滴，我揍他两拳，你心疼啊？” 我也白了陆战一眼“那可不，他是我男人，打他身上疼在我心上！” “你……你……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也是拼了老命救你呢！重色轻友的玩意儿……” 我笑“你才知道啊！行了陆老板，气大伤身对身体不好，快回病床养伤去吧！” “去就去，看你俩就来气！” 陆战拿我没辙，气呼呼的就回病房了。 我也是舒了口气，转身看看周林。 刚刚揍周辰，一身刚强的他，突然就虚弱下来，大手一把打在我肩膀上。 我被吓坏了“这是咋了？是刚刚揍周辰抻着了，还是被陆战打伤了？” “没事，小婉，快扶我进病房……” 等我扶着周林进病房，还注意到他病号服后背渗了很多血。 我解开扣子一看，那里一条挺大的伤口，原本缝合了，可因为刚刚的跟那俩混蛋折腾，愣是崩开了。 我连忙叫来护士。 护士看到这情况，也是一脸的无奈。 “这是干啥去了？咋整这样呢？” 我一脸无奈“没……没干啥？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病人咋能摔着啊，你们这些家属怎么护理的？就属你家陪护的人多，刚刚门口好几个，结果就弄成这样？” “是是是。是我们没注意，之后一定注意！” “嗯，注意点吧！这虽然是皮外伤，可老是崩开，也容易感染，咱小毛病别整大扯了！” “好好好，护士小姐您说的都对……” “嗯，行了，我这处理好了，你好好照顾他吧！” “诶，一定！” 护士说完，端着推着她的小车走了，可人刚走到门口，又突然转头回来。 “哦。对了！受伤期间，禁止一切剧烈运动，我说这个你们懂吧！懂吗？” 莫名的，我跟周林两脸一红。 齐齐的点头“懂！懂！” “那行了，我走了！” 护士一走，我跟周林相互对视，忍不住发笑。 其实也不是人家护士多事，实在是之前就有不少这样的例子。 伤口缝合了，原本长的挺好，但病人耐不住寂寞就…… 上个月就有个病人，并不是大病，就一个阑尾炎手术。他媳妇在医院端水喂饭的照顾，这老哥不领情，各种挑毛病。 后来他媳妇儿被气走了，当天下午，他外面认识那小蜜就来了。 俩人趁病房里没人，就搞了一回，结果这一回不要紧，直接把伤口撕裂，又是出血又是出汗，再加上照顾不周，伤口粘连了，后来弄的感染，差点没把命搭上。 之后他媳妇又来照顾他，病是好了，人也出院了，可一出院人家就跟他提了离婚。 后来医院里就流传了这么一句话，病床一时爽，出院火葬场。 这故事是隔壁屋一个碎嘴的大姐过来讲的，等那大姐走了，周林撇撇嘴。 “这不就是个别案例！” 我笑笑“个别案例，也要引以为戒啊！” 周林坏笑，突然从床上起来。 不等我反应过来，人老先生已经把我熊抱。 我使劲挣脱“周林，你干啥呀？别闹！你忘了护士的嘱咐了！” 周林一脸任性“我也没干啥，抱抱还不行啊？” “行行行，那只能抱抱，还有要保证不能抻到伤口！”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周林一脸满足的抱着我，我享受着周林的柔情。 竟不知何时，护士拎着点滴瓶子进来了。 看到我俩这热乎的场面，小护士也是挺尴尬的。 她故意清清嗓子“咳咳，那个……” 听到来人了，我俩赶忙松开。 我怕护士再教育我，挠挠脑袋赶紧找了个借口“那个，他……他说他后背有点痒！” “哦这样啊，伤口愈合期间，是会有点痒，不过进来不要抓，容易发炎！该点滴了，看看扎哪只手？” 周林伸出左手“这个吧！” 等周林挂上点滴，我看看时间也不早了。 “我去买点饭吧！也该饿了！” 周林看看还穿着病号服的我“小婉你别去了，好好休息，我找个护工！” “不用……我没事，可以的！” 我俩说话的功夫，门口周若虹带着他的保镖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妇女进来了。 “谁也不用，我带人来了！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带了不少好吃的！” 的确不少，保镖手里拎两袋子，中年女人手里还有个汤锅。 周林看看这些“这么多啊，小婉你去给陆哥送点吧！” 正合我意，那老哥刚刚被我气到了，这会儿也是该去哄哄了。 “行！那你们先聊！” 我从那些菜里，选了一荤一素，又盛了一碗滋补汤，就拎着去了陆战的病房。 他的病房不像周林那间就他一个，整个屋子四张床全都住满了，别人家都是家人亲戚护理，就陆战是一个人。 我进门时，看到陆战一个看向窗外，那个意气风发的老哥，竟第一次让人感觉凄凉。 我咳嗽了一声“陆老板，吃饭了！” 陆战听到是我的声音，那一瞬眼睛里都有光了。 但他爱面子啊，之前被我气到了，这会儿还想装装。 他白了我一眼“切，别人吃剩下的给我，我才不稀罕呢！” 第252章 男人都是小孩儿，得哄 果然，这男人啊，你是一点脸都不能给。 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他个破窝，他趴在里边就敢给你下蛋。 我紧紧鼻子，也回敬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不吃啊！那算了，我拿回去自己吃，这小排骨，这小芦笋，还有这鲜美的鸡汤，真是美啊……” 我说着就转身，拎着吃的往外走。 这家伙看我真要走，这下急了。 “哎哎哎，你回来，你干啥去？” 我半回身“回去自己吃啊，这么好的饭菜，不吃可惜了，可不能浪费！” 陆战瞪着眼珠子吼道“你……你不是给我的吗？” 我坏笑“你不是不吃吗？你不吃，还不让我吃啊！” “就不让你吃，拿来，正好我饿了！” 见他这样，我忍不住差点笑出声。 这男人啊，怎么跟小孩儿似的。 我克制自己别笑出来，拎着那些吃的走到陆战病床前。 陆战眼珠子盯着我拿来的饭菜，喷香喷香的，馋的人直流口水。 旁边病床热心的大妈，忍不住打趣“诶呀，我刚刚给我儿子买饭，问这小伙子吃不吃，他说他不饿，感情这是有漂亮媳妇儿送饭啊！怪不得不吃我老婆子的饭呢！” 这是被误会了，我转头赶紧解释“大妈，我不是他媳妇儿……” “诶呀，知道知道……” 那大妈笑嘻嘻的，一口一声知道，可我总觉得她眼神儿不对，这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 后来我才知道，人家是想歪了，知道陆战经济条件不错，以为我是他外面的小蜜，天地良心啊，我要是知道被误会成这样，当时肯定解释清楚。 想想也是陆战故意的，他故意把话岔过去。 一会要勺子，一会儿要筷子的。 “诶呀，这手啊怎么有点软，小婉妹子，你看……” 他手拿着勺子，在那哆哆嗦嗦的。 我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手咋了？咋一直哆嗦，我去找大夫给你看看吧！” “你回来！人家大夫忙着呢！吃饭吃饭……” “那你就吃呗，这是饭，这是菜，这的汤……” 我一脸不解风情的样子，气的陆战偷偷瞪我好几眼。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这高烧过后，手没劲儿……” “没劲儿你吃饭不就有劲儿了！” “这不还没吃吗？小婉妹子，要不你……你喂我吧……” 噗…… 他这一句，我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旁边的大妈看热闹不怕事儿大，还在那起哄。 “姑娘，这病人心焦，得惯着点，你就喂喂他吧，看这小伙子可怜巴巴的！” 我回头看看那大妈，嘴上没说，可我想起一个词儿‘事儿妈’，说的就是这位吧。 大妈那跟着起哄，一旁的陆战也演起来了。 “诶呀，小婉妹子，哥这次也是差点没了命啊！这烧的呀，手也没劲儿，腿脚发软，这不会是废了吧！” 我瞪他一眼“谁废你也废不了！刚刚打我家周林的时候，不是拳头挺硬的吗？这会儿装林黛玉呢！切……谁信你啊！” 我这大直女，把这老哥扒的明明白白。 陆战又被我气到了，这可是真是吹胡子瞪眼了。 “唐婉，你这个没良心的！周林周林就知道周林，你要是想气死我就直说！不吃了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陆战这下是真的有点气了，转过头跟蛤蟆一样在那鼓鼓的。 我用手戳戳他的胳膊“喂，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吃，饿死得了，比气死强！你走吧，去陪你的好哥哥，我这个大冤种就在这自生自灭吧！” 这又耍上了，一旁的大妈还在那偷着乐。 整的我太尴尬了，关键菜也要凉了。 我嗷的一声炸了“姓陆的，赶紧给我转过来！” “不转！” “你到底吃不吃，你不吃我给隔壁病房光棍子了吃了！” “给吧给吧！他是光棍子，我也是光棍子，谁吃不一样呢！” “你大爷的！” 这败家玩意儿，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虎劲儿，上前一把将他扯过来。 之后端起饭菜，拿勺子非常粗暴的喂进陆战嘴里。 这下可好，嘴里是饭，脸上也是饭，排骨上的油还沾在嘴巴子上。 可陆战却乐了“小婉妹子，这饭菜真香！不过比你亲手做的差点！” “行，等你好了，去我家吃饭，我亲自做给你吃！” “真的啊？” “骗你是小狗，快点吃吧！” 之后我一口一口，略带粗暴的给这老哥喂饭。 陆战吃的狼狈，却甜在心里。 那一大份饭，还有排骨跟芦笋都吃的干干净净，连汤也喝光了。 吃完了还打了个饱嗝。 “诶呀，真香！小婉妹子，这是你第一次喂我吃饭，哥太幸福了！” “行，你高兴就好！吃饱喝足了，就好好养伤吧！大夫说你这情况，住三四天就能出院了！” “三四天？那你呢？小婉妹子，这几天你在吗？” 我点点头“在，周林救咱俩的时候后背伤口挺深，最起码也得七天拆线才能出院！” 听我这样说，陆战的脸上划过一丝歉意“那个，周林兄弟真受那么重的伤啊？” “啊，我骗你干啥？刚刚后背出了好多血呢！护士刚给处理完伤口。” “那……那你咋跑我这来了，快回去照顾周林兄弟吧！” “嗯，这就回去！陆老板你好好养伤要听护士的话知道吗？有事儿你就叫我！” “小婉妹子，有你这话，哥受伤也值了！” 我回病房的时候，周若虹已经走了。 周林躺在那看报纸，我进屋他也不说话，面无表情就是最大的反常。 “周林，你吃完了吗？” “嗯！” “吃了多少？” “没多少！” 我一听，这情况不对啊。 马上凑到他病床边儿，把报纸抢走。 “这是咋了？不是你让我给陆战送饭的吗？” 周林看看我，头又转过去。 “我让你去送饭，也没让你喂饭，你都没我喂我呢！” 噗…… 我差点一口血吐地上。 这男人都咋了，住个院都变成小孩儿了，陆战这样，周林也这样。 我笑着戳戳周林的额头“这醋你也吃？天啊！” 周林看看我，大手一把伸过来将我揉进怀“就吃醋！我女人还没喂我吃饭呢，咋能喂别人？何况是他，贼心不死的家伙！” 我窝在他怀里，没急着起身“哼，说人家贼心不死！你要不给人打电话，人家也摊不上这事儿啊！” “我……我那不是不在黑城，怕你出事吗？” 我起身捏捏周林的鼻子“对呀，你怕你女人出事，让人家英雄救美！人家救了我，差点没了命，我就喂他两口饭，你也还吃醋？” 我拿对付陆战那套又对付周林，他们啊，虽然平时看着很不一样，但这种时候却是出奇的像。 吃醋归吃醋，耍小脾气归耍小脾气，但都是通情达理会为他人着想的。 被我这么一说，周林也有点心虚，这会儿很不意思的看着我。 “那个，陆哥他……他咋样了？伤的重不重啊？” “还行吧，烧的手脚发软，要不我能喂他吗？” 周林皱起眉头，嘴里嘀嘀咕咕“真软假软，刚打我的时候，可是力道十足！” “是啊，就是因为打你透支了力气，这下可虚弱了，可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陆老板了，是病猫老陆！” 周林被我逗乐了“他是病猫，我也病猫！” 我点头“好好好，你们都病猫！” 周林趁我不注意，一把将我揉进怀，比刚刚更大胆，手都伸进去了。 我被他撩的面红耳赤，耸着身子，可人家就不肯放手。 “喂，别闹了，让人看见！” 他一脸不在乎“看见就看见呗，咱俩本来就两口子，怕啥？” “那你忘了护士的话了？小心人家进来教育你！” “那就把门锁上，谁也进不来……” 他越说越大胆，我衣服的扣子不知不觉都解开了好几个，这会儿衣衫不整的样子，用周林的话说，越发的撩人了。 “去你的，没正经……” 我是那样说他，可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周林让我去锁门，我就真的去了。 可惜啊，这好事儿注定不成。 之前那个操心的小护士，正好来送口服药。 看见我衣衫不整的来锁门的样子，马上明白怎么回事儿。 “咳咳，那个，我忘了之前是不是嘱咐过一些注意事项，比如不能剧烈运动……” 小护士没直接戳破，可这样点我俩，也整的我挺不好意思。 我点点头，态度十分良好“说了，明白！” “行，那就暗示打针吃药吧！等好了，就啥事儿都行了……” 我脸皮不算薄，可这脸也是红到了耳根。 倒是周林，护士的话左耳听右耳冒，人家前脚刚走，又让我锁门。 我白了他一眼“听护士的话，老实点！” “那摸摸……”他一脸渴求的看着我。 我可不上这当，又白他一眼“啥也不行，赶紧睡觉！” 其实我来的时候，也是病号。 但第一夜观察之后，大夫说我可以出院了，然后我就从病号变成了陪护。 虽然周若虹安排了中年大姐照顾，可周林硬是不让她进病房。 没招啊，我也不能砸人家饭碗，就让大姐去照顾陆战，可陆战那边也气的骂人，说我拿中年妇女糊弄他。 那大姐气坏了“唐婉姑娘，这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这活干的好好的，都把我往外撵，要不我这活还是别干了，这钱我挣的亏心！” 我赶紧安慰大姐“诶呀，亏啥心？他俩都有病，别理她们，不让进病房就不进，您也落个清闲，有事儿我再找您！” “行吧，那我就在走廊待着，你有事儿随时叫我！” 这两个败家玩意儿，有花钱的护工不用，跟抽风似的啥都叫我。 上午周林这边刚打完点滴，饭送来了，我把饭喂了，陆战那边又起了幺蛾子。 护工大姐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我以为那老哥又闹妖。 “他又要干啥？挺大男人一天天的抽风！” 但这次，我还真是冤枉的陆战。 护工大姐头摇的像拨浪鼓。 “倒也不是，是他屋里来了个女神经，这俩人把病房都闹翻锅了！” “啊？女神经？” 我也不知道到底出啥事儿了，赶忙放下要收拾的碗筷，跑到陆战病房。 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映入眼帘，是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穿着高跟鞋就上了陆战的病床，这会儿老哥被这女神经死死的骑在身下。 “放开他……” 从侧面我也没看清那女人的脸，等我过去，那女人回头，着实吓了我一跳。 “高……高胜男！你咋来了！” “唐婉，你咋也在这？难道你跟陆战……” 她这是要误会的节奏，我赶紧摇头解释“不不不，是我家周林也在这住院！” “啊？周林也住院了，咋这么巧，发生啥事儿了！” 我苦笑“发生啥事儿我慢慢跟你说，高小姐，你快从他身上下来吧，陆战身上有伤！” 陆战也是气的吹胡子瞪眼“对，赶紧下去，你这个神经病！疯子……” 高胜男看看陆战，又看看我，终于还是从陆战病床下来了。 就这生猛的操作，不只是把我跟陆战吓懵了，旁边几个病床的家属，吓的都跑走廊去了。 “诶呀妈呀，这是女人吗？是母老虎吧！” “他不会是小陆的原配吧！妈呀，这小蜜跟原配碰上，还不得打起来啊！” “不像啊。我看这俩女的挺和谐的。” “怪，真是怪了，话说这小陆人长的精神，这桃花运也真是好，这俩女的都这么漂亮，艳福不浅啊……” “啥艳福啊？我可是听说，那唐婉对象就在靠边的那病房，那小伙子长的贼带劲，跟大明星似的……” “啥玩意？这也太乱了，诶呀妈呀！” 走廊里窃窃私语唠的热乎，病房里我也把大家住院的事儿，简单的解释解释，省着这姐妹多想闹出乱子。 听完这些，高胜男猛的一拍陆战肩膀，还把陆战吓一跳，送了她一个大大白眼。 “你干啥？一惊一乍的！” “陆战，你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太爷们儿了！我高胜男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陆战脸色铁青“你可饶了我吧，你太好，我就是个泥腿子，高攀不起！” “谁敢说你高攀不起，我说你行，你就行！” “诶呀妈呀！”陆战揉着脑袋一脸痛苦的模样。 之后，高胜男笑眯眯的看向我“唐婉你走吧！陆战由我来照顾，我一定把他照顾的白白胖胖！” “我……” 我是不想掺和这事儿，可看陆战那一脸痛苦的模样，就这样走了似乎有点不够意思。 就在我纠结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周林突然从门口冒出来。 这老先生上来就搂住我的腰“小婉，别打扰陆哥跟高小姐，咱们回去觉觉去！” 第253章 腹黑的周林，邪性的陆战 “你……” 那一瞬，陆战手里要有把刀，肯定把周林大卸八块。 我也的被这场景，雷的外焦里嫩。 这高胜男来的本就够邪门儿，周林又整这么一出。 莫名的我觉得有点对不起老陆，可周林这家伙还来劲了。 “陆哥，你们慢聊，我先领我家小婉回去了！” 不等陆战再说话，那高小姐已经笑眯眯的看向我俩。 “走吧走吧快走吧，有我在这照顾陆战，你们就放心吧！” 这下不走都不行了，陆战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之后，病房内外，关于我们这几个人的故事，被传的更热闹。 之前有人说我们是三角恋，这下成了四角恋，还有人说没准是五边形六边形。 “诶嘛，现在的年轻人也太开放了！真是让我们这帮人开眼界啊！” “可不嘛，我听说他们都是冰城来的，这省城人是不一样哈，长的精神，穿的也好，这开放程度也不是不输咱们隔壁的毛子呢！” “那可不！毛子那边的姑娘就可热情奔放了，就是不专情，去年我大外甥处了个毛子姑娘对象，俩人可热乎了，都睡一起去了，可过了不到俩月，人家姑娘说腻了，拍拍屁股走人，那叫一个潇洒……” 这帮人扯啊扯，都扯到异国恋了。 好在周林的病房一直没人住进了，病房门一关，倒也听不到那些闲言碎语。 成功把我从陆战那带回来，周林这会儿可得意了，哼着小曲儿大白天就把我往病床上拽。 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几个意思。 但我也没让他得逞，脸一黑，他看我情绪不对，也消停了不少。 “小……小婉，你咋了？我……我也没干啥呀？” 就看他一脸心虚的模样，我就知道，这男人有事儿瞒着我。 我伸手在他脸颊上掐掐“真没干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说实话我可走了！” “你干啥去？” “去照顾陆老板啊，把高小姐赶走！” “别啊，我好不容易才……” “才什么？” “没……没什么！” “不说哈，不说我也不管你了，一会儿让护工大姐进来……” 我说着抬屁股作势要走，这下周林慌了，伸手一把将我拉住。 “别别别……我说还不行吗！那个……那个高小姐是我打电话叫来的！” 噗…… 这话要是让陆战听到，非跟他拼命不可。 我就说啊，高胜男一直在找陆战都没找见人影，这人都跑到黑城来了，哪可能让她抓到影子，这要没个内应，累死高胜男也找不到人。 只是我没想到，我家周林还有当间谍的潜质。 “真是你啊！周林啊周林，你可愁死我了，陆战知道就得恨死你！” 周林故作无所谓的样子“恨就恨呗，反正他不能抢我媳妇儿！” “去你的，谁抢你媳妇儿了！” “他没抢走，不代表他没那心思！” 这话说的，我竟无力反驳。 事实上，在周林看不到的地方，陆战也不止一次在争取，说句不好听的，我要真的对陆战动了心思，那老哥怕是早就成功上位了。 但在周林面前，我可不能承认。 “切，陆老板没你想的那样，人家风流倜傥身边美女无数，哪有时间天天惦记我这个有主的！” “那是以前，现在的陆战，活的跟和尚似的……” 我听这话不对路，一把抓住周林的胳膊“你咋知道？” 周林又是一脸心虚“我……我就是知道！” “你又……我不理你了……” “小婉，回来！我是打听过他，就是朋友的关心！” 我被这话逗的憋不住乐“我的天，还朋友的关心？是情敌的关注吧！” “你咋说都行，反正有他在，我也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得提高警惕。” “所以，你就想撮合他跟高小姐？” “那也没啥不好的，高胜男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她家的实力你也知道，配陆战那不是绰绰有余！” 周林这一肚子的私心，可这么一说，我竟然莫名的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诶？” “对吧！小婉，你说老陆也马上三十的人了，也不能一直单着，咱作为朋友，适当的时候不得帮一把！” 我看看周林，手指轻戳他的额头“就你鸡贼！” 周林一脸臭屁，趁我不备将我柔进怀“那当然，没点心思，怎么抱得美人归……” 之后，病房里又是一阵没羞没臊。 比起我俩的浓情蜜意，隔着几个病房的老陆，可是等于被架在火上烤。 用陆战的话说，高胜男太热情了，跟一团火似的，热情过头会烧伤人呢，陆战好像成了火上的羊肉串。 别人看到的幸福香喷喷，可他这串肉，却是难受的恨不得原地去世。 俗话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 我跟周林都以为，热情美丽的高小姐，可以一点点让陆战动容。 可谁知，后面发生的狗血事件，雷的所有人外焦里嫩。 陆战住院的第三天，高胜男下去买饭的功夫，病房里来了一个穿着妖艳的女人。 那人一进病房，就满身香气，举手投足魅惑十足，妥妥的在世妲己。 她一进病房，就往陆战身边一躺。 陆战也是一改之前对高胜男的敬而远之，这会儿回归往日的风流。 “妹子，你可真香啊！” “诶呀，陆哥你可真会哄人！” “妹子你这手也好看，跟羊脂白玉似的，就是这上面还缺点首饰，哥现在住院也不方便，这些钱你拿着，喜欢啥就买……” 陆战从钱夹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塞进那女人胸口，此情此景香艳又刺激，男人看了要起反应，女人就是羡慕嫉妒。 但这些被刚买饭回来的高胜男看到，就是恨。 她猛的摔了手里的饭菜，嗷的一声当场炸了。 “你这个狐狸精，你是谁？给老娘滚……” 妖艳女慢悠悠的转头，看看此刻已经暴跳如雷的高胜男，没有一点害怕，甚至眉眼间写满了挑衅“我是谁，这个还得陆哥告诉你！” “陆哥也是你叫的！你这个骚狐狸！” “狐狸精怎样？妲己是狐狸，那纣王还不是爱的不得了！姐姐你是谁啊？姜王后？不可能吧，我可没听陆哥说他结过婚！” “我……” 此情此景，高胜男尴尬的不行。 她一脸期待的看着陆战，可陆战后面的话，却让她恨不得当场撞墙。 “高胜男你走吧，你在这我女朋友会不习惯。哦对了，忘了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小美！” “女朋友？女朋友？姓陆的你什么意思？我这么关心你照顾你，你就给我整这出？找这么个下贱货来羞辱我？” 高胜男这话难听，妖艳女不乐意了“你说谁呢？谁是下贱货啊？我跟陆哥可是情投意合，就连那方面都好的很，你算老几啊！” “你说什么？你俩睡过了？陆战你说，你俩睡过了？” 陆战眼皮一撩，看看高胜男“这跟你没关系！” 妖艳女的出现，陆战的无情，让一向高傲的高大小姐，彻底绷不住了。 谁也别小看女人的嫉妒心而衍生的疯狂。 “你们这对狗男女！去死吧！” 猝不及防之际，高胜男捡起刚刚被她扔地上饭菜，猛的往病床上一甩。 一瞬间，病床上一片狼藉，陆战跟那个不明来历的女子，身上全都是饭菜油污。 妖艳女气坏了，张口要骂人“你这个……” 这时候，陆战一把抓住她的手，那女人要出口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于高胜男而言，这是天大的羞辱，她再也无法待在这儿，拎起桌上的包，转身就跑了。 临走前，嘴里还一直念叨那几个字“我恨你，陆战我恨你……” 高胜男走了，那妖艳女，马上从病床上下来。 刚刚还是一脸的魅惑，这会儿神情平淡，倒是少了许多风尘气。 陆战看看她，脸上写着些许歉疚“对不起，搞成这样！” 女人笑笑“没关系的，您给了我这么多钱，我就挨点骂弄脏件衣服算啥？” “我再给你加点钱吧，去洗洗澡买件衣服……” 陆战说话间，又要从钱包里拿钱，女人却拒绝了。 “不用了，您给我的已经挺多了，这些钱够我给奶奶看病了，陆先生谢谢你！” 女孩儿说完，把身上的脏污擦擦，就离开的病房。 此情此景，所有人都看懵了。 一开始大家就以为，是风流男人勾三搭四的破事儿，可如今看来，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那个叫小美的女孩儿，是陆战通过别人雇来的，也是个可怜人，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就在黑城一家歌厅上班，那种地方本就鱼龙混杂的，女孩儿又长的不错。 一开始她就是那的服务员，但后来家里总是有事儿，奶奶又得了重病，她没办法也就开始陪酒。都不容易，若能高傲，谁又愿意低声下气的这样赚钱呢？ 刚刚的一切，我虽然未窥其全貌，却也看到大概。 小美走的时候，我人就站在门口。 此刻狼狈的陆战，躺在病床上，看起来也并不轻松。 我知道，他也不想这样伤害高胜男，可退一万步说，如果不这样彻底的伤了她，怕是陆战回到冰城也没法消停。 我理解陆战，走进病房里啥都没说，只是帮他把那些脏污收拾收拾，床单被罩也撤了下来。 陆战也许久都没说话，等我收拾好了，把干净床单拿回来，他才开口。 “小……小婉妹子，你会不会挺瞧不起哥的？” 我疑惑的看着他“为啥这么说？” 陆战叹息一声“我知道我这么做挺混蛋的！可是……” 我没让他说下去“我懂！” “真的懂？” “嗯，强扭的瓜不甜，男女之间喜欢与不喜欢，是水到渠成，不是拔苗助长！” 陆战见我这样说，激动的直拍大腿“诶呀，小婉妹子，你不愧是我小婉妹子，懂哥！” “行了陆老板，其他都收拾好了，就剩你这衣服了，快换换吧！” 我说着帮他拉上帘子，一分钟后，陆战换上干净清爽的病号服，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不少。 “咋样？哥帅不？” 我拿他没辙，点头笑道“帅帅帅！” “嘿嘿！” 有句话，我一直想问，到现在其实问不问已经没多大意义，但我还是没压住好奇心。 “诶，对了陆战，你都能找不认识的女人演戏，咋就高小姐……” 陆战看看我，脸上闪现一抹复杂的笑意“小婉妹子，哥也不瞒你，抛开你我都懂的那个原因，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什么？” “小婉妹子，哥十几岁出来闯荡，什么人没见过，男人女人好人坏人。即便是当初哥万花丛中过的时候，也不是什么人都碰的，有些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结果，心里很清楚，我们快乐就在一起，不想在一起了也不会有太大负担……” “我知道，就像赵丽丽……” 陆战苦笑“嗯，哥这样说你肯定觉得哥不是个好男人。其实我本来也不是啥好男人，只是遇到你之后，才想当个好男人！” 又扯这来了，我瞪了陆战一眼“别转移话题，说正题！” “高胜男就是那种碰不得的女人。我就是在酒吧仗义了一次，她就盯上我了，我从来都没有跟她好的意思，她却认定我要以身相许，退一万步说，我俩真走到一起，要是过不到最后，会是什么结果？恐怕比山崩地裂还严重，我了解女人，也了解我自己！” 陆战的话，乍一听有点渣，可细琢磨又很有道理。 “行啊，懂了！” “嘿嘿，其实还有个原因！” “哦？什么？” “哥这人亲情缘很薄，其实对家庭没什么归属感。过去的二十多年多没想过要跟哪个女人过一辈子，直到遇见你小婉妹子……” 又跑偏了，我赶紧叫停他的话“打住吧！妹子有主了，别惦记了！” “行，哥不说了……再说周林老弟要跟我拼命了！” 这些话周林没听到，却被另一个存心不良的家伙给听到了。 陆战这收拾好了，我正准备要回去。 病房里却走进来一个男人，这会儿双手拍着巴掌，脸上显露不带善意的笑。 “呵呵，我就说嘛，一个男人为了救一个女人，连命都拼了，要不是有点见不得人的关系，才有鬼！” 又是那张跟周林相似帅气，却让人十分讨厌的脸。 “周辰，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我哥啊！” “周林的病房不在这，你知道的！” “是啊，我也以为我记错了。唐婉啊唐婉，周林把你当成宝贝，可你却背着他跟其他男人打情骂俏，还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你……” 第254章 重回省城女老板 我要被这小子气死了。 陆战这边也被惹毛了“好小子，那天我就想揍你，要不是周林下手比我快，我非打的你生活不能自理！” 老哥说着，快步走到病房门口就要下手。 话说周辰这小子，长的跟周林几分像，可身手就差远了。 周林跟陆战对打都未必占上风，他就是挨揍的货。 我也是真想看到这欠揍的玩意儿被打掉两颗门牙，可想想这毕竟是医院，这么多人看着呢，出了事儿老陆麻烦。 “陆战，别动手！” “小婉妹子……” 陆战看看我，马上要伸出去的拳头，愣是收了回来。 没挨到拳头，某些人好像还挺难受，这会儿嘴又开始犯贱。 “呵呵，还真是听话！说你俩没事儿鬼都不信……” “闭嘴！” 我猛推了周辰一下。 周辰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你……这你这个女人？” 我瞪着他“小子，你给我放尊重点，上次跟你说啥你忘了吗？不管周林认不认你这个弟弟，世俗关系里我是你嫂子，你再满嘴胡说，我大嘴巴扇你！” “你敢？” “我敢！” 说话的不是我，是周林。 他是那么说的，也是那么做的。 大家都猝不及防的时候，周林又一拳捶在周辰脸上。 “周林你……” “我警告过你，不要来这，也警告过你，对我女人客气点。看来拘留所这两天，并没有让你长记性！” 拘留所？ 我听着有点懵。 也是这兄弟俩话里话外，我才听明白一点。 怪不得这两天周辰没来医院搞事，不是他自己学好了，是那天他前脚刚出医院，大门口就让警察给带走了。 在拘留所待了48个小时，医院这边就消停48个小时，今早人才放出来，换了件衣服就来找事。 “周林，你对我做的一切，我都记着呢！” 周林冷哼“你跟你妈做的一切，我也记着呢！” “你说我算了，别提我妈，你这个野种没资格！” “呵呵，周辰，我理解无论母亲什么样，当儿子都会袒护。但你想背你妈犯下的罪孽，你还没那么大的脑袋！” “你……周林你以为你很厉害。你在港岛阴我，害我差点坐牢，可最后怎样？我还是全身而退！” “是爸动用了关系，你才脱身的吧！周辰，你别得意，你不会每次都有这样的运气，你跟你妈还有她身后的李家，最好都老实点，不然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这哥俩的对象，信息量越来越大。 看得出来，他们兄弟间的战争，不是一天两天了。 周林平时看着没那么强的攻击力，但是在需要的时候，却是无坚不摧的战神。 周辰故意找事，却落了下风。 他瞪着我，瞪着周林，之后又转头看看陆战，脸上显露一丝轻蔑的邪笑。 “哼，周林，你又神气什么，你当成宝贝的女人，怕是早就给你戴了绿帽子，你敢说他不是你的情敌？” 好个缺德玩意儿，说不过周林，就拿这个攻击。 我气的拳头咔咔作响，真想一巴掌把他呼墙里。 但周林再次制止了我“小婉，你先回病房吧！” 这是让我走？我有点小不高兴，看看周林，又瞪了周辰一眼，也没回病房就下楼去了。 鬼知道那几个男人，之后又说了些啥。 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周辰一脸阴霾从楼上下来。 看着不太爽的样子，不过等着他的，还有更憋屈的事。 跟上次差不多，这货才走到医院大门口，就被俩警察拦住。 “你是周辰吧！” “我是，怎么了？” “有人告你纵火谋杀，跟我们走一趟吧！” “没有？我没有！你们上次不是调查清楚了吗？” 那会儿，这小子跟吃了苍蝇一样，警察扯着他，他还很任性的耸身。 大门口跟来的保镖，这会儿也上来，可一听那俩是警察，也就消停了。 “诶呀，周少，你……你咋又犯事儿了” 周辰气不打一处来，冲那俩狗腿一顿吼“我怎么了？你们这俩饭桶！” “行了，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警察不冤枉人，要是调查没问题，会放了你的！” “你们上次不是都把我放了，怎么又抓我！我不服……” “这次有证人！” “证人？谁？” 在周辰最狼狈的时候，我走上前。 “是我！” “唐婉，是你？你诬陷我！” 这话说的，好像他多无辜一样，只是我这个当事人，差点被烧死，受不了他这副虚伪的模样。 “呵呵，我诬陷你？我差点被火烧死，到底是我诬陷，还是你自己作恶，我懒得跟你废话，等警方调查吧！” “你……你这个毒妇……” “哼，慢走不送！” 高傲的周少爷，连蹬带刨的被警察塞进警车。 送走了这小子，我出了一口恶气，乐颠颠的上楼。 不等我人到二楼 ，发现周林正站在走廊窗户旁。 那地方视野开阔，正好能看到刚刚外面发生的事。 “他被带走了！” 我点点头“是啊，他就不该被放出了，这个凶手，还敢这么猖狂！” 周林走上前，摸摸我的头“小婉，他是个混蛋，可放火那件事儿，应该不是他做的！” 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周林“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他可是一直在跟你作对的！” “我不是相信他，而是这样狠毒的事，他做不出来。” “切，我看他啥都做得出来！随便吧，他做没做，让警察再调查呗，他没做就再放出来呗，反正能消停几天也挺好的！” 我俩在这说话的功夫，陆战穿着自己的衣服，从病房里出来。 身边还跟着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穿着工作服看样子应该是他厂子的员工。 “小婉妹子，我出院了！” “这么快？” “嗯，刚刚大夫来了，说我好了。厂子那边忙的交代后脑勺，一大堆事儿等着我呢！走了小婉妹子，走了周林兄弟！” 这老哥走的突然，临走时周林他俩对视的眼神也有点奇怪。 看样子刚刚我下楼那会儿，不只是周林跟周辰说了不少，跟陆战也说了点啥。 陆战出院的两天之后，周林也出院了，原本是要拆了线的，可宏天那边周辰又去搞事。 总公司的任命书下来，他成了宏天的副总经理，而且主管采购。 我是不知道这上面的董事长，周林的亲爹是咋想的，摆明了让小的来跟大的分权。 这周家复杂，我是真的看不懂了，兄弟家不和争斗不休，还有警察调查山洞外放火的人，也没有头绪。 找不到直接纵火人，周辰又有不在场证据，整个就成了无头悬案。 还有就是周林的反应，我总觉他知道点什么，可问起来，他又不说，只说他会解决，让我不要多想。 我也是懒得想了，他家的破事我掺和不起，还是研究自己的事儿。 这两趟黑城之行，让我大赚了两笔，哗啦哗啦账面上有三百万资金趴着。 我不能满足于眼前这点成绩，得研究把事儿做活做大，黑城那边削木片跟造纸厂的合作还要继续，有了资质，冰城这边一些招标的活我也都能干了。 接下来就是招几个好人，让公司运转起来。 我去人才市场兜了一圈，这年头大学生抢手，我想找两个大学毕业的，工资还没等开，就让旁边的公司给抢走了。 还有就是外企，人家待遇好，大学生都削尖了脑袋想进去，我能给的薪资，跟人家的比却是差很多。 本科是不用想了，大专生也算大学生吧，可我一问，人家也是傲娇的很，不能跑外不能加班，还跟我要车补，最重要是双休。 我倒也不差这点餐补车补，可这还没等干活就各种要求，我真的很担心这样人，能不能胜任我这的工作。 “对不起，双休我这没办法，还是另谋高就吧！” “切，什么破公司啊！啥啥没有！” 我几乎要不抱希望了，准备收拾东西走了，谁知这时候，两个穿着朴素的年轻小伙子走过来。 我刚刚就注意到他俩了，朝我这看了半天“你们是要应聘吗？” “嗯！对！” “什么学历？” “高中！高中毕业！” “那怎么没继续考大学，现在复读的挺多的！” “考上了，家里没钱，就……” 我懂了，点点头。 “那说说你俩的情况吧！” 这不聊不知道，一聊还聊出俩老乡，这俩也是我们秀山镇的。离秀水村十多里地的黄果村，这俩一个23一个21都是正经八百考上大学的。 小的那个叫杜文涛因为家里穷，就直接没上，大的那个叫张子成上了一年，后来因为家里父亲病倒就下来了。 两人一个村子命运雷同，之后就一起在冰城打工。 “姐，我们啥都能干，我们之前在工地干了半年多呢，老板跑了，工地停了，我俩才又出来找工作的！” “这年头高中毕业也很不错了，咋跑工地去了！” “没办法，我们是农村人，想找点别的，人家也不用。姐，你用我们俩，我们没那些要求，不用休假，加班也没问题，就是工资这块您看看别给太低，家里便压力大，等钱用呢！” 我点点头，倒是两个实诚小子，农村出来的也不怕吃苦，关键还是我老乡，也算知道点底细。 “行，那就你俩吧！我这公司刚成立的，也不像人家正经公司，财务内勤外勤都有专人，咱就是哪里需要就得在哪！” “明白姐，我原本就是学会计专业的，现在也经常看书没扔，只要不是大公司那种比较复杂的账目，我都没问题！” “那太好了，跟我走吧！” 我收了杜文涛张子成这俩小伙子，接下来再找个公司接待负责打零的女工就行了。 我们三人还不等走出人才市场，在大门口就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在调戏一个小姑娘。 “您别这样，我是给你当秘书，不是……” “妹子，你可别揣着明白跟我装糊涂，就你这学历，当秘书也不够格啊！我要不是看你脸蛋长的漂亮，这轮也轮不到你啊！” “那这工作我干不了，你找别人吧！” 女孩儿要走，那男人却还是纠缠。 我最看不惯这事儿，嗷的一嗓子就冲过去了。 “放开你的狗爪子！没听到人家姑娘说不干了吗？” “你谁啊，关你屁事！诶呀，美女啊！她不干，你来我这当秘书也行，我再给你加一倍工资……” 他说着，那狗爪子还就冲我来了。 我也不惯着他，伸手一巴掌狠狠呼那肥货脸上。 “你大爷的，臭流氓！” “你……你敢打我？信不信我……” “肥猪，光天化日耍流氓，我刚刚已经报警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你不想坐牢就赶紧滚！” “你……你个小娘们，算你狠！” 肥猪被我吓跑了，刚刚仗义救人的场面，身后那俩小弟看了也是直拍巴掌。 “姐，你太厉害了，以后我们一定好好跟你干！” “没问题，记住跟姐混，有肉吃！” 说完，我们三个又往外走。 这时，刚刚被我救下的小姑娘突然叫住我。 “唐婉姐！” 我回过头，一脸疑惑的看向她“你咋知道我名字？” 其实我刚看到这女孩儿的时候，也觉得有点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是我！我们黑城见过的！” “你是……” “医院里啊！我是小美！” “小美？你是那个小美？天啊……” 我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清纯的姑娘，是当天医院里穿着暴露魅惑的妖艳女，不得不说这人一捯饬真是不一样。 “姐，刚刚谢谢你！” “对了，你不是在黑城吗？咋跑这来了？” “姐，说来不怕你笑话，陆总给的钱，够给我奶奶治病了，我就不想再做那个工作了，但小地方你懂得，别人会戳你脊梁骨，我就想着走远点，然后重新开始！” “嗯，好样的！对了，你想找什么工作？有啥要求吗？” “姐，我这样的能有啥要求，现在谁给我个工作，让我有地方落脚就行。” “你是初中毕业对吧！写写算算都没问题吧！” “可以的，我上学的时候其实学习挺好的，但家里条件不好，你懂得！” 哎！又是一个因家庭辍学的孩子，这三个人虽然跟我当初的情况不完全一样，但大体类似，不得不让我共情。 其实我本来也不在意啥学历的，人啊，只要上进，哪怕你是小学毕业，也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算我眼光不错，新招入麾下的小弟小妹都很给力，他们踏实肯干任劳任怨，在他们几个的配合下，我这公司终于有了点公司的样子。 现在有点钱了，我又多租了两间办公室，一间做会议室，另一间等我想好了再说。 万事俱备，就差一个开业典礼。 我自问自己认识的人，层次都不算高，但我公司开业当天，确的来了不少行业大佬。 我猜是周林的意思，想帮我把这把火烧的旺一点，但这其中也有不少不是同行的，但也都是市里知名的企业家。 开业礼品，鲜花花篮收的门口都摆不下，不同人送来的各种各样的都有，贺词底下都写着名字。 唯独在剪彩之前，一个很大造型很别致的花篮上，上面写着：‘祝你好运！’ 这是贺词没错，可我看着却有种警告的意味，关键还是匿名，让人越看越难受。 “到底是谁呢？” 第255章 未婚妻 我被这奇怪的花篮吸引了注意，全然没注意到公司楼下，来自对向的一红一黑两辆轿车。 “小婉，你看……” 等周林提醒我，我才缓过神，看见豪车上下来的两位。 左手边是一身西装帅气逼人的陆战，另一边则是前段时间在黑城跟他闹的很不愉快的高胜男。 从前这俩人，是高胜男追，陆战躲，如今高胜男再见到陆战，再没往日的热情，脸上的表情复杂的难以形容。 不等我上去打招呼，高胜男已经先一步超到陆战前面。 她一改看陆战时复杂嫌弃的神情，这会儿看我笑的像朵花。 “唐婉，恭喜你啊！” “谢谢！你能来真好！” 高胜男笑“诶呀，我哪能不来啊？再说了，嫂子都来了，我得帮我哥说说话……” 高胜男说话间，看向站在我不远处的五姐。 今天我公司开业，算是大事儿，家里人能来的也都来了，这两天准备开业，五姐跟我妈帮我打扫卫生可是累坏了。 这会儿跟昔日小姑子对视，我五姐的脸上倒也没有太复杂的神情。 高胜男上去打招呼，我五姐也挺自然的，有时候我甚至有种错觉，她也许已经想开了，很快就能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 等高胜男去找我五姐，陆战才慢一步凑到我身边。 这老哥眼睛尖，一眼就看到黑城的小美。 这会儿也是嘴张的老大，一脸震惊的看着我。 “小婉妹子，她……她怎么在你这？” 我笑笑“缘分呗，我这公司开业不得招人吗？她刚好找工作，就这么简单！” 陆战点点头“嗯，是挺巧的！那女孩儿不错，也是被家里连累……” “明白！在我这工作的，都是我的家人，我哪个都亏不了！” 陆战咧嘴笑开了花“哈哈，还得是我小婉妹子大气！” 我也笑“陆老板也仗义啊！诶，对了，你跟那个高小姐就彻底完了？” 一听我提高胜男，陆战眉头一皱揉揉太阳穴“我跟她本来也没好过，没有完不完一说，不过她的确没再找我，这样对大家都好！” “好吧！” “诶，小婉妹子，你别光说我啊，你最近咋样？公司刚开业花销很大吧，哥最近厂子效益不错，你要是用钱，多了哥不敢说，百八十万的没问题！” “不用，我之前赚了些，流动资金还是充裕的，再说黑城那边又在赶下一批货了，天天进钱呢！我虽然赶不上你陆老板，但也不差的！” “嘿嘿，还得是我小婉妹子，这就是未来的女首富！对了，一会剪彩给哥安排个好位置……” 我拍拍他的肩膀点头笑：“那必须的！陆老板来了，啥时候都是上宾！” 回想几个月前，陆战厂子开业，我跟周林稀里糊涂的就被安排剪彩站主位，今天反过来，也是一样，有老哥之前的舍命相救，我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我安排陆战过去，然后看看手表，进去拿点东西就该剪彩了。 我的公司在三楼，一路小跑，才走到二楼半就被一双大手从身后抱住。 “谁？”我心咯噔一下。 脑子里马上想到那个阴阳怪气的花篮，可回过头，看到的却是那张让我心花怒发的脸，心中那一点点阴霾都消失不见了。 “小婉……” “别闹！马上剪彩了！” 我故作娇嗔，在他怀中挣挣，其实根本没使劲儿。 周林嘴唇凑过来，在我唇边浅浅一吻。 我脸一红，抬起头看到他的唇瓣上还淡淡的沾着我今天的正红色口红，我试图用手指去擦“看看你弄的，让人看了笑话！” 周林一把抓住我的小手“不擦，这是我们爱的印记，我要一直保留！” 我被他逗笑了“你啊，没正经的！不会是因为陆老板来了，小醋坛子又打翻了吧？” 我半开玩笑的说，周林思虑片刻，也半开玩笑的点点头“嗯！有点！” 我在他胸口捶捶“去你的！” 周林笑“哈哈，逗你呢！” “你……” 他又一把将我搂进怀，比刚刚抱的更紧更紧，我的脸贴在他的白衬衫上，感觉唇上的口红，都印在他的白衬衫上了。 “小婉，真好！今天公司开业，很快就是我们结婚的日子，有你真好，感觉世界都不一样了！” 我在他怀中点头“嗯，我也是，周林，我们会越来越好。” “嗯！” 他就那么抱着我，我也享受他的怀抱。 可能是我俩耽搁的时间有点长，楼下忙活的小美找不到人，就跑楼上找，然后就在二楼半的楼梯上看到此刻拥抱的我俩。 那一刻，我注意到小美的神情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咳咳，那个唐总，该……该剪彩了！” 我也尬啊，公司开业的大日子，我这个当老板的却在这跟男人腻乎，属实有点过分了。 “我……我去拿点东西，马上下来！” 我连忙从周林怀抱抽身，快步上楼取了东西下楼。 等我下来的时候，距离剪彩还有三分钟。 周林跟陆战很默契的并排站着，中间空出我的位置。 我本意，既然高胜男来了，想请她参加剪彩，抛开一切私人关系，盛天公司在冰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她这个盛天公司第二把交椅，分量可是非常重的。 但不知为何，我下来的时候，她人已经不在了，之后我看了看一脸惨白的小美，似乎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凑上前“唐总，我……我的存在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我摇摇头，拍拍小美的肩膀“没事，我们都问心无愧就好！” 小美没有错，当然高胜男的反应也并不意外，当初陆战跟小美搞那么一出，如今小美又出现在我公司，她会很自然的觉得我在这中间做过什么。 我不想解释，这种事儿也解释不清楚，她误会也好，理解也罢，都交给时间吧！ 剪彩的时间到了，我握着手里的剪子，感觉手心都在出汗。 我环顾四周，这热闹非常的景象，脑海里浮现我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想我唐婉，从那个被人欺负的农村妞，一步步走到今天，如今人人称我唐老板女强人，可这一路的辛酸痛苦磨难，只有我自己清楚。 剪断绸布的瞬间，我突然感觉鼻子一阵眼里一股热浪。 身边的周林一把抓住我的手“小婉，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嗯！”我双眼朦胧看向他，他用纸巾为我拭去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那一刻，周林的眼里只有我，而我的眼里也只有他。 不知何时开始，照相机的闪光灯不停是闪烁，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此刻台上含情脉脉的我俩。 “天生一对啊！” “周总唐总，是不是好事将近，到时候一定要请我们喝喜酒啊！” 旁边的人在起哄，我跟周林却全然沉浸在我俩的世界。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周林当着在场众人的面，一把揽住我的腰身。 “各位，这个月号，鸿运酒楼，是我跟小婉的结婚的日子，各位到时候一定要来喝喜酒！” 此情此景，太过突然。 在场的，除了周若虹周林这对姑侄，连我这个当事人都被惊到了。 我有些错愕的看着他“什么？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啊！” 周林笑笑，当着众人在我耳畔浅浅一吻“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本来是想在别的地方的，但是姑姑说，如果不在她那办婚礼，就跟我断绝姑侄关系，你知道的，那个女人有多霸道任性！” 噗…… 我又被周林逗乐了，小拳头轻捶在他的胸口。 “切，还说你姑姑呢，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那你喜欢吗？” “不告诉你……” 我俩的亲昵，淹没在炮仗声中。 当那挂巨长的鞭炮崩完，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淡淡的青烟中，我跟周林一起回头都在寻找一个人。 搜索无果后，他看看我，我也看看他。 “陆战他……” 我的脸上划过一丝歉疚感。 周林的手指轻轻舒展我微皱的眉头“别多想，老陆是大忙人，应该是忙公司的事儿去了，前两天咱们不是还看到他公司生产的饮料上电视了，这以后可是国民品牌了！” “嗯，是啊，很厉害啊！” 周林笑“那你老公我也不差啊！三厂的并购案已经通过，顺利的话，在咱们婚礼之前，钢铁三厂就会正式更名为宏天分厂！” 我笑，有时候真的觉得，男人就跟小孩儿似的“好好好，我家周林最厉害，冰城第一，哦不世界第一！” 我跟周林说笑着，眼神也会不由自主的瞄向刚刚陆战站过的地方。 我知道他这样不辞而别，还是因为周林突然宣布婚讯，有些事，或许早有准备，但真的要发生，还是会不舒服。 周林拉着我的手“他会想开的，也会遇见他的命中注定！陆哥是个大气的人，我相信等咱们结婚的时候，他一定会盛装出席！” “嗯！” 开业典礼结束后，忙活完公司的事儿，周林第一时间带我去了周若虹的鸿运酒楼。 让我没想到的是，为了准备周林跟我的婚礼，周若虹的酒楼现在只开放部分营业，其他地方特别是宴会大厅，完全改了风格。 我望着这风格大变的宴会厅，惊的嘴张老大。 “这，这是重新装潢了？而且好像比之前大了很多呢？是我的错觉吗？” 周若虹笑着摇摇头“当然不是，就是扩大了，风格完全按照我侄子的要求弄的！他说是你喜欢的！” 我转头看看这姑侄俩“没必要，这……这得多少钱啊！” “钱不是问题，关键得我侄子跟侄媳妇儿满意。这小子办婚礼要去其他地方，那我这当姑姑的怎么能同意呢？咱自家就有酒楼，在冰城也是数得上的，别人想定还得提前几个月，我这上赶着他还不乐意……” 周若虹说话间白了周林一眼，周林咧嘴一笑。 “这不是不想姑姑操心吗？你看，这为了我的婚礼，你可是好几天都没睡好了，都快出黑眼圈了！” “切，你少来，出黑眼圈我也高兴。我可就你这一个侄子，你结婚，我这当姑姑的能不出力？别说是改个宴会厅，就是把酒楼推了重盖，只要你那时间允许，我都愿意！” 说起周若虹，曾经跟我真的有不少摩擦，可要说她对周林，那真是一般的亲妈都未必赶得上。 只是她一口一声就这么一个侄子，让刚刚进来的某人不高兴了。 “呵呵，姑姑，我的亲姑姑！我也是您的亲侄子啊！您刚刚那么说话，我可是会伤心的！” 我们几个说话的时候，门口突然冒出来的周辰，直接让刚刚和谐的画面，变得氛为诡异。 周若虹转头看向门口的周辰，这会儿脸上再不是面对周林我俩时的样子。 她那表情挺复杂的，有讨厌有嫌弃，甚至还带点憎恨。 “姑姑？你可别叫我姑姑，我可不记得我有你这么个侄子！” 面对周若虹的嫌弃，周辰似乎也早就习惯了，脸上仍旧挂着不阴不阳的笑。 “姑姑，我知道你跟我爸妈有些不愉快，可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你对某些野种，尚且那样好，怎么对我这个名正言顺的侄子就……” “闭嘴，你再敢说那两个字，信不信我让我的保安把你扔出去！” “行行行，我不说了！说了又要惹姑姑生气！对了，这是干什么呀？姑姑你的酒楼不是才开不久，怎么又装修，我知道您有钱，可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啊！” 周若虹又白了周辰一眼“你管我？这酒楼是我私人产业，我想怎样就怎样？你还有你那个恶毒的妈都管不着！” “哼，姑姑，我知道你这是为了某人的婚礼！可办了婚礼又怎样呢？又不是明媒正娶，没回港岛领证就不是法律保护的夫妻，说句不好听的，那不还是姘头！” 最后两个字，彻底捅了周林的肺管子。 之前我一直抓着他的手，让他别冲动，可这下，别说周林，就连我都想揍这小子。 咣…… 周林一拳狠狠捶在周辰脸上，那货捂着半边脸擦擦嘴角的血，一脸欠揍的看着周林。 “哼，怎么？周林你这么生气啊？还是你心虚了，害怕我说出点什么，让你身边的唐小姐伤心啊？” “闭嘴，周辰你给我闭嘴……再说信不信我让你再也张不开嘴！” 周林的反应的确比平时更激进，不等周辰再乱说，他已经上前扯住那小子的衣领子。 而周辰呢？似乎一切早有准备。 挨了揍，不仅不生气，反而一脸兴奋的看向我。 “唐婉，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我的好哥哥周林，他在港岛还有个未婚妻……” 第256章 港岛的故事，夜总会见面 未婚妻……未婚妻……未婚妻…… 周口中吐出那三个字的同时，我的耳畔就像念经一样回旋这三个字。 我不是没有准备，这小子突然出现，肯定不是偶然，他跟周林的关系，只要出现就是为了让我们不舒服。 我告诉自己不要被这混蛋影响，无论他说些什么，可真的听到这三个字，我的心还是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你闭嘴，闭嘴……” 还有此刻周林的反应，神情中似乎是有些不安，若是周辰顺嘴胡诌，他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周林的不安，我的错愕，让周辰更加兴奋。 他突然狂笑起来。 “唐婉，其实你也不用太过难受，在港岛这种事儿太平常了，那些来内地的大佬，哪个不是左拥右抱，何况我们周家的男人皮相不凡……” 周辰说的情况，我也有所耳闻。 这几年内地经济开始发展，港岛人手里有钱，很多都来内地寻找机会。 这个时期的港岛跟内地，那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在港岛随便一个普通人，到内地都能叫个老板。 我就亲眼见过，一个港岛那边过来的半大老头，五十多的人了，家里孩子都二三十岁，其实在港岛也就是个开面馆的，可这经济差距，人家一来内地就成了有钱人。 在冰城开了个不大不小的厂子，人常年在这边，天高老婆远，干脆在这边包了个年轻姑娘，俩人差了三十多岁，还象征性的办了个婚礼，那女人还为他生了俩孩子。 这都不是最过分的，更过分的是，就这样仍旧挡不住他在外面扯三挂俩的。 这就是现状，很多人的现状，你不能说它是对的，但很多人都是这样，甚至很多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是真的有点被影响了，好半天愣在那一句话没说。 “够了，小孽障有完没完……” 这时候，周若虹急了，上前一把扯住周辰的胳膊。 “怎么姑姑？你还不知道啊？这事儿家里可是已经定下来了，爷爷都出面了……” “你……” 爷爷！连那个传说中的爷爷都搬出来了。 周若虹的反应，似乎也挺反常，看样子有些事她似乎也不知情。 我想起周林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周家的水很深很深。 周辰那些话，影响了我，也让周林跟周若虹很尴尬。 这小子虽然挨揍了，却是得意的不行。 眼看他推开周林，就要走了，那一脸得意的模样，让我有种大嘴巴抽他的冲动。 当然，我也的确那么做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在周辰挑拨离间即将得逞，准备要离开的时候，我冲上前一巴掌呼他脸上。 那货被打懵了，跟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他捂着脸“唐婉你疯了，你该打的人是我吗？是周林骗了你，你该记恨的不该他吗？哈哈……” 他狂笑，而后又被我一巴掌扇老实。 “周林说的没错，你该闭嘴，不然小心一辈子没机会张开！” 他又捂着另一半被打肿的脸“你……” “我什么我？周辰你以为你几句挑拨离间的屁话，就能离间我跟周林的感情？就你这智商，最好还是别在冰城混！” “你……” “还有，你刚刚说什么，你们周家男人的皮相不凡？这话我只承认一半，我男人周林那的确是天之骄子，可你周辰就是个绣花枕头，不配跟他相提并论！” 我这几句话也够气人，一向傲娇的周少爷，这会儿可是气的眼珠鼻孔老大。 “唐婉你……你不信我说的？” “对啊，我不信！你嫉妒我家周林，我凭什么信你？” “呵呵，唐婉，你真可悲，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在自欺欺人！我看你跟那些被港岛老头子玩弄的小姑娘也没啥区别！” “闭上你的狗嘴！周辰，我告诉你，你说那些我一句也不信，别说我跟周林马上就要办婚礼，就算是我们一辈子没有婚礼，我俩就这样同居过日子，在我唐婉心里，他也是我男人！” 周辰气的不行，手指着我直哆嗦“你……你有病！” “是啊，那有药咋地？” “行，你这女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会让你相信的！咱们走着瞧！” 周辰走了，他走后，宴会厅许久的死寂。 我跟周林不说话，周若虹也没敢说话。 送装饰羽毛的过来，问羽毛要什么色系，周若虹看看我俩。 “你们看……” 我没说话，周林看看那些羽毛“要冷色调，小婉不喜欢暖色！” “行，我知道了！” 之后，周若虹留我俩在这吃饭，我调整状态，恢复到之前的样子，表面上看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打周林了解我，他知道我不是完全不往心里去。 等这顿饭吃完，我们从酒楼离开。 周林开车，我坐副驾驶，他一路像个受气的孩子，想说点啥，又有点不敢开口。 等车开到距离家不远，一处偏僻的公园小道，我突然叫住周林。 “就停这吧，这风景不错，是个说实话的好地方！” 周林看看我，而后熄了火。 “小婉，你别听那小子胡说，不是他说的那样！” 我点点头“对啊，我都说了，我不信他，我信你。所以我现在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小婉，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能……” “那就慢慢说，反正我们也吃饱了，有的是时间。之前李成业就说过类似的话，如今周辰也这样说，看来是肯定有那么一个人。我不嫉妒，但我得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承认，最开始周辰说到未婚妻的时候，我的脑子的确嗡的一下。 我再相信周林，可我终究是个女人，一个普通女人，强大不到自己男人有未婚妻还能云淡风轻，但冷静之后，我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我跟周林经历那么多，我们之间早已融为一体，我对他信任，当然信任的前提，也是他得把一些真相告诉我，不然李成业周辰这号人物，时不时给我点突然袭击，我也受不了。 周林看看我，而后倒吸一口凉气。 “小婉，对不起，我以为那些事我处理好了，就不用让你操心。只是没想到这小子突然过来……” 我点点头抓住周林的手“我懂！你有你的苦衷，但既然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就是你的妻子，你的甜我们一起分享，你的苦我们也该一起品尝！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周林看看我，大手包裹我的小手“那其实是场交易！或者说是一场戏，但小婉你要相信我，那仅仅是我跟那女人的一场交易，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那女人，她……她是谁？” “跟我一样，豪门内斗中的不肯服输的人！她叫叶咏诗，是周家世交的叶家的孙女，不想沦为家族内斗的牺牲品，就找到我，与我达成共识……” 周林没有把他这次回去，面对的所有压力都跟我一一细讲，但我能感觉到，即便不是那个叫叶咏诗的女人，他的家族也会安排别人，所以他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与其被操控被动，不如找一位志同道合的盟友。 当然，我也不是笨蛋，他这位盟友到底有没有其他想法，这点谁也不敢保证，这恐怕也是周林一直不跟我说的原因。 我听了周林的解释，忍不住拍拍巴掌。 “果然啊，这豪门内斗故事，真比港岛电视剧还热闹！” 周林看着我，此刻神情仍旧紧张“小婉……” 我笑笑，伸手舒展他刚刚紧皱的眉头。 “行了！我知道了！” 他有些错愕“那……那你……” 我点点头“嗯，是有点生气的！这么大的事儿，你瞒着我！不会是真想在港岛也办一次婚礼吧！” 听我这样说，周林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会，我跟她达成共识，我们只是在长辈面前演一场戏，不会有婚礼，连订婚典礼也不会有。” “真的？” “骗你让雷……” 又要发毒誓，我赶紧摁住他的嘴唇。 “不许说，周林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发毒誓。别说你没骗我，就算你是辜负我，我也不要你那样！” “小婉，那你真的不怪我了？” 我思虑片刻“也不全是吧！还是怪一点点的。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这些事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多被动啊！” “我这也是说不出口，毕竟……哎……” “我懂！毕竟我老公这么优秀，鬼知道这场戏，对方会不会想假戏真做呢？” “不会！绝对不会，小婉你相信我！” “嗯，我信你！有啥不信的，虽然我不想相提并论，但这事儿跟陆老板情况也有相似之处吧！别人怎么想无所谓，我们自己知道彼此不会背叛就好了！” “小婉，你真好！” 事儿就是这样，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我们彼此信任，话说开了，就没啥心结了。 等心结打开，情欲又升级。 没了那些破事的影响，这地方又十分安静，是个干坏事的好地方。 不等我反应过来，周林已经反倒座椅。 我很自然的被他欺身压下去，那一刻脸唰一下子就红了。 “喂，别闹，这离家也不远了……” 他坏笑“不要，那感觉怎么一样？” “你不怕被人看见啊？” “看不见，这地方安静的很……” 话音未落，我已经感觉到一阵清凉，之后他吻上来，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任由他怎么兴风作浪…… 我公司正式开业一周后，通过中间人，又联系到毛子那边有一批钢铁，虽然价格比之前要高，但这次量很大，吃下来利润不会比上次少。 我这边中间人是之前做木材生意的曹老大，货源在他哥们儿刘老三手里，他联系了我，刘老三正好在冰城，我们就打电话约了见面地点。 让我意外的意外的，这家伙竟然约在夜总会。 其实男人们时常这样的，借着谈生意由头花天酒地，我对此不认同但也理解，入乡随俗，既然决定做生意人，就不能免俗。 我们约的是晚上七点在俏巴黎203见面，吸取之前的经验，我现在也不自己出去，要是平时我就带着小美，不过这种地方女孩子就不太方便，我就叫了杜文涛，相比小张，小杜酒量不错，需要时候还能替我挡挡酒。 我跟小杜六点五十，提前十分钟到了203包房，那会儿刘老三已经到了，我以为这也就是我俩谈生意，可没过几分钟，又陆续来了两伙人，其中有一伙他们不认识我，但我对他们有印象，最早我在宴会上见过，就是听他俩说毛子那边有货，我才过去的，果然这世界说大大，说小也真的很小。 不是一对一，那变数就一定很大。 我看看不远处坐着的刘老三“刘老板，这什么意思啊？不是说我们我们谈好价格就……这……” 我说话的时候，旁边两家似乎也带着相同的疑问。 “诶呀，本来是这样的，可大家消息都这么灵通，都找我，我这人好面子，也不好拒绝谁，就只能……” 得！ 我算是明白了，这就是个老狐狸，把大家约到一起，这竞争多了就能坐地起价，无奸不商，这话是一点没错。 我心里虽然不爽，但也没表现出来，在商言商，也都是为了自己利益最大化。 “行啊，那时间也马上到了，咱们开始谈吧！” “不，还有一个人，等他到了，咱们就……” 刘老三说话的功夫，那第四个人到了。 跟先两伙中年油腻不一样，这次来的是年轻人。， 一身时下最流行的穿搭，大墨镜一卡跟电影明星似的。 夜总会光太晃眼，再加上那卡了大半张脸的墨镜，我没看清那人的脸。 倒是那人眼镜从眼睛上扒拉下来，半卡在脸上，这会儿一脸兴奋的看着我“好巧啊，唐大美女！” 这声音，我仔细一看“肖云飞！” “是我啊，没想到咱们这么有缘分！话说上次，要不是有唐小姐跟我合作，让我完成对老头子的承诺，我现在都不敢想自己的处境！” 他这说的热闹，旁边那几个听的云里雾里的。 “什么情况？唐老板跟肖老板认识？” “我看何止是认识，看着这二位关系可还不一般呢！” 第257章 有我托着，你绝不会输 我不知道，肖云飞是不是也跟我一样，不知道今天这会面不是一对一，但如今这场面，着实有些尴尬了。 姓刘的摆明了这是搞事情，这样四家坐在一起谈，用脚趾头想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何况肖云飞言语暧昧，其他几个人眼神也不太对。 我唐婉收过破烂儿，苦活累活都不怕，为挣钱能低头，但这样在这当笑话，却不是我的风格。 我在屋里扫了一圈，给旁边的小杜使了个眼色，而后抬屁股就要走人。 “各位，我今天还有事儿，先走了！” 一听我说要走，刘老三急了。 “唐老板，这正事儿都还没谈呢，怎么就……” 我回头看看他“我今天过来是跟刘老板谈生意的，既然刘老板这么忙，那就先忙您的，咱们过后再聊……” 我这走的突然，也闪了刘老三一下“唐……唐老板……” 任由他在后面叫了好几声，我全当没听见。 而我不知道的是，我前脚走了，肖云飞也走了。 我跟小杜在门口打车的时候，肖云飞开着他拉风的轿车停在我身边。 “唐小姐，去哪我送你！顺便给你介绍我的新朋友！” 这就是玩儿茬子，其实上次我就不想搭理他，要不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我都不会跟他合伙。 我白了他一眼“你的朋友，我可没兴趣！小杜咱们走！” 我挥手叫了辆出租车，很快消失在那条街的尽头。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谁知两天之后，刘老三的电话又打到我公司。 我本不想搭理他，觉得这人说话没准，但最后他说出那句话还是让我动摇了。 “唐老板，我知道你跟宏天周总的关系！我说句话您别觉得我吹牛，目前来说，我手里的货源，别说在冰城，全国来说都不多，我刘老三跟毛子那边打了多年交道，如果你我能达成合作，你将成为宏天第一梯队的供货商，对周总也会有很大帮助！” “你还有？” “当然，咱这绝不是一锤子买卖，现在毛子那边乱，国内发展又快，咱不多说，一两年的好买卖没问题，后半辈子荣华富贵不成问题！” 我不知道这货是画饼，还是真有那实力，只一点我通过老曹打听过他，这家伙的确在毛子那边有点关系，我知道的很多人的货都是通过他的关系搞的。 “说的这么热闹，这买卖这么好做，刘总怎么不自己做？” 我这么一问，电话那头的刘老三扑哧乐出了声。 “唐老板问到点上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自己，毕竟那么大的利润。可我情况特殊，再说这货量这么大，别说是我，私人有几个吃得下的。但唐老板不一样，你有周总的关系，这其中的操作空间就很大了！” 是啊，如果这姓刘的不是吹牛的情况，不说之后的，就现在这批货就要上千万，这年头有几个拿得出的，就算拿的出的，很多人认为毛子那边乱，这里面风险大，也未必敢出手。 我思虑片刻后“行，那我考虑考虑……” “好，那我等唐老板消息！” 之后到了两天，我又多方打听了刘老三的底细，关于他所说的特殊情况，是他曾经服刑劳改过。 这点老曹不是故意隐瞒，是他也不知道。 话说起来，就得有二十多年了，刘老三原本也是家境极好，但在那特殊的时期就成了罪过。 他父母死后，他就成了孤家寡人，吃了上顿没下顿，找工作一听他的成分也没人用，饿急眼了就跑到农村偷玉米棒子啃，然后被抓住胖揍一顿不说，还被判了两年劳改。 无论什么时候，你一旦是服刑人员，就注定矮人一截，这点小高山深有体会，他就说过，如果不是后来碰到我跟周林，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挺下去。 当然，这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很多事对与错，只是因为时间点不同，但造成结果很难泯灭。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跨过去很难，所以刘老三就去了边境，自学毛子话，跟毛子打交道也就省了那有色眼镜。 两天后，我主动约了刘老三，他提议在周若虹的酒楼，我也没有拒绝。 看得出来，这家伙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就带了个跟班儿，没整上次好几伙人的事儿。 “唐老板，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我有预感，我们今后的合作一定会非常愉快的！” “好，那我们谈谈吧！” 我俩都拿出了诚意，之前起草的合约，也各自让步做出了修改。 眼看着就谈的差不多了，谁知这时，半路杀出程咬金。 肖云飞突然推门进来。 “诶呦，刘总，我打你电话不接，原来是忙着跟唐大美人会面啊！” 这话说的，就多少有点阴阳怪气了。 我转头白了肖云飞一眼“是啊，我们谈正事，当然没时间接电话。肖总还是不要挑这个歪理！” “哈哈，唐老板人美口才也好，我说不过你！不过，既然咱们今天遇见了，就是缘分，不如一起聊聊！” 我冷笑“不用了吧，我跟刘总已经谈的差不多了，肖总还是去忙你的吧！” 我说话的时候，刘老三也是连连点头“是啊，肖总，咱们下次合作，这次我跟唐……” 不等刘老三话说完，肖云飞一改刚刚纨绔的表情，眼神多了一丝冷冽。 “刘总跟唐小姐合作，无非是想搭上宏天这艘大船，可你又怎知，我不在宏天这艘巨轮上？” “什么意思？” 刘老三懵，我也有些糊涂。 之后肖云飞一个响指，我看到他身后一副高大的身影出现。 仔细一看竟然是他。 “周辰！” 同一时间，肖云飞跟周辰一起落座。 刘老三不认识周辰，但他的姓氏让人不得不多想。 冰城商界都知道，宏天钢铁公司，收购了原钢铁二厂跟三厂，在冰城是龙头，在全国也是名列前茅，而这家公司的老板就姓周。 “这位是？” 周辰笑笑，而后递上名片“宏天公司副总经理！” “副总经理！” “哦对了，我虽然是副总经理，不过我主要管的业务，就是采购！” 听明白了，这小子摆明了就要当程咬金截胡。 我眼见刘老三已经开始动摇，倒了杯茶水递过去。 “刘总，咱们继续吧！” 肖云飞那边笑了笑“刘总可别轻易做决定，现在奇货可居的是你，还是三思而后行，毕竟大周总小周总都不好得罪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肖云飞这小子过来就没安好心，再加上周辰那一脸阴翳的神情，让刘老三又打了退堂鼓。 “那个，唐……唐老板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儿，我们过后再聊……” 他说着拎着包起身就走，这一切太突然，整的我也有些措手不及。 “刘总……刘……” 他还是走了，面对我跟周辰，他没办法周全，一个也不想得罪，除了先跑也没有更好的招。 刘老三走后，身后传来周辰诡异的笑声。 “这老狐狸还真的跑的快！” 我回头恶狠狠的瞪了周辰跟肖云飞一眼“你们什么意思？” 肖云飞依旧玩世不恭的笑“唐老板，正常商业竞争，莫怪！” 我目光落在周辰脸上“你呢？你想干什么？” 周辰冷笑“不想干什么！我毕竟刚来这边，又负责采购，很多老人是不服我的，我需要做出成绩，有自己的货源！嫂子我说的有问题吗？” 他的话没问题，但他真实目的，大家都清楚。 原本我跟刘老三达成合作，不仅能让自己公司赚钱，对宏天跟周林也是好的。 可如今肖云飞跟周辰插进来，整件事就完全变得了味道。 肖云飞那就个小狐狸，周辰这边也也摆明了支持肖云飞，除非周林直接介入，否则我是抢不过他俩的。 可我又不想再麻烦周林，这哥俩本来就势如水火，我不想再让麻烦更多。 我不甘心，但还是暂时放弃了。 从包房出来，我碰到正好碰到周若虹。 “唐婉，你这是怎么了？很少看到你这样？” 我苦笑摇摇头“没事，可能就是累了！” “累了？不会吧！是不是因为周辰那小子？我听下面人说他来了！” 周家这关系紧张的很，我可不想因为我再横生枝节，就摇摇头“没有，真没事！” 可周若虹不信，她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唐婉你别瞒我，周辰那小子跟他妈一样，满肚子算计，他要是让你为难了，你就告诉我或者周林，在港岛他有那个狠毒的女人撑腰，这儿是冰城，还能让他称王？” “没事，真的没事！” “哎，唐婉，既然你不肯说就算了！那你回去休息吧。其他的事儿都是次要的，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你跟周林的婚礼！” “嗯！” 是啊，这两天一直在想这笔生意的事儿，我都快忘了，还有半个月我跟周林就要结婚了。 想到这，我刚刚那一身疲惫就少了大半。 从鸿运酒楼离开，我没回公司，直接回了家。 冰箱里还有不少菜，想着也好几天没跟周林一起吃饭了，也没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就直接开火做饭。 也不知是心灵感应还是啥，我这一桌子饭做好，周林刚好到家。 一进房子，他就直奔厨房，最后一道红烧鱼我正在收汤。 周林从身后将我抱住“真香！小婉，真香！” “那当然了，我可是做了一下午呢！” “不，我说的不只是菜，是你，我说你真香！” “就你嘴甜！” “是啊，那你要不要尝尝……” 话音未落，周林已然搬过我的身子吻上来。 好软好糯好冰凉的触感，我这一天的疲惫，都因为这治愈的一吻心神振奋。 “诶呀，别闹，锅上还烧着火呢！” “那就关了它！” 周林一手关了炉灶，一手将我身子托起。 我的身体被他抵在灶台上，我俩曾经在很多地方有过，但我印象中，灶台还是第一次。 我身上其他衣服都没了，唯独剩下围裙，我从玻璃的倒影中看到此刻的自己，羞的头直接扎到周林怀里。 周林宠溺的摸摸我的头“怎么了？” 我娇嗔一笑“你说呢？一点没正经的……” 他坏笑凑到我耳畔，很暧昧的语气“那你喜不喜欢？” “我……讨厌……” 口是心非，说的就是此刻的我。 偏偏我越是说讨厌，周林的就是激进，到最后我已经完全忘了羞耻，缠着周林的脖子让他再不正经一点。 这饭前游戏，口味多少有点重。 消耗很大，周林一碗接着一碗的盛饭，菜也大口大口的造，吃鱼的时候有点急，还被鱼刺给卡到了。 “诶呀，小婉快，快帮我弄点水……” “咋了？是不是鱼刺？诶呀，我都说让你慢点吃了，等我……” 我给他倒了两杯水喝点，鱼刺也没顺下去，之后又是拿饭噎也没管用。 最后没招了，我拿手电筒照着他嗓子，用镊子给薅出来的。 那鱼刺下来的时候，上面还沾着血丝，可是把我吓坏了。 我轻拍周林一把“你看看，吓死我了！又没人跟你抢，慢慢吃呗！堂堂宏天总经理，要是因为鱼刺卡喉咙上医院，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周林被我的话逗的哈哈直笑“笑呗，谁让我媳妇儿做的鱼好吃，小婉你还记得吗？在青山村的时候，你就经常给我炖鱼吃！” “当然记得，你那时候还骗我说鱼是你钓的。其实那小河里钓一条一斤的鱼都费劲，后来你才告诉我，那些鱼都是你买的！你个大骗子！” “哈哈，那可不，要不是连唬带懵的， 咋把媳妇骗到手？” 他笑着，说话间又一把将我揽入怀。 “别闹，快吃吧！” 周林打了个饱嗝“吃饱了，做做饭后运动去！” 我还没缓过神那饭后运动是啥，人家已经把我弯身打横抱起。 一阵天旋地转后，我已经被他抱到楼上卧房。 “周林，别闹，刚吃完，老实点！” “行，那就抱着媳妇儿，就抱抱……” 他这话是我是不太信的，但上了床，盖上小毯子，他的确没干别的，就只是抱着，我俩面对面。 我捏捏他的鼻子“怎么这么乖啊！” 他笑笑在我脸颊浅吻“小婉，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我一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周林，你说啥？” 他倒吸一口凉气“我知道今天下午，你在姑姑的酒楼见过周辰！” 我看看周林，也在他脸上浅吻“咱们不说他！你姑姑说的对，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儿，是咱们的婚礼！” “嗯，婚礼是最重要的，可是小婉，我也不想因为我，而影响你的事业，那小子是冲我来的，他一向与我不睦，明枪暗箭我都不怕。但你是我的女人，他敢从你那下手，我决不轻饶……” “诶？周林你这话啥意思啊？” “跟他斗！有我托着你，绝不会输！” 第258章 护短，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我离开鸿运酒楼之后。 周若虹去了那间包房，跟周辰大吵了一架，之后就把整件事告诉给周林。 当然，周若虹那么做也不完全为了我，比我跟周辰这点摩擦，她跟那对母子的仇怨可多得多。 周林说他会无条件支持我，有了周林给的底气，第二天我再次找到老刘。 我觉得我已经够快了，可谁知等我过去的时候，肖云飞已经拿着签好的合约，从老刘那出来。 他该是挺得意的，但这次他一个人看到我多少脸上挂着点愧疚。 “那个，唐婉我……我其实不是刻意想跟你作对，是周辰找到我！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现在也是急需做出点成绩，然后……” “行了！肖云飞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在商言商我没错，你也没错，只是我们不在同一条战线而已！” “你能这么说，我心里舒服多了，唐婉，其实我还是想交你这个朋友，并不想跟你成为敌人。这次虽然我拿下这单生意，但以后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合作！” “顺其自然吧！不过肖总有句话我不认可！” “什么？” “你虽然跟老刘签了合约，可不到最后，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我承认当时的我，是有点逞强的意思。 肖云飞跟周辰比我下手更快，我的确已经输了先机，但我不想输了阵势。 其实我当时都泄气了，要是合约没签，我尚且还能争取，这合约都签了，我又要怎样力挽狂澜？ 我打车回家的路上，大哥大来了电话，是周林。 “小婉，来我公司！” “啊？这不是上班时间吗？” 他笑“谁说上班时间就不能来？” “那我不是怕别人在背后议论吗？堂堂宏天的总经理，上班时间偷懒摸鱼！” “谁敢？” “看把你厉害的！” “来吧，小婉，宏天附近新开了一家川菜馆，我们中午去尝尝吧！” 我感觉周林好像知道什么，或者是想安慰安慰我这被抢了生意手上的小心灵吧。 我让司机拐弯儿去宏天厂，说来冤家路窄，我下车就碰到周辰刚开车从厂子出来。 他跟肖云飞那头，应该是时刻保持联系，看着满面春风的样子，看来是要吃庆功饭。 我懒得理他，就装看不见，可人家正得意，是不想放过这炫耀的机会。 “呵呵，这么快啊！唐婉你这是在外面吃了瘪，跑我哥这哭鼻子来了？” 我冷哼“我有啥哭的？这天气好心情好，找我男人吃饭美事一桩！” “是吗？生意都丢了，还吃得下？” “一桩生意而已！做我就多赚点，不做我就少赚点。正好周林让我好好歇歇准备婚礼，想想啊，比起婚礼，这赚钱的确也没那么重要了！” “唐婉啊唐婉。看你现在这样子，我还真不忍心泼你冷水。你生意不成也就罢了，可要是哪天周林下台了，你可就连总经理夫人都做不成喽……哈哈哈……” 他一阵狂笑，之后放升起车窗就走了。 我反应过来，这小子之所以跟我作对，哪里是只冲我，这宏天厂，特别是分厂才正式开业不久，如今还有很多问题需要捋顺。 周辰这家伙这时候来，又直接掐着采购这重要部门，等他脚跟站稳未来要是跟周林作对，怕也是个大麻烦。 我站在门口，看着周辰车消失在路口。 不知何时，周林已经站在我身后。 我回过身，还被吓了一跳。 “周林，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啊，看你一直没进去，就出来看看！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刚刚看到周辰了！” “他！是不是很得意？” 我苦笑“是啊！他们下手很快，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做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说服了刘老三！” “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呗！这点得那个女人真传！” “啊？”我听的糊涂。 周林笑笑，一把揽住我的腰身“小婉，咱们不说他了，秋后的蚂蚱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我晕！ 但也没再细问。 比起聊那个讨厌鬼，还是跟周林享受二人美食世界更重要。 周林说的川菜馆，距离宏天厂不到一公里，我俩没开车过去，就手拉着手徒步走过去。 一进门，还不等点菜，我就被满屋子的麻辣鲜香给勾出了馋虫。 “这味道正！肯定好吃！” “嗯，那就多点些，反正我下午没事儿，咱们就慢慢吃！” “好啊！不过一点，今天我请！” “唐总大气！” “那必须的！” 服务员递上菜单，我一顿指，点了一桌子菜。 是这菜馆的菜合我胃口，也是想化悲愤为食欲，这两天的事儿这些窝火事儿，我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心里真的不太舒服。 好好的生意，就被那俩混蛋给搅和了，这周辰得逞了，未来可能还要威胁到周林，这就让我更郁闷。 水煮鱼连刺儿都懒得吐，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周林都看傻了“小婉，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我抬头看他笑笑“这不跟你学的！没事儿，这草鱼刺儿也不多……” 说来打脸，我这边说刺儿不多，这边喉咙就被鱼刺给卡到。 可是把周林吓坏了“小婉，要不去医院吧！” “咳咳，多大点事儿，去什么医院？问问店员有没有镊子，我上次不就帮你拿出来了！” 吃鱼被刺卡到了，还跟店员借镊子，这事儿多少有点糗。 不过好在刺也扎的没那么深，周林眼疾手快，镊子伸进去一捏就把刺拔出来了。 “太好了，小婉你吃点别的吧！吓死我了！” “诶呀，没事儿啊，我还能让一条鱼卡两次？那我也太倒霉了！” “那也不行！这么多菜呢，吃点别的，来乖……我喂你……” 他像哄小孩儿一样，把水煮鱼推到一边，又把别的菜喂进我嘴里。 但我还是想吃水煮鱼，周林拿我没辙，之后一片片鱼肉的检查，把刺拔干净了才敢让我放嘴里。 我被他小心的样子给逗乐了“周林，你是拿我当小孩儿吗？真没事儿！” “在我这，你就是小孩儿！” “就你宠我！” “那可不！我就要宠我的小婉，宠的无法无天，宠的谁也高攀不起！” “诶呀！那我也宠你，张嘴，啊……” 我俩互相宠着，互相投喂着，之前的阴霾这会儿已经被抛到脑后。 只是不知何时，我俩被一双愤怒的眼睛盯上。 不等我跟周林察觉，那个一个多小时前还得意到不行的小子，这会儿吹胡子瞪眼的把那份采购合同摔在桌上。 啪…… 我被吓了一跳才缓过神儿。 周林先看到他，但也没理，只是白了一眼，继续往我嘴里喂鱼。 此情此景，可是把周辰给气坏了“周林你以为你是谁？纣王吗？为了个女人，你连公司的利益都不顾了！你是疯了吗？” 周林又夹了块鱼喂进我嘴里，然后抽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擦擦我的嘴角。 之后才擦擦手，不紧不慢的瞄了周辰一眼。 “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疯，听不懂你的话！” “你是听不懂还装糊涂？我的采购合同，你为什么不签字？那么低的价格，还有那么大的量，你是跟钱有仇吗？” “我跟钱没仇，但你签的单子我不批！” “为什么？周林你公报私仇吗？” “随便你怎么想。我不签有我的理由，我是总经理，而你只是副总经理，我没义务向你报告我的想法！” “你……你这样，信不信我上报总公司！” “随便你！毕竟打小报告这种事，你从小到大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周辰你也二十好几了吧，还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周林，你过分了！为了这个女人，你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啊！” 周林点点头“对啊！我就护短，你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噗…… 这句话从周林口中说出来，要不是我亲耳听见，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周辰被怼的半天说不出话，就差点掀了桌子泄愤，但周林一个眼神儿，他还是没敢那么做。 可以想象，他要真敢在这掀桌子，周林就真敢把他揍成猪头。 他走了，气的鼓鼓的。 临出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周林，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会向总公司报告的！” 周辰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吃完午饭，周林没回公司，而是跟我一起回了家。 从到家之后，他的大哥大就一直在响，电话全是来自港岛。 一开始周林还接，但对方似乎很不客气，他干脆关了大哥大，又拔了家里的电话线，抱着我睡起了下午觉。 等睡醒了，他再次插上电话线，果然没过两分钟电话又开始响，不过这次不港岛那边，是周若虹。 “姑姑，他们找你了？” “是啊，周林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那边说你以权谋私，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事儿，是那个没用的东西，斗不过我，就搬救兵！那毒妇我不怕，那个无情的男人我也无所谓！” “行啊，周林你看着办吧！只一点，咱们在冰城，走到今天不容易，可别让那小子摘了桃子！” “姑姑，你放心！这些年的债，清算的日子不会遥远了！” 周林的电话不避着我，周家的情况，我也一点点的了解更多。 我抱着周林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周林，是不是很麻烦？我这没关系的，这单不做，还可以做下一单……” “不，这步不能让，让一次就有下次，就是一次就让他们明白，冰城的天，是我周林的天，谁也不能左右！” 这次我跟肖云飞周辰之间的竞争，已然不只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深层次的是周家的豪门内斗。 之后，周林往公司打了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江浩亲自送来两份合约。 周林简单翻看后递给我“小婉，宏天这份我已经签好字，你看好了，只需要签上名字就生效了。另一份你拿到刘老三面前，这个价格比肖云飞的高两个点，他不会拒绝！” 一旁江浩也在那附和“是啊小婉嫂子，你签了这大单子，以后名声可就打响了。我江浩可没少出力，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吃饭啊！” “嗯，那必须的！” 我接过周林给的合约，打开一看，不仅是我对刘老三那边的收购价高了两个点，厂子给我的收购价也比之前周辰签的高两个点。 别小看这两个点，像这种规模的生意，两个点也不是小数目。 我一脸震惊的看看周林，似乎有点理解周辰那句以权谋私“这……周林这样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小婉你只需要做你该做的，其他的事交给我！我说过，有我托底，你绝不会输，我周林说到做到！” 周林一手托起我，我也不能让他失望。 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找刘老三。 可谁知，还不等我人过去，他电话就打到我大哥大上了。 我不知他几个意思，就先装糊涂，看他那边几个意思。 接起电话，刘老三声音沙哑，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诶呦，刘老板这是怎么了？最近降温，是不是着凉了？” “惭愧惭愧，唐老板一大早就打扰你属实不好意思。” “没事儿，我也不爱睡懒觉，你有啥事儿就直说吧，我一会还要去公司。” “那个，那个……说来惭愧，我今早给您打电话，还是想说这批钢铁的事儿。” “哦？你不是都跟肖云飞签合同了？” “是，是签了……可那边临时变卦了……” “不会吧！如果是这样，你可以跟他要违约金啊！也不少钱呢！” “违约金是小事，但我这批货得出啊！想来想去冰城能吃得下的，也就您唐老板了！” “这样啊！那可有点为难了！我跟周总月底就要结婚了，倒也不急着挣钱……” 我这样一说，刘老三更急了。 这次肖云飞那边违约，也让刘老三彻底明白，周辰虽然是宏天高层，可高层也分大小王，碰到周林这个大王，周辰那个小王就不好使了。 我这一说要办婚礼，分分钟成了王后，可是让刘老三更慌了。 “恭喜恭喜，唐老板，等婚礼那天，我老刘一定送上重礼。不过这两件事儿也不耽误，离月底还有十多天，你看……” “这事儿弄的！还真挺为难，要不这样吧，你来我公司，九点钟咱碰面，你可得准点过来，十点钟我还有其他事！” “行行行，我马上过去！” 一听有门儿，刘老三激动的不行。 我跟他说十点之后要忙，其实就是故意的，屁事儿没有，只是这些天我一直被这事儿牵着鼻子走，如今我男人给我争了口袋，也该我唐婉扬眉吐气了。 被肖云飞那边闪了一把，这次刘老三很痛快就签了合同。 我来这边达成共识，之后第一时间拿着合约去了宏天厂。 周林翻看合约书，眼中划过一丝错愕。 “小婉，这价格？” 第259章 孤男寡女秘密幽会 周林不知道，我跟刘老三谈的时候，价格上动了点小心思。 我笑“咱不便宜他！周林收购价就按之前周辰给肖云飞那个就行，钱不是一天挣的，别因为这两个点，让你落人口实！” 周林为我托底，我也不能让他为难。 那一瞬，周林的眼神中划过感动。 “小婉……” “那周总，我跟宏天的合约也得重新起草一份！” 周林摇头“不，小婉，还是按我说的那个，你在刘老三那把价格压下来，那是你的本事，宏天这里该给多少给多少！” 我绕过桌子走到周林面前“周林，你听我说。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人不能太贪，为了这两个点，让我男人落人口实说你假公济私，我不愿意！” 周林笑笑，大手轻抚我的发丝“傻瓜，我是总经理，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那也不行！周林你为我想，我也得为你想……” 我俩僵持个的功夫，周林办公室的座机响了起来。 他走过去，看到电话上的来电显示，原本轻松的神情蓦然阴沉。 周林沉默几秒后，接起电话。 “爸爸……” 原来是他父亲。 我听不清父子俩具体说了些什么，但能感觉到，应该是周辰那边告状了。 一开始，周林的态度挺平静的，可能是那边态度有些激烈，他的语气也一点点变得犀利。 “爸爸，如果您觉得周辰可以比我更胜任宏天的总经理，那就让来坐这个位置，反正最近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忙……” 这是气话，也像是一种威胁。 可能周父也觉得，没有人比周林更加胜任，之后似乎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我无意偷听，但对周家我是真的很好奇。 周林也没有避着我的意思，我干脆又上前一步，这下电话里的内容也能听个七七八八了。 “周林，我听说了，你跟那个女人……” “爸爸请注意您的措辞，小婉是我的妻子！” “你……算了！这件事我不想再跟你说。但是宏天，你现在为了那个女人，已经影响到公司的，这个绝对不可以！” 周林冷哼一声“呵呵，爸爸，你这样说，可李家人不还是更深度介入周家的生意？” “这怎么能一样？李家的实力，不逊于周家，两家一起是强强联合，可你那个……” “我说了，我没有伤害到公司的利益！” “可你弟弟说，他已经签下的合约，却被你否决了，这要怎么说？” “我是公司的总经理，对公司要负首要责任，我觉得他的供货商不可靠，我有我自己的判断。” “他找的人不可靠，那你找的呢？就因为她是你的人就……” “不只是这样，抛开我们私人的关系。钢铁回收也是小婉公司的主营业务，她之前有过给宏天供货的经验，而且那批货品质非常好，抛开品质谈价格，那就是耍流氓，周辰可能还会跟您说，我给唐婉的价格更高。我不妨跟您直说，我给的价格的确更高，但不是因为唐婉是我的女人，而是她供的货值这个价！” 我的周林口才一流，思维敏捷，即便他那位精明久经商场的父亲，面对这样的儿子，最后也只能认同。 “行，希望像你说的这样！” “我在这个位置，就会做好我的工作，爸爸如果觉得我能力不够，我随时走人，但只要在这个位置，就不希望某些人跟她的儿子指手画脚！” “你……好吧，我知道了！” 父子俩的电话，足足打了二十分钟。 挂断电话，我从身后一把将周林抱住。 “周林，难为你了！” 他大手附在我的小手上轻轻的摩擦“小婉，你别多想，这事跟你没关系，有些人想找麻烦，随便一个理由都可以！” 我点点头“嗯！可是收购价……” 周林搬过我的身子，与我四目对视“听我的，就按我说的价。就如我刚刚所说，不是我要偏袒你，而是毛子那边的货品质就是很好，值那个价！” 他这样说，我也不再坚持。 就按之前他给我的那份合同的价格，他的字已经签好了，我拿起笔签上大名，合约就生效了。 要不是周林下午还有会要开，我可能要在他办公室里腻一会儿。 我拿着合约，从宏天出来的时候，周辰刚好出现在大门口。 见我出来，他掐灭手里的烟，神情复杂的朝我走来。 他嘴角微扬，却不带一丝善意“嫂子，恭喜你啊！” 我冷笑“你这声嫂子叫的也没什么诚意，还是免了吧！” “呵呵，我也不想啊！想当初我妈生下我跟我妹妹，我是这一支唯一的男丁，周家的继承人。可七岁那年他出现，让一切都改变了，我常常想，周林他一个私生子何德何能跟我争……” “够了周辰，如果你在我面前再说周林一个不字，我饶不了……” “呵呵，真好，他护着你，你也护着他！可真是恩爱的一对！诶，不对啊，好像还有个叫陆战的，他不是也对你有那种意思？唐婉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你真是个美人，男人见了都很难不动心呢！” “神经病，周辰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周林娶了你，未必是幸事！毕竟美丽的女人，总是被人惦记着，这没准什么时候就红杏……” “闭嘴！” 我伸手要扇他，这次周辰有准备，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儿。 他笑的很诡异“呵呵，好！我不说，我不说……” 一声狂笑后，他放开抓我的手，上了他自己的车走了。 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我总有种莫名的不安，好像要发生点什么似的。 下午回家，路过市场，我买了不少菜，想给周林做点好吃的。 他之前说，晚饭之前能赶回来，我就踩着点把饭做好。 门铃响了，我摘下围裙激动的去开门。 嘴里还嘀咕着“不是带钥匙了吗？” “周林！” 我打开门的瞬间，看到的却不是周林，而是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儿，手里还捧着一束红玫瑰。 “请问你是唐婉姐姐吗？”男孩儿问。 我愣了几秒点头“对，我是！” “是一个叫周林的大哥哥让我来的，他让我把这束鲜花给你，里面还有卡片！” 我接过鲜花，三十三朵的大花束中间还夹着一张西餐厅的卡片。 “缪斯西餐厅！这……怎么回事？” 小男孩儿摇摇头，然后不等我再问，他就蹦蹦跳跳的走了。 这是周林给我的惊喜，他以前也做过差不多的事情，我手捧着鲜花，满心满脸都是幸福。 我回屋里，打周林的大哥大没人接，又打到他办公室座机是他秘书小张接的，说他已经走了。 我看着鲜花上卡片。 这缪斯西餐厅，我之前有印象，好像才开业不久，之前我俩也说过等有时间去试试，但最近忙就把这事儿忘了。 想想这应该也是他要给我的惊喜吧！ 我心中划过一丝甜蜜，之后快步上楼，换上他之前送我那条，我说有点暴露一直没穿的裙子，又画了个淡妆就出门了。 半个小时后，我到了那家西餐厅。 门口站着迎宾“请问……是周先生定位吗？” 我点头一笑，那没错了。 “嗯！是的！” “那小姐，里面请，周先生已经包下了这里！” “啊？” 我有点懵，稀里糊涂跟服务生到了里面的包间。 不愧是新开的西餐厅，这装修豪华也非常有格调。 我坐下，服务员为我倒了杯柠檬水，我正要喝，这时候期间刘老三那边来了个电话。 差不多过了三分钟，我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挂了刘老三的电话。 拿出镜子照照，心中竟莫名的有些紧张。 我期待着，周林进门的瞬间，我就扑到他怀里。 可十几秒后，进来的男人却不是他。 “肖云飞？” “唐婉？怎么是你？” “你怎么会来，不是周林约我吗？” “不是啊！明明是周辰约我……” 我有点懵，肖云飞的脸上也是一脸的迷雾。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抓起手边的杯子，正要喝水。 这时，肖云飞快步上前，一把抢走我手里的柠檬水。 “别……别喝！” 我一脸震惊的看着肖云飞“怎么回事？” “这里面可能有问题！” 肖云飞说他是跟周辰约的，比起我，他似乎更早察觉这里的问题。 等我俩都缓过神，想要离开时，却发现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肖云飞猛砸了几下无果，气是一把摔了桌上的杯子。 “见鬼，周辰这个混蛋……” 我也明白了，这会儿坐在椅子上“还是真是够阴险的！” 这一切都是周辰的阴谋，可我还是不明白，他把我跟肖云飞一起约这来到底什么意思。 我想要打电话，可这屋里密封很好，一点信号都没有，想出去也连窗户都没有，这点我进来的时候竟然完全没注意。 肖云飞好像想起什么，突然看看我，又看看地上被他摔碎的杯子。 “唐婉，那水你没喝吧？” 我摇头“没有！” 他好像舒了口气“那就好！” 我疑惑“怎么了？” 这个我眼中的纨绔子弟，这会儿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没……没啥，都是些下三滥的手段……” 有些事，其实肖云飞也不确定，但他本身就是个花花公子，又喜欢玩夜场，不只是冰城，南边很多夜总会他也玩儿过。 他也去过刚到，跟周辰也是在夜店一见如故，之后成了臭味相投的朋友，也难怪这周辰没来冰城几天，就跟他打的火热。 从肖云飞的口中，我得知一些纨绔子弟的下三滥手段。 在南边，特别是港岛，那些公子哥玩女人都是公开的，夜店里的酒水不能乱喝，喝了可能就要出大事儿。 他说他在港岛亲眼见过，有个年轻女孩儿，被朋友诓到酒吧，都没喝酒，只是谁给了一杯柠檬水，就跟我那杯差不多，喝完人就啥都不知道了，等再次清醒时，人躺在酒吧后街的胡同里，身上一个布丝都没有，旁边好几个流浪汉一脸满足。 “我不知道这个水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不过你没喝就好！唐婉，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天这事儿我真的不知道，是周辰约我来的，这个混蛋，没想到他连我都算计！” 我看看肖云飞，这家伙倒也不像撒谎“先不说这个了，研究研究怎么出去吧！他的目的肯定不是把我们关在这这么简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差不多过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听到外面有动静。 我耳朵贴在门上，听到外面有男人女人说话的声音。 “这可是劲爆新闻，宏天的周总之前当众宣布，他跟唐婉的婚讯，这唐婉就跟小白脸搞出桃色新闻，周总的脸可是要被打肿了！” “真的假的啊！我咋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呢，不会是有人恶作剧吧！毕竟人家周总又高又帅又有钱，唐婉是脑子进水了，能看上别人！” “哼，那可不好说，那种女人仗着自己长的挺漂亮，还不是贱货一个，小白脸子一勾搭，这裤袋就松了呗……哈哈哈……” “你们几个别废话了，是真是假，咱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这可是一手劲爆新闻，明天杂志出来就得卖疯了……” 我听明白了，这才是周辰的目的。 他把我跟肖云飞约在这，又找无良的小杂志记者来拍。 那帮人没事儿都得给你找点事儿，要是真的拍到我跟肖云飞在一起，肯定会搞的满城风雨。 我看看肖云飞，肖云飞也看看我。 他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件事上似乎真的无辜。 “可恶，周辰这个混蛋，等我看到他非弄死他不可！” “怎么办？等他们进来，就麻烦了……” 那一刻，我跟肖云飞都急坏了，要是真有事儿就算了，这被人阴了也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门口的声音越来越大“诶，这门怎么锁着呢，看来就是这了……” “嗯，咱们几个把门撞开，下半年的奖金，就看今晚了……” 咣咣咣…… 那几个在外面拼命的砸门。 那门很结实，却也禁不住这样砸。 很快，那门就有了松动，我甚至能从门缝里看到外面的人。 我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可就在那几个要破门而入的时候，我听到一声熟悉的男人声音。 “住手！” 第260章 奸夫?强奸犯! 是周林！ 那一刻，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说不上是紧张，还是什么。 我看看身边的肖云飞，虽然我们都很清楚这次的事儿，是周辰的阴谋。 这些我跟周林解释得清楚，门口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杂志记者不会理会。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真相不重要，只要能博读者眼球就是王道。 我不敢想象，这几个跟周林一起进来会怎么写？ 是说我被周林捉奸？ 还是直接现场煽风点火，然后写一篇宏天总经理被戴绿帽子的文章，或者还有更过分的。 就在我满心焦灼的时候，那门终于还是被踹开了。 周林第一个进来，那几个记者也端着相机录像机冲进来。 “人呢？那奸夫呢！” 听到那两个字，周林目光一冷看向身后的记者。 面对这样的周林，那人脸上也划过惧怕的神色，咽了咽口水后赶紧闭嘴了。 我快步走到周林面前，凑到他耳畔，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说话“是周辰，我们都被他算计了！” 周林点点头，而后不动声色拉着我的手，转身看向身后的记者。 “我跟我未婚妻约会二人世界，各位这么好奇吗？你们是哪家的记者，看来我该找你们老板聊聊了！” 那几个互相看看，情况显然跟预想的不一样。 其中那个带头的谢顶男，搓搓下巴上前一步“周总，实不相瞒，我们得到的消息，是您的未婚妻唐婉跟她生意伙伴在这见面，这孤男寡女谈生意就谈生意，还包了整个西餐厅，要说这里面没事儿，打死我也不信啊！” 周林冷笑“不信啊！那不妨我打死你试试，看看你会不会信？” 周林这样说，那人脸色一黑“周总，您这话什么意思？怕不是被戴了绿帽子，心情不爽吧！” 周林点点头“的确是不爽，好好的，我跟我未婚妻二人世界，就被你们这帮闲人给搅和了，这谁能高兴呢！” “不对吧！要真是二人世界，这门怎么锁着？这……” “这是我跟我妻子的情趣，需要跟你们这帮人解释吗？懒得跟你们废话，赶紧滚！” 周林不怒自威，这一怒更让人望而生畏。 其他几个胆小的，已经有心思要走，就这个谢顶的家伙主意正，大有不挖出点料不走的意思。 “周总，我们可是接到匿名电话，说唐婉跟合作伙伴在这约会，本来我也没当真，以为就是有人恶作剧，不过既然人真在这，就说明这事儿不是空穴来风，难道周总就不想知道，这里面的内情，还是您就是觉得这绿帽子戴戴也无所谓……” 咣…… 谢顶男话还没说完，周林抢下他手里的录像机，扔地上摔个粉碎。 那一刻，那货脸都绿了。 瞪着周林嘴快气歪了“你……你怎么能摔我的机器，你知道这东西多重要吗？” 周林冷哼“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摔了你的机器，我赔你台新的，可你再没完没了，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话间，我听到自己男人拳头咔咔响。 我是见过周林打架的，除了陆战那种身手极好的，两人能打个平手，其他人还没有能跟他相提并论的。 身后那几个都吓跑了，谢顶男可能还是不甘心，吓的浑身哆嗦还是不肯走。 “周总，你这就是欺负人了，我是记者，只是报道事实真相……” 周林白了他一眼“真相？你要真相，我就给你真相，你刚刚不是说，你接到匿名电话，说我未婚妻跟生意伙伴约会吗？我告诉你，这消息没错，只不过，那生意伙伴就是我。唐婉作为宏天钢铁厂的重要供货商，我这个当老总的跟供货商吃顿饭有问题吗？” “什么？怎……怎么会这样？” “放心，你的摄像机我会赔你。还有你不是喜欢写新闻吗？你就直接写，我周林爱江山更爱美人，娶了唐婉还不够，还要推她做冰城的女首富！” “周总……” 谢顶男一脸的震惊与佩服，冲周林竖起大拇指，之后抱着他的废机器就走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明天的小报杂志上，周林会被描绘成纣王一样的昏君，而我也会成为那谢顶男手底下的狐狸精妲己。 不重要，此刻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确定那几个走了，我回头看向身后挂衣服的柜子。 “肖先生出来吧！” 我话音刚落，肖云飞就满头大汗从那狭窄的柜子里冲出来。 也是难为他了，那就是个挂衣服的柜子，藏个女人都紧紧巴巴，他这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那几个记者又不走，就这么憋憋屈屈的在里面窝了半个小时，这会儿出来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老天，差点憋死我了！” 肖云飞擦擦脸上的汗，目光转到周林身上划过一丝尴尬。 “周总，不好意思，这事儿我真的不知情，是周……” “我知道是他！我饶不了他！” 肖云飞笑“我也是！好个周辰，我拿他当兄弟，他却这么坑我！周总唐老板，我知道他在哪！” 这小子不愧是跟周辰臭味相投的朋友，我们出了西餐厅，他开车一路奔向周辰常去的夜总会，我跟周林也一路跟着。 也就十几分钟就到了地方，跟肖云飞想的一样，周辰果然在，包房里乌烟瘴气的，沙发上的女人衣不蔽体，周辰也是才拉上裤链，可以想象在我们没进来之前，里面是怎样辣眼睛的场面。 那女人可怜巴巴的看看周辰，周辰从钱夹里拿出一沓钱扔到那女人脸上。 “滚……” 夜场女人没尊严，那人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好，就捡起地上的钞票扯着裙子出去了。 不等周林动手，肖云飞已经压不住心里的火了。 “周辰你个混蛋，老子拿你当兄弟，你特么给我挖坑……” 咣咣咣…… 肖云飞下手很黑，周辰都来不及说话，脸已经被打的淤青。 揍了好几拳，肖云飞才稍稍冷静下来，周辰得以喘息，看着肖云飞却没有一点愧疚的意思。 “你发什么疯？肖云飞，我可是在帮你！” 肖云飞气疯了，回手又是一拳“你说什么？” “呵呵，肖云飞我不知道你在装什么？你跟我一样也不是个好东西，你敢发誓你对唐婉没意思，你上次喝多了，不是还跟我说，要是能睡唐婉一次死而无憾吗？” “你……” 鬼知道，周辰的话是真是假，但这话出口，当真是让着屋里所有人都尴尬的不行。 我也要气死了，扯过肖云飞，抄起桌上的酒瓶自己要朝周辰脑袋上砸。 “王八蛋，我灭了你！” 可还不等我这酒瓶子砸到他脑袋，就被身后的周林一把制止。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周林……” 周林一把将我扯进怀“他是该死，不过不该脏了你的手！” 说时迟那时快，还不等我跟身后的肖云飞缓过神，周林已经抢过刚刚的酒瓶子狠狠砸在周辰脑袋上。 一瞬间的巨响，玻璃渣子碎一地。 周辰一声嘶吼，只见鲜红的血液从他头上下流。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周林“你……你为了这个女人，你竟然……” “为了小婉，我没什么做不出的！周辰你我之间的争斗，已经十几年，你怎么对付我都好，我周林接招，可你若是对我女人下手，特别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决不轻饶！” “你……你……” 周辰想要说话，可因为头上的伤，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现场的情况，我跟肖云飞都有点懵了，没想到周林会下这么重的手。 有那么一会儿，我真的怀疑周辰是不是被周林给打死了。 好在祸害遗千年，周辰那货被送到医院之后缝合了伤口并无大碍。 人没死就好，其他的我跟周林也就不关心了。 肖云飞之后跟我道歉，说他不该跟周辰这样的混蛋在一块跟我作对，还解释了周辰当时的那些疯话。 “唐婉，我真的没说过那种话！” “不重要了，反正我跟你以后也没什牵扯！” 周辰说肖云飞想要睡我，于我而言这话真假都对我没有意义，肖云飞也好，周辰也罢，我这一辈子都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牵扯。 可我却不知，有些人的出现，就注定宿命纠缠，坏也罢，好也罢，有时候就在一念之间。 那件事过去之后，我就得去黑城了。 那批货现在还在毛子边境，等我这边交了定金，就可以开始发货。 出发前一天，我跟刘老三定好周日下午四点的车，这样周一上午就能到不耽误事儿。 可周日下午，我三点钟到火车站，一直等到三点四十，刘老三还没出现。 我打他大哥大关机，打他之前用的座机也无人接听。 他是中间人，要是他不出现，那我过去也是白费。 早不失联，晚不失联，偏偏这么个当口。 眼看着火车马上要开了，刘老三还是没影儿，我都急坏了。 “什么意思啊？这到底怎么了？” 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大哥大里进来个电话，是刘老三跟班打进来的。 那小子是他亲侄子，刘老三啥事都带着他，绝对的亲信。 我接起电话，那小子已经泣不成声。 “唐……唐老板……” 我急啊，眼看着火车已经动了，我这上家不出现，我也不能上车。 “你别哭，到底怎么了？刘老板呢？他人呢？” “他……他被抓进去了！” “啊？抓进去了？为什么？” “强……强奸……” 那一刻，我的脑袋嗡嗡作响。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事，于刘老三是晴天霹雳，于我而言也好不到哪去。 跟宏天那边的合约已经签了，如果不能按时交货，违约金就会让我破产，即便有周林在，但那合约条款写着，谁也没辙。 我急坏了，赶忙找人了解情况，周林那边也不知从哪得到消息，我赶到警局的时候，他刚好也到了。 “周林……” “小婉你别着急，这事我来想办法！” 我的周林手眼通天，一般的事儿都能解决，可刘老三这事儿偏偏不一般，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在床。 刘老三是被那女的男人给堵屋里了，女的当时怕了，就咬死了说她是被强迫的，她老公也是恨死了刘老三，两口子就这么咬死了这事儿。 放前几年严打，就这事儿严重的得直接送命，现在虽然没那么严了，但这事儿刑罚也不轻，人证物证俱在，判个五七八年不成问题。 律师说起这些的时候，我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我恨死了刘老三没正事，马上要去冰城了，怎么就非得睡一回人家老婆，这下他自己废了，也要坑死我了。 一般来说，他这情况是不让探视的，但周林这边还是有些关系，总算是让我跟刘老三见了面。 他一看到我，也是一脸的愧疚，自己扇自己耳光。 “唐老板，对不起啊，我这是昏了头了！” “你别哭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跟那女的到底怎么回事儿？” 刘老三擦擦眼泪“她……她跟我以前就好过，后来我被抓去劳改，她就嫁人了！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了，就在冰城碰上了，然后我俩就……” “你啊你啊，都多大岁数了，还……” “是啊。我也没想到啊！我也不怪她，当初我被抓了，她也等过我，现在我进去了，她男人能泄愤，也算我偿还了欠她的……” 面对这样的刘老三，我不知道该说啥，是说他糊涂，还是说他痴情。 如果只是那女人咬她，我或许还能找找当事人，可现在是他自己认罪了，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我离开看守所前，刘老三给了我一个电话号。 “唐老板，我不能坑你，这个是那毛子的联系方式，你就说是我让你找他，我跟他多年的关系，他应该会把货卖给你，价格你们就自己谈吧！” “好的，刘老板你保重！” 我离开看守所，第一时间联系了那个号码。 可让我惊讶的是，那边似乎早就听说了这边的情况。 那会说中文的毛子，一听我说刘老三，语气马上变了。 “他不是因为强奸进去了吗？你还找我干什么？我的货已经找了新买家，就算别人不买，我也不会卖给强奸犯的朋友！” 我不知道这毛子为啥这么大反应，也是许多年后，我又去黑城那边，才听人说，毛子的女儿被人强奸后来疯了，所以这人最最憎恨的就是强奸犯。 这条路彻底断了，跟宏天的合同，也是有限制日期的。 那么大一批货，没了刘老三这层关系，我又要去哪找？ 我打车回家的路上，头疼的不行。 可就在离家最近的一处转角，我坐的出租车却被一辆突然驶出的轿车逼停。 “谁啊，神经病啊！”出租车司机气的大骂。 我放下车窗一看，对面车里探出的脑袋竟然是周辰。 自从上次之后，这家伙就再没消息，我还以为他滚回港岛了。 我也是佩服他的勇气，上一次周林代我砸了他的脑袋，这下主动送上门，我再还他一下。 我瞄着左前方一米的地方有半块砖头，想也没想捡起来朝那混蛋砸过去。 “王八蛋，你还敢出现？” 第261章 我不能输，我男人更不能输 他反应挺快，赶忙合上车窗，虽然砖头没砸到他，却也把他的豪车砸了个大坑。 “下手挺黑啊！” “对你这种人，再黑都不过分！你敢出现，我就敢打死你！” 周辰笑笑，这会儿他的头上还缠着纱布，脸上依稀可见那日被胖揍的淤青。 但还是那不可一世的德行，让人看着就想再给他两巴掌。 “我有什么不敢出现的？算命的说了，我属猫的，有九条命……” 我冷笑“少说那些疯话！那些事都是你搞出来的？” 周辰没有否认，还笑的非常诡异。 “怎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白他一眼“卑鄙！你跟我们过不去就算了，刘老三跟你无冤无仇……” “是，他只是蝼蚁！可他站错了位置，就是他自己找死，当然他也不冤，进去之前也做了次风流鬼，哈哈哈……” 好个可恶的东西，若不是他跟周林长的有几分像，真的很难想象他跟周林是异母兄弟。 我懒得再跟这混蛋废话，转身要走。 周辰却鸣笛吓了我一跳。 “唐婉，你别觉得那些人冤！每个人都是咎由自取，都特么活该……” 这什么混蛋玩意儿，我回头恶狠狠瞪他一眼“你真敢说？你恨周林连带恨我，刘老三跟我合作你恨的都有道理，那肖云飞呢？他可是你的死党，你俩好的时候穿一条裤子，结果你翻脸就背后捅刀，你算个什么东西……” “肖云飞！呵呵，对，我承认我是有点对不起他，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你有想法，唐婉我那天说的话你应该没忘吧！那可不是我信口开河，他对你的确有那种想法，当然这事儿也不怪他，毕竟像你这样的女人，是个男人都会有想法，要是在港岛，肯定是游走权贵圈的风流人物……” “够了！闭上你的狗嘴！周辰，你特么自己龌龊就算了，别把旁人也带进去。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不要脸。你自己不爽就拉着全世界陪你难受，害朋友坑兄弟，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天生坏种！” 我这一句天生坏种，周辰不仅没生气，还突然狂笑不止。 “哈哈哈……唐婉你还真说对了，我周辰就是天生坏种！但凡跟我过不去的，我看不惯的，都不会让他好过！周林是这样，你是这样，刘老三肖云飞……一个都不例外……” “你……” “当然，如果你愿意抛弃周林，我倒也可以放过你！不得不说，周林也好，肖云飞也罢，对了，还有个叫陆战的，这些男人都喜欢你，我想你这个女人一定有过人之处，不如你跟我吧，周林能给你的，我都能满足你……” “滚……你大爷的……” 我是真的被恶心到了，趁周辰不注意，手伸进车窗一把抓在他脸上。 霎时间，他那张本就淤青的脸，又多几条血淋淋的印子。 这一下子是真的不轻，连我的指甲里都沾了血。 周辰捂着被我抓伤的脸，气不打一处来。 “你……唐婉你敢……” “我没什么不敢的，如果杀人不犯法，我第一个灭你这个坏种……” 周辰点头如捣蒜“行！对！没错！我就是坏种，唐婉我的坏你还没窥其全貌，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臣服我的身下，我要让那个周林亲眼看我怎么玩儿他的女人……哈哈哈……” 他说完这些混账话，就启动车子蹿出老远。 我捡起地上的砖头，再次扔过去还是没砸到。 “王八蛋……” 我以为他走了，但车开出二三十米，他又停车探头出来。 “唐婉，记住我的话，私生子永远赢不了！你跟那个野种在一起，一定没有好下场！” “混蛋……” 有些人，从出现就一直在搞事，像疯狗一样一口一口咬在你身上，没完没了的。 从黑城到现在，我认识这个疯子也才没几天，就已经这样，不敢想象，过去的十多年，他给周林找了多少麻烦。 还不只是他，或者周辰还只是个跳梁小丑，他的身后还有他妈李慧，那个传说中心狠手辣的女人，他们身后有周林父亲，有整个李家。 一想到周林常年与这些疯狗豺狼虎豹斗争，我这心就一阵阵的抽痛。 我是被那混蛋气到了，没马上回家，怕周林察觉我的情绪在门口平复一会儿才进门。 这会儿周林正在沙发上看报纸，见我进门马上扔了报纸迎上来。 “小婉你怎么才回来？” “没啥事！碰到个朋友吃了顿饭……” 我竭力的掩饰，却瞒不过周林的眼睛。 他扳过我的身子，与我四目对视。 “小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周林，最后只是叹息一声。 “我刚刚在外面碰到周辰了！” “他？他说什么了？” 我脑子里又浮现周辰说的那些疯话，但那些话我只能烂肚子里。 “就是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全当狗唱歌，左耳听右耳冒了！” 周林点点头“嗯，别理他，我早晚会收拾他！对了，刘老三的事儿应该跟他有关系！” “大概率是这样吧！不过刘老三自己认了，现在谁都无力回天！” 周林一把将我揉进怀里“没关系的！后续的问题我来解决！” 我抬头看着周林，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该说点啥。 他说他解决，他要怎么解决？本来因为跟我签约的事，他已经顶了很大压力，现在货又出了问题，周辰跟他身后的人，必然会抓住这次机会发难。 因为压着这些事儿，我最近几天睡眠都不好，周林就一直抱着我，不知过了多久才睡过去。 可即便睡着了，还是这些事，我做了个梦，又梦见周辰那张讨厌的脸。 梦里他扯着我的头发，逼周林下跪，嘴里一直念着那句“私生子永远赢不了……”之后一刀捅进周林的胸膛。 “不要……不要……” 我是被噩梦惊醒的。 醒来时是半夜十二点，周林却不在我身边。 摸摸枕边已经没什么温度了，我走出卧房，依稀听到书房那边有声音就轻手轻脚的凑上去。 门是虚掩的，这会儿周林正在跟人通话。 虽然我听不到具体说啥，但能感觉到对方是在兴师问罪。 “这事儿跟我女人没关系，天大的事儿，我周林一人负责！” 我知道，因为我的事儿，周林又被那边发难。 在我面前，周林一直表现的云淡风轻，可这会儿在他看不见我的地方，我却察觉到他的憔悴。 他是人，不是神，就算是神，也不是能事事解决的完美。 他的身后是一群豺狼虎豹，就等着他露出疲态，然后一拥而上将他剥皮拆骨。 看到这样的周林，我倒吸回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不能输，我的男人更不能输。 那一刻，我做了个决定，要亲自去毛子那边一趟。 当然，这一切我都没跟周林说，他担心我的安危绝不会同意。 但我想赢，更想他赢，我希望我能自己找到货源，在我俩婚礼之前，赢得一份彩头。 第二天我找了个借口，说到临省看货，他那边电话催的紧，没来得及多问就急急忙忙走了。 我买了最近最快的一趟火车票，先到黑城，然后找关系过境，又花钱雇了毛子通，当翻译跟向导。 黑城挨着毛子地界，却也只是一角，过了那条河就是毛子的地界，我之前也只到过一边，就一个感觉地广人稀。 再一个就是一种不安定的感觉，刚解体没多久，现在乱的很，也是因为乱，让不少人到这边捡漏。我也算其中的一个吧。 在这边的两天，我也接触了不少人，说句不好听的，骗子就碰到好几个，说手里有货，可问在哪看货就各种搪塞，那些理由更是站不住脚。 我是急切找货源，却不是个傻子，碰上那种我也就直接撤了。 这边有个酒吧叫喀秋莎，酒水一般，但生意特别好。 面上是卖酒，事实上卖的是消息，被传的神乎其神的。 反正已经这样了，我就死马当活马医去看看，我听不懂毛子的话，好在这地方国人不少，有些毛子也会说国语。 我点了点低度数的果酒，一边喝一边听，不知不觉一些我感兴趣的事儿就钻进了耳朵。 “兄弟，最近有啥门路？” “当然，而且是大门路，不过得有钱，不然整不动！” “啥好东西啊？” “钢铁！成山的钢铁！” “啥情况？货在哪？” “嘿嘿，那可不能告诉你！这么说吧，大盖帽手里的东西！都是好货！” “不会吧！公家？” “你以为呢？现在官方也缺钱，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也不能让很多人知道。不过他们也很谨慎，没有可靠的中间人，也不是谁想买都能买的。” “那你行不行啊？” “我……那当然不行了！官方咱可说不上话，而且少了人家也不卖，小钱撬不动的……” “诶呀……” 两个混血毛子跟一个国内倒爷，说着一嘴跑掉的中文，我侧着耳朵听的明明白白。 之后循着这条线，我又开始打听，果然这小酒吧卧虎藏龙，还真有人能跟那边说上话。 费了好大劲儿，给了不少好处费，终于跟那边通上电话了，说第二天见面。 我躺在宾馆的大床上，感觉自己终于能睡上好觉了，可这时候房间的电话却响了。 我接起来，还以为是楼下前台，结果却是我最熟悉的声音。 周林从来没有那样过，我感觉耳膜差点被他震碎。 “唐婉你什么意思？” “我……” “回来，你赶紧给我回来！” “我……” “我不想听你解释，那是你去的地方吗？疯了，我看你是疯了……” 太突然了，突然到我没有一点点准备。 过境之前，我给周林打了个电话，说我要进山信号不好，可能两三天联系不上，他当时也没说啥，就让我小心。 谁知道，人家怎么就知道我跑毛子这边来了，还能知道我住哪，把电话打到这来，简直神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噼里啪啦把我一顿数落，我自己心虚也不敢吱声，等他说够了，情绪稍微平复些，我才敢说话。 “老公……” 这一声，让周林暴躁的情绪，瞬间舒缓。 可能他也有点不适应，咳嗽了两声才说话“别……别来这套！唐婉你现在是主意越来越正了，上次去黑城就算了，这次竟然跑毛子那边，你知道那有多乱吗？” “知道知道，我这事儿忙完就回去！” “不行，现在马上就订票，一分钟也不要在那地方多待！” 是真霸道啊，这幸好我是在国外，哪怕近一点，恐怕这老哥都会直接开车杀过来。 不过他霸道，我也有我的坚持，来都来了，废了那么多劲，好不容易有眉目了，咋也不能这么半途而废啊。 “买不到票……” “怎么买不到？行，你买不到，那我想办法，唐婉你就在宾馆待着哪也别去，明早我就让人把票给你送去！” 周林知道说不动我，也不跟我废话，估计挂了电话想办法弄票去了。 我也是服了他，说哪办哪，第二天一早，我才起来，就有人来敲门，送上两张到黑城边境的票。 “这……” “唐小姐，周林先生说让你马上回去！” 我看看那张陌生脸“嗯，知道了！” 我嘴上答应的好，但后脚就该干嘛干嘛。 我没有听周林的话坐最早的一趟火车，而是去了相反的方向，两百里之外的地方。 那是一处挺荒凉的车站，人不多，来往不少穿军服的人，看得出来这地方应该曾经军用的。 跟那人见面的地方，是车站的一间办公室。 中间人把我跟翻译带进去就走了，之后就是我们说话。 跟我见面这人是个纯种毛子，个子很高有一米九，四十多岁，虽然我不认识那些标记，但看着军衔不低。 我说要看货，他说他们的货特殊不能看，而且要货的话，要么先付钱，要么有他们信任的担保人。 这简直是霸王条款，比我之前碰到的骗子还像骗子。 他似乎也看穿我的想法，只是清冷一笑“我以我军人的名义担保，如果你还觉得我是骗子，那请便！” 老天爷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强势如斯。 我叫住他“我不是不信你，是连货都没看到，我怎么……” “我还是那句话，想看货，要么先交钱，要么有十分可靠的人担保！” “那什么样的人算十分可靠，刚刚的介绍人不行吗？” “当然不行，至少是像我这样的军衔！” “那你……” “这位女士，我们初次见面，并没有打过交道！” 得！我也是服了，这人是榆木脑袋。 我最大的限度，也是看到货才能拿钱，这家伙是把路彻底堵死了。 这边看样子是没戏了，回到宾馆周林那边又大发雷霆。 房间的电话已经响了无数次“唐婉，都是我把你惯坏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第262章 我被周林收拾了 我虽然看不到周林，却能想象他此刻的样子。 他咆哮了差不多五分钟，那会儿我捧着电话，像个聆听神明教诲的虔诚信徒，一句话也不敢插，只等他那边气小一点点了，才敢吭声。 “周总……老公……亲爱的……” “唐婉，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回来……快点回来……” “好，我马上就回去，现在就去车站……” 我这突然听话了，那边周林似乎还有点不适应了。 “诶？你……你说真的？” 我对着电话，点头如捣蒜一般。 “回去，再不回去你要打人家屁屁了！” “好，那你快点，过后我去黑城接你！” “啊？” “啊什么啊？你要再骗我，我就……” “就什么？” “就打你屁屁……” 噗…… 我俩都被逗乐了。 之后，就像我说的，货是搞不到了，再不回去周林都要跟我绝交了。 我跑到车站，买了两张最早回黑城边境的票。 十几个小时后到了黑城。 一到黑城我就给周林打电话，这会儿他人在来黑城火车上，让我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我把翻译的钱结了，之后一人打车去我之前住过的旅馆。 也是太累了，我在半路上就睡着了。 突然，司机一个急刹车，我脑袋磕了一下醒过来。 “什么情况？” 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就是在出租车上出的事，下意识的以为又有人要害我。 “没事，前面有个老头！” 我醒过神，眼见车前五六米的地方，有个岁数挺大的外国老头躺在道中间。 我看看司机“不是咱们撞的吧？” 司机眼睛瞪老大，头摇的像拨浪鼓。 “没有，我可没碰到他，我看前面有东西趴那就踩了急刹车！” 我点头“哦，这样！那我下去看看他！” 我正要下车，司机连忙叫住我“别去，这事儿碰上说不清楚！” 我笑“没事，人又不是咱们撞的！” “诶呦，可不是这样，这事儿真说不清楚，我有个亲戚也是干这行的，本来挺好的日子，就因为扶了个老太太，现在家里锅都揭不开了！” 我被逗乐了“哪有那么夸张？没事，你怕我不怕，车钱给你，我去扶……” 我说着把车钱给了司机，等我下车，司机立马调转车头走了。 我靠近那老头，叫了几声“大爷……” 老头似乎还没完全失去知觉，嘴里嘟嘟囔囔我也听不懂，但猜想应该是让我救他。 我把老头扶起来，他的头还在流血，我挥手叫车，可路过的司机看到这情况，根本就没人搭理。 “这怎么都？” 我正愁呢，这时候一辆警车路过，那警察看到有人受伤，二话不说下来帮我把人弄上车。 “这人怎么伤成这样，年轻人走路得小心点啊！” 我一听，这话不对路啊。 “不是，您这话啥意思，这人不是我撞的？” 那警察看看我“没事儿，我也没说啥，你也不是故意的！” 我急了“啥不是故意的啊，本来也跟我没关系！” “姑娘你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该咋是咋！” “就是该咋是咋，我就是在路上看到他摔倒了，就把人扶起来了……” “有证人吗？” “啥意思？你还是认为是我撞的？” 这下我算是明白了，那出租车司机为啥跑那么快，这事儿真说不清楚。 警察见我有点激动，也不再说啥，只是意味深长的摇摇头。 本来啊，助人为乐是好事，这下却弄的我里外不是人。 等我跟警察把人送到医院抢救，警察又让我跟他到附近派出所做笔录。 我冤啊，比窦娥还冤，可是没招啊，这事儿不说清楚，人家也不让我走。 我跟他到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 “这么说，那司机是你的证人？” “嗯，是这样！” “车牌号，或者那司机的名字你记着吗？” “这……” 我懵了，我哪里记得那些，这两天脑子混浆浆的，上车就睡着了。 “你说不出来，我们也很难相信你！不过家属那边……” 说话的功夫，门外家属已经在闹了。 我在黑城，在境外，看到过不少毛子，说话聊天唱歌吹牛，就是第一次看到吵架。 那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嗓门老高，关键说啥我也听不懂，反正一个个看到我凶神恶煞，一个个都认定了那老爷子是被我撞倒受伤的。 这事儿原本简单，我救老头的时候，他还有意识，他自己清楚咋回事，可偏偏人现在昏迷，医生说也不知道啥时候醒。 他不醒，我就得背着这锅，偏偏那热心的警察好心干坏事，可气死我了。 我坐在派出所长椅上，被那一个个外国人指着骂，这时候进来一个混血的会说中国话的，上来就一把扯住我的衣领子。 “就是你把我外公撞伤的？” 我要气死了，一把推开这个不讲礼貌的年轻人。 “我是你外公的救命恩人！” 那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你说什么？可他们说是你……” “他们知道个屁，一个个啥都没看到就胡说八道，我救人还救出孽了？” “可……可如果不是你撞的，你为啥要扶……” 得了，这句话是灵魂拷问。 整的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啊，我为啥要狗拿耗子，人家外国老头是死是活关我屁事，现在说不清楚，搞不好人家要我偿命呢！ “够了你们这帮人！我再说最后一遍，人是我救的，不是我撞的，爱信不信……” 见我炸了，那些听不懂我说话的毛子急眼了。 好几个就瞪着眼珠子冲我来了，警察都拦不住。 眼看那拳头就要朝我砸来，我眼睛一闭。 可下一秒，那砂锅大的拳头，却并没有如约到来。 “住手，动我女人找死！” 等我再次睁眼，那个冲我挥拳头的毛子，已经躺在地上。 旁边有两个要呼上来，周林一拳一个，把人干翻。 警察怕出事，连家伙都掏出来了，才让这场骚乱平息。 “小伙子，你冷静点！” 他说周林，他说我家周林？ 刚说我就算了，这又说我家周林，如果不是刚刚周林及时赶到，我恐怕这会儿就血溅当场了。 我炸了，彻底炸了。 瞪着那个好心办坏事的警察，嗷一嗓子“你瞎吗？还当警察呢？是非不分！赶紧回家得了！” 面对我的咆哮，那人也懵了“你……你说啥？” “我说啥？我说事实，本来我好心救人，要不是你，他们会认为是我撞人吗？还不是因为你！” “你敢发誓人不是你撞的？” “我敢发誓，我唐婉对天发誓，如果那老头是我撞的，让雷劈死我！” “你……你……” “我什么我？那老头不是没死吗？他总会醒的，等他醒了，我要你们所有人给我道歉！道歉！” 我气的瘫坐在走廊长椅上，靠在周林的身上。 刚刚那混血小子瞪着血红的眼珠子“你等着，我舅舅可是邻国军方的人，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行，我等着，等着你那当军官的舅舅，带着你们这一帮傻子一起给我道歉！” 本来是要走的，这下想走都走不成了。 警察虽然没把我扣着，但也让我暂时不要离开黑城。 我看看周林，周林也是一脸阴霾。 我跟别人厉害，可到他这，我是心虚的要命。 我这离我之前住过的旅馆不远了，老板娘看到我跟周林很热情的打招呼。 我回了个笑脸，周林一脸冰霜，我像个犯错的孩子可怜巴巴的跟在后面。 “周林你等等我……” 我俩一前一后进屋。 房门才关上，周林就直接一个反锁，然后弯身扛起我将我扔到床上。 砰的一声…… 劲头很大，好在这床弹性不错，要像我农村的大炕，还不等摔散架。 眼看周林这一脸冰霜的，我没话找话，下一秒他竟然解开皮带。 我可是吓坏了，他之前电话里就说打我屁屁，那本也就是玩笑话，可现在这架势却像是要动真格了呢。 “周林别闹……” 我吓的翻身要逃跑，周林反应快又扯着我的腿把我拉回来。 我挣扎了一下下，之后就被周林翻过身子。 妈呀，一想到那么宽的皮带抽打在屁股上，我觉得皮肉紧锁，莫名的还觉得有点刺激，我怀疑我已经疯了。 但皮带没如我所想抽打在我的臀部，而是用来捆绑我举起的胳膊。 他一边绑嘴里一边嘟囔着“不听话的女人，该打！” 我的胳膊被他用皮带绑着，裤子也不知啥时候被他褪掉了。 他大手轻拍在上面，说不上多重，但也能感觉到疼。 关键这趴着的姿势，属实有点屈辱感。 我想转头，可手被绑着很难彻底转过去。 “周林，你干啥呀？” “我干啥？我还想问你要干啥？唐婉，你是不是觉得我宠你，拿你没办法？” “我……我也没那么想啊！” “还嘴硬……” 啪…… 又是两下，这两下打的比刚刚疼，我感觉屁屁应该都红起来了。 偏偏这时候，旅馆老板娘又来敲门。 “唐婉妹子，我做了打卤面你们两口子要不要吃点？” “我……” 还不等我说话，周林就替我答了“谢谢不用了，我俩已经吃过了！” “这样啊，那我一会儿给你送点豆汁儿吧，我婆婆做的，可正宗了！” “不用了！我们有正事儿要办！” 周林又替我答了，关键是说话的时候，还在我屁屁上又拍了几下。 这声音，过来人都明白，很难让人不误会。 估计老板娘也是脸一红“哦这样，那我不打扰了！” 老板娘走远了，我马上装可怜撒娇 “周林，行了，都肿了！好疼！” “你还知道疼？不疼你能长记性吗？” 啪…… 又是一顿打，这回比刚刚那几下疼多了。 我感觉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打了！我错了，老公我错了还不行吗？” “错哪了？” 也不知咋的，我就突然感觉特委屈。 眼泪跟决堤一样，噼里啪啦往外流“我……我还不是想争口气！给我自己争口气，给你争口气……” 我的眼泪，是周林无法抗拒的武器。 从我第一滴眼泪流下，周林就已经心软了。 他解下绑我的皮带，翻过我的身子，心疼的将我抱进怀里。 “小婉，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不许你再这样冒险，我说过我都能解决……” 我摸摸周林的脸“我知道你疼我，可我也不能啥都指望你啊！这次是我连累了你，我不想因为我，让你被那些人指责，我不想……” 周林摇头“不，这些不怪你！是我连累你才对，如果不是周辰想对付我，你根本不用承受这样的后果！” 我伸手一把抱住周林“那怎么办呢？我想着你，你也想着我！我们都没办法不管对方，做不到让爱的人受委屈……” 周林点头“是！不过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能坐总经理这个位置，就能扛得住责任，这点事我还是担得起的！” 我点点头“嗯！” 如果可能，我也不想就这样，可我努力过了，奔波这些天，钱没少花，还把周林气成这样，我也实在没招了。 现在我啥都不愿意想了，就想窝在自己男人的怀里，好好睡一觉。 我一把缠住周林的脖子，跟蛇一样越缠越紧“老公，我想你，好想你！” “我也是，做梦都想……” 抛开那些不愉快，卸下负担，连身上的遮盖也都不见。 他抱着我，我吻着他，就这样没羞没臊坦诚相见…… 大白天的，就这样闹妖，估计宾馆老板娘又要找大花猫抓耗子了。 因为楼上的动静，楼下都唠开锅了。 “今年这耗子是真不老实啊！” “可不嘛，猫也厉害，叫的慎人……” 我俩是大花猫？还是大白耗子？这会儿啥也不管了，就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哪管明天是劫还是缘…… 我俩折腾了一晚上，之后在满足与困倦中酣然睡去。 生物钟早就不管用，第二天一早太阳都照屁股了，我跟周林也没醒。 到了上午十点钟，门外传来敲门声，依稀还能听见一些毛子在吵吵。 我这一下子就精神了，脑子老大。 “完了，又来了！” 周林看看我“没事儿，咱问心无愧不怕他们！” 我整整衣服，倒吸一口凉气开门。 我以为这帮家伙又来兴师问罪的，可谁知道一开门，这帮人就齐刷刷的给我鞠深躬。 我有点懵，但这帮人最中间一张熟悉的中年男人脸吸引了我的注意。 “是你？” 第263章 结婚! 来的这一帮，正是那个我路上救下的毛子老头的亲戚。 想想昨天，那一个个对我凶神恶煞，如今却是各个满脸堆笑。 更让我意外的是，那个我之前见过的大盖帽军官列夫，也出现在这。 看到我，他似乎也很意外，嘴张的很大，然后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 嘴里更是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奈何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我还没怎样，倒是周林见不得这个，他眉头一紧，上前一把将那军官推开。 那带着敌意的小眼神儿仿佛在说，我媳妇儿的手，谁也不能摸。 那大盖帽军官这会儿也有点尴尬，他回头看看他那混血侄子。 那小子心领神会，上前当起了翻译。 “我舅舅的意思是，他非常感谢你，你救了我外公的命，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啊？舅舅？”我懵。 混血小子点头“是的，这位是我舅舅，昨天被你……救了的老人，是他的父亲！” 混血小子一边说，那大盖帽一边点头，然后满脸感激继续说了些叽里咕噜的话。 我听不懂，但我大概知道是些感谢的话。 我看看周林，周林也看看我“小婉，什么情况，你认识他？” 我点头“是啊，在毛子那边见过！” 我感叹，这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是真小。 这帮人一番感谢之后，那大盖帽军官又走到我面前。 这次他说一句，旁边的混血外甥就翻译一句。 大概意思是，他的父亲已经醒了，向他们说明了情况，他为昨天家人的无理举动道歉，再就是称赞我的人品。 其实我对这些话也没什么感觉，救人这事儿本来就是举手之劳，碰上了就搭把手，没指望谁感恩戴德。 反倒是这会儿看到这大盖帽，又让我昨天熄灭的希望小火苗，燃起了一点点星星之火。 那一刻，我看他的眼神中多了些期待。 大盖帽列夫似乎也明白我的意思，他看看他外甥，又看看我。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吧！” 我一听这是有门啊，差点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笑出来。 表示过感谢，其他人都散去了，大盖帽礼服就只带了他的混血外甥，然后我们一起上了他的军用大吉普。 临上车之前，他看了看周林，眼神中划过一丝警觉。 “唐婉女士，你的人品高尚我相信你，但是……” 我也不知道周林是不是听明白这句了，还不等那混血小子翻译，他就一把将我搂进怀宣誓主权。 列夫一脸疑惑的看着我，我笑笑，垫脚在周林脸上浅吻。 “他是我的丈夫，可以托付生命的人！” 我的话被混血小子翻译过，列夫迟疑片刻后点点头。 之后我们一起上车，越过边境，有他的特殊身份，这一路也是畅通无阻，走的路线也不一样，比我之前坐火车快了不少。 几个小时后，我们到达目的地。 之前列夫说过，他们卖的东西特殊，没有可靠的担保人是绝对不能提前看货的，如今他做了我的担保人，我终于见到货了。 那是一处非常偏僻的郊外秘密仓库，里面堆积了大量废钢铁，关键啥种类稀奇玩意儿都有，薄铁很少，基本都是机器设备，一水的好货。 “这些就卖废铁了！” 我发出感叹。 大盖帽列夫的脸上，也划过一丝失落。 “是啊，没办法！现在情况特殊，内部一团乱，各种开支都需要经费。唐婉你看这些货还满意吗？如果满意，就按之前商量的价格吧，这挨着海，你联系船，装船付款！” “行！” 有了之前救老人的事儿，让列夫对我这个外国女人非常信任。 当信任成了合作的基础，一切就都变得很丝滑。 我按原计划购入6万吨，千万级别的货款，周林那边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量大，而且这利润空间非常大，我买货的价格，宏天收购的价格，去掉中间的运费，我保守也能赚三四百万。 关键我拉走的这些，也还只是这仓库的一小部分，列夫说如果我需要，可以再跟他联系。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等这批货到了，钱落进口袋，再等婚礼过后，我就再进一批货，按照想知道市场价格，我当不上女首富，但最起码也算个女富婆了。 这一次没上次的槎头，天气晴朗，船在海上飘着没耽误事儿，还提前一天到岗。 原计划我们婚礼前一天能到，这提前一天可是让我省了不少心，有周林的关系，宏天这边结算也很顺畅。 当天下午钱就到账了，这一批货，刨掉中间的各种花费跟运费，我这净赚四百万，再加上我之前赚的，现在也是大几百万的小富婆了。 钱多了，名有了，很多时候不用自己去找生意，生意就会自己上门。 之前我雇佣了小张小杜小美三个人，加上人在黑城的高山，公司正式员工也就才四个，业务多了也忙不过来，我想着等婚礼结束就再招些人，然后找房东聊个优惠价格，把这一层其他办公室也租下来，再花点钱好好装修一下，怎么也都有点公司的样子。 当然，这些在婚礼面前都是后话，周林不让我多想，说现在就安心做他的新娘。 我俩之前商量婚礼的时候，周林问我喜欢中式还是西式的，我见过五姐跟高盛天的西式婚礼，虽然婚礼最后被毁了，但婚礼本身弄的是真不错。 但我也挺喜欢中式的，可能是国人的传统思想吧，总觉得结婚是件喜气的事儿，该红红火火的。 最后，我就选了中式。 周林按照我的喜好，还定做了中式礼服，一开始我不知道，等下午我从银行回来。 一进门，就看到客厅正中间，挂着两套非常华丽的重工中式礼服。 男士礼服还稍微简单一点，女士的那套简直毫无人性。 那精致的刺绣，那华丽的钉珠，每一针每一线都细致到了极点，一看就是那种大师傅才能做出来的。 “我的妈呀！这……这也太……” 我惊的嘴张老大，这时候周林笑眯眯的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抱着一顶漂亮的凤冠。 “小婉，喜欢吗？” 他走到我面前，将那漂亮的凤冠戴在我的头上。 很美，很有重量，那一瞬我感觉自己真的好像皇后一般。 我的心简直幸福的要跳出来，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男人“周林，你……你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他笑“早就开始了，这东西可是耗时间呢！不过现在看到成品，一切都是值得的。小婉，我帮你试穿！” “啊？在这啊！” 周林耸耸肩“不然呢？反正是家里，又没有别人！” 我点头一笑。 “也对！那我们一起！” 之后，周林去锁上门拉好窗帘，我俩就在客厅，帮彼此宽衣解带，然后帮对方换上礼服。 只是看的时候，只觉得好看，但穿上之后才知道有多惊艳。 来省城之后，我也参加过不少婚礼，高端低端都有，现在人赶时髦都搞西式的，我看到过的新郎，相貌堂堂的其貌不扬的，穿上西装礼服都变得精神百倍。 不过他们都没有我的周林帅，他穿西装真的很帅，女人看了走不动步的那种。 西装帅则帅矣，但没有这中式礼服看着特别，我家周林帅炸苍穹，这一身红袍加身，可比帝王大婚还精神。 “真好，像皇帝一样！” 他笑着摇头“我可不做皇帝，三宫六院的不喜欢。我要做个王爷，一辈子就一个王妃！” 我笑“这么专情啊！” “那当然，不只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是一个！小婉，你是我的唯一，我的爱妃……” 他说话间，一把将我揽入怀，薄唇轻轻触碰我的嘴唇，那一刻我感觉我俩的体温同时都在升高。 我感觉嗓子有些紧，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别闹，去照照镜子去，我还没看到自己的穿礼服的样子呢！” “嗯，我们一起去照！” 我俩一起走到客厅的落地大镜子前，看到镜中一身凤冠霞帔，我几乎都要不认识自己了。 “天啊，好美！这真的是我吗？” 周林大手一把揽着我的腰身“小婉，你本来就是世上最美的！” 我有些娇羞的看着他“就你哄我！” 他抓着我的小手，附在他的心口“天地良心，我可是实话实说！” 我脸又一红感觉身子都开始发软，不知何时，周林已经将我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他的唇靠近我的耳朵，非常性感的气声萦绕我耳畔“小婉，我怎么感觉好热，你呢？” “我……”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他那双灵活的大手，已经褪去我的衣衫。 因为礼服很厚，我穿的时候里面除了内衣什么都没有。 这会儿礼服脱落，我性感的身躯就这样暴露在他眼前。 我能感觉到，那一瞬周林眼中的贼光。 他吻上我的唇，同时将我的手附在他的身上“帮我脱！” 这三个字，莫名的对我冲击很大。 我愣了几秒，之后手伸进周林的衣服，当我与那灼热的目光对视，整个人都被烧起来了。 不等礼服脱落，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踮脚吻上去，两条胳膊就像两条蛇，紧紧缠绕周林的脖子，雷打都不动。 “小婉，你好狂野……” “那你喜欢吗？” “爱到不能自拔！” 之后的一幕幕，已然不可描述。 都说洞房花烛春宵一刻值千金，可我跟周林是时时春宵。 痴缠过后，我们一起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礼服就那样散落在地也不管，只是没羞没臊的缠在一起。 我的手肆无忌惮的在周林胸口画圈圈，周林被我撩的热血沸腾，抓我的大手都在颤抖。 “你这小坏蛋！” “还能有你坏？对了，这礼服怎么这么合身，我可不记得量过尺寸啊！” 周林坏笑，而后在我此刻赤裸的身躯上下打量。 “我的眼睛是尺，我的手也是尺，我每天看，每天摸，怎么会错……” 这话说的明明语气是很正经的，可就是透露着特别不正经的味道。 还不等我再说话，周林已经翻身将我压下，以偿还我刚刚那些要人老命的撩拨…… 要不婚礼还有些事要最后确认，周林说他想跟我腻死在床上。 房子也需要装点装点，喜字拉花也弄一些的，还有就是红色的床单被罩。 当然这些不用我操心，姐姐跟妈妈已经帮我准备好了。 婚礼前一天，五姐六姐一起把我房子打扫一遍，红色床品，床头是周林我俩之前在照相馆拍的婚纱照，两边被六姐用喜字围成一个爱心。 我被逗笑了“六姐，你还挺浪漫的！” 六姐抿嘴一笑“还行吧，来城里也有些日子了，见的多了，也学会点！” “可以啊！那有没有中意的，啥时候给我找个六姐夫啊！” 说到这个，六姐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有没有！姐可没那个心思……” 见我六姐脸红的厉害，旁边一直不语的五姐也说话了“小婉，你就别逗你六姐了，她现在每天就是忙着挣钱，跟她示好的小伙子倒是不少，人家根本不接茬！” 是啊，六姐多少是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段失败带给她很多痛苦屈辱的婚姻，的确让她在男人的事情上，比一般人更抗拒。 相比一提到男人就脸红的六姐，五姐倒是看着挺淡然的。 我知道高盛天一直在偷偷跟着她，只是不敢露面，我也有问过五姐，可她什么都不说，只是每天跟妈妈在一起忙这忙那。 若她一直这样也好，可谁知道，如今看似心静如水的五姐，内心却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说起我跟周林的婚礼，手笔最大的应该是他姑姑周若虹了。 好好的西式礼堂，硬是被她拆了扩大成中式礼堂，造价不菲不说，也属实费了很多心思。 婚礼当天，我们站在礼堂中央，仿佛梦回大唐。 我与周林穿着中式礼服，手拉着手一起向前。 就像古人结婚一样，一拜天地，我们面对面，相互叩拜，让苍天大地见证我俩携手一生的决心。 二拜高堂，周林的母亲不在了，父亲也不在场，自然就是待他如亲儿子的姑姑，而我这边是我妈还有虎爹。 看到我穿着漂亮的婚服结婚，我妈眼睛里始终泪汪汪，不是别的，就是高兴。 她一脸期待的看着周林“一定要好好待我女儿，我的小婉她太不容易了！” “知道了妈妈！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小婉！” 这一番交代后，我们重新就位。 司仪声音洪亮高喊“二拜高堂……” 可还不等我俩叩拜，礼堂门口出现的一男一女，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是说拜高堂吗？这高堂还没到，怎么就开始了？” 第264章 此生只娶唐婉一个妻子，如违此誓我周林不得好死 从那两人出现，周林的脸色就从刚刚的幸福洋溢变成阴云密布。 那是两张陌生的脸，我确定没见过。 他们穿着非常体面，男的看起来五十多岁，女的看起来年轻一些，但实际年龄应该差不多。 我看看周林，不等开口问。 坐在高堂位的周若虹，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起身冲过去。 “贱人，这是我侄子的婚礼，你来搅什么局？” 周若虹毫不客气大骂那女人，女的还没说啥，旁边的男人却站出来护短。 “若虹，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 “嫂子？我可不认这种贱人当嫂子！哥，你自己有眼无珠就算了，可别指望全世界都认可这个贱人……” 嫂子？ 难道这俩就是周林的生父跟继母？ 有点乱，我感觉脑子有点乱，周林的情绪似乎也被这俩影响。 他父亲跟继母的突然出现，他姑姑的剧烈反应，让现场参加婚礼的宾客也懵了。 “这……这啥情况啊？他们是谁啊？” “难道是男方的父母？” “不能吧，如果是男方的父母，怎么会这么晚才来？” “乱啊，真是乱啊！” 眼看着好好的婚礼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这时候，周林突然一声低吼。 “对不住了各位，一点点小插曲！婚礼继续！” 他看看一旁的周若虹，意思让她归原位。 之后，又回头看看那男人。 “爸，既然您来了，如果愿意的话请上坐……” 这是婚礼上儿子对父亲的态度，客气有余，却感受不到一点点亲，比跟领导说话还官方。 周父脸色从进来就不太好看，他看看周林，又看看他身边的女人，正要开口，却被周林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那位置是我妈的，她不在了，姑姑代替可以，但别人……” “周林，继母也是母亲，我觉得……” 周林冷笑“爸，如果这位置您不想坐，空着也无妨！时间要来不及了，我的婚礼要继续！” 他是一点不客气，亲爹面子也没给。 儿子婚礼，生父没被邀请，现在他人在，这高堂主人空着也属实难看，想想还是放开身边的女人上去了。 他这一上去不要紧，后妈被晒那了，直接成了被人遗忘的角落。 她气，却也不像一般人那样直接爆发。 周父屁股还没坐热，她就开始一顿咳嗽，本来那张脸看起来就病怏怏的，这下更是跟病入膏肓似的。 “咳咳，世君你别管我，儿子的婚礼要紧！” 她这样说，却咳嗽的更厉害。 咱也不知道，周家宠妻是不是祖传的，这妻子一咳嗽，老子连儿子的婚礼都不管了，刚坐下的屁股又抬起来去扶着他那位病怏怏的妻子。 “慧你没事吧！” 那女人还装腔作势的“没事，世君你快过去，别耽误了孩子的婚礼！” “我……” 此情此景，我看着来气，周林更是脸上乌云密布。 这不就是故意的吗？要说这才是高端的作恶，不吵不闹，却弄的你婚礼进行不下去，全场的人的注意力，不在新郎新娘，反而在那病秧子身上。 我妈在那已经坐了半天，知道刚进来的是周林父母，也怕失了礼数这会儿有点坐立不安的。 “那个，是亲家公，跟亲家母吧？” 周林父亲仍旧冷冰冰的，但还是礼貌的点点头“你好！” 可那个病秧子，却装听不见，看到我妈就伸手要水。 “服务员，给我拿杯茶，心口闷……” 我妈也不跟她一样的，到旁边拿了杯茶递过去。 等我妈走近了，她瞄着我妈心口胸花上的字，又马上变脸，装做震惊把那杯茶掉在地上。 “诶呀，真是不好意思，原来是亲家母，我还以为是服务员……你看看我真是大意，怎么能让您倒水呢！” 她就是故意的，说这句的声音特别大。 我妈被弄的很尴尬，可这还没完，接下来又开始搞事。 他喘了一会儿，走到人前，打量了一圈村里来的那帮亲朋。 他们都是周林前一天雇大客车请过来的，被周林安排在前面的位置，周林奉大家为上宾，可这女人的脸上却显露一种深深的鄙视。 “早就听说周林这边的女人，是农村的，我就想啊，农村也没什么，在港岛很多村里的也是很体面的，不过现在看来，这差距还真不是一般大！” 这话没脏字，却说的在场人都很尴尬。 村里人面面相觑，的确大家都是地里刨食的，今天来参加婚礼，已经把过年的衣服都拿出来了，跟省城比都格格不入，更别提人家港岛来的。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句话“啥玩意儿？这边的媳妇儿？咋滴周家小子别的地方还有媳妇儿？” “不能吧，那成啥了？搞破鞋啊？” “这女的啥意思啊？穿着的人模狗样的，咋说话那么不中听呢！” 我早就听说，周林的后妈是个恶毒，且极其有手段的女人，今天看到，果然名不虚传。 她这一番不阴不阳的话，整的在场众人都尴尬，周林更是气的拳头攥的咔咔直响。 “够了，婚礼继续！” 他一声低吼，那边也来劲了。 “儿子，怎么了？我也没说什么啊！你说你结婚不跟父母说一声就算了，我们都自己赶来了，你也不说把女方家亲戚给我们介绍介绍，这是对我这个后妈有意见，还是瞧不起她这帮农村穷亲戚呢？” “你……” 这女人真缺德，简直是把周林架在火上烤。 我知道周林在爆发的边缘，好好的婚礼，不能在这时候闹出乱子。 想到这我马上摁住周林即将奋勇而出的怒火，笑眯眯的走到李慧那个毒妇面前。 “要认识是吗？好啊，我来给你介绍……这个是我奶奶，你得叫声婶子！这个是我三爷，你得叫声三叔，这个是我二太爷，老人家都九十多岁了，辈分上算，你得叫声爷爷……” 她缺德，我也不客气。 给他介绍的，全是岁数大的，这一圈下来，毒妇的脸都是茄子皮色。 “儿媳妇儿，你这亲戚还真不少，这以后怕不是要经常麻烦周林！” 我冷笑“儿媳妇儿不敢当，周林可没认你是他妈！既然是后妈就该知道自己的位置，我给你脸，不是因为你配，是看在周林他爸，我公公的份上！” 我这些话说的声音不大，周林跟周父那边听不见，但毒妇听得见，旁边看热闹的有些也能听见，整的这女人脸色很难看。 “唐婉，你……” “后妈，我知道你要说啥？我这农村妞的确有点手段，所以你也别认为阴阳怪气的就能伤到我，我要是那么弱，这会儿也不可能站这。都是千年的狐狸，咱谁也别玩儿聊斋！” 她先是被我气到了，但毕竟的资深毒妇战斗力没那么弱，不仅很快收敛了情绪，还突然冷笑一声。 “呵呵，你可以啊！看来这冰城的水土果然养人，不过你别以为吃了几天城里饭就真的是城里人了。唐婉，你的过去，我可是一清二楚的，一个嫁了五年的二婚女，到底谁给你的勇气，敢跟我这么说话！” 她话音未落，人群中，突然出现一个男人。 第一眼我还没认出来，等他走近了，我才注意到那是我当初有名无实的丈夫李国兴。 “你……” 那一刻，我的确被惊到了。 倒不是因为李国兴，而是这毒妇把我的底细查的一清二楚。 自从上次青山村一别，这两年别说是见，就算是听都没听到过李国兴的消息，这突然冒出来肯定没好事儿。 果然，就跟我想的一样。 李国兴上来就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小婉，你怎么跟别人结婚了，咱俩七年前可是在村里办过婚礼的，怎么我出去上学工作，你就背着我找了男人？看来村里那些传言，说你偷汉子都是真的……” 老天爷，我是真没想到，李国兴好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么就能在大庭广众说出这样的话来。 真的，假的，当事人清楚，可在场宾客大多都不知咋回事儿，被李国兴这么一说，下面嗡嗡嗡又开始议论。 “这啥情况啊？新娘子结婚了？结婚了还能勾搭上周总，这女人可真有手段啊！” “啥新娘子啊？这都结过婚还扯这个，这不真成搞破鞋了！” “何止啊！破烂儿西施的名头早就响当当，我可是听说，她之前来城里最早就是收破烂儿的，她一个新入行的，没干几天就比别人收货多，听说就是往人屋里一钻，半天不出来……” “这样呢？这也太那个了……” “那咋地？男人吃这套啊！我听说她第一次遇见周总，就把人扯屋里了，之后俩人就好上了，你说这俩人在屋里干啥呢？” 真真假假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有人造谣，有人传谣，很短的时间，我就成了人尽可夫，而周林也从新郎成了笑话。 我缓过神才明白，明面上周林这亲爹跟后妈是刚到的，但其实人家早就开始部署，一步步就是为了毁了我跟周林的婚礼，让我跟周林成为冰城的笑话。 我不知道这一切，周父是否事先知道，可面对他妻子的这些手段，他却视而不见，任由她把自己儿子的婚礼搅合的一团乱。 周若虹气死了，伸手要抽李慧大嘴巴，却被她亲哥一把拦住。 “谁允许这你样对你嫂子？” “她算什么嫂子？哥你是瞎吗？她这是明摆着搅合你儿子的婚礼？难道为了这个毒妇，你连亲儿子都不要了吗？” 谁知道，下一秒周世君的话更气人“这场婚礼我本就不认可！我不觉得慧做的有错……” 噗…… 如果说李慧的作妖还只能算迂回，那周父的话就直接的不能再直接否定了我，否定了周林。 周林冷笑“你终于说出了真心话！那我也说一句，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不需要你认可，你的认可在我这毫无价值！” 老子直接，儿子也不惯着。 周世君挽着他那病怏怏的妻子，周林挽着我，明明是父子，此刻却像是两对仇人。 “周林你别忘了，你在港岛……” 不等他说完，周林截住他的话。 “无论港岛，还是哪里，我的妻子就只有一个，就是我身边的唐婉！不只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只能是她！” “哼，那叶……” 我知道，周父想要说什么，他无非是想拿港岛那个女人说事儿，但那人今天没出现，就说明周林之前跟我说的没差。 此刻，无论是周父，还是恶毒后妈，目的就一个，毁了我们的婚礼，让周林按他们的想法行事。 这点不只周林不认可，我也一样。 我嗷的一声“公公！你是周林的父亲，我叫你一声公公跟你没关系！你说的人我知道，你们港岛不也就流行这个吗？我唐婉很开明的，反正周林人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他想刺激我，却没想到我不吃那套。 “你……” 周父神情复杂看着我，我却扯着周林突然一声狂笑。 “笑吧！我知道，现在很多人憋着笑呢！人言可畏，流言蜚语可以杀死人，可我唐婉是阎王爷那走一遭过来的，再难听的我都听过！李国兴污蔑我，某些恶人诋毁我算计我，我都无所谓的。因为我知道，哪怕全世界否定我，说我唐婉是毒妇是破鞋十恶不赦，但我的男人周林，依然爱我视我如宝就够了！” 我说话间，看看身边的周林。 周林伸手一把将我搂进怀，当着在场所有宾客的面，吻上我的唇。 那一吻很长很甜蜜，一开始我还能听到周遭各种声音，但很快我就什么都听不到了，就只能听到周林的心跳，那为我而律动世界上最美的旋律。 待那一吻结束，周林拉住我一起转身，给身后我的妈妈磕了个头。 周林看着我妈此刻已经满是泪水的脸，拉着我的手“妈妈，你放心吧，我周林会生生世世对小婉好，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跟妈妈有了交代，我俩又面对面互相鞠躬夫妻交拜。 司仪也懵了，愣了几秒后用他那洪亮的嗓音喊道“礼成！” 同一时间，周林已经将我打横抱起。 他对着人群大喊“在场各位今天做个见证！我周林此生此世只娶唐婉一个妻子，如违此誓我周林不得好死，我周家鸡犬不宁！” 第265章 陆战的情，百万新婚豪礼 周总霸气宣誓，很快在冰城传为佳话。 什么诋毁，什么谣言，什么重伤，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 于周林而言，我好怎样坏怎样，善良怎样，邪恶怎样？我怎样都是他的最爱。 总之我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今天来搅局的人。 周父已经气的不行 “混账，怎么能把周家也……这个混账……” 一旁的李慧心里气的要死，却还在那装“世君，别生气！毕竟不是从小养大的，怎么都没法交心，慢慢来吧！好在咱们有周辰，他说下个月咱们结婚27周年纪念日，他给咱们准备了惊喜！” 当然，也不只是捣乱的，还有人默默祝福。 周林抱着我离开会场，我回头不经意间注意到角落里站着的男人。 是陆战，我早就给他发了请柬，但这老哥这次却很低调，从一开始就没动静。 我以为他不会来了，没想到人早就到了。 我戳戳周林的胳膊“放我下来！” 周林一脸疑惑的看着我“怎么了？” 我指了指陆战站的方向，周林心领神会点头，之后拉着我的手一起过去。 “恭喜啊，小婉妹子周林兄弟！” 陆老板的脸上还是那爽朗的笑容，只是眼白上红血丝很明显。 我淡淡一笑“谢了陆老板，怎么站在这？这么低调可不像你风格啊！” 他挠头“哈哈，哥这么优秀，要是太靠前怕会抢了周林老弟的风头！” 这话把我跟周林都逗笑了，他还是老样子。 周林上前拍拍陆战的肩膀“陆哥，八点钟有露天晚宴，可一定要来啊！” 陆战点头“那当然！肯定要去的！周林老弟，刚刚的事儿哥都看到了，你是这个，够爷们！” 他朝周林竖起大拇指，这是来自情敌的肯定，在周林这还是含金量挺高的。 “我应该做的更好的！以后我会更好的保护小婉，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行，老爷们吐口唾沫是个钉！以后你跟小婉妹子好好过日子！好了，我也饿了，据说鸿运酒楼的佛跳墙正宗，得尝尝！” 陆战说完，笑着转身去了宴会厅。 我与周林互相看看，谁也没说什么，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 我俩去换了衣服，又在换衣间里腻乎了一会儿，之后我换上周林一起定制的红色旗袍敬酒服，跟周林一起敬酒。 我看着这大厅人山人海的“咱们没请这么多人吧？” “嗯，很多都是听到消息自己来的，没事儿，姑姑都搞定了！” 这次婚礼，本也不想大操办，可周林说要让全冰城都知道我们结婚的消息，他没大面积撒请帖，但很多商场上认识的，知道宏天周总结婚，还是都过来了，再加上周林从我老家请了六桌，原本定了二十桌，一下子冒了很多。 好在这酒楼就是人自己家的，周若虹那边也早预料到会这样，打好了提前量，冒了十多桌愣是全安排上了。 只是这三十多桌，挨桌敬酒别说是我，怕是周林一圈下来都得喝多。 好在周林动了点小心思，在酒瓶子里动了手脚，我喝进嘴里才发现不是酒。 我看看周林，周林抿嘴笑，我朝他竖起大拇指，想的是真周到。 既然我喝的是水那就不怕了，不过这三十多桌走下来，即便不是酒，是水也要喝饱了。 结婚的宴席是最丰盛的，美味佳肴应有尽有，客人吃的沟满壕平，就是苦了新娘子忙累了一小天饥肠辘辘。 周林还在宴会厅招呼客人，我这回到后面休息室百无聊赖。 好在姐姐们想着我，我肚子正饿，要拿婚礼用的糕点充饥，五姐跟六姐就一人端着一份食物进来。 “小婉，饿了吧！” 这个时候，看到吃的，我简直眼睛都要直了。 “诶呀，还得是我姐，饿懵我了！” 六姐笑笑“我们是想给你找点吃的，不过周林比我们想的更周到，早就准备好了。” “周林让你们送来的？” 五姐点头“嗯，佛跳墙！还有他说你可能想吃点重口的，还让人做了小面！” 一听到小面，我这口水都忍不住要流出来了。 “懂我，还是我家周林懂我！” 佛跳墙美味，周若虹酒楼的更是正宗，但对我来说，比不上这口小面麻辣鲜香，就这组合简直绝了。 我吃的满足，两个姐姐一边看一边笑。 “小婉，看看你，还有没有点新娘子的样子！” 我笑“新娘子啥样啊？哈哈，不管不管，吃饱了才是第一位的！姐，你们都不知道，我刚进城那会儿，天天骑三轮收破烂儿，有时候一天就吃一顿饭，就想着多收点货，那时候忙一天要是能吃碗面，可是享受死了！” 五姐抓住我的手“那些日子，过的很苦吧！” 我摇头“不苦，挺好的！忙着充实，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 我看看自己如今白嫩丝滑的手，记得当初刚收破烂儿那段，造的跟锉似的，不知何时起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 反倒是五姐，从前跟高盛天在一起十指不沾阳春水，最近一段时间陪妈妈在村里，那双白嫩的手粗糙了不少。 “姐，你们吃了吗？要不要也吃点……” 六姐摇头“吃过了！今天的席真的好，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的席！” 我点头“那就好！” 我们说话的时候，莫名的五姐时不时拿手捂嘴，特别是刚刚我把佛跳墙往她俩面前推，五姐的反应就更大，差点呕出来。 我疑惑的看着她“姐，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五姐摇头“没事，我没事……我去卫生间！” 很多事我没经验，但六姐似乎察觉些什么，等五姐去了卫生间，她一把抓住我的手。 “小婉，五姐她……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啊？”我惊的张大嘴。 六姐赶忙捂住我的嘴“嘘，小点声，你也知道她跟高盛天的情况，要是这时候怀孕，那可真是……” 是啊，想到五姐跟高盛天那段孽缘，也是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如果说现在算是比较好的状态，高盛天虽然没有完全放弃五姐，却也没过多纠缠，而五姐呢，陪着妈妈过田园日子，让时间一点点抹平那些旧伤。 可要是真的怀孕了，那一切平衡都将被打破，五姐本就对陈明亮的死耿耿于怀，而高盛天呢？以我对那男人的了解，他如果知道我五姐怀孕，肯定不会放手。 越想头越大，或者五姐比我们更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我们试探问过，但她似乎刻意逃避，看样子这怀孕的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如果把全世界最累的事排个名，我估计结婚一定榜上有名。 婚前准备许久，结婚当天各种忙，敬酒之后我都没看到周林的影子。 宾客太多，各种招呼，好在酒水上做了点手脚，不然要是再灌进去一两斤白酒，那可真是神仙都吃不消了。 午宴结束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终于可以喘口气，但很快又要准备晚宴。 晚宴的修身礼服是我自己买的，酒红色很衬肤色，不算那种很隆重的款式，相对日常，穿起来也没那么累。 相对午宴的规模，晚宴规模比较小，请的都是关系特别要好，或者地位比较高的。 晚上八点钟，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鸿运酒楼后院，一早被装点好，鲜花环绕，在灯光的映射下更是美轮美奂。 相比白天的中式婚礼，这晚宴就是反差巨大的西式自助晚宴。 所有人都盛装出席，食物任取，酒水任拿，会场内放着最潮流的舞曲，在炫酷的灯光下，每个人的神经都被调动，跟着音乐跟灯光的节奏身体不由自主的律动。 大家都玩儿疯了，就连一向保守的六姐也被刚认识的小伙子，带着进了舞池。 我没跟大家一起跳舞，一直在寻找周林身影。 突然，我感觉手腕被一只大手抓住，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周林拉进舞池。 “小婉，我们也一起！” 我笑“好啊！” 现在，我俩不再是主角，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就是嗨就是玩儿，主打一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从前在农村，我没机会接触这些，到城里开始做生意，有时候应酬倒也会去些夜总会酒吧之类的地方，但我不喜欢那种灯红酒绿的感觉，不过今天不一样，有周林在我可以放松神经，随便怎么高兴。 我搂着周林的脖子，扭动着身体，周林也将我的身体跟他贴的更紧，我们仿佛两条泥鳅紧紧缠绕在一起，谁也没我们放肆谁也没我们妖娆。 不过在这一曲的尾声，舞池里出现一个更疯狂的人。 一身花衬衫，在灯光的照射下简直是乱花渐欲迷人眼，那奇特的舞步，那让人震惊的电臀，在几十秒内就成了整个舞池的中心。 最后音乐结束，他还摆了个十分夸张的谢幕姿势。 我惊的张大嘴“陆战！果然是你！还得是你！” 陆战放声大笑“哈哈，那必须的！这可是我的强项！那必须惊艳出场，才够牌面。我陆战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最惊艳！” 他说着，打了个响指。 之后，人群中让出一条路，巨大的红绸布同一时间被掀开。 映入眼帘是一辆崭新的白色凯迪轿车。 那一刻，所有人都被这惊艳的豪车吸引了目光。 “我的天啊，是它！竟然拿是它，要七位数呢！” “这……这什么意思？陆老板这是……” “早就听说，陆老板跟唐婉关系不一般，这大礼，要说两人没事儿都没人信呢！” “可不嘛，这也太吓人了，这……” 下面人已经唠开了锅，同一时间陆战走到我面前，将那豪车的钥匙递到我手上。 我惊的瞳孔放大“陆战你……你这啥意思啊？” “小婉妹子，你结婚，哥不得送个大礼吗？这是哥送你跟周林老弟的新婚礼物！” “老陆你别开玩笑，这礼物也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贵重啥？百八十万的东西而已！在哥心中，情义第一！” “那也不……” “小婉妹子，你这么推辞，是怕周林老弟不高兴吗？你放心周林老弟没那么小心眼儿！再说了，这也不只是送给你的，我说了是送你俩的！” 陆战说话间看向周林，周林也看着他，两个男人的眼神中不带敌意，却也带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 “陆哥，你这礼的确太重了！”周林意味深长道。 陆战笑笑“重就对了！周林老弟，不是有那么一句话，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娶了小婉妹子这么好的女人，有点压力那不是正常吗？” 我听着话有点不对路，连忙叫住陆战“陆老板，是不是喝多了！” 陆战摇头“还没开始喝呢！这份礼不送出去，我哪能安心喝酒啊！周林老弟，看来你不发话，小婉妹子是不会收这个礼的，你看……” 好个腹黑的家伙，把压力给到周林。 这情况，搞的周林很尴尬，收这礼太重，不收好像也不太好，全场宾客的目光都从这豪车上转移到周林脸上。 我可不想让我男人难做，之后把陆战递过来的钥匙又塞回他手里。 “陆战，这礼太重了……” 可陆战不可接，最后还是周林接过了钥匙。 “陆哥，新婚礼物谢了，等你结婚，老弟也会厚礼奉上！” “行，如果有那么一天！” 陆战说完，就转身走了。 我想要叫住他，却发现两个打扮妖艳的美女，已然被他左拥右抱。 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那样，他掐着其中一个的屁股，手在另一个胸口摸摸，活像个大流氓。 “诶呀，陆老板，你可真坏！” “我坏吗？那你喜欢吗？” “喜欢啊！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小嘴真甜……” 勾肩搭背打情骂俏，或者人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刺激的，这不就是陆战吗？可看到如今这样的陆战，我又莫名的觉得不太舒服。 周林一把挽住我的腰身，将刚刚陆战给的车钥匙塞回我手上。 我看看他“周林，这礼太重了，过后还是还回去吧！” 周林摇头苦笑“是很重！但重的又何止是这百万豪车！老陆是个狠人啊！当着众人的面，送上重礼，就是要让所有人做个见证，若有一天周林对不起唐婉，他会第一时间出现，把你抢走！” 这话说的我哭笑不得，我不想承认，但我心里又明白，那腹黑的老哥的确是这心思。 那天晚上，千杯不醉的陆老板，喝的就像个醉猫。 也说了很多疯话，有句话一直重复没完没了“周林你要敢对不起小婉妹子，老子第一个提刀砍你！” 那句话，很多人都听到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更成了我这冰城红颜祸水的佐证。 也成了某些心怀叵测之人发难的理由。 晚宴结束，已经是后半夜两点。 司机送我跟周林回去，车还不等到家，就看到门口停了辆冰城少见的进口豪车。 周林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阴魂不散！” 第266章 老宠妻狂魔干不过小宠妻狂魔 我与周林下车的同时，那豪车上的人也已经下车。 婚礼上周父跟后妈被卷了面子，之后再没出现，这会儿半夜等在家门口，显然是来者不善。 周父永远是那副威严的样子，旁边的李慧仍旧脸色惨白病怏怏的模样。 见我跟周林回来了，周父马上拉着李慧的手。 “你李阿姨身体不舒服，让唐婉先带她进去休息吧……” 周父这倒是拿出了老公公的款儿，我对他印象也不咋地，但毕竟是周林生理上的父亲，表面上我还是尊重的。 “嗯！好啊！” 我点点头，周林却一把拉住我“小婉你也累了，她不舒服就去医院住好了！” 这话说的不好听，李慧跟周父的脸色都不太好，但李慧能装啊，咳嗽两声又开始表演“世君，我就说不要来打扰孩子，孩子们刚结婚，新婚燕尔，我们不好打扰啊！” “我是他父亲，就算同住有什么问题！” “诶呀，你真是古板，都什么年代了！人家年轻人不愿意……” “够了！”周林该是早就看够了这场面，一声低吼叫停这矫揉造作。 周父也生气了“周林，你什么态度？” “我应该有的态度！” 眼看着这爷俩横眉怒对，旁边那位也不知道是真虚还是演戏，一直喘一直咳嗽，不说话却是此处无声胜有声的加油添醋。 看看手表已经是后半夜两点，这俩人要不是铁了心住这，怕也不会这个时间等在这，周林说一不二的，遗传基因，相比他这亲爹也差不多。 与其这么僵着，谁也别想休息，还不如我当回‘好人’，顺便看看这后面还有啥幺蛾子。 “咳咳，周林，既然长辈来了，咱们自然不怠慢，只是我这小地方来的，招待不周二位不要介意才好！” 见我这退一步，李慧的脸上也挤出一抹并不真诚的笑“哪的话呢？我们都是很随和的人，也是惦记周林，想看看他现在过的好不好！” 我点头“嗯，那李女士请吧！” 我没热脸贴冷屁股去叫公婆或爸妈，人家在婚礼上明说不认可我，他们不认可我，我还不认可他们呢！ “那就麻烦你了，唐婉！” “不麻烦！” 我们两个女人，各自脸上挂着不真诚的笑。 我开门，请李慧先进去，周林也要跟上，却被周父叫住了。 “周林，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进去说就好了！” “晚宴的时候我在，那送车的男人怎么回事？” 周父那句话我听见了，原来陆战送车他也看见了，其实我也明白，即便当时没看到，在场那么多人看到，过后也会传到他们的耳朵。 可以想象，周父本来就对我诸多不满，陆战又在婚礼晚宴上送豪车上眼药，这事儿搁谁心里都是个疙瘩。 之后我就进房子里去了，鬼知道这父子俩后来又说了些什么。 反正我也不担心，且不说周父在周林心中的地位不高，就算是父慈子孝，我也相信我的周林可以平衡这些事。 反倒进来这位，离开她那男人的视线，就马上变了个人。 还是那病怏怏的脸，但这会儿却多了恶毒跟刻薄。 李慧进屋后，四下打量着客厅，之后脸上闪现讽刺的笑意。 “不错啊！房子很考究，连摆设都很考究，这些都是周林弄的吧！可不像你这个农村女人的品位！” 好个毒妇，变脸比吃饭还痛快，她恶毒正好，我也不用惯着她了。 “是啊，这都是周林的手笔，我住进来的时候，周林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你说有个男人这么宠着我，我何必去费心搞这搞那，彰显品位呢？” “呵呵，你这张嘴，倒是不输你这张脸！” “谢谢，李女士我就当你夸我了！不过有一点，我可比不过你，在周父面前装的那么柔弱，这离了男人的视线狐狸尾巴马上露出来，装二十多年，挺累的吧！” 李慧冷哼小道“呵呵，彼此彼此！” 我摇头“非也，非也！可别拿你装腔作势的婚姻，与我跟周林相提并论！” “是没法相提并论，你跟周林只是办了个婚礼，没有回港岛注册结婚，就永远只是同居，这在我们港岛叫情妇，姘头……” “哈哈，我无所谓的！男人心在我这，身体在我这，名声算个屁！” “你……” 或者她也是没想到我这么不客气，李慧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她气的浑身哆嗦，抄起桌上的水杯我以为她要砸我。 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我还没等反应过来，周林跟周父已经进门。 从周父进门的瞬间，李慧又变成之前病恹柔弱的模样。 五十来岁人了，也不顾小辈在这，身子一歪靠在周父身上。 “世君，我也没说什么呀！看来，我在这是真的挺不受欢迎呢！不如……” 不等她话说完，周林马上来了句神补刀“你说的没错，是不受欢迎！我这客房之前堆了不少杂物，也没地方给你住……” 周林怼后妈不惯着，周父又是个出名的宠妻狂魔，眼看妻子被儿子怼了，他先不乐意了。 “周林。你什么态度，快跟李阿姨道歉！” 周林白了他俩一眼“就这态度，受不了就走！” 他们说话的功夫，我去拿东西清扫玻璃渣子，扫了一大圈，生怕漏掉过后扎伤人，可等我扫完，扫把都送回去了，却发现沙发一角还是有一块大的。 我正要弯身去捡，周林一把抓住我的手“小心，别划伤手！” 他挡住我的手，自己却捡起那块碎玻璃，之后还回头瞪了李慧一眼。 周父看看我，又看看周林，可能也觉得在这没意思，刚刚跟他儿子的对话也不算愉快，就想走了。 “慧，咱们还是去住酒店吧！” 原以为这就这么走了得了，谁也不用看谁不顺眼，可谁知这女人又起幺蛾子。 揉揉太阳穴，整个身体都贴在周父身上“我这心脏也不太舒服，不折腾了，今晚还是在周林这打扰一下吧！” “可是……” “我是真的累了，世君你扶我回房吧！” “好！我们慢慢走！” 如此这般，也没征求同意，这俩就住进了楼上的客房。 我看着那俩上楼的背影，一个矫揉造作，另一个却是细心呵护，我突然觉得很讽刺。 当爹的，在自己儿子面前，跟另一个女人恩爱，就不觉得对不起死去的人吗？午夜梦回就不怕周林的母亲掐着脖子问他为什么这样负心吗？ 我搞不懂，或者有些事周林都不懂。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男人大多薄情！ 我倒吸引一口凉气看看周林“看来今晚洞房花烛夜要泡汤了！” “怎么会？这是我们的家，我们想怎样就怎样？我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话音未落，已然将我打横抱起。 我竟不知，周林在我离家之后，又找人装点了卧房。 推开房门，是沁人心脾的花香。 屋里好多鲜花，美的就像童话世界一般。 私募大床上铺满了粉红色花瓣，最近中凸起的部分是红色花瓣堆叠的爱心。 “小婉，喜欢吗？” 我搂着周林的脖子，被这眼前的美好震惊，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一口。 “喜欢！太喜欢了，跟做梦似的！周林你知道吗？从你回到我身边，我就总担心这是一场梦，有一天梦醒了，你就不在我身边了！” 周林笑笑，宠溺的亲吻我的脸颊“小傻瓜，怎么会？我说了会永远爱你守护你，只要我周林活着，就永远不会放开小婉的手！哪怕我死了，魂魄也要守着你……” 我赶忙堵住他的嘴“大喜的日子，咱不说这些！我有东西给你看！” 我让周林放我下来，之后打开床下我放秘密文件的抽屉，里面是我公司的手续。 “林婉公司！是我们！”周林一脸震惊的看着我。 “嗯，周林这些年你为我付出太多，从前我没有能力，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公司，我以我们的名字命名，我们夫妻永远一体不分彼此！” “小婉……” 他一把将我抱住，他身体的颤抖，让我深刻感受到他内心的激动。 “周林，我愿与你分享我的一切，一切的一切！” “我也是！小婉我爱你，爱你的一切一切……” 不知不觉间，床上的花瓣已然散落一地。 褪去遮盖，我们将彼此交付，就像我俩说的不分彼此。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没什么比这更让人身心愉悦。 我不记得，有没有关门，反正关门与否，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隔音再好的墙壁实木门，都要被我俩没羞没臊的声音穿透。 隔了两间房的客卧里，我不知道那对中年夫妻是否还能睡得着觉。 折腾了一晚上，我跟周林日上三竿才醒。 我说给他做饭，他说不要，之后打了个电话让人送过来。 我们起来时候，房子里没动静，我以为那两位已经走了，可谁知道我们在楼下吃早餐的时候，人家才慵慵懒懒的下楼。 没有精致妆容的妆点，李慧看起来更加憔悴。 其实一开始我真以为，这女人的柔弱是装出来的，但看到这刚睡醒素面的样子，才知道她的弱一半是装，另一半也是身体真的不行。 之后我也听周林说过，这女人身体一直不太好，看了很多大夫，用了无数的药，吃的补品能堆成山，可就是无济于事。 周林说这是报应，让她不死不活的遭洋罪。 可就是这个样子，仍旧不耽误她每天搞事。 这一下楼，看着桌上那些周林让人送来的餐食，又是一番挑三拣四。 “世君，我错了，这次应该带张姐来的，这冰城的菜口味太重，我吃不惯！” “好，那过后我让人给张姐买机票，让她过来照顾你！” “诶呀，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我不挑嘴，早上喝点清粥就好！但我不喜欢外面买的……” 这有气无力，还叭叭叭的一顿说，绕来绕去，那意思不就是想让我给她做粥。 是啊，我听说港岛那边，特别大户人家，这婆媳可是老多讲究呢！有些早起敬茶，侍奉公婆，不过这事儿在冰城没有，没那些个破讲究。 她矫情我就装糊涂，周林更不惯着，吞了手里的煎饺白了后妈一眼“想喝粥自己熬！我媳妇儿嫁给我是享福的，不是给人当佣人的！” 噗…… 这话说的，我刚喝进去的一口粥，就差点没喷了。 周父一脸严肃的看着周林“你说话不要这么冲！你知道李阿姨身体不好的！” “是啊，我知道啊！所以我劝她不要住这，不然气过去，我不负责！” “你……” “诶呀，算了世君，看来我们也真的不受欢迎！我也没什么胃口，一会咱们出去转转再说吧！” 我是真受不了李慧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我见过茶的，但比她茶的还真没有。 在我俩这不受待见，周父跟李慧之后又上楼去了。 走了就走了呗，偏偏走到一半又回头整出那么一句。 “唐婉，你家附近是有野猫吗？这大半夜的也真是闹的厉害，这畜生就是畜生，没有羞耻心呢！” 我的天，这哪里是说猫啊，分明是指桑骂槐。 这次不等周林开口，我摔了筷子起身嗷一嗓子“后妈！你误会了，那不是野猫，是我跟周林！虽说你是后妈，可这说话也不能这么恶毒啊！啥畜生不畜生的，我跟周林要是畜生，那他亲爹，我的公公你的老公又是啥？” 她也好，周父也好，谁能想到我这样说呢？ 她会阴阳怪气，可我太清楚，对付阴阳怪气最有效的办法，不是比她更阴阳怪气，而是刺刀见血直戳痛点。 李慧跟周父都整的挺尴尬，特别是周父想要说点啥，愣是没好意思说。 那俩上楼去了，周林放下筷子冲我竖起大拇指。 “小婉，厉害！” 我笑笑“那当然，从前村里难听话多了去了，我怕谁啊？” 周林突然抓住我的手“小婉，这些年苦了你了！” 我笑着摇头“你才苦，从小生活在这毒妇的眼皮子底下，一定很不容易！” 周林笑笑“都过去了！以后难过的人，应该是她！” 我点头“对！嘚瑟就撕了她……” 我说着拿起桌上的生菜叶子，一把撕个粉碎。 周林被我逗笑了，他笑我也笑，这一刻新婚的生活舒服又惬意。 只是大哥大突然响了。 是个公用电话，六姐打过来的。 “小婉，不好了，五姐出事了！” 第267章 苦果亦是果 有些事，似乎早有预兆。 从昨天我察觉五姐的反应，就感觉有事要发生，只是没想到一切来的那么快。 昨天婚礼之后，村里请来的宾客都回去了，我想让我妈在这边待几天，她说不想打扰我们新婚，要住等过些日子再说。 原本五姐也是要跟我妈回去的，可能她也察觉自己身体的异常，就留了下来，昨晚住在六姐的收购站。 两人说好了今早去医院看看，可谁知六姐一睁眼，五姐已经不见了。 电话里，六姐哭哭啼啼“小婉，我感觉五姐她不太对劲儿啊！” “六姐你别担心，我一会儿就过去，或者她是自己去了医院呢！你俩之前说没说去哪家医院？” “第二医院，那离我这最近，可我刚刚去过了，问了一圈都说没见过五姐！” “那我知道了，六姐你别急，我再去别的医院问问，也许她在别的医院……” 我安慰着六姐，但其实我自己的心也很不安。 从这电话打来，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在我心中油然而生。 之后，我打车，周林开车，他又叫上江浩跟他公司秘书，我们兵分几路，去省城几家大医院，希望能在出事之前找到五姐。 但事情并不顺利，省城的几家大医院，我们都找过了，不见五姐的影子，也没人见过她。 一晃一小天过去了，周林与我会合，买了些我喜欢的菜，可我哪里吃得下。 我一脸慌乱的看着他“周林，我姐她……她不会出事吧！” 周林握着我的手“别担心，五姐不会的！或者……” “对了！” 那一刻，我跟周林似乎想到了一起。 “高盛天！” “高盛天！” 我们同时说出那个名字。 “对，高盛天，一定是他！” 我急着要走，周林一把拉住我“小婉，如果五姐在他那，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你先把饭吃了……” “五姐还没消息，我哪有心思吃饭啊！” “再着急也不差这一会儿！我也没吃呢，就当陪我了，小婉乖，吃完了我陪你去找！” 周林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我这急火火的心，终于还是被他软化了。 是啊，五姐是我亲姐，我担心她，周林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他眼里，其他都是次要的，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跟周林吃过饭，之后一起动身去了高盛天们之前住的房子，很不巧人不在。 我们只能去他公司找人，但他也不在。 我看到盛天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红色轿车，高胜男在也好，她一定知道他哥下落。 来了好几次，在盛天公司也算脸熟了。 前台没有拦我，还很热情的请我上楼。 这会儿高盛天不在，高胜男正在主持会议。 但看到我来了，她还是中断了会议，请我到她办公室。 “唐婉，你怎么来了？” “高胜男，你哥呢？” “我哥？他都好久不怎么来公司了。虽然我嫂子不理他，但他的心可是全在我嫂子身上铺着，天天跟小偷一样盯着我嫂子，你说这男人……” 我一听，这就对了，高盛天如果一直跟着我五姐，那找到他就等于找到了五姐。 “那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啊！我嫂子在哪，他就在哪吧！你们不是知道我嫂子在哪吗？找到她不就找到我哥了！” “我不是想找你哥，是想找我姐，我姐不见了……” “啊？那……那我也不知道了，他也不怎么跟我联系啊！大哥大根本打不通，公司的事儿也不管，现在我每天忙的脚打后脑勺！” “那你知不知道你哥现在住哪？他不在原来的房子了！或者你知不知道他在冰城哪里还有房子？” “他房子挺多的，我倒是知道几处，不过他具体住哪我也说不准！我把地址写给你，你试着去找找吧！” “行！谢谢你了！” “不客气，我要不是公司一摊子事儿，也跟你们一起去了！” 高胜男给我写了几个地址，我跟周林一一过去都没有人，好在到最后一处的时候，我看到高盛天拎着两个大箱子从房子里面出来。 他正要把东西往后备箱放，我马上冲过去。 “高盛天，我姐呢？” 他看到我，神情非常冷漠。 “我不知道！” “你每天跟着她，怎么会不知道？高盛天你跟我姐的事，是你们之间的事儿，我无意掺和，但五姐现在不见了，如果她真的在你那，你就告诉我，让大家不要担心！” “我不知道……” 他这句我不知道，其实就等于自爆了。 我太清楚这男人有多紧张我五姐，如今我说我五姐不见了，他却没什么反应，这就是最大的反常。 我的眼睛瞄上了刚被他放进后备箱的两个大箱子，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阴谋论，竟然想起了之前跟周林一起看过的港岛碟片。 影片里的男主角爱惨了女主，可女主爱着别人，两人相爱相杀，之后男主错杀了女主，为了掩盖罪行，他还把女主分成很多块抛尸，我越想越怕。 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虎劲儿，就一把推开高盛天，冲向那两个大箱子。 高盛天见我要去开箱子也急了，上前要抓我，这时候周林一把将他制住。 “我女人你不能动！” “你们……” 高盛天咬牙切齿的功夫，我打开了那两个大箱子。 原来是真是我阴谋论了，高盛天是有点阴翳，却也还没变态到那个程度。 只一点，这箱子打开，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 那里面全都是我五姐的东西，这也从侧面说明，他知道我五姐在哪。 我抓起一件五姐穿过的衣服，恶狠狠的质问高盛天。 “你还敢说你不知道？高盛天你到底把我五姐藏哪了？” “我说了不知道！” “不知道你拿她衣服干什么？” “我准备扔掉的！” “呵呵，扔掉？扔掉拿个塑胶袋装就好了，还需要叠的整整齐齐放在箱子里吗？告诉你，你到底把我五姐弄哪去了？” 高盛天一把将我推开，劲头有点大，我差点摔了，还好周林扶住我。 但他这一推，也算是惹火了周林。 周林一手扶住我，另一手狠狠一拳打在高盛天肚子上。 那一拳不算出全力，但也不轻，高盛天捂着肚子，脸上的表情也挺难看。 “你们有完没完！” “没完，你不告诉我五姐的情况，就没完……高盛天我无意评论你当初做过的事，但我五姐不肯接受你，你这样强扭的瓜也不可能甜！” 高盛天冷笑“呵呵，那又怎样？苦果亦是果！如今影儿有了我的孩子，这就是我们缘分未尽！” “孩子？她真的怀孕了？” “是啊！要不是我一直跟着，我们的孩子恐怕就没了……唐婉，如果我跟影儿的孩子没了，是你负责，还是你家里任何人可以负责？” “什么……” “你说我绑了影儿，可你怎知，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从高盛天口中，我得知五姐清晨离开，的确去了医院，却不是什么大医院，而是个人开的小诊所。 她知道如果去大医院，高盛天会很容易查到，她去了之前认识的一个中医诊所，让中医给她把了脉，确定的怀孕了，又要求那中医为她开打胎药。 中医一开始不同意，我五姐就扯了个谎，说她是那种地方的女人，根本就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孩子生下来也是个野种。 在我五姐软磨硬泡之下，那大夫终于开了药方。 可就在我五姐喝下那碗打胎药的前一秒，高盛天突然冲进诊所，暴揍了那大夫，之后就把我五姐带走了！ 听到这些，我不知该说什么？ 就像高盛天说的那样，苦果亦是果，我五姐与陈明亮是苦果，他与我五姐也是苦果，还有我姐腹中孕育的生命，又何尝不是这场虐心之恋中的终极苦果。 或许陈明亮的死，只是他自己选择，可就连高盛天自己都不敢说那件事跟他没关系，我五姐爱陈明亮入骨，陈明亮因高盛天而死，可她却怀了高盛天的孩子，光是想都让人头疼心碎。 “那……我五姐她……她现在怎么样？” “我让人看着她，她暂时没事！唐婉我不管你信不信，这世上没人比我更不想影儿出事！我想保护她，想保护我们的孩子，你可懂？” 我倒吸一口凉气点点头“好吧，那你好好照顾我五姐！” 事已至此，我又能说什么？如果只是我五姐一人，我还能争取一下，或者麻烦周林让他帮我，可现在我姐肚子里怀着高盛天的孩子，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能管的。 没人能保证，五姐离开高盛天之后不会去做掉那个孩子，大人之间无论多少恩怨，孩子总是无辜的。 是高盛天种下的苦果，这苦果最后的结果，也该是他跟我五姐一起承担。 从高盛天这离开，周林那边接到公司的电话，周父作为总公司负责人，临时召开会议，他这个总经理自然不能缺席。 “小婉，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车就好，你先去忙你的！要是赶得及回来吃晚饭，我就做你最爱吃的红烧鱼！” “小婉，你真好！” “那当然喽！” 我俩拥抱亲吻，又腻了腻，我才下车。 我没直接回家，而是先到了附近的菜市场。 正常情况，婚礼后三天回门，这三天我是不应该出门的，但赶上这特殊情况，也就新事新办了，反正在我心里我跟周林早就不是新婚，老夫老妻了。 我买了好多菜，大包小包拎回家。 心里盘算着晚上的菜谱，可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一张面容清瘦的男人脸。 “李国兴！是你！你还敢出现！” 看到他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婚礼时，他突然出现捣乱，当着全场宾客的面抹黑我。 好在当时周林给力，才没让这货得逞，但谣言这东西，别管真假，只要有人说，就会有人信，他没完全得逞，却也让我名誉受损。 我当时忙着应付周林那可恶后妈，都没来得及收拾这混蛋，没想到他竟然敢自己出现。 出现就算了，还来者不善。 他见我回来，用一种非常可恶的眼神，上下将我打量一番后，吐出那句欠揍的话“唐婉，看来你被那姓周的小子，滋润的不错，一点农村土气都没有了！” “去你妈……” 我气的爆粗口，放下手里的刚买的菜，冲上前伸手要大嘴巴抽他。 可这货却像是有备而来，毕竟是男人，怎么说力气也还是比我大一点，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唐婉，怎么了？这是恼羞成怒了！咱俩可是办过婚礼的，你背着我偷男人，现在跟奸夫过好日子双宿双飞，就把我这原配丈夫给忘了？” 这混蛋满嘴胡言乱语，可我知道，别人不知道，这个时间正是那帮无聊阔太睡醒了午觉出来遛狗的时候。 这帮女人平时就看我不顺眼，或者觉得我农村来的，跟她们住在一个街区让她们跌了身份，或者就是单纯女人对女人的嫉妒，毕竟比起她们，我跟周林的确年轻亮眼。 平时想看我笑话都看不到，这会儿好不容易有热闹看，一个个扯着大狗小狗全凑上来。 “妈呀，这什么情况啊？农村还有丈夫啊？咋滴一女侍二夫啊，挺开放啊！” “呵呵，我就说唐婉是个骚货，果然吧！这男人都找上门儿了，我看她还神气啥？” “周总还不知道吧！这要是知道前辈上门，不只头上绿油油，这宏天集团也跟着丢人啊！” “啧啧啧，狐狸精要出丑了，咱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前有李国兴故意找事，后有一帮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中年妇女。 我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炸开了，气的一把甩开李国兴的手。 “姓李的，你什么意思？我跟你早就没关系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国兴的脸上，划过无比邪恶的笑“不干什么！就是想你了，想跟你重温旧梦！” 他说着，又靠近我，那黏黏糊糊的样子让我恶心，下意识后退。 可我越是后退，这货就跟不要命似的往前冲，我是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 但很快，我家大门被打开，从里面出来的周林后妈李慧，给了我答案。 “唐婉，话说你也太过分了，底子不干净就算了，还把野男人惹到家里，你这红杏出墙，可是让我儿子头顶绿油油，周家的脸，简直要被你丢光了！” 第268章 脸我不要了，你奈我何? 整了半天是在这等我呢！ 好个毒妇，上次在婚礼上，找李国兴损坏我名誉不够，这还没完了。 你不是缺德吗？你不是想彻底搞臭我吗？你阴损就别怪我比你还邪。 我冷笑一声清清嗓子“我的好婆婆，到底是我头顶绿油油，还是你徐娘半老吃嫩草啊！” 此话一出，毒妇跟李国兴都有点懵了。 “唐婉，你说什么疯话？” “啥疯话啊？这不是实话吗？这小白脸子不是你相好吗？话说婆婆你这眼光真不咋地，这小白脸子虽然年轻，可这瘦了吧唧的，比我公公差远了……” 噗…… 我此话一出，毒妇跟李国兴傻了，旁边那些遛狗的八婆更是一个个眼睛瞪溜圆，嘴张老大。 “妈呀，啥情况啊！这老周家这么热闹呢？” “整了半天不是跟唐婉有一腿，是跟这老女人有一腿啊！” “我说也是啊！唐婉那男人可是相貌堂堂，那小伙子长的带劲，唐婉不瞎都不可能看上别人！这么一说，这老女人备不住啊！我见过唐婉公公，虽说跟他儿子似的长的精神，可这男人到了一定岁数某些功能可能就不行了，那小白脸子精瘦，没准有过人之处呢！” “对对对，肯定这么回事儿，诶呀妈呀，他家这事儿也太花花了！” 这帮八婆一个个嘴大舌长，哪管什么真相，越是精彩越是离奇，她们就越愿意相信。 眼看这事已经被我带跑偏了，毒妇跟李国兴都急了。 “唐婉你胡说八道什么？这男人明明是你乡下的男人！” 我瞪了毒妇一眼“你说是就是啊！他脸上写字了？” “你……” 毒妇语塞。 一旁的李国兴肯定是没少收李慧的好处，这会儿主子被怼了，他肯定要上了。 “唐婉，你别转移话题！咱俩在农村办婚礼，可是很多人看到的！咱俩之间的关系，不是你想否定就能否定的！我跟这位李女士不认识！” 我转头，恶狠狠的朝李国兴啐了一口“呵呵，不认识？不认识你知道她姓李？我这高贵的婆婆，可是这两天刚从港岛来的，人家身份贵胄，一般人可搭不上话呢！你一个小白人，连人家姓啥都知道，说没关系我可不信呢！” “唐婉，你……” “我什么我？” 我猛的一把，将李国兴推到一边。 扯着他的衣领子，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说话“李国兴，我知道你是见钱眼开，收了这女人的好处！可我也得告诉你，这钱好拿未必好花！周林应该也快回来了，如果让他看到你，小心把你人脑袋打成狗脑袋！” “你吓唬我？” “是不是吓唬，你也不是没经验！咋滴，好了伤疤，是忘了周林的手有多黑了！” 说到周林打人，李国兴算是有体会的少数人了，想当年被周林骑在身上揍，据说这货回去之后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虽然嘴还硬，但我从李国兴的脸上，已经看出了畏惧。 “唐婉我不上你的当……” “哦对了，还不只是周林，还有我的那个来头很大的公公。据说那可是港岛出了名的宠妻狂魔，你猜他要是知道，你跟我婆婆有一腿，以他们港岛人的做事风格，会不会找几个人直接把你灭了……” “鬼话，根本没有的事！” “诶呦，有没有那还不是看咋说，你可别小看男人的嫉妒心。你要不要赌一赌，到底自己是被周林拳头打成残废，还是被我公公找人扔大江里喂鱼！” “你……你……” 李国兴怕了，这种货色我太清楚，为了钱啥昧良心的事都干，可偏偏胆子又没那么大。 我低头看看手表，掏出包里的大哥大，给周林打了个电话。 “喂，亲爱的，你到哪了？” “快到家了……” “行，那我等你！对了，李国兴来了，说要跟你叙个旧……” 听到这个名字，大哥大那头的周林笑了“好啊，正好最近手痒！” 整个电话，我开了免提，李国兴听的清清楚楚。 如果说刚刚还觉得是我吓唬他，现在听到周林这么说，这货就真的开始怂了。 “唐婉，你就那么自信，周林什么都信你的？” 我笑着点头“这点自信都没有，我凭什么成为他的女人！李国兴我实话告诉你，你的那些鬼话，对面遛狗的八婆会信，大街上那些闲人会信，她们可以随便去说，到处讲究我唐婉是个怎样怎样的女人，我都无所谓，你别忘了，我可是阎王殿里走一遭的人，流言蜚语我当饭吃，恶意诋毁我全当消遣……诶，街口那个是不是周林的车，李国兴我劝你快跑，不然车轱辘无眼……” “他还敢撞死我不成？” 我耸肩摇头坏笑“谁知道呢？” 这一次李国兴倒是比我想象中坚持，没让我这些话给吓跑，看来毒妇李慧给的钱是真不少，值得让他拿命来这赌。 不过我家周林也给力啊！ 他跟我一样，太清楚李国兴是个什么货色，跟这种人废话，简直就是拉低身份。 所以周林车开过来，压根就没下车，我向后退了很远，周林一脚油门朝李国兴开过去。 “你……你敢……” 一开始李国兴还装，但等到车快撞到他，他就怕了，转头撒腿就跑，他跑了，周林就开车继续追，车速不快不慢，李国兴拼了老命跑，好几次摔倒在地上爬，爬起来看到周林的车冲过来，就继续跑。 一边跑，一边骂“周林你这个疯子……疯子……” 周林也不辜负他，放下车窗头伸出一点“是啊！你说我疯，我就疯给你看！听说你跟我后妈有一腿，你们伤风败俗，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噗…… 周林说那几句话的时候，周边遛狗的八婆们听的清清楚楚。 我之前说李国兴是毒妇的相好，就是我一时突发奇想，却没想到周林我俩这诡异的默契满分，竟然想一起去了。 连周林都这么说，一旁的八婆议论的更凶了。 “诶呀妈呀，看来是真的呀！” “那可不，你看你看，副驾驶是他老爹吧，那脸色多难看啊，这事儿八九不离十啊！” 那帮八婆不说，我都没注意到周父这会儿也在车上。 被自己的亲儿子，说自己老婆偷人，没什么比这更让人尴尬恼火的了。 李慧也气的不行，眼看她弄来的搅屎棍李国兴已经跑了，这场戏还没等开唱就要散场了急的大喊“李国兴，你……你回来……” 我看看毒妇，大声奸笑一声“哈哈，咋滴啊后婆婆，这是舍不得新欢啊！我公公可回来了，你这样不合适吧！” “唐婉你……” 她气的朝我伸手，我可是劳动人民出身，反应灵敏手脚轻快，巴掌落在我脸上之前，我一闪身让着毒妇扑了个空，她本就虚弱又穿着高跟鞋，一个没站稳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此情此景，可心疼死了我那个宠妻的老公公。 他厉声让周林停车，冲下车去扶他的病怏怏爱妻。 “慧，你怎么样？没事吧！” 看到他的倚仗回来了，这女人可是又把演技发挥到极致。 可怜巴巴挤出一抹泪，双手一把搂住我公公的脖子。 “世君！你终于回来了，唐婉欺负我就算了，还往我的身上泼脏水，我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这么丢人，可怎么活啊！” 我看看那毒妇，心想不能活就死呗，演给谁看呢！ 不过周林更狠，直接把那句话说出来“那就去死！别活着祸害人！” 此言一出，李慧还没说啥，我那宠妻狂魔公公周世君已经怒了。 “周林，你说的什么话？快给你李阿姨道歉！” 他吼我男人，我也不爱听啊。 横竖这老公公也从来不认可我，我也用不着在他面前表演好儿媳。 “是她自己说不想活了，周林不过顺她的意而已！” “你……这没有你说话的份！”老公公不乐意朝我吼。 可这下周林也不干了“小婉是我媳妇儿，这是我跟小婉的家，我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周林，你以为这里是冰城，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我没有无法无天，我跟我媳妇儿遵纪守法！可要是有人拿港岛那套来这作妖，我也不介意惩恶扬善！” “逆子你这个逆子……” “逆子好过愚孝，好过助纣为虐……” “你……你以为我动不了你……” 眼看这爷俩又要吵起来，从家事已经上升到公司。 而这时候，我无意间瞥见李慧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邪笑。 我有点反应过来了，这女人把李国兴弄来，明着是想挑拨离间我跟周林，跟败坏我的名声。 但这似乎也只是她想让我们以为的表面，她的真实目的，并不是我，而是周林跟周父的关系，她利用周父对她的在意，跟周林对我的感情，让这父子俩失和，甚至闹崩决裂。 好恶毒的算计，我倒吸一口凉气，后上前一把拉住周林。 “周林，这里面应该是有误会！咱们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家人的和气，公公你说对不对？” 周父从来没认可过我的身份，但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收敛些刚刚的怒气。 眼见周世君这边要熄火，那毒妇果然不高兴了，这会儿酝酿出点眼泪，又开始搞事。 “世君，我心口痛！想我李慧活了五十多年，清清白白的，今天却被人那样说，我……” 这是又要点火，我可不能让她把这火点着。 我男人好不容易坐稳宏天集团第一把交椅，要是因为这贱人的挑拨出变故，那可太不值了。 想到这，我干脆脸一抹，她演我就演的比她更激烈。 我也挤出一抹泪，然后冲上前，一把推开周父，抱着李慧声泪俱下。 “婆婆，对不起啊！我不该那么说你，我认识到自己错误了！” 见我突然变脸道歉，李慧这下反而懵了。 她使劲想要挣脱我，奈何她那弱鸡身体，哪里是我这劳动人民出身对手。 “唐婉你发什么疯？你耍什么花样……” 她说话，我就哭的声更大，让她那小嗓音，淹没在我鬼哭狼嚎的声音中。 “错了，我真的错了，婆婆我真心向你道歉！我是农村来的，也没啥素质，您是长辈，港岛大小姐出身名门，别跟我这小辈一般见识，我在此真心诚意的向您道歉。我知道您大人大量，一定会原谅我的！” “我原谅你个鬼……” “你说什么？你原谅我了？谢谢婆婆，我就知道您心胸宽广，宰相肚里能乘船，您的高风亮节以后就是我唐婉学习的楷模……” 我几乎是把自己能想到的好词都用上了。 李慧被我抱的快要喘不上气，想说话可她一说，我这就声音更大，最后谁也听不到她到底说了啥。 真真假假也就那么回事儿，可能我这一场戏演完，周父那边也冷静下来，人岁数大了再差劲，也不会真心希望跟儿子决裂。 我这声泪俱下的道歉，算是给了他们台阶，不等李慧表态，周父这边就坡下驴了。 “慧！既然她都道歉了，就这样吧！看她这样也是知道错了！” 我这能屈能伸，可是我男人护短不乐意了。 “不……” 我眼看周林要说点啥，可不能让我这些表演前功尽弃。 我反应快，松开毒妇李慧，转头一把抱住我家周林的胳膊。 “老公，我知道你是男人爱面子，可人家毕竟是长辈，咱们该尊敬尊敬啊！道个歉不会少块肉的！” 此情此景，周林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小婉……” 我给他使了个眼色，周林心领神会，毫无诚意的吐出俩字“抱歉！” 我知道，那毒妇其实不肯罢休，因为一旦她认可了我们的道歉，她所筹谋的一切就白费了。 “世君，按理说我这当长辈不该为难孩子，可他们说我跟那小子有关系，这也太……” 我心想，好个恶毒的女人，给脸不要脸还没完没了了。 我眼珠一转“要不这样吧，再把那小子请来，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问问他到底跟谁有一腿？” 我瞄着周边这些遛狗的八婆，狗都不干了，还不肯走，非要把今天这热闹看到底。 李慧不在意，她的目的是挑拨周家父子关系，但周父又不是傻子，自家的事儿，让外人看热闹，除非是疯了。 他沉默片刻后开口“算了，既然是误会，就别再追究了，让外人看了笑话！” “可是世君……” 不等李慧话说完，我又嗷一嗓子。 “咋地啊后婆婆，让我给你磕一个啊！” 事到如今，李慧再想闹妖也没了空间。 她咬咬牙，只能拉着周父回房子里。 等那俩进去了，看热闹的也都陆续散了。 周林一脸心疼的看着我“小婉，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扑哧笑了“委屈啥？就演戏呗，反正我也不是真心的！” “这个毒妇，我饶不了她！” 我在周林的胸口贴贴“亲爱的，不用你，我有招对付她，保证她三天之内滚出咱家！” 第269章 你恶，我比你还邪 周林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小婉……” 我堵住他的嘴唇，故意卖了个关子。 “山人自有妙计！” 既然是演戏就演全套，既然是道歉那就道到底。 我之前买了很多菜，本来是想慰劳我男人的，这下就改成了给公婆的赔罪饭。 周林要帮我打下手，我说他在只能帮倒忙。 他皱皱眉头，却啥也没说出来，毕竟那就是事实。 “小婉，那我看你做饭……” “别看我了，去跟你爸联络联络感情！” 听我这样说，他嘴角划过一丝不屑。 “用不着！” “是用不着，那也别让毒妇太得意啊！她在咱家碍眼，你也去碍着她的眼，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周林听罢打了个响指“嗯，是有个项目，需要跟他聊聊……”他说完就离开厨房去了书房。 这会儿毒妇正在那跟他老公诉苦，柔情蜜意三分病恹七分柔弱，男人最吃这套。 偏偏周林进去没敲门，手里还拿了把猎枪，可是把那毒妇给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怎么不敲门！” 也难怪毒妇生气，她那会儿正好不正经的，把手伸自己男人裤子里。 五十多岁的女人，还整夜场女人那套，关键让小辈看见了，那可不是要多糗有多糗。 周父也是尴尬，连忙整整衣服。 “咳咳，周林，你怎么拿这个？” 他指了指周林手里的猎枪。 “哦，之前有朋友约我进山打猎，说那有狐狸，个头特别大，我猜想那会不会是狐狸成精了，还挺好奇的！” 李慧冷哼“狐狸精，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相信有这种东西？” 周林轻蔑一笑“那谁知道呢！没准现实中就不少，只是那畜生擅长伪装一般人看不出来。怕就怕那些老的狐狸精，才最要人命……” 周林这话，多多少少有点指桑骂槐。 可人家说的是打猎，也没说别的，就算周父察觉这里面味道不对，也不好去对号入座。 他咳嗽两声，一旁的李慧心领神会“那你们聊吧！唐婉说做饭赔罪，我去帮帮她好了！” 做饭这事儿对我来说不费事，周林上楼那会儿，我已经把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两个耗时的大菜跟汤都已经在锅里，其他都省事儿，等这几个差不多，那几个直接炒就行了。 我不慌不忙的拌着凉菜，突然觉得身后一股凉意。 果然，我回头一看，是那毒妇用一种特别邪恶的眼神看着我。 她不说话，我也没吱声，主打一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沉默许久，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唐婉，不得不说，你还真是个演技派，港岛那些演三级片的比你可差远了！” 我冷笑“说起演技，我哪里是你的对手啊！港岛风月片，你李慧女士可是影后级别的！” “口才不错啊！怕不是嘴上的功夫也一流，不然怎么把周林那小子哄的五迷三道呢！” “那也不能跟你比啊！一把年纪身体还不好，我公公看着身体不错，估计你伺候的也很吃力吧！” “你……” “我什么我？行你说我，就不行我说你吗？李慧，你看清楚这是我家！我跟周林的家！” 她恶，我就比她还邪。 唇枪舌战算啥？恶意诋毁算啥？我在青山村那几年，承受的比这多多了，要是连这几句都挺不住，怕是早就死了百十个来回了。 “唐婉，你以为靠你的惺惺作态，就能一直得意？” 我摇头笑“没有啊！反正你也不会在这待几天，我忍忍就过去了，想我唐婉干过农活，收过破烂儿，啥脏活累活恶心的不能忍啊？” “你想赶我走？没那么容易！” “呵呵，那就拭目以待呗！李慧你要嫌自己命长，就好好在我家待着，不过看你这病怏怏的，还真不好说呢！” “哼……” 李慧想来搞事，却被我给气跑了。 周家父子背后，我跟她唇枪舌战，但在周父面前，我又变成了‘善解人意好儿媳’。 我做了八菜一汤，荤素搭配，冷热都有，还做了道冬瓜排骨汤。 他们港岛人不就喜欢喝汤吗？饭前我先一人盛了一碗，先给周父，他喝了一口点点头“味道不错！” 等他说好，我才给李慧盛，省着她各种事儿。 “婆婆，您喝汤啊！今天这顿可是我为了赔罪特意给您做的！” “我没什么胃口！” “您不喝就是不肯原谅我喽！诶呀，我本以为我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意，结果还是……” 见我这样说，周父也有些不好意思，把那碗汤往李慧面前推了推。 “慧，你喝点吧，这汤味道不错。还有股特别的清香，你身子太弱了，需要补补！” 连周父都说话了，李慧总不至于驳了她丈夫的面子，不情不愿的喝了我煮的汤。 这顿饭吃的虚情假意，我是不知道对面那俩咋想，反正我跟周林打情骂俏吃的挺香。 “周林，你尝尝这个……” 我喂他一口，他也宠溺向我投喂。 “小婉，张嘴，啊……” 这哪里是吃饭，分明是在秀恩爱。 毒妇嘴上不说啥，但看眼神可是早就恨不得拿饭勺拍死我俩。 不过周父似乎对我的手艺很满意，就这么个出了名挑剔的男人，对我做的菜倒是不吝啬称赞。 “唐婉你的手艺非常好！” “您喜欢就好！” 这顿饭吃完，明显感觉周父对我的印象好像好了一些。 不过我也不在乎他咋想，反正我在意的从始至终只是周林，别人面上过得去就好。 吃好饭我起身收拾桌子，周林也来帮忙。 这下可是让毒妇又有话说了“世君啊！周家的男人，可都是做大事的，怎么能围着女人转呢！这也太……” 我端着碗盘转头笑笑“周家的男人不都是爱江山更爱美人吗？我公公对您，何尝不是宠爱有加呢！” “你……” 我这么一说，反倒让这毒妇无话可说了。 要说这人，不怕对着干，就怕棉里刀，我跟她对着骂，她可以挑我毛病，现在我好吃好喝态度良好，她想鸡蛋里挑骨头也是很难的。 这口气撒不出来，毒妇气的转身上楼去了。 我跟周林洗过碗盘，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会儿电视上播的，正好是港岛那边的豪门电视剧，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我跟周林一边看一边评论。 “周林你看，这恶毒后妈的下场是不是有点太惨了！” 周林摇头“我觉得还不够惨，这种人做尽恶事，千刀万剐都不过分……” “哈哈哈，你说的对！恶有恶报……” 我俩一边看，一边指桑骂槐，楼上毒妇听见了，却也没心情跟我们对付。 晚饭过后，她一上楼就捂着肚子，之后一次次的跑厕所。 一开始没当回事儿，但很快我那宠妻狂魔公公就心疼了。 “慧，你怎么样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肚子好难受，肯定是唐婉，是唐婉那个小贱人。她假意道歉，其实是下药害我！”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大，我跟周林闻声上楼去了。 周林护短，看着站在洗手间门外的周父“我叫小婉好心做饭，某些人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周林你这是怎么说话呢？” “实话实说，饭菜跟汤，我们是一起吃的，如果有问题，所有人都会有问题，怎么偏偏就她……” 周林这话说的没毛病，盛饭盛汤都是当着大家的面，根本就搞不了小动作，要是饭菜里真的下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也不该是她一人闹肚子。 “可你李阿姨，的确是吃完饭才……” 我笑笑不慌不忙“没事儿，去医院看看吧！也说不好是我手艺不精，哪道菜没弄熟！” 我这态度相当之良好，整的周父即便有心怪罪也无话可说。 之后，等李慧再从洗手间出来，我们就一起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过之后，也没什么异常，只说李慧是脾胃虚弱，开了点止泻药就让回来了。 折腾了半个晚上，等我们回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周父跟毒妇也累了，直接回房休息了。 我跟周林洗漱后也上床休息。 这时候，周林一把将我抱住。 “小婉，这……真是巧合吗？” 不愧是我男人，全世界第一了解我。 我坏笑，捏捏周林的鼻子“嘿嘿，当然不是！我这歉能白道吗？我的饭能让她白吃？美死她了！” “那你怎么做到的？我们怎么都没事？” “还记得杨四叔吗？” “啊。山里的老大夫啊！” “我是从他那学的，在汤里做了点手脚！你就没觉得今天的汤味道有点特别？” “是有点，淡淡的清香，不过还挺好喝的！” “对呀，就是那清香味儿，不过我下的不是毒药，就一点点番泻叶，那东西便秘的人喝了管用，我在汤里放了一点点。咱们身体健康的人，喝了啥事都没有，不过李慧那病秧子就不一样了，她脾胃虚弱，肠胃功能比一般人差很多，就那一点点番泻叶的刺激，就足够让她拉到怀疑人生！关键是大夫也查不出来啥！” 我话都没等说完，周林已经朝我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嘿嘿，谢谢老公夸奖！那有没有奖励啊？” “当然，今晚全程为媳妇儿服务……” 他说着一把将我压在床上，之后就开始他的服务。 我被他弄的痒的不行“诶呀，你真坏！” “我还有更坏的，要不要……” “要……全都要……” 我俩嬉嬉闹闹，叽叽嘎嘎，门关着，奈何声音太大。 一整晚跟春猫闹妖一样，幸好是独门独院，要不然左右邻居还不得气的半夜来敲门。 邻居听不见，客房那两位可是惨了。 本来那毒妇闹肚子就够难受的，好不容易要睡着了，我跟周林闹腾的厉害，那声音比猫叫还慎人，整的那俩一夜没睡。 有钱人保养的好，可再怎么年轻，也毕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周父跟李慧的时候，俩人一人顶着俩大眼圈，我是努力掐自己才憋住没乐。 这样就算了，还假惺惺的问好。 “公公婆婆昨晚睡的还好吧！” 其实周林不让我这么叫，周父也不认可我这么叫，毒妇更是不喜欢，不过我说无所谓，就是个称呼而已，公婆是称呼，阿猫阿狗也是称呼，叫啥不重要，关键在于走不走心。 我这态度优秀，周父不认可我，却也不至于因为一个称呼总怼我。 这会儿更是略带尴尬的点点头“还行！” 毒妇脸色惨白，化妆都遮不住，这会儿看样子也是气的不行“这房子是不是有野猫啊，不知羞耻，一晚上乱叫！畜生就是畜生！” 我笑“哎，那也备不住！这本就是老房子，人家大猫咪可能是原住民呢！占了人家的地方，还是别太挑剔了，人家猫说啥了？” “你……算了，我饿了，唐婉你去给我做点早餐！” 这毒妇，是真的给脸赛脸，不过这样挺好，正合我意。 我笑眯眯的一派好儿媳的模样“好的呀！我这就去做！” 早饭是这样，午饭也是这样，晚饭还是这样，我好吃好喝的做，她吃的挺好，但吃完包管拉肚子。 晚上又折腾了一趟医院，医生给的结论还是她身子太虚，最后实在找不到原因，大夫就随口一说。 “也可能是水土不服……有的人会这样的！” 这一句水土不服，可是帮了我，当天晚上周父就带着李慧搬出了我们的房子。 终于赶走了瘟神，我还特意买了挂鞭炮在院子里放。 “小婉，你可真淘气！” 我笑“晦气的人，看了就讨厌，人走了，可不得把晦气崩崩！” “说的对！那一挂鞭炮怎么够？得来个焰火晚会……” “诶？” 还不等我说话，周林就拿大哥大给江浩打了电话。 那小子也不知道哪来的门路，大晚上拉来一车烟花。 周林让他卸车，吓的我赶紧阻拦。 “疯了，这么放还不得把房子点着了！这可是居民区，别闹！” 我这样一说，周林挠挠头，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儿。 “是啊！” 这下江浩不乐意了“干啥呀？我这都拉来了？还得拉回去啊！” 我眼珠子一转“不用，咱们换个地方！” “去哪？” “江边！” “好主意！” 说的快，做的更快，江浩跳上车，开着拉着这一车烟花往江边走，我跟周林穿上外套紧随其后。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几点，入秋的江风微凉，却熄不灭冰城人火热的心。 我们拉来这一车的烟花，更点燃了江边游客，每个人心中的浪漫。 我再也想不出，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放烟花。 身后是百年老街，前方是宽阔的江面，天气也是极好，满天繁星与这绚烂的烟火相得益彰。 我坐在江边的台阶上，头靠在周林的肩膀上，不由的就想起了我们在青山村那晚。 那夜，也是这样晴朗，我们放了许多烟火，也是这般绚烂美好。 我哭了，周林也哭了，第二天我们就进城看病，后来我病好了，周林却失踪了…… 烟花易冷人事易分，最美最绚烂过后，难道都是别离吗？ 莫名的我有些殇情的看着周林“周林，我们会一直这样美好下去，对吗？” 他抓紧我的小手“会的，一定会的……” 我好想相信周林的话，可那晚烟花散尽之后，我还是迎来了坏消息。 那天半夜，家里电话响个不停，我晕乎乎起来接电话。 那头是女人疯狂咆哮的声音“唐影，唐影那个凶手在哪？让她给我出来……” 第270章 虐恋，疯子，墓地，囚徒 “你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被这突然而来的电话给整懵了。 完全破音，隔着电话线都能感觉到对面的疯狂。 “我是高胜男！你五姐呢？让她给我出来！” “什么？高胜男你说什么？我五姐不是被你哥带走了，我还要找他要人！” “呵呵，这个凶手，她就是个凶手，她捅了我哥，这个狠毒的女人……” 那一瞬我彻底精神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那柔弱的无缚鸡之力的五姐，捅了人高马大的高盛天，我觉得难以置信，可转念一想，这世上若有一人能伤了高盛天，或许也就只有他枕边的我五姐。 我有些不敢想，好半天电话那头的高胜男还在咆哮，而我好半天都是僵住的。 直到周林在身后拍拍我的肩膀，我才缓过神儿。 “小婉，怎么了？” 我回头看看周林“高……高盛天出事了！” 电话里高胜男哭的更撕心裂肺“唐婉你告诉我，唐影到底在不在你那？你说，你说啊！” “她不在我这！高盛天……你哥他现在什么情况？” “在医院抢救，医生说差点血就流干了……唐婉，我告诉你，如果我哥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唐影，也不会放过你们唐家人……” 自己亲哥搞成这样，高胜男已经疯狂。 我没再说什么，现在只希望高盛天没事，我五姐没事。 “你哥他在哪家医院？” “第一医院……” 她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与其跟已经被悲伤愤怒冲昏头的高胜男对话，还不如我自己亲自去看看。 之后我跟周林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此刻高盛天人还在抢救，那个以往意气风发的女人高胜男，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个人靠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偶尔有保镖回来报告“高小姐，没找到夫人……” “什么夫人？唐影是凶手，她就是个凶手！” 保镖吓懵了，赶忙改口“唐影没找到！” “找不到你回来干什么？赶紧去找啊！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回来，我哥要是真有事，我就让那女人陪葬……” 保镖吓跑了，我跟周林凑上去。 高胜男一看到我，就激动的起身一把扯住我的衣领子。 “唐婉，是你，是不是你把你姐藏起来了！” 我一把扯开她的手“我没有藏谁！我比谁都想知道我五姐在哪！高胜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高胜男看看我，之后一屁股又瘫坐在长椅上。 她看着手术室眼泪汪汪，之后使劲抹抹眼泪，瞪着血红的眼珠子看我 “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就会这样？要不是保姆起夜，可能我哥血流干了都没人知道！” “那我五姐呢？” “我不知道，保姆起来的时候人就不见了，一定是那贱人捅了我哥，然后就跑了……” 我不想跟她较真，可那两个字真的很刺耳。 我叫停高胜男“高胜男你别那么说我姐！” “我说的有错吗？我哥对她那么好，她却要一直要逃，现在还想杀我哥，她不是贱人是什么？” “够了！我知道你哥受伤你很难受，但你不是当事人，你哥跟我姐之间的事儿，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在这之前，我姐也是好好的，是你哥硬生生把她带走，我问他要过人，他不肯放，结果……” “呵呵，唐婉你什么意思啊？你意思是我哥自找的吗？” “高胜男，我随便你怎么理解，但现在事情还没搞清楚之前，别妄下结论！” “我就下结论了怎么样？这世上除了她唐影，我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可以伤到我哥……” “那也是他自己愿意！” “你……唐婉，唐影，果然，你们唐家的女人都这么可恶。那些男人都是傻子吗？我哥是这样，周林是这样，还有陆战……新婚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送百万豪车，陆战这是向全城宣告，他愿意永远做备胎，傻子疯子，都特么有病……” 高盛天出事，激发了高胜男心底全部的怨恨。 他哥受伤的事，陆战对我的情，全都成了她憎恨的养料。 之后我不再说话，多说无益，在医院吵也没意思。 周林那头找人寻找我姐，我也打电话给二姐六姐那边问她们有没有见过五姐。 原本安静的夜，因为高盛天出事，变得彻底沸腾起来。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连发现高盛天的保姆，也只是看到高盛天受伤倒在血泊，至于我五姐，她看到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大家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却一无所获，最后我想到一个地方。 “周林，或者五姐她去了那……” 我没有惊动长椅上的高胜男，她现在非常不冷静，以她的火爆脾气，如果找到五姐后果不堪设想。 我跟周林转身要离开医院，她在身后叫住我。 “唐婉你去哪？你是不是知道唐影在哪？” 我回头看看她“我不知道，但我会找到我五姐！这些事总要说清楚的！你放心，唐家人做事不会没头没尾，等我找到五姐，会给你个交代！” 我说完，就拉着周林离开医院，之后上车我指着西方。 周林疑惑的看着我“小婉，我们去哪？” “陈明亮的墓地！” 周林点头，之后踩下油门儿。 是啊！如果说高盛天真是我五姐捅的，那一定还是因为陈明亮。 我五姐这一生，陈明亮活着她爱他入骨，陈明亮死了，又让她愧疚到心底，那男人死了好多年了，可我五姐的人生，却一直停留在他死的那天。 说高盛天跟我五姐是孽缘，其实她跟陈明亮又何尝不是？ 我担心，担心五姐钻到死胡同，觉得她为陈明亮报仇了，就会又想去下面找他。 我越想越怕“周林，再快一点！” “小婉，别担心，五姐不会的 ……” 周林安慰着我，但我真的不知道她到底会不会？多年的虐恋，她生命中的两个男人，已经让她心力交瘁。 我怕，怕她会就此了结生命。 去墓地的路上，我满心焦灼矛盾，想要找到她，又怕找到她之后，是我不能面对的结果。 但一个多小时之后，我跟周林赶到墓地时，却也只在陈明亮的墓前看到一束鲜花。 白玫瑰，白色代表祭奠，玫瑰代表爱情。 她真的来过，只是她又走了。 “五姐到底去哪了？陈明亮如果你在天有灵，告诉我，我五姐到底去哪了？” 我看着墓碑上，陈明亮永远定格年轻的容颜。 当年他一死了之，留给我五姐的却是永远不能愈合的伤。 连这都没有，我已经想不到我五姐还能去哪？ 我怕，怕她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结，我怕我永远也见不到五姐。 周林抱着我，我的身体一直在打哆嗦。 “周林，我怕，我好怕！” 他抱着我，将我抱的更紧更紧“小婉不怕，五姐不会有事的！” 这时，我的大哥大突然响了。 电话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是我六姐打过来的。 “小婉，五姐找到了！” “她没事吧？” “没事，只是她……她人现在警局……” 就像我说的那样，唐家的女儿都随妈妈，骨子有很强的责任心，无论做过什么，都会愿意为自己所做之事付出代价，而非逃避。 我不知道那晚五姐跟高盛天之间发生了什么，是故意，还是误伤，但她捅了那男人之后，并没有想要逃，她只是想在最后看陈明亮一眼，然后就去警局自首了。 我赶到警局的时候，二姐六姐跟江浩都在，高胜男跟她家的保镖也到了。 当时闹腾的厉害“唐影，让唐影给我出来，我要问问她，为什么要伤我哥，他那么好，唐影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后怕，如果高胜男先找到我五姐，以这女人的疯狂，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警察在里面都烦了，出来警告好几次。 “如果你们再喧哗，我就要以妨碍公务罪抓人了！” “警察先生，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问问那凶手，为什么……她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我们警方的人会搞清楚！家属不要这么激动，我们会还事实公道！” 面对这样的情况，我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被审问的我五姐，完全失去理智的高胜男，还有躺在医院抢救的高盛天，哪一个不是让人心力交瘁。 用警察的话说，我们在这也没用，如果我五姐故意伤人罪名成立，那就是刑事案件，短时间内，除了律师我们想探视也很难。 周林要带我先回去，我已经走出警局，想起来又转身回去。 “警察先生，我姐，她怀孕了，她是个孕妇是不是可以取保候审……” 警察看看我“即便她是孕妇，她自己都已经承认故意伤害，而且伤者现在还未脱离生命危险。不过你放心，她身体情况特殊，我们会适当照顾！” “她……她全认了？” 警察点点头，之后转身进去了。 那一刻，我的心也是沉到了谷底。 这的确是我五姐会做的事，她不是个逃避者，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心甘情愿付出代价。 之后的两天，情况仍旧很不乐观。 高盛天那边虽然手术结束，却也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人还在加护病房观察。 而五姐这边，周林找了律师了解情况，她对伤害高盛天的事供认不讳，完全承认自己故意伤人。 律师说，这种情况，即便高盛天醒来，五姐的量刑也会很重，如果万一高盛天没熬过去，等待她的甚至可能是死刑。 五姐的事，我交代两个姐姐不要告诉妈妈，就说五姐身体不舒服，在我家休养，能瞒一时是一时。 在这期间，周林那边找了最好的律师，寻找最优方案，希望可以减轻五姐量刑。 用律师的话，这一切跳不过高家人，高盛天本人不醒，就得看高胜男什么态度，如果高胜男那边能签谅解书，量刑会轻很多。 但高胜男现在对我姐，甚至唐家都恨之入骨，我硬着头皮去找过她几次，但结果都是她劈头盖脸的骂声。 “唐婉你做梦，我哥搞成这样，你还想让我谅解唐影，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告诉你，我不仅不会放过她，还会让法官从重量刑，我让她后半生吃不完的牢饭，如果我哥真的出事，我让她跟肚子里那个小的一起偿命……” “高胜男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我哥都那样了，我还需要顾忌什么？” “我姐肚子里的孩子，难道不是你们高家的骨肉？” “是又怎样？如果不是那个孽种，我哥没准还不会有这事儿，唐影该死，那个孽种也好不到哪去？” 疯了！高胜男是真的彻底疯了。 恨我五姐能理解，现在连肚子里的小的都恨上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高盛天不醒，我五姐认罪，这样下去，马上就要走下一步程序。 一切一切好像都没了回旋的余地，我妈又在这时候听到五姐出事。 我无法面对我妈那张痛苦的脸，五姐走了那么多年，她好不容易把女儿盼回来，结果才团聚一个多月又要面对这样的结果。 一夜之间，她的头发白了好多。 她不怎么说话，我知道她是怕给我太多压力，但我知道她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 那两天我妈就睡在我隔壁的客房，早上醒来，她的枕头都是湿的，她的眼睛也肿的很厉害。 这样的妈妈，让我好心疼，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一把抱住正在洗碗的妈妈。 “妈，如果你难受就哭出来吧！” 她转头看看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小婉，是妈妈没用，妈妈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 我抱着她“妈，妈你说什么呢？这怎么能怪你，一切都是我们自己的命……” “怪我，我生了你们那么多，却没本事让你们过的快乐，如果我不是那样软弱，又何止……” “妈，你别这样说！生而为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我是这样，五姐也是。我跟周林一直在想办法，五姐会没事……” 我用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去安慰我的妈妈。 那几天生活好像被乌云笼罩，每每听到消息，都让人更加泄气。 眼看着就要提交手续，到下一环节，等到了那步就真的高盛天醒了都没用了。 可就在这时候，却一切逆转。 移交检察院的头一天，警察打电话来。 “你是唐婉的家属吗？她没事了，家属方便过来接一下！” “没事了？” 这就这样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就把之前我五姐可能面临的十年以上徒刑给抹平了。 “好的，这就过去！” 我满心疑惑挂断警方的电话。 这时候大哥大里周林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小婉，高盛天醒了！” 第271章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高盛天昏迷期间，周林找了关系，我跟律师进拘留所见过我五姐一面。 跟我所想不同，她的状态并不差，前所未有的平静。 五姐说，一切都是命！她想要跟陈明亮好好过日子，陈明亮出事，她不怕辛苦只想让陈明亮重新站起来，可最后钱凑够了，人却没了。至于她跟高盛天更是孽缘，无论是最开始的偿还，还是后来的禁锢，亦或者决定将错就错，可到最后她最爱的男人的死，却跟高盛天脱不了干系。时隔多年，到底怪谁已经分不清了。 其实，五姐也不是没想过就此结束，她回秀水村陪妈妈，她想就此告别过去，可老天爷却在这时候给了她一个孩子。 高胜男说怪这个孩子，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他哥就不会带我五姐回去，也就不会有那件事发生。 但我心里清楚，高盛天从未放弃，即便没有这个孩子，他也不会放弃我五姐。 我问五姐，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什么都不说，只是眼睛里不停的流泪。 我问她，为什么会刺下那一刀，她也不说话，只是摇头。 那晚发生的一切，似乎成了谜。 也直到高盛天醒来，那谜团才被解开。 高盛天醒来的时候，高胜男不在医院。 他眼睛还未睁开，就喊我姐的名字。 在彻底恢复意识，得知我五姐因为故意伤害被抓的时候，他像疯了一样，不顾重伤亲自到警局撤诉，胸前的伤口甚至都再次撕裂。 “不是影儿伤我，是我自己……是我自己……” 全世界都认为，高盛天是爱我五姐至深，才会这个说。 警方那边也存疑，但当事人都这样说，警方也只能放人。 高胜男正在公司开会，在得知这些事情的时候，又高兴又气愤。 她一路快车赶到警局，忤逆高盛天的意思，说什么也不让撤诉。 最后高盛天气的打了她一巴掌，那会儿我跟周林正好赶到警局。 一声咆哮，高胜男就像个疯子瞪着高盛天。 “你打我？你为了那个差点捅死你的贱人打我？” 啪…… 她话音未落，又挨了她哥高盛天一耳光。 “我不许你这样说影儿，即便她不做你嫂子，也不许你诋毁她半分！” 因为打妹妹的两巴掌，高盛天的胸前的伤口撕裂更甚，胸前已经渗血一大片。 身后跟着的护士都吓哭了，一直让他赶快回医院，可高盛天就是不肯。 “我想看看影儿，不看到她平安，总是放心不下！” 我无法理解这个男人，他杀伐果决，而且在冰城我听过他不少传闻，他绝非善类，或者他是把自己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姐。 当我姐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高盛天两眼放光。 “影儿……” 可我五姐只是淡淡看他一眼，然后就走到我身边。 “小婉，我们走吧！” 一个热如岩浆，一个冰冷如万年冰川。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种不解的神情。 那个因为我姐，被自己哥哥打了耳光高胜男更是气的再次发疯。 她冲到我五姐面前，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唐影你这个祸害，都是你，是你毁了我哥，我打死你……” 我恨自己没反应过来，冲上去拉开她，可我五姐却是一脸平和。 “小婉，你放开她！” 我不敢放手，我笃定只要我放手，这女人会再次伸手打我姐。 不过这时候，高盛天发话了“高胜男，如果你再敢动影儿一下，我就跟你断绝兄妹关系！” 高胜男要疯了，一脸震惊的看着高盛天“哥……” “别叫我哥！你要还把我当哥，就赶快走！我跟警察已经说清楚，我的伤不是影儿弄的！” “你……你……我不管你了……” 高胜男被气跑了。 我姐看看高盛天，仍旧一脸冰霜。 “小婉，走吧！” 她转身的瞬间，高盛天不顾身上的伤，快步跑过去将她拉住。 “影儿，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好吗？” 我姐转头看看他，脸上写满冰冷“高盛天，你我之间的孽缘，就此结束吧！如果你不想一尸两命，就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当那句话，从我姐的口中说出来，仿佛千钧重担压在高盛天心底。 他终于还是松了手，高盛天身体颤抖，那双曾经我觉得凶神恶煞的眼眸，此刻满是泪水“影儿，如果我们相遇的早一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这话我不陌生，陆战不只一次说过，他问我如果他早一点出现，会不会我爱上的人就是他。 可我给他的答案，是我跟周林生生世世早已命中注定，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哪怕苦果亦是果。 五姐摇摇头，也说了类似的话“即便有来生，我依然愿意等在小河边，与那个陈家小子私定终身！” 五姐的话，碎了高盛天的心。 满身鲜血都不能让他倒下，可当他听到，五姐连来生都许给了那个坟墓里躺着的男人，再也撑不住了。 高盛天倒在警局，之后被120拉走。 所有人都说，高盛天是个疯子，为了那份执念，要跟自己妹妹断绝关系，袒护捅杀他的凶手。 可也是后来，我才知道，那晚发生的事情。 其实跟警察撒谎的人，不是高盛天，是我五姐。 高盛天的伤，根本就不是我五姐捅的，确实是他自己。 之前我五姐去了诊所，以为我五姐要做掉孩子，就把她绑回家。 从我五姐重新回去，就没跟高盛天说过一句话，也没吃一口饭，喝一口水。 我五姐的抗争是无声的，也是最有力的。 高盛天从最开始的无奈，到最后彻底爆发。 那晚他拎着刀，走进卧室，把刀递到我五姐手里，说要她杀了他，给死去的陈明亮偿命。 五姐说她恨过他，想过一刀杀了他，可那也只是一时的想法，当那把刀真的粘上高盛天的血，她的手根本刺不下。 我问她为什么刺不下？五姐始终不说话。 那时候的高盛天应该是真的疯了，他一刀捅进自己心口，昏迷前跟我五姐说，这辈子的债还清了，等下辈子早早跟我五姐遇见。 我这一生，遇见过许多疯子，高盛天绝对是其中之一。 或者只有心被刺穿，才会死。 我不知道，高盛天是不是真的死心了，但那之后无论他伤重还是伤愈，都没有再找我五姐。 而我五姐，也在回到秀水村一周后的那个晚上，留了封信就离开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陈明亮的墓前没有新的鲜花，可我却听人说，在她离开的那个晚上，有人在她曾经待过的夜总会门前站了许久。 时过境迁，那地方如今已经换了老板改了名字。 现在叫如梦，倒是很应景我五姐的人生。 这是她跟高盛天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一个为了爱人出淤泥而不染的女人，一个明明有家室却心无所属的男人。 那最初的相遇，是劫也是缘！ 我姐说，她爱陈明亮，无论今生还是来生。 可我知道，即便通透如我五姐，也会自欺欺人。 五姐说她从未爱过高盛天，就连高盛天也认可这一点，知情者不知情者，有人骂我五姐冷血，有人说她矫情。 但我懂她心里的苦，她爱陈明亮是真的，而高盛天多年的守护陪伴中，她内心深处也早已发生变化，麻木与冷漠生根发芽竟长出那最最特别爱的花朵。 只是她不愿承认，也不能承认，如果那样就是她对死去爱人的背叛，所以这些年，五姐并非不爱高盛天，只是她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感。 我站在自家的窗前，茫然的看着远方。 周林从身后将我抱住“在想什么？” 我倒吸一口凉气，转身看着周林“五姐宁愿死，宁愿一生折磨自己，都不愿承认她爱上那个男人。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周林将我揽入怀，抱的很紧“人间情爱，本就是折磨人的东西。没有对错，还是那句苦果亦是果！但一点，小婉，若有天我不在了，我希望你在心中为我留个位置，然后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我很诧异周林说这样的话，这还是那个平时紧张我，会打翻醋坛子的男人吗？ 我伸手堵住周林的嘴“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别忘了你还说过，我死你死，那现在我也告诉你，如果你不在了，我也绝不独活！还有，我不许你再说这种话！” 周林摇摇头“小婉，我是说如果！” “如果也不行！有些如果不成立，有些玩笑不能开！” 周林见我这样认真，终于不再说话，只是将我抱的更紧更紧“好好好，我以后不说这个，我就好好活着，好好保护我的小婉！” 那天晚上周林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一开始我只当是跟我一样，被五姐跟高盛天的虐恋影响。 但之后发生的事，却让我引起了注意。 那段时间我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但回头就什么都看不到。 我跟周林说，周林似乎很紧张，还让江浩找专业的保镖保护我，之后那种诡异的感觉没有了。 可没过两天，发生了件让人特别后怕的事儿。 那天晚上，周林原本说要回来陪我吃饭的，后来临时有事就去应酬了。 我一人简单做了点，吃过饭看会儿电视就睡了。 我清楚的记得，我做完饭煤气都关的好好的。 可周林半夜回来，却闻到屋里非常重的煤气味。 那会儿我睡的正熟，根本就没察觉，再加上后来煤气的关系，我已经轻度有些中毒了。 好在房子够大，煤气填满整个空间需要时间，好在周林回来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昏迷，好在吸入的不算多，医生做了些措施，我很快就清醒过来。 当时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发现自己在医院里，感觉跟做梦一样。 “周林，这……这什么情况啊？” 一旁的江浩嘴快“小婉嫂子，是煤气中毒，有人要害……” 他话还没等说完，周林咳嗽一声，江浩反应过来把话咽了回去。 之后周林握着我的手，让我好好休息别多想，然后等我六姐过来，他就跟江浩一起走了。 “小婉，我有点事儿，处理完了尽快赶回来！” 我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只是点点头“好！” 六姐过来陪我，我问她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也一直摇头。 后来医生说是煤气泄露，可能是我做完饭忘了关煤气。 但我自己清楚的记得，我是有关的，而且这方面我是非常谨慎的。 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我觉得周林的反应也很反常。 我感觉自己没什么事儿了，之后趁六姐跟护士不注意，就偷偷溜回了家。 我看见周林的车在家，家里的灯也开着。 我偷偷进门，先进了厨房，果然，就跟我想的差不多，这并不是简单忘了关煤气的造成的泄露，而是煤气管子一侧，被人用刀割了个口子。 这是谋杀，分明是谋杀！ 之后我听到楼上有动静，是周林江浩，还有个穿风衣的陌生男人。 “周先生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查清楚！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有个蹊跷的地方！” “什么？” “如果说这人是针对您，应该是选在更合适的时机，而不是今天，既然对方有意针对，必然对你行踪有所了解！” “你的意思是，对方针对的是我妻子？” “应该是这样，但还有一种可能！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想。” “什么？” “可能是一种警告！” 周林点头，他似乎也想到些什么。 但我不明白，关于周林身后的很多事，我都不是很明白。 我想要站出来，跟周林问个清楚，可还不等我出来，门外就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上下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男人，穿着非常考究，一看就不是冰城本地人。 他看到周林，很礼貌的鞠躬，然后直入正题“少爷，夫人请你一叙！” 周林目光一冷“她不找我，我也正要找她！” 说完，周林上了那老头的车，江浩跟那个穿风衣的男人也随后开车跟上。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而且是周林不可能跟我说的事儿。 刚好路上有出租车经过，我顺手拦下。 “师傅，跟上前面那两辆进口轿车！” 第272章 你俩果然有一腿 我一路不远不近的跟随，二十分钟，车开到一处很偏僻，但看起来很豪华的地方。 这地方占地面积不小，但没挂牌子，不过停车场清一色的豪车，偶尔进出的人也都穿着体面考究。 我之前就听周林说过，很多人翻身都是偏财，所谓的偏财大多游走于灰色地带了，见不得光，也就不能太明目张胆，因此有人嗅到商机，就开设这样的场所，专为那些有钱人提供私密空间聊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儿。 既然是李慧那个毒妇，来这种地方谈事儿倒也不奇怪了。 我用了点小心思，试图混进去，但跟我想的差不多，这地方安保非常森严，除非是他们预约的客人，其余想混进一只苍蝇也不容易。 进不去，我就只能在外面等。 周林从进去到出来差不多半个小时。 他看着倒没什么，不过身边的江浩看起来挺愤怒，一直骂骂咧咧。 “这个毒妇，简直欺人太甚！周林，她不是玩黑的吗？不行我也找几个人灭了这个毒妇算了！” 江浩此话一出，周林神情严肃瞪了他一眼。 “别胡闹，而且你也做不到！” “做不到？咋滴，她会武功啊！” 周林回头看看身后那道门“她不会，可她身边高手如云！” 江浩一脸不在乎的撇嘴“谁啊？就那大个子保镖啊！一身蛮力看起来也就那么回事吧！” “你所看到的，只是表面！江浩，你注意管家了吗？” “那个花甲老头子？” “可别小看他，那个才是狠角色！他可是从李家跟过来的，对李慧忠心耿耿身手了得，关键是腰间那把匕首，近身就能致命……” 周林此话一出，江浩脸色一变“这……这么厉害？” “嗯，所以你懂得！” “哎，懂！那小婉嫂子那？” “你安排几个人保护吧！尽量别让小婉察觉！” 两人聊着聊着就上了车，我没出现，就一直躲在树后。 就像他不想让我担心，我也不想让他担心。 等周林走了，我才从树后出来。 碰巧这时候，李慧跟那老头也从里面出来。 我跟那女人对视，她的脸上显露阴狠的笑意，我也笑，既然碰上了，那就碰碰好了。 我走上前，旁边的老头一脸戒备。 李慧笑笑“唐婉，你胆子很大啊！敢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呵呵，大与不大有区别吗？就算是人躺在家里，要出事还是会出事的，好在这地方虽然偏僻，但也算公共场合，想毁尸灭迹也没那么容易！” “呵呵，几天不见，你倒更会开玩笑了！” “是吗？那李女士觉得这玩笑好笑吗？” “唐婉，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没有多余的在你这浪费！” 我点头一笑“好巧，我也是！不过咱们女人间的话题，别人听到总是不方便，不如，李女士，咱们借一步说话？”我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椅。 李慧没马上回答，倒是一旁的老金一脸戒备的否定“有话就在这说！夫人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我看看那老头“老大爷，聊女人的大姨妈，你方便听吗？” 我此话一出，老头脸都绿了，拳头攥的咔咔直响，我笑眯眯的看着不远处保安，而后挥手喊道“保安大哥，辛苦了！” 我这是故意吸引那保安的注意，李慧目光森冷看着我，之后很快变脸挤出一抹笑意。 “好啊，那就去坐坐！老金你去那边待会儿！” “可是夫人！” 老头可是真护主。 不过还不等李慧开口，我又把话拦住。 “没事，咱们离的也不远，我要真敢动你家夫人，您再出来宰了我不迟啊？” “你……好吧！” 这主仆俩相互对视，之后我跟李慧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管家老金则是又退后十几米。 我看看周边，方圆几十米没有人，说话也只有对方才听得见。 我突然一把抓住李慧的手，对她来说这显然有点突然。 “唐婉你干什么？” “我亲爱的后婆婆，昨夜您送我的大礼，可是让我刻骨铭心呢！” 提到昨夜，她似乎反应过来，短暂的错愕之后是耐人寻味的笑“呵呵，你在说什么呀？我可听不懂，昨夜我人在酒店参加酒会，冰城这边的太太们可是非常热情呢！” “呵呵，那正常！像您这种段位，想要做点什么，当然不可能自己亲自动手喽！” “唐婉，你这孩子是怎么了？几天不见满口怪话，我可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呢！” 我演，她也演。 之后我突然目光一冷，抓她的手也比刚刚稍稍用力。 “是听不懂，还是装不懂啊！李慧昨晚是你找人割了我家的煤气管子对吗？” 她笑笑“哼，唐婉你家的煤气管子被人割了啊？怪不得你今天满口胡话，难道是脑袋被熏出毛病了？” 她还在这跟我装，我一把甩开她的手。 “李慧，这样演你不累吗？这就咱俩，你又何必呢？如今周林被你搞的焦头烂额，她什么也不跟我说，我就连想帮他分担一下都做不到！本来我们日子好好的，可自从你来了，就……” 我这一番话，李慧扑哧乐出声。 “呵呵，唐婉这就开始难受了？” 我点头“是啊！昨晚差点死了，我是人，又不是神，能不害怕吗？李慧，你到底想要怎样？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跟周林？” “哈哈哈……唐婉你这是来跟我认怂的吗？” “你想怎么理解都行！实话实说我怕了，昨夜要不是周林及时赶回来，我可能就死了，我一个农村出来的，好不容易混到今天，可不想就这么一命呜呼！” 李慧上下打量着我，脸上显露邪恶的笑意“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求你放过我跟周林，只要你肯高抬贵手，我愿意去劝周林，毕竟昨夜被人割煤气管子的事儿，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李慧突然笑了“呵呵，唐婉啊唐婉，看来昨夜的那点煤气，是把你熏清醒了！” 我点头“是！谁不怕死呢！知道你的手段狠辣，没想到这样狠，我也是得过绝症的人，哪能不惜命？” “你这态度还行，不过我觉得不太够呢！” “那你还想怎样？只要你不再找人割我家的煤气管子，不再对付我跟周林，我愿意低头换平安！” 她坏笑“好啊，那你就低给我看啊！” 我知道她啥意思，这是让我给她下跪，好个可恶的女人。 我心中已经将她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但脸上还是挤出一抹笑。 “我肯低头，你就可以放过我跟周林，让我们过安生日子吗？不会再找人割我家的煤气管子，不会再暗杀我们对我们下手？” 她笑笑“当然！毕竟对听话的狗，我一向不屑多踩一脚的！” 我思虑片刻，从椅子上下来，双膝跪下。 “李女士，您看这样行吗？” 她很是得意，很享受这种羞辱别人的感觉。 人啊，只有得意的时候，才会忘形。 “呵呵，唐婉啊唐婉，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原来也只是个贪生怕死的货色。我庆幸昨夜没让人彻底割断煤气管子，不然如果你死了，我不是就看不到这有趣的一幕了！哈哈哈……” 她笑着起身，之后做了个手势，跟老金一起走向停车场。 我望着那女人的背影，心中满是憎恶。 等李慧的车走远了，我才深呼一口气，从兜里掏出那根事先打开的录音笔。 录的效果不错，我希望李慧说的，她都说了‘唐婉啊唐婉，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原来也只是个贪生怕死的货色。我庆幸昨夜没让人割断煤气管子，不然如果你死了，我不是就看不到这有趣的一幕了！哈哈哈……’ 录音里那女人笑的无比得意，而此刻却轮到我笑了。 我看着这根录音笔“李慧你这个毒妇，有了这个证据，不怕你吃不上牢饭！” 她觉得她很厉害，却不知我忍辱负重，不惜向她低头，只是为了让李慧那毒妇亲口承认昨夜派人暗杀我的元凶就是她。 昨夜警方有介入，但苦于没有证据，如果证据有了，只要我把这份录音提供给警察，那女人别想全身而退。 想到这，我快步朝大道那边走。 这地方有点偏，到正马路有差不多七八百米的距离。 我加快脚步，只要叫上出租车，就万事大吉了。 我的手一直摁在装录音笔的口袋上，莫名的心里还有些紧张。 我三步并做两步，眼看就要看到大路了。 可谁知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向我冲过来。 我反应快，直接跳到沟里，才没被那车撞到，可我穿着高跟鞋，下去的时候脚崴了一下，疼的厉害。 那是李慧的车，随后开车的金管家从车上下来。 就跟周林与江浩的对话一样，这老头看着年纪不小，可手脚却比年轻人还矫健。 我知道这不是个善茬，吓的赶紧往沟外爬。 如果我脚没崴到也许能逃掉，奈何右脚行动不便，我刚爬出沟，老金已经追上来，上前一把扯住我的衣领子。 我当时心里很慌“你……你干什么？” “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老东西说着就一把扯过我的包，把里面的东西翻个底朝天，确定没有后扔到一边，之后就上来扯我的衣服。 那录音笔，放在我里面的口袋里，他这样摸一定会找到。 我挣扎着“你干什么？老不正经的！” 他完全没反应，就像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满是褶子的老手终于摸到我装录音笔的口袋。 我不给他，他就使劲扯，我的衣服都被扯破了。 “给我……” “你干什么，那是我的东西！” 我不能让他抢走，如果这东西到他手里，不只是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那毒妇知道我的心思，更加不会放过我。 想到这，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虎劲儿，猛的一把将老金推到沟里。 之后我忍着脚疼从沟里跳过去，顺着道一边跑一边喊救命。 沟里的老金在追我，车上的李慧见我要跑，坐上驾驶位启动车子疯了一样向我撞过来。 我害怕极了，这样下去，无论是被老金抓住，还是被毒妇撞到，都跑不了一死。 眼看着毒妇的车离我越来越近，有那么一瞬间，我真以为自己要完了。 可就在这时，在毒妇对向，另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出现，以一种不顾死活的架势，硬生生拦住了毒妇的车。 但同一时间，老金也已经从沟里爬出来追上我，他冲上来伸到我口袋里掏录音笔，可这时候却发现录音笔早就没了。 “东西呢？” “我不知道！” 这句不是骗他，是刚刚逃跑的时候，真的掉出去了，这会儿我也不知道东西在哪。 老金恼羞成怒，目光一冷，从腰间掏出匕首“既然不知道，就跟着那东西一起消失吧！” 唰…… 眼前一道寒光。 但刀口没抹到我的脖子，反而是老金被身后的大个子一脚再次踹进沟里。 我回头一看“陆战，是你！” “小婉妹子，咋样，还得你哥吧！” 他的笑还是那样爽朗，眼见老金失手，车上的毒妇也坐不住了。 那女人从车上下来，陆战走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就是周林那个后妈！果然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你是谁？” 陆战目光森冷“我是你爷爷！老子不打女人，不过你这种特么例外！” 啪…… 陆战反手一个耳光，毒妇被抽翻在地。 老金从沟里出来，刀也不知掉到哪去了，如果用刀陆战未必是他对手，但徒手他打不过陆战。 眼看着已经露出了颓势，毒妇知道她已经讨不到什么便宜，就直接叫停了老金“咱们走吧！” 等李慧跟老金走了，我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刚刚崴伤的脚已经肿起来，这会儿疼的厉害，我走了一步差点摔地上，幸好陆战一把扯住我。 “小婉妹子，小心啊！” 我摇头“没事！” 他也摇头，还不等我反应过来，陆战已经弯身将我打横抱起。 “没事个屁啊，都肿成啥样了？你这女人啊，就是不让人省心，幸好今天碰上我，不然……哎……” 第273章 不抱着你，我不放心，男人都是大小孩儿 好歹我现在是有夫之妇，咋能让他这样抱着！ 我挣扎着“陆战，不用……我自己能走！” “你可拉倒吧！跟我还客气啥，咱俩也是那么多次共患难了，这算啥呀？” 的确不算啥，可这一幕，被迎面另一辆红色轿车的里的女人看到，就成了最扎心的画面。 还不等陆战将我反到车里，对面那辆红色轿车已经停下来。 车窗放下，我看到高胜男有些憔悴的脸。 因为陆战的事，因为高盛天的事，看得出来，她最近不太好。 一改平时的洒脱，今天的她变得非常阴阳怪气“呵呵，都说唐老板跟陆老板关系不简单，结婚晚宴上送百万豪车就算了，如今这孤男寡女荒郊野外的抱着，还真是你俩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呢！” 说起我跟高家人的关系，还真是一波三折。 从前我五姐跟高盛天在一起，那时候用高胜男的话说，我们是亲戚自己人，现在五姐走了，高盛天也重伤未愈，再加上高胜男对陆战的执念…… 一下子这关系就急转直下，如今又被她看到这，真的很难想象她此刻是不是杀了我的心都有。 我看看陆战，让他放下我，陆战不肯，我把脸拉下来，他只得叹息一声放我下来。 我刚崴了脚，这会儿一瘸一拐的走到高胜男车旁。 “高小姐，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家人意见很大。但我姐已经走了，你哥应该也选择放下了，我们可以不做朋友，但没必要这样……” 高胜男冷笑“唐婉啊唐婉，你可真虚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就是这样哄骗的周林，转头又跟陆战暧昧！” “我没有跟任何人暧昧，至于你跟陆战的事儿，是你们之间的事！” “哼，你还敢说，那个叫小美的女人，怎么就成了你的员工，说这里面没你的事儿，鬼才信？” 我并不怕高胜男，也不是跟她有多深的感情，只是单纯的觉得她不是坏人，曾经对我五姐也不错，不想多一个冤家，可如今，因为多种原因，她似乎对我成见颇深。 我无语，能说的都说了，再废话也无意，之后转身一瘸一拐的上了陆战的车。 陆战的车，之前为了挡毒妇的车，前面撞的凹进去一大块。 第一次没启动，又反复几次才发动引擎。 陆战要送我去医院，我俩也没注意对面车里那位，等车要走了，高胜男也不知发的什么疯，就突然从车上下来。 好在陆战反应快，及时踩了刹车不然后果真不堪设想。 老陆也是吓了一身冷汗“高胜男你这女人是不是有病？” 高胜男冲过来，手伸进车窗一把扯住陆战的衣领子“姓陆的，你这个有眼无珠的东西，看上唐婉这种女人，却看不到我高胜男的存在，我会让你后悔的！一定会让你后悔的……哈哈哈……” 她是真的疯了，一声狂笑之后转身回车里。 我跟陆战都被高胜男这疯疯癫癫的样子震撼到了，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让她整个人都跟最初见过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我们都不知道，高胜男到底怎么了？难道只是因为陆战没选择她？或者高盛天的事？ 也是后来，过了些时日，我才知道那件事儿。 事情发生在我结婚当晚，我们都没看到她，但高胜男其实也去了晚宴，只是她那天很低调，就躲在角落里。 即便被否定了，她还是放不下陆战，她的目光一直在陆战身上。 她亲眼看到陆战为我新婚，送上百万豪礼，亲耳听到陆战跟周林说，如果敢对我不好，他第一个提刀宰了他。 那一刻羡慕嫉妒甚至还有恨，她哭着离开，然后去了酒吧，一杯接着一杯，最后喝到完全失去意识。 一个醉酒又颇有姿色的女人，身边没有人，一旦被人盯上后果就不堪设想。 高胜男醉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酒吧，更不知道自己昏迷时经历了什么。 只是一觉醒来，她人在一处郊外破屋里，满身的脏污腥臭，她身上也有很多伤痕，她被人那个了，而且不只是一个。 那些人糟蹋了她，走之前还拍了她的裸照，之后还用照片威胁她，让她拿钱。 高高在上的高大小姐，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她一度不想活了，是她哥高盛天将她救下，之后又以雷霆方式处理了那几个伤害她的流氓。 身上的伤很快就好了，但心上的伤却难治愈，很快高盛天又出事，唯一的依靠差点没了，这更让她受伤的心上雪上加霜。 但这些，我们都不知道，除了她亲哥之外没人知道。 我们也想不到，曾经傲娇磊落的高小姐，会因为那些事变得内心阴暗的事。 陆战载着我，很快到了市区的医院。 医生为我治疗的时候，他给周林打了电话。 等我这边上药处置好，从治疗室里出来，周林人也到了。 看到我受伤的脚，他急的不行，上前要抱我。 “小婉……” 可还不等他碰到我，就被陆战一个炮拳，倒退好几步。 他一脸疑惑的看着陆战“你什么意思？” 陆战冷哼“我什么意思？周林你是忘了你结婚当天说的话了吗？你说你会照顾好小婉妹子，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被陆战这样怼，周林也不服“我怎么照顾我女人，是我家的事，跟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告诉你周林，你要是照顾不好，就趁早滚开，给好人腾地方……” 这是明目张胆的挖墙脚，周林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儿只觉得男人的尊严被挑衅了，也是气的不行，伸手也回了陆战一拳。 “姓陆的，这才是你的心里话，不过我告诉你，小婉的心里只有我，你想取而代之做梦！” 说着两人就吵起来了，我想上前拉着，奈何腿脚不便。 我的声音，也被这俩人淹没，眼看吵着吵着又要动手，我心里急啊，也顾不上脚上的伤，直接冲到俩人中间。 周林跟陆战的拳头都出来了，见我过来，硬是缩回去。 我看看周林，又看看陆战，气鼓鼓的“打啊，怎么不打了？一人一拳把我打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被我这么一怼，周林跟陆战多少都有点脸红。 陆战看看我，脸上略带尴尬道“谁……谁让他没护好你！” 我看看陆战“陆老板陆大哥，你救了我，我谢谢你，不过我遇险这也不是周林的错，他再护着我，也不可能时时把我绑身上啊！” “这……那也是他不好！” 周林那边似乎也听出端倪，脸上的情绪也舒缓了不少“小婉，你说是他救了你？” 我转身点头“是啊！如果不是老陆，我恐怕就死翘翘了！你还还手！” “我……可是……” 刚刚还大打出手。这会儿俩人都挺尴尬，嘴唇抖动，最后谁也没说话。 我知道，无论周林还是陆战，都是一时冲动，他们都没错，如果一定说错，应该是我的错，我不该逞强，这会儿一拍大腿，录音笔也丢了，豁出命最后却白忙一场。 我们仨在走廊僵了半天，周林擦擦嘴角的血，扶我坐下，而后走到陆战面前道了个歉。 “对不住陆哥！谢谢你今天救了小婉！” 陆战还装呢，白了周林一眼“用不着，我救小婉妹子，也不是看你！行了，人我救完了，就这样吧！我功成身退，漂亮妹子还等着我呢！” 他说着，一吹口哨，也不知啥时候，走廊那头就走来两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儿。 这会儿看到陆战，投怀送抱如胶似漆。 “诶呀，陆哥，你咋约我们来这呢？受伤了吗？” “是啊，来来来，让我看看伤哪了，可心疼死了……” 那俩虚头巴脑，陆战却还挺吃这套。 “伤心了呗，让你们来，咋这么慢呢！想看哪，一会儿咱们找个私密的地方慢慢看……” 得！ 这老哥又来了。 我不由得想起，他跟赵丽丽钻苞米地，一大早从寡妇家屋里出来的画面。 就这样，他左拥右抱扭着屁股走了。 走到一半，好像想起啥，又突然回头。 “小婉妹子，下个月哥分厂开业，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啊！至于你旁边那位，随他便吧……” 这家伙，明明是想请周林，偏偏好面子不肯直接说。 不过周林自从知道陆战又救了我，倒是不再跟老哥较劲。 不等我说话，他笑着上前几步“陆哥，恭喜！到时候一定过去！” “切！” 陆战白了一眼，然后嘚嘚瑟瑟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被这男人整的哭笑不得，这怎么跟小孩儿似的。 不过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另一个大小孩儿已经将我打横抱起。 那一刻满怀，我撞上周林的剑眉星目，莫名的又一阵心悸。 “你……你干啥呢？这是医院，人家看着呢！” 他一脸傲娇“怕啥？咱们是两口子！” “两口子也得注意影响啊！别闹，快放我下来！” “不，我要抱着，不抱着你，我不放心……” 周林没抱我直接回家，反而让医生给我安排病房。 医生也是一脸懵“先生，您妻子就是脚扭伤无大碍，回去养几天就好了，用不着住院的！” “是啊是啊，周林我……” 周林很坚持，不等我说完就拦住我的话？ “家里我找人改装了一下，得几天能弄好，你脚肿的厉害，在医院也能养的更好一点！” 周林的意思，一方面是家里刚出了事儿，还有就是不想我每天去公司，人在医院就有医护人员看着，我就算不听他的话，也总会顾及医生的话。 我不知道周林用了啥办法，我只是崴了个脚脖子，就给安排了个高级病房。 这地方安静，等医生交代了注意事项离开后，周林一把抓住我的手“小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哎，对不起周林，是我不好，我不该跟踪你……” 我知道这事儿藏不住，也没必要藏，就把前前后后的事儿，跟周林说了一遍。 这一波三折的，听的周林也是脊背发凉连连后怕。 “小婉，你……你怎么能这样冒险，那个女人很危险，以后没有我，你不要单独跟她见面！” 我点头如捣蒜“知道了！我也是没想到她在冰城也敢……” 周林目光蓦然冷冽“她那种人，有什么不敢的！那个老金，看着少言寡语，却是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那就没人管吗？” “在我们那个地方，法律是权贵的武器！所谓的公正，也只是相对公正，假若两边都是平民那自然是公正的，可如果有人手握权势，那黄毛的法律的天平就会直接失效！” “怪不得！只可惜那录音笔丢了，不然……” 我手攥紧拳头，周林拉拉我的小手。 “小婉，别想那些了，就算是没丢，也未必能撼动她！” “为什么？这是冰城啊！” 周林摸摸我的头“你不了解那个女人，我跟他认识十几年，也是一点点明白她李家，早年只是个上不了台面小帮派，怎么就能崛起跻身港岛名流圈！” 周林的话，我懂但也不懂，但我相信我男人，他很优秀，如果他都觉得危险的人，我以后的确不该再去硬碰。 我在医院住的那几天，周林让六姐来陪我，还让江浩找了几个专业保镖，轮流在门口保护。 陆战偶尔会过来，每次来都会跟门口的保镖闹的很不愉快。 那几天每天上午十点，到点就叽叽喳喳的，我觉得这老哥太闹了，叫他去忙公司的事儿，不要每天过来了。 那天还跟周林碰上，俩人似乎因为上次的事儿，还有点别扭。 第二天陆战就真的没来，我严重怀疑是不是周林跟他说了啥，可周林却一脸无辜，说他没有。 有没有都无所谓了，反正有些关系也不是几句话能磨灭的。 周林下午没事儿，中午就从她姑姑酒楼带了很多好吃的。 我俩互相投喂，吃的正欢。 可谁知，这时候周林大哥大就响了。 他接起那个电话，脸色立马不对了。 “怎么了？是公司又出问题了吗？”我问。 他摇头“不是公司，是陆战，他被警察带走了！” “为什么？他公司又出事了？” “不，是他本人，据说是强……强奸……” 第274章 是风流债，还是陷害 听到那两个字，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可能！” 说陆战强奸，我完全不信。 周林点头“是啊，我也不信！我现在马上找人了解情况，不能让老陆栽这事儿上！” 说到救陆战，周林倒是比我还积极。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律师，专业人士办专业的事儿，比我们这样没头苍蝇似的跑警局问要强。 最近一段时间，我知道陆战又回归森林了。 风流如他，又过起了曾经左拥右抱的逍遥日子，可他风流归风流，却不是个会强人所难的人。 说句不该说了，以他对我的心思，如果想做点什么，不是没机会，他的风流写在脸上，却也是绝对体面人。 我犹记得陆战说过那么一句话，什么样的人不能碰他心里清楚，所以他即便那么风流，即便又流连花丛，面对高胜男的主动，仍旧避之不及。 就这样一个心里有数的男人，说他会去强奸，打死我都不信。 但很快，周林找的律师，了解到的情况，却是让我跟周林都非常震惊。 那会儿我跟周林已经在警局外的停车场，律师了解过情况，从里面出来也是头摇的不停。 我跟周林下车“什么情况？” “情况不太好！现在女方已经提交证据，内裤跟身体上体液的残留，虽然检验结果还没出来，但她敢做检查，就……而且，女方身上有很多外伤，像这种暴力发生关系，属于情节严重，量刑时也会重判……” “暴力？怎么会？陆战他怎么可能？” “是喝了很多酒，很多人在酒精麻痹状态，是会做出些过激的举动……” “不……那也不可能……” 我非常激动，连律师也被我吓了一跳。 周林拍拍我的肩膀“小婉别着急！” “我怎么能不急，这事儿要是罪名成立，老陆就完了……” 律师那意思，陆战可能是酒后乱性，但这话我一点都不认同，不是我袒护陆战，是我不止一次见过那家伙喝多的样子，是会有点胡言乱语，但我知道那何尝不是酒后吐真言。 但也仅仅停留在说的层面，不会做出证词里说的那些事。 到底问题出在了哪？我越想越头疼。 突然，我扯住律师的胳膊“我想见陆战！” “周夫人，这个恐怕不行！警方那边不允许！” “想想办法呢？上次刘老三不是都看到了！你想想办法，钱不是问题……” 我想起上次刘老三的事儿，他的案子前几天已经宣判，八年徒刑， 那家伙奔五十的人了，这出来就是个老头子了。 我不能让这样的事儿，发生在陆战身上，他还年轻，他那样优秀，他有过人的眼光，超然的眼界，他本该在这大时代的洪流中逆袭而上，有自己的商业帝国，成就一代商界霸主，而不是以这样不光彩的罪名，在铁窗中度过大好时光。 我是真的有些激动了，律师不停摇头“这次真的有困难，警方那边态度非常强硬，给我的感觉似乎有人打了招呼……” “什么……” 周林握住我的手“小婉，我跟你想的一样，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但我们不能慌，如果我们乱了阵脚，就没人能帮陆哥脱罪了！” “可是，可是该怎么办呢？我是不知道那女人怎么做到的，可她既然敢做检查，这里面……” “我们再想办法，小婉你别急……” 慌乱中，我灵机一动“那女人呢？那个所谓的受害者！” “她……她人在医院！” “哪家医院知道吗？” 律师摇头“周夫人，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的情况，去见受害者似乎……” 我马上更正他的话“什么受害者！我不相信陆战是那样的人！你到底知不知道那女人在哪？” “我……” 律师似乎很为难，他看看我，又看看周林，周林点点头，他才敢开口。 “在……在第一医院！” “我知道了！” “可是周夫人，据说那女人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怕你过去会……” 我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得知那女人所在，律师去办他的事儿，我跟周林直接去了第一医院。 个中利害我都懂，自然不会傻到去直接问她。 走到医院水房，我注意到打扫卫生的阿姨。 “阿姨，能把您的衣服借我一下吗？” “借衣服？干啥？我们这是工作服，不能乱……” 她话还不等说完，我就从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 阿姨直接把话咽回去，都不等我再说话，直接把工作服脱给我。 “行啊行啊，送你了！助人为乐！” 我笑笑“我用完就还您！” 我脱了自己的外套，然后套上扫地阿姨的工作服，虽然衣服大了点，但戴上帽子，倒也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 周林一脸不解的看着我“小婉，你这是……” “老公，你不会以为我会去直接质问吧！那啥都问不出来的，我先去了解了解情况，看看这所谓的受害者，到底是什么情况！” 周林点头，之后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偷偷观察那女人病房的情况。 我整理好衣服，之后就拎着拖把进去打扫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明明是双人病房，但这会儿就她一个人。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故意没敲门。 那会儿她正在病床上躺着吃香蕉，还被我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进来不知道敲门啊，吓死我了！” 我也被她这尖刻反应给惊了一下，不是说被强迫，还受了惊吓吗？这中气十足，而且垃圾桶里果皮一大堆，看起来没少吃呢。 我故作尴尬咳嗽道“咳咳，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她白了我一眼“没下次了，你再这样我投诉你，让医院开了你！对了，你过来，把那苹果皮收起来，要不一会儿该招苍蝇了……” “哦，好……” 我很认真的扮演保洁员，靠近那女人病床的时候，一边扫地，一边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身上跟脸上的伤都不是假的，似乎真的被人打了，肉眼看倒挺像个受害者的，只是这精神状态似乎又好了点，可不像律师口中所说的情况。 来都来了，我当然想套点话出来。 我注意到床头柜上，那个样式好看的名牌包，然后从兜里拿出抹布上前擦桌子。 她见我手里的脏抹布碰到她桌上的包，直接就炸了。 “你干什么？别拿你那脏抹布碰我的包，弄脏了你赔不起！” 我笑笑“不就是个包吗？有啥大不了的！” “切，你个扫地的，你懂个屁啊，这可是名牌，老贵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穷扫地的……” 好个刻薄的东西，但我仍旧陪着笑脸。 “诶呀对不起对不起，我农村来的，没见过世面！” 她看我道歉了，那脸上可得意了“呵呵，我看也是！算了不跟你计较……” “谢谢啊，诶小姐，我看你这伤的不轻啊，咋弄的？ 我听说现在很多男人家暴，话说你长这么好看，你男人咋下得去手呢？” 我说到这，她似乎有些心虚，之后白了我一眼，把脸转过去“你个扫地的，哪那么多废话！扫完赶紧走，我要休息了！” “好，我这就走！” 想了解的，也都了解了，也没必要再多逗留。 我扫了那些果皮，就退出了病房。 刚刚病房的门开着，周林远远从外面看着，虽然听不清里面具体说什么，但也能感觉个大概。 我俩一起回到车里，我拳头攥的咔咔直响。 “周林，那女人一定有问题！” 周林点点头“我觉得也是，我过后再联系秦律师。看看找找突破口，能不能撕开个口子！” 当天下午，周林我俩吃过午饭，秦律师那边就来了电话。 我们不能见陆战，但他是律师他可以。 在我们去医院的时候，秦律师已经跟陆战见过面。 女方证词，是陆战酒后乱性，强迫她发生关系，她不肯，陆战就动用暴力强奸了她。 可陆战那边的供词，却是完全相反。 陆战说，他那天是跟合伙人约见面，聊下个月分厂开业的事儿。 可他没等到合伙人老邱，等来的却是他儿子邱天宇，那小子前几年被老爹送到国外，回来之后就各种西方理念，跟老爹唱反调，对陆战这个合伙人更是看不顺眼。 一出场就开始灌酒，陆战想着他自己酒量不错，也就不惧他，谁知道喝着喝着就不省人事了。 至于那所谓的受害者刘梅，陆战说他压根就没注意，见面的地方是在夜总会，屋里灯光晃眼，邱天宇的确叫了几个陪酒的，但他也没看清谁是谁。 他不知道醉倒之后发生了什么，醒来就衣衫不整的，那女人满身满脸是伤衣服也被扯的乱七八糟。 他正要问那女的怎么回事儿，之后警察就冲进来了，然后那女的也不哭了，就冲到警察面前，咬死被那个了，然后陆战就被抓走了。 “那……那个邱天宇呢？他既然那天去了夜总会，难道警察没找他？” “找了，可他只说，见陆战喝多了，觉得事儿谈不了，就先走了，之后发生什么不清楚！” “那夜总会的服务员，跟其他人呢？” “那一层都被包下了，除了几个服务的小姐，其他人也不清楚，那几个女的跟邱天宇说的差不多，陆战喝多了，然后她们就都走了……” “都走了？那……那个刘梅她咋回事儿！” “这点所有人都说不清楚，当然那种地方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单位，刘梅的确是那的服务小姐，你懂的……” “混蛋！无耻！” 我气的敲窗户，这摆明了就是仙人跳，姓邱的跟那小姐一起搞出来的。 周林点点头“的确混蛋，的确无耻，可老路的确是被算计了，关键是那些证据！” 我看看律师“那检验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得明后天吧！” 我祈祷着，那检验结果出来，能洗刷陆战的冤屈，可那结果真的出来，却成了压死陆战最有力的一根稻草。 第二天上午我跟周林去了陆战的厂子。 既然我们都怀疑这事儿跟陆战合伙人的儿子有关，就得先了解他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找到之前在陆战手下做事的刘斌，他这两天因为陆战的事也是焦头烂额。 从前陆战不在的时候，他负责厂里的一切运营，这人正直工作能力也强，陆战很信任他，可谁知道陆战前脚出事，那合伙人的儿子就找了个新经理人来搅和。刘斌直接被架空了。 见我们来，他也是一脸苦楚“老实说我不相信我们老板会做那种事儿，邱天宇那小子太阴了，让我去跑宣传，这是直接架空我，架空我老板，我也想干脆撒手不管算了，可一想到，这厂子是我老板的心血，我就……” 我拍拍刘斌的肩膀“我懂！那最近厂里，或者你们老板跟那合伙人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啊？” “要说有事儿还不就是那个邱天宇，从国外回来也就一年多，就把他老爹气的住院，本来都好了，他一出院就约我们老板见面，可谁知最后去的不是他，是他儿子！” “那老邱呢？他现在在哪？” “在医院！据说是出院第二天就又复发了，心脏病，差点没直接过去！这不老邱住院，我老板又出事，邱天宇可不就成了最大的赢家，这小子喝到肚子里的哪是洋墨水，根本就是毒墨水！” 我跟周林还在陆战厂子的时候，秦律师那边就来了电话。 刘梅的检验结果出来了，她内裤跟身体残留的体液，全部属于陆战，这一有力证据，等于是把陆战彻底捶死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不只是我，刘斌也是急的直敲桌子。 “我也相信，我们老板不会！自从唐老板结婚之后，他的确有些女人，可我知道，他那不过是在麻痹自己。那些女人也都是上赶着跟我老板，哪里需要我老板做那种事！” 刘斌的话多少有点冲动了，至少不该当着周林面说。 我咳嗽两声，他才反应过来，马上闭嘴。 周林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看来，还是得从那女人身上下手，这种罪名，如果她咬死了，那就是回天乏术！” “她肯定是拿钱了，但就算是我们找到她拿钱的证据。只要她不松口，陆战一样还是会被定罪！” 周林点头“我过后去会会那个邱天宇，看看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刘斌看看窗外，脸上划过复杂的神情“不用了，他人已经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我们几个说话的功夫，邱天宇的车已经开进厂区的院子。 我现在基本百分百的肯定，是他设计害陆战。 我有些激动，冲出房子，那小子下车的瞬间，我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子。 “姓邱的，是你陷害陆战！” 他看看我，一秒的错愕后，脸上划过邪恶的笑容“都说陆战风流，姘头无数，看来你也是其中之一啊！” “闭上你的狗嘴，不然我弄死你！” “唐婉，你还说你跟陆战没事儿，他才出事就把你急成这样，你把周总放哪呢？” 那熟悉的声音，我回头一看邱天宇副驾驶上下来的女人。 “高胜男！” 第275章 夜半相邀，你过分了 我是连做梦都想不到，从前高胜男对陆战穷追不舍，如今陆战出事她却跟那邱天宇在一起。 是巧合吗？还是这里面的事儿跟高胜男也有关系？ 我手攥着拳头，可还不等我说话，那姓邱的又先开口。 “介绍一下，这位是高胜男小姐，本人正在对高小姐展开猛烈的追求！” 果然是喝洋墨水的，这表达方式是跟国人不太一样。 我白了那货一眼，又看看对面的高胜男。 “他说的是真的？” “这跟你唐婉没关系！”高胜男没承认，却也没否认，这样的态度，让这两人的关系看起来更加扑朔迷离。 我冷笑“是没关系！你高小姐要选择谁都是你自己的事，可在选男人这件事上，还是要擦亮眼，对方到底是人是鬼，需要仔细甄别！” 我此话一出，一旁的邱天宇不乐意了。 “唐婉你说什么？你说谁是鬼？” 我怼过去“谁搭茬谁是鬼！” “你……” “够了！”高胜男低吼一声。 邱天宇闭嘴，我也不再说话。 其实最近一段时间，我觉得高胜男变化很大，整个人气场都不对了，从前意气风发，现在却满身阴翳。 我跟周林现在几乎百分百肯定，陆战出事是姓邱的背后陷害，可这个时候高胜男跟他走的很近，这可不像巧合。 想到这，我灵机一动弯身捂着自己的心口。 “诶呀……” 高胜男懵“唐婉，你……你怎么了？” “心口有点疼，高小姐能扶我进去休息会儿吗？” “小婉……” “唐老板……” 一旁的周林跟刘斌当真了，我回头使了个眼色，他心领神会。 邱天宇自然认定我在搞事“唐婉，你别耍花样！” 我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扶着高胜男的肩膀“邱先生，我只是身体不太舒服，怎么我就待一小会儿，你都容不下吗？你在高小姐面前表现的很绅士温柔，怎么？难道那些都是装的？” “你……” 邱天宇被我怼的说不出话来。 高胜男看看我，又看看邱天宇“我扶她进去歇会儿！” 邱天宇心里不愿，却也不能再表现出来，只能很勉强的挤出一抹不太真诚的笑意。 “好！胜男，我陪你！” “不用了，你先去忙吧！” “行，那我跟周总聊聊！” 就这样，邱天宇请周林去了会客室，刘斌也一起跟过去，高胜男则是带我去了另一间屋子。 这屋里有个挺大的沙发，我靠上去捂着胸口。 高胜男看看我冷笑一声“行了唐婉你就别装了！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就直说吧！” 我笑笑直起身子“高小姐看来什么都明白，既然心明眼亮为什么还要跟邱天宇这种男人在一起呢？” “我没有跟他在一起，他只是想跟盛天公司合作！” “哦？跟盛天公司合作？我看他是有野心吞了盛天公司吧！整个冰城商界，都知道你哥人在医院，你成了盛天公司的掌舵人，这个时候有些居心不良的人想要通吃，并不奇怪！” “唐婉你说什么？” “我的话不好听，可这就是实话。高胜男既然你跟邱天宇走的这样近，肯定是知道陆战出事的！难道你就一点不怀疑这里面有问题？” 高胜男看看我冷哼一声“有没有问题，跟我高胜男什么关系？他姓陆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点头“行，姓陆的跟你没关系！可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什么意思？” “陆战跟邱天宇家是合伙人，现在他陷害陆战，想要吞了山水公司，如果你跟他合作，早晚有一天他也会对你下手！” 高胜男不是个傻白甜，我不觉得她听不懂。 可在我说出这些话之后，她却突然狂笑不止。 “哈哈哈……唐婉你跟我说这些什么意思呢？是装好人，博好感？话说姓陆的进去了，你又算他什么人，你以什么立场做这些，你这样尽心尽力对另一个男人，周总就不会有想法？还有你不是说你不喜欢陆战吗？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这样？你想感动谁啊？还是你就享受着这种被全世界男人爱的感觉？” 疯了！真的疯了！ 如果是从前的高胜男，一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从前她风风火火的追陆战，陆战逃到哪她就去哪，啥都不顾却也可爱，真正至情至性的女子，所以那时候我甚至不止一次的想撮合他们。 可现在呢？她变了，变得阴翳偏激，我甚至不敢想象，陆战这次出事儿，是不是也有她一份儿。 “呵呵，高小姐喜欢怎么想，那也是高小姐的自由！我不为自己辩解，但我要替陆战跟周林说句话！” “什么？” “我对陆战没有男女感情，但我拿他当朋友，况且他三番几次救我，不客气的说，我与他的关系，的确超越一般范畴的朋友，是过命的交情。如果我出事，陆战会竭尽全力，反过来，陆战有难，我唐婉亦是如此！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相信陆战的为人，暴力强迫这种事他做不出来，他必定是被奸人陷害！他叫我一声妹子，我就是他妹子，我这个当妹子的，绝不让大哥蒙冤入狱！至于周林，他是我男人，我俩心意相通。他是全世界最体面的男人，我相信他想救陆战的心，不逊于我！” 我话音刚落，高胜男两手合十拍着巴掌。 “好好好，说的可真好！你们都是体面的人，只有我高胜男不分好坏！从前陆战不喜欢我，我巴巴的追他，如今邱天宇也不是好人，我也没跟他保持距离……” “高胜男，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唐婉我知道，你想从我这套出点什么，但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跟你说！” “你可以什么都不跟我说，但陆战是无辜的，如果你知道什么就……”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会做！陆战不是喜欢你吗？他能为你去死，你结婚他送百万豪礼轰动全城。即便我能救他，可他出来之后又能为我做些什么？他的心，他的情，都在你身上，他在里面，他痛苦，你难受，这样不是很好吗？哈哈哈……” “你……” “唐婉，既然你已经好了，就走吧！别让你的男人，在外面等急了……” 高胜男下了逐客令，我负气从那屋里出来。 这会儿周林已经靠在车上等我，刘斌送我们到门口，那会儿我眼见邱天宇去了高胜男之前待的屋子。 我不停的摇头“高胜男这是疯了，跟这种阴险小人走在一起，早晚会后悔的！” 周林将车开到大门口，得空大手附在我的小手上“好坏都是个人选择，如果她自己不想清醒，谁都没有办法！” “对了，周林，你刚刚跟邱天宇说话，有没有什么发现？” 周林摇头“没有，那人非常狡猾，心机颇深！不过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反应，他的确很有手段，陆战的局看来没那么容易破。那高胜男呢？有什么发现吗？” “也没有！我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像变了一个人！但我有种感觉，她还是知道些什么，只是现在她似乎对我敌意很大，什么都不肯说！” “没关系，我们再想办法。不然过后我去找找高盛天，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高盛天？可是周林，因为我五姐的事儿，他现在恐怕对我们……” “试试看吧！现在只要能帮到老陆，再难也要试试……” “行！” 我们返回省城，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高盛天住院的医院。 本来我们想从他身上了解一些高胜男最近的情况，可当我们到医院的时候，看到躺在病床上心如死灰的男人，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比起高胜男的变化，似乎高盛天的变化更大。 那个曾经阴翳狠厉的男人，如今像只病猫脸色惨白。 看到我俩来了，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看了一眼，就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他所臆想的画面，必定是我五姐出现在那。 可无论我们还是高盛天都明白，五姐走了，她不会出现在冰城，或者我们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我什么都问不出来了，莫名的心口一疼。 “高先生，你好好休息！” 他没有任何反应，之后周林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但等我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高盛天又突然叫住我。 “唐婉，如果……我说如果影儿跟你联系，请告诉我一声行吗？我不会去打扰她，只想知道她平安！” 我回过身点点头“嗯，我会的！高先生其实……其实我五姐也应该希望你能好起来，她所有种种，未必是恨你，她只是不能跟自己和解！” “嗯！谢谢你唐婉！” 从医院离开，我突然有些理解高胜男。 我知道高胜男跟高盛天差了将近十岁，长兄为父，在高胜男眼中她的哥哥就是她的天。 如今高盛天变成这样，她失去了精神支柱，内心才会崩溃吧！ 我靠在周林的肩膀上，突然感觉很害怕。 “周林，失去精神依靠的人，都会变成这样，想想就好怕，真的好怕……” 那感觉我有过，曾经失去周林的时光，是我这一生中不能回忆的一段日子。 即便现在我每天被他宠爱，沉浸在他的温柔呵护中，想起那段我仍旧热泪盈眶。 一切都不顺利，警方那边又传来不好的消息，说女方家亲属堵在警局门口，把这件事闹的很大。 这对陆战之后开庭是非常不利的，一个被生活所迫的可怜女人，一个是为富不仁的邪恶老板，一旦法官认定陆战仗着自己有钱，肆意践踏女性，在量刑上很大概率要加重。 我头很疼，周林一直为我揉太阳穴，一直到很晚很晚，我俩才入睡。 可半夜大哥大又突然响了。 自从陆战出事，我最近有点神经质。 猛的惊醒，生怕又出什么糟心事。 接起电话，里面传来熟悉的女人声音。 “是我，高胜男！” “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 “你来我家一趟吧！有些话我想跟你聊聊！是你一个人，别让周林来，我现在看不惯别人相亲相爱！” “行，那我马上过去！” “嗯，什么都别带！如果你让我不舒服，我可能会做出让你后悔的事！” “好！” 我并不是很明白高胜男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但就像他说的，她不让周林跟着，我就不让周林跟着，她让我别带任何东西，我就连钱包钥匙都没拿，只穿了套随身的衣服就出门去了。 “小婉，我送你！” 我摇头“不用，她家那么近！” “那我在她家门口等你，放心，不会让她发现！” “行！” 我知道，即便我不让周林跟着，他也一样会跟着，况且我现在对高胜男也是没底的。 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大半夜见一个对我有敌意的女人 ，我多少也有点慌。 我走进高胜男家的房子，她这会儿穿着睡衣，手里握着高脚杯。 见我进来了，她又拿起桌上的酒杯递给我。 “唐婉，来喝一杯……” 我摇头“不用了……” 她笑笑，又把酒杯放下。 “真没意思！只是喝一杯都不肯，难道你怕我在酒里下药不成？” “谈不上，只是没心情喝！” “没心情，干嘛没心情啊？你有周总那样的男人相陪，那不是神仙日子，不应该啊……” 她不像喝多的样子，但嘴里却说些醉话，说着说着又起身走到我面前，抱着我，似乎又在我身上刻意摸了摸。 就像她之前说的，怕我带什么东西。 但其实高胜男也想多了，即便她对我有敌意，我也还拿她当个朋友，不至于甩那些心思。 “来，坐吧！” 她拉住我到沙发前，随手又倒了一杯酒要喝，我连忙上前制止了她。 “高小姐，既然有事找我，还是别喝太多，不然我分不清你说的是真话还是醉话！” 她看看我，手指轻轻在我脸上摸摸“真话怎样？醉话怎样？不都是明明白白的！你还记得我说过，陆战酒后一直喊你的名字吗？那不是我瞎扯的，是真的！那男人啊，真是爱你爱到了骨子，让我羡慕又嫉妒呢！” “呵呵，高小姐，你请我过来，就是说这个的吗？” “不然呢？还能说啥？” “高小姐，我知道你对陆战还是有感情的，如果你真的知道些什么，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如果能帮到陆战，他也会感激你的！” “感激？我要他的感激有什么用？” “那……” “唐婉，实话告诉你吧，我的确知道些什么，而且我手里有些东西。但我是个商人，做什么事总要图点什么吧？” “你要什么，我会尽量满足你，如果我做不到，我会求周林帮忙……” 高胜男伸出食指，在我面前不停摇晃“不不不……我要的你给不了，但你可以帮我传个话！” “什么？” “我可以救陆战，但前提是，他要答应娶我！ 第276章 疯女人，疯男人，这一生非你不娶 “你……你疯了吧！” 我是真被高胜男的话给雷到了。 想过她疯，没想到她拿这件事发疯。 但她似乎是早已想好，此刻话说出来了，神情无比轻松，甚至又拿起桌上的红酒往杯里倒。 我抢过高胜男手中的高脚杯“够了！高胜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一把推开我，然后使劲摔碎手中的杯子。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唐婉你一定觉得我很无耻吧！那就无耻呗，无耻怎样？高尚怎样？我一样得不到那男人的心，既然注定得不到心，那就要人呗！我高胜男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陆战那样的男人陪着……” “你觉得陆战会答应吗？” “答不答应是他的事，唐婉你没资格替他做决定！那案子我了解过的，现在搞的很大，我相信一旦开庭审判，陆战大概率会被从严处理，八年十年甚至更久，陆战还不到三十岁，那是他的大好青春，十年就要在铁窗中度过，而且背上这样的罪名，他即便出来也会被人唾弃，他这辈子都完了……” 高胜男的要求，是真的过分，混蛋，甚至无耻，可我又无法完全拒绝，因为她说的那些都是事实，陆战的案子，现在就是很棘手，老哥很可能就这么毁了。 我不能让他毁了，不能…… 想到这，我的内心动摇了，妥协了。 沉默许久后，终于开口“高胜男，你真的有办法救陆战？” “你不信吗？如果你不信？为什么要来见我呢？” “我问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救陆战！”我急了，愤怒低吼。 她笑了，之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件东西。 “唐婉，你看看这个你认识吗？” “这……这是我的录音笔，原来是被你捡到了？” “是啊！有些事就是这么巧，那天你费了很大力气找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吧！好像老天爷都在帮我，我不想找，它就偏偏撞到我眼前。里面的内容我听过，信息量不小啊！” “高胜男，你把录音笔还给我！” “我不会给你，因为你这个录音笔里面，存的可不只是你要东西。我不小心用了一下，记录了点邱天宇说的话，关于陆战……” 她说着，按下录音笔 前面一小段是李慧跟我说的话，差不多一分钟后就变成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我侧耳听过去，那声音是邱天宇，里面还有个女人的声音。 ‘刘梅，我知道你这女人不容易，一个人从南边过来，家里人等着你挣钱给哥哥弟弟娶媳妇儿修房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呢！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你哥哥弟弟娶媳妇儿跟修房子的钱就都有了……’ ‘邱老板只要您给我钱，我什么都肯做……你让我干什么我都干……’ ‘别……好个裤带松的贱货，谁要你这副脏身子！我可没兴趣，仙人跳知道吗？’ ‘知道！您是让我……’ ‘没错，周末我会约一个叫陆战的男人，我会在他酒水里加点东西，等睡过去，就该你发挥了，总之，我的目的是，他最后要被警方以暴力强奸抓起来，你把事儿给我办好了，钱不是问题！’ ‘可……可这样警察会发现吧，我听说酒水里加东西，警察都能化验出来，我……我可不想蹲监狱啊！’ ‘这个你放心，我加的东西是从国外带回来的，超过六个小时就会自动代谢，以国内现在的化验技术，什么都查不到，他们只会认定陆战酒后乱性，对失足女大打出手暴力胁迫发生关系……’ ‘我懂了，邱先生我一定做好！’ ‘定金，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过去……等会儿，嘴上功夫怎样？’ ‘您试试不就知道了……’ 之后就是一阵让人作呕的声音，没有眼见，却也能想象是怎样辣眼睛的画面。 但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高胜男有这段录音，说明她在陆战出事前就知道。 高胜男关掉录音的同时，我试图上前抢录音笔，高胜男随即两手抓着录音笔。 “唐婉， 你敢过来，我就毁了这笔，到时候陆战就一点活路都没了！” 我气死了，从前只觉得这女人霸道任性，却没想到她也有这样的一面。 “高胜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陆战虽然不喜欢你，可你说过他救过你，不讲别的，就讲这份恩情，你觉得你这样袖手旁观等别人陷害他，你这样对吗？” “对不对能怎样？不已经这样了！好也罢，坏也罢，我的目的就一个，我要那个男人，我要陆战！”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我狠狠扇在高胜男脸上。 “无耻，你怎么这么无耻啊！” “是无耻，我就无耻了！唐婉你也听到了，我手里的录音，是唯一可以救陆战的。别在这跟我废话，要么你去劝陆战娶我，要么就等着以后给他送牢饭吧！” “你……” “还有啊唐婉，别试图打这录音笔的主意，这东西可是系着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如果我的幸福毁了，那就让陆战跟我一起痛苦吧！哈哈哈……” 她说罢一声狂笑拿着那录音笔上楼去了。 我不敢上前，就像她说的，她痴迷于陆战，把嫁给陆战的希望都系在那东西上，要么得到，要么 一起毁掉。 我望着高胜男此刻疯癫的背影，不禁头皮发麻。 “疯子，都是疯子……” 我想起另一个人，一个跟她血脉相连的男人。 高盛天，那个霸道偏执的男人，曾经为了得到我五姐，也是什么手段都用过，甚至连陈明亮的死也脱不了干系。他爱我五姐是真，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也是真。 可如今的高胜男，又跟她哥有什么区别呢？ 高盛天因我五姐的离开，已经自食恶果，失去挚爱，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惩罚，那高胜男呢？她的疯狂似乎才刚刚开始，之后又会是怎样的血雨腥风呢？ 离开高胜男家，我把整件事告诉周林。 周林听了也是拳头咔咔作响“过分了，我去找她，就算抢也会把那东西抢回来！” 我拉住周林“别……如果可以抢，我在里面已经做到了！那东西对高胜男来说，比她命还重要，一但动强，她恐怕真的会拉着陆战下地狱。” “疯女人！疯子……” “是啊，我也这样说！或者姓高都是这样吧！高盛天如此，高胜男也一样。只是她那要求，要怎么跟陆战说呢！” 周林苦笑“呵呵，老陆他不会同意的！让宁愿死！” 我点头“是啊，这才是我愁的地方。他绝对不会同意，那个疯了的高胜男也不会松口，这样下去案子一旦走下一步，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我再找秦律师想想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我们都知道怎么回事，可现在就是没有证据！不行，一定要让陆战妥协，一定要妥协！” 周林像看怪物一样看我“什么？他向高胜男妥协？小婉以我对老陆的了解，这绝对不可能的，如果是我，也一定不会答应！” “答不答应，都要试试！周林，帮我想想办法，我要见见陆战，我要亲自劝他！” “可是……算了，我找秦律师想办法！”周林一脸为难，但到最后还是无条件帮我帮陆战。 陆战的情况，原本我们是没办法探视的，但周林还是使了些手段，让我能顺利进去看陆战。 隔着桌子，陆战看到我来了，整个人激动的不行。 “小婉妹子……” 因为太激动了，还被看守警告“肃静！” “对不起，我们知道了！” 我跟陆战坐在那桌子对面，我看着他，胡茬长了很长，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陆战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戴着手铐的手搓搓那些胡茬。 “诶呀，小婉妹子，你看哥造这熊样，真是……不过你要相信，哥绝对没干那事儿，我可干不出那龌龊事儿！” 我连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相信你，周林也信你……” 陆战会心一笑“你们信我就好，信我就好，只可惜警察不信我，法官也不会信我，我陆战风流了一辈子，没想到竟然栽在这种事儿上，丢人，真特么丢人啊！” “陆战你别泄气，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有人手里有证据，她能救你！” “谁？” “高胜男！” “她！” “是，不过她……她有个条件！” “什么？” “她……她说让你娶她！” “我娶她，她就把证据拿出来救我，那我如果不答应呢？她就不会拿出来，然后让我吃牢饭？” “这……我……” 我不知道该咋说，也不用我说，陆战什么都明白。 沉默片刻后，陆战扑哧乐出声。 “小婉妹子啊，你啊你，明知道啥结果，都多余来这趟！不过你能来看哥，哥还是很开心的。至于其他的，你就当没说过，我也当没听过！” “不行，陆战你……你得妥协，你必须答应！” “什么？小婉妹子，你让我受那女人威胁，娶了她？这……这也太扯了，我陆战是个顶天立地的老爷们儿，还能受这种威胁，那我宁愿蹲大牢！” “你宁愿我不宁愿，陆战我不让你坐牢！” “小婉妹子……” 陆战的眼睛红了，我的眼泪也已经绷不住。 我吸吸鼻子，擦擦眼泪“姓陆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听我的，就答应了她，大不了咱结了婚再离还不行吗？” 我劝陆战，就像我说的，他蹲监狱我不认。 陆战看着我，头看屋顶，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倒回去。 之后蓦然严肃起来“唐婉，这句话我本该一辈子烂肚子里，本来不想说，但今天我要说……” “什么？” 我很少看到这样认真的陆战，认真的好像变了个人。 “我陆战这辈子，或许会一生风流，但如果我要结婚，新娘一定是你唐婉，否则我一辈子都是单身！” “啊？姓陆的，你……你这个疯子，你这时候说这个干什么呢？” “就是疯啊！爱而不得都会疯！高胜男是，我也是，不过我陆战坦荡不屑于那些无耻算计！行了，小婉妹子，你赶紧走吧，周林兄弟在外面等你呢吧！我知道他也没少出力，帮我跟他说声谢谢，还有跟他说，你俩婚礼上那句话永远算数，他敢对你不好，我陆战就是蹲大牢越狱也会宰了他……” “去你的，姓陆的，你这个败家玩意儿……” “嗯，败家玩意要走了，小婉妹子，以后偶尔来给我送送饭就好，你做的啥哥都喜欢……” 陆战走了，消失在我视线之内。 我的心莫名的抽痛，陆战是那样决绝，哪怕后半生毁了，都不愿妥协，而不让他妥协的原因是我，如果他真的被判刑，我这辈子可能都要活在愧疚之中。 我垂头丧气的走出去，周林一把将我抱住。 其实他早就知道是这结果，我也知道，只是不努力一下总是不甘心。 我哭了，窝在周林的怀里放声大哭。 “周林，怎么办？难道陆战就这么毁了吗？那些混蛋，我恨不得宰了她们！” 周林心疼的抚摸我的后背“小婉不哭，会有办法的，退一万步说，就算陆战被毁了，我也会让那些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周林沉默片刻，后叹息一声“正大光明的办法的确没了，就算有，也不允许，时间不过，既然对方玩阴的，那我们似乎也没必要客气！” “什么？” 周林邪笑一声，看看不远处站岗的警察，之后拉着我上了车。 有些话，的确不适合在那门口说，等到了我俩的私密空间，周林才开口。 “小婉，有句话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们该对付的人是邱天宇，再不济也是那个刘梅。但现在时间太紧，如果我们找他们的软肋恐怕没那么容易，但高胜男我们总是了解的，我本不想对付女人，可如果这女人自己执迷不悟，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周林你的意思是……” “高胜男的软肋！” “高胜男的软肋？是陆战！哦不，还有高盛天……你要对付高盛天？” “我谁都不想对付，但如果需要，我谁都可以！” 那一刻，我也从周林身上，看到一股我从前没见过的阴翳。 无论是机关算计的李成业，还是不择手段的周辰，他们自己都不是善类，却对周林的评价心狠手辣。 周林待我温柔入骨，我没办法带入，但这会儿我似乎有了些感悟。 “那你准备怎么做？” “小婉，你看看这个……” 周林说话间，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 当我打开那里面的内容，整个人都被惊到了。 “天啊！你竟然……” 第277章 不是疯，不是傻，全世界最体面的情敌 资本的积累，往往充满血腥。 那二十多页纸上，没有过多的废话，细数高盛天这些年，是怎样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子，成为今天商界响当当的人物。 而在这过程中，他使用过的手段，冰冷血腥杀伐果决，如果一一调查下来，恐怕他连下辈子都要预订牢饭。 “时间紧迫，这应该也只是其中一部分，不过给高胜男看，应该够了！” “周林，你从哪弄来这些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想找还是有办法的！小婉我们去找高胜男吧！” 周林的手段，非我可想。 从前我只觉得高盛天那样的人，杀伐果决心狠手辣，可如今看来，我的周林比起他有过之无不及，关键他做事不留痕迹，我甚至不知道他从何时开始部署。 我们车一路往家的方向开，路过高胜男的房子，看到她家的灯亮着。 我与周林相互对视点头，之后一起去了高胜男的家。 我们敲响大门，来开门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看样子应该是她家的保姆。 “你们找谁？” “高胜男在吗？” “你找我们高小姐什么事？” “重要的事，如果她在，请快开门！” “那个，我们高小姐不太方便！” 她说不方便，我目光扫向不远处停着的，有点眼熟的进口轿车。 “邱天宇……” 周林点点头“看来是这样！” 我笑笑“既然有其他客人在，那我们就……更得去凑凑热闹了！” 我说着，一把推开拦在面前的保姆。 之后我跟周林就一前一后往房子里走。 保姆见我俩这样，急的在后面大喊“你们干什么？你们这些人怎么一点素质都没有！” 我回头看看她“你家高小姐第一次去我家的时候，也没客气啊！彼此彼此……” 说话的功夫，我跟周林已经进了高胜男的房子。 这会儿高胜男人在沙发上躺着，手里攥着高脚杯看起来酒醉微醺。 而那个邱天宇，瞪着色眯眯的眼睛，直勾勾的往高胜男胸口看。 我使劲咳嗽一声“咳咳，某些人克制一下，眼珠子可都要掉出来了！” 那货被我吓了一跳，转身恶狠狠的看向我“是你？唐婉！” 我点头笑“是你姑奶奶我！” “你们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我轻蔑一笑“难道这里欢迎你？我看高小姐也不愿理你，话说邱天宇你这喝洋墨水的，跑这发洋贱，就不觉得难为情吗？还是老外没教你羞耻这个单词怎么写？” “你……” 邱天宇被我气的要发飙，这时候沙发上躺着的高胜男，突然摔了高脚杯。 “够了，要吵都给我出去吵，我谁都不欢迎！滚……都给我滚……” 邱天宇被骂的脸色很难看，却依旧发着洋贱“胜男，你这是怎么了？你想喝酒我请你去我那，我从国外带回来的红酒，年份非常好！” 我冷笑“怎么邱先生，在这不能下的手，就想把人骗到你家！怎么你在国外就学的这些？啧啧啧……” 邱天宇瞪我，不过不等他说话，高胜男就先发话了。 “邱天宇你走吧！公事你去我公司找我，私事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胜男……” “别这么叫我，我们没熟到那个程度！” “行，那我先走了，咱们再联系！” 邱天宇走了，临走时路过我跟周林身边，还刻意翻了个白眼。 我也瞪了他一下，高胜男从沙发上起身，向保姆挥挥手“你去看看，那家伙车开走没有？” “好！” 保姆小跑出去，眼见邱天宇车开走了，之后回来报告“高小姐，他已经走了！” 确定邱天宇走了，高胜男从沙发上坐起来。 此刻她看我的眼神，明显带着期待“唐婉，你这次过来，是有答案了吗？” 我点点头“嗯，我去见过陆战了！也把你跟我说的那些话，跟他说了……” 高胜男伸长了脖子“那他怎么说？” “他说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受威胁！” “你……” 这样的结果，是高胜男不想听到的，她气的连桌上的酒瓶子也一起砸了。 我跟周林没怎样，一旁的保姆已经吓懵了，刚拿起扫把要扫酒杯的碎玻璃，这会儿却扔了手里的东西，吓的跑出去。 “高……高小姐我去买点您爱吃的水果……” 高胜男砸了酒杯瓶子似乎还不解气，之后又怒气冲冲看向我俩“既然是这样，那就让他等着吃牢饭吧……你们走，给我走……” 我看着高胜男轻蔑一笑，之后抓起茶几上的水杯，把里面满满一杯水浇在她脑袋上。 如果说她刚刚还有点酒醉微醺，那此刻就几乎完全清醒。 她看着我满眼怒气“唐婉你干什么？” 我冷哼，上前一把扯住湿漉漉的高胜男“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想让你清醒清醒！高胜男我告诉你，你想让陆战坐牢，那你哥高盛天恐怕得加倍奉陪！” 我此话一出，高胜男懵了。 “你说什么？唐婉你说什么疯话？” 我嗤笑一声“我说的是不是疯话，你看看这个不就知道了！” 啪…… 我把周林给我那份，关于高盛天的材料，狠狠的摔在高胜男面前。 她一脸鄙夷的看着我，之后抓起那份材料打开。 高胜男是高盛天的亲妹妹，她虽然跟高盛天差了很多岁，高盛天做过的事，她并非完全知晓，但肯定也知道一些。 “栽赃，唐婉你这是栽赃……” 她嘴上这样说，可那反应却是明显的心虚。 “呵呵，是不是栽赃，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如果交给警察，他们肯定会调查出一个结果！” “混蛋，混蛋……” 高胜男气疯了，直接撕了这份材料。 我突然一声狂笑“撕吧，你随便！反正我那印了很多份……” 她气的上前一把扯住我的衣领子“你……唐婉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不等我说啥，我身边护短的男人，已经抓住她一只胳膊。 “你想好了，如果你敢动小婉一下，我会让你跟你哥，付出百倍的代价……” 周林目光森冷，不怒自威。 刚刚还暴怒的高胜男竟然怂了，抓我衣领子的手放了下来，之后整个人原地颤抖。 “唐婉，我知道你没这个本事！是你，周林对吗？” 周林没理她，但沉默表示默认。 我反手一把抓住高胜男的胳膊“高胜男，现在你看到了，如果陆战有事，我一定拉你哥下水……” “唐婉，唐影……你们唐家的女人真是可恶，睿智杀伐果决如周林，如陆战，如我哥这样的男人，却为你们一个个变成傻瓜……你们到底有什么好？到底哪里好？” “高胜男你别扯别人，现在我只问你，到底肯不肯交出录音笔！” “我不……” 她怕了，可高大小姐的自尊心，让她不肯低头。 我冷笑“呵呵，行，那咱们就鱼死网破吧！希望高盛天如今的身体，可以扛得住铁窗生活……” 多说无益，我拉着周林直接往外走。 见我们走了，高胜男却慌了。 还不等周林我俩到门口，就突然将我们叫住。 “等等……” 我回头“高小姐现在冷静了吗？我们好好谈谈了吗？” “唐婉，我不服你。你跟你五姐一样，除了一张狐媚的脸没什么，你们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男人……呵呵……” 她这样说，周林不乐意了“高胜男你说话放尊重点！不然……” 我听到周林拳头咔咔作响，伸手一把摁住他，示意他不要动怒。 周林看看我，之后点点头。 此情此景，高胜男看在眼里，不禁一声狂笑。 “哈哈哈……周林啊周林！我该怎么说你呢？说你傻？还是说你疯……你难道不知道陆战对唐婉的心思？他是你的情敌啊！有那样强有力的情敌存在，无异于枕边多了一把刀。你为什么要帮你的情敌，你是有病吗？” 高胜男经历种种刺激之后，整个人已然变得非常狭隘，又怎么能理解周林的心境。 “随便你怎么想？也随便老陆怎么想，我救老陆是冲老陆这个人，因为他是个值得交的朋友，”我做这些也是为了小婉，有另一个男人像我一样保护她，我表示感谢！ 高胜男一脸的不可思议“感谢？你感谢你的情敌？” “情敌也好，朋友也好！我不管别人只管做好自己，退一万步说，如果有天陆战真的把小婉从我身边抢走，那也只能说明，是我周林做的不够好！” “你……你是疯子，陆战是疯子，你们这些男人都被唐婉喂了迷魂药了吧？” 我低吼一声“够了高胜男！别用你狭隘的眼界，却看周林或者陆战，陆战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是我们夫妻的挚友！而我的男人周林，他是全世界最体面的男人！行了，高胜男你别废话了，我就问你，你到底是交出录音笔，还是要让你躺在医院的哥哥，为你的狭隘在铁窗中度过余生？” “我……我输了……” 高胜男两眼含泪，说着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那根录音笔。 她这样谨慎，是真的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根笔上了，倘若我跟周林想办法硬抢，她是真是会直接把这东西掰了。 我从高胜男手中接过录音笔，打开听了一遍，确定之前之后的录音都在，才舒了一口气。 目标达成，我跟周林转身要走。 高胜男突然追到门口“唐婉，录音笔我给你了，你不会出尔反尔，你会放过我哥对吧？” 我点点头“你放心！我说话算话！我跟高盛天没仇，况且还有我五姐那方面，她必然不想高盛天的坐牢的！” “呵呵，她……” “高胜男，你不理解我跟周林，你也同样不了解你哥跟我姐。对了，你记着把刚刚被你撕了的东西烧掉……” 我说完跟周林一起离开，高胜男站在门口，如蜡像一般许久未动。 有了这个录音笔，陆战就可以脱罪。 我们可以直接把东西交给警方，但周林跟我说，他担心生出变故。 第二天一早，我俩一边吃早饭，一边商量更简单有效的方案。 自从陆战出事之后，周林那边就一直派人盯着刘梅。 本意是想看看那女人会不会自己露出马脚，如果她跟邱天宇见面，我们可能会有办法找到他们策划仙人跳的证据。 不过这俩人似乎也很警觉，从出事开始，就没再见过面，也没联系过，就连刘梅私人账户也没有意外进账。 她在医院躺了几天，之后也没回夜总会，就没事出去逛逛，从前她还会偶尔带男人回来过夜，但最近就非常消停。 我冷笑“这女人，还挺谨慎的！” “是啊，不过她这种女人，就不是没缝的鸡蛋！” 我点点头“是啊！总有人臭味相投……” 周林一脸疑惑的看着我“小婉你的意思？”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有个雏形，不过还没完全想好，周林我想吃点甜的，你去街口的西点店，给我买点蛋糕吧！” 周林不解，但还是去了。 不是我想瞒着周林，我这招实在有点上不了台面。 周林前脚走了，我后脚也跑出家门，来到距离我家最近的公用电话。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上面写着锐丰王伟，我深吸一口气后。 “喂，谁啊！” 我清清嗓子，然后故意夹的很厉害“王总啊！是我啊，我是梅梅，你怎么连我都忘了啊！” 没有男人能拒绝这样含糖量超标的小夹子音，特别是姓王的这种色中恶鬼。 真姓王的肯定不知道我是谁，但这种人见到女人就走不动步，才不会管什么梅梅丽丽的，只要能满足他那点需求，这上赶着的他是来者不拒的。 本来带着起床气，声音还挺不客气的，一听我这小声，马上也跟着夹了起来。 “那怎么能忘呢？梅梅呀！我可是正在想你呢！你在哪呢？” “我在家啊！” “那我去找你！” “不方便啊！” “那你去观江酒店504。我在那定了房间，小心肝我可想死你了！” “那有没有礼物啊？” “当然有了，只要咱们开心，你要啥有啥……” “好，那我现在就过去！” “来，啵一个……” 我差点恶心出来，不等那边说完，就先挂了电话。 谁知道，我这头挂了电话，刚拔出电话卡，转头就看到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周林……” 第278章 出邪招，救陆战 我这是做亏心事，当真被吓了一跳。 “小婉，你给谁打电话？” “我……好吧，既然让你看到了，那我也就不用找别人了，就你吧！” “什么？”周林一脸懵。 话说刚刚那个皱巴巴的名片，是前两天参加婚礼时，那姓王的色眯眯的看着我，我懒得搭理他，可不知啥时候，那货偷偷把名片塞进我包包外面的口袋里。 我也是昨晚才发现，之后就团起来扔进垃圾桶了。 可我那邪招，正好需要这个人，我就捡起来干脆废物利用。 我以夜场女梅梅的身份给他打电话，他来者不拒，接下来就是约‘梅梅’，女人打电话有点假。 我原本是想花五十块钱，大街上随便雇个人帮我把电话打了，可如今既然被周林发现了，那这五十块肯定不想省也得省了。 我坏笑，一把抱住周林的胳膊“老公，帮我个忙呗！” “什么？” “你听我说……” 我趴到他耳畔，把我那有点邪的招跟他全盘托出。 周林听的直皱眉头“这……这电话我打不了……” 我叹息一声“行，你打不了，那我大街上随便找个人……” 我说着挥手就要叫住刚经过的中年男人，周林眉头一紧，忙抓住我的胳膊。 “我来……” “嘻嘻，老公你真好！” 周林不禁摇头“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是啊，我是磨人的小妖精。那你也是厉害的大妖怪，老公，看你发挥哦！” 周林没再说话，只给我比了个ok的手势。 而后，他酝酿片刻，打通了之前找到的刘梅住处的电话。 运气不错，这女人正好在家。 不过细想起来，也不奇怪，毕竟这种夜场女人本就昼伏夜出，晚上靠卖弄风情赚银子，白天当然的躺在家里睡大觉。 也是一样的起床气，听那声音似乎是被吵醒的“喂……这么早谁啊？” “是我……” 周林那声音低沉有魅力，我在一旁听着，感觉心脏会不自觉的加快，电话那头的刘梅，见惯了夜场的脑满肠肥，突然听到这么性感的男人声音，整个人瞬间就精神了。 “你是？” “我是林总！怎么连我的声音都不记得了！” “记得记得……哪能不记得啊！” 我在一旁差点没笑出来，她记得个屁，还不是顺杆往上爬。 周林看了我一眼，我马上把笑憋回去。 他清清嗓子，又继续“上次包厢里，我对你印象很深，有兴趣出来见一面吗？” “有有有，当然有！可是林先生，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号码的？” “想知道的，怎么都能知道！我公司下午三点有会，你最好早点过来……” “好，什么地方，我收拾收拾就过去！” 周林看看我，我已经把地址写在手心，递给周林看。 “咳咳，观江酒店504！” “好的，好的，林总不见不散……” 不等那女人说完，周林这边已经挂断电话。 我看着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老公可以啊！” 他看着我，一开始没说话，等我拉着他的手，转身要走，他却从身后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啊……别闹……” 周林目光如炬瞪着我“接下来，是我们的事儿了……” 我被周林抱回家，他急不可耐，都没上楼，就在楼下沙发把我就地正法了。 “你坏……” “我还有更坏的呢……” “那你坏给我看啊！” “我们一起坏……” 好在进来的时候，我刻意关了门。 不然这时间，早起遛狗的太太们，要是听见这声儿，又会以为谁家的猫闹春了。 我搂着周林的脖子，挑逗着“可以啊，老公！业务挺熟练，不会是……” “瞎说，我家里有个小妖精，哪里看的上外面的妖魔鬼怪！” “哼，真的假的？” 他坏笑“那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俩这一番没羞没臊的挑拨之后，又是解锁各种风格。 最近一段时间事儿不少，自从忙陆战的事儿，整天心口像压着一块石头，根本没法全心投入做这个。 如今陆战的事儿有了眉目，我跟周林心底的石头落下大半，又变成那对不知羞臊的男女。 这一早的男人，精力最是旺盛，要不是还有正事要办，怕是真的会干到中午。 “好了，网撒好了，得去收网了，可别耽误了时间！” “好！等回来再收拾你！” 我搂着周林的脖子吻上一口“一言为定！” 我俩掐着时间，这会儿色鬼王伟跟那贱人刘梅，应该已经到了房间。 观江酒店504房间里，具体发生什么，我们没机会知道。 不过我猜想，刘梅在看到那脑满肠肥的王伟时，应该是挺失望的吧。 她是怎么也想不到，电话里那么性感的声音，竟然是个满身油腻的中年男人，但我也不担心这事儿不成。 那姓王的虽然长的不咋地，但好色成性，刘梅长的不算多惊艳，但夜场女人会打扮，年轻妖艳的刘梅肯定会让那男人满意，他肯定愿意花钱。 而刘梅呢？本就是靠卖弄姿色活着的，别人肯拿钱，她的裤袋自然是松的。 我们过去的时候，刘梅跟王伟已经在里面差不多半个小时了。 去掉货不对板惊诧的时间，去掉各种扭捏讨价还价的时间，这时候肯定是进入主题了。 我看看手表，又看看周林“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周林看看我，眉头紧锁摇头“小婉，你还是别进去了，我一个人进去了行了，这……这里面太辣眼睛了！” “没事，我就当看禽兽表演了！老公，我要是不进去，恐怕达不到既定效果呢！” 他沉默片刻“那好吧！” 周林我俩达成共识，之后花一百块钱，让酒店服务员帮我俩叫门。 咚咚咚…… “谁啊？” 里面传来不情不愿的喊声。 “先生，我是酒店的服务员！客房服务，给您送些酒水……” “啊！那你自己刷卡进来吧，放那就走……” “好的！” 这504是个套房，卧室在里面，外面是会客区，像姓王的这种老婆远在千里之外，也不怕被抓包，干这坏事儿也不会背着谁。 正常情况下，服务员送酒水放下就走，他在里面该咋折腾咋折腾。 只是这会儿进来的不只是服务员，还有我跟周林。 关门的时候还没怎样，可这门一开，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就传进了耳朵。 周林说辣眼睛，可这还没等看见，耳朵都要受不了了。 服务员放下东西，完成任务离开。 之后我跟周林，在那对狗男女干好事儿的时候，拿着照相机，进去一顿自动抓拍。 咔咔咔咔…… 片刻功夫，照相机里已经把这俩人的好事儿记录的清清楚楚。 我坏笑大喊一声“扫黄……” 此话一出，那俩啥都顾不上，抢一个杯子都把脑袋蒙上。 “误会，误会，我们是两口子……” “呵呵，两口子大白天酒店开房？证件呢？” “忘带了……” “鬼话，我看你们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一边说，一边憋不住笑。 那肥猪王伟认出了我，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唐……唐婉……” “是我啊，王总！大白天的，挺有兴致啊！” 一听我不是扫黄的，被子里的刘梅也探出脑袋。 她看着我，眼神特别奇怪，之后一拍大腿“我……我见过你……你是……” 我点头笑：“是啊，在医院啊！刘梅，你这女人可真无耻，你不是说陆战强奸你，在警察面前演的像小白兔，背地里却是给钱就能上的骚狐狸！你陷害陆战……” “你……胡说！我可没陷害他，他就是强奸了我，还打我……” 一旁的肥猪王伟已经看傻了，一百八十多斤的坨子，这会儿渺小的毫无存在感。 “那个，唐老板，这事儿跟我没关系，要不我先走了……” “别啊，王总，我这有这么多好照片，你都没好好欣赏呢！” 王伟一脸尴尬“那个……那个有啥好看的！” “是啊，辣眼睛啊，不过我猜你在南边的老婆，一定有兴趣看看呢！” “你别啊……” “我不给她看也行，那你得给我做个证人。把你跟刘梅之间的破事，跟警察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这……好吧！” “行，那你可以走了！” 姓王的见我松口，急忙穿上衣服撒腿跑出房间。 这下刘梅更懵了，她察觉到自己被算计了。 眼下屋里就剩下她还有周林我俩，这女人直接恼羞成怒。 “够了唐婉！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陆战跟你什么关系，你跑这狗拿耗子？我是卖肉的咋了？卖肉的被强奸不行吗？” “陆战强奸你？就你这样的货色，他正眼都不会看！” 刘梅冷笑“哼，是啊，他看不上。可他一杯酒下肚睡的像死猪，还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唐婉我也不怕告诉你，我那些证据是怎么来的……” 这女人真是不要脸，就当着我跟周林的面，说了很多让人听着作呕的话，之后还放声狂笑。 “呵呵，唐婉，你听到了吧！可那又怎样，警察那边还不是人证物证俱在，就算我被嫖娼拘留，可陆战的罪也抹不掉！” “是吗？刘梅啊刘梅，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然我让你见见棺材怎样？” 我说着，走上前摁下录音笔。 之后，刘梅跟邱天宇说的那些话，他俩之间的无耻算计，包括两人之间后来干的事儿，全被扒了出来。 听了这些，刘梅整个人脸都绿了。 “你……你从哪弄到这个的？” “这个就你就管不着了，刘梅这里面记录着你跟邱天宇诬陷陆战的证据。我要是直接交给警察，你猜警察会是什么结果？” “没有，我没有……” “没有吗？可你刚刚说的那些话，警察先生可是都听的清清楚楚呢！” 我话音未落，一个响指打下，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来。 “刘梅，你涉嫌诬告，跟我们走一趟吧！” 如果说，用那份录音还不能完全定刘梅的罪，那现在她自己亲口承认，再有那份录音，她跟邱天宇合伙诬陷陆战就等于有了铁证。 那一刻，刘梅光着屁股，整个人都傻了。 “我……我……警察大哥，不是我，是邱天宇，这些事儿都是她逼我干的！” “事实怎样？我们会根据那份录音调查，邱天宇跑不了，你也别想脱罪……” 刘梅前脚被带走，邱天宇那边就很快听到风声。 警察还不等到他家，他已经得到消息，跳窗户逃跑。 只是人才落地，就再也走不动了。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叫喊，比杀猪还难听。 “我的脚，我的脚……” 能不嚎吗？十个小板凳扎脚上八个，都快扎成筛子了，这会儿滋滋冒血。 此情此景，江浩坏笑“诶呀！小邱总啊！听说喝洋墨水的都特会玩儿，本来我还不信，今天算是开眼界了！人家有钱人，大墙上拉铁丝网，你这可倒是窗台底下放小板凳，关键不扎小偷扎自己，啧啧啧……” “你……是你……” 还是周林想的周到，让江浩早早去盯着那货。 江浩说他最近腿疼懒得追，就下了小板凳，姓邱的想跑都跑不动了。 讲好坏笑摇头“这话说的，怎么能是我呢？我这么好的人，能干这事儿吗？” “你……” “得了，懒得跟你废话，你有啥想说的，还是跟警察叔叔交代吧！” 说话的功夫，前门的警察已经赶过来。 眼见那货手里的拎包，一看就是要跑路。 警察二话不说，上前一掰那货的胳膊，手铐子直接从身后铐住。 “你们……你们抓我干什么？我没犯罪，你们不能抓我……” “你犯没犯罪，还是进去交代吧！” “我什么都不会说，我要见我的律师！” “这是你的权利！不过别把你在国外学那套用在国内，会水土不服……” 刘梅被抓，邱天宇也落网，再加上我提交上的录音证据，陆战的冤屈终于被洗刷。 两天后，老哥从看守所出来。 十来天的牢房生活，他似乎并没受多大影响，除了胡子长了点，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陆老板。 铁门打开的瞬间，他像翱翔蓝天的老鹰，朝我们这边过来。 我以为这家伙又要像从前那样，整什么朋友式的拥抱。 可还不等我躲，他就冲上来，一把抱住我家周林。 “老弟，谢了……” 第279章 撕破脸皮，陆战的变化 我惊的张大嘴，这老哥是真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打趣着“陆老板，就谢我家周林啊，我可是也出了不少力呢！” “一起谢……” 他哈哈大笑，说着，把我跟周林抱在一起。 “真好，还是外面的空气好！” 是啊！ 久违的阳光，于陆战是这样，对我跟周林来说也是这样。 这段时间，我们每天为陆战的事奔波费尽心神，现在总算是把人救出来了。 看守所外，陆战抱着我们两口子的画面 异常的滑稽。 “姓陆的，你想勒死我啊！” 好几次我试图挣脱，这家伙就是不肯松手，整的周林也是哭笑不得的。 “陆……陆哥，我定了酒店，你去洗个澡休息会儿，晚点我给你接风洗尘！” “诶呀，老弟费心了！” 陆战这次出来，看着跟平常没什么不一样，但我能感觉到他那一点点微妙的变化。 从前，他都是小婉妹子长，小婉妹子短，这次基本都是把周林挂嘴边。 不过这样也好，也该是这样。 “陆老板，酒店不远，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好啊！对了，小婉妹子，有柚子叶吗？我还记得……哎，没啥……” 习惯这东西，是想改变，也没那么快的。 我知道他说的啥，犹记得当初，周若虹对付我那段，陆战也跟我一起受连累，在里面待过几天。 那次回来，我就用柚子叶给他拍打，想想那段时间没有周林的日子，生活中有老陆的确多了不少欢乐。 我点点头“那必须安排啊！” “好嘞！咱们出发！” 车停在道对面，我们三个有说有笑刚上车，不等周林发动引擎，不远处一辆银灰色轿车突然鸣笛。 之后那车上下来个年轻男人，我跟周林都不认识，但陆战眉头一紧，看起来他认识的。 “陆战，那人谁啊？”我问。 “老邱的秘书！” “啊？邱天宇他爸？” “是！”陆战点头。 “那他……”我有些担忧，邱家人的手段，我实在是不敢恭维。 但陆战笑笑拍拍我的肩膀“没事，我去跟他说两句话！” 陆战说着下车，我跟周林担心，也跟着又下了车。 “小胡啊！好巧啊！” 陆战此话一出，那人脸莫名一阵红。 “陆总，对不起！我家小邱总之前做的事，邱总他……” “知道怎样？不知道怎样？睁一只闭一只眼又怎样？” “我……那个，我家邱总想请您去医院一趟，他想见见你！” 陆战冷笑“我刚从看守所出来，又让我去医院，这地方都不吉利，我可不愿意去！他要想我了，就来找我呗！” “陆总，您是知道的，邱总他的身体……” “他身体不好，也不耽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陆总，我想您是对他有误会，小邱总做的那些事，我家邱总真的不知道……” 这小子一直在替他家老总开脱，可这些拙劣的话，就连我这旁观者都听不下去了。 磨磨唧唧就那几句，我烦了，干脆上去开怼。 “不知道吗？如果不知道，怎么陆战一出来就知道了？你家邱总好算计啊，老子儿子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好人坏人都承包了，滴水不露，进可攻退可守啊！我得给你家邱总竖个大拇指！” 我说的这些话，也是陆战的想法，只是我说的更白更直接。 那秘书，这会儿脸一阵红一阵白“不是这样的，我家邱总他……” 那小子又要解释，陆战摇摇头“好了，我累了也饿了，在看守所这几天没吃好没睡好的，得去吃点好的，再补补觉了！” 陆战说着转身上车，那小子还不肯走，之后被周林拦下。 “你家老板要真心表达歉意，即便坐着轮椅也该出现，而不是派你过来！” “我……” 那小子无话可说，这事儿可能他自己也明白，就是说不过去的。 车开了十多分钟，到了周林预定好的酒店。 宽敞明亮的套房，我用柚子叶在陆战身上拍一遍。 “老陆，衣服是我跟周林挑的，都给你熨好了，你睡醒了就可以穿了，饭我一会儿让人送来，晚上周林定了桌……” “诶呀，周到啊！” “那必须的！行了，你先洗澡休息吧！” 我们原意是让陆战洗澡吃饭睡一觉的，可谁知他这边洗完澡饭刚吃到一半，他那位合伙人老邱就来了。 还真是坐轮椅来的，他那秘书小胡推着，整个人病怏怏的，倒不像是装的。 那会儿我跟周林在楼下咖啡厅。 我问周林“咱们要不要上去？” 周林摇头“不要了，那是他们合伙人之间的事！” “行！” 关于陆战这个合伙人，其实一直是个挺神秘的存在，陆战的厂子开业他都没来。 也是个叱咤商场的人物，高峰时期资产也是相当丰厚。 不是有那么句话吗？不怕富二代败家，就怕富二代创业，或者老邱一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儿，就是把儿子送出国。 邱天宇出国之前什么样我们不得而知，但归国之后，用老邱跟陆战的话说，就是变了个人。 关键是被西方洗脑非常严重，或者他的那些理念算得上先进，但再先进的理念也会水土不服，在一个老邱身体不好，就把生意都交给邱天宇打理。 然后就是一塌糊涂，那些原本赚钱的买卖，都被他砍了，邱天宇的原话是太落后了。 赚钱这事儿，有啥先进落后的，不违法能赚钱不就是好买卖，可人家偏不干，搞老外好处没学到，偏学会的虚荣那套，盖办公楼装修就砸了一笔巨款，要命的是那块地皮还有争议，最后还被封了，搞的老邱公司资金流直接断了。 老邱也是被气的病情加重，可谁知这时候，邱天宇又惦记上了，老邱跟陆战合伙开的山水饮品公司。 其实最开始，哪怕是老邱，也没对那厂子抱多少希望，那会儿陆战是靠着手里的一块地皮有了前期启动资金，但要把厂子运转起来，还有很大的缺口，老邱也算慧眼识珠，就投资了陆战的厂子，然后他跟陆战是四六的股份分成。 那小子在国外也不知学了点啥，就想着钻法律空子，给陆战挖坑让陆战交出公司控制权，可陆战是精明人，哪里会上他的套，好几次挖坑，都被识破，要不是老邱一次次恳求，他早就把那小子踢出去了。 最近好不容易消停了一阵，陆战又忙着开发新品建分厂，就没太注意那小子，然后就整出了刘梅仙人跳事件。 就像陆战说的，老邱知道或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心里都明镜似的。 不是老邱指使邱天宇，可他儿子做那些破事，老头就真的一点不知道吗？ 据说老邱去求陆战放过邱天宇的时候，声泪俱下，从轮椅上下来都给陆战跪下了，但陆战不为所动，只说了一句“山水公司的股份分红，够你后半辈子养老！” 陆战说完，就把老邱请出门去了。 可能是觉得自己儿子没希望了，这老的也就破罐破摔了。 一开始的恳求，后面就成了威胁。 陆战下楼找周林我俩的时候，那老头拄着手杖，瞪着眼珠子又把陆战拦住。 “陆战，我们合作一场，我愿意拿我的股份换你放过我儿子，这样你都不肯，你是想逼死我吗？” 陆战看看这位曾经也十分敬佩的老大哥，再强的人也都是有软肋的吧，到自己软肋的事儿上都是糊涂蛋。 “邱总，你的便宜我不占，你的儿子也别想逃过法律制裁！” “你……如果你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我可是有你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我现在要撤股，我要你三天之内把我那四成股份的钱打到账户，否则我就去法院告你，你的公司会瘫痪，你的分厂也开不成……” 好歹毒，原来这邱天宇，还是遗传了老爹，这做事是真的挺绝的。 陆战冷笑“我陆战一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没撕破脸之前，大家还会留有余地，如今对方彻底翻脸，陆战也就不再跟他客气。 刚刚那些话，我跟周林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也听的七七八八。 晚上周林在观江酒店订了包房，我们吃饭的时候，他提起这件事。 “陆哥，那个邱总要撤股，你的资金链会不会……” “没事，我能解决！” 他说他能解决，但我知道他只是不想让我们担心。 如果没有分厂的事儿，也许陆战真的能解决，但他现在分厂马上开业，还没挣钱，前期又投了一大笔，说现在把那百分之四十股份都回购了，那根本不可能的。 老邱也是卡着陆战的脖子，当真是打蛇打七分啊。 “陆战，我公司最近赚了些钱，我可以……” 都不等我话说完，陆战直接提起酒杯。 “干啥呀？不是说给我接风洗尘吗？咱今天就是吃好喝好，不谈别的……” 他不让说，我们也不好再多提，之后周林跟陆战都没少喝。 刚开始还好点，等两瓶白酒下肚，就都有点高了，连说话都跟平时不一样了。 陆战从椅子上起身，晃晃荡荡走到周林面前，周林也起来，这俩人相互对视，眼神复杂。 有那么一刻，我真怕他俩说点啥不该说的，或者打起来。 可谁成想，我正要上前劝，人家却抱在一起称兄道弟。 “弟……” “哥……” “兄弟，大恩不言谢，这次要不是你跟小婉妹子，我陆战怕是真废了……” “陆哥，你这大难之后必有后福啊！” “周林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啥事跟哥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哥有事也言语，没说的……” “好……” “干……” 两个男人的酒桌，我这会儿倒是彻底成了空气。 也幸好我没喝，要不这俩醉猫都不知咋整好了。 这顿饭从六点，一直吃到快十一点，这俩大爷也醉的不成样子。 周林也不是平常的周林，一派翻版陆战的模样，倒是陆战似乎喝多还消停不少，只是嘴里一直念叨着“周林，哥谁都不羡慕，就羡慕你！” “陆哥，那你也只能羡慕着！走，咱们回家继续喝……” 还喝？我要疯了。 叫了四个服务员帮忙，才把这俩醉猫弄上车。 这人上车了，新问题又来了，司机都醉了，车谁来开？ 我看着后排那俩醉猫，也是一脸的无奈，之后目光落在那几个服务员身上。 “那个，你们谁会开车？” 那几个纷纷摇头，这年头会开车的的确不多，车可是妥妥的奢侈品。 我本想给周林的司机打电话，可问了半天，他都说错了号码，害我半夜打过去被人臭骂一顿。 “你这个家伙！算了，豁出去了！” 既然找不到人，那我就亲自上阵。 我坐上驾驶位，从包里掏出上周刚到手的驾照。 其实驾校我都没怎么去，车技也都是周林教的，也在偏僻的地方开过几次，但在正经市区没有过。 我看着那本驾照，调整后视镜看看自己。 “唐婉，你可以的，没问题！” 人啊，都是被逼出来的，于我而言很多事都是这样。 我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第一次独立开车，竟然是这样的场景。 好在这会儿已经是半夜，路上看不到人，车也很少了，大大降低了我开车的难度。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很紧张，握方向盘的手都在出汗。 我启动车子，调整呼吸，车终于走了，我以为我会很怕，可真的开走了，好像也没那么难。 我按照之前周林教我的，以很慢的时速行进。 也就这一带这时间还有点车，等开出路口，大路更宽会更好开。 可就在我准备转弯的时候，无意间瞥见路边酒吧门口有男女纠缠。 一个女人被两个男人扯着，那女人看着好像喝了不少。 我这人啊！咋说呢？可能天生就有点侠义心吧。 不平事看不到就算了，看到了就很难视而不见。 当然，我也打不过那俩男的，不过我有铁包肉，之后嘴角一丝邪笑，就掰着方向盘摁着喇叭冲那几个人过去了。 那俩男的本来还在扯那女的，见我这疯车过来，吓的后退好几步。 等我车开上马路牙子，离他们也就不到两米距离停下，就听到那俩人骂骂咧咧“你瞎啊，会不会开车！” 我也不惯着他们，把车窗放下“还行，刚拿的驾照，前天刚撞废一个，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你……你这个疯子……” 坏人也怕疯子，那俩骂骂咧咧之后想想还是跑了。 也是这会儿，我才看清楚，那个被流氓纠缠的女人脸。 “是你……” 第280章 同床共枕，周林的惊喜 我是没想到，自己女侠心爆发救下的醉酒女，竟然是高胜男。 只是她看到我的瞬间，似乎很无敌自容，转身就要跑。 可能是喝酒的原因，她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结结实实的摔地上。 “高胜男……” 我打开车门，走到她身边，肉眼可见她膝盖跟手臂都大片的破皮，血淋淋的看着都疼。 或者她是最不愿意，被我看到这副狼狈样子吧。 即便这样，还在逞强“我没事，我没事……唐婉你走吧！” 我苦笑一声“我走？你这个样子，我要走了，你再碰到流氓怎么办？” “流氓？呵呵……” 听到这俩个字，她笑的很苦，之后也没再逞强，任由我把她扶起来。 我把她扶到车上，让她坐在副驾驶。 这会儿车上的两个男人都睡了，偶尔还打打呼噜。 高胜男回头看看，脸上的神情更是尴尬“他们……” “喝多了！车也开不了了，只能我开了……” 高胜男苦笑“是啊，你也早该自己开车了，陆战送你那款冰城也没几辆！” 我摇头“别说我还开不明白，就算我车开好了，也不会开他送的！” “为什么？你不也接受了，既然接受了又何必……” “接受的是陆战的情，可我要是整天开着其他男人送的车招摇过市，那我家周林会不舒服的！” “呵呵，是啊！再大度，他也是男人！” “我送你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不用了，他俩还醉着，你不用管我！” “我也不想管，可既然碰到了，就没有视而不见的道理！” 我说着再次启动车子，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倒是更顺手了。 到医院停车场的时候，倒车入车位也不费劲，我发现我还真是低估了自己。 我把高胜男送到急诊包扎，伤口处理好，我又载着这三个醉猫伤患往家走。 我把车停到高胜男家大门口“你自己可以吗？” 她点点头，之后又摇头。 她似乎想说点什么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憋了半天才开口“唐婉，我……我想跟你谈谈！” “好，那我先把这俩醉猫安置好，然后去你家！” “行！”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周林跟陆战弄进屋里，安顿好醉猫，我又开车去高胜男家。 其实我也是防着她的，这女人最近一段时间做的事儿，也实在是不敢恭维。 我到的时候，看到茶几上的解酒药，高胜男吃过药，酒也醒的差不多了。 她榨了两杯果汁，自己喝一杯，递给我一杯。 我接过来，还是没喝。 她笑了“唐婉，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已经不信任了！” 我没说话，很多事大家早已心照不宣。 她走到我身边坐下，抓住我的手“谢谢，今晚谢谢你！” “没什么，是谁我都会救的！” “唐婉，你现在一定特瞧不起我对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我真的真的没有想过要害陆战！” 说到这，我就不得不反驳她一下。 “你是没主动害陆战，但你做的事，间接的也在伤害他！高胜男我知道最近发生很多事，特别是你哥的事，让你很难受，可你不能因为自己不舒服，就……算了，我也没什么立场说话，如果你只是想说声谢谢，那我收到了。那俩还在家里，我得回去了！” 我起身要走，高胜男一把抓住我的手。 “唐婉，别走！我知道我很坏，可……可我我心里苦啊，发生那种事，我……我……” “什么？高胜男你怎么了？” 我觉得她好像有事儿，又重新坐下来。 她的眼泪不停流，克制不住的那种，如此这般的高胜男，跟我最初认识的那个意气风发风风火火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她哭了一会儿，才能克制情绪。 我用纸巾帮她擦眼泪，她终于道出藏在心底的秘密。 “唐婉，我没有多高尚，却也不是狭隘的人！只是最近，我真的感觉自己要垮了。我哥的事，还有那件事……” “你一直说那件事，到底什么事？” 她苦笑“唐婉，是我错了！我不该解酒消愁，不流连酒吧就不会碰到那些流氓！” “没事，人不都让我赶走了吗？过去了！” “我说的不是今天这俩，而是之前！如果我上一次有今天的运气，也许一切就都会不一样，唐婉我真的是自作自受，可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惩罚我……” “高胜男到底怎么了？” “你跟周林结婚那晚，我也在的！陆战送你豪车，我也看见了！你有周林了，他仍旧愿意以他的方式守候，他说他这辈子，除非不结婚，只要结婚新娘只能叫唐婉！我是羡慕嫉妒甚至带着恨意，然后跑到酒吧喝了很多酒，我都忘了自己喝了多少，喝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是怎么被人扛出酒吧的也不知道了，啥都不知道了，可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郊外的破屋里，满身脏污腥臭，我被人那个了，还不是一个，关键事后他们还用我的裸照威胁我给钱，我真的恨死了我自己，我甚至自杀，要不是我哥，我可能已经死了……” 高胜男的事，我完全没想到，我只知道她因爱生恨，却不知这内里竟然有这么多坎坷难以言语的故事。 “怎么会这样……” “是啊！怎么会这样？后来是我哥帮我报复了那些人，也是我哥，我才没有再寻短见，我哥我的亲哥，他是我的生命是我的支柱，可我做梦都没想到，没过几天，我哥也出事了，他差点死了，唐婉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谁也不能完全理解谁的心情，可高胜男的遭遇，的确其情可悯。 我曾经承受过很多苦楚，不敢说谁轻谁重，但高胜男的遭遇对一个女人来说，的确很绝望，虽然这些不该是她踩陆战的理由。 空气中，许久的死寂。 之后是我率先打破沉默。 “高胜男，我没经历你的苦，没资格劝你什么！可人既然活着，就向前看吧！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唐婉，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从来没想过害陆战，录音笔的事儿，我的确有私心，但那天录音的事，的确只是偶然，就是我们碰面那天，我捡了录音笔就去了邱天宇约我的地方，他知道我对陆战有怨，就想拉我一起对付陆战，我当时气炸了，连包都没拿就走了。可后来我想起包包落下了，就过去拿，发现录音笔无意间被打开，然后我就听到邱天宇跟那个刘梅聊天的内容，也是从那之后开始我才跟他假意要合作，关于那个录音证据，即使你跟周林没威胁我，我也不会让他含冤入狱，当然我现在说这些一点意义都没有！” 这段话，倒是信息量很大，我不说信与不信，但我相信因果，或者很多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吧。 “都不重要，对对错错都过去了，至少结果上，你还是帮了他的！” 我的话，似乎让高胜男很感动，她抓着我的手使劲点头“嗯！唐婉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没什么！我说过的，站在我的角度，我希望我们即便不是朋友，也不该是敌人！” 高胜男选择向我袒露心声，就等于她想把那些旧事翻篇了。 我没有过多的安慰，因为我比谁都清楚，安慰的话并没有多大用，到最后还是要强大自己的内心。 我说完就起身走了，高胜男送我，我都已经上车发动引擎，她好像突然想到什么敲我车窗。 “唐婉……” 我放下车窗“怎么了？” “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儿，我没脸！唐婉你帮我跟陆战说一声对不起好吗？拜托你了！” 我摇摇头“其实，陆战该跟你说声谢谢的！” 经历这许多事，我不知道大家是否能一笑泯恩仇。 但还是那句话，即便不是朋友，也不要是敌人，人生苦短，何必给自己结下那么多负面的因果。 我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忙一晚上实在太困了，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周林那剑眉星目的俊颜上。 他还未睁眼，就下意识大手在床上乱摸。 突然，他好像感觉什么不对，猛的从混沌中惊醒。 “什么情况……” 映入眼帘，不是皮肤白皙柔弱无骨的媳妇儿，而是个跟他一样人高马大胸口还长点胸毛的家伙。 陆战也被摸醒了，这会儿见周林的手还在他心口，整个人都炸了。 “周林老弟，你干啥呢？” “我……” 周林也懵啊。 昨晚我把他俩弄回来的时候，喝的都跟醉猫一样，估计咋回的家都不记得了。 大床上一左一右的打呼噜，昨夜是谁也没嫌弃谁。 可这一睁眼，看到自己身边躺着跟自己一样的老爷们儿，可是有些不自主的生理不适。 哒哒哒…… 那是我上楼的脚步声。 我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来。 我倒没啥，反正人都是我弄上来的，他俩却是尴尬的不行。 “小婉……我……” “小婉妹子……” 眼看这俩跟吃苦瓜一样，我扑哧乐出声。 “睡醒了？醒酒了？” 陆战先缓过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诶呀，见笑了小婉妹子！” 周林迅速回神，大跨步从床上下来，而后凑到我耳畔，用只有我俩听得见的声音说话“你咋把我俩放一起了？客房不是有地方吗？” “客房被锁上了，钥匙不知跑哪去了？” “那可以让他睡沙发啊？” “客人睡沙发不好吧！” “那我睡沙发也行啊！” “难道让陆战一个人，睡咱俩的床？” 被我这么一说，周林淡淡开口“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我笑，对喽！我做了韭菜盒子，你俩赶紧洗漱，下楼吃饭吧！” “妈呀，韭菜盒子，可有时候没吃过了……” 陆战乐的不行，跳下床，直接冲楼下去了。 早餐是小米粥配韭菜盒子，我做了一盆，陆战跟周林，你一个我一个，愣是把那一大盆都给见底了。 “我说两位大哥，你们吃这么多，这大白天打饱嗝韭菜味儿，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周林笑“媳妇儿做的，不吃光，才是不礼貌！” 陆战也在一旁附和“对对对对，周林老弟说的对！” 我打趣他“诶呀，老陆，我发现你这次回来，好像特别稀罕你周林老弟，要不我把周林老弟借给你几天？” 我此话一出，周林刚吃的一口韭菜盒子，差点没喷出来。 “小婉你说啥呢？” 陆战笑“小婉妹子，你可别逗哥了！周林兄弟是你的，我是漂亮妹子们的，咱们各自爱好分工不同！” “行行行，你吃饱喝足，就可以去找你的漂亮妹子了，只是这韭菜味太大，别把妹子们熏跑了！” “那不能，哥靠的是人格魅力，再浓的韭菜味，都能盖住！” 我们有说有笑的吃这顿早饭，期间我把昨夜跟高胜男的事儿，跟他俩说了，当然除了她那段不堪回首的遭遇。 提到高胜男，陆战的神情也挺复杂。 “哎……她倒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太犟了！等有机会，我当面跟她说声谢谢！” 我点头竖起大拇指“嗯，陆总大气！” 陆战笑的爽朗“那必须的！诶，不对啊！昨晚谁开的车？” “对呀，小婉，谁开的车啊？”周林也缓过神，一脸雾水的看着我。 然后，我就清清嗓子，很有仪式感的站起身，对着自己的胸脯拍拍“那当然，是本人喽！” 周林一脸惊喜“小婉，你能上道了？” “是啊，这人还真都是逼出来的，不逼自己一把，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女强人，能开车了，还顺带当了一把女侠！” 陆战笑的拍巴掌“小婉妹子，你能开车了，那我送你的车，终于不用停车库吃灰了！快，一会开出去溜溜，带你哥……咳咳还有你家周林，我们一起兜兜风……” 说到这，周林的脸突然变得异常严肃。 “那个，兜风可以，不过不开那个车！” 这整的陆战有点尴尬“周林老弟，这咋还小心眼上了，我都说了那车是送你跟小婉妹子的结婚礼物，也不是给她自己的！” 周林摇头苦笑“陆哥，我不是那意思，是我有惊喜要给小婉！” 他说着离开饭桌，一分钟后，拿了一个非常精致的盒子，递到我手里。 我一头雾水“什么？” 第281章 我的女人开我的车，谁还没风流过 我正要打开，周林却摁住我的手。 之后很神秘的，拉着我的手，朝门外走去。 “诶，你俩干啥去？” 陆战也是一头雾水，紧随其后。 这时间说早不早，那些养尊处优的阔太们，正出来遛狗。 一大早就看到两男一女，可是把这帮闲出屁的女人给乐坏了。 “诶呀，这啥情况啊？你看，我就说唐婉这女人不一般吧……两男一女，咋做到的和谐共处呢？” “还真是啊！诶，那个不是之前送她豪车的陆总吗？这俩人看来……” “那绝对的有事儿啊！不过这都不是最稀奇的，关键这三人处的还不错，这咋做到的呢？” “啧啧啧……你们知道啥呀？我昨夜可是亲眼看到的！” “看到啥了？” “车是后半夜开回来的，两男人醉的跟烂泥似的，唐婉是一个一个扛着回屋里的！” “不会吧，这么有劲儿？这俩小伙子虽然看着不胖，可这个头在这呢？这得多大劲儿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唐婉是农村来的，我可是听说，那农村人耕地都不用牛，就用人拉，那常年累月的干牛的活儿，可不就练出来了！再说了，她要没点子好体格，就这俩人高马大的还不把她整废了……哈哈哈……” “噗……你这说的也太……” 这帮败家老娘们，男人有钱了，自己却人老珠黄，除了花钱遛狗，就是凑一起说人是非。 我住这时间最短，岁数也比她们小，再就是周林我俩出双入对，可是把她们嫉妒的不行，找点机会就想编排编排我。 关键说坏话就说坏话吧，好巧不巧还会钻进我的耳朵。 我不理她们，一个个就赛脸没完没了。 “嗨，你们几个够了哈！差不多得了，一会狗又跑了！” 我听烦了上去怼，一个个又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切……你敢做还怕人说啊！” 我一笑露出八颗牙“不怕，您随意！不对啊大姐，你这看起来心情不错啊，我昨天还看到你老公抱个年轻妹子在大街上亲呢！要说气度，还得是您，搁我可是忍不了的，我得向您学习呢！” 我此话一出，那娘们儿遛狗的绳子都松开了。 “你……你说啥？唐婉你特么别嚼舌根子！” 我冷笑“是不是嚼舌根子，你自己去香山路的小白楼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小白楼？” 所谓的小白楼，那是公开的秘密。 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少南边来的老板，最初都是一个人过来的，老婆孩子在老家。 这男人本就很难耐得住寂寞，再加上有钱，那要不干点坏事，人背后都会说他生理有问题。 然后他们就开始养小蜜包二奶，男人们这种事儿上，总是出奇的默契，他们应酬的时候会互相介绍，然后局上也会各自带上各自的小蜜。 小蜜之间也会互相介绍，彼此都有关系网，时间长了这男人女人公事私事都绕在一起，是个人需求，也是生意需要。 然后就有了小白楼，不少老板都把小蜜养在那，虽然看起来树大招风，但各自都打着掩护，反而还安全了。 而那帮老家待着的女人，可能时间长了也嗅到了危机，能过来的也就都过来了，但这种事，只要开始哪可能停，无论原配在不在，那些老板都是彩旗飘飘。 我虽然是有故意气人的成分，却也不算编瞎话，情况也的确就这么个情况。 这八婆的老公偷偷养小蜜的事儿，我是亲眼看到过的，本来这是人家的事儿，我不多事也懒得说，可她给我瞎造谣，我也是不可能惯着她的。 主打一个，你不让我，你也别想好！ “天杀的，老娘在老家伺候你老爹老妈，给他们养老送终，你特么在这包二奶，王八蛋……” 八婆骂骂咧咧，回家拎上菜刀就跑了，连她刚弄丢的小狗都不管了。 我被这场面逗的憋不住乐，其他几个见我不是善茬，也都退了。 我冷哼“自己是小丑，还想看别人热闹！” 不知何时，周林已经上前拉住我的手。 “小婉，别理她们！” 我回头看看周林，不禁竟有点脸红了。 “诶呀！我是不是有点太……” 都不等我话说完，一旁的陆战已经开始拍巴掌。 “太棒了！小婉妹子就得这样，这帮八婆一天天嘴碎的不行，说八卦扯是非，要不给他们点教训，这以后还就没完没了了……” 陆战这么一说，我更不好意思了。 “陆老板，见笑了！” “这有啥的？该怼就怼，该骂就骂，人生就该活的恣意，想干啥干啥！” 周林也点头“陆哥说的对！小婉你过来……” 他拉着我的手，重新回到院子。 不知何时，周林已经打开备用车库的门。 映入眼帘，是一辆崭新的黑色大奔。 “这……” 我回过神，打开周林之前给我的盒子，果然里面是车钥匙。 “小婉，本想送你一辆更特别的，不过你是女强人，这个应该更适合！” “周林……” “本想等你再练练车的，不过昨夜你开的很好，我也放心了！” “周林……” 我这感动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旁的陆战大大的叹了口气。 “哎……我就说呢，怎么不开我送的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我转头，有些歉意的看看老陆“陆老板，那个……” “诶，你可别说把车还我的事儿，我都送出去了！” “陆战，邱家的事儿……我知道你现在需要钱……” “打住，你给我打住，我陆战缺钱也不差那一辆车，我的车你可以不开，但不能不收！周林兄弟明白，那不仅仅是一辆车……” 陆战下话没说，但懂的都懂，有些事早已心照不宣。 “陆哥……” 周林要说话，又被陆战叫停。 “你们别管我了，你们两口子热乎，我在这跟个电灯泡似的，再说我在里面待了这些天，妹子们估计都要想死我了，我得去看看她们了……” 他说着就走了，到门口正好有辆出租车就直接跑了。 我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街口，周林一把将我扯进怀里。 “小婉……”他的鼻尖在我脸颊上蹭蹭。 我娇嗔的捶捶他的心口“干嘛呀，非要当他面送，这……整的……” 周林一脸臭屁“就得当他面送，我的女人就得开我送的车！” “你……” 周林坏笑堵住我的嘴唇“小婉，要不要去试试新车？” 我脸一红“好啊！” 我俩坏笑，这试车是试车，也不是试车，有些话不需要说明白，只要一个眼神就足够…… 待雨住云消，我俩喘着粗气，衣衫不整的躺在车里。 我在周林的心口画圈，周林拨弄我的敏感，这把火明明已经烧尽，却大有死灰复燃的意味。 突然，周林猛的一翻欺身而上，我揽住他的脖子，嘴唇已然热情的吻上。 我都毫不怀疑，这第二场会比之前更惹火，更激烈。 可这时候，周林口袋里大哥大却突然响了。 一开始他不理，可那东西没完没了的响，实在影响心情。 我伸手一够，不小心碰了接听。 这点没羞没臊的事儿，自己欣赏就算了，犯不上给人欣赏。 我轻轻推推周林，把大哥大递到他手里“先干正事儿！” 他坏笑凑到我耳畔“咱俩这才算正事儿！” 他倒是拿起电话了，但我俩的正事儿也没耽误。 人说这事儿需要全情投入，一心不可二用，可周林能做到，上面接电话，下面干坏事。 更要命是，给他打电话的人，还是他亲爹周世君。 我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只是依稀能感觉到语气不太好。 而周林这边呢，似乎并不当回事，语气非常敷衍。 “所以呢？然后呢？” “我马上到你那了！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最后一句我听到了，这是打电话说不明白，要直接杀过来。 等电话挂断，我赶紧推周林。 他皱着眉头看着我“往哪跑？” “你爹都要来了，咋滴，你想给他现场直播啊！” 周林坏笑摇头“他又看不到，车膜是进口的，外面啥也看不到！” “那也不行啊！” “谁理他？他自己不正经的时候，我又说啥了？” “啊？” 周林口中周父不正经的事儿，我没好意思问，不过之后我俩床上玩耍的时候倒是提起过。 说话就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周林上中学，即便周末如果周若虹不接，他也不会回家。 但那天他有东西要回家拿，周五晚上就自己回去了，家里原本佣人好几个，可那天一进门却是鬼影子都没看见。 他想拿了东西就走，可路过他老爹周世君书房的时候，却看到些辣眼睛的事儿，桌上的办公用品掉一地，李慧跟母狗一样趴桌子上，而他爹周世君就跟个公狮子一样，整栋房子都是慎人的叫声。 一个生龙活虎，一个病病殃殃，那场面可以想象。 1据说那次之后，李慧在床上躺了一个礼拜才能下地。 谁没年轻过，谁还不是个风流胚子？总之提到周世君，周林这我看不到一点感情，当然从周世君那看也一样。 与其说他们是父子，更不如说像上下级，而且还是不太和睦的那种。 周林这个败家玩意，我让他快点，他偏不肯，我都听到大门外鸣笛声了，吓的身体一激灵。 “是不是你爸来了！” 周林一脸不在乎“来就来呗！谁理他？” “啊？你……” 不等我说话，他又吻上来。 这可不是一般的刺激，大白天在车里，大门外老公公还等着呢。 都不敢想象，如果周父知道他儿子对他爱搭不理，是因为在跟我做这事儿，怕是会气的吐血吧。 好在我用了点手段，让这风流提前结束。 周林还掐掐我的屁股“淘气！” 我被他逗笑了“诶呀，大哥你快点吧！一会人家真来拉扯门儿咋办？我真得找块豆腐撞墙了！” 他笑“好啊，那我用粉丝上吊，殉情……” “去你的……” 我俩又一番没羞没臊的扯皮，然后周林才磨磨蹭蹭穿衣服下车。 他下车的时候，周父已经进了院子。 看到周林从车里下来，头发是湿的，脸上脖颈上都是潮红。 都是过来人，也就没啥不明白的了。 还是那句话，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一定是别人。 周父清清嗓子“周林，我们去书房说！” 周林点头“嗯！” 周父先一步进门，可刚走到门口，又转身“那个，你的领带……” 是啊，刚干过坏事，领带能好吗？ 周林冷笑一声“天气热，凉快凉快……” 同一时间，我也从车库出来。 周父看到我，更确定他内心那些并不纯洁的想法。 但他啥也没说，也没法说，只是很无奈的摇摇头。 之后的半个小时，是周父跟周林的唇枪舌战。 本来人家爷俩的事儿，我也不想偷听，奈何又是摔杯子，又是敲桌子，我知道这爷俩不合，也怕出事。 之后就踢了拖鞋，偷偷凑到书房门口。 然后终于知道，周父为什么如此急迫的跑这来。 “周林，你疯了！你李阿姨怎么说也是咱们周家人，你这样把她送进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动我女人，就该付出代价！” “可唐婉不是没事吗？” “出事就晚了……” “周林，我真是不知道唐婉那个农村女人，给你灌了多少迷魂汤，你竟然为他付出至此？” “你说话放尊重点，小婉是我妻子！而且要说灌迷魂汤，小婉还比得上李慧那个贱人！” “你说什么？” 我从门缝里，看到周父要动手。 我的心咯噔一下，不过周林反应快，一把攥住他老爹的胳膊。 “我已经不是小时候了，不是你想动手就能动手的！” 这句话，信息量就有点大了，我是知道周林跟周父感情很差，也很少见面，却不知道在周林小时候，他竟然经常打周林。 我在心里怒骂，老混蛋，娶了后老婆就连儿子都不是亲的了！ 而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更过分的是，在周父咆哮不成后，竟然开始玩儿威胁。 “周林，你以为你算什么？你现在所拥有的，都是周家给你的。赶快撤诉，否则我会让你失去现在的一切！” “哦？终于说实话了！为了那个女人，你是真的可以付出一切啊！那我妈呢？我妈难道就活该被你抛弃遗忘，最后惨死不得善终吗？” 我鲜少见到那样撕心裂肺的周林，之前有过，也全都是因为我。 周林不怎么在我面前，提她父母的事儿，但我知道，她母亲的遭遇，他母亲的死，一直都是他心底不能愈合的伤。 周父真是混蛋，为了救他的女人，就要这样逼儿子。 这样下去，我真怕周林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儿。 周父死有余辜，犯不上让周林搭进去。 于是乎，在周林彻底爆发之前，我一脚踹开书房的门。 “老不正经的你够了……” 第282章 你不疼的儿子我心疼，周林深藏心底的痛 我这突然发飙，别说周父，就连周林都懵了。 刚刚周林针对他爹，这会儿注意力全跑我身上了。 “小婉……” 他上前要拉我的手，我却躲过去，然后绕开他走到周父面前。 “周林你别说话，我就是看不下去了！” “你……” 此情此景，周父看我就跟看个怪物一样。 “我什么我？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当人爹的？你儿子长这么大，你真的关心过吗？只管播种不管别的？” “你……你竟然这么跟我说话？” 我冷笑“呵呵，我错了！差点忘了，你还有一个儿子叫周辰！你对那个坏种，可比对周林好多了！为什么呢？就因为他是你跟那个老绿茶生的？” “你……你……” “我什么我？你偏心就算了，谁让那老绿茶手段高，谁让你喜新厌旧没良心！但我告诉你，现在抓你老婆的不是周林是警察，你要觉得她无辜，就去找警察，你大可以说我们诬告，有本事让警察来抓我跟周林，横竖你这儿子你自己不珍惜，但我唐婉珍惜，你欺负我家周林就不行！” 我跟连珠炮似的，整的周世君无话可说。 “你……” “你个屁啊！周先生，你刚刚不是说，我唐婉是个农村女人吗？你还真就说对了，我唐婉还就是农村来的，我会骂人，对待你这种没良心的人，还就没素质了……” “神经病……” “我就是神经病，谁欺负我男人，我就跟谁发神经！我的好公公，你要那么心疼我的后婆婆，不然你也学她，来割了我家的煤气管子，大爱灭亲，我跟周林地底下一样恩爱，你也可以如愿以偿陪你那个老绿茶吃牢饭了……” 一向受人尊敬的周世君，哪里经历过这个。 这会儿看着我，眼珠子都要气冒出来。鼓鼓的就离吐血不远了。 他怼不过我，又转头看周林。 “你看，这就是你选的女人？这是个什么东西！” 周林冷笑一声，后当着周世君的面一把将我揽入怀。 “我惯得，你看不过去可以走！” “毁了……毁了……周林你会后悔的……” 周世君走了，带着一肚子气离开我家。 还不等他走出我家大门，周林就一把将我揉进怀，又是抱又是亲。 “小婉……” 我会心一笑，享受的窝在他怀里“周林，我刚刚是不是太泼妇了……” 他摇摇头：“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护着我！你怕我跟他动手，是想转移火力……” 果然，我的男人懂我，我也懂他。 “周林，你走到今天不容易，别因为一点小事影响了自己前程。你走到今天，不是因为周家给你多少，是你自己本来就很厉害！” “嗯，小婉你真好！有你，我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力量。” “诶，对了！你爸说毒妇被抓起来了？是真的吗？” “嗯，我把那录音一起提交上去，加上上次我们录的口供，她这是雇凶杀人，虽然未遂，但这次也没这么容易脱身！而且……” 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而且什么？” 周林摸摸我的头“没事儿，反正她这次没那么容易出来！” “对，你说过在港岛很多事她可以摆平，但这里不是港岛，不是她只手遮天的地方。” 我知道的，是周林把录音给警察，毒妇则雇凶杀人未遂会被定罪，但我不知道的，还有周林收集的关于李慧的其他罪证。 他这次过来，表面上看是来搅和我跟周林的婚礼，但内里是想进一步毁了他们父子的关系，不过这些之外，她还有更多谋划，就是想把冰城公司的控制权握在手里。 在这之前，李慧已经对宏天的一些手握实权的高层下手，在周林清扫过宏天管理层之后，管理层基本都是周林的人。 她想要对付周林，这些人必定都是绊脚石，要么威逼利诱让对方反水，要么就是出阴招玩儿陷害，把人赶出公司。 这些周林都看在眼里，他的人他自己心里有数，等毒妇下手，他就见招拆招，这期间也留下不少证据，每一条都能让毒妇多吃两年牢饭。 谋定而后动，伺机而发，或者从毒妇踏进冰城这块土地的时候，周林就已经在想怎么把她留下了。 毒妇被抓，宏天的控制权，又被周林牢牢的握在手里，就连周世君的威胁也不太管用，毕竟这边的公司，从最初建立收购重组，都是周林成就。 即便周世君老糊涂想让周林下台，他也必须要做好宏天彻底瘫痪的准备。 商人在商言商，同样的事经历过了，他不会去不理智的冒这个险，说是宠妻狂魔，却也不可能是纯恋爱脑。 不只是我们，周若虹那边听说毒妇被抓，也是高兴的不行。 听到信儿就给周林打电话，说什么也要请我俩吃饭庆祝。 拗不过这位的热情，晚上我跟周林去了她的酒楼。 好一桌子山珍海味，周若虹一身红色套装，高兴的像朵花。 “大侄子，姑姑今天高兴，你陪姑姑喝点！” “姑姑，不行，我还得开车呢！” “你算了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给小婉买车，她现在都能开车了！我不管，要么你，要么小婉，反正你俩至少得有一个陪我的，不然我就耍酒疯……” 她真是高兴坏了，可见那些年周若虹是有多恨李慧那个毒妇。 还不等周林说话，我就先开了口“周林你就陪姑姑喝点吧！我可以的！” “小婉……哎……” 我是不知道周林为啥叹气，也是这酒后来喝起来没完没了，我才整明白周林开始为啥不松口。 这周若虹不愧是港岛名媛，不喝则以，喝起来就是大海的量，关键一旦开始，她不叫停，你别想停。 我家周林就连不错的，愣是让他这好姑姑给灌懵了。 我也吓懵了，趁周若虹去洗手间的时候，赶紧扶着我家周林跑。 我前脚还没等跑出酒楼大门，周若虹就追了上来。 “侄媳妇儿，你这干啥呀？咋走了……” “姑姑，再喝下去，你大侄子要尿裤子了，改天再陪你……” “诶……” 还好我动作快，把周林塞车里，我就启动车子跑了。 只是车刚开出路口，我就感觉脖颈后一阵酥麻。 等灯的间隙，我回头一看，周林正一脸坏笑，在我后背画圈。 我才反应过来“周林，你……你没多啊！” 他笑“多了多了，只是不能再多了！我可赔不起我那酒神姑姑，港岛那些豪门大流氓，哪个不想灌醉她，到最后不是在医院就是在桌子底下！” 我竖起大拇指“女中豪杰啊！” 周林点头“是啊！她跟一样，都是奇女子！” 我有些不好意思“诶呀，你夸你姑姑就夸呗，咋还顺便带上我了！” 周林摇头笑“那可不是，我是想夸我家小婉，顺便夸夸我姑姑……” “切，你这话要让你姑姑听见，那不得生气啊！” “她听不到啊！” “诶，那你到底多没多啊？” 周林一脸臭屁“还行吧，反正不耽误床上的事儿！” 我老脸一红“去你的！有没有点正经的！” “正经，咱们回家干正经事儿去！” 好个腹黑的家伙，我问他多没多，他跟我没正经。 下车时候故意摔我怀里，非让我扶着他，我还以为他真多了，可一上楼刚摸到床边，那又变了个人。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有胜利的喜悦，有复仇的畅快，一切的一切我俩都融入这激烈的身体语言。 畅快的释放后，我以为又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可天还未亮，窗外幽蓝如墨之时，我却被周林的梦话吵醒。 “妈……不要……不要……” 我打开灯，周林的脸上身上已经出透了汗。 他的神情看起来很痛苦，这是他清醒时，我从未见过的样子。 “周林……周林……你怎么了？” 我抓着他的胳膊，他也使劲攥着我的手。 我感觉有点疼，这时候周林猛的从噩梦中惊醒。 此时的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只是一直看着窗外。 许久，他才从那噩梦缓过神。 “小婉，我梦见我妈了！我看到她满身是血，一脸痛苦的看着我，最后被黑洞吞噬，我想要抓住他的手，却完全做不到……” 我抱着周林的头，亲吻他的脸颊“我懂！不过妈妈现在已经入土为安了，如果她看到现在的你，一定会很欣慰的！” 周林不说话只是点头。 过了好半天，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突然从我怀中起身“小婉，天亮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 我不知道周林说的是什么，也是到了，我才缓过神。 是墓地，一块位于冰城远郊，非常偏僻简陋的一片墓地。 我们在墓地里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一处僻静角落的角落。 周林往里指了指“最边上那个，就是我妈妈的墓！” 这是他第一次带我来这，从前我也说过要祭拜婆婆，可周林一直没接茬，我也不知为什么。 坟墓上是一张年轻女人的照片，不能用漂亮形容，是很美非常美。 周世君长的不错，但周林倒也不完全随他，他更像妈妈，容颜出尘脱俗。 可以想象，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在与周世君相遇那一刻，必然也是一眼万年。 可就是这样美的女子，却是所托非人蹉跎一生，连死都不得善终。 我的眼睛湿润了，可周林却没有哭。 我能看穿他心底的悲伤，眼泪应该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流干了吧。 “妈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周林，我唐婉再次立誓，此生会用生命爱周林！” 回去的路上，我跟周林说“有时间的话，带我去你小时候成长的地方看看吧！” 他看看我，苦笑摇摇头“还是不要去了，有些地方承载的不过是痛苦的回忆，伤口愈合了，又何必要再撕裂……” 这不像平时的周林，或许他内心有太多秘密等待我去发掘。 关于他的成长经历，关于她母亲的种种，周林总是轻描淡写。 也是那天晚上，周林又做了噩梦，在仓皇错愕中，他才提起那段往事。 “小婉，其实我的童年，一点都不快乐！在认识你之前，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快乐！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没见过周世君，我的妈妈每一天都望眼欲穿的看着村口的小路，我知道她一直在等那个人，等他归来，等他兑现曾经的承诺。你可以想象，在那个年代，我母亲作为一个未婚生子的女人，需要顶着多大的压力，全村人的唾弃，还有村中无赖的骚扰，好几次我母亲抵死反抗，才免遭毒手，我知道她早就撑不下去了，但因为有我，她还是苦苦的支撑。可我们等啊等，等到花儿都谢了，春去秋来九个年头，到最后她等来了一封信……” “什么信？你父亲写的吗？” 周林摇头“我不知道，即便到现在为止，很多事我仍旧想不明白。那天早上我背着书包上学，我妈打扮的很漂亮，她问我晚上想吃什么？我说想吃饺子，她说等我回家就能吃到香喷喷的饺子，可我放学回来，家里是冷锅冷灶，妈妈人没回来，但很快村里就传来噩耗，我妈死在河边，死的时候身上一丝不挂……” “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只是这世俗看来不光彩的死法，让我妈即便死去，都被人唾弃，小婉你可以想象那些人的话有多难听，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真的假的他们根本不在乎……” 我终于明白，有些事周林为什么一直在回避，是他自己到今天为止，都没办法完全释怀。 周世君负心，李慧恶毒，周家冷漠，可是周林跟他的妈妈又做错了什么，要承担那么多。 “所以，我在河边救下你是因为……” 周林点点头“嗯，是啊，是真的不想活了！妈妈没了，我的世界变成黑暗，我那时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可生无可恋这个词，放在我身上却一点不夸张！” “我懂，我都懂……”我的眼泪决堤，将周林紧紧抱在怀里。 丰神如玉如他，对什么事都游刃有余，可谁又知，这一切强大背后，也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我不知道，连着两天的噩梦，到底预示着什么。 直到那天早上，周林的大哥大响了，是墓地那边打来的。 “周先生，您过来一趟吧！” 我们赶过去的时候，那座孤坟已经被铲平了，墓碑被砸成八块，场面异常惨烈。 我气坏了，扯着墓地工作人员大喊。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工作人员一脸无辜，可这时候我却听到不远处女人阴险的笑声。 “呵呵……” 第283章 以恶制恶，看谁是赢家 我不知道那毒妇从哪冒出来，此刻那张病怏怏的脸上，写满了恶意。 我的脑子乱了，她不是被抓起来了吗？怎么这会儿就好端端的站在这。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 这女人之所以能脱身，是因为她的那个亲信老金。 如果是在港岛，她可能花点钱，或者动用点见不得光的手段就脱身了，在冰城是万万不行的。 事出了，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李慧想全身而退，就要有人把所有事扛下来，而且是必须能让警方相信的人。 说来也巧，在李慧被抓的十几个小时后，那个闯进我家割煤气管子的凶手也被捕了。 他向警方供认不讳，是一个花甲老头子指使他干的，说是要吓唬吓唬我。 李慧在里面咬死不承认，之后老金又去警局自首，把所有罪都扛下来。 他说他跟了李慧一辈子，看不得小姐受委屈才替她出气，而他做的那些事李慧本人完全不知情。 是啊，他们主仆之间的关系，比李慧跟周父还密切，的确没人能直接证明，老金做的事是李慧的主意，当老金把罪都抗下的时候，李慧也就彻底脱身了。 恶人总是有无数办法，因为他们没有底线。 但我来不及想太多，此刻掘坟之恨上脑，整个人都被怒火所包围。 “李慧你这个毒妇，我跟你拼了……” 我冲上去，却被李慧身后的大个子一把拦住。 “你敢对我们夫人不敬，我会让你后悔……” 下一秒，还不等我反应过来，那大个子已然被打趴在地。 是周林，我转头看向他。 他的脸阴翳中带着不屑“你敢威胁我女人，该后悔的是你！” 此话一出，对面的李慧双手合十拍着巴掌。 “周林啊周林，你可真是个不孝子，你妈的坟都被人掘了，可你却只知道护着这女人，林美云那个贱人，要知道生个儿子这样，怕是会恨自己没早死几年……” 我能听到周林的拳头攥的咔咔直响，不敢想象周林这一拳要呼上去，那女人会不会直接翘辫子，她死了不要紧，让我的周林给这病秧子偿命可犯不上。 想到这，我还是拦住了周林，之后快步上前，趁李慧身后其他的狗腿子反应过来之前，一巴掌呼她脸上。 啪…… 那一巴掌很响。 我的手都震的很疼。 李慧差点没站住，要不是他身后保镖扶住，这会儿怕是会直接摔个狗吃屎。 她捂着脸，一脸憎恶的看着我“唐婉，你敢……” “我敢，我有什么不敢的？怎么的，我打你左脸还不够，右边刺挠了是吗？” “哈哈哈……你敢？唐婉过来？你敢再过来，信不信我直接扔了林美云的骨灰……” 毒妇说话间，身后的保镖已经把骨灰盒子递到李慧手上。 那是周林妈妈的骨灰？我要疯了。 “你……你这个可恶的女人，死者为大，你敢这样就不怕死后下地狱吗？” “下地狱？哈哈哈……我李慧生前不说身后事！唐婉周林，你们快看啊，这可是那贱人的骨灰，她死了多少年了，现在就剩下这一把灰了，要是连这把灰都没了，那真是……” “可恶，你还给我们！” “凭什么？这女人不知廉耻的跟我老公苟且，还生了孩子，她就是个贱货，活着被人唾弃，死了也该挫骨扬灰……” “住口，我不许你这样说……” “怎么，周林都没说什么，唐婉你还恼羞成怒了，我猜你这样共情，大概是因为你跟她根本就是一路货色，无名无分的跟男人在一块，你知道你们这种叫什么吗？情妇都是好听的，其实就是姘头是破鞋……” “够了李慧！别以为你不要脸就有理行吗？你搞清楚是周林爸妈先在一起的，你不过是第三者……” “你……算了，我不跟你一样的！唐婉我不跟你说，我跟周林说，他不是个孝子吗？亲妈的骨灰，跟你现在宏天的股份选一个，你放弃股份，签了字，我就把骨灰还给你，否则，我就让你妈死后也不得安宁，我让她挫骨扬灰……” “李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哼，周林，要么你就承认，你根本就是无情无义的东西，要么你就证明你对你死去母亲的感情，股份转让协议就在这，你要不签，我就……” 他说着打开骨灰盖子，我心里一慌，忙上前制止。 “李慧，你别太过分！” “我就过分了，你们想送我去监狱，我总要让你们付出些代价！这是转让协议，快点，我的耐心很有限的……” 李慧的保镖扔过转让协议，我翻开扫了一眼，也是这时候我才知道周林在宏天的地位，李慧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赶走周林。 因为他手里握着宏天百分之四十的股权，如此大的占比，我不知道周林是怎么做到的。 去掉那些中小股东，港岛总公司也才占百分之四十五。 这是什么概念，一旦周林有了独立出来的想法，一旦周林起了二心，他甚至可以完全颠覆宏天，到时候宏天还姓周，但此周非彼周。 宏天集团重组了原钢铁二厂跟三厂，旗下还有许多其他类型产业，未来发展前景巨大，这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是一笔我无法计算的天文数字。 可在这数字再大，在情感的天平上，应该是重不过母亲的。 我没办法，也没权利替周林做决定，这转让协议可恶，却也只能交给他。 “周林……” 我把那东西递上去，周林看看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下一秒，他的行为却是让我惊掉下巴。 “李慧，你是穷疯了吗？” 周林毫不迟疑，一把撕了那转让协议。 此情此景，李慧看在眼里，整个人气的鼓鼓的。 “周林，你这个不孝子，看来……” 她作势要摔骨灰盒，可下一秒周林却冲上前，一把将骨灰抢过来，而后开了盖子，一把攘了里面的灰。 那一刻，我懵了，李慧更懵。 “周林，你疯了，你竟然亲手攘了你妈的骨灰，天底下竟然还有你这种儿子，你这样你那个可怜的妈，怕是地底下都不安宁，你也会下十八层地狱……” 周林冷哼“十八层十九层，就像你说的，生前不管身后事！” “那你妈的骨灰……” 周林蔑视一笑“谁告诉你，那是我妈的骨灰？” 啊？ 我懵了，毒妇更是眼睛瞪老大。 我猜想那毒妇，是从看守所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来了这，清晨刨坟损阴德，结果就等来周林这么一句话。 “不可能！这不可能！” “如果你实在不信，大可以拾起一把去化验，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周林……你……你……” “好了，你想说的，想做的都已经结束了！现在该我说了，李慧你想要我手里宏天的股份，你可以不用想了，但我知道，你手里有偷偷在中小股东手里收购的百分之三点五的股份……” “你……你怎么知道？” “我想知道自然会知道！李慧你想空手套白狼，白拿我的股份。但我周林讲道理，不会白拿你那份儿！我这刚好也有一份转让协议，我比你大方，愿意出一块钱买你手里百分之三点五的宏天股权。” “什么？一块钱，周林你才是穷疯了吧！” “呵呵，是吗？其实我也可以不出这一块，我也笃定你会愿意把股份给我，奈何我周林不占别人便宜，不白拿！” “你……你这个疯子……” 她说着转身要走，可这时，周林却厉声叫住李慧。 “等等，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周林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造型别致的护身符。 当李慧看到那东西时，整个人都懵了。 “辰辰……那东西是我儿子的！” 周林冷笑“你认识就好！” “你……你把我儿子怎么样了？” “没怎样！话说你们这对母子，还真是阳奉阴违，周辰以为我不知道他没走，殊不知是他自己过分自信了！” 周林说话的功夫，李慧拿出大哥大找他儿子，周辰的手机号打不通，他时常出没的地方，打过去也没人见过他。 她甚至把电话打到周世君那，但这时，周林给他比了个危险的手势。 如果她敢乱说话，他会直接灭了周辰。 一口气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找不到周辰的踪迹，这下毒妇急了。 她阴损恶毒，可再毒的人也有弱点，她跟丈夫都是虚情假意，可唯独对她的宝贝儿子不一样。 放下大哥大，李慧整个人瘫在地上，保镖把她扶起来，她仍旧弱的像烂泥一样，得一直扶着才站得住。 “周林！你……你敢绑架我儿子？” “你在说什么？那是我弟弟，我怎么会？” “你别装了！我儿子呢？你到底把我儿子弄哪去了？”毒妇疯了，病怏怏身体，发出如绢帛一样撕裂的吼声。 “别急啊！咱们先把正事办了，我自然会带你去找我的好弟弟！” “周林，你这是绑架！我会让你坐牢！” “好啊！但你想好了，前提是你儿子的命……” “你……周林你……你这个心狠手辣的东西……” “彼此彼此，李慧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我最后给你十秒，要么你签字，要么你就再也看不到你的儿子！十九八……” 周林这边说着已经把电话打过去“李女士要舍命不舍财，听我数到一，就动手……” 这下李慧更慌了，激动的上前要抢周林手里的大哥大，却被周林一把甩开老远。 胳膊摔破了，膝盖也一大片血肉模糊，可她顾不上疼了，冲到周林面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别，别动我儿子！” 周林看看她“李慧，这滋味好受吗？” “我说了，让你别动我儿子！你让我儿子接电话，我要确定他安全！” “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不过我这正好有点好东西，你倒是可以看看……” 周林说着把一张周辰被五花大绑，身上一片片红印子的照片放在李慧眼前。 周辰跟周林不一样，他从小被李慧捧在手心，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如今李慧看到自己儿子被搞成这样，就差点昏死过去。 “周林，你敢这样对我儿子？” “别废话！要股份还是要儿子，你自己选……三……二……” “儿子！我要儿子……” 李慧彻底怂了，在周林喊下一之前，她拿起地上的笔，在那份转让协议上签上大名。 “还有手印儿……” “没有印泥我怎么摁……” 周林冷笑“自己想办法！” “好！我知道了！” 李慧想起包里的口红，可刚拿出来，就被周林一脚踢飞。 “这就是你的诚意吗？” “呵呵，好！” 李慧这贱人最怕疼，可为了她儿子，还是用嘴咬破手指，然后在合约上摁上手印。 只是签纸质合约还不够，为了防止李慧过后反悔搞事，周林又拿出双保险。 一个响指，江浩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还端了个录像机。 “诶呀，这东西挺复杂啊，还好我聪明，一学就会！来来来，让我好好给你这后妈拍拍……” 周林看看江浩“就你嘴碎！” “那咋整，天生的！” “李慧。你是自愿的吧！”周林说着，把一份写好的稿子递到李慧面前。 那上面也就一百多字，可李慧看了，却是差点一口老血吐地上。 “周林，你……” 周林低吼一声“念！” 李慧倒吸一口凉气，儿子在人手上，毒妇只能忍着。 “我李慧一生恶毒，午夜梦回时常被噩梦惊醒，近日有所感悟，痛改前非。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把我所持有宏天集团百分之三点五的股份，以亲情低价自愿转让给周林，以补偿那些年对他们母子犯下的罪孽，以上行为均属我李慧自愿……” 字也签了，相也录了，这下李慧就算想反悔也不行了。 等周林达成目的，拉着我转身要走。 这下李慧更急了，冲上前一把扯住周林的胳膊。 “我儿子呢？” 周林一脸无辜“你儿子你问我？” “周林，你耍我？你到底把我儿子弄哪去了？” 周林摇头“不知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第284章 仇人要虐，朋友要帮，老爷们不要女人钱 我的天，刚刚周林与毒妇博弈的整个过程，我就个看客，从头到尾一愣一愣的。 本以为就是周林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毒妇威胁他不成，他再威胁回去，可谁曾想最后竟然是这结果。 我一脸懵圈看向周林，比我更懵圈的是李慧。 “周林你什么意思？你绑了我儿子，现在股份拿到了要撕票吗？” 周林冷笑“你疯吧，你在说什么？谁绑你儿子了？撕票更无从说起！” “你还狡辩？你以为你可以得逞，周林绑架就够你吃十多年牢饭了，你要敢动我儿子，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李慧，你有放狠话的功夫，不如去看看你的好儿子！” “什么？” “哦，我想起来了，我好像真知道你儿子在哪！不过没人绑他，他只是在那快活着呢！” “什么？” “醉红尘！你听过吗？如果没听过，去找找你儿子在冰城的狐朋狗友，他们一定知道！” “周林，你敢骗我，我不会放过你……” “请便！” 毒妇已经顾不上别的，之后带着她的狗腿子们，直接去了周林口中的醉红尘。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啥正经地方“什么醉红尘？”我满心疑惑。 这时，一旁的江浩扑哧乐出了声“那是冰城的消金窟，讲道理，不坑穷人，能去哪玩儿的，大多是南边来的老板跟富二，那叫一个纸醉金迷，酒色财气，那玩儿的叫一个过火，除了好事儿啥事儿都有……” 这小子一说还没完了，周林白了他一眼“说的这么热闹，就好像你去过一样……” “我……那自然是没去过，我的工资怕是不够在那喝顿酒……” 听这意思，这里面的确不存在绑架的事儿，可我想起周林手里周辰被绑的照片，就更觉得疑惑了。 “那照片是怎么回事儿？明明被绑着……” 江浩一听我问，扑哧乐出声“诶呀，小婉嫂子，这……这也没法解释，太恶心了……” 我懵“什么？” 周林也有些不好意思，之后凑到我耳畔“那是小姐绑的，玩儿的那种……” 我懂了，脸也刷一下子红了。 “啊？那你们这照片怎么拍的？” “是我的一个侦探朋友！我没对他做什么，但他这些天在冰城逗留，的确没干好事儿，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江浩点头如捣蒜“是啊，去那地方也都不是啥好人，都是一帮两条腿的禽兽……” 事实上，江浩说的也一点都不过，甚至那地方的真实情况，要更加不堪入目。 之前周林让李慧误会周辰被绑架的时候，其实周辰正集结一帮妹子，泳池里玩耍，那玩的叫一个辣眼睛，一个个都疯了，周林朋友也趁那会儿把周辰的大哥大扔泳池里，神不知鬼不觉，李慧自然也就找不到她的宝贝儿子。 就这样，周林部署好，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条件，制造了这个假象，其实只要李慧理性一点，都不至于跳进这坑里，奈何她自己就是这样做的，自然就深信不疑周林也会如此。 所以说这是博弈，大家玩儿的就是心态。 其实李慧也不确定周林是不是在骗她，她周辰是她的亲儿子心尖肉，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李慧对醉红尘是有所耳闻的，有思想准备，不过她到那时，看到眼前辣眼睛的一幕，还是气的差点吐血。 她眼见自己的宝贝儿子，一丝不挂，跟那些同样一丝不挂的妹子们在泳池里玩耍，身上依稀还有捆绑的痕迹，只是那些红印儿没了，本来也不是伤，大概率是口红，只是照片里很难分辨而已。 “周少……来啊……” 这一个个妖艳贱货，周辰就像个没有灵魂的禽兽。 李慧要气死了，周辰刚上岸，她就上前赏了他一个大耳雷子。 周辰被打懵了，气的差点没还手“谁敢？” 可他反应过来是他亲妈，吓的立马老实了。 “妈……” “周少……” 那些妖艳贱货还在那叫唤，李慧推开她儿子，看见的一人两个大耳雷子。 那些女的也懵了“你……你个老女人谁啊？” 周辰怒吼“你敢这么跟我妈说话。找死……” 好个没人性的玩意儿，他自己被他妈抓包闹的很糗，就把气洒在小姐身上。 周辰猛的一脚，踹在那小姐的肚子上，只听一声惨叫，那女孩儿整个人摔进泳池。 此情此景，其他人也老实了，一个个都吓跑了。 被踹下去那位，好半天才上岸，之后更是捂着肚子用爬的逃开。 啪…… 又是两个大耳雷子，周辰被打懵了。 “妈你干什么？我就玩玩你至于吗？” “至于吗？你这个混小子，你知道因为你我损失多少吗？” “您说什么啊？” 周辰也懵啊，站在他的角度，他也不是很能理解，他亲妈这会儿怎么气成这样，他爱玩儿，并且玩儿很过，这事儿李慧不是不知道的，甚至在港岛大其他女孩儿肚子，李慧还为他善后过好几次。 “周林……我们都被周林给算计了……” “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哎，气死我了，周林这个野种，我早晚弄死他……” 李慧把之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她儿子说了一遍，周辰听了也是气的半死。 前有李慧为自保，损失老金这一亲信，如今又把好不容易偷偷收购的宏天股份给了周林，接连的溃败让李慧身心俱疲。 “这个周林太可怕了！” 到底是周林可怕，还是李慧偷鸡不成蚀把米？ 等李慧他们离开，周林才深呼一口气，走到那些破碎的墓碑面前。 他小心翼翼的在那翻找，我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但猜想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整件事，我到现在还是很糊涂，骨灰是怎么回事？被周林攘了的到底是不是周母的骨灰，我心中疑惑，可我不敢问。 许久，周林在被挖开的土堆地下，找到一个很旧很旧的蝴蝶发卡。 “找到了！” “什么？” 周林看着我，目光里写着悲伤。 他似乎也猜到我在想什么，酝酿之后淡淡开口“那骨灰盒子里装的，其实只是一把草灰！” “草灰？” “为什么是草灰？周林难道你早就预料李慧会来，所以……” 周林苦笑摇头“我哪里有那么神？是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我母亲的骨灰！” “什么意思？” “我母亲死了，用村里人的话说死的很不光彩，他们烧了我母亲身体，直接扔河里了。所以我才跳河，我想去追她……” 我一把抱住周林“但妈妈希望好好活着！” 周林点头“嗯，所以我就遇见了你，你救了我的人，也救了我的心。小婉，如果当年没有你的鼓励，我恐怕……” 我堵住他的嘴“不说那些，都过去了！咱们现在就好好活着，天上的妈妈看见也会欣慰的！” “嗯！” 我低头，目光瞥见周林手中的蝴蝶发卡。 “这……是什么？”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当年她死后，村里人把我家搜刮的干干净净，只有这个蝴蝶发卡掉在柜子的夹缝里幸免于难，这是我妈妈的宝贝，她活着的时候，经常半夜握着它哭，我猜想那应该是我那个负心的父亲送她的！后来我回来了，给我妈立了衣冠冢，草灰是我家老房子上的干草，蝴蝶发卡是她唯一的遗物。该埋葬过去，也该让我母亲魂归有处……” 有句话我一直憋在心里没敢问，但最后还是问出口。 “那妈妈的死……” “肯定不是意外，我是没直接证据证明那件事就是李慧做的，但我知道一定是她！小婉，我也不只一次想过，就一刀捅了她，一命换一命……可每次在我有这种想法的时候，都会梦见妈妈，他告诉我，那贱人的命不值我以命偿……我醒来告诉自己，仇我一定会报，待我羽翼丰满，待我有撼动乾坤的能力，我会以更残酷的方式，报复伤害我母亲的所有人！” 我握紧周林的手“对，我们一起努力！让自己变强，然后将仇人踩在脚下！” 衣冠冢被毁了，或许这一切都是天意，或许有些事，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有结果。 仇要报，伤害我们的人，必须十倍偿还，但对待朋友，也必然竭尽全力。 处理好自己的事儿，我去了趟银行。 之前我通过列夫，又买了一批钢铁，宏天这边结款快，我又赚了一笔，去掉新公司的花销，跟手头需要的一些流动资金，我从银行重新开了个账户把五百万单独提出来。 那个老邱精明了一辈子，唯一栽在儿子身上，老了老了，还要为那个人渣儿子当回小人。 他的目的不是逼陆战，只是想救儿子，可陆战的性格我太知道，绝对不会受这份威胁。 分厂开业在即，这时候不能出事，他需要钱，那我就出钱，不知道够不够，但这五百万一定也能帮他解决很大问题。 我听说，那两天他一直在联系银行贷款，以他厂子现在的情况，想贷一笔钱倒也不难，可愁就愁在那个老邱在外面放出消息，说山水公司股东失和要分家，搞的银行也不敢点头，退一万步说，就算银行同意贷款，这款数目不小，没那么快下来。 我把这五百万的存折装包里，开车直奔陆战还没正式开业的冰城公司的门口。 这会儿已经挂上了，上面蒙着红布，就等着剪彩那天了。 我没打招呼，直接去了二楼陆战的办公室，运气不错，他人正好在办公室。 刚跟银行的人通了电话，看这脸色不太好，应该是又被否了。 “混蛋……”他气的敲桌子。 我站在门口，等他电话打完才敲门。 “陆老板……” 本来还一脸愁容的陆战，这会儿看到我瞬间心花怒放。 屁股跟长了刺一样，嗖的一下从老板椅上起身。 “诶呀，小婉妹子……你咋来了，快快快……快请坐，看看哥这新办公室咋样？” 我竖起大拇指“气派！” “嘿嘿，那你也照我这个整，做生意排场重要，这也是风水！” “嗯，可以借鉴！” “你等着，我朋友前些天送了大红袍，味道不错……” 陆战满脸堆笑，又是沏茶又是拿点心，这会儿倒是一点看不出有啥愁事儿。 我跟他聊了一会儿，然后就借口有事儿要走。 他挽留不成，又跑里面给我找东西。 “来了就走，真是的，你等着哈，我这有点好东西，你带回去！” 趁陆战找东西的时间，我把存折放在他茶几上的大哥大底下。 “小婉妹子，朋友送我的玉镯子，我要没人送，就给你……” 他转头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我快步下楼，生怕他追上来，我太了解这老哥的个性，他太要强，让他帮别人行，别人帮他，是不会愿意接受的，特别那个还是我。 不过我才下楼梯，迎面就又上来一个。 那一刻四目相对，我们都愣了一下。 “周林！” “小婉！” “你来干什么？” “那你……” “周林，你不会也是来送钱的吧？” 周林扑哧乐出来“你也是？” 果不其然周林的包的夹层里是一张支票，那上面的钱数比我的还多。 “他收了吗？”周林问。 “应该……” 我话都没等说完，就听到楼上哒哒哒有人跑下来。 一边跑还一边喊“唐婉，你给我站住，我陆战挺大个老爷们儿，还能用女人的钱，这传出去我还混不混了！” 抓到我的影子，他更是两步并三步，飞奔下来，把那存折重新塞回我手里。 我气的咬牙“姓陆的，你干啥呀？又不是给你的，借你，你得还的！” “那也不行！我陆战丢不起那人！” “啥呀？咋地你这是瞧不起女人啊？女人的钱咋了？女人的钱低人一等？你这样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诶呀呀……不是，不是那意思，小婉妹子你知道我是个要强的男人，我……” 陆战慌忙解释，这下可让周林钻到了空子。 “咳咳……陆哥啊！我觉得你说的对，咱们老爷们儿的确不能用女人的钱！” 陆战点头如捣蒜“对喽，还得周林老弟懂我……” 可他不等话说完，周林又突然来一句“女人的钱不用，男人的钱总可以吧！陆哥，这钱是我的，你拿去用……” 同一时间，陆战的手里出现一张数额巨大的支票。 “啊？”陆战懵了，原来是在这等他呢！ 第285章 陆战是倔驴，周林自有妙计 此情此景，我看着憋不住乐。 陆战张大嘴，反应过来，又赶紧把支票塞回周林手里。 “周林老弟，你干啥？” 周林笑笑“陆哥，做生意就是这样，再大的买卖总有周转不开的时候，你从我这拿，也省了银行那边乱七八糟的手续，没事儿，你要给我利息，我也不拒绝的！你看这样行吗？” 陆战看看周林，又看看我，还是摇摇头“不行！我咋能拿你们钱，这不开玩笑呢吗！你们刚把我捞出来，我再拿你们钱，这成啥了？” 我从前就没发现，陆战这家伙这么轴。 我送钱不要，周林送钱也不拿，那么大厂子，二股东要釜底抽薪，他却还在这硬撑。 要气死了，我这小暴脾气也上来了。 之后抢过他塞回周林手里的支票，硬生生塞进他口袋里。 “姓陆的，我还问你想干啥？成天周林兄弟长，小婉妹子短的，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当亲弟弟妹妹，整了半天都是假的？” 我这歪理一时间竟说的陆战无言以对“小婉妹子不是那意思，我……” “我什么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俩说败给你了吗？你要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就多给点利息，你放心给多少我也不拒绝……就一点，你要是再把存折还回来，我还有周林一起跟你绝交……” 陆战被我这连珠炮打的措手不及，整个人就像犯错挨训的孩子，说不过我，就一脸无辜的看着周林“周林老弟，你看看你媳妇儿……她……” 周林抿嘴笑“我觉得我媳妇儿说的有道理！陆哥，话说到这份上，你要再拒绝，就真不拿我当兄弟了……” 不愧是我是男人，永远说话上道。 我们夫妻同心，陆战再轴也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趁他还没想好托词，我拉着周林赶紧跑。 “那个，陆老板，新公司开业别忘了给我发请柬哦……” 我说着，就跟周林各自钻进车里，陆战反应过来，我俩已经开出老远。 虽然没看到陆战那会儿的表情，但后视镜里他站在公司大门口，望眼欲穿的看着我俩车开走的方向，直到我们路口转弯他都没回去。 我一边开车一边坏笑“陆战啊陆战！让你轴……” 说陆战轴，这人还真就轴到底了。 我跟周林送完钱，觉得心里石头落地一块，就在之前常吃的川菜馆吃了午饭。 吃过饭，周林说下午没事儿，我俩就一起去了我公司。 最近公司效益好，扩大了经营项目，我直接租下整个楼层，找了装修队，现在也弄的差不多了。 我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做最后收尾工作。 这花了钱，的确是不一样，从前老旧的破屋子，现在可是敞亮了不知多少倍。 小杜跟小张看到我来了，马上跑过来。 “老板你来了……” “对了，刚刚有人送东西过来了，说要您亲启，我还想着等这收拾完就给您送去，好巧您这就来了！”小杜说着把东西递给我。 是个包装严严实实的盒子，我看到这个也是一头雾水。 “是谁送来的？” “是山水公司的陆老板，他亲自送来的！” 得了！我看看周林，周林也看看我，不用打开也猜得到里面是啥。 我找剪子拆开盒子，果然，上午刚送去的支票，这会儿原封不动的躺在里面，只是里面还多了张字条“周林兄弟，小婉妹子，心意领了！” 我气的跳脚“败家玩意！” 周林也是连连摇头“这老兄也真是……” 我这小急脾气上来也是不小，电话直接打过去。 劈头盖脸就把陆战一顿掘“咋地啊姓陆的，你这是存心想跟我们两口子断交呗，就你陆战要面子，就你老哥有个性呗！逞什么能啊？就不能把这关过了再说，挺大个老爷们儿，三十来岁了，一天天的谁都没你任性，我就不该救你，让你在里面待着得了，气死我了……” 我说的都是气话，陆战当然也知道。 他就像聆听长辈训话的孩子，等我这边骂完了才敢吱声。 “诶呀，小婉妹子，歇歇……” “歇个屁啊！陆战你到底想咋地？” “小婉妹子，哥心里有数，你放心破产这事儿哥经历一次了，不想重头再来，我敢装这个犊子，就有本事平事儿……” “你……” “诶呀别气了，你放心，分厂新公司都会正常开业，到那天，我陆战的公司就是我一人独大，从此以后谁也不能左右半分！” “你……这个家伙……” “行了妹子，哥要去忙了！别生哥气，你跟周林老弟的心意，都在哥心里呢！” 他说完挂断了电话。 陆战说他有办法，可据我了解，他资金缺口很大，周林那边也找银行的关系打听过，因为现在姓邱的到处散播消息说山水公司股东散伙，银行面对风险是根本不敢批那么一大笔贷款的。 我气的鼓鼓的，周林突然拍拍我的肩膀。 “小婉，也不是帮不了，或者我们可以换个方式！” “诶？” 周林笑笑之后凑到我的耳畔，把他的办法告诉我。 我看看周林“这样可以吗？” “没关系！我心里有事……” 周林的办法，是不经过陆战，直接找银行那边的关系。 其实陆战在出事之前，就已经找银行申请贷款，最开始银行那边还是挺看好他的，虽然他借款数目不小，但银行那边已经决定批了。 可谁知后来，邱天宇搞事，陆战进去了，等出来又传出来二股东撤股，这才让银行改变了主意。 说白了，银行就是觉得这里面有风险，可如果有够实力的人或者公司担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本来借钱给陆战是最简单的，可他死活不要，周林就只能选择这个稍稍麻烦点的办法。 当天晚上，他约了银行那边的关系关经理，可对方却说有了约。 我跟周林以为这里面还有别的事儿，是托词而已，但等我们打听之后，去了那位经理跟人约的饭店，才知道他的确约了人，而且还是熟人。 也是晚上八点多，两人从饭店出来，我跟周林才看到的。 “高胜男！她……她找关经理干什么？” “问问不就知道了！” “是啊！” 我点点头，跟周林一起下车。 眼见我跟周林堵在门口，关经理跟高胜男都惊了一下。 “你们……” “周总，这么巧？” 周林笑笑“不是巧，是有事儿找您，在此恭候！” 关经理一脸不好意思说“言重了，周总真的是高总先约的我，所以……” “我知道，所以我才在此恭候，关经理隔壁新开的茶楼，大红袍不错，不知是否有幸……” “周总客气了……” 周林请那位关经理喝茶，让我一起过去，不过我在这碰到高胜男，还是有点好奇，就没跟他一起。 “周林你们先过去吧，我跟高小姐聊两句！” “好！” 在此看到我，高胜男多少还有点不好意思。 “唐婉，好巧……” 我点头“嗯，是挺巧的！你这次约关经理，应该也是为了陆战吧！” “你……你怎么……” 本来我也不是完全确定，但看她这反应，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嗯？” 高胜男倒吸一口凉气点点头“是啊！我知道他不会接受我的帮助，就想着换个方式帮他！不过公司是我哥的，我虽然代管，可没有他的签字，我也没那么大的权限。能申请的贷款额度，恐怕也不够！” 如今的高胜男，相比之前一段时间的阴翳扭曲，跟最早的风风火火都不太一样。 整个人稳重了许多，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的孩子。 我不知道从哪里看到那样一句话，若能天真谁愿长大，她从前有哥哥守护，顺风顺水，似乎人生所有的坎坷都集中在这几个月，那些挫折磨难，让那个风风火火的大女孩儿，真正的蜕变了。 我点点头“没关系，其他的我跟周林会想办法！” 高胜男脸上划过一丝惊喜“你们找关经理，也是要帮陆战？” 我点头“嗯，这老哥倔的很，借他钱怎么都不肯用，也只能是这个办法了！” “行，这样我就放心了！说实话，陆战是我这辈子见到最特别的男人，我真不希望，他一手经营的事业，就这么被挫败，他是天上的雄鹰，该展翅翱翔……” “可以的，他一定可以的！胜男，谢谢你！” 高胜男苦笑“谢我什么？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如果银行放款了，应该也是因为周总的关系！” “不，不是帮没帮上忙，是你这份心！陆战说他谢谢你！” “哎，我可不敢想象他会谢谢我，他不恨我就不错了！想想那时候的我，也真是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怎么就提出那样卑鄙的要求，真是该死！” “每个人都有迷茫的时候，谁一生能说不犯错呢？我们都在错误中成长，成为更好的自己！” “嗯，成为最好的自己！唐婉，你是，我也是！其实我也想好了，这辈子就看上这一个，爱而不得，我估计我也看不上别人了。所以啊，以后就不想男人的事儿了，专心搞事业，我要让我高胜男的名字，响彻冰城商界，哦不，要响彻全国……” “一定可以的！” 高胜男变了，从此陆战身边少了个最难缠的追求者，冰城商界却多了个说一不二的女强人。 陆战的合伙人老邱想釜底抽薪逼陆战，搞的公司名声受损估值降低。 山水饮品厂开业之初，老邱拿了五百万入股，占山水饮料公司的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之后时间虽然不长，但公司经营的不错，按照现在的市值他那些股份至少值一千三百万。 不过因为陆战进去几天，加上他到处撒布拆股，资产清算的时候，他那部分合一千万。 虽然自己那份少了，但老邱却一脸不在乎，因为他断定陆战没法短时间内弄到那么多钱，他所想的是陆战最后一定会妥协。 约定的日期到了，陆战约了相关人士一起围坐在陆战省城新公司的会议室里。 这办公楼刚装修好，会议室还没用过，谁也想不到，第一次用就是大股东二股东拆伙。 刘斌当时还劝陆战，说这不吉利。 可陆战这百无禁忌的主，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不破不立。 那天早上，会议室里的气氛十分诡异。 陆战一改平日的爽朗的笑容，脸色非常凝重，老邱更是病入膏肓坐着轮椅，挺着出现在这。 值得一提的是，邱天宇的案子，在过一天就要走下一步程序，说白了，到了明天，就算是陆战肯放过他，也来不及了。 所以，今天是老邱最后的机会。 老邱看看陆战，咳嗽了老半天，他来之前吃过药，竭力的想要让自己状态好一点点，可白手绢上的血早已将他出卖。 “咳咳……陆战，拆了伙就没有回头路了，我知道你有本事，可如今分厂开业在即，你投入了那么多，这个时候我撤了股，公司很有可能……” 陆战冷笑“地球没谁都能转！而且邱总，不是我要让你撤股，是你自己非要选条死路……” “陆战，我们明明有双赢的办法，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放过我儿子，我的股份可以都送给你，你一毛钱都不用给我，这公司就都是你的了！” “呵呵，我陆战不占这便宜，至于邱天宇那个杂碎，我也不可能让他逍遥法外！” “你……那陆战你就别怪我釜底抽薪了，一千万，陆战你今天就必须拿出来，否则我会跟法院申请冻结公司账户……” 昔日合伙人，曾经的忘年交挚友，如今却因为一个人渣搞的撕破脸皮。 陆战叹息一声“邱总，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真的就不为自己留点后路吗？” “陆战，这也是我要说的话！为了一口气，你毁了我儿子，也让自己一手建立的公司毁掉，真的值得吗？” 陆战一拍桌子“好！那就看看我到底能不能笑到最后！” 陆战说着，在那份股份收购协议上签字。 他大笔落下的那一瞬，老邱的脸上是一种绝望。 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不是为了钱，他只想逼陆战妥协，可他还是不够了解陆战，有些男人生而为王注定不会低头。 老邱知道，无论陆战的结果如何，他的结果注定不会好了。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在那份回购协议上签字。 他颤颤巍巍的在协议书上签字，待最后一笔落下，他抬头再次看向陆战，是一种无比憎恨的神情。 “陆战，我大限将至，就一个愿望希望能保住我儿子，现在我输了，可你也别想赢，一千万，三天之内你拿不出一千万，你跟你的公司，就等着完蛋吧……” 老邱话音未落，陆战放在右手边的大哥大就响了。 “喂……” 第286章 风光无二，周林与陆战的秘密 好巧不巧，电话是银行那边打来的。 陆战申请了很久的贷款，在他自己几乎都要放弃的时候，却被告知已经批下来。 “陆总，你有时间过来签个字，就能放款了！” 这消息来的再及时不过。 那一刻我才陆战心中早已花开千万朵，只是脸上还绷着。 对面的老邱，不知道什么情况。 此刻病恹扭曲的老脸，已经难看的不成样子。 他给身后的秘书使个眼色，秘书心领神会推着他往外走。 “陆战，我等着，等着看你为今天的冲动而追悔莫及的样子……” 不等老邱话说完，陆战突然冷笑一声“邱总，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就在刚刚银行那边已经批准放款，你的钱用不了三天，今天我就给你打过去，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听到这个，老邱狰狞的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到处散播消息，说咱们拆伙，我陆战会完蛋……老邱老邱，何必呢？曾经你也是我敬重的老大哥，怎么就非要为了你那败家又没底线的儿子，把什么都豁出去了……” 老邱苦笑“呵呵，是啊！天宇那小子是败家是混蛋，可他是我的亲儿子啊！他妈妈没的早，那些年我当爹又当妈，把这孩子拉扯大，我想给他最好的，还把他送出国，让他见最多的世面，受最好的教育，可到头来……哎……” 老邱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或者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明白。 这世界最可怕的不是糊涂，而是心里明明白白，却还要做糊涂事。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今天跟陆战拆伙，是多么错的决定，他也没机会知道，这个差点被他狭隘搞垮的公司，后来会成为不可撼动的商业帝国。 他没机会看到，因为他命不久矣。 离开陆战公司，或者说，在老邱没签字之前，这也是他的公司，但从他走出大门那一刻，他就跟这公司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老邱满心愤懑，回头看了一眼。 那金字招牌被红绸布挡着，等那红绸布彻底揭开的瞬间，就是山水公司走向辉煌的新篇章。 “错了，我知道，我一直都是错的！可为人父，又能怎样？明知是错，还是要错到底……天宇，爸爸尽力了……” 后来也是过了一段时间，我们才听说，老邱从陆战公司离开，还没等到医院就病发吐血。 之后在医院加护病房待了一周，靠着仪器插着管子，也只多活一星期，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遭了一周的洋罪。 老邱最后的心愿，还是看一眼他儿子，但这注定不可能，他注定要在遗憾中撒手人寰。 临终前，他叫秘书给陆战打过一个电话，但陆战没过去。 用他的话说，有些人翻篇了就翻篇了，过多的纠葛没有必要。 邱天宇是咎由自取，老邱也是咎由自取。 老邱临死前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该送儿子出国留学，如果没送他出去，也许他不会变成这样，可这话谁说得准，或者是邱天宇学歪了，也或者是他本来就不正。 横竖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到最后所有恶果，都要自己品尝。 那天晚上，周林跟关经理这顿茶喝的不错，有冰城最大钢铁公司掌舵人做担保，陆战的那笔贷款批的比想象中更快。 回购了老邱的股份，陆战成了山水公司百分百的持股人，从此在山水公司，再也没人能左右他哪怕一句话。 再不用理会别人的意见，这下陆老板就更能甩开膀子干了。 这老哥不走寻常路，别人公司开业，都是请贵客，尽量弄的高大上。 可人家老先生，偏不走寻常路，找了一水水的靓妹小伙子，穿着统一前卫，在大街上游行。 那是经过哪，哪里就全是人，虽然在这之前，他也报备过了，不过因为场面搞的太大，还是引来了警察，最后把人给驱散了。 这还没剪彩呢，这帮宣传的靓妞小伙就被赶跑了，眼看着这不走寻常路的活动要熄火。 我也替陆老板着急啊。 我挤过去，拍拍他肩膀“陆老板，这……这咋整啊！” 面对我的担心，他却是一脸得意是笑“嘿嘿，意料之中，谁让我搞这么大场面，人家警察不管才怪呢！不过人气已经有了，电视台的也招来了，接下来才是好戏登场呢！” “啊？” 他说的没错，不知不觉间，在这周围，已经出现不少专业设备，其中不少都是挺脸熟的记者，有纸媒的也有电视台的。 好家伙，这帮人要是刻意请，可是请不来的，这不请自来就是免费的广告啊。 当然，我以为这就完了。 可谁知，这只是开始。 不等我反应过来，陆战看看手表，后一个响指。 人群中突然让开一条路，一辆拉风的轿车开过来，安保迅速到位。 在十几个保镖的保护之下，车上下来一男一女。 那一刻，全场的人都沸腾了。 “妈呀，大明星……” “天啊，这不是做梦吧！” 在场的人，无论男女，就没有不认识他们的。 这俩是陆战从港岛请来的，一个当红小天王，另一个是玉女掌门人，她俩主演古装剧，时下最火，几乎无人不知。 如今大明星亲临现场，对围观群众来说，就跟神仙下凡没区别。 陆战这家伙保密工作做的一流，请来这俩大咖，愣是一点风声都没漏。 前面二十分钟，几乎都是明星跟粉丝互动，陆战看着记者到差不多了，看看手表也到了剪彩时间。 之后神神叨叨拍拍我的肩膀“小婉妹子，那个得委屈你一下了！” 我懵“啥意思？” “那个，一会剪彩，我想让天王跟玉女站我身边，你跟周林兄弟就……” 我扑哧乐了“那有啥呀！站哪不一样啊！我懂，陆老板这是搞明星效应……” “诶呀，还得是我小婉妹子……” 这老哥有意思，还怕我挑理？我哪里会那么小心眼，他今天开业搞的这么好，我替他高兴还来不及。 到了上午十点五十八分，准时剪彩。 原本按陆战安排，他占最中间，右边是天王，左边是玉女，我站玉女旁边，周林站天王旁边。但我站那跟周林互相对视，就看出问题了。 我俩心领神会，调换了位置，旁边的玉女跟天王似乎也挺高兴。 不是我自吹，天王长的是帅的，本人比电视上还精神，个子也不小，算鞋跟有一米八，其实这年头算高个了，可偏偏这人就不能比，陆战是老板就没辙了，周林这净身高一八五，俩人把他一夹，两边高中间低，就有点难受了。 同理，周林后来也说，你女明星没我好看，我当他是恭维我，不过调过来，确实比之前站位强多了。 剪彩那会儿，下面咔嚓咔嚓全是相机快门的声音。 剪彩结束，两位大明星合唱一曲，就是他俩出演电视剧的主题曲。 那一刻，全世界仿佛只能听见那首深情的主题曲，有的人一边唱一边哭，是感动剧中男女的爱情，还是感动这大明星驾到，都说不清楚了，反正哭的是一塌糊涂。 开业典礼圆满结束，都不到第二天，当天晚上的新闻，就是山水公司的消息。 当然，这其中也不都是夸的，也有批评的，说搞这么大的场面，影响交通。 不过无论咋说，这好的坏的山水公司的名气起来了，开业当天陆战没花钱打广告，可无论电视还是纸媒，每一帧镜头，每一个角落，都是陆战公司的产品。 特别蓝莓果汁，跟荔枝味的气泡饮料，更是一下子爆火，销量陡然飙升。 一个月后的庆功宴，我恭喜这老哥，可陆战却是一脸臭屁。 “诶呀，这算啥，才开始呢！” “这么厉害啊！” “那当然了，我的目标可不只是冰城，是全国……不过小婉妹子，我最该感谢的，还是你跟周林……” “啊？这话从何说起啊？” “诶呀，小婉妹子你们就别装了，我陆战也不是傻瓜，能不知道你们帮我吗？我可是又欠了你们大大的人情，大恩不言谢，都在哥心里！” “哈哈，行！你都说了，我是你亲妹，周林是你亲弟，那一家人还说什么两家话！” “嘿嘿，嗯，一家人！咱们仨是一家人……” 陆战笑的像个大孩子，又像从看守所出来那天，把我跟周林一起熊抱。 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挣脱开。 “诶呀，一会儿勒死了！诶对了陆战，你啥时候认识港岛大明星了？能把他们请来，不一般啊！” 说到这，陆战憋不住乐。 “哪是我厉害啊！要说我这人情欠的，还是真是很难还呢！”他说着眼睛瞄向我身边的周林。 我转头看看周林，他也笑，我似乎明白了。 “是你？” 周林点点头“嗯，他俩是一个公司的，我跟他们老板的儿子，正好认识。打了声招呼……” 当红明星，还是港岛明星，说实话在我还有很多人看来，那都是神一样的存在。 在周林那却是轻描淡写的一句，那神奇的港岛，还有我男人在那地方所扮演的角色，可是让我越来越好奇了。 陆战也是竖起大拇指“周林兄弟，哥谁都不服，就佩服你！不过哥会努力的，咱们以后顶峰相见！” “好！” 两男人击掌，我在一旁鼓掌。 我男人周林很厉害，比我想象中更厉害，他就像个宝藏，我永远也挖不到底的那种。 而陆战没有说大话，因为开业那天的明星效应，他公司的产品，不只火在冰城，在其他省份的销量也飙升很多倍。 山水公司一炮打响，一时间在冰城商界风头无二。 之前有合伙人撤股的事儿横在那，陆战想跟银行借款费劲，要不是周林暗中帮忙恐怕最后贷款都不会批。 但公司火了之前，情况就不一样了，银行那边发展优质客户，甚至主动找到陆战。 这老哥公司最近正缺钱，送上门的钱，他是不会拒绝的。 之后又跟银行贷了一大笔钱，砸重金请之前开业过来的两位明星做代言人。 这年头，港岛明星，特别是当红明星，在内地的影响力，那可是非常吓人的。 满大街都是他们的海报，而陆战在这时候请他俩做代言人，就等于满大街都在给他陆战打广告。 天王跟玉女是虽然是周林引荐，但之后的事儿，也是陆战真有魄力。 在别人，数着银行账户数字沾沾自喜的时候，这老哥在众人非议下，砸了天文数字，高价请明星代言。 很长一段时间，他还被同行笑话，说陆战脑子进水了，得卖多少瓶饮料能把钱赚回来。 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陆战只用了几个月，就让那些人闭嘴，很短的时间，就赚了别人几年甚至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那天晚上，陆战喝了不少，一直说他有今天，第一要感谢的就他周林兄弟。 周林一开始笑笑不语，可在我去洗手间的功夫，他却把陆战给拉走了。 等我回来时，这俩人都不见了，我还是问刘斌，刘斌说他俩一起走的。 这俩人消失差不多半个小时，我问了所有人，也没人知道他俩在哪。 最后，我跑到外面，无意间瞥见他们公司办公楼天台有亮光。 “这两个家伙，跑那么高干什么？” 虽然楼不算高，也就四层，可今晚风大，这俩又都没少喝，我总担心会出事儿，之后就侧面楼梯上了天台。 我上去的时候，老远看到周林的手，搭着陆战的肩膀。 陆战也一直在点头，莫名的我感觉那气氛有些凝重。 我喊了一声“周林，陆战……” 听到我的声音，这俩赶紧收敛情绪。 陆战的脸上挤出一抹爽朗的笑容，但我总觉得那爽朗的笑容，似乎在掩饰什么。 周林也是一样，他走过来，一把将我抱住。 “小婉，我就跟陆哥，聊点生意上事！” “生意上的事，怎么跑这聊，风这么大……” “没事，已经聊好了！” “都聊什么了？我也听听！” 见我一直刨根问底，身后的陆战突然笑了“诶呀小婉妹子，咋那么不懂事儿呢！老爷们儿的事儿……啧啧啧……” “你这……” 我正要说话，周林突然回头看看陆战“陆哥，别忘了我今晚说的话！” 陆战神情又陡然严肃几分“嗯！忘不了！” 关于他俩消失的半小时，后来我问过周林，也问过陆战，但结果都一样。 也是过了很久，我才知道，那晚他俩究竟说了什么…… 第287章 千万富姐，记住我一直都在 周林有宏天，陆战有山水，他们都在各自的领域耕耘，成就霸业。 那我也不能闲着，黑城那边小高山一直盯着，我们合作的造纸厂效益不错，收购量也比之前更大了，前段时间木头出了点问题，但协商之后也都解决了。 现在小高山又招了几个工人，加班加点的干的红火。 最赚钱的买卖，当然还是跟列夫那边进废铁，我隐约能感觉到，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太久，就趁现在还有赚，有跟那边下了大单，基本是砸了全部身家的那种。 二姐夫偶尔回去，会说起我们这边的情况，村里人知道我这情况不错，有不少动心思，也想来城里寻找点机会。 想当初我进城找周林无果，一个人收破破烂儿，想想那段时光真的很不容易，本着能帮就帮，只要踏实肯干的，我都适当资助，让他们找地方开了收购站。 这买卖成本不算高，但肯干利润还不错，当然我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他们每天收的铁，都会送到我新租铁场。 一家没多少，架不住积少成多，没多长时间，我就帮村里人开了二十多个收购站，之前给我拉货的小杨，如今也组建了车队，其中一个稳定的活儿，就是每天帮我拉货。 从前大家在农村，土里刨食，一年到头也看不到几个钱，如今都有了各自的事儿，清早睁眼收货就有钱赚，一个个都干的可起劲儿了。 我公司这边需要人，想着雇佣别人也未必托底，晚上找二姐二姐夫跟六姐吃饭，正好聊聊这事儿。 我说让他们来我这帮忙，六姐是举双手赞成的，二姐也同意，可还不等表态，我那心眼子多的二姐夫就偷偷在桌子底下搞小动作。 二姐瞪了二姐夫一眼，但也没说话，二姐夫尴尬一笑转头看看我。 “小婉妹子，按理说，你这需要帮忙，我跟你姐应该第一个站出来，可你看收购站现在买卖刚入正轨，这要是扔了那不白瞎了……” 我笑“没事儿，二姐夫，我就是一个想法，你好不容易把收购站做起来，舍不得很正常，没事儿，那我过后问问大姐夫，前几天大姐打电话说，也想来城里，这不正好，他给我打工，我给他发工资，干好了年底还有分红……” 一听分红，二姐夫眼睛又直了。 “分红？还有分红？” 我点点头“那可不，我不说了吗，跟我混有肉吃！” 听我这么说，二姐夫似乎又活了心思“那……那工资多少，分红能给多少？” “分红可不好说，至于工资嘛，应该不会比你干收购站少，我说的只是工资……” “那真行啊！” “诶不对啊，二姐夫，你不是舍不得你的收购站吗？问这干啥？” 二姐夫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诶呀，舍不得是真的，可自家妹子需要，我能看着吗？要不这样，我去跟你干，让你二姐看收购站……” “诶呀二姐夫，你可真会安排！不过我想让我二姐来帮我，要不你换换，她来我这上班，你在家看收购站？” “这……” 二姐夫一时语塞，这时一旁的二姐白了他一眼。 “小婉你别理他，就按你说的！姐不在乎工资，跟你干姐心里踏实！” 二姐这么说，六姐也附和“那可不，要不是咱家小婉，咱们能过上今天这日子吗？” 二姐跟六姐的态度，整的二姐夫很尴尬，我太知道这老先生是个财迷，想要稳定的挣工资，也舍不下每天睁眼睛就进钱的收购站。 之后我给他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二姐夫，你老家亲戚不是也想进城找事吗？要不你雇他们干活，按月发工资，这么收购站还是你的，也不耽误你挣钱……” “诶呀，小姨子还得是你啊！” 都说亲戚不好用，但买卖越来越大，公司里有自家人，心里 也能踏实很多。 我动员了家里人，又到人才市场招了几个，这下公司的人马就配齐了。 那段时间，老天爷似乎很照顾我，新办公场所刚弄好没几天，我公司就接了个大单。 市内最大的一家国营酒店，要拆掉重建，这次是公开招标，不少竞争对手也是老熟人了。 不过这次招标非常严格，很多公司手续都不合格，这时候我的优势就来了。 原本十几家竞争对手，材料审核就干掉一大半，最后就剩下五家，有两个公司是外地的，另外几家我也都认识，但其中印象最深的是被陆战暴揍的郭高。 那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当初害我跟陆战进了局子，如今再看到那张可恶的脸，我是看了都恶心，真想呼他几巴掌。 不过恶人脸皮厚，不仅装失忆，还跟我套近乎。 “唐老板，好久不见啊！” “这话可不准确，应该是冤家路窄吧！” 被我这么说，这货脸色也不太好看“诶呀，这话从哪说的，我跟陆战那是误会，我跟唐老板可没啥过节！” “没有吗？要不我也送你进去待两天如何？” “都过去的事儿了，唐老板咋还老提，咱们在商言商，你看能否借一步说话！” 我本不想搭理他，可都走出好几步了，想想还是回了头。 “好啊，对面茶楼！” 就跟我想的差不多，这货找我的目的，是想合标。 这种事在正规招标是不允许的，一旦查实，甚至还要负法律责任。 当然，话虽这么说，大家也经常这么干。 要是别人，没准我也就研究研究，毕竟这国营酒店太大，一个人吃确实有点费劲，就算是多两家分利润，也还是优厚的。 可前提，不能是这个混蛋，不然我对不起昔日被奚落的自己，更对不起那个为我怒发冲冠的陆战。 那姓郭的叭叭叭说了一通，最后我只是笑笑摇头。 “对不起，郭总，我对你说的没兴趣！” 我此话一出，姓郭的脸都绿了。 “没兴趣？没兴趣你听我说这么多？” “我也没兴趣听你说话，就是单纯的觉得这茶水好喝！” “你……你这个女人，你现在太狂了……” 我冷笑“是啊。就这么狂，你奈我何？” 那货气的直攥拳头，只是不等他出手，我抄起手边的茶水直接泼他脸上。 “你……你这个靠男人上位的货色……” 这话说的，有够难听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还真挺生气的。 但目光落在门口刚出现的剑眉星目上， 又突然气不起来了。 我小小点头“那可不！我靠我男人，我光荣啊！你看不惯，你也靠啊……” “唐婉你……你这个……” 姓郭的出口要成脏，拳头也马上要伸出来。 可下一秒，他的胳膊就被身后的我家周林，给拧成了麻花。 那张脸本就讨厌，这会儿就是难看的让人作呕。 “疼疼疼……是谁？你敢？” 待那货看到周林的脸，一瞬间僵在原地。 一开始我以为这震惊，是因为他知道周林是宏天的老总，毕竟生意场也是鄙视链，至少在冰城周林绝对是顶端的存在，姓郭的差太远。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 “是……是你？上次是你打断我的……” 周林冷笑，又使劲儿掰了他的胳膊，我只听到嘎嘣一声，那货像一摊烂泥堆在地上。 “是啊，看来上次打断你的腿还不够，这次再加一条胳膊，看你还长不长记性……” 不得不说，我家周林这手是真黑啊。 姓郭凄惨的样子，看我的都觉得惨，却也是真过瘾。 那货上气不接下气，就脸上还写着不服。 “你敢这么对我？报上你的大名！老子饶不了你！” “周林！” “周林？难道是……” 我相信，那会儿他已经反应过来了。 但与此同时，周林已经揽着我的腰身离开。 临走时还扔下一句话“记住，我周林是个记仇的人，以后见我女人躲远点，不然，就不是一条胳膊一条腿的事儿了！” 我是又被自家男人的威武霸气震撼到了。 也是走出茶楼，才反应过来：“对了周林，他说一条腿？怎么回事儿？” 周林转身抱住我，在我额头浅吻“小婉，你需要记住，我在……一直都在……” 也是后来，我才反应过来，那一次我跟陆战被抓进去，救我出来的陆战，以他对我的心思，肯定不会放过那姓郭的。 据说那姓郭被陆战打断腿之后，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也是最近两个月才出来嘚瑟的，结果冤家路窄就又碰上了。 “老公，谢谢你……” 周林宠溺坏笑“就说说啊！” 我也坏笑“那咋办呢？要不肉偿……” 我俩总是有这种奇奇怪怪不正经的默契。 周林的车刚好停在靠边的位置，似乎就像他早有预料似的。 他拉开车门，我却反客为主，一把将他推进后座，然后整个人扑上去。 “小婉，你可真坏……” “那怎么办？谁让你喜欢？” “你不喜欢？” “喜欢啊！喜欢死了……” 话说我俩也属实是离经叛道的男女，谁管是在车里，谁管是不是大白天，反正车门锁着，周林车窗上的进口贴膜外面啥也看不到。 谁也管不了我俩咋折腾，警察来了我不开门，他也没辙！ 好一番没羞没臊的折腾，等不正经的事儿干完了，就该聊聊正经事了。 周林抱着我衣衫不整的我“小婉，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还行，剩下五家，还有两家是外地的。不过我想这姓郭的不会老实！怕是要生出一些变故。” 周林诡异一笑“不然，我就让他老实几天？” 我堵住周林的嘴“别！老公，我可不能啥都靠你啊！不然可就真成他们说的，我是靠男人的女人了！” “那怎么了？别人想靠还没本事！” “是啊是啊，不过我想就这事儿，我自己可以处理！” “你有办法？” 我点点头“嗯，刚刚想到！” 三天之后，我们准备好标书，公开招标。 再次看到姓郭的，他的胳膊上打着石膏，看到我也是一脸的敌意。 “唐老板，我知道您身后有周总，身上有人好办事，可这毕竟是正规的招标，你的男人怕是不好使了！” “是啊，郭总，我也想说这句，这可是公开招标！” 我俩针锋相对之时，开标时间已经到了。 全公开透明，工作人员唱标，我出价一百二十万，不高不低排名第三，第一的是外地那个公司他出价150万中标，第二是郭高的130万，第四另一个本地公司100万，最少的是另外一家外地公司80万。 显而易见，出价一百五十万的外地公司中标了，可有意思的是，姓郭的却表现的很淡定。 他看看我，脸上一抹诡异的笑“唐老板，看来我们都没中，白忙活了！” 我点点头“是啊！” 工作人员当场宣布中标单位，可就在这时，门外却突然有人跑进来。 “等下，这标有问题！” “什么情况？” 之后工作人员跟招标单位几个人窃窃私语好半天，那会儿我气定神闲，可刚刚还挺淡定的郭高却已经满脸冷汗。 十几分钟后，工作人员宣布“一标凯华公司，三标天高公司，五标诚意公司标书全部作废！” 那一刻，现场哗然，几家公司的人全都坐不住了。 “为什么？你不能这样？” “就是，凭什么作废？给我们个说法！” 招标单位的领导推推眼睛，看看此刻已经坐不住的那几位。 “我们已经掌握你们几家合标的证据，抵押金全部扣除，如果你们有异议，我可以让警方介入调查……” “这……” 那几个不服，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们自己知道自己咋回事儿，姓郭的找了那两家外地公司合作，他们的想法是一个填高价，一个填中间数，再一个填个低价。 如果我跟另一家本地公司的价格偏高，他们就用第一标中标，如果我的价格在中游，一标弃标，他们用二标，这样他们就能保证以最低的价格拿下这项目。 老实说，这种事以前我们小打小闹的时候，也经常这么干，反正那时候手续也要求不高，单位那边也清楚，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次不一样，正规投标，一旦被查出来合标，搞不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当然，这一切还是要归功于姓郭的，如果不是他主动找我合标，我还想不出这个办法把他干掉。 一标二标五标都废了，剩下我跟四标，自然是我的一百二十万中标。 活拿下了，人员也码齐了，那些琐碎的事儿，正好交给我那能张罗的二姐夫，我二姐刚正不阿正好适合管钱，我六姐心细负责后勤保障。 就这样，都不需要我经常盯着，有他们在，我可省老心了。 国营酒店的活，风风火火干了两个月，那段时间大家也是累坏了，等完事儿也算账，倒是比我想象中赚的还多。 去掉投标的那一百二十万，去掉其中十几万人吃马嚼的，其中还有一些东西没出手，但不算那些，这一单也赚了两百八十多万。 二姐六姐二姐夫，除了工资，我一人额外给了五万。 二姐夫看着钱都乐坏了，嘴里一直念叨着那句“跟小姨子混，有肉吃，跟小姨子混，有肉吃！” 是啊，我吃到肉了，大家也得跟着吃，不只是姐姐姐夫，前期跟我混的，包括小高山他们，我赚了钱也都没亏待过。 当然，大头还是我自己的，我查了下账户，不算我那些死物，现在银行账面趴着的钱，正好一千万。 我唐婉也是千万富姐了，我破烂西施现在是千万富姐了。 最近忙，也没怎么跟周林腻乎，想着去跟他报告好消息，我招呼都没打就去了宏天。 “周林……我……” 可我没想到，刚推开他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不想看到的人。 “唐婉啊……好久不见！” 第288章 高处有你，寒也是暖，宏天第一股东 周世君，周辰，李慧。 这些都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人，周林更是比我更不想看到他们。 只是现在，这几个人同时出现，整间办公室的空气中，都是满满的阴谋的味道。 话说之前的事，李慧断臂求生，不等老金的官司落定，就已经带着她的儿子滚回了港岛。 最近一段时间，没有这三个人碍眼，我跟周林的小日子惬意的很。 比起李慧跟周辰的装腔作势演好人，周父此刻似乎对我的突然出现很不满。 “我们有重要的事要谈，你先出去一下！” 原来我耽误他们的正事儿了？我看看周林，正要转身离开，我男人就从椅子上起身，上前快步抓住我的手。 “这是我的办公室，你的我的妻子，如果要走，也是别人！” 周林的话，似乎让周父很不满“周林，这是聊公事的地方，收起你那些儿女情长！” 周林冷笑“那你呢？如果小婉被你排除在外，你身边那两位又算什么？”他指了指一旁待着的李慧跟周辰。 “你李阿姨是我的妻子，法律合法妻子，唐婉跟你不一样！” “呵呵，哪里不一样，爸，你别忘了，这里不是港岛，你俩的合法夫妻身份，港岛承认，跟冰城什么关系？” “你……” “你要说什么就快说吧！如果不说，我要跟小婉去吃午饭了！” 周林说话间，就要拉着我往外走，周世君父亲的威严被挑战，这会儿脸色难看的很。 李慧也没吱声，似乎上次败的那几局让她很长记性。 只是这时，周辰突然起身。 “哥，好长时间不见了！我们一家人之前也有些误会，不然我来做东，咱们一起吃个饭如何？” 周林自然不鸟他，但走了两步，我突然停下来。 周林看看我一脸不解，我笑笑转过头看看周辰那张虚伪的脸“好啊！既然是一家人，要不就去姑姑的酒楼吧！” 去周若虹那，李慧跟周辰似乎不太愿意，周世君跟妹妹的关系现在也紧张，但话是他们说的，如果现在说不行，就尴尬了。 周辰收起脸上不太自然的笑“好啊！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可以！” 就这样，我上了周林的车，那三位一辆车。 等只有周林我俩的时候，他一脸不解的看着我“小婉，你这是干什么？明明……” “明明看到他们都讨厌，为什么还要跟他们吃饭？” 周林点头“嗯！” “这一家三口都来了，肯定是没好事儿。他们三个人，那咱们也三个人，姑姑说了，最近日子过的平淡，也偶尔想找人打一架呢！” 周林被我逗笑了。“小婉你……诶，对了，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叹息一声“本来是想跟你报告一个好消息，你媳妇儿我啊，现在已经是千万富姐了！” “这么厉害了？” “那可不，有我老公托着，我不起来对得起谁啊？” 周林笑着摇头“不，可不这么回事儿，你的努力，配得上你的成就！” “行，你这么说，我那就当你夸我了！周林，还要多久……” “快了，再过两个路口就到了！” 我摇头“不是，我是想问，我还要多久，才能成为你的港湾？” 那一刻，我明显感觉周林瞳孔一震。 红绿灯的间隙，他的手攥住我的小手，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手心还有汗。 “小婉……有你真好！” 我被那深情的眼眸陶醉了，片刻后又赶忙挪开眼神。 “诶呀，你还没回答我，还要多久？” 周林笑笑“现在就是啊！小婉你就是我的港湾，我心灵的港湾！” “不，我不只要做你心灵的港湾，还要做你现实的倚靠！周林我知道我还差的很远很远，但我会努力，陆战说，他会跟你顶峰相见，那也加我一个，我们也要跟你顶峰相见！” 周林苦笑，转身摸摸我的脸“可是小婉，高处不胜寒！” “不，高处有你，寒也是暖！” 一开始车速还挺正常，之后就越来越慢，等我们到了鸿运酒楼停下车，却不舍得下车，两个人搂着抱着痴缠亲吻。 那三位已经进去了，周若虹那性格，看到他们怕是也不会给好脸。 周辰被他亲姑姑一顿怼，心里不舒服，就跑出来。 看到我俩的车已经到了，却迟迟不下车，这小子就直接来敲车玻璃。 敲了好一会儿，我跟周林才黏黏糊糊的下车。 我的口红都掉了，周林脖颈上也有淡淡的唇印，这些周辰看在眼里，脸色也是十分的难看。 “哼，就那么饥渴吗？是你没看过男人，还是他没见过女人？” 这话是真难听，好在我有更难听的回他。 “是啊，要不你爸没见过女人，怎么能看上你妈，生下你……” “唐婉你……” 周辰气的要爆粗口，周林拳头攥的咔咔响，他敢说一个难听的字眼，他亲哥包打掉他的门牙。 “进去吧！” 周若虹安排了三楼最大的包房，我们一共也就六个人，围在这巨大的桌前，感觉不到一点家庭聚餐的氛围，倒是空气都是冷的。 周世君这个宠妻狂魔，怕李慧冷到，还亲自为她披上披肩。 此情此景，周若虹看在眼里，那是一句好听的没有。 “怎么？我这地方冷，那就找个暖一点的地方，这病怏怏的， 最适合去的地方应该是医院吧！” 李慧当然不会说话，因为有人会替她出头。 “若虹，你怎么说话呢？” 周若虹冷笑“就这么说话，我在自己的地盘，还不能畅所欲言了？话说我也没请你们来啊，不是你们自己要过来的吗？” “你……” 兄妹俩互怼的功夫，我跟周林进屋。 周若虹一看到我跟周林，马上起身张开双臂，将我俩一起抱住。 “诶呀，怎么这么慢，可想死你们了，我最近空运了一批海鲜，特别好，一会多吃点！” 一起进来的是三个人，我周林还有周辰，她抱着我跟周林，周辰就成了空气。 那小子忍不住就阴阳了两句“呵呵，姑姑，你这也太偏心了，都是侄……” “你打住，我可从来没承认过你，在我心里，侄子就周林一个，唐婉是侄媳妇儿……” 从一开始，到之后菜上齐，这包房里的气氛都不咋地。 李慧跟周辰心里有谋算，就一直夹着尾巴，周若虹难得有机会畅所欲言怼那对母子，说话那是一分钟都没客气。 “唐婉，你吃这个，别吃那个！那个龙虾看着不错，耀武扬威的，其实就是空壳，没多少肉，也不新鲜，跟某些人的家族一样，内里都是臭的……” 骂李慧就算了，这下连李家一起骂，她就有点受不了了。 “你……” 这边正要发飙，周世君却将她叫住。 “慧……” 周世君给了她一个眼神儿，李慧终于还是压住了嘴里即将脱口的话。 “我有点不舒服，让唐婉跟若虹陪我出去透透气！” 这意思是想把我们支开，可我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知道他要干什么，凭什么要出去。 我看看周若虹“姑姑，你看咱们要陪着出去吗？” 周若虹不惯着他“凭什么？这是我的酒楼！” 想把我来带出去，我俩没上道，周世君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这时候，周林干了杯中酒，有些力道的扣在桌上。 “爸，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对你我来说，这里都不是外人！” “那件事，还是到公司说吧！” “是公事吗？不完全吧！如果你说不出口，我替你说好了……” “周林……” 周林站起身，走到周辰身后，两手搭在周辰的肩膀上。 “爸，你这次来的目的，是想让周辰接替我的位置，我没猜错吧！” 当那句从周林口中说出来，周世君的脸都绿了。 他的确是这个想法，甚至这件事极少人知道，他不知道周林是怎么知道的，甚至开始怀疑周林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 我是不知道周林是不是真的安插的眼线，但我想就是没有眼线，以周林的智慧，面对今天的场面，全靠猜也不奇怪。 况且周父突然异变的脸色，更是直接卖了自己，人啊别做亏心事，做了就一定会心虚的。 包房内，许久的沉默。 最后还是周父打破了死寂。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直说了！我觉得你在冰城做的非常好，的确想调你回港岛，毕竟那里才是我们周家的主战场，不是冰城可比的！” 好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若不是了解这其中的故事，我怕是都要信了。 我转头看看病怏怏的李慧，话说这女人虽然打扮的精致，倒也不至于倾国倾城，且不说跟周林母亲姑姑这样真正的美人比不了，就是冰城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美女比，也没啥优势。 难道真是床上功夫一流，可看着病歪歪的德行，怕是男人强点都会把她弄死。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啊！ 三口人一起逼宫，这是周林栽的桃树，静待花开，结了果子成熟了，人家组团来摘现成的。 我正想着，要不要出来说两句，这时候周林却开口了。 “港岛那么大点地方，哪有国内好？该占的资源，早就被少部分占了，勾心斗角不过恶狗抢食，不如这国内前景大好，未来毕竟有大发展……再说，这里有我牵挂的人，我哪也不走！” 周林轻描淡写几句话，驳了周父的话，顺带又秀了恩爱，整的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周林……” “够了！周林，这是我的命令，不是跟你商量！你别忘了，当初是我让你来冰城的，你以为你看在这站稳脚跟，就可以完全脱离总公司的掌控了吗？” 周林冷哼“有何不可？” “我知道你手里有加上你姑姑的，一共百分之四十的宏天股份，可就算是差分毫，宏天最大的股东也还是港岛总公司！” 老子这是直接拿股份压儿子，周若虹护短，马上不乐意了。 “周世君，你什么意思？想当初你们觉得冰城条件艰苦，不让你宝贝小儿子来，就派周林过来，现在周林做出成绩，你想把现成的果子，给那贱人跟孽种，得问我周若虹答不答应！” “若虹，这是父子之间的事，你不要……” “我不要，我凭什么不要，港岛总公司有我的股份，宏天也有我的股份，我凭什么不能掺和，周世君你太无耻了，当年是你怎么利用我的，又是怎么骗了我那么多股份，这些年我都不跟你计较了，结果你现在连自己儿子都算计！你混蛋！” “够了！成什么样子！” 周世君气的一把摔了杯子，眼看着兄妹关系要翻天，父子关系也僵了，周辰不说话，李慧那是克制着不让自己表现出来得意。 真想呼那贱人两巴掌，不过这已经够乱，我就不能再添乱了。 想想还是当了把好人。 我起身一把抱住周若虹“姑姑，你看看你，这脾气，生气可就不漂亮了！周辰说今天他做东，您看看还有什么压箱底的好货，都上来啊！” 我一边说，一边跟周若虹使眼色，她马上明白的的意思，终于压制了火气。 “对，吃饭！吃饱了，再踩小人！” 周若虹不再顶着来，周世君也吱声了。 之后我叫来经理，挑好的又胡乱点了一大堆，反正今天周辰买单，随便吧！ 饭局上的风波，暂时压制，没弄的血溅当场。 不过离开饭店，李慧那边就开始暗箱操作，背地使坏推周世君走下一步。 两天后果不其然，这幺蛾子就来了。 周世君以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召开董事会，要罢免周林总经理的位置。 如果是高层投票，以周林在宏天的根基跟威望，保守估计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会投否定，另外百分之二十是弃权。 周世君当然明白这里面的情况，知道自己这董事长就是个摆设，干脆就跳过这一环节。 就像他说的，谁拥有最多的股份，就拥有话语权。 “我是港岛总公司董事长，拥有宏天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是宏天第一大股东，因此我拥有一票否决权，现在我宣布，周林的宏天总经理职务……” 咣…… 不等他话说完，周林拉着我一起踹开会议室的门。 “周先生，宏天第一股东，你确定？” 第289章 宏天新董事长，周父的话 如此野蛮的一脚，也是惊掉了在场众人的下巴。 这一声周先生，更是让这本就不和谐的父子关系，割的干干净净。 此刻周世君脸色很难看，却也没马上发作，只是一边旁听的李慧跟周辰已经坐不住了。 周辰起身拍桌子“周林你嚣张什么？宏天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周林冷笑“哦？宏天没有我的位置？难道有你的？别忘了，你已经被我从宏天除名了，周辰是谁允许你坐在这间会议室的？” 李慧护犊子，说她儿子马上不乐意了。“够了周林！你没资格说我儿子！你还不知道吗？就在你进来之前，你已经被罢免了宏天总经理的职位！” “呵呵，是吗？正合我意，话说这宏天总经理的位置，我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一听周林这么说，李慧的脸上划过一丝笑意“算你识时务！” 周林点头“没错，我这人一向审时度势，到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儿！也是时候坐坐那个位置了！” 他说着，拉着我的手，径直走向周父那第一把交椅。 此刻，周世君脸都绿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做我该做的事，坐我该坐的位置！” “周林，我也不想以这种方式。但你执意不肯听我的，我也只能以这种方式，现在立刻收拾东西回港岛，机票我已经定好了，冰城的事交给周辰……” 不等周父话说完，周林冷笑拍着巴掌。 “周先生这是都安排好了？” “周林，现在回去，港岛公司有你的位置，如果你不听我的，那就……” “让我一无所有？周先生这是在威胁？” “你怎样理解都好！这是对所有人最好的结果！” 好个偏心道貌岸然的爹，周林一手打造冰城公司，如今一切步入正轨，就让他小儿子来摘现成的果子，摘果子就算了，还把一切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我本想今天就做个旁观者，但此刻也是被这奇葩的老公公给整恶心了。 忍无可忍，还是站了出来“是对谁最好的结果？李慧还是周辰？如果周先生就从来没把周林当儿子，就没资格以父亲的身份做各种安排！” 按理这话我不该说，可我就是受不了别人欺负我男人。 或许我这公公跟儿子还稍微能克制克制，但对我，那就是一点不客气了。 他十分不屑的瞪了我一眼，之后用鼻孔出气“哼，这没你说话的余地！” 我冷笑“有没有我都已经说完了！周先生偏心也不是这么个偏法，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唐婉，我没让人赶你出去，是给周林面子！你不要太过分！” 周父针对我，一向护短的周林，直接站到我面前跟他老爹硬刚。 “过分怎么了？我的女人可以过分！何况这是宏天，她做任何事都不算过分！” “你……周林，我不想再重复之前的话。你现在就走，港岛的公司还有你的位置，不然你会后悔！” “那我也给你明确答复，港岛我会回，但不是现在！至于宏天，你说罢免我总经理的职位，怕是周先生还没这个权利！” “我没权利？周林我知道你手里，你自己加上你姑姑的股份不少，但你别忘了，哪怕只差百分之一，我也还是宏天最大的股东，拥有一票否决权！” “划重点，这句话没错，谁拥有更多的股份，就拥有一票否决权！周先生，那你要不要看看这个！” 周林一个响指，门口的江浩递上几份材料，除去周林自己的，跟他代管理的周若虹的那份，下面还有两份股份转让协议。 周林跟周若虹原本加起来有百分之四十，加上他从别人手中收购来的百分之六点二，如今他手中持有的宏天百分之四十六点二的股份，就真的比周世君多那么一点点。 看到这些，周世君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觉得他的王者，可以掌控一切，可如今却被自己儿子颠覆了。 他眉头紧皱，不停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原本是没有，不过这还要感谢你身后的李女士！” “什么意思？”周世君一脸不解的看向李慧。 李慧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之前发生的那档子事。 “我……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吗？李女士，这可是你亲手签的大名，你自愿以一块钱的价格，把你偷偷收购的宏天三点五的股份卖给我，以偿还你那些年犯下的罪孽！” 被周林当场戳破，李慧那本就病恹的脸，更是惨白如纸。 他不停的摇头否认“没有，世君你别信他，他……他那些都是……” 这是要抵赖啊，不过我可不给她机会。 之后一声邪笑，从包里拿出录音笔。 “别……” 她一把抢过我手中的录音笔，什么都不顾了，就跟市井泼妇一样把那东西扔地上踩的稀巴烂。 “唐婉你别想造谣……” 我冷笑“哦，不好说啊！拿错了，那个就是根普通的笔，这个才是！” “你耍我，唐婉……” 毒妇又要过来抢，我却一闪身，要不是她儿子扶着，毒妇差点摔地上。 “李女士，你这身体还是站稳些，不然摔倒了弄坏什么零件，我可不负责的！” “唐婉，你……” “李慧，你别抢了，你抢走也没用，你别忘了，我手里有的不只是录音，还有录像，就是到了法院，你心甘情愿把股份卖给我老公，法官也不会帮你的！亦或者，你是否该跟你先生解释一下，你这百分之三点五的宏天股份是怎么来的？” “慧……这到底怎么回事？” 果然，就跟周林我俩猜的一样，李慧收股份的事儿，也是背着周世君的。 什么恩爱夫妻，不过是各藏心眼儿罢了。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了，他们夫妻间的扯皮，留给他们夫妻就好了，我跟周林可没兴趣看那些。 周林将材料拍在桌子上，之后低吼一声。 “现在，我周林拥有宏天百分之四十六点二的股份，是宏天第一股东！现在我以第一股东的身份，罢免周世君董事长身份，接下来宏天董事长跟总经理，都由我一人大人，各位股东高层，有人有意见吗？” “支持周董！” 同一时间，会议室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宏天的领导班子，本就在那两次罢工之后，被周林彻底换血，如今这些，不能说百分百是周林的人，但至少八九十都是支持他的。 作为宏天的缔造者，大家认的也是周林，而周世君这个港岛来的大老板，大家心里很明白很快就会离开，至于那个周辰之前的所作所为更是让他们恨到了骨子。 如今周林站在上风，大家当然顺势而为。 “恭喜周董……” 此情此景，周世君那是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来仗着股份，大家不服也只能挺着，可如今，连股份的优势的都没了，他如今在宏天彻底没了位置。 周林不让人赶他下来，他自己也坐不住了。 之后只能黑着脸，从那第一把交椅上起身。 面子都没了，还放不下他父亲的威严“周林，你过分了！” “没你过分！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对了，还要感谢李女士，要是没她那三点五的股份，我今天还真没办法坐上这把椅子！” 周林说着拉开一旁他位置让我坐下，之后自己坐在董事长的位子上。 周世君气周林，可他也气李慧。 如今大势已去，他这个当爹的没了面子，再跟儿子斗，也不过是让外人看笑话。 一改平日平日宠妻的模样，这次周世君看样子是真的生李慧气了。 他刚出会议室的门口，就转头扇了李慧一个耳光。 李慧当时都懵了，倒是周辰看不下去了。 “爸，你干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妈妈？” “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三点五的股份怎么回事？李慧你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事？” “老公，我……我没有……只是之前有股东急需钱要卖股份，价格不贵我就收过来了，我没想瞒着你的，只是还不等我说，周林就用计谋巧取豪夺……” “巧取豪夺？三点五的股份，可不是小数目，一块钱你就卖了，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事？” “他……他拿儿子的命威胁我！” “威胁你？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 李慧被周世君步步紧逼，周辰护妈挡在前面。 “爸，你别再逼我妈了，这些事分明是周林的错……” “住口，肯定是因为你！这世上能让你妈一块钱卖掉股份的人，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个。周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那些荒唐事，在港岛我送了利益舍了脸面能救你出来，但如果你在这边搞出事，就脸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救得了你，好自为之吧！” 最初的惊诧之后，周世君已经缓过神，他是有宠妻狂魔的称号，却也不是纯恋爱脑，李慧是什么样的人，周辰是个什么货色，他该是比一般人都要清楚的。 如今大势已去，他知道这局自己又败了，而且败的很难看。 周林说，他本来也没想一定去坐那第一把交椅，用他的话说，有没有那个虚名，他都是宏天的掌舵人，奈何老的太过分，他也只能还以颜色。 周世君带着李慧跟周辰，有些凄凉的离开冰城。 因为那场父子夺权之战，他没了宏天董事长的位置，也让宏天所有人更看清现实。 宏天方面没有人送他，甚至作为大股东，最基本的待遇也被有意的忽略掉。 李慧因为自己错误，在挨了那一巴掌之后，在周世君面前，不敢再多说什么。 倒是周辰，嘴里一直愤愤不平。 “可恶，这些太过分了！一定是周林，是他……” “够了，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周辰，你要记住今天的感觉，要么赢要么输，历史话语权都掌握在成功者手里，没有人会在意失败者的声音！” “呵呵，好！我会赢回来的！” 那父子间机场的对话，被来送机的周若虹听个正着。 那些年，周若虹积攒了太多对李慧的恨，还有对周世君的怨。 如今周林让这夫妻俩如此狼狈，最解恨的人必定是她。 “哥，你真的好偏心啊！同样都是你儿子，你这话让人听了真是不舒服！不过好在我侄子争气，真的争气，让我这当姑姑的都跟着扬眉吐气！” 好半天没说话的李慧，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若虹，你这话也很没意思，周林是你侄子，难道周辰不是？没你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他周林也赢不了！” “呵呵，此言差矣！有没有我的股份，我侄子都会赢，只是时间问题。当然，还有一点我要更正一下，在我周若虹心里眼里，就只认周林这一个侄子，至于其他人生的孽种，跟我没关系！” “你……” 眼看着李慧跟周若虹要吵起来，周世君嗷的一声叫停。 “够了！” 李慧不再吱声，周若虹却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哥，你的威风还是回港岛使吧！这是冰城！” “若虹，你以为这样做，是对周林好吗？冰城港岛，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我可不这么想！从前我是希望周林可以成为商业霸主，但现在我似乎也改变主意了，港岛繁华，却太冰冷，没有人情味，只剩尔虞我诈你死我活，冰城天气虽冷，却有人情味儿，而且这里还有周林爱的人。哥！你爱李慧吗？或者更多是利用吧！我也是所托非人，所以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我们都没有碰到最好的爱人，可周林不一样，在这他有爱，有家。不是我们这种心灵上的孤魂野鬼能理解的！” 周若虹的话句句戳心，就连一向强硬的周世君眼神中也划过异样。 他看看手表，又看看身边的李慧跟周辰。 “你们先过去吧，我跟若虹说两句话！” 那俩也不想看到周若虹这副胜利者的姿态，之后推着行李箱往安检口的方向去了。 等那俩走远了，周世君走到周若虹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若虹，哥知道这些年对不住你！但一点，关于周林回港岛的事，我的确是为了他好！” 周若虹冷笑“说的比唱的都好听，那个儿子，你何时对他好过？”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但如果可能，我还是希望你能说服周林尽快回港岛，二房那边已经有所行动，周林跟叶家女儿的联姻，迫在眉睫……” 第290章 周家的故事 说起周家，情况远比我想象中更复杂。 周林说港岛豪门剧，看着很夸张很残酷很狗血，但那些却也只是现实的一角。 真正的港岛豪门，要更血腥疯狂。 平时我们所提到的周家，还只是周父这一支。 但真正的周家，要更强大更复杂。 且不说周林爷爷那一辈的血雨腥风，单从周林爷爷这里说起，故事就已经精彩绝伦。 从周林跟周父的皮相上就看得出来，周家的遗传基因，无论内在还是外在都非常优秀。 周家老爷子也就是周林的爷爷周宏天，可是个人物。 他的事迹，不仅仅因为他在商场上是一代霸主，更因为他那许许多多风流故事。 不算他正式认的五房夫人，红颜知己就一大堆，其中名媛千金女明星无数。 坊间传说，老爷子活了八十多岁，只要他能看的上女人就没有拿不下的，更有甚者，女明星主动往老爷子床上爬。 但都说老爷子风流，却也只是表象，他玩儿过的女明星很多，却没一个能上位的。 真正认可的几房，要么身后背景雄厚，要么身家清白。 老爷子最早的夫人，是本地名门望族家的千金，据说老爷子的第一桶金就是靠夫人赚来的。 那时他们也是金童玉女璧人一对，可时间总会改变很多东西，男人有了钱，就跟谁都有缘，老爷子虽然对妻子仍旧很好，却不耽误他在外面沾花惹草。 那是个高傲的女人，受不了丈夫外面的莺莺燕燕，就带着一双儿女定居海外了。 但她也个狠人，虽然人走了，但是不提离婚，所以之后无论老爷子有多少女人，说白了都是妾。 老爷子的第二房夫人，是个狠角色，出身豪门嫁过一次，二十多岁丈夫出意外死了，手握大笔遗产，又有过人手段。 就这样一个老婆出走，身边需要一个厉害的女人，另一个丈夫没了，手握巨额财产，却也需要一个靠山，就这样是爱情也好，彼此需要也罢，两人就这样走到一起。 与二房夫人在一起之后，也是老爷子事业腾飞的新篇章，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人前出双入对羡煞旁人。 但后来二房生了孩子，一个接着一个，也就慢慢退居幕后。 再美再强势的女人，总逃不过人老珠黄魅力减退，等二房生了第三个孩子之后，老爷子又认识了性格温婉的三房。 当然，性格温婉也不过是表现，能站在周老爷子身边的女人，那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灯。不过人家没二房那么大的野心，老爷子跟她在一起没压力，虽不是专宠，但待遇也不错。 二房虽然看不惯，但三房懂示弱，不构成多大威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不过一个风流的男人，猎艳的脚步永远不会停。 如果说大房是利用，二房是各取所需，三房是舒服不累，那四房绝对算个特别的存在。 其他几房，无论多受宠，老爷子在那期间都没有停止过找其他女人。 唯独认识四房，也就是周林的奶奶陈婉君之后，整个人都消停了。 一个奔四十的男人，一下子成了纯情少年一般。 在周老爷子跟周林奶奶在一起的那十多年，先有了周世君，后又生了周若虹。 那期间，另外几房都失去了存在感。 期间老爷子不止一次飞国外，劝大房在离婚协议上签字，要不是原配心智坚定，周林的奶奶早就被扶正了。 然而，老爷子的偏爱，最后终成一把刀。 一场离奇大火，烧了整栋房子，周老爷子最心爱的女人，被烧成干尸，而更残酷的是，后来警方那边的鉴定结果。 周林奶奶真正的死因，还不是被烧死，而是被人割烂皮肤折磨致死，那场大火不过是毁尸灭迹。 其实周父跟周若虹本也必死无疑，可能是感觉到了危机，周林奶奶，把两个孩子藏在只有她跟周老爷子才知道的密室，才让这一双儿女幸免于难。 那年周父十二岁，周若虹才四岁，幸福也从那一年开始戛然而止。 至于那场阴谋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到现在也没有定论。 是一直被老爷子逼迫离婚，而怨恨的大房，还是本就心狠手辣的二房，毕竟那些年老爷子身边的莺莺燕燕没少被她派人泼硫酸毁容，亦或者看着人畜无害，其实颇有心机的三房…… 四房的光环太强，专宠让人妒忌，每个人都有嫌疑，可谁也没想到，老爷子却在警方要彻查案件的时候喊停。 连当事人都不再追究，警方自然也是例行公事罢了。 周林奶奶的死，是四房凋零的开始。 没了父亲挚爱的母亲，连孩子的宠爱也变得越来越少。 周老爷子对周若虹还好，算得上宠爱，但奈何孩子太多，随着年龄的增长，老爷子有了更多新欢，爱也逐渐退散。 至于周世君的处境就更难了，周林奶奶死后，周父跟周若虹被送到二房身边照顾。 二房是个狠角色，面子工程自然会做好。 周若虹是女孩儿，威胁不大，她只是好吃好喝放任自由就好，但周世君是男孩儿，她必然要花更多的心思，努力的把他养废。 就是因为生活在这样环境里，周父才会是那样性格。 周林说，他的父亲不像一个人，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人性。 我说他对李慧很好，周林也只是摇头，他说他也看不懂。 周父跟周老爷子的关系，在母亲死后，就已经一年不如一年，更不用提，周林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孙子。 不过在周林的人生中，老爷子倒也不是一点存在感没有。 宏天集团之所以叫宏天集团，是因为周林来冰城最早的一笔启动资金，就来自周老爷子。 但那不能算是支持，更准确说是一笔买卖，是对赌。 周老爷子以个人名义，给了周林一笔钱，前提是公司的名字要以他的名字命名，再就是让周林签下对赌协议，如果三年内他借给周林的钱不能翻翻还给他，周林所拥有的一切都要被收回，包括周林本人一辈子的自由身。 这样的条件，何止是过分，可周林愣是在那不平等合约上签字。 好在周林争气，用老爷子给的钱，在冰城买了矿，靠矿山赚第一桶金，之后又让周父的公司介入，一点点把生意壮大，涉足许多行业，后又重组二厂三厂，成为北方地区最大的钢铁公司。 老爷子的钱，从来都是雷，或者老家伙也是盘算着，周林输了对赌，最后他吞了孙子的产业，再让孙子一辈子听他摆布。 好在周林争气，在宏天钢铁厂进入正轨之后，抵押了自己的一部分股份，跟银行换了一笔资金，还了周老爷子。 周若虹回去之后，把周父跟她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周林。 我无意偷听，这些事是给他们姑侄俩送水果时，无意间听到的。 周家真是一团乱麻，本以为周林的威胁就只是后妈跟同父异母的弟弟，可现在看来，情况要复杂的多。 当年周林奶奶的事，根本不是意外，凶手是大房二房还是三房不得而知。 只一点，能以那样残酷方式害人性命的凶手，不然也不希望看到，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老爷子态度不明，还有几房虎视眈眈，加上周父口中说的联姻。 一时间我有些心乱，想要走开，可一慌手中的果盘竟然磕到楼梯扶手。 周林跟周若虹听到声音，出来查看。 我一脸尴尬，站在楼梯转角。 “我……我只是想给你们送点水果！” 周若虹看看周林，周林笑笑，快步走到我身边，一把将我抱住。 “小婉，对不起，有些事我无意瞒你，只是周家的情况实在太复杂，我……” 我堵住他的嘴“我懂，我都懂！” 门口的周若虹看着我，忍不住笑出声。 “行了，我也就是传个话！周林唐婉，你们不用理会那些，过你们的小日子吧！我走了，不在这当电灯泡了……” 周若虹说着，人一进下了楼梯，我有点懵，等她快到门口了，才想起来追上去。 “姑姑，你……要不你留下吃饭吧！” 周若虹没回头挥挥手“不了，还是你们二人世界吧！” 还不等周若虹车开走，我只觉得身后一阵天旋地转。 等我缓过神，已经被周林打横抱起。 他目光那样灼热，烧的我喉咙也跟着发干。 “喂，干什么呢？姑姑还没走呢！你就不怕她再回来？” 周林坏笑“她不会的！” 话音未落，周林已然吻上我的唇。 我该抗拒，至少佯装矜持一下。 可面对这样帅炸苍穹的男人，是真的没出息的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很快，我的两条胳膊就像蛇一样将他脖颈缠绕，我俩唇齿相依，吻的要窒息…… 十天后，是宏天年会。 如今，周林以宏天董事长的身份，万人瞩目，而我作为他身边的女人，同样耀眼。 在年会最高潮的环节，是做为董事长的他上台讲话。 可这老先生，偏要拉着我一起上去。 我挣扎又挣不过“周林，别闹！这可是公事，我上去算怎么回事儿？” “你不上去，才不完美！小婉，跟我来……” 等周林拉着我一起上台，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这场景，哪里还像是企业年会，更像是婚礼现场。 本该是慷慨陈词，激励员工。 可周林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捧我的脸在我额头深吻。 “妈呀，董事长也太浪漫了……” “真是天生一对，太让人羡慕了！” 台下许久的欢呼声，最后周林正式讲话才安静下来。 我看见过秘书给周林准备的演讲稿，就很正常的那种。 可周林在讲话之前，却直接把那演讲稿扣上了。 之后说的那些话，也跟稿子上的内容，没有一点关系。 “各位员工，我不想说太多冠冕堂皇的废话！宏天厂走到今天，你们每个人都功不可没。就这样，继续为你所爱之人努力拼搏，宏天的未来是光明的，你们的未来也是光明的！” 寥寥数语，比冗长的发言稿，更加振奋人心。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而台上，周林在第一时间，已经拉我离开会场。 他拉着我一直跑，一直跑，我忘了跑了多远，在那条路的尽头，我看到一辆拉风的大吉普车。 我一边跑一边看着他“周林这什么情况啊？” 他不语，只是拉着我，一直走到车前。 之后周林很绅士的拉开车门“小婉，上车！” “去哪？” “我带你去逍遥！” 我扑哧乐出声，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几个意思，但还是上了车。 车子启动前，周林将一条项链戴在我脖子上。 是一条很精致的项链，只是仔细一看，那吊坠竟然是把钥匙。 “这……” “小婉，这是银行保险柜的钥匙，那是我送你的礼物！” 我一脸诧异的看着他“神神秘秘的，送礼物直接给我不就好了，这么麻烦！” 他笑笑“够神秘，才够特别！” “到底是什么？说的我好想现在就去看看！周林那我们现在就去看吧！” 周林摇头“现在恐怕不行，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做！” “什么？” 我还没缓过神，他已经欺身将我压倒。 “又来？” “那你要吗？” “要！多少都不够……” “好，那我们就来个天荒地老……” 周林说他的所有车，用的都是那种私密性最好的进口膜。 里面看外面不耽误，外面想看里面，什么都看不到，这样方便我俩随时情动。 我说他说的太好听了，明明就是不正经，一个不正经的男人，跟一个不正经的女人。 周林笑了，在我唇边浅吻“那不正经，不也只对你！” 我玩味一笑“那也不一定啊！港岛不还有个叶小姐吗？万一她找来怎么办？” “没关系的！她来了，我们也不在这了！” “啊？什么意思？”我懵。 周林笑笑起身发动引擎，手指着前方。 “小婉，我们办过婚礼了，还没度蜜月！” “蜜月？你有一个月时间？” “如果媳妇儿需要，那可以有啊！” “不需要一个月，一周就够了！” “去哪？” “连城！” 那里有海，两年前我去星城的时候，是冬天，海边都结冰了。 对海我是有执念的，我跟周林看过一个外国电影，男人跟女人手拉手在海边漫步，我也想跟周林这样。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那蜜月前调很甜，后调却是苦涩！ 第291章 蜜月是甜蜜宠溺没羞没臊的 连城不是全部目的，还有沿途的风景。 北方的秋天很美，丰收的颜色，让漫山遍野更富层次感。 我俩一路向南，朝大海的方向。 不好走的地方他开，等到了好开一点的地方，我就替他一会儿。 周林说不用，他可以，但我心疼！ 这段时间，我开着周林送我的车，已经练就了很好的车技。 前方要上一个大坡，他要换我下来，我拒绝了“怎么？信不过我车技？” “不是！怕你太累！” “开车能有多累，在市区里也没什么坡子，我还想爬爬这大坡呢！老公，你放心吧，我没问题的！” 周林摇头笑“好！小婉没问题！” 我笑眯眯的踩下油门，直奔前方大坡儿。 可车刚上坡，就闷停了，周林吓了一跳。 “小婉，要不还是我来吧！” 我扑哧乐出声“逗你的！没问题！” 周林宠溺的捏捏我的鼻子“淘气！” “哈哈！” 等我再次启动车子，一鼓作气一气呵成上了那又长又陡的大坡儿。 我知道周林一直捏着把汗，但我心里有数，我男人坐我旁边呢，我必须行！ 这一路，我俩边走边玩儿，看到山坡就停下，眺望远处风景。看到河水也下去看看，摸鱼抓青蛙也是情趣。 兜兜转转十几个小时后，我俩到连城已经半夜。 好在周林早在酒店定好了房间，我俩拎包即住。 开了一天车，后半夜身体已经很累了，可看到周林定的海景房，还是很激动。 “天啊，能直接看到海！” 周林笑着点点头“是啊，不过晚上海上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等明早一定很惊喜！” 我打开窗，而后转头一把搂住周林的脖子。 “看不到，但能听到，周林我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嗯，我也听到了！” “对了，我们明早去看日出吧！” “早上？可现在都快一点了！”周林看看手表。 “那怎么了？三个小时足够了，我们四点起床……” 周林无奈一笑“我倒是没问题，不过这中间还有三个小时呢，我们可以……” 他用无比炙热的眼神看着我，我被那眼神炙烤的脸发烫，目光羞涩咬着嘴唇。 “你……没正经的……” 周林坏笑“想什么呢？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此话一出我的脸红的更厉害。 是啊，人家可啥都没说，是我自己脑袋里想着不正经的事儿。 “诶呀，讨厌，不理你了……” 我要跑，周林却在我脱离他怀抱的瞬间，再次将我抓住，抱的更紧更紧。 “往哪跑？” 我有些小娇羞“睡觉去！” 他笑“好啊！一起！” “谁要跟你一起？” 他勾起我的下颚，目光挑逗“你不跟我一起，要跟谁一起？” “自己睡！” “那我可不答应，不搂着媳妇儿，睡不着！” 周林抱着我，不知何时已经吻上我的脸颊，一点点靠近我的唇瓣。 他浅咬着我的唇，温柔又挑逗，我的心跳随着他的撩拨，一点点加速加速最后失速，然后整个人瘫软在他怀中。 周林将我打横抱在怀里，他目光灼热，我目光迷离，每一次浅吻都如电光火石，直到我的身体完全被欲望控制。 很长一段时间，我几乎是一种无意识的状态。 我只是隐约从镜中，看到一个放肆的男人，跟一个风流的女人。 我一颗一颗解开的周林的衣扣，第一颗露出脖颈，我吻在他的脖子上。 第二颗露出锁骨，我吻在他性感的锁骨上。 第三第四颗扣子解开，我扒开他的衬衫，映入眼帘是我看了无数遍仍旧会被震撼的臂膀跟胸肌，我吻了又吻，像只贪婪的小蛇，一边吻着，一边又继续解下面的扣子，直到他上身与我完全坦诚相见。 我的手还在向下，对他的轻薄挑逗还在继续，可这时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整个人摁倒在床上。 周林浅吻在我唇瓣后，轻轻勾住我的下颚“宝贝，该我了！” 与我如出一辙，从脖颈，到锁骨，再一点点向下…… 只是这次，他不允许我叫停，我被他像剥香蕉一样，完完全全坦诚相见。 我躺在床上，他慵懒的坐在床边，像欣赏一件艺术品。 迷离如我，已经忘却什么叫羞涩。 我轻浮的手不停在他身上撩拨“我也要看……” 我一声坏笑，突然反客为主。 他像是早有预料，乖乖的臣服我身下，脸上是如我刚刚一般同样享受的神情。 我附在他身上，埋头吻上他的额头，再一点点划过鼻尖嘴唇脖颈胸脯小腹…… 一点点延伸，直到那不可描述的地带。 我的狂野，让周林享受的几乎翻白眼，我想让他这样释放，但周林却在最后一刻控制住，然后翻身将我镇压。 “该我了……” 他同我一样，以常规方式以外的方式慰藉。 听说国外有那种小片子，里面各种各样的花招。 我没看过，但如果我看到了，肯定觉得难为情。 但此刻，我们做着比那小片子里更风流的事儿，却一点不会觉得羞耻。 我不由得想起，刚认识陆战时，那老哥说过的一句话‘床上就不是矜持的地方！’ 从前，我觉得那话真流氓，但这一刻我觉得那是至理名言。 我跟周林此刻做着最不矜持的事儿，说着最流氓的话，只觉得这一刻的彼此，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真实。 “老公，我还要……” “我也要……” 好一对没饥没饱的男女，说好了早起看日出。 可这一顿折腾天都快亮了，累到不行，才舍得闭眼，与对方缠绕入梦。 不知过了多久…… 刺目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 睁开眼是宽大的落地窗，窗外是蓝天碧海，清凉的海风吹进屋里，很凉爽很舒服，窗帘也随风飘动，怎么一个浪漫了得。 我还在周林的怀里，他双眼紧闭，依旧藏不住帅气。 好色的女人，忍不住吻了吻那帅气的男人，却不想被抓包，反咬住了唇。 “诶……” “小淘气，偷吻我？”他坏笑挑逗。 我像是个被抓包的孩子，昨夜做那些流氓的事儿，都没觉得不好意思，这会儿却羞涩起来。 “没……我才没有……” “没有吗？你不诚实，我可要惩罚你了……” 我有痒痒肉，周林知道我的敏感，还刻意的骚我痒，我乐的不行，也被他撩的不行，到最后只能求饶。 “好了好了，我承认，偷吻你了还不行吗？” “哈哈……” “不对啊，你早就醒了？” 周林抿嘴笑“还行，也就半个小时吧！” “那么早，那你不叫我？” “你睡的那么香，看着都很享受！再说了，你睡着我还能偷偷吻……” “好啊，原来偷吻的人是你啊！周林你坏蛋……” 我娇羞的小拳头捶着他的胸口。 后来有人说，我只有在周林的身边不一样。 我问哪里不一样，那人说哪里都不一样。 唐婉在人前，是个厉害的女强人，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一个人可以撑起半边天，没什么可以将你打倒，可只有在周林面前，唐婉是个小女人，可以娇羞的，可爱的，任性的，胡闹的，风流的，甚至是柔弱的…… 这些我自己都没注意，但我承认！ 在我最痛苦的时分，周林走进我的世界，他给了我做女人的底气，给了我生的希望，他的爱的包容，是呵护，是尊重，更是放肆无所忌惮…… 在他的面前，我不需要装，就做自己，任性妄为。 日出没看成，但我不遗憾，与周林那些没羞没臊的事儿，不虚度时光。 今天天气不错，晴空万里。 吃过早饭，我俩一起去了海边。 周林这老先生很鸡贼，就像是会读心术一样，早知道我会想来海边，行李箱里装备齐全。 我穿着沙滩裙，戴着大草帽，他一身花俏的衬衫短裤，与我裙子还是情侣款。 我们一起手拉手，走在沙滩上，吸引了许多目光。 “哇你们看到了吗？那女人好漂亮，是大明星吗？” “是好看啊！那男人也帅啊，个子真高……” “好般配的一对啊！” 我俩享受着众人的夸赞，彼此看着，心中窃喜。 周林好像想起什么“小婉，你等下，我回车上一趟！” “诶？” 我还没等反应过来，那老先生已经朝岸边跑去。 神神叨叨的，我也来不及问，就用沙子堆了两个小包，我坐上去，另一个留给周林。 我看着蔚蓝的大海，感受着海风徐徐。 突然感觉到一片阴影，我以为是周林回来了。 结果一转头，身边却是两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脸。 “妹妹一个人啊！” 我没搭话，赶紧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子要走开。 见我不理，这俩还没有走的意思。 其中一个笑嘻嘻凑上来“妹妹，我们好像从哪见过！看你很眼熟呢！” 噗…… 这搭讪的路数，也实在不新鲜了。 我坏笑“诶……我没什么印象了，不知道我老公是不是记得你们？” 那俩有点懵“老……老公？” 我点头“嗯，你看他这不就过来了，诶呀，那手里拿的什么，不会是菜刀吧！话说我家那个醋坛子，上次有个男人找我问路，他二话不说就把人家胳膊拧断了，医药费搭了好几千，你说这扯不扯……” 听我这样说，那俩搭讪的脸都绿了。 “啊……这样啊，那可能是我俩认错人了，走了，走了……” 眼看着周林要过来了，那俩吓的转头就跑。 周林老远看到那俩把鞋都跑丢了，走近了还一脸懵。 “那俩人怎么回事儿啊？” 我坏笑“被你吓的呗！” 周林诧异“啊？我怎么了？啥也没干啊？” “那可能是周先生不怒自威，霸气逼人！” “什么呀？小婉，我都听糊涂了！” 我哈哈哈大笑“没事儿！就是俩闲人，我跟他俩说，我老公拎着菜刀来砍人了，他们就吓跑了……” “啊？哈哈哈……” 周林也被我逗的不行。 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可谁知这老先生还来劲了，上前几步朝那俩闲人挥手。 “哥们……” 那俩正在沙滩上找鞋，看到周林叫他俩，吓的互相看着。 “啥？啥情况啊？” “不知道！” 周林见那俩没反应，又上前几步，然后好巧不巧正好踩到其中一个的鞋。 他把那只鞋捡起来，而后冲那俩喊。 “哥们，这是你们的吗？” 那俩当时脸都绿了，互相看了半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过来。 “是……是我们的！” “那个，帅哥，我俩可啥也没干，真的！” 周林点点头“哦，我也没说啥呀！” “是是是，那哥们，你能把鞋给我们吗？” “行……” 周林把鞋扔过去，其中一个接着了赶紧穿上。 等穿好鞋，他俩又要跑，却又被周林叫住。 “等下……” 那俩回头“帅哥，我俩真啥也没干，真的……” 周林笑笑“别紧张啊！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俩，帮我跟我媳妇儿拍几张照！” “拍照啊？那行，那行……” 我肉眼可见周林说拍照的时候，那俩小子松了口气。 按照周林的要求，拿相机的小子，帮我俩在海边不同角度拍了合照，前前后后一共十几张，拍到周林满意才叫停。 “行了，谢了哥们儿！” 你俩又松了口气“客气客气……” 那俩说着撒腿就跑，看那样是真信了我的鬼话。 不过也庆幸这俩就是嘴欠，没瞎嘚瑟，不然以我对周林的了解，菜刀不至于，拧断两条胳膊差不多。 别人帮拍了合照，接下来就是周林为我当摄影师。 我学着杂志上看到的样子，摆各种姿势，他拍的很享受，不过胶卷剩下几张的时候，我也叫停了。 “该我拍你了！” 周林笑“我是男人，不用！” 我也笑“我老公那么帅，那不得留点影！” “那好吧！小婉，你看这样可以吗？” 他给我拍的时候挺专业，还会教我怎么摆姿势好看，可到他本人就显得局促不安。 “诶呀，你别紧张！就随便站着就好，我老公怎么都帅……” 周林被我逗乐了，我趁他笑的瞬间，摁下快门。 之后的几张，也都是类似这种抓拍，不刻意很自然。 “面对大海再来一张吧！” 之后我背着大海，周林面向大海。 我摁下快门的瞬间，突然看到远处一道黑影划过，好像是个人，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等我拿下相机，再往前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了小婉？” 我眉头紧锁“我好像看到什么人了？” 周林转头什么也没看到“没有啊！” 我笑笑“嗯，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是真的看错了吗？我确定我真的看到有个人。 而这一点，在我们回去之后，到附近照相馆加急洗照片之后，也得到了验证。 “周林你看，这里真的有个人，他好像在偷拍我们！” 第292章 蜜月很疯，跟踪绑架 让我奇怪的是，周林对这情况，似乎并不觉得很意外。 他是淡淡一笑，摸摸我的头“小婉，别多想，或者就是巧合，海边拍照的人很多，不一定就是在拍我们！” “可是……” “乖，咱们是出来度蜜月的，别让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影响了心情 ！” “嗯！”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强烈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我捕风捉影。 刚开始，我的心总是吊着这件事儿，周林说我不在状态，说带我玩点刺激的。 老天爷，我承认我邪恶，又想歪了。 “你坏……” “诶？” 他有点懵。 之后拉着我跑到海边。 等我看到飘荡在海边的摩托艇，才恍然大悟他说的刺激。 一时间我忍不住脸一红，这会儿周林似乎也反应过来，抿嘴憋不住乐。 我掐了周林一把“不许笑……” 周林点头“好好好，我不笑！小婉我们一起玩儿这个吧！” 我俩说话的功夫，看到不远处的另一辆摩托艇刚开走。 那个摩托艇上也是一男一女，男的还好，那女的已经喊破音了。 离的老远，水花都溅到我们这了。 我笑笑“这个不错！” 周林凑到我耳畔，轻声耳语“怕不怕？” 我摇头“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话是这么说，之后我俩穿上救生衣上了摩托艇。 其实一上去，我就有点后悔了。 在冰城，我跟周林也坐过几次江船，但一般也都是打点的船，而且江上浪没这么大，也就风大的时候晃动会有晃动，但也不是很强烈。 但这不一样啊，这么大点个摩托艇，才坐上去就晃的不行，感觉随时都会掉海里。 可大话都说了，我倒吸一口凉气，紧紧抱着周林的腰身。 他似乎感觉到我有点怕，大手轻轻拍拍我的小手“小婉，要是怕我们就不……” “不！要坐，我不怕，一点都不怕……” 煮熟的鸭子我也就剩下嘴硬了。 周林笑笑“好，那你抱紧我。咱们出发了……” 话音未落，摩托艇已经窜出去。 那一刻，我感觉魂魄都差点离体。 真的刺激，那感觉跟坐大船不一样，跟陆地上骑摩托也不一样。 水花溅了一身一脸，不过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的。 那东西噪音也很大，周林跟我说话，我都几乎听不见。 “小婉，现在还怕吗？” “什么？” “现在还怕吗？” “不怕！我说了，有你我什么都不怕……” 这次不是大话，克服了最初的恐惧，真的开到海上，就剩下爽了。 刺激，那是真的刺激，是跟床上那种事儿，完全不同的两种刺激。 “小婉，好玩吗？” “好玩，太有意思了！” “行，那我们就骑远点……” “好啊！” 我俩是真的有点得意忘形，肉眼可见离海岸线越来越远了。 海风变化莫测，等我俩骑到更远的地方，明显感觉风更大了，浪更高了。 明显感觉摩托艇力量跟海浪相冲，但有周林，我也没想太多，就紧紧抱着他，就觉得万事大吉，什么事儿都没有。 可谁曾想，突然一个大浪过来，直接掀翻了我俩的摩托艇。 那股强烈的力量，直接打散我跟周林。 那一刻，我害怕极了。 但很快，我发现一切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恐怖，我俩都穿着救生衣，根本就沉不下去。 片刻的错愕后，我们都看到彼此漂在不远处，摩托艇也没多远。 我俩一起游动，游到彼此面前，不正经的默契又来了。 我们彼此相拥热吻，不需任何忌惮，周边什么都没有，只有海里的鱼，天上的鸥，跟不远处的静静漂浮的摩托艇。 吻的快要窒息，周林轻轻捧着我的脸“小婉，怕吗？” 我笑着摇头“不怕，一点都不怕！很爽很刺激……” “那还要不要更刺激的？” “诶？” 这次我没反应过来，的确是周林思想不正经了。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他的挑逗，还不仅仅是挑逗。 这的确太刺激了，我感觉身体发热，连周边的海水都跟着翻滚起来。 “别闹……” “没关系的，这里谁也看不到！” “那也太……” 我嘴上说不要，可身体却格外诚实，一点点的随着他的节奏沉沦。 我逐渐放松身体，仿佛忘却我们在海水中。 周林的贪婪的占有，解锁从未有过的方式。 那一刻我相信，我俩是世上最不知羞臊的男女，天上鸥，海里的鱼，恐怕都在笑话我俩的风流。 可那又怎样，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其他什么不理。 就像周林说的，谁也看不到，海水是最完美的屏障，我俩那些没羞没臊的动作声音，全部淹没在海浪中，只是水里的鱼儿都被吓跑了。 这场极致的风流，不知过了多久。 我只觉得皮肤都泡的褶皱，才舍得结束。 回过神，我遥望已经漂出几十米外的摩托艇。 “周林，我们快追吧，不然回不去了！” 后来我们回去的时候，岸边已经急的不行，因为我俩走的太远，又看不到影子，以为我俩出了意外。 “太好了，周先生，你们没事儿我就放心了！” “没事……” 我与周林面面相觑，若他们知道，我俩消失那一会做过怎样的事，怕是会直接吐血吧。 开过刺激的摩托艇，之后周林又带我坐了大船，也不是很大，比江船大一点。 不过跟摩托艇的刺激不一样，在那上面可以细细的欣赏海上的美景。 我们在船上看晴空万里大海蔚蓝，等到傍晚，又看暮色黄昏，金色海洋。 天渐渐黑了，我们将船靠近海岸。 周林说带我吃好吃的，我却拉着他一起躺在甲板上。 “周林，你看，那星空是不是很美！” “是啊！好美！” “那我们一起看看！” 是啊，海上的天气变化莫测，这样的星空可遇不可求。 我们手拉着手，一起看向深邃的夜空。 渐渐的，我闭上眼，周林也闭上眼，然后跟我讲了很多很多。 “小婉，等有机会，我带你去港岛，那里的富人喜欢玩游艇，游艇里什么都有，我们可以在里面吃住，像酒店一样，我们可以开很远，开到一处深海，谁也看不到我们，然后就静静飘在那，谁也不会打扰我们……” “那星空一定很美吧！” “那当然！很美很美，不过再美的星空，也要看跟谁一起欣赏，小婉，我想跟你一起！” “好啊！我期待那一天……” 不知不觉间，我感觉脸上一阵清凉。 起初以为是海水的水花，可一睁眼，却发现是雨水。 这海上的天气，果真是变化莫测，刚刚满天繁星，这会儿竟然下起雨。 好在不大，船也离岸边不远，等船靠近，我跟周林顶着小雨，一起回车里。 湿漉漉的，他捧着我的脸，轻轻的用纸巾擦拭。 擦着擦着，他就吻了上来…… 此处无声胜有声，那一切都那样自然和谐，不需任何言语，就知道对方心里想的什么。 我俩也不知是怎么了，那几天就像是中邪一样的欲壑难平，恨不得一刻不停的在一起，用万能胶将彼此身体紧紧粘住，就一直那样风流下去…… 那几天的海边生活，十分的惬意，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去海边腻乎，腻乎够了找地方溜达吃饭，然后继续腻乎，每晚雪月风花不断，再睡到日上三竿…… 昏君妖妃都没这么颓废，恐怕纣王跟妲己活着，都要自叹不如。 黄昏的海边集市非常热闹，吃的用的玩儿的好多好多。 我买了不少小玩意，回去给亲朋当伴手礼，我负责买，周林就负责拎包，不知不觉他的手已经拎了好几个大袋子。 我回头一看“这么多了！” 周林尴尬一笑“是啊！这样下去，一个老公恐怕不够！” “哈哈，那不还有我呢吗？老公那些给我拿！” 我伸手要去接，他却躲过去“诶？男人怎么能让女人提东西？” 我诧异的看着他“那咋了？” “不行不行，有我在，就没有让你拎东西的道理，我可是男人！” “切，这么大男子主义啊！” “嘿嘿……” 他不给，我也没辙，也的确不能再买了，钱包受得了，老公受不了。 逛完集市，天也黑了，我俩回酒店的路上，我又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周林，你有没有感觉有人？” “没有啊！小婉你就是神经过敏，想多了！” “真的吗？可是……” “别可是了，我都快拎不住了，咱们快点走吧！” “好吧！” 东西放回酒店房间，我一样一样的整理分类。 “小婉，我去买点东西……” “好！” 我看着这一床的东西，突然感觉周林有点奇怪。 “还有什么没买的吗？” 我鬼使神差跟了出去，果然，我这第六感很准。 在酒店不远处的胡同里，我发现周林逮住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到底谁派你来的？” “先生，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吗？那这样呢？” 我听到嘎嘣一声，那人疼的惨叫，后直接跪地上。 “饶……饶命……是周先生派我来的！” “周先生？哪个周先生？” “周……” 还不等我听清那人后来说什么，嘴就被人从身后堵住。 那白色手帕上似乎加了什么东西，很奇怪的味道，我闻过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人在车里。 手脚都被绑着，嘴也用胶带粘住不能说话。 前排是两个穿黑衣戴帽子的男人，见我醒了，其中一个看看我。 “唐小姐，我们无意伤害你，只是想请你帮我们个忙！” 什么意思？我懵，完全不知道这些人什么路数，但既然是绑架，大概率也离不开钱。 但那人似乎是猜到我的想法，很戏谑的摇摇头。 “放心，我们不图财，更不图命！只是希望借着唐小姐，让周林少爷回港岛！” 我大致明白了，他们应该是周父派来的人。 因为周林不肯听他父亲的安排回港岛，现在就想拿我为要挟，逼周林回去。 我也是服了他的爹，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处处算计自己儿子，就为了给那女人生的儿子让位？ 我很气，想要说话，可嘴上粘着胶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另一个人看看我，又看看刚说话那位“哥，这女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绑了她就能威胁到周林少爷？要知道周林少爷可不是受威胁的主……”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是周先生的命令，我们照做就好。” “行，可是周林少爷过后会不会知道是咱们俩，他的手段可是……上次周先生派跟踪的，可是被他直接废了条腿的，那还只是跟踪……” “怕什么？他也不会知道是我们！等事办完，回港岛神不知鬼不觉，周先生的奖金到手，到时候够你再娶个老婆了！” “嘿嘿，那是！大陆的妹子水灵，我那老乡的就找了一个，还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呢！” “嗯，到时候你也生，生一对……” 这俩人巴拉巴拉说一堆废话，完全不不理我这个肉票的存在。 之后，其中一个下车，用大哥大打电话。 应该是打给周林，大致内容就是我被绑了，想让我脱险，他就必须第一时间回港岛。 我要气死了，使劲用头撞门。 前面副驾驶那个见我这样，也懵了。 “你这女人能不能老实点！我们都说了，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就老老实实的当肉票，周林少爷回去，我们就放你走……你……” 他话还没等说完，就突然看向窗外。 我也懵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之后就是一阵阵惨叫，惨叫声过后，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映入我眼帘，是我家男人的剑眉星目。 “小婉，你没事吧！”他小心翼翼撕下我嘴上的胶带。 终于能说话了“周林……” 他帮解开绳子，一把将我揽入怀。 我一点都不怕，但我能感觉到周林的身体在颤抖。 “没事了，周林我没事了！” 但他还是抱我很紧很紧“小婉，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对了，周林，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 不等周林说话，那‘绑匪’身上的大哥大响了。 那人已经被周林打的鼻青脸肿，手颤颤巍巍的去摸大哥大，却被周林一脚踩手上。 之后，周林捡起大哥大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他熟悉的低沉声音“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周林冷哼“周先生，手段太拙劣了！” “周林……” 第293章 说好了，带你看尽世间繁华 嘟嘟嘟…… 不等周世君多说什么，周林已经挂断电话。 周林解救了我，回酒店的路上，他一路都没说话。 我知道他有很多心事，公司的事，周家复杂的内部情况，还有很多潜在的危机。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从百忙中抽时间与我出来度蜜月。 我坐在副驾驶静静的看着他，好几次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前方红绿灯，等灯间隙，周林大手附在我的小手上。 “小婉，别想那么多！我们就好好玩儿……对了，我知道一处山顶，面朝大海视野非常好，很适合看日出……” 我看看他“周林，其实……” 他似乎知道我要说什么，手指堵住我的唇。 “小婉，听我的！世上的事儿就没有解决完的，不要被那些东西绊住手脚，当下最重要！” 是啊，就算是现在回去又怎样，那些事解决不是一朝一夕，就算老的问题解决还会有新的问题出现。 我一把抱住周林“嗯，听你的！” 滴滴滴…… 不知不觉间灯已经变了，我俩还对视着，沉浸在情爱中，殊不知背后的小车早就不耐烦的鸣笛。 周林缓过神，尴尬一笑“我们得走了！” 我笑，从他怀中抽离。 一个小时后，周林的车开到那处山脚下。 天公作美，今晚天气很好，比那夜看星星还要好。 静谧的郊外山脚下，我抬头仰望天空，又赶上十五，皓月当空繁星满天，这样美的夜晚不多见。 “周林，我们现在上去吧！” 他捏捏我的鼻子“日出还早！” 我摇头“除了日出，还能看星星啊！你看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我感觉爬上山顶就能够到！” 周林点头笑“还真是！那听你的，现在上去……” 周林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大包背上，然后背着我往山上走。 这山看着没多高，可能是因为晚上，总有种看不到尽头的感觉。 我有些累了“周林，还有多久？” “快了！小婉你累了我背你吧！” 我摇头“不用，我就是问问！” 他又笑“可是，我想背你！像从前那样……” 快乐时，连回忆也都是甜蜜的。 犹记得当初我俩在青山村，雨后一起去采蘑菇，不知不觉就走了很远，回来的时候，周林趁我不注意就把我背在身上，那一背就再也没放下来过。 现在也是，他将大包挂在胸前，又有些强势的将我背在身上。 我有些措手不及，吓的大叫了两声“周林不闹，这多危险！” “没事，我说了，一定不会让我的小婉出事！” 这句话，我已经听过无数次，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我趴在心爱男人的背上，手搂着他的脖子，我俩一步一步，一边说话，一边往山上赶。 这样惬意的时光，仿佛缩短了上山的路程。 很快我就看到了山顶的亭子。 “周林，我们快到了，你放我下来吧！” “不，我就要一直背着我的小婉，一辈子都不放手！” 我的眼睛湿润了，脸贴在他的背上“嗯，就一直这样，周林我们永远在一起！” 走过最后几个台阶，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 我终于能体会到那首诗中的意境，手可摘星辰，我觉得我一伸手就可以摘下一颗星星，再抬手就能抚摸月亮。 墨蓝色的天空那样干净清澈，星星月亮是最美的装点。 周林卸下背包，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大号睡袋。 “这……” “小婉，我们一起进来，这样就不会冷了！” 周林不愧是我的周林，永远想的那么周到，永远为我托底。 我笑的就像个孩子，钻进睡袋里，周林随后也钻进来，然后我俩就这样在睡袋里彼此依偎互相取暖。 这时，天空划过流星，我激动的伸出手。 “周林你看，是流星……” 他笑“嗯，我已经许过愿了！” “你许的什么愿？” 他摇头“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傲娇一笑“切，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什么？反正我也许愿了……” 他搬过我的身子问“那你许的什么愿？” 我坏笑“嘿嘿，我也不说！” 周林捏捏我的鼻子“小坏蛋！” 我吐吐舌头，继续依偎在他怀中看星星。 我不记得有预报今天有什么异象，但我的确看到了流星雨，很美很美，美的让人想要流眼泪。 莫名的，我感觉心突然很痛。 我不懂自己为何会这样，我也听过另一个故事。 每当有亲人逝去，天空中就会有星星陨落，所以这流星雨或许也代表离别。 我抱着周林，周林也将我抱的更紧。 莫名的我哭了，周林吻干我的眼泪。 “宝儿，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这流星太美了，都把我感动哭了！” “是啊，真的很美！小婉你要不要睡一会儿，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我舍不得睡，舍不得这样美的夜空，舍不得你！” 他笑笑抚摸我的脸颊“傻瓜，我不一直都在！乖，睡会，我抱着你！” “嗯！” 在周林的爱抚下，我很快进入梦乡。 梦里很美，我跟周林遨游在天际，一切都那么美好。 只是那美好突然被一阵乌云笼罩，然后狂风骤起，星河撕裂，那裂缝就在我与他之间。 我俩就这样硬生生被分开，越来越远，直到彼此被空间裂痕吞噬，彻底弥漫于浩瀚宇宙。 “周林……” 我是哭醒的。 醒来时，周林一脸担忧的看着我“小婉，你怎么了？” 我像是找到妈妈的孩子，一把搂住周林的脖子。 “你在，你在太好了……” 周林宠溺的，轻拍我的后背。 “傻瓜，我不说了吗？我一直都在的！” “嗯，周林，你答应我，永远不要再离开我！” “好，我答应你，周林永远不离开小婉！我还要带你看尽世间繁华……” 我俩抱着，拥吻着……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在海平面冒头。 “小婉你看……” “我看到了……” 此时的大海是深蓝色的，海平面的上是一抹淡淡的金光，随着那金光越来越亮颜色越来越深，天空与云都变得十分绚烂。 初升的太阳，就像个努力拼搏的孩子，一点一点冲破桎梏，起初是个小光头，然后一点点露头，待它彻底钻出海面，整个世界都被照亮了。 海面变得绚烂无比，天空美轮美奂，海浪也仿佛身着盛装，在那不停的翻滚撒欢儿…… “周林，我们是不是最早见到太阳的人？” 周林点点头“当然，我们见到太阳最早，也是最美的！” 是啊！好美！ 神秘，绚烂，美好，更代表希望…… 这一刻的美，用再多美好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 我跟周林也被美好深深感染，日出的金光，照在我俩的脸上，他眼中的我更美了，而我眼中的他，也帅的无法言语。 我忍不住吻上他的唇，就像他也早就按耐不住一样。 清晨山顶的静谧无人打扰，只有初升的太阳天上鸥，见证我俩此刻的无尽爱意。 不知何时，睡袋中我俩身体早已赤裸相见，每一次起伏，每一次凹陷，都是彼此浓浓的爱意，直到耗尽最后一丝气力…… 那两天周父的电话时常打进来，但因为一次次透支那点可怜的父子感情，如今周林对周父的态度更是冷到了极点。 我不懂，周父为什么一直要周林回港岛，是如他所说真的为他好，还是为了让大儿子给小儿子让位，亦或者这其中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但周林就像是乐不思蜀的阿斗，那些天每天与我沉迷享乐。 直到那天下午宏天的副总打了个电话，说我最新进来的一批货被扣在码头，海关那边说有问题，因为我的货是供给宏天，连宏天的高层也被叫去调查。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的货好好的怎么就出了问题。 周林让我不要着急，之后打了几个电话，才弄清楚情况。 我一脸急迫“周林到底怎么了？” “是海关在这批货里，发现疑似违禁品，现在不只是你的货被扣了，宏天也被调查了，张副总跟秦副总已经被叫去调查了，你的大哥大没开，所以才没收到消息！” 最近的确玩儿疯了，我这才想起来，大哥大好几天没开。 等我再次开机，果然电话就进来了，打电话的我二姐。 “小婉，不好了，咱们的货出事了，公司被查封了，你二姐夫跟六妹都被带走调查了，我出去买东西才没被带走……小婉你快回来吧！” “好，我知道了！” 情况比我们想象中更严重。 我看看周林，周林也看看我。 我们彼此心照不宣，这次蜜月旅行，终于还是要画上句号了。 我们第一时间收拾东西往回赶，出连城地界已经接近晚上七点。 夜幕降临，又下起小雨，让本就不太好走的路变得更加难走。 但我跟周林明白，这事儿不能拖，也只能冒雨行进。 车开出连城一百多公里，莫名的我感觉身后有些不对劲。 明明这一路段已经非常偏僻，特别这个时间也不应该看到什么车了，可后面似乎一直有两辆车不远不近的跟着。 周林比我更早察觉异常，期间试图加速，但他加速后面的车也跟着加速。 周林绕了个小路，想要甩开他们，可没想到等着我们的不只是这两辆车，在那条小路上还有两辆车。 看到我跟周林的车露头，也跟疯了一样冲过来。 “他们到底是谁？” 周林眉头紧锁“不清楚，但一定没安好心。小婉你坐稳了……” 他再一次加速，后面的似乎也将油门踩到底。 期间我们的车在一处暗沟闷停了，后面的黑色轿车就像跟疯了一样撞上来。 砰…… 幸好我系着安全带，不然真的会被弹出去。 而那会儿，我们的车已经被后面的车撞了好几下，后备箱也已经凹陷。 更可怕的是，后面车上那些蒙着面的凶徒，已经下车，这会儿拎着家伙朝我们车走来。 咣…… 一声巨响，我那一侧的车玻璃被敲裂。 玻璃间藕断丝连，但中间已经被砸出个大坑。 那人戴着皮手套，毫不畏惧玻璃的锋利，手伸进来要打开车门。 我抓起车上的摆件砸过去，正好砸中那人的手。 我撕心裂肺的怒吼“滚开……” 那人目光阴翳“我杀你了……” 而后，他的手再次伸过来，周林拿起车上的小刀，一刀割破那人的手腕儿，才没让他他打开车门。 可这时，另外两个也已经绕到周林那侧去砸车门，后面的车也已经跟上来，目测最少十个人。 若是周林自己，或许还能脱身，可带着我，这根本就不可能。 我想起之前在黑城那次，也是类似的场景，我想过这些人跟上次是一拨人，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因为他们明显比上次的人更加穷凶极恶。 突然，刚被周林割伤手的男人，将一根长长的一头带尖的铁棍朝我戳过来。 周林反应快，一把抓住那根棍子的尖儿，那人力道很大，周林的手很快就被鲜血染红了。 “混蛋，你敢动她？” 说时迟那时快，我捡起刚刚周林用过的小刀，手伸出去，朝窗外那人划过去，那人没防备，脸上被我狠狠的划了一刀。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后 ，周林回过神，继续启动车子。 他额头上已经急出了汗，终于在重启许多次失败，在那人要彻底砸开玻璃的时候，汽车终于重新启动。 小路不好走，而且没有路灯能见度太低，这样下去，如果被那后面追赶的车彻底撞停，后果不堪设想。 前面就是大路，而且离收费站不远了，只要到了那里，我们就能暂时脱离危险。 “小婉，坐好了！” “嗯！” 周林踩着油门，努力向大路走，努力甩开后面阴魂不散的几辆车。 我甚至已经看到收费站的灯了，可谁知车才开上大路，就有一辆重型货车突然朝我们这边冲来。 一切都太过突然。 那一刻，已经来不及躲避。 我只感觉到一抹强光，照过来，照的我跟周林什么都看不见。 那重型货车就像是一头没有感情的野兽，疯狂的向我们的车撞过来。 这种情况，下意识的司机会掰方向盘躲闪，所以大多时候这种交通意外，受伤最重的永远都是副驾驶。 可那一刻，周林手中的方向盘却掰向另一头。 砰…… 第294章 你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那一声巨响。 车身变形，风挡玻璃碎裂，我的脸好像被什么东西划伤。 好疼……好疼…… “周林……周林……” 我看到满眼的血红，我的周林满身满脸都是血，我的手上也全是血。 我想要上前触摸，却完全做不到。 血水滴答滴答，我的视线也逐渐模糊，而后陷入长久可怕的混沌之中。 “小婉……小婉……” 我听到了周林声音，我努力的睁开眼，面前是满身鲜血伤痕的周林。 他站在我的对面，我想要伸手抓他，却怎么也抓不到。 他说他要走了，我问他要去哪里，他不肯说，只是不停的摇头。 我说要他带我一起走，他还是摇头。 “周林……周林……” 我拼命呼喊，我哭的撕心裂肺，却仍旧无法阻止他远去的脚步。 我眼见那背影离我越来越远，我拼命的跑，拼命的爬…… 他是心疼我的，周林终于停下脚步。 那一刻，我的眼中闪过希望的光。 我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可我还是什么都没抓到。 原来那只是一道虚影，我扑上去就散了，他的身体他的眉眼逐渐模糊，我的心都碎了，只是隐隐约约听到那声音。 “小婉，没有我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未能带你看尽的世间繁华，你要连我那份一起看了……” 他说完，身体彻底消散，我再也抓不住，留不住…… 只是如困兽般，发出最凄厉的嘶吼“周林……” 我醒了！ 从那冗长可怕痛苦的梦中醒来。 侵入鼻腔是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身体很软，关节一动就疼的不行。 我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是我六姐。 “小婉，你醒了，你醒了……” 她哭了，脸上却带着笑。 她捧着我的脸，满眼都是心疼。 我逐渐从混沌中醒过神，伸手去够我六姐的手，六姐也马上伸手过来“小婉别动，你身上很多地方骨折，要好好养着！” 是啊，为什么会这么疼？原来是骨头断了。 那周林呢？我犹记得在最危急的时候，他反掰了方向盘，原本该我这边承受的撞击被他承受。 我不敢想，我紧紧握着六姐的手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周林呢？他……他怎么样？” 六姐不说话，她只是一直哭。 我慌了，我害怕，我怕我所担心的事发生，我怕那个梦成真。 我忍着痛，从床上起身“周林，我要去找周林……” “小婉，他不在这！” “姐，不在这是什么意思？” “他被他家人带走了！” “带去哪了？” “我不知道，我跟二姐到的时候，周林的家人已经带他走了……” “他家人？那你知道是谁吗？” “其他的我不认识，但有个很漂亮的中年女人，我在你开业典礼见过，是他姑姑吧！” “姑姑，周林姑姑……姐，你能扶我去打个电话吗？” “小婉，医生说你现在应该卧床休息，伤筋动骨一百天，医生说你浑身上下多处骨折，如果养不好，以后是要落病根的！” “那周林呢？他应该伤的比我重，如果不知道他的安危，我怎么能安心？” 我姐拗不过我，最后只能找护士借来轮椅，然后扶我到护士站借电话。 我记得周若虹大哥大的号码，可打过去是关机，我又打到她酒楼，底下的人也说很多天没看到她了。 我在周林的电话簿里看到过周世君的号码，我知道打过去没有好话，可为了周林我没什么怕的。 我打通了周世君的号码“周先生，周林呢？他在哪？” “你是唐婉？” “是……” “哼，你还有脸打电话，我儿子被你害的还不够惨吗？” “那周林他……” 嘟嘟嘟…… 不等我说完，周世君已经挂断了电话，等我再打过去，也是关机状态。 我打了我能打的所有电话，可到最后一无所获。 周林到底去哪了？那车祸之后，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是后来，等我稍稍冷静之后，六姐才跟我提起。 那混沌噩梦的时光，我只觉得很长很慢，却不知从我出事到醒来，已经过去十天了。 医生说我运气不错，送来的时候，颅内因撞击有一大片淤血，又因为淤血的位置离大脑太近没法开颅，只能保守治疗，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昏迷许多天，但好在淤血最后自己消了，我才能醒过来。 而此时，我人不在连城也不在冰城，而是在中间一点的沈城。 这些都是关于我的情况，而关于周林的情况，就跟六姐说的一样她也不知道，她说二姐跟二姐夫也打听过周林的情况，周林的确不在这家医院，甚至沈城的几家大医院也没消息。 这到底是怎么了？ 周林到底怎么样了，完全没有头绪。 “周林，周林你到底在哪？” 我害怕极了这种感觉，那种从生理到心理的畏惧，只有感受过的人才知道。 按医生的意思，我最起码卧床一个月，然后再回家静养两个月，可不知周林的情况，我哪里能安心养病。 出车祸的地方，更靠近沈城，我不顾姐姐们的劝阻坐着轮椅去了趟交警队。 他们都说那是场事故，可我知道那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想我们死。 可让我崩溃的是，我到交警队的时候，得到的结果却是让我大失所望。 “唐婉你说的四辆车我们没找到……” “那大货车呢？那辆撞了我们的货车！它也跑了吗？” “大货车主在撞到你们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自首了，他说是你们突然冲出小道，当时下雨事先不好，才导致那场意外……” “意外，那怎么可能是意外？如果后面没有车一路紧逼，我们怎么可能突然冲出去……” “你别太激动，就我们掌握的证据就这样，大货车司机已经认罪，后续有新情况我们会通知你……” “他认罪？认什么？认意外吗？他撒谎，他撒谎……” “你冷静点，是不是撒谎，我们警方会处理。” “周林呢？那周林呢？他跟我一起的……” “你说的周先生，在出事之后，已经被他家人接走了，至于后面的情况……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这趟交警队，可以说是一无所获，我昏迷十天，这么长的时间，有心人可以做很多事。 这到底是怎么了？周林又去了哪里，我完全懵了。 让我安心养伤，我怎么做得到？这事故有蹊跷，一定有人从中作梗，可现在我顾不得那么多，找到周林是我现在要做的首要大事。 二姐六姐劝我，我完全听不进去，最后没办法，他们只能找车先拉我回冰城。 其他部位的骨折倒也还好，轻微的骨裂，左小臂跟右腿的骨折比较严重，医生见我这情况不稳定，临走之前给我打了石膏。 可即便如此，我打着石膏拄着拐杖，仍旧没法消停。 我翻烂了电话簿，能想到的可能知道周林下落的，我打了个遍。 但结果就是没有人知道，最奇怪的是周若虹，作为周林最亲密的家人，周林出事之后她的号码竟然打不通。 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事儿，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真相，电话打不通，我就亲自去她酒楼找。 鸿运酒楼仍旧如昔日一般宾客满座，前台认识我，看到我之后很热情的上来打招呼。 “唐小姐你来了……” “你们周总呢？她在吗？” 前台摇摇头“好些天没看到周总了！会不会是回港岛了？周总以前偶尔也会回去的，要不你问问经理？” “好，我知道了！” 我问过前台，也侧面跟几个服务员打听，他们说的话都一样，周若虹就是很多天都没来酒楼了。 之后我去找了现在管事的经理，我以为他会知道点什么，可看到我，他也是一脸无奈。 “唐小姐，不瞒您说，我也在找我们周总呢！” “什么意思？” “这不马上月初要发工资了，你知道我们这员工工资都比外面高，这一月个的工资也是不小的一笔钱呢！平时都是周总发话，然后财务付款，可现在周总不在，其他人也没权限，我怕过几天周总再不回来，这些员工要闹事啊！” “怎么会这样？她什么时候走的，走时候说什么了？” “好像走的很急！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有十多天了吧！唐小姐，您看您有没有办法联系到我们周总，这……” 我无奈的摇头，如果我有办法就不用来这了。 我的心沉入了谷底，周林情况不明，如今连周若虹都失踪，很明显这里面藏着大事儿。 我不敢深想，我怕我想多了，就会连寻找的勇气都失去。 鸿运酒楼寻找无果，我只能再去宏天看看。 虽然跟之前打电话情况也差不多，所有人都不明情况，因为周林这个主心骨突然没了动静，宏天这边也跟他姑姑的酒楼一样，下面人很迷茫。 我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周林的秘书。 他在宏天算是周林的亲信，再次看到我，他也是一脸无奈。 “夫人，你怎么来了？你的伤……” 他看着我手脚都打着石膏，连走路都要靠拐杖。 “我没事！周林他有消息吗？” 秘书摇摇头“没有！很多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夫人，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会弄成这样，周总他……他会不会……” 我害怕，害怕现在一切关于周林不好的猜测。 我连忙制止秘书的话。 “不会……周林不会有事！你们不知道就算了，我……我去别的地方找！” 我说我去找，可又要去哪找？ 天大地大，我能想到能问的，该找的该问的都没有落下的。 我像是霜打的茄子，在六姐的搀扶下回到车上。 司机刚发动汽车，我却在车窗外，看到一辆进口轿车里，看到一张熟悉讨厌的女人脸。 “李慧……” 是她！她怎么会在这？ 这样特殊的时候，她出现，这本就很反常。 我顾不上自己的伤，推开车门，拄着拐杖踉踉跄跄的朝他冲过去。 “你站住……” 李慧听到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是我，脸上震惊之余还划过一丝窃喜。 “唐婉啊！怎么？多日不见弄成这样？看来伤的不轻啊！” “这跟你没关系！周林呢？你是不是知道周林在哪？” “周林？他不是你的男人吗？怎么问起我来？” “李慧你别跟我打哑谜，你一定知道！” “知道，不知道又怎样？就算我告诉你，对你来说，也未必是好事！” “什么意思？李慧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激动的上前一把扯住她胳膊。 李慧啊了一声，身后的保镖，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推到一边，要不是六姐扶住我，搞不好我这骨折又得添新伤。 六姐气的大吼“你们干什么？我妹妹都伤成这样了还……” 李慧冷哼，堵住我六姐的话“是她自己要过来的，我可没叫她！怕她伤了，就赶紧把人拉走，不然我的保镖下手可没轻重！” “你……” “六姐……我没事！” “小婉……” 李慧嗤笑一声“我可没心情看你们在这演姐妹情深，你们这种人的时间不值钱，可我不一样，如今宏天易主，接下来还有很多事需要忙！” 毒妇说着，很得意的扭着屁股往里面走。 我听这话路不对，忙追上去。 “什么意思？宏天为什么会易主？李慧你说清楚！” “怎么我说的不够清楚吗？以前的掌舵人不在了，当然要换新人！不然这么大的公司，难道让它停摆吗？” “什么叫不在了，李慧你给我说清楚！周林到底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这些天找不到周林，我的心早已千疮百孔，那个名字每提一次都跟被刀割心一样疼。 李慧见我这肝肠寸断的模样，脸上尽是老猫戏耍老鼠的得意。 “呵呵，你想知道啊！那你求我啊！唐婉你跪下求我，我一高兴，没准就想起来点什么？” 不等我说什么，我六姐已经听不下去了，她在我们姐妹中，算是最柔弱的，但柔弱的人也会护短。 “你这女人过分了！” 我一把拉住六姐的手摇摇头“姐……” 六姐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小婉你这是咋了？你平常不这样啊！” 是啊，平日的我不是这样，平日的六姐也不这么强硬，但无论平日的我们怎样，都会为了心中在意的人改变。 六姐会为我变强，我也会因为周林示弱。 我不管什么尊严，什么脸面，与我心爱的男人安危相比，一切都没那么重要。 我一条腿打着石膏，只能单膝跪下。 从前几次较量，李慧都以失败收场，如今我在他面前低头，在这毒妇看来，没什么比这更兴奋的事了。 “哈哈哈……唐婉啊唐婉，你也有今天！真是可悲，要是周林看到你这般模样，该是很难受吧，可惜啊，他也无能为力了……” “李慧，你够了！你到底知道什么？你告诉我周林在哪？”我怒吼，歇斯底里的怒吼。 “我不知道他在哪？但我知道，你永远也见不到他了，哈哈哈……” 李慧走了，说完这声就在保镖的护送之下进了宏天的大门，我想要追上去，却被其他保镖拦住，可即便我追上去又怎样？她真的能说出点什么吗？ 李慧的那些话，让我的心更乱。 六姐扶我到车上，我哭了很久，才终于能冷静下来。 既然李慧在冰城，那周世君应该也在。 我知道他们之前住过的观江酒店，果然在门口蹲了半天后，看到周世君的身影。 他是周林父亲，如今周林的情况，我相信只有他知道。 在周世君进入酒店转门之前，我冲上前将他拦住。 “周先生……周林在哪？” 他看我目光仍旧清冷“我不知道！” 他说完又要走，我顾不得体面，一把扯住他的衣服。 “不，你知道，你一定知道！” 他看看我冷冷的说了一句“周家从来没承认过你，你也没资格知道什么！你们酒店安保这么差劲吗？” “是周先生……” 那之后，我被酒店的安保赶走，架出了很远。 在周世君这，我也没问出什么，但一点，我知道他一定知道什么。 我不死心，之后就一直待在车里守在酒店附近。 我不会再冲动的上前去问，因为我知道什么都问不到。 既然周世君在冰城，说明周林也应该在冰城，我只要跟着他，就一定能找到周林。 果然，功夫不负苦心人，我在车里熬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看到周世君从酒店出来。 我的车，就不远不近的，跟着他的车。 我有种预感，我马上就要看到周林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那辆车的终点竟然是殡仪馆！ 第295章 到死都在保护你，世上再没什么留恋 殡仪馆的门口，我看到的不只是周世君。 还有李慧周辰，跟失踪多日的周若虹。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黑色衣服，胸前佩戴白花，周世君神情严肃，周若虹佩戴墨镜，但能看到在流泪，至于李慧跟周辰，也表现的很悲伤。 面对此情此景，我的心慌乱了，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 身边的六姐抱着我“小婉，别多想！周林不会有事的！” 我拼命的点头“对，周林不会有事，他一定不会的……” 我虽然嘴上这样说，可眼里的泪却早已决堤。 他们几个已经进去了，我缓了一下，也推门下车。 我甚至忘了我自己身上的伤，以为还是平时腿脚，可一下车就摔在地上。 胳膊破了，膝盖也擦伤了。 可我却一点都不觉得疼，也不管身后焦急的六姐，连拐杖都扔了，就那样一瘸一拐的往里冲。 “小婉……小婉……” 六姐在叫我，可我却什么都听不见，只是一直往前走，跟着自己的感觉往前走。 终于我走进那礼堂，那是这殡仪馆最大的礼堂，那是个黑白的世界，看不到一点色彩。 我的脚步越发沉重，一步一步的向前，距离那遗像越来越近，可我的视线却被眼泪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唐婉……” 我听到一声熟悉女人的声音。 是周若虹，我拭去眼里的泪，终于看清她的脸。 我激动的抓住她的手腕儿“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若虹神情痛苦“唐婉你都看到了，周林他……他已经……” “不……我什么都没看到！我问你，我的周林去哪了？” 我歇斯底里，周若虹泣不成声…… 这时，不远处站着的李慧走上来。 “唐婉，你不是要见周林吗？现在他就在你面前……” “什么……” “你不敢看吗？既然来了？为什么又怕……来啊，我带你看清楚，这遗像上的是谁？这棺材里的是谁？” 李慧扯着我，又上前几步，我从来没觉得这病秧子这么大力气，但那一刻我却完全挣脱不开。 她说的没错，我怕了，看到殡仪馆那几个大字，我就怕了。 可我终究逃避不了现实，那正中间的遗像正是周林定格的笑脸。 在我与那照片中深邃眼神对视的那一刻，我听到心碎的声音，我的世界仿佛在瞬间崩塌。 “不……周林……” 我疯了一样扑向他的棺材。 在场的宾客见我这样疯狂，各个议论纷纷。 “她就是唐婉，还真是个红颜祸水，听说周总这次就是因为陪她出去，才出的意外……” “果然，漂亮的女人都不吉利，玩玩算了，这当真就是要命的！” “是啊，人都没了，跑这哭丧，估计是在哭自己吧，我可听说了，俩人只办了婚礼，根本没手续，这周总一没，她怕是一分钱得不到，可不就得哭吗？” 那些恶意揣测的话，钻进我的耳朵，可对我来说，一切都无所谓了。 我只想我的男人，想看看我的男人，哪怕最后一眼。 但即便这小小的期望，也被周世君阻拦。 “唐婉，你别太过分了，周林已经走了，他活着的时候，你打扰他的人生，现在死了，还不让他安宁！” 我怒吼“不……我不信，除非看到他的尸体，否则我不信我的周林已经不在了！” 周世君冷哼“你们几个，把她给我拉开，葬礼继续！” 他派上来两个保镖，差点没拉住我，我差点挣脱，后来又上来两个才把发疯的我扯到一边。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看一眼，周林我的周林……”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不是来自周世君，也不是来自李慧，是周若虹。 那一刻，她看我的眼神有敌意甚至带着仇恨。 “够了唐婉，都是你，是你害死了周林！” “我……” “你们都在车上，为什么你没事，可周林却伤的那么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一般车祸受伤最重的都是副驾驶，可我那个傻侄子，却在最危险的时刻反掰了方向盘，让本该你那边承受的撞击，全部被他承受，他的骨头断了，头骨也裂了，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拼着最后一口气用身体护着你……” 说起这些，周若虹已经泣不成声。 周林说过，这世上除了我跟他妈妈之外，就只有周若虹对他最好。 如今周若虹伤心至此，那个我怀疑过的，不愿相信的真相，现在也不得不相信了。 “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是啊，唐婉，周林至死都在护着你，你就让他安静的走吧，别再打扰他了！” “周林……” 我一声嘶吼后，狠狠抽打自己的脸。 深深的自责，深深懊悔，我问自己，如果我们没有去度蜜月，是不是就不会出事，我问自己，如果周林不是为了保护我，是不是死的那个就不是他…… 可这世上哪有如果，只有结果，结果就是我心爱的男人，一个人孤零零躺在棺材里。 “周林，你等我……” 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之际，我的头像一把剑，疯狂撞向面前的棺材。 周林就在里面，我想他应该还没走远，只要我快一点，再快一点，就能追上他。 他走了，黄泉路上，我怎能让他一人孤单？ 是我的头比棺材更硬，还是周林在天有灵不让我死。 一声巨响后，只是一阵眩晕，我没撞碎自己的头，却撞开了周林的棺材。 里面没有他的尸体，只有一个骨灰盒孤零零的放在那。 我不顾身后人的撕扯，爬过去拼命的用手够“周林呢？为什么……” 这时身后的李慧冷哼一声“他已经死了多少天了？不火化难道等着发臭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周世君瞪了她一眼，之后李慧也不敢再吱声。 我缓过神儿，是啊！已经过去十几天了，是我糊涂了，是我自己还抱着那点可怜的侥幸。 周若虹再次凑上来，手附在我的肩膀上“唐婉，逝者已矣，你别再纠缠了，就让他安静的走吧！” 我回头看看她“能不能把周林的骨灰给我……” 不等周若虹说话，周世君已经开口。 “不可能！周家从来没有承认过你，我儿子的骨灰更不可能给你！唐婉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冷笑“那你呢 ？你留着周林的骨灰干什么？他活着的时候，你爱过这个儿子吗？十几年，他看着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在那个家，他永远都是多余的孤独的！周先生他已经就剩一把灰了，让我守着他好吗？” “唐婉，你以为你是谁？周林是为了保护你才死的，你是间接害死他的人。周林的骨灰，我就算是攘到大海里，也不会给你！如果你继续闹事，别怪我不留情面！” 我是被人拉出殡仪馆的，出去的时候异常惨烈，我的身上都是淤青，拉我的人也被我抓的很惨。 我就像垃圾一样被扔出去，新伤叠加旧伤，却完全感觉不到疼，因为心已经死了。 “周林……周林……” 我只是一直念着他的名字，拼命的想要回去，回到有他的地方，哪怕只是一把骨灰。 但很快，新的麻烦又来了。 不等我重新回到灵堂，警察已经为我戴上手铐。 “唐婉，你涉嫌走私违禁品，跟我们走一趟……” 我缓过神，想起来一点，我跟周林回来，不就因为这件事儿。 之前六姐跟二姐夫被放了，是因为他们跟这件事没关系，可我作为林婉公司的负责人是死活逃不过的。 当然，我也不觉得这是巧合，或者就是里面的人，不想我再出现。 我被警察拉进车里，六姐急的直哭。 “小婉，小婉……” 我看着六姐，目光又挪到殡仪馆的大门上。 我伸出戴着手铐的手，还是想要去够，但我知道，我什么都够不到，注定什么都要失去…… 我被带到警局，无论警方问什么，我都不说话。 是我没什么可解释的，这罪本就匪夷所思，我也不想解释，爱人走了，于我而言有罪无罪，活着还是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唐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想好了！” “判我死刑吧，那我就可以去找我的周林了……” 这样的我，让警察也无语。 审讯完全进行不下去，他们只好将我关进牢房。 这地方我来过，只是这次的比之前的人多。 人生百态，女犯们也是各有各的故事。 她们每个人的眼神都不一样，或者凶神恶煞，或者心思歹毒，或者满眼畏惧…… 可我跟她们任何一个都不一样，我的眼中只剩悲伤，而如今连悲伤都已麻木，彻底的麻木…… 刚进来的犯人，正常都有一套规矩，可对我这一心寻死的人来说，什么都是浮云，一切都跟我没关系。 那号长恶狠狠的看着我“新来的，给我捶捶背！” 我不理，旁边那号长的跟班儿，上来一巴掌呼我脸上。 旁边的几个都吓蒙了，可我却毫无反应，只是擦擦嘴角的血，继续沉浸在我自己的麻木痛苦之中。 我知道是我的冷漠激怒了那号长，还是从我进来，就已经被人打了招呼。 我靠在墙边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突然，我感觉一阵强烈的窒息。 等我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的脖子被什么勒着，好痛苦，可我却完全不想挣扎。 “小娘们……你以为你是谁？在这装，我让你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她们说话的时候，手臂在用力，我好像看到了星星，眼前一阵白一阵黑，然后我好像又看到了一个虚影。 那是周林，我看到他冲我笑，我也笑，然后伸手去够…… “周林，等我，我来了……” 我坦然的接受死亡，我一点不怨恨那些想杀我的人，因为我想周林，我想跟他在一起。 可上天却再次让我失望，我没死。 等我睁开眼，人躺在医院里。 映入眼帘是一张阳刚俊朗的男人脸，很帅，可惜他不是周林。 见我醒了，他激动的一把抓住我的手。 “小婉妹子，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我面如死灰看着他“陆战！是你救我！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已经看到周林了，你为什么要把我拉回来？” 陆战神情异常的复杂，心疼又带着气愤“你说啥呢？难道这世上，除了周林兄弟，就没一个值得你留恋的人？小婉妹子你这样太狠心了！” 是啊，是狠心，我还有妈妈有姐姐……还有这个明知道在我这没结果，却依旧甘心守护的傻男人。 可那又怎样呢？我承认我心狠，周林走了，我的心也跟着走了，我顾不上其他，什么都不想管了。 “陆战，求你帮我个忙？” “你要干什么？小婉妹子，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就好好养伤，你看看你现在都弄成什么样了？你的骨头都已经裂了，难道非要断的彻底你才甘心吗？” 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如果骨断肠断头断，可以让我的周林回来，那我什么都愿意……” “你……哎……小婉妹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你不是自己，你还有家人，还有我啊……” “老陆，我说过我这辈子，生是周林的人，死是周林的鬼，你别再为我这个浑人耽误时间了！” “哼，你是浑人？难道我不是？唐婉，你控制不了自己爱周林，我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但我知道我该做什么！算了，不说我，说你的家人，你姐姐们日日为你担心，还有你妈，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事，如果她知道你一心寻死，你让她怎么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是错，却没一点办法。 沉默许久，我突然开口。 “老陆，帮我个忙……” 他看看我，似乎能猜到我要说什么。 “不帮，你就好好给我在这养病，哪都不许去！” “你不帮我，我也会自己走！” “你……我陆战顶天立地快三十年了，怎么就整不了你这个女人？行了，你说吧，你要干啥？” “我要回青山村，我跟周林的家！” “罢了，我陆战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唐婉的眼泪！” 陆战倒吸一口凉气，拗不过我，只好开车送我回青山村。 但他不放心，还是让六姐一起跟着。 回到那熟悉院子，一切如旧，一切又跟从前不同。 回忆是把双刃剑，快乐时都是快乐的，那许许多多的甜蜜，像是被烤干的蜜糖，世间任何滋味都无法匹敌。 可如今心碎如我，那往昔的一幕幕一帧帧，就像刀一样，凌迟着我的心。 那几天，刘姐守着我，陆战也没走，就在村里晃荡，实在困了就到隔壁秋生家眯一觉。 我知道他们都很累，再警觉的老马，也有打盹的时候。 那天晚上，我趁六姐睡着，陆战也在车里打盹，我偷偷从窗户跳出去，直奔村口的破屋。 那是我跟周林第一次的地方，如今已经破的不行，那硬板儿床都塌了一半。 但我躺在上面，还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看着破屋顶透出来的星光，想起我跟周林海上看星星场景。 我的眼泪湿润了，手腕儿也湿润了，鲜红的液体，从我手臂上流出，一点一点，我却不觉得害怕，不觉得疼，只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好像又看到周林了，我伸手去够。 “周林，我来了，等我……” 第296章 怀孕，身世 那是天堂还是梦境，我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我只知道自己很幸福，因为这里有我心爱的男人。 周林拉着我的手，我们河边钓鱼，田野摘花，走累了他就背着我回家。 他的后背坚实又温暖，阳光晒在我的身上好舒服好舒服…… 我们一起回到那间破屋，周林将我放在硬板床上，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但他只是亲吻我的额头抚摸我的脸颊。 “小婉，我真的很想一直跟你在一起，可现在你该回去了！”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眼看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透明。 我慌了，拼命的想要抓住，可到最后却留不住一缕风。 “周林……” 美梦的前调，噩梦收尾。 我多想一睡不起，永远沉浸在有周林的世界，哪怕那里是无尽地狱。 可我还是醒了，手腕上剧烈的疼痛告诉我，我还活着，可身体虚弱如一摊泥，又像是死了。 周围的一切很陌生，人影也模模糊糊。 我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直到我看到那张意气风发的男人脸。 “小婉妹子……” 是他，果然又是他。 我上一次寻死，也是被他救回来。 天意，似乎一切都是轮回。 后来陆战说过，其实他跟我的缘分一点都不比周林浅，只可惜我与周林的缘分似乎上辈子已经注定。 姐姐跟陆战发现我不见了之后，在村子里疯狂寻找，鬼使神差陆战盯上了那间破屋。 他走进去的时候，我已经昏迷，因为手腕儿上的口子太大，当时已经流了一大摊血。 按照后来医生的说法，也还好是发现及时，还好车开的够快，否则再过二三十分钟怕是血流干了，神仙都救不回来。 我看着这个一次次救我生命的男人。 “陆战……我好累，撑不下去了！” 他看看我，正常情况下，会劝慰，说一些鼓励的话，亦或者像上次一样刺激我一下。 可这次陆战没有，只是静静的起身，从桌上拿起一张化验单递给我。 “唐婉，你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去死！” 我下意识的接过那东西，上面写着妊娠反应阳性。 我愣了一下，大致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又不敢相信。 我跟周林在一起那么久，其实从来都没有什么措施，每一次我都觉得周林的种子会在我身体里开花结果，可一直没有动静，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问题。 可造化弄人，我做梦也想不到，开花结果竟然在这样的时候。 看着那张化验单，我抚摸着此刻还平坦的小腹，我不知该喜还是该悲，我的心很乱，像一潭死水被搅乱混浆浆的。 “老天爷，还真是会跟我开玩笑！” 陆战点头“是啊，也许是上天的玩笑。但这因已经有了果……” “这是我跟周林的孩子，他已经不在了，我会为了他好好活下去！” 陆战激动的一拍桌子“对了！就是这样，这样才是我认识的唐婉！” 我看看床边松了一口气的男人“陆战，谢谢你！” “小婉妹子，跟哥客气啥？你好好活着，想吃啥，想要啥，都跟哥说，只要你好好活着，就是天上的月亮，哥也给你摘去！” 我手抚摸着小腹，两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我……我想回家！” “回家？” “我想我妈了！” “哦，这样啊！行，医生说你得住院几天，等过几天可以出院了，哥就送你回秀水村！” “嗯！” “小婉妹子，你先歇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去！” 陆战风风火火的走了，等他出了病房门，那些一直被我压制的泪水如洪水般倾泻。 我哭的撕心裂肺，满肚子的委屈，满腹的痛苦，一朝发泄。 我想周林，想的发疯，想的心痛欲裂，想追随他而去，可现在我却不得不为了我们爱情的结晶，坚强的活下去。 这小生命，于我而言是希望，更是种残忍。 我想回家，我想我妈，因为从被告知我要当妈妈那一刻，我似乎更加能理解我妈多年来的不易。 无论她当年是因为什么嫁给虎爹，但从她有了孩子之后，她就一心扑在我们这些孩子身上，用她并不强大的身躯，为我们遮风挡雨。 我一直不让姐姐们告诉我妈我的情况，但似乎是因为心灵感应，她还是知道了。 在我住院的第五天晚上，我妈做了个噩梦，然后就问我几个姐姐，最后问出我的情况。 她急坏了，起早坐车就到了城里医院。 她怕我难受，又不敢哭，只是一直抱着我，静静的抱着我。 住院七天，我的身体恢复了些，医生说可以出院，但需要回家静养一段。 我不敢回家，回我跟周林的家，因为那里全都是周林的气息，我怕我回去会痛苦的活不下去。 我让陆战送我跟妈妈到秀水村，没让姐姐们跟着，最近一段时间，她们也是为我操了很多心。 我想念我家后屋的小炕，很安静，窗前有花，房后有菜园子，村里的空气也好，或许只有这样，我的心才能稍稍被抚慰。 可我却忘了，家里还有一群讨厌的人。 二叔之前拿刀砍二婶儿被抓，后来她们找了点关系，我二叔被关了一段时间就被放出来了。 虽然有那么多不光彩的事儿，夫妻之间也貌合神离，可在对付我的事儿上，二叔二婶还有他儿子唐全两口子，包括我奶奶却是出奇的一致。 或者在他们的眼里，我过的风光，她们却借不到光，那嫉妒慢慢成了恨。 如今她们听说我的事，知道我不如从前，一个个都跟大仇得报似的。 我才从陆战的车上下来，我二婶跟她儿媳妇儿，就磕着瓜子在那阴阳怪气。 “看到没有，这是落魄了，想起娘家了！” “可不嘛，什么玩意儿！从前被男人护着，以为自己是公主，这下男人死了，年纪轻轻成了寡妇，真是可怜啊！” “呸……她可怜啥？寡妇她都不够格，她跟周林不就办了个婚礼吗？也没领证，说白了还是搞破鞋，只是这回老天开眼，让那个眼瞎的小白脸子死了，看唐婉还怎么嘚瑟……” 说我就算了，一口一声说周林我受不了。 忍无可忍，我捡起地上的土块，狠狠砸过去。 不偏不倚，就砸到唐全媳妇儿的头上。 那货嗷的一嗓子“唐婉你这个没人要的烂货，你敢砸我？” “砸的就是你，闭上你的狗嘴，不然我撕了它……” “你敢？我就说，唐婉你男人死了，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烂……” 我本不想搭理这些浑人，奈何她们太气人，我怒了，冲上去又狠狠扇了唐全媳妇儿两个巴掌。 我二婶见状怕了，赶紧进屋喊人“二喜啊，全儿……快出来，唐婉那个小贱人要杀人了……” 唐全跟我二叔闻声出来，见到是我，我二叔脸上更是大写的仇字。 “好啊，你还有脸回来，你害老子蹲了好几个月大牢，我特么跟你没完！” 唐二喜这个是非不分的东西，他进去不能说跟我没关系，但他砍的人是他老婆，进去的缘由也是他老婆，可现在却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我身上。 我只觉得身后一阵风，唐二喜举起门口的铁锹就冲我拍过来。 只是还不等拍到我，就被一双大手狠狠抓住。 “你是大牢没蹲够，还想进去蹲着！” 说话的是陆战，这会儿伟岸的身影，把唐二喜比的就像个弱鸡。 “你……你不是原来水厂那老板吗？” “是我陆战，怎么的？” “你……你特么果然跟着小贱人有一腿，咋地？周林刚死，你俩就迫不及待要搞一起了？” “找死！” 陆战也被激怒了，关键这话太气人。 眼看着陆战提起那把铁锹，就要朝唐二喜砍下去。 这一锹下去，后果根本不敢想，不过关键时刻，还是被我妈拦住了。 “小陆，你别理他，犯不上因为这种人脏了你的手！” 我妈的话，陆战还听进去了，之后放下手里的锹。 唐二喜没被锹砍了，不仅不知道感恩，还很得意的样子“你砍啊，咋地不敢了？我……” 只是他话音未落，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板锹。 不是侧砍，是直接拍上去，这样杀伤力不大，但也挺疼。 唐二喜捂着脑袋，恶狠狠的瞪着手里攥着锹杆儿的我妈。 “你……” “就是我！我姑娘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这一个个没人样！小陆是体面人，不跟你们这帮浑人一样的，但我是个农村妇女，我怕你啥？唐二喜，还有你们，谁再敢多说一句，我豁出去蹲大牢，也让你们脑袋开瓢……” 咣…… 我妈一使劲，狠狠的把板锹扔向我二叔家院子。 我奶刚要出来，不偏不倚从她面前划过，吓的老的腿一软直接瘫地上了。 我妈的发狠，让这些人都怕了，谁也不敢再说些没用的。 我们进屋的时候，虎爹正站在门口。 我有段时间没回来了，他恢复的不错，现在已经不用坐轮椅，能自己走动了。 只是他看到我，依旧冷漠。 我也习惯了，早就不对他抱什么希望。 可我没想到，下一秒，他竟然整出那么一句话。 “一回来就四邻不安！怎么不死在外面！”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算大，但我，我妈，还有陆战都听到了。 陆战是外人不好说什么，只是气的拳头咔咔响，我也早就不对这爹抱什么希望，或者村里随便一个叔伯都比他强。 我妈一开始也没说啥，她把我扶进屋，又给陆战洗了点果子倒了水。 “小婉，陆战，你们歇会儿，我去去就回来！” 我以为我妈去园子摘菜，但很快，我跟陆战就听到门口非常响亮的耳光声。 我懵了，这声音我太熟，从小到大，虎爹就是这么打我妈的。 我激动的起身，陆战却拍拍我的肩膀。 “没事！可他打我妈……” 陆战摇摇头“反了，你看那……” 陆战指了指窗户上倒影，就跟他说的一样，挨打的不是我妈，而是虎爹。 刚刚那巴掌声又脆又响，是我妈呼了虎爹两个大耳刮子。 “唐大喜，你特么还有人味儿吗？小婉是跟你不亲，可啥时候差过你的事儿，你瘫着那段时间，吃了多少药，花了多少钱，不都是小婉拿的？你亲妈都不管你了，要不是我照顾你，小婉拿钱买药，你早就死了……” 被我妈这一怼，虎爹也无话可说，因为那就是事实，他想反驳也没理。 之后憋了半天，才整出那么一句“那……那本来家里好好的，她一回来就闹吵吵的……” “呵呵，好好的？啥叫好好的呀？我天天伺候你这个半残废，任劳任怨就叫好好的，我姑娘回来一趟，连话还没说一句，你们家这一帮人就跟饿狼一样扑上来，行你们放火，就不行我们点灯？”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她自己顺不顺跟老唐家啥关系？” 好冷漠的话，我妈好半天没再说话。 许久之后，她才开口“好，跟你们老唐家没关系，跟你们老唐家没关系，那好，从今以后，你们别吃我姑娘买的粮食，别想占我们母女一点便宜……” 我妈就像是疯了一样，踩着凳子从墙上翻到二叔家。 之后稀里哗啦叮叮当当的，她砸了二叔家的窗户，攘了仓房里的大米白面。 “滚你大爷的，这些都是我姑娘买的，你们没资格吃……你们这帮冷血的混蛋……” 二叔一家跟我奶气的大骂“林嫣，你发什么疯？” “我就发疯了！我告诉你们，从今以后，我林嫣，还有我林嫣生的七个女儿，跟你们姓唐的没一点关系！” 那天，我妈像变了一个人。 他砸了二叔家，也跟过去那个忍辱负重的自己彻底告别。 她跳回院子的时候，虎爹本来还想骂人，可不等他说话，我妈直接吐出俩字。 “离婚！” 听到这俩字，虎爹都傻了。 “林嫣，你多大岁数了，还扯这个？” “多大岁数也能离婚！唐大喜，可以了，你瘫成废人的时候，你妈都不管你，我伺候你吃喝拉撒让你活下来，现在你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我林嫣对得起你了！从今天开始，我跟我的姑娘们，跟你的老唐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你……你想跟我离婚，我不答应！” “你答不答应，我也会去起诉！唐大喜，你不是怕丢人吗？我就弄的人尽皆知，我还要把你跟你弟媳妇的那点丑事儿，全抖出去……” 那天晚上，我们母女聊到很晚。 我妈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起她跟虎爹的事，用她的话说，当年发现虎爹跟二婶的丑事后，她跟虎爹就已经没了夫妻生活，三十年的夫妻，后面的二十多年不过是搭伙过日子。 妈妈的人生，是一团乱麻，或者她现在跟我说这些，是想告诉我，生活无论多糟心，都要努力继续，总会有苦尽甘来的一天。 这些事我并不觉得多震惊，甚至大多我自己都能想到。 只一点我觉得很奇怪。 “妈，你发现虎爹跟二婶丑事的时候，还没有我，那时候你跟他就没有再同房，那我……” 我妈摸摸我的头“小婉，这就是妈今晚要告诉你的。你不是唐家的孩子，不是唐大喜的种！” “什么……” 第297章 谁说唐婉没人护着 一直以来，我妈都是个藏着秘密的女人。 只是我没想到，这秘密的核心竟然是我。 那天晚上，我知道的，不知道的，我妈全都跟我说了。 她本是城里姑娘，家境也是极好的。 只是赶上特殊时期，她家里遭遇变故，父母哥哥都是被游街批判的对象，她从千金小姐，一夜之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上山下乡，她来到农村。 从十指不沾阳春水到当牛做马掏粪坑，只因为她成分不好。 那年她十九岁，大好的青春就此掩埋，一年又一年，她等着盼着父母哥哥昭雪，她能回城里跟他们团聚，可等来的却是噩耗。 农场大火，父母哥哥都死在里面，尸骨无存，从此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那时候她真的活不下去了，本想跳下秀水河一了百了，却被一起下乡的青年给救了。 用我妈的话说，那是寒冷冬夜的一丝温暖，是她下乡三年唯一的温暖。 也因为那一点点善意，他们彼此敞开心扉，成了一对恋人。 若日子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好，苦也好累也罢，大家都习惯了。 可陆续的，上面政策来了，很多人都回去了，那青年也想回去，当然我妈也想回去，即便城里已经没有亲人，至少回到曾经生活的地方。 但那时真的名额有限，走了一个又一个，等了好久终于轮到我妈，可也只有我妈。 本是恋人不愿分离，谁都知道，这一走可能就是天各一方，毕竟这农村谁也不愿意回来。 后来，那城里传来消息，那青年的妈妈生病了，我妈就把回城的机会给了他。 可那人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我问我妈，想过去找他吗？我妈摇头说“如果这样可以看清一个人，也好！” 她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却不知日后付出的代价。 那之后又是漫长的等待，只是我妈等来的不是回城的名额，而是一场无耻的算计。 那时候唐大喜，已经是二十五六，在村里算是大龄青年了。 再加上我奶那人刻薄，十里八村都知道，谁也不愿意给他当媳妇儿。 可能是岁数大了，我奶也急了，就算计到唯一还没回城的我妈头上。 我妈一人住的小破屋，她假装好心送来的豆汁儿，我妈喝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妈醒了，已经被唐大喜糟蹋了，他还很无能的说，是他妈让的。 我妈想去告他，却被我奶跟当时的村长偷偷关起来。 “一关就是一个多月，跟牲口差不多，多少次我想寻死，却都没成，直到一个月后，我割腕自杀昏迷在那草棚里，才再次重见天日……我被送去医院，却被告知已经怀孕……” “是我大姐？” 我妈点头“对，是你大姐！小婉你知道吗？我当时其实是有机会逃的，可我摸摸小腹，心却一下子软了，也是软了那一次，就注定我后半生的凄凉……” 我妈的话，如果是从前我不理解，但此刻，我肚子里也有了孩子，就有了很多共鸣。 虽然我妈跟唐大喜，与我跟周林不同，但孩子都是无辜的。 或者那时的她，失去了全部亲人，腹中的小生命就成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她将错就错，稀里糊涂的就跟虎爹结婚了。 奶奶一心想要个孙子，虎爹就一直播种，我妈也不想生那么多，可那时候并没什么措施，就生了一个又一个。 每生一个女儿，我妈在唐家的待遇就差一些，唐大喜完全没有主见，他就只听他妈的话。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直到我发现，他跟他弟媳妇的事儿之后，我才明白自己有多可笑。” “那我呢？我是哪里来的？” 我妈摸摸我的脸“那是个雨夜，我发现了他俩的丑事，整个人恶心的不行，我跑到芦苇荡附近，一不小心掉了进去，我恨不得就那么死了，可我一想到我还有一群孩子，不能就这样结束，我拼命的爬上来，上来的时候身上都是泥。我才上岸，这时候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突然倒在我面前，不远处还有一辆车跟好几个人追他，他让我救他，我把他藏在芦苇荡里，那些人问我，我就说没看见，他们见我满身泥污脏臭也就走了……” “那人是谁？是……” “是啊，就是那晚！天已经黑了，我看着跟我一样满身脏臭的男人，唐大喜恶心我，老天爷恶心我，那我就干脆恶心回去。我像疯了一样，跟那男人好了。我以为他受伤了，像烂泥，可真的那个的时候，我才发现，他比唐大喜强多了……那天我是要破罐破摔的，却意外的唯一一次找到了做女人的感觉！我俩在芦苇荡滚了一夜……” “那之后呢？”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身上盖着芦苇，他走了，临走时给我留了这个，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等我回来。” “可是他再也没回来！” “是啊！没回来，或者已经死了吧！” “那我……” “那夜之后，我很快发现有了你。我不能让唐大喜察觉，就像他跟他弟媳妇儿的丑事，不会让别人知道一样，我找机会灌醉了他，让他以为我们同房过，其实根本没有，有了那一次，我也再不想让任何男人碰……” “所以，我是那个男人的孩子？” “小婉，你一定觉得妈妈很荒唐吧！甚至觉得我很……” 我堵住妈妈的嘴，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妈，你没错……” “小婉……” “妈，为了我们姐妹七个，你已经操劳了一辈子。你对得起唐家，对的起唐大喜，你谁都不欠……” 我妈抓住我的手“小婉，妈妈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无论境遇多艰难，都要坚强的活下去！只要活着，也许就会有奇迹出现。于妈妈而言，与那男人的一夜是奇迹，而你的到来，更是惊喜！” “妈……” 让我意外的是，我以为我妈会怨那个一走了之的男人，可如今我看到的，却只有她对那人的不舍与情愫。 或许那只是一夜春梦，却成了妈妈苦难人生中美妙的插曲。 什么荒唐，什么可耻，别人怎么说怎么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感受。 我在秀水村住了几天，在妈妈的悉心照顾之下，身体恢复了很多。 我妈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虎爹同意离婚，在那之前，她已经买下村口那间房子，乐呵呵的跟我一起搬过去。 “小婉，以后你回家，再也不用看那些人的脸色。你给妈的钱，妈都存着，过后再盖两间房，到时候你们姐妹都回来也住得下。” 我鲜少看到妈妈那样笑，就像个孩子，可我又心疼。 我上前握住她的手“妈，你还是跟我回城吧！” 她摇摇头“我哪都不去，我三十年的青春都交代在这了……” 她嘴上那么说，但我大致清楚，她心里的想法。 那男人留给她的字条，都二十多年了她还留着，或者就像书中说的，爱一个人只需要一瞬间。 值与不值，那都是妈妈的选择，我不能完全理解，但尊重。 入住新屋的第一个晚上，我跟我妈都睡的很香。 唐大喜瘫痪成废人的时候，是我妈照顾他治好他，她对他仁至义尽，如今割断关系，也彻底解脱。 离婚证放在枕头底下，从此她可以心无旁骛的去想念，想念那个可能早就忘了她，或者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的男人。 我羡慕我妈，佩服我妈，她很坚强，生活尽是苦楚，却也心怀希望。 那我呢？我的希望又在哪？我妈握着那张已经烂了的字条，等着那个，我生理上的父亲出现，可我呢？我的周林如今只是一把灰，我此生还能等来奇迹吗？ 哗啦…… 第二天我跟妈妈还没醒，就被砸玻璃的声音吓醒。 等我俩缓过神，看到窗前黑压压的全是人，还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 “唐婉，唐婉你出来，给我们个说法……” 我从炕上爬起来，看着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 “你们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砸玻璃什么意思？” “哼，砸玻璃是轻的。我们找你很多天了，没想到你躲到这……” “找我？什么意思？” “还装？唐婉，因为你，我们的收购站全都被封了，二十多个收购站，家里老老小小上百张嘴等着吃饭呢，我们饭都快吃不上了，你却在这过逍遥日子，不行……” 我懵，但这时候二姐跟二姐夫突然回来，我才知道怎么回事儿。 “你们别逼我妹妹，有事儿跟我们说！” “跟你们说个屁，这都说多少天了，让你们解决问题，你们解决了吗？你们开的早可挣到钱了 ，能待起，我们这才开业多久，还没回本儿呢，这么封着，就快揭不开锅了……” 二姐夫跟那些人掰扯的时候，二姐才把最近的情况告诉我。 她说她本不想打扰我，想让我好好休息，可现在情况已经控制不住了，因为警察说那批货有问题，现在与我公司有关的一切全部都被封了。 这些人的收购站，当初我都是参与了投资，每家都有股，现在也被一起封了，他们坐不住了，就来找我闹。 还不只是他们，我妈跟虎爹离婚的事儿，我奶奶不满，觉得老唐家从此没了免费牛马，也跟我二婶一起跑来落井下石。 “好啊，这可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的五十多岁了闹离婚，小的又作奸犯科，我看这离吃牢饭也不远了……” “诶不对，那个周林呢？这次咋没见那小子，不是可护着她了吗？” “你不知道啊，那小子死了，死的老惨了，我看啊，就是被唐婉这个扫把星给克死的……” 骂我就骂我，非要带着周林。 我努力抄起手边的花盆砸在地上。 “够了……你们这些人有完没完？你们现在抱怨因为我收购站不能营业，那你们怎么不说，没有我你们的收购站都开不起来？才停业一个礼拜 ，你们就受不了了？” 我这一嗓子，那帮人突然老实了不少。 其实我也奇怪，停一个礼拜，他们能多大损失，当初那些收购站开干的时候，钱基本上都是我投的，他们主要出力，又能有多大损失，说白了还是被小人挑拨了。 果然，见我来了态度村民老实了，那背后小人终于坐不住。 “唐婉，你硬气什么？你个没了男人的臭寡妇，现在大伙就让你给说法，要是收购站再开不起来，别怪大伙把你家房子拆了……” 那声音已经很久没听过了，我差点已经忘了这个人。 “李小丹是你！” “是我啊，没想到唐婉，风水轮流转，你现在是过街老鼠，可我却是女强人……” 的确啊，这一身光鲜是挺唬人的，关键这会儿她身边站着的，不是之前的满身横肉的朱宝财，而是那个保镖小五。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这女人被朱宝财暴揍后，回去跪舔才保住位置，之后她就跟小五滚到了一起，俩人一起收集朱宝财犯罪的证据，然后里应外合，把朱宝财送进去，合伙吞了朱宝财的养猪厂，这么得来的女强人。 她是恨极了我，得知我的情况，就恨不得一脚把我踩死。 然后就花了点钱，买通了几个村民，再让他们互相鼓动跑我这闹事。 这会儿一个个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好像我真的欠了他们一样。 “唐婉，你赶紧给个说法，要是收购站不能开业，你就得包我们损失……” “什么损失？你们有什么损失？” “我们也不多要，收购站封了，你给我们一家五千块钱，就算拉倒，不然我们跟你没完……” 我是被震惊了，这一个个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一家五千，二十家就是十万，且不说我现在账户封着，就算是没封着，我钱花不完也犯不上便宜他们。 “疯了，你们这帮忘恩负义的东西，别说五千，就是五毛都没有！” 我直接否了，李小丹那边又开始煽风点火。 “村民们，她这是要放赖啊！你们可不能饶了她，不然收购站没了，人也跑了，你们可就完了……” “李老般说的对，不能让唐婉走……” 那几个浑人，说着就上来扯我的手。 我气的不行，回手甩了那人一个耳光。 那人急眼了“好啊，你还敢打人，唐婉你以为你还有那小白脸子护着……” 话音未落，那人的手已经朝我打来。 我没躲，也躲不开。 只是那双粗糙的手，还没碰到我，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掰的脱臼。 “谁说唐婉没人护着！” 第298章 想给你跟孩子遮风挡雨，我唐婉的后手 陆战的出现，震慑了在场所有人。 他本就是这里的神话，曾经叱咤风云的陆厂长，后被陷害破产，又东山再起，在秀水村人眼里，即便他许久没回来，但威望仍旧很高。 “陆……是陆厂长……” “他不是开了个更大的厂子，怎么会出现在这……” 陆战伟岸的身躯，挡在我面前，一步步逼近人群，让他们下意识的后退。 “唐婉是我亲妹子，你们谁敢为难她，就是跟我陆战过不去！” 一听这话，刚刚还挺硬气的那帮人，一个个都成了霜打的茄子。 “诶呀，陆老板您不知道情况，我们也是没辙，饭碗都要碎了，这不也没招……” “饭碗？你以为我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你们口中的饭碗，难道不是小婉妹子给你们的？不然就你们这一个个的，现在还在地垄沟刨坑呢！” “这……可是我们也是付出劳力的，我们的收购站，唐婉是出了钱，那也不是她自己的呀，再说她在这享清福 ，我们歇业多少天了，老婆孩子急的哇哇叫……” “是老婆孩子急的哇哇叫，还是你们身后别有用心的人，一直在哇哇叫……” 陆战说着，眼睛看向刚刚带头闹事的李小丹。 李小丹心虚，瞪了陆战一眼“姓陆的，你别在这血口喷人，谁别有用心？” 陆战冷哼“谁接话谁别有用心！李小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回事儿！你以为你用点下三滥的手段得到那猪场，就是女强人了？真是恶心！” “你说什么？姓陆的，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跟唐婉有一腿，听说周林死了，我看就是你跟唐婉合伙……” 李小丹这货嘴上无德，就别怪陆战手下无情。 他脸色一黑，上前一把掐住李小丹的脖子。 那女人脸瞬间成了紫红色，旁边的小五急了要上前救人，却被陆战一脚踹飞。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们这些人渣，占着我水厂的风水宝地，不干人事儿。我早晚饶不了你们……” 他说话的功夫，手还掐着李小丹的脖子，那是一点不留情面，毫不怀疑，这家伙再用点力，李小丹的脖子就会被拧断。 那贱人死不足惜，可让陆战为这女人犯事儿不值。 我缓过神，忙上前劝陆战“你放开她吧！” “小婉妹子，这些事都是她搞的，她害你，就得付出代价……” “那你不是警察！陆战快放手！” “行，我听你的！” 在我的劝说之下，李小丹终于被陆战摔地上。 她咳了好半天才缓过神，脚跟都没等站稳，却又开始犯贱。 “唐婉，咋滴啊？你男人死了，你就迫不及待跟相好的搞上啊，周林在天有灵，怕也会被你气吐血……”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我狠狠呼在李小丹的脸上。 “闭嘴！李小丹你这个贱人！你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是你捣鬼，让这帮人来找我闹的？李大毛李二愣，我可不记得那二十多个收购站有你们……” 刚刚也是事发突然，但现在我把这帮人打量一遍，其实闹的最欢的，根本就跟那二十个收购站没关系。 这就很明显了，专业闹事的，特别被我点名的李大毛跟李二愣，那都是李小丹家亲戚。 “咋滴？我俩看不惯，仗义相助不行啊？” “助谁啊？开收购站的村民。还是给了你们好处的李小丹？” “那……那你别管，反正今天你得给说法！” “要说法是吗？行，你们都想要说法对吧！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跟你们清算干净！” 听我这么说，那些开收购站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陆战，想想都转身走了。 李小丹跟她雇的几个，不想走，可大势已去，在这怕也是找陆战虐。 “唐婉，咱们走着瞧！” 我没搭理她，但陆战没惯着她“李小丹，我们也走着瞧！” 送走了那些瘟神，我虚弱的靠在墙头，自从出了那些事之后，我的身体就越来越虚，或者这其中也有怀孕的缘故。 我妈跟陆战扶我进屋，之后就去给我准备早饭了。 陆战从兜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我。 “小婉妹子，这个你拿着，我知道你眼前有需要解决的问题。” 我看看支票，又看看陆战，笑笑又把支票推回去。 “不用，我的事儿，我自己能解决！” “小婉妹子，你这是逞啥能啊？虽然说今天这帮人，是被李小丹煽动，但这么耗下去，他们很快还会来，就算你能受得了，也得考虑你妈啊！” “我知道，所以我说，这问题得我亲自解决……” 我跟陆战因为支票争执的时候，我妈端上来两碗热汤面条。 “小陆啊，你也没吃早饭呢吧，吃点吧，刚做的热乎！” 陆战点点头“那行，先吃饭！” 陆战突突突的开始吃面条，我也端起来把面条往嘴里送。 可刚到嘴边，就觉得恶心的不行，很快又放下碗，到门口干呕了半天。 不是吐不出来，是最近我的食欲都很差，肠胃里没什么东西。 陆战见我这样，也是急的不行。 “小婉妹子，你这是咋了，上车，我拉你进城里医院看看吧！” 我挥挥手“不用……” “你这女人，咋这么能逞强呢！” 我妈叹息一声拍拍陆战的肩膀“小陆，这情况去医院也没用，怀孕就是这样，特别第一胎，反应都会很大……” 他是个大男人，当然不懂这些，别说他，连我也不太懂。 陆战看看我，也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我妈“婶子，我听说村里有个大娘做的豆汁儿特好喝，你能帮我去要点吗？” “行，那我现在就去！” 大家心知肚明，陆战这是故意支开我妈。 等我妈走了，陆战一把抓住我的手。 “小婉妹子……” 我一脸不解的看着他“咋了？” “小婉妹子，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可能会不高兴，可……可我还是要说……” “你要说什么？” “按理说，周林兄弟没了，这是你最难受的时候。我不该提这些，可现在你有了身孕，孩子会一天天长大，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家，我也想给你遮风挡雨！” 陆战说出这样的话，我并不觉得多奇怪。 我看着他，心如止水摇摇头“陆战，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一个人可以！” “可以？你怎么可以？你看看今天的情况，那帮人不就是因为你是一个人，才这样欺负你吗？如果有我，他们怎么敢？” “陆战，你的话没错。如果周林站在我身边，他们今天一定不敢这样，他们觉得我是个女人，觉得我没了依靠，可我唐婉，也不能一直靠别人啊！我得靠自己，给我的孩子撑起一片天！” “别人？在你眼里，我是别人吗？” “陆战，就别揪我的字眼儿了行吗？你懂我的意思！” “我不懂，我不懂，明明可以有个依靠，为什么非要这样为难自己呢？” “因为……我放不下周林……有些人一旦爱上，就是一生一世……” 我的话，让陆战很难受，他大手揪着头发，不停的摇头。 “小婉妹子，我不求你爱我，我只是想给你跟孩子遮风挡雨，我不想你过的太难！” “那样对你不公平！而且我也不想！陆战，我可以的，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那今天的情况，你要怎么处理？这样，咱们先不提别的，你先拿着我的钱，算我借你还不行吗？你答应那帮人三天解决问题，到时候如果你拿不出钱，他们还会……” “我有办法……” “什么？” “陆战，大哥大借我用一下！” 陆战一头雾水，把大哥大递到我手上。 我随即拨了个号码“喂，高山吗！” “是我，小婉姐，我听说公司出事了，我打电话回给你们都打不通，我想回去看看，可这又走不开，到底怎么了？” “是出了一些事，不过可以处理。高山现在黑城的账面上，还有多少钱？” “有六十多万吧！” “行，我给你一个账户，你把钱划进去一半！” “好！” 我挂断电话，陆战也是一脸惊讶。 “黑城没有受影响？这……” “对，黑城之前就被我割出来了！” 关于这件事，别说陆战，就连周林我都没说。 我活了这二十多年，一帆风顺对我来说太奢侈，我太知道居安思危的道理，一个月前，我把黑城单立账户，高山是我信任的人，全部归到他的名下，这样无论之后我出什么问题，只要高山不变节，我就还有底牌翻身。 如今周林不在，公司又被查封，我名下所有动产不动产全都不能动了，黑城那部分流动资金，就是我翻盘的希望。 我跟陆战借了个账号，让高山把钱打过去。 整个操作下来，陆战也是忍不住朝我竖起大拇指。 “小婉妹子，你这心思……” “没办法，我也不能一直靠别人救。我总说我要让自己变强，也当码头，让人依靠，可我……” 说到这，我的眼里都是泪。 曾经，我说了很多次，我也要给周林当依靠，我要成为他的码头，却没想到，我终究还是成长的太慢，他没有等到那一天。 三天后那些被封收购站的村民，再次集结。 我没从人群中看到李小丹，但我看到她的车停在村口，这会儿正在等着看我笑话。 但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我看着这一张张贪婪的脸。 想当初，一个个求着我，要我拉吧他们进城时，都不是这样的。 人啊，果然会被金钱腐蚀，被城里的灯红酒绿迷眼。 我从存折里取出十万块现金，摆在我家吃饭的桌上。 那一个个看到钱，都跟蚊子见到血似的。 “不对啊，唐婉不是没钱了吗？怎么还……” “肯定是那姓陆的给的……” “那也不一定，她之前买卖做那么大，能没点后手？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看来还真是！” “咱们是不是太急了，唐婉那么有本事，也没准过几天收购站就开了，到时候又能每天进钱了……” “是啊，真不该冲动，听李大毛说那些……” 这一个个嘀嘀咕咕，我听烦了嗷一嗓子叫停了他们。 “你们这些人不就是要钱吗？一家五千块，二十家十万我拿得起，只一点，谁今天拿了钱，就是跟我唐婉两清，以后我公司解封，收购站恢复营业，你们也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解封？公司要解封了？” 我冷笑“那只是时间问题！不过你们也没耐心等，我也没心情应付你们！现在想跟我清算的站右边，一家五千，就算是买断，从今以后收购站跟你没关系，以后看别人赚钱可别眼红……” 我这样一番话，那帮人又开始犯嘀咕。 我让他们右边站，到最后只有五家站过去。 “怎么就五家啊？其他人呢？要清算就今天，我没时间每天应付你们。” “这……我们也不是那意思，这不技术怕之前投入的打水漂了吗？” 我笑“怕就赶紧清算啊，我的确保证不了什么，这做买卖的谁能保证稳赚不赔，担不起风险，也没资格发财……快点……” 听我这么说，原本站到右边的五家，也少了一家。 到最后只有四家，可买断之后，又有人后悔，问我能不能重新入股。 我冷哼“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解决了当下的问题，陆战拉我返回省城。 这些天身体不好，一直没过问公司的事儿，情况却是比我想象的更加糟糕。 我的货还在码头扣着，更可恶的宏天那边却已经翻脸，将我一纸诉状告上法庭。 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宏天要我赔偿三倍货款，可他们明明知道货就扣在码头。 “混蛋，这是趁火打劫！” “小婉妹子，资金的事儿我这边……” “不用，这是钱的事，也不是钱的事。三倍货款就是三千多万，这是有人想整死我，可我唐婉偏就不让他们如愿……陆战，我们去个地方！” “哪里？” “宏天！” 我拿着法院的传票，第一时间去了宏天。 就跟我想的一样，如今的宏天今非昔比，安保的人全都被换上了新面孔。 “你是谁，不能进去！” “我是你们董事长的妻子！” “宏天现在已经没有董事长了！” “那现在谁负责，我就找他！” “对不起，没有预约你不能进去！” “你们……” 好个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不过在我跟小鬼争执的时候，那站在身后的恶鬼也露了头。 “呵呵，我当是谁啊？原来是唐婉，话说你不是对周林至死不渝的吗？我以为你殉情了，怎么这么快就跟新相好搞上了……” 第299章 活不起死不起，那就绝地反击 那病怏怏的脸，那刻薄的语调，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李慧。 可以想象，从周林出事之后，她就已经霸占了宏天。 那场可怕的‘意外’，那帮要致我们于死地的亡命徒，那俩碰巧撞上我们的重型货车，我没有证据证明是李慧做的，但我确定这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毒妇……” 我转过身，如一只鹰扑向她，我想要抓破她的脸，想要拧断她的脖子，可还不等我碰到那贱人，一旁的保镖已经变成一道人墙，将我挡在外面。 我差点被撞倒，陆战反应快，伸手将我扶住。 “小婉妹子……” “是她，一定是她害死周林，我要她偿命……” 我再次扑上去，结果也是一样。 陆战知道我身体的情况，连忙上前拉住我。 “小婉妹子，你别冲动，你现在不能这么激动，你的身体受不了……”他说话间眼神看向我小腹，没说破，但我马上反应过来。 是啊，这孩子如今是我生命的全部，周林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再让孩子出事。 想到这，我克制了自己的情绪。 见我不再激动，李慧反而更嚣张起来“哈哈哈……唐婉，怎么了？这是心虚了吗？” “李慧，你做的那些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早晚会找你算账！” “哼，找我算账？凭你……” “就凭我，我唐婉就站在宏天的门口，一定会手刃害我丈夫的凶手！” “呵呵，诶呀！唐婉啊，别说你没那个本事，就算你有，如今你一身麻烦，怕也没那个精力吧！对了，我听说你的公司被封了，法院传票收到了吧！这么算下来，要不了多久，你就要破产了吧！从一个农村妞，一步步走到今天多不容易，只是你没那富贵的命，吃糠的嘴嚼几天细粮，就无福消受，注定要被打回原形了……” 毒妇的话句句戳心，我拳头攥的咔咔响，不过还不等我说话，一旁陆战先站了出来。 “你想让唐婉倒下，没那么容易！她的事，我陆战兜底！” 他真的不该这时候站出来，可我知道这就是陆战，他想说的想做的，才不会管什么时间地点。 对面的李慧看看他，扑哧乐出了声儿。 “陆战是吧！我知道你！最强备胎，为了这个女人，的确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可你又有多大的本事？你自己也刚刚从麻烦中解脱出来，凭什么觉得可以给唐婉兜底，你兜得起吗？” “试试看喽！” “陆战，这是我跟宏天之间的事！” 我叫住他，他一脸不解的看我。 “小婉妹子……” “我说了，这是我跟宏天的事，你不要插手！” 陆战看看我，一脸的不忿，但终于不再说话。 之后，我又上前两步，李慧的保镖挺着胸脯挡在我前面。 我嗤笑一声“怎么？你怕我弄死你啊，你这么多保镖在这，还怕我一个女人？” 李慧冷笑“唐婉，我知道你很狡猾，你想说什么，就这样说好了。” “好吧！李慧我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现在一纸诉状把我告上法庭，码头的货扣着，我无暇解决，这样下去，我交不上货，也拿不出钱，我完蛋，但宏天也会损失很多，你别忘了，我这货款的一半，还是宏天垫付的！” “呵呵，那又怎样？大几百万的损失，对宏天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如果能拖着你唐婉死，那太值了！” “所以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是想逼死我？” “是啊！你才知道啊！我知道你身后有这个姓陆的男人，可唐婉我也知道，你这次缺口太大了，他堵不上。对了，我还知道，你这次的货之所以有宏天垫资，因为你在南区买了块地，不仅动自己老本儿，还从银行贷了款，原本是这批货折现，你就能把窟窿堵上，可如今你堵不上了，恐怕要不了两天银行也会找上门……” 是啊，全都被这毒妇说中了。 关于我买地的事，只有我跟周林知道，却不想这女人竟然把我的底细查的一清二楚。 按照我之前跟银行约定的日子，的确这两天就差不多了。 五百万加上利息，我现在根本还不上。 如果是之前，我还能商量，先把利息还上，可银行最现实，我公司如今账户都被封了，他们肯定不会给我喘息的机会，参考陆战之前的事儿，怕是会做的更绝。 如今我的底牌，几乎被毒妇看光了，局面对我非常不利。 但气势上我不能输“哈哈哈，李慧你觉得自己很厉害吗？可你又怎知，我没有其他底牌？” 我这样一炸，她还真有点懵“唐婉，你少故弄玄虚！” “是真材实料，还是故弄玄虚，你很快就知道了！李慧，我说过的，会让你付出代价，你给我等着！” 放下狠话，我拉着陆战一起上车。 毒妇用憎恨的目光，目送我到街口。 陆战一开始没说话，等转了弯儿，才一脸期待的看向我。 “小婉妹子，你真的还有底牌？” 我看看他“嗯，当然！我说了会给自己留后手，就不可能只是黑城那一点点！只一点，陆战我的事儿你就别掺和了，你自己现在银行的贷款还有很多，我的底牌足够我处理手头上的事儿！” “小婉妹子，你不会是骗我呢吧！” 我笑“骗你干什么呢？退一万步说，你不相信我，也该信周林，他那么爱我，肯定会给我留后手的！” “周林……” 说到这，陆战思虑片刻点点头。 我跟周林房子被封了，就算是没封，我也不想回去住，我受不了。 我更不想去打扰姐姐们，她们最近因为我的事，已经承受了很多。 我让陆战载着我到酒店开了间房，他给我叫了点东西，可我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不只是心理排斥，是生理上闻到食物的味道也受不了。 “陆战，你先放这吧，我去睡会儿，现在实在吃不下。” “小婉妹子，就算你不吃，也要考虑孩子……” “我知道！我会为孩子好好的活下去，我会的……” 陆战看着我满眼的心疼，后倒吸一口凉气点点头“好吧，你先休息，有事儿打我电话。” 陆战走了，他公司刚入正轨，也有许多事要忙。 他终于走了，屋里就剩我自己，终于可以卸下强大的伪装。 房门关闭的瞬间，我整个人无力的瘫在沙发上。 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流下。 “周林，周林我该怎么办……” 我跟李慧说，我有底牌，不能让敌人嚣张。 我跟陆战说，自己有后手，不想让朋友担心。 可事实上，我所谓的底牌后手，根本就不存在，是我在强撑而已。 两天后，银行的人果然找到我，而且态度比我想象中更强硬。 “唐婉，如果你不能按时归还欠款，我行将会起诉到法院……” 好个不留余地，这是一天都不容我，生怕我哪天跑了死了，他们的钱就黄了。 我知道，这情况说什么都没用，干脆也就不浪费口舌了。 “那是你们自由，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现在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见我这样死猪不怕开水烫，银行那人脸色也更加难看“你……你这是老赖！” 我冷哼“不是今天才到期吗？这么快就迫不及待来逼债？你们算定了我唐婉还不上你们的钱，所以呢？你们还来走着过场干什么？直接去起诉我好了，反正现在起诉我的也不只你们……” “你这女人不讲道理！” “钱最讲道理，我现在没有，说多了都是废话！” 不能低头，皇冠会掉，贱人会笑，就装呗，反正已经这样了，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一张传票，两张传票，还是三张四张，对我唐婉来说没有区别，有人存心搞死我，我不死透了，对方都不会甘心。 我游走在大街上，鬼使神差就走到我跟周林的爱巢。 因为房子是我的名字，那上面贴着封条。 我站在大门口，透过玻璃看向院子里。 我好像看到周林躺在藤椅上，我在一旁端着水果，把一颗葡萄喂进他嘴里。他高兴的像个孩子，趁我不注意，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好幸福，好温馨，那是我们曾经的美好回忆，可那些回忆，如今却像是刀，一点点凌迟我的心。 莫名的，我感觉小腹丝丝拉拉的痛。 陆战让我有事儿找他，可我不想总是麻烦他，这里又离医院不远，我就打车一个人去了。 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得到周林最完美的偏爱，所以我得到太多，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爱人走了，如今只剩下腹中的孩子，可医生却告诉我，我现在情况很不好，有先兆流产的风险。 是啊，这两天我就感觉有点点见红，果然是祸不单行。 “我建议你入院几天，如果你再这样操劳下去，恐怕真的会……” “医生，我想想……” 我也怕失去这个孩子，或者本来那些问题我就解决不了，不如就不解决，至少保住我的孩子。 但可能我还是想简单了，我低估了敌人的狠毒。 我在酒店收拾东西准备去住院的时候，警察却突然找上门儿。 原来是那毒妇报案，说我要跑路，我跟警察去了趟警局，说了自己的情况，拿出之前医院的诊断单，警察照顾我的情况，才终于放人。 “唐婉，你最近不要离开冰城，有情况我们随时找你！” 我回过头，看看那警察“我知道，事情不解决，我不会当逃兵的！” 或者毒妇也识破了我根本就没有底牌，她不想让我安生一分钟，我也不可能去住院躲清闲。 秋老虎很厉害，下午的阳光很毒，晒的我睁不开眼。 太累了，我蹲在马路边两手抱着膝盖。 我看着天大地大，却没有我唐婉的容身之处。 我想周林，想去追随他，可腹中的孩子，让我不能那么做。 想好好活着，可敌人不让，步步紧逼，想生生逼死我。 我苦笑看着天空“唐婉啊唐婉！如今的你，还真是活不起，也死不起呢！” 我觉得心口好疼，那种无力的窒息感无法形容。 我摸到胸口的项链，突然又想起什么。 “周林……” 一瞬间，我像是拥有无穷力量，猛的一路向北。 大街上多了个狂奔的疯女人，没有人知道她要去哪…… 第二天早上，我洗漱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 我从化妆包中，拿出化妆品，然后按部就班的妆点。 打上淡淡的腮红，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眼影眼线睫毛膏让眼睛看起来更有神。 最后是口红，我先拿起粉红色，但又放下，最后还是选了更有气场的复古朱砂红。 头发之前就烫过了，稍稍打理就可以了。 我选了一件黑色套装，胸前佩戴白花。 半个小时后，我一身精致站在宏天门口。 安保拦我，但我也带了人。 周林说这世上大部分的问题，都能用钱解决，如果不能，就需要更多钱。 我花了五位数，雇了两个身手一流的小伙子，他们是双胞胎兄弟，一个叫宋南一个叫宋北。 我一声令下“开路，打伤了算我的！” 双胞胎兄弟齐声附和“好的老板！” 之后的场面多少有点惨烈，但结果就是我这俩小兄弟，把那几个安保打的满地找牙。 这个时间，宏天内部正在开董事会。 自从周林走了，宏天内部就一团乱，基本每天上午这个时间都在开会。 这会儿原周林一派的，跟李慧新弄进来的，正在就宏天未来的发展唇枪舌战。 所有人猝不及防之时，我一脚踹开会议室的门。 在场的都被吓了一跳，特别是李慧，这会儿看到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唐婉……谁让你进来的！” 我冷笑“宏天是我老公的，我想来就来，你管我？” “周林已经死了，哪还有什么周董事长，现在的宏天已经不是过去的宏天！” “呵呵，就算人不在了，那又怎样？我一样想来就来……” 李慧怒吼“来人，把这疯女人给我赶出去！” 她喊了半天，外面的安保才狼狈的跑到门口，这会儿满身是伤，看我的两个跟班儿，更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李总，她们是硬闯进来的！” “那就报警啊！” 我突然一声狂笑“报警抓谁？抓公司最大的股东，董事长吗？” “你说什么？” 第300章 周林的庇护，破釜沉舟，鱼死网破 啪的一声。 我把一份材料摔在桌上。 那是周林送我的礼物，蜜月之前他送我一条项链，吊坠是一把钥匙。 他说那是银行保险股的钥匙，等我需要再打开。 这些天我因失去周林，整个思绪都是乱的，把这件事儿忘死死的。 可是在昨天，我心口那一阵莫名的痛，让我摸到钥匙，猛的想起周林的话。 我用那把钥匙，打开银行保险柜，看到他为我留下的东西。 最上面是他留给我的信【小婉，人生27年，母亲离开后，你是我唯一的温暖。但我知自己背负太多，周家内外危机四伏，我想护你一世平安，带你看尽世间繁华，可我怕自己会食言。近日我更觉危机靠近，思来想去若我不在的日子，总要给你一份保障。小婉如果有一丝力气，我都不愿放开你的手，若有天我放开了，也非我所愿，我要你明白，我周林的一切都属于你，即便我不在也会一直庇佑你。答应我，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一定要好好活着，就像我曾经说的，一起看尽世间繁华，如果我做不到了，你一定要代替我做到。小婉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生生世世爱你的周林。】 那封信，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看心都像被凌迟一样痛，可我还是想看，直到我发现眼泪已经模糊上面的字体，我慌了，那是周林留给我最后的东西，我把它放在心口，感受那字里行间的深情，仿佛周林从未离去。 那个晚上，我觉得周林回来了，就在我身边，抱着我与我共眠。 我沉浸于那份深情许久，才打开牛皮纸袋里的东西。 是一份委托书，那是周林礼物，他所拥有的一切全权交给我处理。 用他信中的话说，即便他不在了，他的庇佑一直都在。 冷静之后，我才察觉异常。 似乎周林早就猜到会出事，他才做了这些准备，或者他早就知道什么，而我一直蒙在鼓里，只是一直被他保护着。 而如今，我站在宏天会议室内，手里握着的，是他送我的战斧。 我要用这把战斧，披荆斩棘，我要用这把战斧让恶人付出代价。 众人茫然之际，我一声低吼“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是宏天最大的股东，代宏天董事长！” “不可能！”李慧气的猛的从椅子上起身。 “不信吗？不信的话，就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我像是被什么附体，走到李慧面前，狠狠的扯住他的头发怼在那份委托书上。 她的保镖要进来救主子，被我的人拦住。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懵了，特别是看到那份委托书之后，更是一个个原地沉默。 李慧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唐婉，你这个贱人，你放开我……” 我冷哼，扯着她的脑袋，在桌子上狠狠撞了两下“看清楚了吗？” “你哪弄的这个东西，伪造的，一定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我的律师会给你答案，只是现在，我唐婉作为宏天最大的股东，我请你滚出去！” 她让我松手，我就松手好了。 毒妇身子一挣，猛的摔地上十分的狼狈。 她一脸幽怨，恶狠狠的看着我“唐婉，我是港岛公司的代表，你没有权利……” “你是代表？那你有证据吗？” “我……” “那就是没有喽！说白了，你就是狐假虎威呗！李慧你在宏天的那点股份，已经卖给周林，你现在没有宏天的股份，也没有港岛公司的授权，你就根本没资格出现在这，是你自己滚，还是我让人把你扔出去……” “你……你会后悔的！” “我数三声，你不滚，我就让人帮你滚……三……二……一……” 李慧知道大势已去，如今会议室里的人，也没人敢出来说一句话。 她起身要走，我却冷哼一声：“晚了……宋南宋北，把人给我扔出去……” “唐婉，你敢？” “我没什么不敢的，李慧，我告诉你，这还只是开始……” “放开我，放开我……” 双胞胎兄弟可不管那个，他俩只管收钱办事儿，可不管你是谁，李慧鬼哭狼嚎被他们扔出宏天大门口，那一刻的狼狈李慧终身难忘。 李慧走后，之前有意倒戈她的几位管理层，这会儿也是心虚的不行。 宏天的情况我不清楚，但周林那份委托书底下，有一份手写的报告，一一列举宏天古董高层的情况，谁最忠心，谁刚正不阿，谁是墙头草，谁容易倒戈，一目了然。 我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眼神递过去，一个个就都心里有数了。 “唐总，哦不……董事长……” 我伸手叫停那人的话“各位不要慌，我今天过来，不是做清算的！各位都是宏天的元老栋梁，我丈夫信任你们，我也一样！但宏天的毒瘤必须拔除，一些隐患也必须解决。” “是的，刚刚李董，哦不李慧，她主张扩充，要引进投资，这件事争议很大，所以想请董事长明示……” “投资……呵呵……” 我虽不是周林那样的天才领导者，但近朱者赤，在他身边久了，也的确学了不少东西。 宏天的步伐，在国内企业中，已经走的非常快，重组二厂三厂后，也才进入正轨没多久，周林说过，这个时候该做的不应该是继续盲目扩充，而是把眼前的事做好做精。 当然，李慧的提议我心知肚明，站在她，或者港岛总公司的角度，他们手中的股份在宏天占比不是最多，就没法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他们想要彻底掌控宏天，就必须要追加投资，稀释周林的股份，然后让自己成为宏天的最大的股东。 我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至少现在不行。 “那董事长您的意思？” 我淡淡一笑“我刚到宏天对宏天不算了解，但我想我的丈夫周林董事长在的时候，关于宏天未来发展，应该他的规划……” “是啊，周董事长说过，宏天未来的路，必然走的更宽更远，但短期内我们应该夯实基础，这样才能为将来奠定基础。” 我拍手表示赞同“这就对了！宏天的今天，是周林董事长缔造，他给了宏天无限辉煌，他高瞻远瞩，必然他的选择就是对宏天对诸位最好的！” “是，一切都听董事长的！” “那好，从现在开始，摒弃李慧等人之前的所有提议，宏天一切如初。还有，一些对宏天不利的法律纠纷，也尽快撤销，宏天是公司，要的利益，而不是损人不利已！” 我口中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在场的自然的都明白，就是宏天跟我公司的购销纠纷。 用李慧的话说，宏天不差大几百万的损失，她要以宏天的损失为代价，直接把我拖死。 但如今我上位，第一件事必然是撤销起诉。 我的货出了问题，损失的不仅是我自己，同样也是宏天。 而码头有关部门的沟通，宏天出面，比我出面更有力度。 当天下午，我跟宏天的法律顾问，去相关部门沟通，但得到的结论，的确让我大跌眼镜。 那边的态度非常奇怪，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这是上面的意思。 后来秦律师用了点办法，才从背后套出些门道。 我等在车里，秦律师苦笑摇头回来。 我伸长了脖子，一脸焦急“什么情况？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事儿？” “是宏天的人！这边的意思说，林婉公司的货，之所以被扣，是因为宏天有人举报。” “什么？宏天的人举报？” “是的，而且之前因为这件事，宏天的确也被封了两天，只是后来证明宏天一方不知情，确定没有嫌疑才解封！” “他们说我的货里有违禁品，却根本什么都没找到，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我的货真的有问题，我进去那次就根本出不来！” “是啊！但这件事上面很关注，而且这批货量太大，一点点翻找，即便最后证明没问题，那恐怕也是几个月半年之后的事了！” 我苦笑点头“是啊，几个月的时间，我货没法供给宏天，就直接违约，宏天会起诉我要我支付巨额违约金，我没法卖货变现，我在银行的贷款也不会容我，我的公司会被封，账户会冻结……即便半年后，有关部门放了我那批货，那时候我也早就破产清算无力回天了……” 秦律师点头“是这样的！这一套连环计，不可谓不毒啊……” 我冷笑“是真的很毒，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用周林的宏天，灭周林的女人。可惜啊，我唐婉是打不死的小强，你们毒，我就比你们个更狠！看谁先绷不住！” “唐董，您的意思……” 我没多说什么，不是因为我不信谁，而是我的谋划，连我自己也觉得疯狂，最后的结果如何还要看人心。 我回到酒店，辗转找到周世君港岛的号码。 如今他人在港岛，而李慧人在冰城，这倒是让我的谋划更多了几分胜算。 在那之前，我重新买了大哥大，办回了自己的号码。 因为周林的关系，我在周世君那也不算透明，从他接起电话语气，我就知道他认识我的号码。 “你找我什么事？” “呵呵，该叫你声公公，还是周先生呢？我也很纠结，这电话是以私人的身份打，还是公事呢？” “周家从来没有承认过你，而且周林已经不在了……” 我极力的克制自己情绪，可听到那几个字，仍旧心中刺痛，但我必须克制。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那就公事公办，现在我以宏天董事长的身份跟你说话，周先生！” “唐婉，你到底想说什么？周家已经跟你没关系了，你以为凭借周林一份委托书，你就可以坐稳宏天的位置？” 我突然一声狂笑“哈哈哈……不用坐稳！只要一点点时间，我让宏天给我的公司和我的男人陪葬就好了……” “你说什么？唐婉你疯了……” “是啊，我疯了！是被你们逼疯的，我爱的男人没了，现在你们又要毁了我的公司，让我一无所有，横竖有些东西，我早晚都要失去，那就失去的更彻底一点，在你们眼里我唐婉贱命一条，我的公司不值一提，可我现在偏偏就有了拖着宏天一起下水资本……” 我的话越来越疯，就连一向冷静的周世君也懵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能感觉到周世君声音的变化，他慌了，这是我要的效果。 “周先生，你什么都清楚，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林婉公司的危机到底什么内情，你心知肚明……” “那件事不是我授意的！” “那有区别吗？周先生我已经写好一份认罪书，如果明天上午，我公司的问题不能解决，那我就把别人举报的我的罪全担下来，但我会说这一切都是宏天的意思，宏天不只是表面的钢铁公司，背地里更是做着见不得光的买卖……你猜我这样跟警察说，宏天会是什么结果？别忘了，宏天本来是港资公司，很敏感的，你猜有关部门会不会封了宏天的账，查个底儿掉……” “唐婉你想干什么？你以为你这拙劣的谎言，警方会信？” “信不信无所谓啊！但他们一定会查，就像我公司走私违禁品的罪名一样，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有，但既然有人举报，就得查，至于要查多久？那就不知道了……几天，几个月……半年……一年……宏天再大，怕也会被拖的瘫痪吧！周先生这可是你想看到的？” “你……你忘了宏天是周林的心血吗？你口口声声爱他，就这样对待他一手打造的公司？” “可是周林已经不在了！周世君，你真的不知道你的儿子是怎么死的吗？还是你什么都知道，却不想让恶人付出代价？” 我字字诛心，周世君没有挂断电话，但电话里却是许久的沉默。 或者我就是猜对了，周世君什么都知道，他一直让周林回港岛是因为知道什么，他绑架我威胁周林因为他知道什么，可他什么都知道，却在自己亲生儿子身死后，不愿替他揪出真凶！ “唐婉，是你害死周林，你知道吗？那场车祸，死的本该是你！” “我知道啊！我也想去死，并且我死过！可现在我有我不能死的理由，或者即便我死，也不能让害周林的凶手逍遥度日……” “你……” “别废话了周先生，是鱼死网破，还是怎样？你比我更清楚怎么做。总之明天中午之前，如果我公司的货不能解封，那我就去自首，爱人没了，我吃鲍参翅肚还是牢饭都没有区别，但我会让宏天给林婉公司垫背……” 第301章 冰城第一毒妇，周辰狼子野心 我的意思已经完全表达，在我情绪彻底失控崩溃之前，我挂断了这通电话。 之后的十几个小时，对我来说异常的漫长。 我不知道周世君是否会妥协，我说我会拉着宏天做垫背，可我扪心自问，如果周世君无视我的威胁，我真的可以狠心让周林亲手打造的公司陷入危机吗？ 这是一场豪赌，赌我的心，赌周世君的心。 我躺在床上，想快点睡着，我想跟周林在梦中相见，我想问问他，我这样做是不是错了。 可我根本睡不着，从前如果这样的情况我还可以靠安眠药，可如今我怀有身孕，再不敢多吃一粒药对胎儿造成刺激。 可即便如此，最近我下身走血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其实我很清楚，我怀这孩子的风险很大，刚出车祸那会儿，因为时间太短还查不出怀孕，而且就算是明知怀孕，当时我颅内淤血，人在鬼门关之外，也必须用药。 昏迷的十天，我打了无数针，用了无数药，这对我体内那个娇弱的生命来说都激烈了。 小腹还在隐隐作痛，我轻轻抚摸那里。 “宝宝，等妈妈处理好这件事，就去住院，无论如何，妈妈一定会保住你，你是爸爸妈妈爱情的结晶，是他生命的延续……” 我不知何时睡去的，一睁眼天已经亮了。 我是被大哥大吵醒，电话来自秦律师。 “董事长，采购部的孙文已经认罪了，他跟警方承认，之前的一切都是诬告，他觉得自己被周董事长打压，就怀恨在心……” “那结果呢？” “警方这边已经查实，的确是诬告，那些证据也都是伪造，包括相关部门有人跟他狼狈为奸，也都被逮捕……” 果然啊！如果只是一番的举报诬告，怎么会弄的那么严重，要不是上面有人，根本不可能咬的这么死。 赔上仕途也要咬死我弄死我，这是收了多少好处？而更可怕的是，在我给周世君打过电话，这一切竟然就这么轻松的解决了。 好个手眼通天，这样手眼通天的人，怎么就让自己的亲生儿子落得那样的结果？ 我承认我在赌，但我赌赢了，周世君的妥协了，替罪羊认罪了，我知道这里面有更复杂的内情，但如今这样结果，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因为是有关部门内部出了问题，或者是自觉理亏，上午十一点，那边就来了电话，通知货可以提走，完全解封了。 货没事了，我就可以按照合同，正常供货给宏天，有了宏天给的货款，我银行的贷款也就不再是问题。 这一环扣一环，牵一发动全身，一个问题解决，所有的问题也都迎刃而解。 只是在这过程中，我真的心力交瘁。 明明很虚弱，却要佯装强大，肉眼可见的憔悴，只能靠厚厚的化妆品跟时装掩盖。 烈焰红唇，港风大波浪，配上黑色套装，整个人看起来气场十足魅力无限，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下身还在隐隐流血。 我得亲自去趟宏天，可在我出门之前大哥大里，却接到周世君的电话。 “唐婉，现在你满意了！” 我冷笑“是啊，满意！周先生真的很有效率！可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能护住你的亲生儿子？” 我这一句激怒了周世君“你没资格说我儿子，如果不是你，他也不会弄成那样！” “的确啊，我没资格，我们都没资格……” “唐婉，我让你的危机解除，不是因为你的威胁，而是我不想我儿子的心血败在你这个恶毒自私的女人手里！你口口声声爱周林，却连他的死都在利用，你是世上最恶毒的女人，不配得到他的爱！” “哈哈哈，是啊！我唐婉就是恶毒，我是冰城第一毒妇！我这样说周先生可满意？” 嘟嘟嘟…… 这次，他主动挂断了电话。 他不挂，我也不想再说下去。 我的眼妆要花了，眼泪根本不受控制的下落。 我哭，因为心痛。 我的孩子似乎要感受到我的痛苦，小腹的疼痛也比之前更明显。 我休息片刻，才动身去宏天，召开董事会，把该交代的事交代完，我不贪恋这位置，但我不能让周林的心血，被心思歹毒之人破坏。 “各位，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按照我刚刚说的做。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有事可以找我的秘书，他会向我反应情况……” 这次会议时间不长，因为我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 厚厚妆容，可以掩盖我脸色的惨白，却压不住虚汗不停从我额头渗出。 从那位置起身，我差点站不起来，扶着秘书小张才勉强没被人看出问题。 可我才走到宏天门口，就被李慧那个毒妇的车挡住。 她将我出来，放下车窗，虚弱恶毒的脸上，更添了几分狰狞。 “唐婉，你这个贱人好手段啊！连死人都要利用，周林要是知道你什么德行，怕是死不瞑目……” 我强撑着冷笑“所以呢？我赢了不就够了！李慧，你没弄死我，但我早晚会弄死你！” “虚伪的女人，唐婉你就是个毒妇，周林是眼瞎了才会被你蒙蔽，不过他现在人在地底下，恐怕也是悔青了肠子，怎么就替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死了，还真是不值啊……” 他们都说我恶毒我无所谓，可他说我利用周林的爱，我的心很痛，因为我觉得真的利用了。 我的心又是一阵痛，但我摸摸我丝丝拉拉疼痛的小腹，又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吸了回去。 利用了怎样？没利用怎样？ 我要去跟那些人解释吗？李慧也好，周世君也罢，他们重要吗？ 我唐婉不可以垮，我怀了周林的孩子，我可以败，但我不能带着我的孩子一起败。 我是从低谷中一步步爬起来的，如今我拥有不小的财富，仍旧会被人玩弄于鼓掌，仍旧被打的体无完肤，若有天我失去一切，这世界给我的不会是同情，而是被小人踩进尘埃。 我与周林的童年少年，都有太多的不由自主，我们的父母或者没有更多能力，或者根本就不想努力，所以那些年我们或是坎坷不断，或是颠沛流离。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像我跟周林一样，上天对他不公平，让他出生就失去爸爸，那我这个妈妈要给他更多更多的爱，连周林那份一起。 所以不管别人怎么看我，说我自私也好，说我不择手段也罢，总之我不能做世俗的失败者，我不要让我的孩子输在起跑线。 我不理李慧的咆哮，她说那些话，无非是恶人失败后的抱怨，我何必当真？ 我回到车上，手指着前方气若游丝“去医院！” 之前医生就让我入院，我不是不想，不是逞能，是即便我入院，那些问题不解决我也住不消停。 现在问题解决了，虽然后续还有事，但姐姐们包括陆战或者我手下的人，都能帮我料理。 我再不能逞能，到医院的时候，我下身的血已经浸透了裙子。 我怕了，一脸慌张的看着医生“大夫，我……我的孩子没事吧！” 医生看着我，叹息一声“我只能说目前没事，但情况不容乐观，你要是再不马上入院卧床保胎，恐怕就……” “我入院，我现在就办手续！” “好……” 见我这样，医生也知道我怕了，多了没再说什么，接下来就是各种喝药保胎。 那些天，我每天躺在床上，连吃饭都不敢大动，生怕我一个不自觉的动作，就会影响腹中的胎儿。 虽然医生说情况并不乐观，但后来下身的确没再流血，这算是个好现象。 我想周林，思念的情绪会影响我的心情，这不利于养胎，医生跟我说，可以看书转移注意力，我就让姐姐给我买了很多书，有文学名着，有经济金融，甚至连武侠小说都有。 住院那半个多月，我看了十几本书，可无论我看什么，似乎都有周林的影子。 文学名着中的深情歌颂，周林青出于蓝胜于蓝，经济金融书中的精髓，似乎我早就在周林那学到，甚至连武侠小说，神雕侠侣那十六年的等候，也像极了我跟周林，只是我觉得，我跟周林，比杨过小龙女更坎坷…… 而我不知道的是，我养胎的那半个多月，冰城发生很多事，关于我的各种谣言也层出不穷。 传闻我为了权势地位，不惜利用死去的丈夫，别人骂我狠毒功利…… 传闻我风流浪荡，周林一走我就迫不及待跟旧相识好上，说我消失是因为跟陆战秘密同居，甚至更甚者说我俩已经结婚…… 还有更过分的，说我跟陆战在一起，也是为了钱，说我跟周林在一起尝到了靠男人的甜头，周林死了我得到宏天的股份，我还想用同样的方法坑了陆战的公司……甚至直接阴谋论 ，说那场车祸就是我策划…… 那些传闻，有的我听说了，有的我没听说，可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当真。 于我而言，当下没什么比保胎更重要，谣言猛如虎，但我现在母亲，必须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 爱人不在了，我是好人还是毒妇都无所谓了，如果因为我的‘恶毒’，能让坏人心生畏惧，那就我做冰城第一毒妇，谁想害我，害我的孩子，我就会跟他拼命到底！ 我以为，到我孩子出生，我都不会离开医院。 可没想到，半个月后，宏天股东大会，就逼着我不得不离开。 原本在我入院之前，宏天的一切都已经入正轨，就这样走下去，按照周林从前的规划，至少两年之内宏天会稳步发展，不会出大问题。 可谁曾想，仅仅半个月，宏天就发生大变故。 我接到书面通知，宏天要罢免我代理董事长的职位。 我无所谓那个位置，于我而言，只要保住我的林婉公司，让我的孩子可以平安出生就好。 可偏偏他们罢免我的理由是因为周林，他们说周林假公济私，而我在他走后又坐上董事长的位置，更是侧面证明这一切。 他们要弹劾的不只是我，还有否定周林曾经的一切。 我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半个月就发生这么多事，但我知道，这把火，即便我不靠近，也必然会烧到这里。 我跟医生打了招呼，还是去了趟了宏天。 情况比我想象中更糟，安保又换了，虽然没像之前那样把我拦在外面，但我走进会议室，里面的人却是完全变了态度。 那些股东，那些高层，我不能说他们是周林的亲信，但至少是站在周林一队，可现在那一双双眼睛，却连跟我直视的勇气都没了。 其中一个周林姓刑的高层，从前也算周林的左膀右臂，如今却是拿着卸任书摆在我面前。 “唐婉女士，股东高管们已经全票通过，觉得您不适合再担任代理董事长的职位，为了您的体面，还是签字吧！” 这是逼宫啊！ 我冷笑，一把撕了那份材料。 “我要是不签呢？你们难道还想摁着我签字？别忘了，我现在是宏天最大的股东，我是代理董事长，我拥有一票否决权！” 那份材料，被我扔的满天飞，所有人都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门口。 片刻之后，会议室的门口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跟周林几分相似的脸，让我一瞬间有些错愕。 “周……” “唐婉，好久不见啊！我都不知道，现在还应不应该叫你一声嫂子……” “周辰！是你……” “是啊！在这看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有什么资格出现这里？这是周林的宏天！” “凭我现在是港岛周氏集团的代理人！” “那你也不过是第二股东，谁给你的勇气跟权利，动摇董事长的位置！” “第二股东？那是从前了！就在昨天，我又收购了张总跟聂总手中的股份，如今我才是宏天第一大股东。” 张总聂总，他们是宏天第四第五股东，我不知道周辰用怎样的手段，拿下那些股份，包括这些高管们各个态度大变，这里面必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算你是，我任期不满，也不是你想废就能废掉的！” “那不是的。你的代理董事长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周林跟你之间根本就是以权谋私，他谋宏天的私便宜他的女人，他……应该被钉在宏天的耻辱柱上！” “住口！周辰你给我住口，我不允许你这样说周林……” 我伸手要打过去，却被周辰一把掐住手腕儿。 他将我身体拉的很近，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在我耳畔说了句非常混蛋的话。 “唐婉，别折腾了！要不你跟了我，周林能给你的，我同样可以给你……” 第302章 我知道一个秘密，关于周林的秘密 “混蛋……” 我一手被他抓着，另一手又打过去。 但还是被他抓住，宏天会议室内，周辰抓着我两只手腕，此情此景在场众人已经不敢直视。 “这……这什么情况？” “这下宏天要大乱了……” “你……你放开我！” 我使劲的挣脱许久，周辰邪笑一声才终于肯放手。 “唐婉，你也看到了，你如今大势已去，如果你愿意做个吉祥物花瓶，我也不介意在我旁边给你留个位置……” “周辰，你这个卑鄙小人，到底做了什么？” “无论我做了什么，过程不重要，结果是我手里握着最多的股份，在场所有人也都归顺于我！对了，港岛公司很快要追加投资，到时候，你手里握着的周林的股份也会被稀释再稀释……” “你们……” “没错，我就是要抹掉他在宏天的痕迹，他一手打造宏天又怎样？到头来还不是给别人做嫁衣……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可以散会了……” 周辰一声令下，在场的古董高层都起身要走。 我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半个月前还都在周林的阵营，如今却…… “赵总……商总……柳总……” 我叫他们，他们只是一脸无奈的看看我，之后摇着头离开会议室。 这里面一定有鬼，我想起周林跟我说过，李家人的惯用伎俩就是背后下黑手，如果是一个两个倒戈，可能是被收买，这么多人一起变脸，绝对有问题。 等会议室里人都走了，就只剩下我跟周辰。 那货四仰八叉的靠坐在椅子上，半眯着眼一脸享受的模样。 “不得不说，周林的眼光可以，会找女人，这椅子也舒服的很！” 我冲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子。 “混蛋，你到底做了什么？他们怎么就……” “你想知道？那我告诉你啊！是人都有弱点，或者金钱，或者情感，或者是有见不得光的秘密，无论那短处是什么，只要抓住就是打蛇七寸事半功倍……” “什么？” “就说那个赵总吧，他什么都好，就是有个败家的儿子，赌输了欠了一大笔钱，债主把红油漆泼了他老婆一身，你说他要不要妥协？还有那个商总，出名的好好丈夫，可谁知道他跟自己小姨子有一腿，这要是被人知道，他那个当官的老丈人能饶得了他？对了，最有意思的是柳总，他外面有个女人，还给他生了个儿子，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家有四千金，那二奶生的可是他唯一的儿子，要是小的出事儿，不是要了他的命……” 果然，就跟周林说的一样，这是李家人的手段，周辰作为李慧唯一的儿子，是得到了真传。 那些古董高层，各个被周辰握着短处威胁，哪一个敢不妥协，就是万劫不复。 “你真卑鄙！你以为靠这些卑鄙手段，就可以坐稳这个位置？” “哼，坐稳？需要吗？宏天于我而言，不过是块跳板，我接了宏天，接下来就是炒作讲故事，等宏天被我包装精美绝伦，我再将它打包卖了，做实业这种事我兴趣不大，比起这个，我更愿意在股市上捞钱！” “你……你想买了宏天，你怎么可以……” “我怎么不可以？本来卖不卖也是无所谓的，可偏偏这是周林心血。从小到大，我都告诉自己，只要是他的东西，我都要抢！” “你……” “当然……我感兴趣的，可不只他的公司，还有他的女人……” 他说话间，眼神变得无比妖邪。 一股危险的味道向我袭来，我松开扯他的衣领子，想要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可下一秒却被周辰一把扯进怀里。 我要疯了，拼命的挣脱“混蛋，你放开我！” “我不放！我为什么要放？唐婉你是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吗？总有一天我会得到你，不为别的，只因为你是他的女人……” 恶心，我被这家伙深深的恶心到了。 可他力气太大，我根本就没法挣脱。 哗啦一声，他推了桌上的水杯文件，将我整个人摁在上面。 我不相信外面的人听不见，可从始至终都没有人敢再靠近这会议室。 我慌了“你要干什么？畜生……” “骂的好！不过在我看来，在这件事上，人跟畜生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我以为那些话就是说说，他疯，或者也只是嘴上快活，却没想到他真的敢。 “你别碰我，你滚开……” “我就不滚，唐婉啊唐婉，你知道吗？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对你很好奇，你一个农村女人怎么就能让他那样付出。但渐渐的我明白了，你很特别，跟我以往见过的任何女人都不一样……” “滚……你滚……” “别喊了，周林已经不在了，这世上再没人能护得了你！” “周林……” 我疯了一样吼出他的名字，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脚猛的一蹬，将周辰踹出老远。 我从会议室长桌上起身，衣服都顾不上整理，抓起不远处的陶瓷水杯，猛的朝周辰的脑袋砸上去。 哗啦…… 一瞬间，那货的脑袋鲜红的血液流出。 他很痛苦的捂着头“唐婉，你这个女人……” “别碰我，你不配！” 我冷笑一声，但很快那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下半身一股暖流。 我下意识的低头，鲜红的血液顺我的裤腿下流，我脸色惨白，很快就瘫在地上。 此情此景，不只是我，刚刚被我砸伤脑袋的周辰也懵了，眼睛瞪的老大。 “这怎么回事？唐婉这怎么回事？”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眼泪跟决堤了一样，嘴唇抽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林……” 我捂着肚子吐出那俩个，很快就昏死过去。 我又看到周林了，还看到我们的孩子。 他抱着他，他们笑的那样灿烂。 我拼命的跑，用尽全身力气。 “周林……孩子……” 可能是听到我的呼喊，他们停下脚步转过头。 周林在冲我笑，小家伙伸出稚嫩的小手冲我挥手。 我努力向前扑，想要抱住他们，可他们却像是一阵烟被我冲散。 等他们再次汇聚成形，已然变得透明。 “小婉，我带着我们的孩子走了……” 他说完，身体越发的透明，我伸手去抓，到头却是一场空。 “周林……宝宝……” 我猛的一喊，从那梦中清醒。 可睁眼看到的，却是那张我最不想看到的脸。 周辰再不似之前的德行，这会儿也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见我醒了，他一脸担忧的凑上来。 “唐婉你怎么样了？” 我下意识的摸摸肚子“孩子，我的孩子呢？” 问到这，他不再说话，只是一脸愧疚的低头。 我似乎明白了，但我不死心，使尽全身力气，起身扯住周辰的衣领子。 “我问你，我的孩子呢？” 周辰脸色惨白声音嘶哑“我……不知道你怀孕了，我真的不知道……” 我要疯了，巴掌狠狠打在周辰的脸上“我问你我的孩子呢？” “孩子……没了……” 那一刻，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所有的力气被瞬间抽干，我像是失了魂魄整个人无力的躺倒，眼泪决堤我却哭不出一点声音，哀莫大于心死。 “唐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你已经怀孕了！我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我没想到……” 周辰不停的道歉，不停的忏悔，可我却什么也听不见。 周林走了，孩子没了，短短一个月，上天就带走了对我最重要的两个人。 活着对我来说是折磨，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像是被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的从那痛苦中抽离。 用后来别人口中的话说，像是被什么附体了一样。 我猛的从船上跳起来，身体的虚弱疼痛，已经完全感受不到。 我伸手死死的掐住周辰的脖子，我不知是发疯的我，力气大到了惊人的地步，还是那个混蛋知道自己犯下大错而心虚。 他没有挣脱，面色紫红痛苦的看着我。 “唐婉，对不起……” “杀了你，我杀了你……你这个凶手，凶手……” 我的疯狂，很快被门口路过的护士看见。 眼见周辰被我掐的快断气了，俩护士一起冲上来，才勉强将我拉开。 但那也只是片刻，疯狂如我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我的眼睛瞄到护士手推车上的剪刀。 目光一冷，猛的抓起，狠狠的朝周辰戳过去。 第一下没戳到，第二下扎在他胳膊上，第三下我对准他的胸口。 我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我的爱人走了，我的孩子也没了，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我留恋，我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第三下我戳到周辰的胸口，剪子扎进去了，但没有很深，他用手控制了我的手。 “唐婉，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不会……” “会不会我的孩子也已经没了，周林的事，跟你妈脱不了干系，你又害死我的孩子，偿命，我要你给我的丈夫孩子偿命……” 等我再次举起剪子的时候，却被另一双大手抓住。 “小婉妹子，你冷静点，为这个杂碎搭上命不值啊！” “没什么值不值的，周林走了，孩子没了，留我一人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怎么没意义？你还有你的家人，你还有我啊……” 陆战死死的握着剪刀的刀尖，他的手已经开始渗血。 那一抹鲜红，让我失掉的理智回归些许。 我朦胧的目光看向他，是委屈是不甘是无法言喻的痛苦。 “陆战……” 刚刚的疯狂，耗尽了我全部的气力。 精神放松的片刻，我眼皮一沉昏死过去。 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 只是醒来后，听护士说，陆战把周辰揍的很惨 连李慧都来了，扬言要让陆战坐牢，可周辰却阻止了他妈，我不知道他是怕老天报应，还是大错铸成生了愧疚之心。 但对我来说，那些都不重要了。 周林走了，我的心死了，孩子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可如今连孩子都没了，我觉得我的世界都塌了。 陆战说，我有家人，有他，可我的心就那么大，装了周林，装了孩子，就容不下太多。 我知道我这样想，很对不起生我养我的妈妈，看我没办法，我最后一丝生气，已经随着孩子一起走了。 我告诉自己，我还有六个姐姐，妈妈没了我，还有六个女儿，可我的宝宝，我的丈夫，他们需要我…… 从我知道孩子没了，或者从我看到周林的遗像那一刻，我就像游魂野鬼一般。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陆战公司有事去开会了，我说病号服穿着不舒服，让她帮我买件舒服点的睡衣回来。 那两天我情绪还算稳定，放松了大家的戒心。 可等六姐前脚一走，我就从病床上起身。 鞋都没穿，就光着脚顺着楼梯一直往上走。 住院处的这栋楼有七层，七层之上是天台。 那上面风很大，我的头发被吹的很乱。 我顶着风，站在天台边上。 这个方位，下面是水泥地，够硬，七层的高度，只要不是奇迹发生，必死无疑。 我笑了，笑的很甜，风吹着我的脸，仿佛是周林的抚摸。 我闭眼享受了一会儿，等再次睁眼，眼睛里似有光。 “周林，宝宝，我来了……” 死亡对我来说从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爱人的日子。 我张开双臂，那样坦然迎接死亡。 可下一秒，却被身后男人嘶哑的声音叫住。 “唐婉，你别跳……” 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是周辰。 我该恨他的，就在三天前，我还差点杀死他。 但此刻，我的心中似乎已经放下人间的一切情感。 爱也好，恨也罢，只要我此刻纵身一跃，一切的痛苦烦恼憎恶就都跟我没关系。 我不理他，继续我的死亡之路。 我纵身一跃，身体失衡，只要眨眼的功夫就解脱了。 可就在我身体飞出去的瞬间，身后的周辰像疯了一样扯住我的胳膊。 我的身体悬在半空，他痛苦的抓着我的胳膊青筋暴起。 “唐婉你干什么？这就想死了？” “放开我，这世上已经没什么值得我去留恋，我要去找我的丈夫，找我的孩子……你放手，赶紧放手……” 我死命挣脱，周辰死死的扯住不肯撒手。 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周辰，跟我以往见到的他都不一样“我不让你死……你不准死……” “谁也阻止不了我，我的周林在等我……” “唐婉你错了！就是因为周林，你才更不应该死，如果你死了，才是真的对不起他！” “你说什么？” “我知道一个秘密，关于周林的秘密……” 第303章 昔日真相!正常的精神病患者 我不相信他，周辰这个人，从我没见到他开始，就没有一点好印象。 “周辰你别想骗我，放开我，你快放手……” 他青筋暴起满脸狰狞“唐婉！我骗你也只能骗你一时，如果我把这秘密告诉你，你还想死的话，那我绝不拦着……” “周林……” 人说我是周林的软肋，殊不知周林又何尝不是我心底最脆弱的点。 我不确定周辰是不是骗我，但只要是关于周林的，我无法回避。 那一刻，我的心底甚至划过一丝侥幸。 也许他会告诉我，周林根本就没死，也许他会告诉我周林在哪，也许…… 我抱着那一丝丝的希望，终于放弃挣扎，任由周辰艰难的拉我上来。 我很轻，特别是周林走了之后，我食欲很差，168的身高就剩下不到九十斤。 可即便如此，这样的情况，拉我上来仍旧很吃力。 我重新回到天台时，周辰跟我都已经满头大汗。 我们瘫在天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片刻之后，我目光如炬瞪着周辰。 “你刚刚说的秘密是什么？是什么？” 周辰看看我，冷笑一声“果然啊，只要提到他，你就不一样了……唐婉，你心里是不是在想，周林或者没死，我可能会告诉你，他还活着……” 他的样子很混蛋，但我心里明白，他说中了，我真的有这样的侥幸。 但很快，这个无情混蛋的家伙，打碎了我的希望。 “唐婉，你要失望了，我要告诉你的，不是这个……” “什么？你骗我……你骗我……” 我激动的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子，就像个疯了的野兽。 他笑，但很快那笑容又僵在脸上。 “我没骗你，我也没打算骗你！只是我要告诉你的事，很扎心……” “什么……” 我的手突然松开，又期待，又害怕的看着周辰。 他转头看向远方，那一刻我在周辰的眼睛里，竟然看到泪光。 “老实说，我真的挺嫉妒他的，因为他的出现，原本属于我的一切，都改变了！可我最嫉妒的却是有个像你这样爱他的女人！我睡过很多女人，名媛，千金，明星，还有混夜场的……可那些女人，不是为钱就是为利，让我恶心……” 啪…… 我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辰脸上。 “住口，我不想听你这些废话，周林……我要你说周林……” “哼，你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还真是可恶！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我告诉你这个秘密，你就算不想活，也得忍着活下去……” “别再故弄玄虚了，周辰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一声低吼“说你的命是周林给的！” 是啊，我的命周林给的，这点我承认，那场车祸的真相我不能窥其全貌，但我知道，如果不是周林在最危险的时刻反掰了方向盘，那么死的那个一定是我不是他。 “我知道，是他把生的希望给了我！” 但周辰却苦笑摇头“你说的对，但又不对！因为我要说的，不是车祸的事。而是两年前的事……” “两年前？两年前怎么了？你到底知道什么？” 周辰所提到的两年前，那正是我生病之后，我的病好了，周林却失踪了，一走就是一年多，音讯全无。 即便后来，周林回到我身边，那期间发生的事，仍旧有很多空白解释不通的地方。 周辰苦笑“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到现在你都不知道你的病是怎么治好的，更不知道周林那段时间去哪了？” 我慌了，大脑跟过电影一样乱糟糟的。 “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恨周林，看我也佩服他，曾经我觉得他为了个女人，付出那么多，就是个傻子。可直到今天，我看到你为他殉情，我似乎开始懂他当初做的一切。” “他……他怎么了？” “唐婉，你想想为什么你骨髓移植手术之后，就再也没见到周林，你想想你的病好了，他为什么就失踪了……” “难道……” “对了，就是你想的那样，可又不是全部！据我所知，别说国内的医疗水平，就算是港岛，那些富豪得了你那个病，想找合适的配型也是大海捞针，但你运气真的绝好，那个能跟你配型的人，就一直守在你身边……” “周林……是周林……” “没错，是他！你的病好了，是因为周林捐献了骨髓。可这样手术，如果没有家属同意，医院是不会做的。任何手术都有危险，何况是骨髓移植，他虽然是个私生子，却也是港岛少爷，而你不过是个农村女人，在我父亲看来，他这样做完全没有道理。可这个疯子，就是爱你入骨，为了逼我父亲同意签字，竟然不惜拿公司的利益做要挟。因为那件事他跟我父亲关系闹的很僵，甚至要断绝父子关系。僵在那没办法，到最后是父子俩双双妥协，我父亲答应签字同意手术，而周林要做的是永远离开你……” “周林，原来是他，我早该想到的……” 我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晚知道。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为什么我手术之后他就消失了，他用自己的骨髓自由他的一切，只为换我命不绝。 “当然，这也不是全部！在手术之后，周林没有出现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跟我父亲的承诺，更重要的，是那场手术出了一点小意外，这种手术后遗症的几率并不高，可周林偏偏就是那少数人。术后他的情况很不好，高烧不退，身体机能一落千丈，我父亲把他送到最好的医院才捡回一条命，之后更是在港岛的疗养院待了三个月才逐渐恢复。” “怎么会这样？” “是啊！他就是这么倒霉，或者说他把好运气都给了你！其实当时他抢救的时候，医生就说救过来的几率只有一成，而且还要靠他自己意志力……可这家伙倒霉归倒霉，命也是真大。七天七夜的昏迷，高烧不退，却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我猜他就是放不下你，舍不下你，才没让阎王勾走魂魄……” 就像周辰所说，这真相太过扎心，心好痛好痛，像是被凌迟一样。 那些连不上的，说不通的地方，在这一刻全都通了。 为什么手术后不在，为什么失踪音讯全无，为什么我找到他，他又不肯相认，为什么我后来让他带我去感谢捐献者，他一直含糊其辞，后来直接说那人出国了，一切的一切的不合理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即便他不能跟我见面的时候，也在以他的方式关注我，他终究舍不下我，背弃与他父亲的约定，还是重新回到我身边。 “周林……只是没想到，我们冲破鬼门关，到最后他还是要为我去死！” 周辰点头“是啊，就是这样，他都是为了你，为了你，他不顾性命，为了你他与全世界为敌。这些事，家里人都知道，只是周林一直想方设法瞒着你，他真是伟大，把命都给你了，却不想让你有一丝歉疚，这点我做不到，这世上恐怕也没第二个这样的傻子疯子！行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唐婉你的命是你的，但也不是你的，周林死了两次只为换你生机，如果你还是想死，想让他的命白白牺牲，那请便……” 他说完，就不再劝。 就像周辰说的，倘若我真心想死，谁也看不住。 只是如今，虐心的真相摆在我面前，我再没法迈开腿纵身跃下。 “周林，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给我那么多爱，那么深，那么重，压的喘不过气，我死不起，我活不起，没有你的世界，我连呼吸都是痛的……” 周辰走了，我一个人又在天台哭了很久。 一阵凉风吹过，天空中乌云密布。 很快雨水打在我的脸上，那冰凉让我混沌的思绪稍稍清朗。 我就像个游魂野鬼，怎么上来的，又怎么下去。 在住院部五楼的楼梯口，我看到找我已经找疯了的陆战。 他看到这样凄凉狼狈的我，又是心疼，又是埋怨，啥都不管了冲上前一把将我抱住。 “你去哪了？你知道我有多着急？” “去天台了，想去追我的周林跟宝宝……”我声音低沉嘶哑，仿佛此刻的我，已经不是凡间之人。 “你说什么？小婉妹子，你别干傻事啊！我说了，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你的家人……” 我苦笑摇摇头“不会了！我会活着，因为我的周林希望我好好活着！” 我的变化，让陆战意外不已。 他像是看个怪物一样“小婉妹子……” 我推开陆战的怀抱，挤出一抹凄凉的笑意“别担心我了！我说了会活着。就会活着，不是只有你们男人吐个唾沫是个钉，我也一样……” 或许这样的我，比起寻死的我，在陆战看来更加奇怪。 他满眼的迷雾“小婉妹子，你真的想通了吗？” 我拍拍陆战的肩膀“想不通，也不想去想！周林说过，要带我看尽世间繁华，他没能做到的，我要把他跟宝宝那份儿一起看了……” 起初，姐姐们跟陆战也不相信我就这么好了，但我用行动证明了一切。 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静，认真吃药补身体，等出院也好好休养积极锻炼，比大街上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要正常。 但我知道，我其实没那么正常。 因为那段时间，我常常有幻觉。 我能看到周林，有时候他自己过来，有时候带着我们的宝宝。 但我一点都不怕，我也没跟任何人提起，那是属于我自己的秘密，虽然后来我听说这是一种精神障碍疾病。 可那样怎样？我高兴，我不在乎，我不管是精神病的幻觉，还是白日见鬼，只要能看到他们，那就是幸福。 等我身体恢复之后，我去了趟给我做骨髓移植的医院，找到那个主治医师。 从前我问他捐献者是谁，他都说这是秘密，医院有规定，但周辰告诉我真相之后，我用了个有点奸诈方法，逼着那大夫说出了真相。 “没错，是周林！术后的并发症，让我差点断送职业生涯，幸好他活了下来，但他后来嘱咐我一定不能告诉你，可现在我还食言了！” 我看着那大夫，苦笑摇头“不，你没有食言，是我逼你的！谢谢你！” 周辰没有骗我，一切都是真的。 时过境迁，我不喜不悲，如今的唐婉，不是唐婉，是周林的眼睛，代他看尽他没来及看尽的世间繁华。 公司回归正轨，姐姐们去忙了。 陆战公司新出的几款饮料都卖的很好，气泡饮料更是火遍全国。 订单无数，排都排不过来，陆战忙着要建分厂，可谁也没想到，他建分厂的地方竟然是最早的水厂，也就是朱宝财猪场原地址不到两公里的地方。 他说他其实想把那收回来建厂的，可一想毕竟是养猪场，做饮品厂似乎又不太好，不过他还是使了点手段收回了养猪场那块地方，李小丹跟她那个相好小五，被朱宝财的老婆找人算计，最后三个人都进了监狱。 陆厂长终于完成当年的承诺吗，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来，不过他说他还没想好那块地要用来干什么，反正现在也有钱，不差那一块地方，就先放着，想好了再用， 还有宏天，之后的确被港岛公司注资，周林股份被稀释了，从原来的百分之四十多变成三十五，不过周辰并没像他之前说的那样把公司打包卖掉，这点倒也让我欣慰。 不过他走了，是回港岛还是去了其他的地方，我不知道。 临走前他来找过我，还是跟我道歉，说他当时不知道我已经怀孕，他说害我流产，是这辈子他最后悔的一件事。 我什么都没说，谈不上原谅不原谅，后来医生也告诉我，其实我的孩子即便我一直卧床也是留不住的，只是陆战怕我会因为失去孩子想不开，才没让医生告诉我真实情况。 过去的要过去，过不去的也要过去。 生活似乎回到的正轨，却又像一摊死水。 我唯一希冀的，是我能偶尔看到周林，他会冲我笑，会抱我吻我，会像从前那样抱我入睡。 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我打算永远守着这个秘密。 可那天，我在跟周林拥抱的时候，却被人打断。 “小婉妹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陆战高兴的就像个孩子，手里拎着一串又大又圆又黑亮，比假的还像假的，却真的不能再真的黑珍珠项链。 可他看见的却是抱着罗马柱子，含情脉脉的我。 “周林，再抱一会儿，不要你走……” 那一刻，陆战看傻了。 “小婉妹子，你……你这是咋了？” 第304章 精神病，周林说一定会再相见 什么是正常人？ 正常的定义又是什么？ 那段时间，人前我不提过往，积极向上投身事业，又谈了几个项目，招了几个挺有能力的大学生。 从前公司的主要赚钱业务是毛子那边进来的钢铁，然后卖给宏天。自从出了一系列事之后，即便最近宏天那边没有人搞事，我也把业务拓展更广，就是俗话说的那句，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 别人说我变得太快了，太好了，很多人背后骂我无情无义，刚死了丈夫没多久就每天花枝招展。 甚至更过分的，说我跟陆战已经同居，说我缺男人，跟生意伙伴都有关系，所谓的寡妇门前是非多。 他们说我把周林忘了，殊不知他在我心里，从未离去。 只是我一直藏着，谁也不知道。 可今天，陆战的突然到来，似乎看出了问题。 这男人看似粗线条，对在意的人，却是比谁都细心。 从陆战的眼神中，我能感觉到他察觉了什么。 这几个月，我一直小心翼翼的隐藏，表现的比正常人更正常，就是不想别人觉得我有病，我怕周林会真的消失。 我倒吸一口凉气，平复情绪后朝陆战淡淡一笑“陆老板，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战还是直勾勾的看着我“小婉妹子，我刚刚好像听你说周林了……” “嗯，想他了！” 我表现的云淡风轻，可陆战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可是小婉妹子……”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赶忙上前拦住他的话。 “这珍珠好美，你从哪弄的？” “在南边正好赶上个珠宝展销会，觉得这个好，就买了……” “好看，这个多少钱，我给你!” “小婉妹子，你这么说，哥可生气了，你之前帮哥那么大忙，这一条珍珠项链算什么？” “那也不行，一码归一码……” 我倒不是纠结这项链的钱，其实就是想转移话题，我俩你推我让然后进了房子里。 “行，那谢谢了，你先坐，我把项链放楼上去……” 我以为就这样打岔过去了，可陆战却没那么好糊弄。 “唐婉……你……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我才走了几节楼梯，因他这句话愣在原地。 陆战平时都叫我小婉妹子，他直呼我大名的时候，都是非常认真的时候。 “陆战你说什么呢？”我有些心虚，没回头。 可陆战却追到楼梯底下 “小婉妹子，我知道你心里苦，如果你难受就说出来，哭出来，别一直这样，我怕你会……” 我笑“怕什么？我能出什么事儿啊？我现在不是很好吗？你看看我的公司，最近生意兴隆，一切都井井有条，我多正常啊！你看我哪里像有问题？” 陆战点头“是啊，就是太正常了，正常的我觉得不正常。” 我转过头，有些激动的看着陆战“正常？什么叫正常？我好好的，又没有打扰任何人，我就是自言自语几句还不行吗？我……” 说话的时候，我又看见周林，他走了，似乎在生气。 我怕慌了，扔了手里的珍珠项链，从楼梯慌忙往下跑，可能是因为脚步太急，一个没踩稳，直接失衡摔下去。 幸好陆战在下面，他见我摔下来，快步上前拖住我，才没让我摔出骨折。 而此时，周林已经不见了。 我忙推开陆战“别这样，周林他……他生气了！” 陆战懵“小婉妹子，你说什么呢？周林兄弟他怎么可能会生气，他已经不在了……” “不，他在！他一直都在！我每天都能看见他，我抱我，吻我，每天晚上搂我入睡，我吃饭的他在我旁边，我开车他就坐在副驾驶，我谈生意，他在一旁保护我……” 当我说出那些疯言疯语之后，陆战松手，任由我追去门口，整个人站在门口许久不说话。 我没有找到周林，我一脸失望的回来。 陆战人坐在沙发上，他看着我，满眼的都是心疼。 “小婉妹子，我知道你太想周林了！可他已经不在了，你要面对现实啊！” 我摇头的同时，泪水已经不自觉的流下来。 “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对我唐婉来说，有周林的世界就是现实，只要他在，哪怕是地狱，对我来说也是天堂！” 陆战叹息一声“小婉妹子，你病了！” “我没有！” “或者你应该去医院……” 我冷笑“我没病，我为什么要去医院啊！就算是我病了，如果这种病能让我看到周林，那我也宁愿一直病着，一辈子病着！” “小婉妹……算了，哥饿了，你能不能给哥做点吃的，啥都行！” 我点点头“那你等着，我这就去！” 其实陆战也承认，除了我的那些幻觉之外，我跟正常人并没什么区别，甚至很多时候思维模式还要更清晰。 但精神类的病，谁又知道会不会恶化，就像刚刚我在楼梯上看到周林，之后就没命的往外冲，如果不是陆战拖着，怕是要受重伤。 陆战担心我，虽然那天之后他没再提我病的事，但过后还是找了个借口，把我弄去看病。 周末，陆战一大早跑到我家，说带我去个好地方。 我也正好没啥事儿，就跟他去了。 那是个挺时髦的房子，里面的装修也很前卫，只是看不出是干啥的。 我们走进一间屋子，看到一个很斯文的年轻人，他跟我聊天，一开始我们聊的还不错，但很快他提到周林，我马上引起了警惕。 “你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周林？你是谁？” “唐小姐，你别激动，我只是想帮你纾解心结！” “我没心结！你们真是太奇怪了，陆战你怎么骗我，你还是觉得我有病？” 我起身要走，陆战一把抓住我的手“小婉妹子！我没骗你，如果周林兄弟真的回来了，我会跟你一样高兴。可那些不过是你的想象，你这样沉浸下去，如果有天你醒过来，发现一切不过是空想，我怕你会受不了……” “不会的！他不会走，周林不会走！” “那他现在在吗？” “他……周林……周林你在哪？明明刚刚还在的！” 我的头脑陷入一片混乱，我记得我刚刚看到周林就坐在我身边，可转眼又没了，我又找不到他了，这感觉真的好糟糕。 头好疼，我瘫坐在沙发上。 这时那年轻人拎着一块怀表走到我面前。 那东西在我面前摇晃着，我起初有点抗拒，但很快就有了困意，然后就走进一个白色房子里。 我又看到周林了，还有我们的孩子。他们都长着翅膀。 我想要上前抱住他们，周林却淡淡的摇头。 “小婉，我们已经不属于一个世界，你该回到你的世界！” 我哭的撕心裂肺“那就带我去你的世界，我不要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看着我，笑的那样灿烂“小婉，我们早晚会团聚的。你忘了我们之间承诺吗？我看不到的世间繁华，你要带我看到，然后记在心里，等我们团聚的那天，一点一点讲给我听！” “周林，我再也看不到你了吗？” “会的！我们一定会团聚！周林不骗小婉，但这之前，你要好好活着！小婉，我真的很想一直跟你在一起，但现在我该走了……” 他说完，就扇动翅膀，与我们的宝宝一起飞走了。 “周林……周林……” 是梦，还是周林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跟我告别。 醒来后，我没哭没闹，只是静静打量着这屋子。 周林不在了，他之前坐过的位置，现在被陆战坐在。 老哥一脸担忧的看着我，却什么也不敢说，只是那样一脸期待的看着。 许久，我叹息一声“老陆啊，别担心我了……” “你……你看到周林兄弟了？” “嗯，他跟我说，让我好好活着，我们一定会有团聚的一天！” 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周林，我不知道这样叫不叫正常。 但既然我答应他，就要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丈夫没了，孩子没了，我的生活就只剩下事业。 空下来思绪乱飞，我就每天让自己像陀螺一样，忙的起飞，这样就可以少点思念。 那段时间，陆战几乎每天来我家，礼物不重样的送，周边住的那些八婆，每天到时间遛狗，然后就是凑到一起讲我的是非。 “嘿嘿，我跟你们说，这唐婉跟那个陆总，八成是已经同居了……昨晚都没走！” “你可拉倒吧！走了，是今早又来的！” “啊？这样吗？话说这男人可真能折腾啊！他们公司饮料现在可是全国出名，不是应该很忙吗？咋还有时间天天找女人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男人都无利不起早的，要不是得到了甜头，哪能一天天跟狗似的……嘿嘿嘿……” “你看到了？” “那还用看，你想想，过去周林在的时候，那两人多能折腾啊！有次我遛狗，看他俩从车上出来，那一脸潮红，你说干啥了？” “在车里啊？那能施展开吗？” “刺激啊！话说唐婉这娘们是真会玩儿，这老爷们儿看到她，那不馋的满嘴哈喇子……” 说呗，说就说呗，我听不到，就心不烦。 可这一个个偏偏站我家门口说，叽叽喳喳一早上听的那个心烦。 我推开窗户，朝外面喊“姐几个可以了！有嚼舌根子的功夫，不如多关心关心你们男人，自己都让蚊子咬了，还帮别人挠痒痒！” 我这一句，那几个八婆不爱听了。 “切……咋滴，你能做还不让说啊！周总才走几天啊，就迫不及待的往家领男人，也不怕周总晚上变成鬼来找你俩算账……” 那几个说完，灰溜溜的牵狗走了。 我回头，陆战正在我家擦桌上，吃他早上买来的豆浆油条，人家可是一点没当回事。 “小婉妹子，今天这豆浆不错！你喜欢甜的，再加点糖，我喝不加糖的正好……” 我看看他，深吸一口气“陆战，你别总来了！” “啊？咋了？” “话说你也那么大公司呢！还是多管管公司吧！” “不耽误啊！你哥的能力你还不知道吗？下面人早就整明白儿的了！” “陆战，我的意思是说，你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陆战白我一眼“时间是我的，算不算浪费，我自己有数！” “你……那我再说清楚一点，我不希望，因为你每天过来，让那些八婆在背后说三道四，我不想他们说周林……” 提到这个名字，陆战刚吃进嘴里的油条嚼都没嚼，硬生生咽进去。 “小婉妹子，我只是想陪陪你！” “陆战，谁也不能将就谁一辈子，我唐婉的人生，是我自己的，你也有你的人生，别在我这耗了，不会有结果的……” 陆战苦笑“要啥结果！能天天看到你，哥都老知足了！” 他越是这样说，我的心越是难受。 我干脆说点狠话赶走他，总好过一直耽误他。 “够了陆战！你知足，但我不想！我不想听那些闲话 ，我就想过几天清静日子，你别打扰我行吗？” 他一脸惊讶的看着我“我打扰你了？” 我点头“对，你打扰我了！” 他苦笑“原来是这样！那我……我走……我现在就走……” 陆战干了碗里的豆浆，直接开车走了。 我望着他车开走的方向，心里也是很不舒服。 “陆战，不是我心狠，是我不想这样一直耽误你，你是个好人，应该找个好女人，有更好的人生……” 那之后，陆战的确没再来我家，但偶尔也会有礼物送来，每每我要拒绝，他就跟机关枪一样把我怼的无话可说。 罢了，就这样吧，我们都需要适应的时间。 转眼又过了半年，人说情场失意，商场得意，这话用在我身上似乎是那么回事儿。 以前做生意还总是磕磕绊绊，好几次要不是周林帮我解决，我还真挺头疼。 最近半年生意很顺，之前谈的几个拆迁项目都挺赚钱，酒店宾馆拆了，就需要重建，我公司又增了项，可以承接一些规模一般的工程，那些我拆了的酒店，还可以参与装修招标。 二姐夫拿我打趣，说我啥都敢干，我说啥都干，就犯法的事儿不干。 二姐夫这人能张罗，装修公司这块我干脆交给他负责，这老先生心疼钱，能算计，村里又有些声望，找工人管理没人比他强，而且他早年还学过两年木匠，也算半个内行。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是自己人。 装修公司开业之后，我接了一个宾馆一个酒店的活，我手底下的大学生挺给力，图纸报价这块都整的挺明白，可效果图出来，甲方却似乎并不满意。 “唐总，你这太中规中矩了，现在人都讲个排场，要面子你懂吗？你知道鸿运酒楼吗？就人家那种，跟皇宫似的，那种效果！” “鸿运酒楼？” 我太知道了，那可是我从前常去的地方，不过最近大半年都没去过了，周若虹走了，酒楼卖给一个粤东人。 我之后去过那，从前的经理还在，我跟他打听酒楼的装修，他只是很无奈的摇摇头。 “唐小姐，不是我不告诉你，是鸿运酒楼之前装修很多材料都是从粤东那边运过来的，就算你能在冰城找到，那价格也……” “懂了，谢了！” 不干则已，既然干就要干好，干精。 千篇一律的装修谁都可以，也很容易被取代，那就整点有难度高精尖的，别人想模仿，那也是豁出去成本才行。 说干就干，第二天，我就买了去粤城的机票，上午上飞机，天没黑就到了几千里外的粤城。 南方的雨水，总是比我们那多很多。 一下飞机，就下起了小雨。 我去买了把伞，一手拿着伞，一手拎着行李箱，在这样的雨天显得有点狼狈。 阴雨蒙蒙尽头，我恍惚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 那高大挺拔，那丰神如玉的气质，这世上唯他一人。 “周林……” 第305章 幻觉还是真实，总要寻个结果 我像疯了一样，扔了行李箱跟雨伞，冒着雨冲向那朦胧远处的转角。 自己没感觉，但那一刻别人眼里的我，就完全不是个正常人。 “周林……周林……” 我冲到那转角，期待奇迹出现，期待周林就在转角另一侧。 可等我跑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雨很凉，行人从我身边匆匆而过，却再见不到那张熟悉的俊颜。 “这是怎么了？难道我又出现幻觉了？” 我已经迷茫了，因为之前出现过幻觉，我怀疑自己老毛病又犯了。 茫然之际，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戳我一下。 “周林……” 我臆想着，刚刚不是幻觉，我一回头周林就站在我面前。 可等我转过头，看到的却是一个穿着制服的空姐。 “小姐，你的东西！” 她笑的很温柔，只有把行李箱跟雨伞重新递回我手上。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以为看到周林太激动，什么都不管了，什么都扔了。 也幸好是被好心的空姐看到，不然要是被居心叵测的人捡起，那可真是麻烦了。 “谢谢，太谢谢你了……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举手之劳！不过小姐要注意保管好财物，粤城这地方发展全国靠前，自然也是鱼龙混杂，看你不是本地人，还要多小心啊！” “嗯，太谢谢你了！” “客气！对了，我这有张名片，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他，收费不低，不过人靠谱的！” 我接过名片，上面写着本地通刘十三…… 在冰城的时候，我就见过不少粤城来的商人，他们口中的粤城很好，但越好的地方，也越是复杂。 为了少走弯路，我打了空姐给我的号码。 那家伙是小空姐的表哥，长的又小又瘦不过人看着特机灵，外号叫万事通。 有这么个人，可让我省了不少事，无论我想去哪，找什么东西，只要跟他一说，他知道的就马上带我过去，不知道的打两个电话也问的明明白白的。 原本我要找的东西，没个五七八天也找不全，但他带着我直接去了批发市场，不仅多，而且价格便宜。 冰城那边装修队已经拉了清单，按照这边的价格，预算最少节省百分之三十。 跑了两天大致了解的情况，该留的电话也都留下了，有些材料冰城那边急用，我就先买好让他们发货，其他不急的，等回去再打电话定也不迟。 三四天的工夫，我就把事儿办的差不多了，临走前我请小空姐跟刘十三吃了顿饭。 也是这时候我才知道，小空姐叫杨安琪。 饭桌上我把酬劳给刘十三结了，还多给了一些，那小子还挺不好意思的。 “唐老板，这给多了，不用不用……” “拿着吧，以后少不了还要麻烦你呢！” “诶呀，这……要不唐老板，你还想知道点什么，我再送你点消息，这多拿您钱，我这挺不好意思的！” “不用，先欠着吧！等我想好了，再找你！” “那……那好吧！” 吃完这顿饭，杨安琪跟刘十三送我回到宾馆门口。 我都快进去了，刘十三好像又想到什么，突然转头。 “唐老板，您有没有兴趣开饭店啊？” “什么？” “我知道一个地方，位置特别好，装修也很豪华，只是那老板突然去世，生前欠了银行一大笔钱，现在要被拍卖了！” 我疑惑“既然那么好，应该很多人愿意接手啊！” 杨安琪接过话“唐小姐我表哥喝多了，那地方不吉利，三年死了三个老板，便宜有什么用？” “怎么不吉利了，那地方生意不错的，要不是这几个老板命短，早就成粤城的金字招牌了！” 倒也不是我迷信什么，关键我对开饭店属实没兴趣，特别还是跑这么远的地方。 我摇摇头“不用了，开饭店太操心！” 刘十三点点头“行吧，那以后有啥门路，我再帮您留意着！”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我也没当真，过后就忘了。 第二天一早，我打车去机场，准备回冰城。 可就在我安检口排队的时候，又看到那背影。 这次还不只是背影，我看到侧脸，更确定那就是周林。 “周林……” 马上就到我安检了，可我愣在原地，身后的人已经不耐烦。 “靓女，到你了，快点啊！” 我缓过神，二话没说，扯着行李箱又跟来那天一样朝我刚刚看到的侧影跑过去。 我还能看到他的侧脸，只是这时间机场人很多，他被一个五大三粗的黑人给挡住了，我冲过去，等绕过那黑人，却又不见了。 我失望至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是幻觉吗？我觉得不是……那明明就是周林……” 同一时间，我原本要坐的航班已经结束安检。 我缓过神回去，已经过了时间，跟人家商量也没用。 “小姐，你还是坐下一趟航班吧！” “我……好吧！” 人没找到，航班也延误了。 我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机场的椅子上，脑袋里像过电影一样，还在回放刚刚的场景。 我混乱了，到底是我出现幻觉了，还是我真的看到周林了。 我思绪乱飞，口干舌燥，这时突然有人递过来一瓶饮料。 我下意识的接过，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等我解了渴，才反应过来，转头一看竟是那张熟悉脸。 “你……怎么在这？” 男人的脸上，划过许久不见如老猫般狡黠的笑容。 “小婉妹子，咋样？我公司的新品饮料味道不错吧！” 我看看那罐饮料，上面的确写着山水饮品公司。 当然，这不是重点。 “陆战，你怎么在这？” 他嘿嘿一笑“要不咋说是缘分呢！我去你家你不让，说我打扰你，那现在偶遇是老天爷安排的，你不能赖我吧！” “我……” 他这话，的确是让我无话可说。 “行了，别废话了！你几点的航班，我请你喝咖啡，来得及吧？” “我……好吧！” 我的航班已经在十分钟前飞了，这会儿早就出了粤城地界。 我查过时刻表，下一趟去冰城的航班要中午，关键票还没了，搞不好今天都走不了。 我跟陆战去了机场的咖啡厅，这老哥乐的像朵花，点了咖啡，跟很多份西点。 “这么多，吃不完！”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哪个，那就都点了，小婉妹子，你喜欢哪个吃哪个，你不喜欢的我吃！” 我一脸无奈“陆战，你别这样！” “诶，我哪样了？咋地，我现在请你吃点东西都不行了？我也没说别的啊，除非是你想多了……” “我……好吧好吧，吃，快吃，剩下浪费……” “剩不下……” 我俩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吃着西点。 我问陆战他是几点的航班，他说早着呢，可后来我才知道，他跟我是一趟航班，因为见我没登机，他就没上飞机。 本来我也没机会知道，这家伙上厕所的时候，机票从包里掉出来，我碰巧看到。 等他回来，我拿着那张机票眼珠子瞪老大“陆战，你啥意思啊？” 他看笑笑“不想飞就不飞呗！” “是因为我？” 他一脸臭屁“你想多了！” 我瞪了他一眼“行，我想多了，我去找黄牛弄票去，你慢慢喝你的咖啡吧！” 眼见我要走，陆战有点急了，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 “小婉妹子，我承认我是因为你！那你呢？你因为什么没走？” “我……” “你刚刚拎着行李箱跑，你干什么去了？” “我……我好像看到周林了！” “周林兄弟？这怎么可能？小婉妹子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我……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那不是幻觉！” “你觉得？那你之前还觉得那是真的，可是……” 见我情绪有些低落，陆战的话没继续下去。 我也半天没说话，我不觉得自己看到的是幻觉，但陆战的话也有道理。 或者就是当局者迷，我的病就是还没好，我放不下周林，这辈子都放不下，只要我心中还有执念，保不齐就还会发生什么事。 我本想买最近的航班回冰城，但陆战提议，既然来了就好好在这边散散心。 或者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亦或者我怕我回到冰城病情会更严重，也有可能是我心中燃起的某个疯狂的想法，让我不想马上回去。 那一整天，陆战带我逛了不少地方，都是我跟刘十三之前没去过的地方，花钱的地方。 粤城这边的时装那不是冰城，或者全国任何一个城市可比的。 这里本就离港岛很近，那是国际都市，粤城也受影响，走在时尚的前沿。 陆战带我溜达，嘴也没闲着。 “小婉妹子，我看要不你改行得了！你其实很适合做服装化妆品，搞废品建筑装潢这些，实在是……” “诶，打住！我的买卖怎么了？活埋汰，但钱干净啊！再说现在也不用我自己干了！最近这是咋了，前两天有人问我开不开饭店，现在你又建议我做服装……真是的！” “谁让你开饭店了？那个可不行，餐饮行业鱼龙混杂太操心！” “是啊。我不开饭店，我也不想做服装，整废品建筑装潢挺好的……” “行行行，你还是做你的破烂儿西施，破烂儿女王！” “对喽！” 我很奇怪，如果我之前看到的真是幻觉，为什么我之前的几天，还有现在我跟陆战走了不少地方，也没有再看到什么。 晚上，我躺在宾馆的大床上，思来想去睡不着。 我确定我没犯病，可如果我没犯病的话，就说明我看到的就是真的。 我想起在心理医生诊所的催眠，那梦中，周林跟我说，我们一定会团聚。 那时候我觉得，周林说的意思是，等我死后我们会在天上相聚，可转念一想，也许他并不是那个意思呢？ 半夜，我猛的从床上起身。 “不行，我必须要搞清楚！是不是幻觉，总要去寻个结果！” 思虑片刻后，我拿起床边的大哥大，打了刘十三的电话。 我已经忘了时间是半夜，这会儿人家睡的真香。 “喂，谁呀……” “是我，我是唐婉！” “唐老板啊！冰城跟粤城也没多少时差吧，你怎么半夜打电话？”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自己抽风忘了时间。 “哦，抱歉！不过我这的确有点事儿要找你帮忙！” “您说！在粤城还没有我刘十三办不明白的事儿。” “我想去港岛！” “去港岛啊，这事儿也不难！身份证件你都带了吧，别人得一个礼拜，我这儿找找人，三天差不多！” “不，我等不了三天，我也不想走正规渠道！” “啊？不走正规渠道，你是要偷渡过去？” “嗯，你有没有办法，我明天就要过去，越早越好！” “咋这么着急啊？您不会是有啥违法的买卖吧！” “不是做买卖，是找人！你就说你有没有门路吧，要没有我再想别的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刘十三叹息一声“行，这事儿我给您办了，不过到那边您可得小心，咱们手续不正规，要被抓到就麻烦了……” “我心里有数！” 人都说我唐婉很疯，特别是在周林走了之后，更是疯的有些过分。 明明正规渠道能办的事儿，偏偏要作死的偷渡。 其实我这样做，也不只是因为急，更担心走正规渠道，港岛的周家人会察觉。 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就不能让他们有所防备。 刘十三这家伙很有效率，挂断电话就开始联系，偷渡这事儿本就不是白天的勾当。 正好有一群人要偷去港岛，他找了人，正好把我也塞进去。 就这样，在天亮之前我像老鼠一样，跟着那帮偷渡客一起上了船。 当然，这一切我都没告诉陆战，我不想他觉得我犯病了，更不想他为我担心。 冰城不靠海，但我跟周林在连城时没少坐船，按理说不会晕船，可我们这的偷渡，逼仄狭窄的空间，还有股又霉又腥臊的气味，熏的我有些恶心。 旁边的一个大姐，还在跟身边的小姑娘描绘美好蓝图。 “妹妹们，等到了港岛，你们就有好日子过了，那地方遍地黄金，只要肯做，钱就大把大把的赚……” 这摆明了是骗人，好几次我想多嘴打断她，但角落里叫阿花的小姑娘说的一句话，让我再也张开嘴。 “嗯，等挣了钱，我就回乡修房子。港岛离我老家那么远，谁也不会知道我在外面是干啥的，我有钱了，他们就会羡慕我，再也不会瞧不起我家人！” 我听明白了，这些小姑娘根本不是被骗的，她们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到港岛是要干什么。 在囧困面前，自尊脸面或者真的顾不上，只是有天，她们不要后悔就好。 晃晃荡荡船终于靠岸，走出逼仄的空间，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天很蓝，海很美，这就是周林生活过十几年的地方。 那一刻，我觉得我离他更近了。 我望着远方的高楼大厦。 “周林，我来了……” 第306章 港岛寻夫 我之所以疯，一个人跑到港岛。 是因为从始至终，我都没见过周林的尸体。 或者就像李慧说的，十几天尸体放不住的，这话合理，但我没看到也是事实，所以就凭这点，我想心存侥幸一次。 我是偷着过来的，在这地方，一旦被发现是身份，情况好的会被遣送回去，情况不好的就不知道会面临什么。 这地方你得随时带身份证件，大街上晃荡的警察，如果感觉你鬼鬼祟祟一定会查你身份。 先敬罗衣后敬人的道理我懂，特别在港岛，你一身土气怯生生的，那一查一个准儿，所以比起光鲜的外表，强大的心理素质更重要。 我找个处公共卫生间，换装打扮，港风大波浪烈焰红唇，真丝衬衫小脚裤子，配上灰色风衣，整个人看起来知性又干练。 我还特地带了周林从前从我的名牌包，这地方很看重这个的，你背什么包，是什么等级段位。 一番捯饬之后，我不再是偷渡来的大陆妹唐婉，而是时尚之都精英丽人的存在。 我从洗手间出来，吸引了不少目光，有穿着花衬衫一脸猥琐的混混儿，也有大街上路过的中年油腻男，当然还有街口巡逻的警察。 周林说港岛这地方，治安也就那么回事，混子很多，胆子很大，要是被盯上很麻烦。 我独身一人，凡事要小心，也要懂借力用力。 我余光瞄了眼那俩盯着我的混子，看那意思是在盘算啥，我眼珠一转，主动跟街口的警察打招呼。 “嗨！sir我听人说这附近有家很有特色的咖啡厅，可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啊！” “哦，你说的左岸吧！向前走，就在隔壁那条街！” “哦，这样啊！谢谢！” “不客气！” 我跟警察才搭两句话，那俩混子就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目的达到，跟警察道谢之后，我朝他说的方向走了。 整个过程我都表现的特别淡定，谁能想到我是个没身份的黑户呢？ 走到街口，我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周氏集团。 一路上那司机还挺爱说话的，不过我一改之前的状态，保持高冷。 也不是多能装，实在是自己的情况，说多了怕会露怯，毕竟我知道的关于港岛的一些事，也都是从周林那听来的。 一句两句的，还能勉强混过去，说多了怕是要露怯，而且周林说过，港岛遍地是机会，也遍地是坏人，一个清洁工，一个出租车司机，都要小心。 到达目的地，计价器上显示95块，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百元港币话都没说就走了。 周氏集团，虽然在港岛不算最顶级的豪门，却也是实打实的大公司。 港岛的建筑要比冰城更高更密集，但周氏集团大楼，在这高楼大厦林立间，也是很有存在感。 我已经站在门口，但我知道我进不去，而且我如果这样冒然进去，肯定会打草惊蛇。 刚好周氏几天对面有家视线极好的咖啡厅。 我在二楼视线最好的地方坐下，点了杯咖啡，之后就观察对面大楼的情况。 整个上午，那道门进进出出很多人，但都没我认识的，直到中午我才看见周世君跟李慧从里面出来。 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恩爱，手挽着手走在人前。 可这些在我看来，却是恶心，一个负心的男人，一个狠毒的女人。 下午，我又看到周辰，都说港岛夜生活丰富，那小子怕是睡到中午，才想起来去公司。 我没看到周若虹，按照周林之前说的，她虽然有股份，但在李慧的打压下在公司并没什么位置，不然也不会去冰城。 我最期待的，是周林的身影。 陆战说我那是幻觉，可我总觉得不是，我期待着在这进进出出的人流中，看到周林的身影，但我在这坐了一整天，喝了好几杯咖啡，也没看到我想看到的人。 第一天没什么收获，到第二天我决定改变策略。 我进不去周氏几天，但里面的人会出来，这咖啡厅正对着周氏大楼，偶尔就会有周氏旗下的员工来摸鱼喝咖啡。 我看到一个中年女人，看起来应该是周氏的老员工。 她来喝咖啡，却忘了带钱包，场面有点小尴尬。 “我来吧！” “不用了，我……” “没关系的，只是一杯咖啡而已！” “谢谢你……” 我正好借给她化解尴尬的机会，跟她说上话。 “那边安静，去那边坐吧！” 闲聊中，我知道她被新来的小年轻抢了风头，这会儿心情不爽。 而我也借此机会，一点一点套周氏集团的事儿。 虽然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我却希望能从中找到周林还活着的痕迹。 “对了，我听说你们董事长有两个儿子，却不是一个母亲……” 我要入正题了，她却缓过神一脸防备的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问这些干什么？” 我笑笑“别多想，我对你们公司的事儿，并没多大兴趣，我只是对你们的太子爷感兴趣！” “这样啊？那我明白了……不过我觉得你还是省点心思吧，我们那个太子爷就是个花花公子，换女人比换衣服都勤，你是长的不错，可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优势，毕竟他泡过的女人，又有哪个不是美人？” 她说的是周辰，这点倒是跟我认识的那个混蛋，没什么出入。 不过我想听的肯定不是那个人渣。 “那另一个……” 可等我再想多问，那中年女人却马上起身。 “我得走了！小姐，我劝你还是别在那位少爷身上费心思了，没意义的，你看，他身边什么时候缺过女人？” 说话间，她手指着对面，这会儿周辰正跟一个穿着大胆开跑车的辣妹街头亲吻。 眼看着那女人就要走了，我伸手一把拉住她。 “等下，我可能没说清楚，我想问的，不是这位周少爷，而是另一位……” “另一位？那位已经很久没露面了，不过是个私生子，这总公司哪可能有他的位置……” 我的心中突然燃起一丝希望。 “只是没露面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耸耸肩淡淡一笑“没什么意思啊！花心大萝卜我不感兴趣，听说另一位周公子可是人中龙凤……” “那倒是！不过港岛这地方看出身，他是私生子，很多事就已经注定了……他很久没出现了，估计是彻底被边缘化了……靓女，你的条件很好，不过周家这俩位少爷，你没戏……” 那女人刚走，不远处一个年轻男人突然冒出来。 “切，老女人，她知道什么？整天摆着张臭脸，好像全世界欠她的！” 我一听这里面有故事啊，调整情绪走过去。 “听这意思，你是知道点什么重要信息？” “我当然知道！我……算了……” 他好像真的知道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笑笑拍拍那年轻男人的肩膀“别啊！话说到一半多没意思，我请你喝咖啡！” 他看看我，脸上划过一丝笑意，就像人说的，任何男人都抗拒不了美女的搭讪。 “行啊，反正我辞职信都递上去了，怕什么……” “诶呀！帅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知道什么，快说说……” 被我这一声声帅哥叫着，这小子已经有点找不着北了。 嘴角微扬，憋不住乐。 “靓女，你别惦记周家那个私生子了。我可是听说，他已经死了……”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周氏的人都知道吗 ？” 那小子一脸得意的摇摇头“他们当然不知道，这件事，恐怕只有周家自己人知道，怕是也没想公布消息。” “那你怎么知道的？” “靓女，这可是周氏集团的秘密……” 这多少有点要人情的意思，男人的劣根。 但我还是忍着挤出一抹笑“说嘛说嘛！过后我请你吃饭……” “真的？那为了跟美女共进晚餐，我就不管了！我跟你说，周家那个私生子叫……周……对周林，他半年多以前就死了，好像是车祸。我也是去董事长办公室送资料，才无意间听到的。我们董事长跟他妹妹，还因为那私生子的股份大吵了一架呢……” 听到这些，我头疼的厉害。 我费那么些劲，来港岛是想找周林活着的可能，而不是找他已经死了的证据。 “够了，我知道了！” “那美女，咱们的晚饭……” “再说吧！” 我说完，转身走了。 那小子在身后喊了我半天，我也没搭理。 心乱，乱的很…… 或者从一开始我就是在自欺欺人，我总想找到证据，证明我在粤城机场看到的是周林，可现在我人跑到港岛，情况却并不乐观。 如果就是周林从未出现过，周林已经死了，那我来这一趟又有什么意义？ 但我不死心，之后的两天，我以类似的方式套话，找私家侦探调查。 但都没有太有效的信息，私人侦探得到最有价值的消息，也只是周父八个月前去过墓地。 循着那人给的消息，我找到那个墓地，果然看到周林的墓。 那照片上的剑眉星目，让我瞬间崩溃。 “周林……” 怎么到头来，还是这样的结果？我问自己，是心还不够疼吗？ 我在周林的墓前待了很久，可我终究要走，终究还是不死心。 等我再次返回周氏几天的时候，在周氏集体停车场看到周世君周若虹兄妹。 “哥，周林已经不在了，你连他的心血都要卖了，你太过分了！” “从一开始，内地的产业，我就没打算一直做下去，现在趁市场还好，套现离场是最明智的选择！” “那你别忘了，周林有委托书，那些股份现在唐婉说了算！” “哼，那又怎样？她现在已经不是最大股东……够了，若虹，我通知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周世君说完就进了周氏，停车场上只留下周若虹一人凌乱。 “混蛋……周世君你这个混蛋……” 在周若虹歇斯底里之际，我悄无声息的走过去。 她一转头看到我，整个人懵了一下。 “唐……唐婉……你怎么在这？” “姑……周女士。前几天，我在粤城机场看到周林的背影，而且不只一次……” “这怎么可能？唐婉你是不是疯了？” 我笑“是啊，我的朋友也这样说我！可我觉得我的眼睛没有骗我，所以我就想来港岛找答案，周女士，你告诉我，周林真的不在了吗？” 说到这，我的眼睛被泪水朦胧，周若虹眼眶也在泛红。 她倒吸回眼泪，苦笑一声“唐婉，你心里是有答案的！如果他在，又怎么忍心让你这样痛苦，如果他在，又怎么会容忍周世君卖掉他一手创立的宏天。” 一瞬间，我仿佛被抽干了气力“真的是我看错了吗？” 周若虹上前拍拍我的肩膀“如果可能，我跟一样希望他活着！唐婉你回去吧，去过你的生活，周林虽然不在了，但他留给你的，足矣让你后半生活的体面！” “体面？呵呵……” 爱人没了，孩子没了，衣食无忧一生富贵的体面生活，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我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一定不会来这趟。 甚至我想过怎么来，都没想怎么回去，我心中想着念着，我看到的就是周林，只要我找到他，就一切都解决了。 现实却是无情残酷，我像是做了场春秋大梦，梦醒了满心只剩凄凉。 周若虹走了，我也要走了，临走前，我去了周林之前跟我说过的维多利亚港。 那很美，真的很美，周林说要带我看尽世间繁华，他没做到，那我就代替他做到。 “周林，我看到了，看到了……” 天色渐暗，我也该走了。 黑着来的，就别黑着走。 我看到远方有警察，我只要走过去，告诉他们我是黑过来的，他们就会把遣送回去，我连费用都省了。 可就在我转身，准备跟巡逻的警察招手时，却被人一棒子打昏过去。 等我恢复些知觉，发现自己被装在麻袋里，麻袋里不只有我，还有好几块很重很重的石头。 我听到外面男人女人说话的声音，男人的声音我没听过，很沙哑，但那女人的声音我熟悉，那颤巍巍病怏怏的声音，是李慧。 “李慧……李慧……” 我想要喊出声，但嘴被封着，只能发出非常微弱的声音。 但李慧还是察觉了，之后让人解开麻袋。 那一刻，我在她的脸上看到胜利的喜悦跟得意。 “唐婉啊！你说你怎么醒了？就那么不知不觉的死去不是很好，醒过来一口一口灌进海水，那滋味不好受啊……” “李慧，你这毒妇，是你害死周林对不对？” 她冷笑“这也是我的遗憾，周林死了，却不是死在我的人手里，那俩重型车来的还真是及时，好吧，看在他灭了周林的份上，我也不计较了，反正结果都一样，哈哈……” “可恶，李慧你这个毒妇，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唐婉，你这么恨我干什么？你该感谢我啊！因为我马上就要送你去跟你的周林团聚了……” 她话音刚落，麻袋再次被封口。 四个人抬着麻袋，准备把我扔海里。 我闭上眼也不再挣扎了，或者这样结束也好，以这样的方式，跟周林团聚也好。 突然，我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之后场面一度混乱，我被摔到地上。 麻袋被人从外面割开，我看到一个身形高大戴着头盔的男人站在我面前。 “走，我带你离开……” 第307章 疯吧，彻底疯!他最后出现的地方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是周林从天而降，救我于水火。 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是周林，这样的时候救我的人也应该是陆战。 可等我坐上这人摩托，才缓过神这救我的男人是谁。 “周辰……” “先走，其他的过后再说！” 他话音未落，摩托车油门儿轰到底。 李慧应该比我更早发现，这突然出现的摩托男是她亲儿子。 她很气，气的原地跳脚。 但她终究没让人追，或者是怕追急了出事吧，毕竟港岛这地方车真的多。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周辰的摩托才减速，停在一处偏僻的码头前。 我俩从摩托车上下来，周辰拿掉头盔，此刻我才看清他的脸。 面对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医生告诉我，即便没有那件事，我的孩子也保不住，但那节点是因为他，我可以不去恨，却也做不到完全释怀。 这点周辰也明白，他看看我苦笑一声“什么都不用说，就当我赎罪吧！” 这话能从他口中说出来，我倒是很意外。 “谢谢你救我！” “你不用谢我，我也不想我妈手里再多条人命！” 我揪着字眼儿“多条人命？所以周林……” 周辰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唐婉不管你信不信，我问过我妈，周林的死是不是她……但她给我的答案是，她是想周林死，但周林的确不是死在她的人手上！” 我苦笑“呵呵……” “是啊，也没区别！周林从小到大，我妈何止一次想让他死？唐婉，你走吧！如果你是来找我妈报仇的，在港岛动手不是明智的选择，今天如果来的不是我，你都跑不掉！” 原来他是以为我来港岛找他妈报仇，随便吧，我也懒得解释，其实如果有机会，我也很想一刀捅死那女人。 “我会走的，这地方待着也的确没什么意思了！” “好，那我派人送你回去！” 我摇头“不用了，我有办法回去！” 我指了指码头不远处的警局标志，周辰秒懂我的意思。 “你想被遣送回去？你这女人真的……” “是啊，黑着来的，就别黑着回去了！遣送回去待遇一般，但好在省了费用，这不也挺好！” 周辰朝我竖起大拇指“你这女人是真的有意思！” 我没说话，周辰也不再说话，重新套上头盔。 我想到什么突然叫住他“周辰……” 他听我叫他，又重新摘下头盔“怎么？改变主意了？” 我摇头“不是！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有没有看到周林的尸体？” 我此话一出，周辰愣了一下“看到了！你不也看到了，那骨灰盒……” “我说的是尸体，不是骨灰……你看到没有！” 他叹息一声“那倒是没有！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是几天之后……唐婉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 我走了，这次真的走了。 我到警局主动承认是偷着来的，第二天他们按章办事，把我遣送回去。 让我意外的是，陆战人等在粤城警局门口。 在港岛几天，看到的都是陌生人，如今再次看到这老哥，心里觉得还挺亲的。 “陆……” 可还不等我说话，陆战就像机关枪一样冲我一顿输出。 “唐婉你干啥呀？是疯了咋地？一个人敢偷渡去港岛，你就不怕碰到坏人，直接把你卖了……主意是越来越正了，你这女人还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啊！” 这一顿叭叭叭，我愣是没敢插话，等他说的口干舌燥，我才吱声。 “陆老板，别激动，中午我请你吃饭……” “吃个屁啊！你到底去港岛干啥去了？” 我转头看向港岛的方向“我想验证我心中的疑惑……” “那结果呢？” 我苦笑“结果就是这样喽！” 陆战看着我，又是气又是心疼，上前一把抱住我。 “傻妹子，就别折腾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我深呼一口气，点点头后推开他的怀抱。 “嗯，知道了！” 我说请陆战吃饭，陆战说他还真饿了。 我俩在警局办完手续，我被一顿训斥之后，一起离开。 陆战叫了辆车，直奔粤城最多高档饭店的那条街。 出来一趟，抛开那些我看到的，不知是真的还是幻象的，也的确算是开眼界了。 且不说国际都市港岛，就算是粤城也不知道比北边强多少。 人说这边遍地是黄金，虽然这话夸张了些，但也从侧面反应一个事实，这地方机会真的很多。 我跟陆战下了出租车，这一条街都是大饭店，最小的也要几百平，还是那种小众的特色美食，更多是大酒店，动辄几千平，门口停的清一色豪车。 看到这些，陆战也忍不住感叹“诶呀，粤城就是粤城，还真是不同凡响！在冰城咱也是号人物，但这出来，还真是 ……” 我看看他“陆老板这是怎么了？” “没啥，努力呗！总有一天，我的生意会做的更大更强，不只在冰城，在粤城申城，甚至港岛都要成为响当当的人物！” 我竖起大拇指“你肯定可以的！” 陆战笑眯眯看着我“小婉妹子，就冲你这句话，哥肯定挣一片万里江山给你……” “得，别瞎说，给你自己挣的，可不是我！” “行行行，给我自己挣的。小婉妹子，咱们就去这家吧，够档次，可惜了，旁边那家没开业，不然我还真挺好奇的！” “哪个？” “就那个，你看那门脸多气派，这么好的饭店怎么就停了呢！” 陆战手指着那个大牌子，上面明晃晃的写着鑫天地大酒店。 这名字我听过，从万事通刘十三那，他说这饭店三年换了三个老板，而且结果还不太好，业内人都觉得不太吉利，所以即便降价很多也没人肯接手。 我看看陆战“你也觉得这儿不错？” 陆战点点头“嗯！这一条街的饭店，就这最显眼，你看那门口四通八达的，这风水好啊！” 陆战这边说着，旁边路过的就开始笑。 “你知道什么呀？还风水呢？三年死三个老板，这是啥风水，要命的风水啊……” “啊？” 陆战一脸懵，那路人已经走远了。 怕是那会儿，在路人眼里，我俩就跟傻子差不多。 听那人说了那些，陆战也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婉妹子，咱们还是吃饭吧，饿了！” 我俩走进饭店，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也正好对着刚刚说的那个饭店。 刚刚陆战还夸的不行，这会儿画风却完全变了。 “小婉妹子，咋选这呢！对着那饭店，这不影响食欲吗？” 我憋不住笑“咋就影响食欲了？刚刚你不是还夸那风水好吗？” 陆战摇头“诶呀，你就别打我脸了，我瞎……我瞎还不行吗？” “老陆，不是那意思！其实我也觉得那饭店不错啊，你看这位置，的确这条街最好，看门脸那里面装修也不差，这要是谁接手，估计不用投入多少就能直接挣钱了！” “那也得有人敢接啊？三年废了三个老板，谁敢当第四个？” “我啊！” 噗…… 陆战听我的话，刚喝进去的茶水直接喷出来。 “小婉妹子，你别逗你哥行吗？今天不是四月一号吧！” “逗你干啥？我说真的呢！把大哥大借我用下，我叫个朋友过来！” “诶？不是你请我吃饭吗？叫别人干啥？” “那就下次我再单独请你，今天请你俩！” “啊？” 陆战一头雾水把大哥大递给我。 我接过来，打了刘十三的电话。 那小子一听是我，整个人高兴的不行。 “唐小姐，你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后悔死了，你说你要是在那边出点事，我这难辞其咎啊！” “没事儿，我好着呢！对了，你上次说的饭店，是不是叫鑫天地啊？” “对，你不是没兴趣吗？” “那天没兴趣，不代表现在也没兴趣！我就在这，鑫天地饭店的龙宇酒店二楼，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咱们一边吃一边聊！” “那行，我就在这附近！” 不到十分钟，刘十三人就到了。 只是还不等我入正题，一旁的陆战就凶神恶煞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子。 都不敢想象，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刘十三，身高一米六五不到，在一八五加的陆战面前，那简直弱的像只鸡。 他也没整明白咋回事，整个人吓的不行“大哥，我……我不认识你啊，高抬贵手……” 陆战瞪着眼珠子“就是你把小婉妹子送港岛去了？” “是……是我……” “那就没错了！你这小子该打，港岛那是什么地方？你就那么把她送去了，还要没出事，这要是出事，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陆战说着挥起拳头要打人，我赶紧上前制止。 “陆战，别闹了！” “我闹啥？我看这小子就没安好心！” “不是的，是我逼他的！他帮了我很多忙，再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好……好个屁啊！唐婉港岛的事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就是知道……因为有人给我打电话！”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陆战当时已经办好了去港岛的手续。准备今早过去，可就在今天清晨他接到周辰的电话，让他去指定位置接我。 他知道我去港岛是去找周林，可又碰到周辰，这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他脑补了一大堆，这会儿见到帮我去港岛的刘十三可不就气的不行。 “行了，你就别他撒气了，是我不好！你要打打我得了！” “我……哎……” 陆战拿我没辙，只能一脸不情愿的放下手。 之后的话题，围绕着对面的鑫天地饭店。 “刘十三，你给我交个实底儿，这饭店还有其他人询价吗？” 刘十三笑笑“哎，也不能说没有，倒是有人看中这块地皮，想把饭店推了干别的。不过你看这楼也才盖没几年，里面的装修还是去年最后一任老板活着的时候重新弄的， 就这么说吧，这条街的饭店，在整个粤城都是顶尖的，这鑫天地的装修在这条街也是顶尖的。要不是摊上那些邪门儿的事儿，咋至于这样？” “行，那你帮我打听打听，这饭店最少多少钱能拿下！” 我话音未落，还不等刘十三说话，一旁的陆战就炸了。 “啥玩意？你真要拿下那凶店？疯了吧小婉妹子！” 我看看他“咋了？你之前不也说那饭店风水好吗？” “好个屁啊，我瞎还不行吗？谁知道出那些事啊！” “不出那些事，价格便宜得了吗？” “唐婉你啥意思，你真要干啊？你开过饭店吗？” “我从农村出来之前，还没收过破烂，没做过买卖呢？这一年多不也都干了！” “那能一样吗？不行不行，我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我要开饭店，我觉得靠谱就行！” “唐婉，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就疯了，咋地吧！除非价格我拿不下，如果到我的心理价位，我肯定干！” “你……” 我俩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一旁的刘十三，看了半天不敢说话。 等陆战气的闭嘴了，他才怯生生的开口。 “唐小姐，我觉得你这事儿，还是听听你先生的！” “他不是我先生！” “哦，对……对不起啊，我以为……” 是啊，也难怪他以为，就陆战我俩往这一坐，不知道也的确以为我俩是一对。 陆战也气啊，一边咕咚咕咚喝茶水，一边白我“哼，就这不省心的女人落我手里，分分钟给她收拾老实了！” 他白我，我也白他“落不到你手里！” “你……” 刘十三看着我俩哭笑不得“那个，唐小姐，饭店的事儿，你看……” “去帮我问，如果对方诚意够，尽快安排我们见面！” “行，那我先走了……” 刘十三几乎是用逃的离开饭店，他怕呀，怕陆战哪下心里不痛快，就真的把他脑袋拧下来。 一桌子的菜，也没吃多少，陆战看看我，我看看他。 “吃啊！” “气都气饱了！” “你气饱了，我没饱！这么好的菜，不吃浪费了！” 我说完，拿起筷子，也不管是啥，就往碗里夹往嘴里送。 在港岛那几天，打击真的不小，我根本就没心思吃饭，都快营养不良了，我得补补。 陆战说我疯了，我承认，但我知道我也是清醒的。 即便港岛之行我没得到想要的结果，但我仍旧不觉得自己看到那两次是幻觉。 我以一个我自己都不敢想象的价格，拿下鑫天地饭店。 签约后，刘十三问我要改个什么名字。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叫林婉，林婉大酒店！” 第308章 逆势而为唐老板，生父竟是粤城人 冰城再无周林，港岛也没有周林，只有粤城，我坚信看到那背影那侧影就是周林。 既然我无法找到他，那就在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待着。 我的周林人中龙凤，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会出现，必然是粤城最好的地方。 我要让林婉的招牌被全粤城看见，我要让林婉酒店名气响当当，我等待他再次出现。 这是我心里的盘算，我没跟任何人说，说了也没人会理解。 但我信缘分，信我跟周林还会相见。 不过我这一系列疯狂的操作，可是把隔壁老陆给急够呛。 他是我疯狂从始至终的见证者，一直在制止，我却一句不听。 看着我签好的酒店转让协议，木已成舟。 “疯了，唐婉你疯了！跑这么老远开饭店，你的公司不要了？你一手经营的事业不管了？” 我一间一间包房走，他就在后面跟着不停的叹气。 把这一层的包房都看完了，我转头笑眯眯的看向陆战。 “怎么样？我这酒店不错吧！跟冰城第一那个比，不差吧！” “小婉妹子，我该说点啥好？你这到底是咋了，喝了啥迷魂汤？我问你的话，你听见没有啊？” 我笑笑点头“听见了！我没说不管公司啊！公司继续，饭店照开！” “那你一个人能管的过来吗？” 我一脸诧异的看着陆战“咋不能？你不也是一个分厂接着一个分厂的开，你自己也不是三头六臂，不也把生意做的红红火火？” “那咋能一样，我那些好歹都在省内，也没这么远啊？” “省内没飞机的地方你不也得坐火车，动不动十几个小时，我从冰城坐飞机，还要不了十个小时呢！大不了前期两边跑跑呗！” “你说的轻松，真到那天你就知道多难了！” “当然不轻松，捡钱还得弯腰呢！这世上哪有钱多又轻松的事儿？” “你这个女人，我真的服了……” 陆战竖起大拇指，这是一语双关，我笑笑拍拍他的肩膀。 “别替我担心了，相信我，没问题的！来，老陆你见多识广，帮我参谋一下，还有哪里需要重新弄弄！我找人看着，然后我回冰城一趟……” 就跟我最开始说的一样，这酒店原本就是新装修的，哪哪都不差。 要说唯一看着不顺眼的，就是大堂中间那块风水石。 我让人把那石头搬走，整个看起来敞亮了很多，但又总觉得好像缺点什么，陆战嘟嘟囔囔的一句，给了我灵感。 “水是财！啥也离不开水！开饭店多操心，要不你入股我公司，咱那就是长流水……” “对啊！水啊！那就搞个喷泉，一进大堂水声潺潺，又风雅又舒服，遇水则发，寓意也好！诶呀老陆，还得是你啊！” “我？唐婉，你这女人是真魔怔了！懒得理你，啥时候走，我去订机票！” “明天吧！咋地，你也跟我一起？” “不然呢？你老说在机场能看到周林，我到底陪着你看看，到底有没有周林！” “哼，有！就有！” 我这奇思妙想，很快就付诸行动，本来这粤城我人生地不熟，很多事办起来不容易，幸好有刘十三这样的万事通，无论想整点啥，他都能马上给你找到门路。 我说在原来风水石的地方，弄个小型喷泉，上午说的，下午他就把人找来了，实物照片参考，我选了一张又做了点改动。 “对了，水尽量别溅到外面，客人滑倒就不好了！” “明白，池子边缘会处理一下，一定让唐老板满意！只是唐老板，我有点好奇，这原本放的应该是风水石，这突然拿走了，会不会……” 我笑“摆着风水石，也没见风水好，就说明那东西没啥用，不管它，从前爱啥样啥样，以后这是我的地盘，我怎么顺眼怎么来！” “唐老板有魄力！” “行，就这么整！定金一会我打给你！尽量要快，我会回冰城一周，回来能安装吗？” “尽量！” “不要尽量，你给我个痛快话！” “能！” 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第二天一早，我跟陆战坐最早一班飞机回冰城。 机场候机的时候，我视线一直在游离，陆战也是。 我跟他说我看到周林两次，他一直说我是幻觉，但即便这样，他还是跟我一样四下寻找。 可惜，这一次我跟他都没看到。 陆战说，我之前应该就是幻觉。 可我不这么想，如果我每次都能看到，那才一定是幻觉，现在看不到只能说明周林这个时间没在机场。 陆战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小婉妹子，不是哥打击你。我之前找人查过两天的航班记录，根本就没有周林的名字，里面有姓周的也都跟周林对不上……” “我知道，我查过！” “你查过？那你还？” “是啊，花点钱的事儿呗！可即便如此又怎样呢？我看到的就是周林，我确定……” “你……哎……” 面对这样的我，陆战只是一味的摇头。 或许在他眼里，现在的我，就是个魔怔的精神病患者。 回到冰城之后，他还试图再带我去一次那心理诊所，但被我拒绝了。 我不敢确定我现在一点问题没有，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我知道自己要什么，我思路无比清晰，如果到最后我没有等来想要的结果，我也接受！ 回冰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整合公司资源，未来的一段日子，我主要会在粤城待着，所以冰城这边的业务没法亲力亲为。 好在我之前培养的几个手下，也都能独当一面，毛子那边跟列夫的合作继续就好，鬼知道他那边到底还有多少货，反正我要就有，那这买卖就继续做。 因为之前干了几个挺有名的拆迁项目，而且我公司手续齐全，现在很多公司都愿意找我们合作，顺便建筑装潢公司也能跟着发展起来。 再就是宏天那边，自从上次之后也消停不少，我去港岛的时候，周世君虽然有心卖掉宏天，但因为我这边握着的股份，跟周若虹的极力反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我那几个手下，小张小杜小美都是我一手栽培，吃过苦跌过跟头的年轻人，小张小杜是大学毕业，有文化有才学负责公司的管理运营，小美虽然学上的不多，但贵在够努力，最近自学夜大，也十分的上进，她负责公司的接待公关工作。 当然，用世俗的话说，他们都算外人，难保关键时刻不会出岔子，那我的姐姐们就算是我给自己上的双保险。 二姐那人主持正义一板一眼，我之前给她报了个班儿，最近课上完了，虽然算不上什么正经财务，但有些报表能看懂，关键时刻给我把关是没问题的。 六姐跟小美一起上的夜大，她说学了越多的知识，觉得自己欠缺的更多，我那上进的六姐，从前真是被我那个差劲的原生家庭给耽误了。 有她们在，我就放心多了。 不过我回冰城那几天，黑城那边出了点问题。 可能是造纸厂内部，有人看我赚钱眼红，就找了自家亲戚做削片，然后等合约到期，就把订单签给了关系户。 之前黑城那边还有点订单，前几天合约到期，造纸厂就以各种理由压价或者延迟付款时间，我一看这情况不对，当即做了个决定。 “既然这样，那就挑了吧！买卖千千万，不做这个，还有别的！” 电话那头的小高山，一听我这样说还慌了。 “小婉姐，那买卖没了，我……我咋整啊？” “怕啥？姐都给你想好了！你还是跟着姐，咱们去粤城！” “啊？粤城？那么远，我没去过啊！” “那算啥，以后咱们买卖做大了，还会去更远地方，就像那些港岛大老板，出国谈生意，赚外国人的钱！” 一听我这话，小高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小婉姐，还得是你！不过咱们去粤城干啥呢？” “开饭店！大饭店！” “啊？” 所有人都一样，只要我一说去粤城开饭店，每个人都嘴张老大，眼睛瞪溜圆，好像我真是个疯子一样。 “姐，这事儿……” “别的你别管，跟不跟姐混就完了！” “跟，姐去哪我去哪！” “行，那你这两天就收尾吧！机器能卖就卖了，不能卖咱就卖废铁，反正钱早就赚回来了。对了，我也没时间过去了，你走之前，请大伙吃个饭！” “懂！小婉姐一定把事儿办明明白白的！” “好小子，姐看好你！姐在冰城等你！” 公司的事儿处理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私事儿。 我得回去看看我妈了，这一走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我有心带她一起走，现在也有这条件，能给她最好的生活。 可就跟我想的差不多，她只是摇头，说现在的生活很知足，还给我看她前几天刚孵出来的小鸡小鸭小白鹅。 “小婉，你看，这些小东西毛茸茸的多可爱，就跟自己孩子一样，等他们长大了下蛋，妈就给你们捎城里去！” “妈，我不缺这点蛋吃！别挨这累！” “累啥？妈觉得可充实了，活了五十多年，就现在最踏实！” “妈，你真不跟我走啊？” “不走，妈在家，你们姐妹谁都能回来看看。妈有盼头！对了，你三姐已经很久都没信儿了，挺担心她的！还有你说你去粤城，妈上个月收到五百块汇款，不知道是不是你三姐？或者有没有可能是你五姐？” “五姐？” 说起五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她的消息了，没人知道她去哪了，更没人知道她现在过的咋样。 我倒很希望这钱是五姐汇过来的，我希望她平安，希望她能摆脱过去的阴霾，好好的重新开始。 那天早上，我妈送我到村口。 临走前，她把一块玉牌递给我。 我妈说过，那是我生理上的父亲留给她的。 那东西晶莹剔透，一看就不是便宜东西，但我想他应该是当年就已经死了，不然能拿出这样成色玉牌的人，应该不会没条件回来。 “妈，这东西你留着吧！是念想也好，是什么都好……” “小婉，妈知道你怨他，都是妈不好，如果当年的事要负责，我应该负大部分……” “妈，你说啥呢？我怨啥呀？我都不认识他，我有啥怨的！” “小婉，当年那男人，就会说粤东话，或者你这次去粤城，也是上天的某种指引……” “妈，你说那人是粤东人？” 我妈摇摇“我也不知道！但他那粤东话，我还记着。妈也没想太多，如果有缘可能会碰到，没缘分也不强求！” “行！我知道了，妈你好好照顾自己！” 我竟不知，我这一趟粤城之行，不只是我自己给予自己的使命，我要找到周林，还顺便承载了我妈的希冀。 二十多年了，她心里还是念着那个男人。 我不知道，也无法想象，那是个怎样的男人，一夜风流后再无音讯，却让我妈牵挂了二十多年。 我坐在飞机上，看着那玉牌发呆，要是老天开眼，真的让我碰到那个男人，我倒是很好奇，很想问问，他还记得当年在芦苇荡里与他好过的女人吗？ “姐，那是啥？还怪好看的呢！” “我妈给的，让我当护身符！” “姐，那你可得藏好了，我听说粤城坏人可多了，那一个个跟猴儿似的！” 我拍拍那小子的肩膀“那咱们就比猴儿还精！混出个名堂！” 我没跟小高山说我的想法，连陆战都不理解的事儿，他一个半大小子对象都没处过，更说不明白。 我俩上飞机之前，做喷泉的厂家已经给我打电话，说都做好了，就等安装调试了。 我跟高山小飞机，直接过去。 我接连打了十几个电话，做喷泉的，牌匾的，墙上的壁画，进门的地毯，还有我看着不顺眼的灯具，跟那些颜色看着郁闷的窗帘等等…… 该到位全都到位，统一安装，我就一起验收了，这样提高效率节省时间。 三天的时间，我早起晚睡，终于一切搞定。 就等着通水通电，最后调试，没问题就坐等营业了。 “三……二……一……” 我响指打响的瞬间，饭店内外灯火辉煌，喷泉开启美轮美奂，看着又舒服又洋气，我要是客人，也会忍不住驻足观看。 不过这一切，在我那些邻居饭店同行眼里，却成了实打实的笑话。 “这年头，还真是啥人都有，三年死三个老板，还敢往里冲，脑子进水了吧！” “谁知道呢？你们看到没，那老板是个顶漂亮的小娘们，我估计是哪个大人物的小蜜吧，开饭店是假，洗钱差不多……” “呵呵，这都是好听的，没准就特么是挂羊头卖狗肉，做皮肉生意的……啧啧啧……” 第309章 住手!欺负个女人，算什么男人 “大爷的！这帮八婆，我让她们闭嘴……” 高山气的要找她们理论，我赶紧把他拉回来。 “你消停点吧！那一个个嘴跟刀片似的，你能吵过她们吗？” “那她们说的也太难听了！” “她们说的难听，我们就要做的更好！等生意起来，贱人自然就闭嘴了！再说了，就算是吵，也是我去吵，你个半大小子跟一帮妇女吵吵啥？行了，干咱们自己的正事儿吧！” 装修门脸儿都是场面上的东西，是面子，这个很重要，但对饭店来说最重要的是菜品，我也早就联系好了，师傅是之前这饭店的师傅。 本来那大师傅还不想回来，说白了，跟坊间那些人想法一样，说这饭店不吉利，三年走三个老板，他们怕来了也干不长。 不过再多的顾虑，也挡不住钱财的诱惑。 原来的大厨，领班，我都重金聘请，他们回来了，其他人听到风声也就回来了。 半年的门庭冷落，如今再创辉煌。 对同行来说，这地方不吉利，可对于那些讲排场的老板食客来说，我这冒着生命危险接手饭店的冰城美女老板，让他们好奇心暴涨。 而我，也没辜负这噱头。 买卖能不能干起来，这第一把火必须烧的旺。 开业当天，桌桌送龙虾，消费就可以参与抽奖，一等奖888克纯金打造的王冠，其他奖品也都是黄金饰品，就算是参与奖也是金瓜子。 小高山看到我这操作，整个人都懵了“小婉姐，你这么送，那咱们还有钱赚了吗？” “放心，赔不上！龙虾我一次性买的多，价格很优惠。这菜虽然卖价高，但我们成本并不会很高，再说又不是天天送。至于送金子，你看着不少，其实比送汽车送大哥大省多了，这实打实的黄金就是钱，关键彩头好啊，你以为那些老板会在意这点奖品，做生意的都讲个好彩头，人家从咱这拿到了彩头，那以后还怕他们不来消费？” 其实我也想过送汽车大哥大，多有排面，可我一算账，这成本太高了，我收了饭店，已经花了不少钱，现在手里的流动资金不算太多，主打的就是一个花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儿。 我之前去打听过金价，金店里一百多点，你是饰品价格，但我自己买金子加工，成本上就少了不少，加工费这块也就头奖的王冠贵点，其他的都是磨具压的，花不了多少钱。 如果我这是小饭店，客单价不高，那肯定是要赔的，不过大饭店人均消费高，粤城老板们在牌面上是不会计较钱的。 只要我的饭店，让他们觉得有面子。 之前隔壁饭店那几个老女人，说我挂羊头卖狗肉，这话我不仅不生气，还从中得到灵感。 我听刘十三说，他们本地有个模特公司，有男模有女模，不仅身材一流，长相也是没得挑。 我亲自去了一趟，选了十个男模十个女模，穿着漂亮的小礼服，啥都不用干，就站在我门口当迎宾就好。 果然啊，这招奏效，有些老板本来是想去别人家的，结果客户被我这靓丽的迎宾队伍吸引了，也只能改变原定计划。 再加上，我这开业，里面活也不少，各种抽奖游戏全是彩头。 那天晚上，我的林婉酒店成了整条街，最热闹的一家。 摇奖的机器一直在转，有人抽到了金项链，有人拿到了金戒指，参与奖也是纯金的小瓜子，每个人都觉得不虚此行，各个都拿到了彩头。 终于，万众期待的头奖黄金球出现了。 中奖的是个港商的女儿，本来他是要去隔壁饭店吃饭的，结果被我们这的男模给吸引了，就拉着家里人跑这来了。 “太棒了，爹地，我太幸运了！” 这样的时刻，我必须出现啊。 我上前，一把抱住那女孩儿“我的公主，幸运会一直伴随你！” “谢谢，美女老板，我叫安琪！我太喜欢你这了……以后我会让我爹地经常过来！我觉得我们会成为朋友！” 女孩儿的几句话，让现场热血沸腾，我根本不知道这女孩儿所在的家族，在港岛是比周家更有势力的存在。 “那可是港岛郑家，看来这饭店以后咱们得常来啊！” “是啊，这女老板很有手段啊！必定来头不小！” 这一晚上高潮迭起，桌桌送龙虾点燃热情，抽奖讨彩头满载而归，美女女老板跟港岛豪门千金攀上交情。 这一晚上全是话题，连媒体记者都闻风赶来了。 一切都非常顺利，可我总觉得缺点什么。 是有个人没来，陆战。 我早就给他打过电话，他也说过来的，可一晚上都没见到这老哥的身影。 打他电话也不通，我真担心他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特别之人，不走寻常路。 晚上十点钟，我饭店里最热闹的时候。 大门口突然有黑衣墨镜开路，我有点懵，担心是有同行捣乱。 一旁的小高山也有点慌了“小婉姐，要不要……” “不用了，看来是他来了……” 黑衣墨镜开了路，下一秒就有人铺红毯，一直延伸几十米，那场面整的跟国外电影节似的。 我以为是陆战自己要排场，给自己弄了个走红毯。 谁知红毯尽头的加长豪车里，出来的却是如今最炙手可热的天王跟玉女。 他们穿着华丽的礼服，手拉着手，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影迷打招呼，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欢呼雀跃，有的年轻女孩儿嗓子都喊哑了。 “天王，是天王……太帅了……” 天王跟玉女走过来这几分钟功夫，有人已经偷偷的把设备准备调试好。 玉女天王深情合唱，那场面空前，一整条街，隔壁街的都跑过来，这样的辉煌场景，完全是我不敢想象的。 不知何时，陆战已经走到我身边。 “小婉妹子，我这礼物，你还满意？” 我笑，笑的差点哭出来。这老哥真是用心良苦。 “姓陆的，你这家伙！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那怎么可能，我小婉妹子新店开张，谁不来我陆战能不来捧场？” “搞这么大场面，你这不是花钱，是烧钱！” “哈哈，那咋地，我高兴！当初我开业，周林兄弟帮我找了天王跟玉女，今天你饭店开张，哥就是倾家荡产，也得把你这第一把火烧的旺旺的！” 人都说，这饭店三年换仨老板，风水有问题，做买卖不吉利。 我唐婉偏不信邪，就不走寻常路，阴差阳错搭上港岛千金，又有陆战请明星助阵神助攻。 那之后，再没人说我这风水不好，都说我这是财富之地，在我这吃饭谈生意事半功倍。 我用了一个晚上，就扭转了口碑，又用了一个月，让生意步入正轨，第三个月我的饭店成了整条街最火的没有之一。 隔壁饭店的老板们，从最开始的瞧不起我，到现在恨我却干不掉我。 我赚的盆满钵满，可我的心情，却一天天越发沉重。 我开这饭店，说是守株待兔，等周林出现，也是觉得这地方最适合打探消息。 粤城商业圈子里的事儿，我会经常听到，甚至港圈的消息也偶尔能知道些，我听说港岛周氏集团的股价一直在跌，周世君用了些手段无效之后就干脆坐视不理，与李慧到处度假，周辰有心接管公司，但周世君不松口，他郁郁不得志也破罐破摔，跟那些富二代一起瞎混，坊间还传说他搞大女明星肚子，那女人想上位，他废了很大力气才摆平。 没用的知道一大堆，想听到，想知道的，却一点没有。 周林这个名字，就像是被全世界遗忘了一般，没有人提起，我多次试图打听，那些人口中也是各种八卦，有传他被后妈害死尸骨无存的，有人说他为了躲避追杀藏起来了…… 种种传言，只是没一个靠谱的。 我饭店开业多日，粤城最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都来消费过，可唯独没有周林的身影。 期间我回过冰城几次，机场上也再没看到任何背影侧影，哪怕是一点点影子。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难道当初看到的真是幻觉？ 天大地大，难道我的周林真的已经不在了，梦中他说我们还会相见，难道指的真是下辈子？ 我合上账本，只觉得头疼厉害。 不知何时，屋里进来个人我都不知道。 那手指的皮肤并不细腻，但手感很轻柔，揉在我的太阳穴上，让我感觉很舒服。 我不需睁眼，就能从那淡淡的烟草味中，知道他是陆战。 其实陆战在我面前很少抽烟，甚至有时候见我之前，会刻意换衣服，但吸烟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点烟草味。 稍稍缓解后，我挪开陆战的手。 “已经好多了！” 陆战把一旁的椅子拉过来，坐在我不远不近的地方。 “小婉妹子，你还在想那件事！” 我苦笑“是啊，控制不住！陆战也许你说的对，我那些都只是错觉！” “真看到也好，错觉也罢，你现在不是过的挺好！你看整条街的饭店就数你这生意好，这钱赚的赶上冰城的公司了吧！” “是啊，钱是没少赚，饭店里消息也多，前两天我无意间听两个港商聊天，就买了他们说的股票，反手就赚了二十个……” “诶呀，小婉妹子你这可以啊！这财运……” “是啊，财运前所未有的好！到现在我除了钱，啥都没了！” “这话让你说的？挣钱不好吗？多少人羡慕不来呢！” “诶，不对啊，陆战你怎么天天来我这？冰城的公司不需要管吗？” 我也是整天想我自己的事儿，都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自从我这开业，陆战就成了我这的常客，三天两头的出现，最近更是天天都来。 他的脸上又显露老猫一般狡诈的笑容“嘿嘿，我可不是特意找你的，光棍一个也没地方吃饭，不来饭店来哪？” “啥意思啊，那你公司不管了？” “谁说不管了，不过你哥我最近又建了分厂！” “啊？又建分厂了？在哪啊？” “给你看看这个！” 他说着递上一张请柬。 “你把分厂建在粤城这边？”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以后哥的买卖在这，少不了照顾你生意，可得为何好我这个大客户啊！” 好半天，我真的被他惊的说不出话。 憋了半天竖起大拇指。 “姓陆的，你说我疯，那你这算什么？” “陪你一起疯呗！你一个人在粤城，哥咋能放心，想想还是开个厂子，一边赚钱，一边照顾我妹子……” “你……” 陆战坏笑“咋地，是不是特别感动？有没有以身相许的冲动啊？” “许你个大头鬼啊！疯子……疯子……” “哈哈哈，我自己疯没意思，咱俩一起疯，多好玩儿！” “姓陆的……” 我拳头要捶上去，陆战却一把抓住我的手。 刚刚玩世不恭的脸，一秒认真。 “小婉妹子，我知道你还在等周林，等他出现！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出现，但我愿意陪你一起等。三年，你给周林三年时间，也给我三年时间，如果三年他还没出现，到那时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害怕这样的陆战，太认真，让我觉得有压力，我宁愿他每天不正经，大家就那么嘻嘻哈哈的混过去。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姓陆的，没喝就多了是吧！” 他苦笑“到你这，我哪敢喝酒？说的一字一句都是肺腑之言！小婉妹子，我没让你现在给我结果，我愿意等，或者三年不行，十年二十年也行……你给我个盼头就行！” 我起身推着他坐的转椅，直接把人推到门口。 “赶紧的，该干嘛干嘛去！不是来吃饭的吗？去楼下吃，别在这打扰我算账……” 他这个盼头我不敢给，给了就是害他。 他一脸无奈的看着我，可怜巴巴的像个小狗“你……绝情的女人！” 我没说话，只是转头吐了吐舌头。 没招啊，他放不下我，就像我放不下周林，谁也不能改变谁。 可能是厂子弄差不多了，期间陆战回了冰城，好一段时间没出现。 他在的时候，经常过来，这老哥社交能力一流，到粤城三个多月就认识了很多朋友。 有这些人的照顾，不仅是生意上的，一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也少了不少。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我的生意太好，来找茬的比之前更多。 有的对我服务员动手动脚，有的各种挑卫生毛病，还有的拿虫子头发往菜里放…… 这些还都是小事儿，大多送个菜免个单就解决了，小高山跟领班就解决了。 可小麻烦多了，总有一天大麻烦会找来。 那天二楼凤舞九天包房里，来了一大桌客人，又唱又跳闹的可欢呢。 菜都差不多上齐了，最后一道佛跳墙服务员端进来的时候，也不知谁推了谁一下，就喷洒了那一锅佛跳墙。 东西糟蹋了是小事儿，还烫伤了人。 那老板请的客人，胳膊被烫伤了一片，我的服务员手上也起了一大片水泡。 按理说这事大家都伤了，而且是他们人推的，服务员怎么的也不能占全责。 可那一个个不讲理的样子，连扇了我服务员十几个耳光，高山知道后赶紧过去，也被那伙人踹了两脚。 后来我才知道，这帮人原来就是混的，洗白了上岸，也改不了下手黑。 我听到信儿，赶忙去了包房，那会儿那帮人还骂骂咧咧，其中一个抄起酒瓶子就要往高山脑袋上砸。 我进去，嗷一嗓子。 “住手！谁允许你们在这撒野的？” 那人看看我，虽然没直接砸高山的脑袋，却也狠狠的摔地上给我个下马威。 “诶呦，听说这林婉酒店的老板，是个大美女，果然名不虚传啊！” “你有事儿说事儿，打人算怎么回事？” “呵呵，看看，你的服务员把我朋友烫成什么样了？” “发生这样的事，我很抱歉，但这是意外，我作为林婉酒店的老板，愿意承担一切费用，但你们不该动手打我的人！” “呵呵，你的人！你的人是什么货色？能跟我的朋友相提并论吗？我打他们算轻的，放过去，老子一把火烧了你的酒店！” “先生，你说这个就没意思了！” “没意思？那我就说点有意思的！我告诉你，今天我朋友伤了，你不让我满意我不可能善罢甘休。兄弟们给我砸……” 那人话音未落，叮叮当当的开始砸我的包房。 门外的保安进来阻拦，也都被塞到桌子底下。 这哪里是食客，简直就是流氓，我想要抱紧，那人抢过我的大哥大，一把摔在地上。 “小娘们，你报警也没用，队长是我哥们！我也不为难你一个女人，要么你喝了这瓶酒再赔偿我朋友十万医药费，要是不想拿钱，就出人，你陪他一夜，我朋友满意了，这事儿就算了了……” “你大爷你，臭流氓，给你脸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我不计后果的呼在那人脸上。 可我冲动的后果，就是被那人一把掐住脖子。 “臭娘们，你敢打老子，老子让你毁容……” 那人话音未落，抄起桌上的碎玻璃就往我脸上戳。 那一刻，我是彻底的无助了。 我闭上眼，随便吧，女为悦己者容，反正周林不在了，这张脸是好看还是难看，我也不在乎了。 可就在我绝望之际，耳畔却传来那低沉熟悉的男人声音。 “住手！欺负个女人，算什么男人！” 我的心咯噔一下，睁开眼望向那只有梦里才会出现的剑眉星目。 “周林……” 第310章 变了一个人，爱如潮水泛滥 那双有力的大手，曾经可以把我举得高高。 如今扯过那流氓头子，也是一点不费事，刚刚还凶神恶煞的货色，这会儿弱的就像一只鸡。 “你……你敢管老子的闲事？你活的……” 不等那货话说完，只听嘎嘣一声，他的胳膊被拧断。 一声惨叫，那流氓躺在地上。 “敢动我们老大，兄弟们，跟他拼了……” 那几个不知死的，刚要伸手，门口的黑衣墨镜进来两个，三两下就给打趴在地。 此刻的包房，满地碎玻璃，满屋子躺的都是人，一个个哼哼唧唧战况惨烈。 有句话叫流氓是弹簧，你软他就强，觉得我是个女人开饭店，就想欺负我，碰上真的硬茬就成了怂包。 “兄弟们，咱们走……” 那流氓头子起身要走，却被周林一脚踩在后背上。 “砸了人家的包房，就这么走了？” “我认栽，我认栽……两万，两万够不够？” 那流氓看着我，而我的视线却始终在周林的身上。 周林见我没反应，瞟了那流氓头子一眼，后伸出五根手指。 “钱赔了走人，否则……” 那人一脸黑，看不惯却干不掉，只能点头“行，五万就五万，可我现在没那么多现金，明天……” 周林不怒自威“我说了，你拿钱走人，听不懂吗？” “懂，我这就让人去拿钱！” 流氓头子一声令下，他的手下回去取钱了。 一切都太过突然，甚至让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一度以为这是我的幻觉，当我被解救之后，眼睛始终没从那张脸上挪开。 那样俊朗，那样清楚，我又揉揉眼睛，仍旧是那张脸。 “周林……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我什么都顾不上，扑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在场的人，包括他自己，脸上尽是震惊之色。 “你干什么？” 他下一秒面无表情将我推开。 我错愕了一下，又上前抓住他的胳膊。 “周林你怎么了？是我啊……我是小婉啊……” 他看看我，又看看身边几个人。 与他同来的那些人，这会儿也是一头雾水。 “老板娘，你认识伊森先生？” “伊森？” 我的心咯噔一下，明明是我的周林，怎么会是伊森？ 我有些混乱，感觉身体都不受控制的要下坠。 刚刚闹事的人已经不重要，被砸掉的包房也不重要，我心里眼里都是周林，可周林看我却是一脸陌生。 难道真的不是吗？可那张脸明明就是周林，就算这世上有人长相相似，那声音也不可能一样啊。 与我一样震惊的，还有地上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小高山。 这会儿他看到周林，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周林哥……” 周林看看我，又看看地上刚起来的高山。 “你们认识我？” “难道你不认识我们？” “不认识！” “如果不认识，你为什么救我？” “看不惯罢了！” “周林，你真的不认识我了？你别吓我……” 他冷哼“不清楚，没印象！宋总，你说这儿是这条街最好的饭店，我看也不过如此，太乱了，还是去隔壁吧！” 一旁的老总，看着一屋子的狼藉，也是忍不住摇头。 “是，伊森先生，我马上让人安排！” 我一听人要走，那位宋总拿起大哥大就要打电话。 我赶忙冲上前制止他“等下！” 那男人一脸诧异的看着我“老板娘，我朋友说你这里非常不错，可很不巧，我们看到些不该看到的，伊森先生喜欢安静，这里……” “这里我会处理，我会给您跟伊森先生安排最好的包房。借一步说话行吗？” 我使眼色，那宋总看看我，之后还是点点头。 等我把他叫到一边，把一张我饭店的超级vip卡递到他手里。 “宋总，这样的vip卡，我店里只准备了十张，目前发出去的只有三张，拿着这张卡，您就是我这的至尊客人，无论什么时候来，都是最好的服务。而且今天，本店的至尊套餐，全免单！” 听我这样说，那宋总也是一脸狐疑“老板娘，你这是……” “宋总，我的店开业时间不长，有您跟伊森先生这样的贵客光临，是我的荣幸……” 他笑笑摇摇头“老板娘，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但伊森先生非同一般，如果他不喜欢的，就算你拿出再好的服务也没用……” 他谢绝了我的贵宾卡，之后回到周林身边，两人说了两句话就转头要走。 我急了，好不容易回来，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我正要上前去拉扯，这时候那流氓头子的小弟拿着钱来了。 这会儿那流氓头子拖着被掰断的胳膊，一脸恐惧的看着周林“这位先生，钱拿来了，我可以走了吗？” 周林看都没看他，只是淡淡一个字“滚……” 呼呼啦啦，流氓那一伙儿人先跑了。 之后周林还有宋总这一伙人也要走，我灵机一动，快步上前拦住周林的去路。 “伊森先生，谢谢你替我解围，为了表示感谢，今晚我请各位吃饭可好？” 周林冷哼一声“这地方太乱了，我不喜欢！” 他还是要走，但我也不放弃。 “您要安静，我楼上有间包房，是留给最重要的客人用的，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招待过客人！绝对的私密，绝对的安静，而且您是第一位客人！”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丝戏谑，后在我猝不及防之时，一把掐住我的下颚。 “你很想留住我？” “是！” 这时候，一旁的宋总也说话了“伊森先生，不如就上楼看看，女老板这样说，还是挺让人好奇的！” 周林看看我，又看看那位宋总，后点点头“嗯！” 费了好大劲儿，他终于答应留下。 我位于顶楼的至尊包房，也的确名不虚传。 他们一行人进去之后都很满意，周林也如此。 我亲自交代后厨，这桌的菜要做的格外仔细，不能有一点纰漏。 包房的服务员也是最好的我最信任的，等菜都上齐了，我这个老板娘进去敬杯酒也在常理之中。 我开了瓶周林以前喜欢的酒，走到他面前。 “周……伊森先生，谢谢你今晚仗义相救，敬您一杯！” 他看看我，神情还是那样冰冷高傲，但也并没拒绝。 我倒上两杯酒，碰了杯我俩正好喝。 一旁以为脑满肠肥的老总，突然整出一句“不然老板娘跟伊森先生喝个交杯酒吧！” 这些酒桌上的恶习，在我开饭店之后没上见识。 那些男人，仗着自己有钱有点权势，经常整这些乌烟瘴气的。 饭店里基本每天晚上都有这样的客人，不过他们一般都是要求服务员，我跟服务员说了，不用理他们，如果客人不乐意就来找我。 我的服务员拒绝了，他们一般也不会怎样，像今晚这伙流氓这路的毕竟是少数。 今天这桌客人里，有的是第一次来，有几个之前来过。 我是别人口中的美女老板娘，却不像一般饭店女老板亲自招呼客人，这些男人像想偷腥的猫，却偷不到，好不容易今天见我大献殷勤，可不就想整点花活。 如果是旁人，我别说是喝，就根本不会出现。 可现在我面对的是周林，我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我无法抗拒。 还不等周林点头，我就很自然把酒杯伸过去。 “伊森先生，请……” 我们是夫妻，这本来也没什么，或者我想，如果喝了这交杯酒，也许他的态度会有些变化。 只是我太乐观了，前一秒的殷勤，下一秒就被狠狠打脸。 周林将本来已经举起的酒杯，重新放回桌上。 那一刻，搞的我好尴尬。 “周……” “你不是说这里很安静吗？我吃饭不喜闲人打扰……” “我……好……” 我这是被嫌弃了，这个曾经与我无数个夜晚没羞没臊的男人，曾经对我无比宠爱的男人，如今竟是满满的厌恶。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哪个点让他讨厌了。 可如果我继续留在这，他大概率会直接走人。 怪我耳朵太好使，才出门就听到些扎心的话。 那位宋总试探的问“伊森先生，这是对女老板有什么不满？” 周林只是冷冷的说“谈不上，只是这种女人，我不屑多看……” 那一刻，我真的恨不得冲进屋里，扯着他的衣领子，质问他，我是哪种女人？我怎么了？他怎么了？怎么才一年就把我忘的彻底？ 我心里闷的很，小高山处理了伤口，之后也跑上来找我。 他跟我一样，想进包房亲自问周林，但被我制止了。 “你别进去了，进去了也没用，他现在根本不认识我们！逼急了，抬屁股就走，我们连影子都抓不到！” “可是小婉姐，这到底怎么了啊？那是周林哥啊，那明明就是周林哥啊！” 我打开走廊窗，让风吹在脸上，才能稍稍缓解我此刻胸中的憋闷“是啊，他明明就是周林！但眼神却那样陌生……” “那怎么办啊？他连你都忘了，他怎么能忘了你啊小婉姐！” “是啊，周林说了，永远不会忘了小婉，永远守护小婉，可才一年，什么都变了……” 我眼泪汪汪，高山见我这样难受，轻拍我的肩膀“小婉姐，你也别多想，可能周林哥有他的苦衷！你看，本来我们以为他死了，现在大活人好好的活着，这不比啥都强！” 高山的话，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我马上擦擦眼泪，振奋精神“对，你说的对！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之前，我是被周林的陌生给刺激到了，但回头想想，虽然他认识我，让我难受，但他活着，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于此同时，我的大哥大响了，电话来自陆战。 那老哥张口就是风风火火“小婉妹子哥……” 不等老陆说话，我已经打断。 “陆战，我赢了！我赢了……” “啥玩意儿你赢了？” “陆战你还记得我为什么要来粤城开饭店吗？” “为了……为了等周林兄弟，小婉妹子，哥知道你想他，可人死不能复生你得走出来啊……” “谁说人死不能复生？人死了能复生，不……我的周林他就没死……” 我这一通语无伦次，电话那头的陆战听的云里雾里的。 “小婉妹子，你说啥呢？你这是咋了，别吓哥呀！” “我正常的，正常的很！陆战，周林他活着，他现在就在我的饭店！” “你说啥？他真的活着？那当初不是都办过葬礼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既然在，那你现在赶紧让周林兄弟接我电话，我得说他几句，既然活着玩啥失踪，这一年他让你吃了多少苦……快点，让他接我电话！” 陆战那头哇啦哇啦的，我心中也是泛起一阵阵苦涩。 “情况有点特殊，陆战，我就是告诉你，他活着，他还活着……” “那……” 电话还没等说完，我看到不远处的包房，周林拿着大哥大从里面出来。 我挂断陆战的电话，高山要过去，我也把他打发下楼。 之后，我藏在角落，尽量靠近周林的地方，听他打电话。 跟他通电话的人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但他电话中提到的名字我并不陌生。 “李慧那个贱人得意不了几天了，还有他的李家，注定会毁灭……” 没错，这就是周林。 我之前一直担心，他是脑子受伤忘了所以，可如今他既然记着李慧，记着仇恨，那说明就不是我想的那样。 或者，他一直在盘算下一盘大棋，他怕我连累我，所以就躲起来，刚刚不与我相认，也只是避嫌，他是装的，并不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想到这里，我内心又是一阵激动。 他刚挂断电话，要回包房，我上前一把扯住他的手。 “你干什么？” 不等周林完全反应过来，我已经打开那包房隔壁的门。 这一层只有两间套房，一个周林他们吃饭的至尊vip包房，而另一间就是我住的房间。 我将他扯进来，霸道的像个女王。 “周林……现在这里没人了！我想你，你可知道我多想你……” 我抱着他，像洪水猛兽般要吻上去。 第311章 那种女人，周林的无情，陆战愤怒 我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顺势将我揽入怀，我俩抵死亲热，把那些做没羞没臊的事儿做饭，然后一起光着身子，他抱着我袒露心声。 “你自重……” 可我错了，我等来的不是激情热吻，而是嫌弃，甚至鄙视。 我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周林“你说什么？” 他仍旧面无表情“我说你自重！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真的很没意思！” 我要炸了“周林你说什么？我是你妻子啊！” “想做我女人的人太多，我可不记得！” “你……你……”我告诉自己要镇定，可那一刻打击太大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换做从前的周林，必然会心疼的帮我拭去眼泪。 可如今他，冷的像块冰，无情的推开我，就要往外走。 这独处的机会好不容易得来，我不肯放弃，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我不让你走！” “你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问问我的丈夫，为什么不认识我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真的听不懂吗？如果你不记得我了，为什么会记得李慧李家，你连仇人都记得，难道就偏偏忘了爱人？” 我说到这，周林脸色一变反客为主，一把将我摁在墙上。 “你偷听我的电话？” “这不是重点！” 周林注视我几秒，后突然松手“我一向不屑为难女人，无论你听到什么，都忘了，否则就是给你找麻烦！” 话音未落，他摸着门把手又要走。 我已经无计可施，只能上演死缠烂打。 “别走，你不许走……” “反手……别逼我……” “那我就逼你了……” 我是急了，一个不小心，扯开他的衣服。 衬衫的扣子从中间开了两颗，若隐若现的胸肌上，几道深深浅浅的疤痕。 我犹记得，当初那场车祸，他为了保护我反掰方向盘，我当时尚且受伤很重，他的伤必然更甚。 我顺势，又扯开他其他的扣子。 他身上真的有很多疤，大多时间看着不长，跟那场车祸时间基本吻合。 还有旧伤，右侧手腕上的疤痕，那是为了救我被人划伤的，还有后背是替我挡刀弄的，还有左侧手心疤痕也是因为我。 我瞪着他“连疤痕都对的上，你还要否认？” 他一耸身，我被挣到一边。 周林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疯女人！” “我是疯了，我的丈夫都不认识我了，我怎么能不疯？周林你到底怎么了？” “你这样的方式，很激进，不过对我没用！” “你……你说什么？” 他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我也随后跟出去。 这会儿门外是宋总，还有 那屋里之前的两个老总。 此情此景，周林衣衫不整，而我紧随其后的死缠烂打，也肯定会被过分解读。 周林二话不说就往外走，这顿饭就这样不欢而散，我说我请客，但我到楼下的时候，周林的人已经买过单。 “我说了，这顿饭我请！” “我没有让女人请客的习惯！而且这地方我也不会再来了！” 他走了，带着厌弃离开。 身后的宋总跟那几个老总，也是几头雾水。 我已经拦不住周林，只能尽量扯住那宋总。 “宋总……” 那人看我也是一脸无奈。 “老板娘，你这是怎么了？人都说你是冰山美人生人勿近，可今天面对伊森先生却是如此的……哎，实在不高明啊！” 他这话满满的都是讽刺意味，当然也不能怪别人多想。 就刚刚你情况，我把男人拉进屋力，周林又衣衫不整满脸嫌弃的出来，谁都会脑补出一幕投怀送抱，而且还是失败告终。 比起宋总这说话还算客气的，最后面那俩就更直接更难听。 “切，什么美女老板，冰山美人！原来也是个见到男人，就松裤袋的货色……” “不过都是戏罢了，一个女人支撑这么大的饭店，要是不靠男人，她能行？怕是面上装清高，背地里不知道怎么下贱呢！” 那些话，我听到了，周林也听到了。 他目光森冷，回头看了那俩人一眼。 但我知道，他不是为了维护我，只是觉得他自己的名誉因我蒙尘。 “这什么情况啊？这老板娘是怎么了？难道的害了花痴……” “谁知道呢？平日也不太出来，怎么今天看到小白脸子就……” “小白脸子帅呗，像这种女人看着光鲜，其实寂寞的很，看到皮相好的男人，恨不得马上贴上去……” 我知道林婉酒店的火红，除了一些客观的事实，我这个美女老板，也算是一大噱头。 我本就是焦点，今天更是现眼到家，丢脸到家了。 可我不能放手，我开饭店就为了等他，我好不容易等到周林，我怎么能轻易放手。 想到这，我撞开周林身边的宋总，在周林上车前再次将他拉住。 他看我的目光依旧冰冷，甚至带着嫌弃“放手！” “周林，你看看那！” 我手指着林婉大酒店那几个大字。 夜晚，那几个字巨大，夜晚的灯光开启，更是无比的耀眼。 他一头雾水“什么？” “林婉！周林，唐婉，那是我们的名字啊！我的公司也叫林婉，也是我们的名字，你都不记得了吗？” 他不屑的甩开我的手“无聊……” “周林……” “老板娘，你还是别再纠缠了，你这样伊森先生怕是会更讨厌你！” 宋总一把将我拉开，周林已经上车，我再也拦不住了。 可就在他车子要启动的时候，另一辆黑色轿车，如火箭一般冲过来，拦住周林的车。 几秒之后，那黑色轿车里窜出个男人。 “陆战……” 他之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好像要跟我说什么，只是因为周林的事儿就被岔过去了，原来他人已经到了粤城。 他冲过来，扯开宋总拉我的手。 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拉开周林的车门。 “周林，你给我出来！这一年你去哪了？你知道小婉妹子有多痛苦，你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吗？” 陆战是替我打抱不平，那一年来我失去丈夫，孩子也没保住，几次寻死，陆战都看在眼里。 他想质问，周林无论有怎样的苦衷，都不该这样对我。 可下一秒，周林的话，却让他也愣在原地。 “你是谁？” “什么？周林你说什么？你不认识我了？” 陆战面对这样的周林，也是与我同款震惊。 但很快他缓过神，又上前一把扯住周林的衣领。 “混蛋！你跟我玩什么失忆？我可以忘了我，可以忘了任何人，但你不该忘了唐婉！” 周林冷哼一声“唐婉？那你又是他什么人？如此紧张！” “我……周林你混蛋！” 陆战被周林的话雷的竟有些不知所措。 周林一把推开周林，后整整衣服。 “我看你跟那女人，倒像是一对，都喜欢纠缠……” “你说什么？周林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不然呢？你为何这样维护她？” “我……周林我看你是脑子出问题了，今天我就打醒你！” 这老哥也是气坏了，说着就要挥拳头。 我急了，冲上去直接挡在周林面前，肩膀上生生挨了陆战一拳。 疼，是真的很疼。 但我顾不上别的，就想拦住陆战。 且不说他这一拳根本不能解决问题，以如今周林断情绝爱的样子，怕是会让陆战惹上很大麻烦，那几个流氓就是前车之鉴。 “小婉妹子，你没事吧！” 我扯住陆战的手“别冲动！” “可是……” 我不知道，我制止陆战的时的样子，又被周林解读为与男人牵扯不清。 我之前的行为，他已然认定我轻浮，如今多了陆战，更是成了别人口中靠跟男人扯关系成功的卑劣女人。 “哼！” 只是一个不屑的眼神，周林就转身上车了。 陆战要拦，我再次拉住他。 “算了！来日方长！” 我已经没招了，周林的车已经开走了，宋总的车跟随其后，我忙上前去敲他的车门。 那人也是一脸不耐烦，今晚原本他做东，结果被我给搅黄了，他高兴才有鬼。 但我扒着车玻璃不放手，他也没招，只能放下车窗。 “你这女人有完没完了？” “宋总，今晚算我欠你人情，以后我会还上。但请你告诉我，这周……伊森到底怎么回事？他从哪来？” 宋总冷哼“唐老板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口口声声说认识伊森先生，现在又说这话，还真是让人摸不到头脑！” “宋总……” “你想知道？可我现在没时间，这是我的名片，过后我们再联系！” 他说完把名片递到我手上，然后关上车窗让司机开车。 我看着那名片“海晨集团董事长宋连生！” “什么东西……” 陆战一把抢过那名片，要扔了，我赶紧缩手放进口袋里。 “别动……” “小婉妹子，你不会看不出来，那人没安好心吧！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管黑猫白猫，只要能跟周林搭上线的，就是好猫！” “周林……话说这周林兄弟到底是怎么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人活了，怎么还失忆了……” 我目光仍旧盯着他车消失的方向“还不是一般的失忆，他记得李慧，记得仇恨，可就是记不得我！” 陆战叹息一声“也不记得我！没事，既然人活着就好说，我过后找人调查调查！” 是关心则乱，还是我的脑子，自从周林出事就没清醒过。 我总有种精神错乱的感觉，甚至一觉醒来，认为昨夜的事，还是我的一场梦。 我慌了，从床上下来，想要找到那一切不是梦的证据。 直到我从包里，翻出昨夜那位宋总给我的名片。 “没错，是真的，宋总宋连生！” 我想也不想，拿起大哥大拨了那名片上的电话。 过了好半天，那头才接起来，但声音听起来有些闷，旁边似乎还有女人的声音。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这电话可能打的不是时候。 “那个，宋总如果你不方便，我过后……” “唐老板啊！美女老板！真是你啊！” “是我！你昨天给我名片，我想问你伊森先生的事，如果你不方便我过后再……” “方便，你现在过来吧，我刚好有时间！” “那太好了，请问你在哪里？” “香山酒店1010！” “酒……酒店房间？” “是啊，这是我的长包房，公务用的，如果你觉得你觉得不方便，那就等我改天有时间吧！” “方便，我现在过去！” 为了周林，我根本来不及想太多。 简单收拾之后，就直奔宋连生说的地方去了。 打电话的时候，我依稀能听见有女人的声音，但我过去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宋连生一人。 就像他说的，这是商务套房，用来谈生意的那种。 桌上还摆着没看完的文件，看到这些，我也稍微的放松些警惕。 “宋总，关于……” “唐老板请喝茶，我朋友送我的金骏眉，我觉得味道不错！” “好！” 我端起茶杯抿上一口，宋连生立马眉开眼笑。 “怎么样？这茶可还合口味？” “很好！宋总，我来是想问你伊森先生……” “伊森先生啊！这人很神秘，知道他底细的人不多，我刚好算其中一个！” “那太好了！宋先生，您跟伊森先生怎么认识的，他从哪里来，现在……” “诶？唐老板是生意人，我也是生意人，你知道生意场上，什么最值钱吗？” “什么？” “信息啊！一条有价值的信息，可以价值连城！” “宋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这是要好处，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货突然改变态度，果然不会白做好人。 我是有思想准备的，甚至心里已经盘算了一个数字。 但这货把要求说出口，还是彻底把我恶心到了。 “唐老板，我想要你啊！” 我猛的从沙发上起身，现在只觉得这沙发都肮脏不堪。 “你说什么？” “我告诉你伊森的来历，你陪我一次，这并不算赔本的买卖，毕竟想跟伊森扯上关系的女人，可是从城东能排到城西的！” “人渣！” 我知道，是自己急了，才会给这小人奚落的机会。 我是想从他这知道些事情，但他想的那是做梦。 我转身要走，那货厉声叫住我。 “唐老板，难道不想知道伊森先生的事了吗？” “你这种货色的话，说了怕是我也不敢信呢！” “呵呵，是吗？可前提是，你也得走得出去啊！” 我转头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唐老板就没觉得手脚发软，头昏脑涨？” “你……你在茶水里加了东西？” 宋连城邪笑点头，起身朝我这边走来“是啊，那可是好东西呢！一会儿你还会觉得浑身发热，怕是不等我上手，你就会迫不及待扒了自己的衣服呢！哈哈哈……” 第312章 老娘是你动不起的女人!又去港岛 “你个王八蛋！” 我可是被恶心坏了。 眼看那货迈着淫荡的步伐，就一点点朝我走来。 “小宝贝！就别找那个冰块子伊森了 ，长的帅有什么用，还不就是个绣花枕头，我才是让你快乐的那个……” 他张着大嘴哈哈笑，下一秒却被我制造的满天红雾给呛废了。 “咳咳……好辣，我的眼睛……” 当老板不容易，当女老板整天处理各种破事儿，更是天天开眼界。 上星期有个下流的男顾客，摸我家女服务员的屁股，第一次没理他，他还赛脸，手差点伸服务员衣服里。 当时那小服务员气坏了，抄起走上的那碗辣椒面攘过去，当时就把下流胚子辣惨了。 最不要脸的，是那下流胚子之后还各种不依不饶，让我开除服务员。 我不仅没惯着他，还当他面表扬了那服务员，说她干的好，直接气歪了那下流货的鼻子。 我觉得这招不错，之后就买了个精致好用的小盒子放包里。 当时没想太多，没想到这才一个星期就用上了。 我是找周林心切，为了能快点知道我男人的情况，我会比较激进，可激进归激进不代表脑子都不带了。 我一进门，就知道不对劲，他给我倒的那杯茶，我象征性的抿一口，其实根本就一点没喝 。 他说我会怎样怎样，我就装的怎样怎样，等他以为自己得逞了，靠过来，我这盒辣椒面正好回敬给他。 趁他鬼哭狼嚎揉眼睛的时候，我抄起架子上的高尔夫球杆，狠狠的打在他后脖颈上。 周林以前告诉过我，打那不会造成重伤，但人最起码短时间麻痹或直接昏厥过去。 我那一下子使足了力气。 只听噗通一声。 地板上一声闷响，姓宋的结结实实昏在地上。 与此同时，门外服务员似乎听到里面的惨叫声，就来敲门。 “宋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嗷一声“滚远点，宋先生说了吗，谁打扰了他的好事儿，就扒了他的皮！” “好好好，我马上走！” 服务员走了，我也没急着离开，就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被我打昏的死猪。 也就五六分钟，那货从昏迷中醒过神。 那看我的眼神，就恨不得直接宰了我，奈何他做不到，这会儿手脚都被我用他床头柜的绳子捆着。 “醒了！姓宋的，平时没少祸害姑娘吧！有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些破玩意会用到你自己身上呢？” “你……你这个黑心的娘们，你敢……” 他这样说，我就使劲的拍着巴掌“哈哈，你说对了！我心黑着呢！不然怎么能在粤城名店云集的东海路开饭店呢！你真当我是个傻白甜啊！” “你……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饶不了你！” 我扑哧笑出声，拿起刚刚被我打歪高尔夫球杆，在那货身上比划。 “宋总看来还是没搞清楚状况啊！现在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注意你的态度！” “你敢动手，你自己也会完蛋！” “呵呵，那可不一定！你也说了，你刚刚给我的茶水里加了料，我要是报警，然后警察赶到看到我衣衫不整哭哭啼啼，而你呢？命根子被打断了，这案子会怎么定性？” “你……你什么意思？唐婉你这个疯女人，你别乱来！” “不好意思，我这人啊，偏偏就喜欢乱来！听说你们那圈子里的人，最喜欢的就玩高尔夫球，砰……一杆进洞，可你有没有想过，有天被打的不是球场上的球，而是你自己那两颗蛋呢！” 我一边说，一边把高尔夫球杆对准那货的裤裆。 都说男人皮糙肉厚抗揍，特别是这种一身肥肉的家伙，你揍他一顿，大概率伤皮不伤骨，可无论是满身肥油的，还是一身肥肉的，所有的男人，都有个共同的弱点。 那地方脆弱抗不住劲，稍稍用力就是鸡飞蛋打。 我才稍稍怼了两下，姓宋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姑奶奶，你别乱来啊！今天算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认栽，你别闹……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点头笑“是啊！今儿我要是废了你，我能全身而退，你却得因为强奸未遂蹲几年，关键鸡完了蛋废了，出来也没用了！哈哈哈……” “我错了！唐老板祖奶奶你饶了我行吗？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说吧！敢少说一个字，老娘现在就让你变太监！” “不敢！昨晚您见到的伊森先生，是港岛人！唐老板你见多识广，应该知道港岛周氏集团吧！” “那他怎么叫伊森？” “那些港岛人有中文名，也有英文名，因为那里的情况特殊，跟咱们内地不一样啊！怎么说都行，他们算国人，但也算外国人，而且他是从灯塔国那边回来的，用英文名也正常。至于你说的周林，这个我并不知道，我跟伊森也才没认识几天，只是有项目合作所以……” “等下，你刚刚说他是港岛人，那怎么是从灯塔那边来？”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有人说伊森是一年前失踪的港岛周家私生子，可我也就是个外人，知道的信息有限！” “灯塔国，他去了灯塔国？” “唐老板，我知道的真的就这些，你快点放了我吧……” “那他现在在哪？” “他在粤城应该没有固定的住址，我之前跟他见面都是在酒店里，而且他这人行踪不定，之前见过几次，也都是不同的酒店。” “那你最后一次见他什么时候？在哪？” “就是昨晚，他昨晚住在风华酒店，不过我听说，他好像要回港岛了！” “风华！” 我从沙发上起身，扔了高尔夫球杆就要往外走。 这时候，听到门外剧烈的砸门声。 “小婉妹子……小婉妹子……” 是陆战来了，这家伙一定是担忧我的安危。 我正要去开门，可这老哥动作快一步。 砰的一声闷响，套房的门被他直接踹坏。 身后的服务员带着哭腔“这位先生，你干什么？” “砸坏了我赔你就完了！” 我跑到门口，那老哥也踩着被踹废的门进来了。 一进门他看到我安然无恙，深深地舒了口气。 “小婉妹子，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探头看到屋里那个，也是满眼的雾水。 “啥事都没有！陆战咱们走吧！” 陆战点点头“行，那你等我一下，我把人放了！” “啊？” 都不等我反应过来，陆战快步走到姓宋的那货身前。 他手脚麻利，解开那货身上捆着的绳子。 那货是一脸感激“谢了，哥们儿……” 可陆战却突然冷笑一声“先别急着谢……” 咣…… 他猛的一脚，狠狠踹在那货的裤裆上。 那一声如杀猪般的惨叫，陆战踹完还不急着走。 等他稍稍缓过来一点，又蹲下身子扯住他的衣领子警告“告诉你，老子叫陆战，唐婉我罩着，以后你或者你身边人，都给我躲远点走，否则，我见一个废一个！” 陆战虐那货的时候，他不知我已经先走了。 宋连生说周林在风华酒店，他很快要回港岛。 我不能耽误，必须要在他走之前，把人找到。 我打车甩给出租车司机两百块，让他一路闯红灯，十多分钟后我就到了目的地。 我冲到周林房间门口的时候，他正好拎着行李箱出来。 那一刻的四目相对，我们都愣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他的语气依旧冰冷，冷的不像我从前认识的那个男人。 “周林，你就是周林……” 他将我上下打量，冷哼一声“你说的没错，那的确是我的中文名！只是我不太习惯用！” “你说什么？你一直都用这个名字啊！你还跟我说，这名字是你妈妈给你取的，因为你母亲姓林，所以你的名字叫周林……” “别跟我说那些！过去的事，我不想提！” 不只是对我，连对他死去的母亲，他的态度似乎也不一样了。 从前，一提到他妈妈，周林都是难掩的悲伤，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思念，可现在却是带着逃避或者愤怒。 “周林，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你走开，挡着我去路了！” 他用手推我，我不肯让步。 他有些不耐烦，之后干脆一把将我扯进屋里，反摁在门板上。 “你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没人告诉你，这样个跑到一个男人的房间很危险，还是你根本就不在意……” 他的脸越发的靠近我，鼻尖几乎抵着鼻尖。 那原本很暧昧的距离，可如今我能感觉到的不是亲密，而是满满的危险的气息。 “周林……这一年你去了哪？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呢？你想怎样？你是不是还想跟我说，你认识我，你是我的妻子，可惜啊，你已经不是第一个了，这招在我这已经没用了……” “什么？周林你说什么？” “够了！我现在还有事，没时间浪费在你这，你要存心纠缠就别怪我……”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我人已经被他推进洗手间反锁。 他走了，是去了机场，还是其他地方，我不知道。 等我砸了门从里面出来，又被酒店索赔，赔钱了事之后，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陆战也才处理好那边酒店的事，到风华酒店的时候，我正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坐在大堂的沙发上。 陆战买了杯咖啡递给我“小婉妹子，别灰心，哥帮你想办法！” “到底怎么了？他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我的那个周林！” 陆战附和点头“是啊！的确很反常，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我沉默许久，干了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而后一拍桌子起身。 “港岛，我要再去一次港岛！” 一听我又要去港岛，陆战慌了，连忙拉住我。 “我说小婉妹子，咱别冲动行吗？周林兄弟既然人活着，就来日方长，可别像上次那样……” 我知道陆战在担心什么，我上次在港岛差点被李慧那毒妇给扔海里，说不怕那是假的，肯定是不能再这么玩儿了。 “我也没说要偷着去啊！这次走正规渠道！” “那也不行！除非，你让我跟你一起去！” “你……” 陆战一脸臭屁“反正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刚好我也想去港岛转转呢，顺路还不行吗？” 我拿他没辙，以我对这家伙的了解，即便我不同意，他也会自己跟着。 “行，那一会去办手续，然后回去交代下工作，别因为我，耽误你厂子的进度！” “放心放心，哥有数！” 正常情况下，通行证最快三天办下来，这期间我们也正好可以把手头的事儿交代一下啊。 那货流氓的事儿， 让我心有余悸，虽然周林的出现帮我解了围，也让对方付出代价，那些人只要不是作死，应该都不会再来了。 可我这树大招风的，很难说哪天不会再有人捣乱，我不能说我酒店的安保不行，其实他们的身手已经是行业平均水平以上。 但还是不够，我需要有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我想起之前我在冰城时，雇佣过的那对双胞胎兄弟宋南宋北。 之前他俩留的出租屋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我只能麻烦我六姐，去帮我打听打听。 姐姐费了挺大劲儿，才在一个工地找到那哥俩。 据说当时看到他俩的时候，我姐都没敢认，造的跟小鬼儿似的，浑身泥土，头发上都是水泥。 因为这哥俩轴，人送外号水泥疙瘩，不会溜须拍马，又说话很直，在工地那鱼龙混杂的地方没少遭算计。 主打的就是干的多，拿的少，别人还背地骂他俩加一起五百。 接到我的电话，那哥俩还挺意外的。 “唐老板……” “我不管你俩在工地里一个月多少钱，我给你俩三倍的工资，还管吃管住上保险！愿不愿意跟我混！” “愿意，我们愿意……” “行，那我让我姐给你俩定机票……” “机票？不是在冰城？那……那可能不行！” “为什么？你俩不是孤儿吗？在哪又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我们虽然是孤儿，但前几年有个大婶儿帮过我们，她上个月腿摔伤了，没人照顾不行，要不您看看，能不能再等我俩一个月，等大婶儿的腿好了，能自理了，我们再过去！唐老板我们知道这样可能过分了，可真没办法就这么走了，不安心啊！” 我笑了，好小子，还挺知道感恩！这不就是我要找的人吗？ “我还是让我姐给你俩买机票，至于你说的大婶儿， 我会让人帮忙照顾，这期间的费用也都由我来出，你俩看这样行吗？” “这……这咋能好意思！” “你俩好好替我做事儿，比啥都强！过后大婶儿伤好了，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让她来我这干活……” “真的？那太好了，唐老板，我们都听你的！” 两天之后，宋南宋北这对龙虎兄弟到位，我那边的通行证也办好了。 管理这边有小高山，安全有南北兄弟守护，我这出门也安心不少。 去港岛的第一站，我直接找到周若虹的私人住处。 她开车回来，看到我站在她别墅门口，似乎并未觉得多意外。 “唐婉，我知道你会来！” 第313章 你在挑逗我?所以你要上钩吗? 她知道，她果然知道。 这样也好，倒省下绕来绕去的过程。 因为周若虹跟周林的关系，我没让陆战在场，让他在附近的咖啡厅等我。 周若虹请我进门“喝咖啡，还是果汁……” “不用了，你知道我来这不是为了喝东西的！” 周若虹笑笑，之后倒了两杯水，与我一起坐在沙发上。 “你比我想象中来的更早！” “周女士，你早就知道？为什么在冰城的时候，你什么都不说，为什么上次我来的时候你也不说，你们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们？你觉得我是操控者？唐婉你高看我了，在这场局中，我不过也是个棋子……” “那你是棋子，周林又是什么？谁是执棋者？” “我不知道！到现在为止，我除了知道自己是棋子外，也是一头雾水。唐婉，我是比你知道的多一点点，可也就那么一点点，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我跟你一样迷茫！”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就说你比我多知道的那一点！” 周若虹看看窗外，思虑片刻，后又喝了一口水。 “那天，我听到消息，周林出车祸生命垂危，我真的感觉天都塌了！我赶到医院时，他人正在抢救，可即便抢救结束过了24小时，人也没醒来。我哥封锁了消息，之后给周林安排转院，我问他转去哪里，他什么都没说，只告诉我，如果想让周林活着，就得按他说的做。老实说，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他当时那句话，是威胁，还是忠告！” “所以后来的一切，都是周父……” “是！都是他安排的，至少在我所看到层面是这样！他封锁消息，然后准备葬礼。至于你的情况，他应该也是了如指掌，从你出院，到回冰城找周林，再到你跟着他追到殡仪馆，这一切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那场戏，是为了演给我看的？为什么要这样？” 周若虹苦笑摇头“我哥他的确不认可你跟周林，却也不至于为你大费周章。我虽然没有从他口中得到明确的答案，但我猜，那场戏他真正的观众，是想治周林于死地的凶手，而你的出现，不过是让这场戏更加逼真……” 听到这，我忍不住笑出来“呵呵，所以那天我撕心裂肺，头撞棺材，不过是被你们利用？” “唐婉，你觉得自己很冤，可这场戏里，又有谁是舒服的？那场葬礼虽然是假的，可在当时，谁又敢说，葬礼不会成真？葬礼当天，周林人还躺在灯塔国的医院里，全世界医疗最好的医院，最好的专家，仍旧不能保证他一定醒，你说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你比谁都清楚，周林原本是不会受那么重伤的，如果他当时不是为了保护你，你必死无疑……” 我的心都在颤抖，周若虹说的对，虽然那车祸已经过去一年，那许多个午夜梦回，我还是能梦见车祸当天的场景。 周林是用自己的命，搏我的生机，他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是因为我！ “周林……我该怎么办……” 周若虹起身拍拍我的肩膀“那些都过去了，你知道就就好！” 我抬头，一脸迷茫的看着她“那他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他不是在灯塔国最好的医院吗？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无奈摇头：“后面的事，其实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周林在灯塔国治疗期间，我去过两次，第一次是他到那一个月后，那时人还没醒，医生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会不会醒。第二次是半年前，那会儿他刚醒，我高兴坏了，看到他活生生的坐在病房里，高兴的一把将他抱住，可他却很决绝的将我推开，眼中满满的都是陌生……” “他失忆了？连你也不记得了！” “是啊！可如果只是失忆也还好，有些事无差别的忘记，倒也未必是坏事。可糟糕的就是，他忘了所有人，却唯独没忘记仇恨！从前的周林，虽然也是杀伐果决，但面对在意的人，他是阳光温暖的，可醒来后的周林，完全变成灰色调，对所有人无差别敌意。既然你找来了，一定是在他那受挫了，可你又怎知，我这个从小看他长大，对他照顾最多的姑姑，如今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陌生的中年女人！” “怎么会这样……” 情况比我想象中更糟，我原以为，找到周若虹，也许有些事会弄清楚，会有所进展，可如今她给我的答案，却让我陷入更深的迷茫。 “就是这样，我也痛心啊！唐婉，你知道他上一次看到我时，对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 “他让我这个老女人，收起低劣的亲情戏码！” 听到这话，我心中又是一阵苦涩，这跟他对我的态度，还真是没区别。 周林是失忆了，可失忆的人忘掉的应该只是记忆，可他却是真的做到了太上忘情了。 “那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公司那边……” 周若虹无奈一笑“你可以担心，他变成一个无情无义的混蛋，担心他有天会灭了全世界，却唯独不用担心他在公司被人算计，因为想算计他，算计过他的，不是被他送进去了，就是被整的很惨！李慧已经被气回李家了，现在周氏集团名义上还是我哥掌权，但其实真正说的算的是周林……你别问我怎么回事，因为我也不知道，总之这父子俩都很反常……” 周若虹倒是没有一点隐瞒，这次把知道的全都跟我说了。 可知道了又怎样，我仍旧无计可施。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所以呢？唐婉，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还要找回周林吗？” “我不会放弃！”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希望你不要受不了！” “你说吧！这一年来，我经历那么多，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打击到我！” “是吗？那挺好！我听说，最近周林跟叶家千金打的火热！叶咏诗这个名字，我想你并不陌生，他俩之前就有过名义上的订婚宴，虽然那时候只是周林的缓兵之计，可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对，而如今，周林又忘了你，结果可想而知……” 这的确不是个好消息，但我还受得了。 我点点头“知道了！但我相信，我一定会找回他！周女士，你能告诉我，周林的行踪吗？” 周若虹摇头“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也不知道！不怕你笑话，我派人跟过周林，被他发现之后，那两人被打的半死，血淋淋的扔到我面前，他警告我如果再有第二次，一样对我不客气……” 我捂住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在我认知里，周林与 周若虹的感情，超越姑侄更像母子一样的感情，他妈妈走的早，有后妈就有后爹，他九岁之后的亲情，是周若虹一人给的。 可现在，他对周若虹的态度如此强硬，也难怪周若虹这心如死灰的样子。 我上前一把抱住周若虹“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我们的周林找回来的！” 周若虹不知道周林的行踪，但她给了我思路，周林这次回港岛是有公事要办，所以我守在周氏集团附近，是找到他最快的方法。 我跟陆战在周氏附近最近的酒店开了两间房，楼层不高有点吵，但正对着周氏正门。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周林回到港岛也住酒店，而且就跟我们同一家。 这让我很兴奋，在陆战发现之前，我再一次堵到他房间门口。 咚咚咚…… 敲响他的房门，穿着借来的衣服，以客房服务为由进了他的房间。 那会儿他从外面回来，刚洗好澡。 我进去的时候，他穿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 我低着头，他也没多注意我，开了门就回浴室拿毛巾擦头发去了。 我把东西放桌上，后移步到浴室门口。 门虚掩着，雾面玻璃映着他挺拔的身影，还是那样伟岸，那样性感。 我心里莫名的紧张，莫名的慌，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鬼使神差，我轻轻拉开浴室的门。 他的毛巾掉了，正欲弯身去捡，我快他一步把毛巾捡起来递到他的手上。 那一刻，我俩四目相对，被这块雪白的毛巾连着。 “又是你！” 他终于认出了我。 我笑笑“你的毛巾！” 看到是我，他没接毛巾，而是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他这行为真的很不礼貌，很伤人，如果是从前的周林，我肯定哭给他看，然后他肯定会抱着我哄。 可我也知道，如今的他，别说掉眼泪，我就是哭他个水漫金山，也换不来一丝怜悯。 他冷，我就不能硬碰硬，两个冰块子撞一起会断，不管他是怎么冻上的，我得让他融化，水滴石穿。 面对他的冰冷，我干脆反其道而行，趁他不注意，踮起脚在他脸颊偷偷亲一口。 吧嗒，那一口还带响儿，关键我来之前擦了口红，这会儿还在他脸上留下淡淡的唇印。 我也知道，他会毫不留情面的推开我，所以在人家推之前，我自己很识趣的退后。 “呵呵，我动了你毛巾，你就要扔了，那现在我亲了你的脸，你要怎样？难道半张脸都不要了？” 我如此无赖的话，让周林惊的眼睛瞪老大。 “你……” “没错，就是我！怎样？” 我这一派死猪不怕开水烫，倒是让这冰坨子有点懵了。 但也只是那一会儿，很快，我就为自己的无赖付出了代价。 好一阵天旋地转，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被周林抱着扔进浴缸。 他刚刚洗澡的水还没放，我猛的进去差点溺水，好不容易脸从水中伸出来，他又抓起水龙头不停朝我身上洒水。 一会是有点热，一会又凉，那滋味是真的不太好受。 我要气死了“周林你干什么？” 他像抓小鸡一样，摁着水中的我，不让我逃出浴缸“哼！你不是想问我怎样？我这人有洁癖，凡事碰了我的东西，都得里里外外干干净净！” “你有病吧！亲都亲完了，你洗我有什么用！” “什么用？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在我还一头雾水的时候。 周林已经褪了浴袍，一条腿伸进浴缸。 我懵“你……你干什么？” “你都知道，还明知故问？” 我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从周林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整个人脑子都是浑的，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跟他相处，面对这张熟悉却开始陌生的脸，我彻底没了方寸。 好一阵窒息感，我的头被摁进水里。 周若虹说，周林把跟踪他的人打的半死，还威胁她，如果有下次一样不客气。 所以就这么个六亲不认的家伙，我现在在他眼里不过是个陌生没安好心的女人，他能对我多客气。 有那么一瞬间，我是毫不怀疑，他会把我直接溺死在浴缸里。 可就在我觉得自己会窒息的时候，一股熟悉的空气灌进我的口腔气管胸腔腹腔…… 那清凉的触感，那清新的口气…… 时隔一年，这一吻美妙绝伦。 没错，这就是我的周林，记忆会失，性格会变，可有些东西与往日依旧。 不知不觉间，我的手也紧紧缠绕他的脖子。 从开始被动，我甚至变为主动，或者这一吻，能让我俩之间现状有所改变，或者这就是撬开冰山一角的支点！ 可我又乐观了，一吻前调迷茫，中调微甜，可后调却是重口味的血腥味。 “诶……” 好疼，我疼的哼出声。 等我反应过来，我的嘴唇已经被他咬破。 他结束这一吻，一把将我推开。 我从水中露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浴缸里滴滴答答是我唇瓣上的血。 我抬头看看周林，他的嘴唇上还沾着我的血。 他眼神一如刚刚的冰冷，甚至还多了一丝戏谑。 “怎样？这滋味还好受吧！” 我想说真疼，可话到嘴边，就篡改了心声。 “好……好爽！周林，你这吻技见长，倒是比从前更刺激了呢！” 我是满心的苦涩，就剩嘴硬。 从浴缸里出来，我随手扯过他用过的浴巾，在嘴上擦擦，又示威的扔给他 “你这女人……” “没事，我不嫌弃你！毕竟我们是夫妻，一双筷子吃过饭，一个被窝睡过觉，我的你都尝过，你的我也试过……” 周林目光幽然“你在挑逗我？” 我点头笑“是啊！所以你要上钩吗？” “凭你？” “是啊凭我！你上钩就算了，不上钩，我走就是了……” 我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湿淋淋的走出浴室。 可就在我开门要走的时候，周林却一把摁住我的手。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 第314章 吻上瘾了?男人 那一刻，我的心砰砰砰的乱跳，完全乱了节奏。 我深情又凌乱的目光，与周林的霸道冷酷对视，仿佛在一瞬发生了什么化学反应。 “周……伊森先生，别戳破我！挑逗不成很丢人的！我可不想被你扔出去，那可是糗到姥姥家喽！”我笑的玩味，另一手举起在他脸颊轻轻划过。 那会儿我俩肢体接触，那距离足以让我感觉到他心脏跳动的骤然起伏。 我承认，这已经不仅仅是挑逗。 但见好就收的道理我懂，我试图挣脱他的手，继续开门往外走。 这时，周林从身后一把将我抱住，身体一股热浪滚滚袭来。 “我让你走了吗？”他的语气很霸道，跟以往我认识的周林不太一样，却也说不清哪里又很像。 我嘴角微扬“怎么？刚那一吻，周先生还上瘾了？” 他转过我的身子，将我抵在门板上“呵呵，你觉得呢？” 我笑“我觉得是！” 下一秒，趁他猝不及防之际，我猛的搂住他的脖子吻上去。 这一吻进行的无比顺利，四片唇瓣交融，唇齿相依，吻的异常热烈。 男人啊，不管他心里想什么，嘴里说什么，这一刻的身体的诚实超越一切。 骤然飙升的体温，剧烈跳动的心脏，还有某一处陡然膨胀，若这一吻是星星之火，我相信下一秒就可以燎原。 之前被他咬破的嘴唇，这会儿吸吮的隐隐作痛。 我有样学样，也在他唇上咬一口。 霎时间一股腥甜的气息，弥漫于我俩唇齿之间。 那麻麻的刺痛，却并未让他片刻停止，那腥甜味儿更像是带着某种催化作用，让他更加激进。 “好个记仇的女人！” 他话音未落，我直觉一阵天旋地转，没等我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压在大床上。 无关过去，无关情感，似乎一切都发自人类的本能。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对欲望的本能。 这感觉好奇妙，熟悉又陌生，温柔又霸道。 我沉浸于周林的蚀骨情欲中，那一刻大脑几乎是放空状态。 我不管他是周林，还是伊森，也不管他记得我，还是忘记我，这一刻的亲昵疯狂是真实的。 从那场车祸，到现在整整三百八十七天…… 我想周林，想的发疯，想的魔怔，我变成精神病，甚至出现幻觉，我想要日日与他缠绵，可这样场景，就连梦里都异常的奢侈。 这一年多，我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在痛苦与麻木中切换，几乎要忘了自己是个女人。 现在，他让我有了久违的感觉，他的每一次亲吻，每一次爱抚，都像是春日新雨滋养我灌溉我，让我这块枯干裂开的土地，再次焕发生机。 我躺在他身下，闭上眼，或主动，或被动的承受他的蚀骨柔情。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我感觉扣子被一颗一颗解开，雪白的皮肉乍现，就像春雨洗礼大地后，土地里茁壮冒头的嫩草。 我搂着周林的脖子，探头凑到他耳畔。 “周先生可想起什么？” 他也一样凑到我耳畔，浅咬我的耳唇“你希望我想起什么？” “我希望你记起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 “一切？床上的一切？” “包括，但不是全部！” “哦？你这样说，我还真有点好奇了！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他封住我的嘴，准备将这场极致的风花雪月推向高峰。 罢了！ 随他吧！ 人在，一切来日方长。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我不管下了这张床是再续前缘，还是劫数不断…… 周林身上的浴袍，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我扯掉，我的衣服也大多不见。 此刻的半遮半掩，比真的赤裸相见更加刺激。 我们的心跳，好像同时飙到150。 就像个两个疯子，痴缠啃咬，完全不知疲倦…… 可谁知，在我们负距离亲昵的前一秒，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砸门声。 咣…… “开门……开门……” 除非我俩都是聋子，否则没法不被打扰。 我与周林同时看向门口方向，他的眼神有种愤怒的不耐烦。 但那表情也仅仅维持几秒，很快他就无视那剧烈的砸门声，继续抱着我啃。 只是现在不安的人是我，那声音我太熟了，是那位拼命三哥陆老板。 这老兄从来不是一般人，这房门不踹则以，动脚不开，他就不会罢休。 我挣脱周林这一吻，周林见我要走，又一把将我摁住。 “你干什么去？” “你没听到有人敲门吗？” 我用敲门这个词儿，周林冷哼“呵！听不见！” “你……” 他大手捏着我的下颚“我说了，我的地方，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好个霸道的家伙，我又被他镇压。 外面的踹门声越是大，他似乎越是兴奋。 我从最开始的挑逗着，现在完全失去主动权，用他的话说，想跑也没门儿。 咣…… 那一声巨响，堪比爆炸，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陆战风风火火冲进来时，周林还不肯放过我。 等他闯进来，眼中看到的，自然是些辣眼睛又有些扎心的场面。 虽然周林已经用盖毯，将我身体大部分盖住，可这若隐若现的部分，包括他现在还压在我身上，别说陆战这久经情场浪子，就算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年轻也能看明白咋回事。 “陆战……” 老天爷啊！ 那会儿，如果有个地洞，我一定马上钻进去。 倒是周林，一脸不在意不说，反而在陆战看到我俩在床上，还在我脸上又亲了一口。 那会儿，陆老哥的脸都绿了。 “你……你俩……” 周林略带挑衅的冷哼“她说她是我女人！所以……” 好个混蛋男人，这会儿整这个，我要气死了。 “周林你够了！” 他转头凑到我耳畔，用只有我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话“怎么？你想跟他解释什么？你想跟他说，我跟你什么都没发生？那要不要掀开被子让他看看呢？” 莫名的，这些话中带着明显的醋味儿。 或许这并不算是个坏现象，但这会儿又实在是糗。 不只是陆战，门外还站着酒店工作人员，只是他们不像陆战这么猛，一直没敢进来。 “这位先生，你这是干什么？你吓到了其他客人，并且损坏我们酒店的财物，你这样我们会报警处理的！” 陆战回头看了那人一眼“不好意思，喝多了！我以为这是我的房间！损坏的房门我会照价赔偿，至于吓到的客人，我会跟这位周……伊森先生道歉……” 即便陆战这样说，酒店工作人员，在门口仍旧徘徊不肯走。 “这……” 这时候，压在我身上的周林，终于从床上下来。 他把浴袍重新穿上整理好，而后径直走到陆战身边，跟门口那几个没敢进来的员工对视。 “没事，我已经接受这位陆先生的道歉，至于损坏的门，既然陆先生说了，就不会食言……” “伊森先生都这样说，那我们下去了……” 那几个终于走了，屋里就剩下我周林陆战三个。 这会儿陆战看着我，我看着周林，周林看着陆战，三人目光形成闭环。 好半天就那么尴尬的待着。 “那个，陆战你把脸先转过去！” 是啊，他一直这么看着我，我根本就没法穿衣服。 那些衣服之前在浴缸里泡过，这会儿湿乎乎的黏在身上，脱不好脱，穿也很难。 陆战看看我，无可奈何的转身。 同一时间，周林的脸上显露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得意神情。 “看来，陆先生跟这位唐小姐的关系，也没那么好！” 我不知道周林这话出于什么想法，更没想到，就这一句，却彻底捅了陆战的肺管子。 “姓周的，你大爷的！” 咣…… 那一拳猝不及防，狠狠捶在周林左脸上。 周林反应过来，反手也还了周林一拳。 我的衣服还没全整理好，这俩男人就已经打了起来。 我吓蒙了，赶紧从床上下来，也顾不上胸前的扣子还有一颗没系好，就冲上前拉架。 “别打了！” “不用你管……” “不用你管……” 这句话，倒是出奇的默契。 可我不管谁管，这架就是因为我才打起来的。 “陆战，你别闹……” “周林，你放手……” 可我那点力气，在这俩人高马大的战士面前，就跟手打棉花没区别。 谁也不肯让步，两个男人互看不顺眼，就跟斗鸡似的。 “周林你这个混蛋，小婉妹子为了你吃了多少苦？这一年你知道他是怎么过的吗？费了这么多劲，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在这玩失忆，你说你不认识她，她是你媳妇儿，你都忘了吗？” “所以呢？你跟她又是什么关系？你口口声声说她是我女人，既然她是我女人，那我跟她在床上还是哪里，又关你什么事？” “你……周林我看你这脑子是真的出问题了，我今天非给你打醒了不可……” “陆战是吧，我看该清醒的人是你！她跟我什么关系，我是没什么印象，不过有一点我看明白了，你在她这没戏……” 都拳头下死手，说话也是哪疼戳哪，谁也不惯着谁了。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别……” “闭嘴……” “闭嘴……” 我竟然被他俩一起怼了。 我懵了，傻了，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了。 气急败坏如我，干脆也破罐破摔“打吧！打吧！打死一个，另一个偿命！” 我话是这样说，可当他俩从赤手空拳，到拎家伙的时候，我还是不能坐视不理。 眼看着陆战抄起手边花瓶，周林拿起纯铜摆件。 这两样东西，哪个砸过去，砸中了，不要命也得进医院。 也没时间想太多，我既然都拉不住，那就让我都承受得了，反正没我，他们也打不起来。 我猛的冲到他俩中间，在花瓶跟摆件都要脱手的瞬间，我面对着周林挡在陆战前面。 咣…… 一声巨响，周林手里的摆件被他狠狠砸在茶几上，那声音好大震感很强，跟地震似的。 “好个风流的女人！我刚说他没戏，你就跑过来替他挡着，还真是让人惊讶！” 老天爷，我要冤死了。 我那哪是单独替陆战挡，我站在中间何尝不是在挡陆战手里的花瓶，谁知道站在周林的角度，就完全被曲解为另外一种意思。 同一时间，陆战也放下手中的花瓶。 “小婉妹子，咱们走吧！” 其实陆战跟我一样无语！ 我不见了，他怕我出意外，找到周林的房间敲门没反应，他担心失忆的周林会对我做什么，等踹开房门看到床上的一切，他甚至以为周林恢复了记忆…… 可后面那些话，不只是我听了要吐血，他也是一样。 那个我们熟悉的周林，一个能容得下情敌在身边晃荡的男人，现在变的那样陌生。 我跟陆战出房间之后，身后传来很多声音，是其他房间的房客。 刚刚又是踹门，又是打架，除非是聋子否则很难不起好奇心。 两个挂彩的男人，一个湿漉漉衣衫不整的女人，谁能不脑补出一幕幕重口味的故事呢？ “那女人是大陆来的吧！不是说内地现在还很落后吗？这思想我看很开放啊！” “这有什么，古代还有西门庆潘金莲，这年头女人只要长的好看，身边就不会缺男人，男人女人啊，不就那么点事儿！你别说，这大陆女人还真正点，这要是去拍某导的风月片准能火……” “这话我不反驳你，你看那脸蛋，那身材……估计脱了更好看，哈哈哈……” 那些难听的话，我听到了，陆战也听到了。 他拳头攥紧，要打掉那几个的大牙，却被我一把拦下来。 “你干啥？还觉得不够乱啊！你再动手，恐怕港岛的警察就真来抓你了……” “抓就抓，我饶不了这几个孙子……” “阿嚏……” 我打了个喷嚏，陆战才放松刚刚紧握的拳头。 “小婉妹子你是不感冒了？” “我没事！陆战别冲动，你忘了咱们是来这干啥的？周林现在这情况，我们不能因为不相干的人再惹麻烦了！” “行，听你的！可是……可是小婉妹子，你……你这咋弄的，你跟周林到底……” 陆战也一脸尴尬，到现在他也不知道我跟周林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些话问也不好多问，可不问，他又实在担心。 我不是想隐瞒什么，却也不知从何说起。 “哎，一言难尽啊！阿嚏……” “小婉妹子，你这是真着凉了，我去给你买点药吧！” “行，不过老陆你千万别再冲动了！这是港岛，不是咱们地盘儿，你懂的！” “懂懂懂！哥不会惹事，哥要出事儿，谁保护你？” 陆战答应的很好，说完就转身下电梯。 我自己回房间，放热水洗了个澡。 身子擦好，头发还在滴水，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我以为是陆战回来了，赶紧穿上衣服，头发上搭个毛巾就跑去开门。 开门的瞬间，我吓了一跳。 “是你……” 第315章 失个忆性格都变了呢?霸道温柔强势细腻 “怎么？看到我很失望？” 失望？ 看到我最爱的男人，我怎么会失望？ 只是如果他看我的眼神，能少点疏离防备陌生，我会更高兴。 经历刚刚那些拉扯，如今再见他，我竟然有点不知如何面对了。 “周……伊森先生……” “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这样别扭看着才难受！” “周林，这什么情况？” 我指了指他身后，两个鼻青脸肿的男人。 这俩人我好像从哪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女人多嘴尚且可以原谅，但男人这样，就该被打掉几颗牙以做惩戒！” “他们……” 我想起来了，就是刚刚，我跟陆战从周林房间出来的时候，身后有人说些难听的话，陆战要动手，被我制住了。 谁知这俩孙子，逃过了陆战，却没逃过周林。 所以，他这是替我出头？莫名的，我心中一阵狂喜。 “这个给你！” 周林伸手将一个方形木头盒子递给我。 我下意识接过来“什么？” 可才一打开，就吓的差点扔地上。 “什么……什么情况啊！” 挺精致的盒子，还以为里面装了什么好东西，结果一打开却是血淋淋的白牙。 连门牙带大牙，一共十颗，再看看那俩男的一直捂着嘴，也就什么都明白了。 周林看看我，眼里多少带着点得意“怎样？出气了吗？” “出气？我……” 我是真被他整无语了。 气？我是有气，因为自己男人想不起来自己，因为他跟陆战打架弄的两个都挂彩，我哪里会因为这些不相干的闲人几句闲话生气，要不是他突然把人拎过来，我都不记得这俩人是干啥的。 “怎么？不够？” 说到这，周林看向那俩目光一冷。 这个眼神我懂，是还想再打下来几颗。 我也不是变态，哪里需要他打掉别人门牙替自己出气，再说这血淋淋的，我自己看着也反胃。 “够了！周林你这什么意思？” 他摊摊手“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被诋毁，毕竟是因为从我房间出来，就……” “就替我出气？我谢谢你啊！不过不用了，我没那么容易生气，特别我跟他们都不认识，几句闲话我唐婉还不至于容不下！” 听我这样说，周林看看身后捂着门牙的那俩。 “你们可以滚了！记住，以后管住自己的嘴，不然剩下的……” “知道了！再也不敢了！” 眼看那俩要走，我赶紧叫住。 “等等……” 那俩脸都绿了，看看周林又看看我。 “唐小姐，不敢了，我们真不敢了！” 我白了他俩一眼“这个拿走！” 是牙，被周林打掉的他俩的牙，这血淋淋的玩意儿，我又不是变态，留着干啥？ 等那俩走了，我也转身关门。 实话实说，周林这虽然是在给我出气，可这行为模式，我实在是不敢恭维，别说是从前的周林不会这样，就算是出名疯的陆战也不至于。 这人到底是怎么了？失个忆而已，怎么连性格都变了呢？ 我进屋关门的瞬间，周林一脚伸过来，门没关上。 我回头看看他“周先生还有事儿？” “没什么！既然来了，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这人，我是完全摸不清他套路了。 我主动找他，他烦我烦的不行，我送上门也是被他当成那种女人，这会儿我不搭理他了，反倒是非要凑上来，服了。 我当然想跟他在一起，可如今的状态，看他这副德行，我是真不知道该跟他说点啥。 “我有点累了，想休息！” 我又要关门，他的半个身子却已经挤进来。 “是累了，还是不方便？或者这屋里……” 我笑了“周先生，不是我的错觉吧！我怎么感觉到一股醋味？” “随便你怎么想！”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进了我的房间。 之后我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而他的目光一直在扫射整个房间，倒是莫名的有种捉奸的味道。 “周先生在找什么？” 他也很直接“那个男人呢？他叫陆战吧！” “他去给我买药了！” “买药？什么药？该不会……” 鬼知道他在想什么，下一秒我的喷嚏叫停他那些不太磊落的想法。 “阿嚏……阿嚏……” 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这下不用说也知道咋回事儿了。 周林凑上前，大手放在我额头上。 “你发烧了？” 是啊，他不说我自己还没注意。 我苦笑：“这也不奇怪吧！凉水浇了半天，又……” “又什么？” “算了，不想说话，周先生还是请回吧！陆战一会买药回来，我吃完就准备睡觉了！” “就这么睡……” 我懵“那怎么睡？”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拉着去了洗漱间。 耳畔呜呜的响，温暖柔和的风吹在我头发上。 周林一手拿着吹风机，另一手轻轻拨弄我的头发，镜子里我看到他那一丝不苟的模样，突然没了陌生感，仿佛又回到了曾经。 我看着镜中的他，那样一丝不苟，眼神里竟有一丝温柔溢出。 我的脸红了，看着镜中的他，笑的有点傻。 他反应过来，看看镜中的我，而后关掉吹风机的电源。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没事，你不说我发烧了吗？烧的吧！” “我让人送体温计跟药来！” “不用了，陆战已经去买了！” “他不是还没回来……” 这家伙失忆之后，霸道的很。 根本不管我说啥，之后转身就去打客房服务电话。 不到两分钟，客房服务就送来感冒药跟体温计。 他甩了甩，然后让我夹着。 我一开始有点不配合，他干脆扯开我的衣服直接动手。 “你……” “我什么我？夹着……” “切……” 我白了他一眼，但心里却是莫名的一阵暖。 虽然这行为方式跟之前不一样，但殊途同归，总还是关心我的。 更要命的是，我竟然有点喜欢现在的他，霸道中带着点温柔，强势中藏着细腻。 到时间他拿出体温计，看看上面的数值眉头一紧。 “多少度？”我问。 “104！” “啊？那还能活吗？这体温计坏了吧！” 开水才一百度，我一百零四度，这怎么可能。 见我这么说，他又白了我一眼“104华氏度！” 我这才反应过来，港岛这边跟我们不太一样，人家体温按华氏度算，这一百零四换算成摄氏度是40度。 是我误会了，但我也不想承认。 我又白他一眼“四十度就说四十度，整什么104，你以为你是外国人？” 他也白了我一眼“这个不好说，港岛这地方本就比较特殊！” “你……” 要是从前的周林，一定不会说这话。 他一直认可自己是国人，哪怕他的证件身份都是港岛。 现在的他，到底是怎么了？好像不仅仅是失忆那么简单，甚至被人洗过脑一样。 话聊到这份上，我不想再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 或者他也意识到这有点尴尬，干脆转移话题，把水递给我，又把药抠出来往我嘴里喂。 我下意识的闪躲“不用你，我自己吃！” “张嘴……” 我见他更执着。 这时候门又被人敲响，我知道是陆战回来了。 正要去开门，周林一把摁住我。 “我去……” 可能是发烧的原因，让我手脚发软，我拧不过他。 “小婉妹……” 看到开门的人是周林，陆战也是一脸懵。 “周……” “你的药用不着了，她已经吃了我的药！” “这什么情况？” “就是你看到的！陆先生，这不用你了，你可以回你自己的房间了！” “我……小婉妹子，这咋回事啊！”陆战探头看进来。 烧到四十度，我的头也还是晕起来。 “陆战我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你这声音怎么了？好像比刚刚严重了呢？不行，我不看看你怎么放心……” 他一把推开周林，闯进屋里，这会儿我身体正虚靠在床头。 “没事，就是有点热！” 他看看我，又看看桌上还没吃的药。 把自己买的药抠出来递给我“小婉妹子，快吃药吧！吃完就好了！” 陆战也没想太多，就是想让我吃药，鬼知道这些被失忆版周林解读成什么，我正要拿水吃药，周林一把抢过那两片药。 “这药不对症，吃我的！” “怎么不对症？我在药店问过了，就这个效果最好！” “卖药人的话你也信？” “不信她我信你吗？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你……” 完了，又吵起来了。 我正难受呢，他俩又开始。 之前我身体没这么难受，还能制止他俩的争端，现在我起都起不来了，打起来怕是只能看热闹了。 想到这，我干脆炸了。 本来有些沙哑的嗓子，一喊就破了音。 “行了，吃，我都吃！” 我起身，一把抓起周林的药，还有陆战买的药，一股脑的扔进嘴里，连水都没喝生生咽了。 真苦，那股从嗓子眼放上来的苦味，没法形容。 周林跟陆战也看傻了。 “我累了，要睡了，你们要怼出去怼，要打出去打，都出去，谁也别打扰我！” 他俩都没在说话，一声闷响后，房间里终于安静了。 吃了双份的感冒药，我困的厉害，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睡就是十几个小时，要不是陆战怕我出事叫醒我，还不知道啥时候会起来。 我不是醒不过来，是不想醒来。 那一觉很长，我做了个很美的梦。 梦见我的周林没失忆，我们还在青山村小院儿里，他在院子晒玉米，我在屋里和面剁馅包饺子。他吃了两大盘子还嫌不够，我说让他给大黑留点，他才肯放下筷子。 饭后我们一起坐在大门口的石头上看夕阳，他抱着我，我窝在他怀里，大黑也会凑上来，在我俩山上蹭蹭，然后趴在我俩脚下。 好惬意的时光，那是属于我们最美的画卷。 可再美的梦总有醒的时候，大黑不在了，周林失忆了，我醒了又要面对这些。 陆战心疼又无奈的，用毛巾帮我擦擦脸上的汗珠。 “小婉妹子，你终于醒了，可吓死哥了！” 我一脸木讷的看着他“我……我睡了多久？” “十七八个小时了！” “那……那他呢？” “早上来过一次，见你睡着也没说啥！好像有事走了！” “走了？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再说了就算我问，他也不见得会说！” 我点点头“是啊！” 陆战摸摸我的头“小婉妹子，你这烧虽然退了，但感冒还没利索，还是再休息休息，这些日子，你太累了。周林兄弟这情况，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到症结的！” 我一把抓住陆战的胳膊“陆战，你说他真的失忆了吗？” 陆战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说他失忆吧，他还知道跟我较劲，你说没失忆，连你连我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小婉妹子，我总觉得他很不对劲儿，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中更复杂！” 我点头表示认同“是啊！真的很奇怪！像是被洗脑了一样，从前的他，是不会说自己不是国人的……” 陆战拍拍我肩膀“小婉妹子，先别想那么多了，把病养好是第一位的，其他的过后再说，从前我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总算人在，只要人在就好说。无论你做啥，哥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永远支持你！” “谢谢你！陆战！” “跟我客气啥，我差点完蛋的时候，不也是你跟周林兄弟救我，现在周林兄弟忘了我们忘了自己，我们就帮他找回自己！” 找回周林，这话说的容易，可做起来何其难！ 我又在酒店休息了一天，感冒的症状也逐渐缓解。 但周林后来没再出现，这多多少少让我有点失望。 晚上，陆战提议带我出去吃饭。 来港岛两次，上一次是黑着来的，跟做贼一样，街边有啥就吃啥，带着目的也食之无味。 这次也没正经吃一顿饭。 “小婉妹子，咱也去港岛的高档西餐厅，看看跟咱们那边的有啥区别！” “行啊！” 的确不一样，吃饭得提前预约，不预约不接待，这情况我不能说是没听过，但的确是没遇见过。 陆战好面子啊，好不容易跟我吃顿饭，这就要吃闭门羹，他可不乐意了。 “有钱还不能吃饭了？这什么道理啊？”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只接待预约的客人，您可以预约明晚……” “什么明晚，我今晚还没吃呢？还明晚？不行，你得给我想想办法！” “实在不好意思，真的不行！除非你是我们超级vip否则……” 这场面整的也实在尴尬，我拉拉陆战的衣角“咱们换个地方吧！” “不行，来都来了，就这么走？而且你看，那也不是没地方啊，空位那么多……” “先生……” 陆战与工作人员僵持之际，一个女人从身后过来。 干练的短发，精致的五官，很有气质的那种美，关键个子很高，差不多一七五，但骨架又不大非常纤细，超模般的存在。 她拍拍领班的肩膀“发生什么事了？” “叶小姐！您来了！是这位先生跟这位女士，没有预约……你知道的，我们这……” “二位听口音也不是本地人，既然都来了，就安排一下吧！” “好的叶小姐！” 陆战废一堆话，都说不能安排，结果人家一句话，就给我俩安排了靠窗夜景很好的位置。 我俩跟那位短发美女道过谢，就落座点菜。 这老哥可能还是觉得有点面子挂不住了，点菜的时候，还在那叨叨。 “果然不是咱的地盘，处处受挫啊！我说破嘴皮子没用，人家一句话就……” 我偷偷踢了陆战一脚“别说了，人听见了！” 我俩说话的功夫，那位短发美女也落座我俩不远景观最好的位置。 也不知道刚刚陆战的话，人家听见没有，对视的时候，我多少有点尴尬。 她一直没点菜，看样子是在等人。 坐了好半天，我们这边菜陆续上来了，她那边还是自己。 我会有意无意的往那边瞄一眼，心想是怎么样臭屁的男人，会让这样的美女等这么久。 可那人出现了，我却是第一个惊掉下巴。 “周……周林……” 第316章 未婚妻，暧昧对象，醋缸被打翻一车 噗…… 比我更震惊的是陆战老哥。 刚喝进去一口红酒，就差一点喷出来。 “周……这……这什么情况啊？” 我眼神幽怨看向不远处刚进来的周林，这会儿他跟那位叶小姐站的很近，似乎在说什么，但声音不大我们听不见。 “叶小姐……” 刚开始没多想，这世上姓叶的千千万，可如今周林出现，就让我不得不多想一些陈年旧事。 李成业跟周辰都说过，周林在港岛有未婚妻，周林自己也亲口承认过，是为了达成某些利益关系 ，走过场面。 这样看来，如今这位叶小姐，跟他们口中提过的叶小姐大概率就是一个人。 想到这，我这心口莫名的闷。 更可气的，在我俩看向那边的时候，周林也看到这头的我跟陆战。 如果说我发烧那会儿，还能从冷酷中感受到一点点温度，那这会儿的周林，就又变成了冰块子。 就那么冷冷的扫了一眼，跟那位叶小姐寒暄后，帮她拉开椅子，非常有绅士风度，这本是曾经我的专享。 餐陆陆续续上来，港岛的高档西餐厅每一样菜品都非常考究，且不说味道如何，这摆盘就让人赏心悦目。 可现在的我，满心满脑子都乱成了浆糊，再好的菜也没了颜色食之无味。 陆战一敲桌子，突然要起身。 “大爷的，不行我得去问问，这啥意思啊！” 他一条腿还没等迈出去，我拿起餐叉扎在牛排上。 “吃饭！” 见我这样，陆战愣了几秒，想想还是坐下了。 之后他放低音量，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音调说话“小婉妹子，要不我把他绑了算了，到底是真失忆，还是装的，抓回去慢慢问！” 我不知道陆战是故意逗我，还是被这些狗血场面给雷糊涂了，反正我是被他给逗笑了。 “噗……陆战你别闹行吗？这是港岛，就算咱们有本事抓人，怕是喝水的功夫就得当绑匪抓起来！” “那咋整？就看着他跟其他女人卿卿我我，小婉妹子你不来气吗？” “我……我不生气！” “真不生气？” “真不生气！” “哦，这样啊，那没事了！诶，你看他俩干啥呢？” 陆战突然这么一句，我神经一秒紧绷，刚刚还佯装淡定，这会儿脑袋转过去眼神跟利剑似的。 不过我是被陆战虚晃一枪，人家也没干啥，就是正常的交流，面对面坐着。 我又迅速把头转回头，陆战在那咯咯笑。 “切，还说自己不生气，你那叫不在意啊！” 我瞪了一眼陆战“赶紧吃的牛排吧！一会凉了小心硌碎你的门牙！” “哼，我牙口好着呢！倒是某些女人，明明醋坛子都打翻了，偏偏还在这佯装淡定，你再淡定一会儿，人家那位细柳高个大美女可出手了……小……” 是陆战那些欠揍的话，还是我本来就真的醋缸打翻了，都不等老哥那句话说完，我已经提着酒杯朝那桌子去。 陆战眼珠子都惊出来了“妹子！冷静……” 我心想冷静个屁，男人都快让人抢了，我还能冷静？ 不过我还是低估我自己，虽然脑海里想的是提大刀血溅当场，抢回老公的场面，但真的走到那桌前，却是装的比谁都淡定。 我是过去了，但没搭理周林，而是朝那位叶小姐举杯。 “叶小姐，刚刚的事谢谢你，我敬你一杯！” 那位叶小姐，也很礼貌的起身，与我酒杯轻轻碰撞。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后，我俩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和谐异常。 只是那俩男人，这张桌子上的周林，跟不远处桌上的陆战，他俩的眼神有点奇怪。 周林看看我，又看看叶咏诗，似乎想说什么，但不等他说话，我就先开了口。 “对了，叶小姐，我从粤城来，这是我的名片！” 我递上名片后，她也礼貌性的给我一张她的。 当我接过名片，看到上面的名字，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叶咏诗，真是好名字！” 是她，果然是她！ 他连我这个妻子挚爱都忘了，却还在跟场面上的未婚妻约会，这是怎么了？到底怎么了？这一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一切变得这样捉摸不透。 我原本伪装的淡定，在这一刻有些绷不住了。 我看着那张名片，愣了好一会儿，就在这时周林开口了。 “这位小姐，对面那位先生，似乎等急了，你确定不回去吗？” 我眼神带些些许幽怨看向他，好个神神叨叨的男人，是陆战等急了，还是嫌弃我碍了他约会的事儿？ 我拳头攥紧，那会儿要不是身后那双大手突然拉住我，我真怕我会失去理智掀桌子。 “小婉！再不回去，牛排真的要凉了！” “哦！” “小婉看看你这么不小心，鞋什么时候弄脏了呢！” 陆战说着，弯身用纸巾在我鞋上擦了一下。 其实我的高跟鞋到底脏没脏，到底粘上什么，谁也没看清，或者那原本就什么都没有。 只是陆战这贴心的举动，在这样的时候，显得特别暧昧，暧昧的连我都有点不适应。 “陆战……” 我下意识的弯身制止他，同一时间我俩眼神对上。 陆战一眨眼，我秒懂怎么回事儿。 我起身的时候，有点重心不稳，之后陆战大手一把环住我的腰身。 “怎么这么不小心！” 暧昧，如果说刚刚的暧昧，还不显山露水，那这会儿的就多少有点明显了。 此情此景，叶咏诗多少有点尴尬看不懂了。 “唐小姐……” 我淡淡一笑“不好意思叶小姐，刚刚失态了！那我先过去了，我们有空联系！” “好啊！” 陆战的手，始终没从我腰上离开，周林却是一直保持淡定。 这不科学啊，周林是个很有涵养很能忍的男人，但也分什么事儿，在我的事儿上他是个醋坛子，如果是正常情况的周林，这情况肯定是能动手都不会吵吵。 可他那么安静，安静的就像我是大街上随便一个陌生人。 但我不甘心啊，才走了几步，又拉住陆战的手回头。 “对了，叶小姐，好奇八卦一下，您旁边这位帅哥是你男朋友吗？好帅啊！” 叶咏诗抿嘴一笑“不是男朋友……” 她这么说，我这心终于平衡点了。 可下一秒，周林的话却又把我扔进了冰窟里。 “是未婚夫！” 噗…… 那四个字，我简直要吐血。 要不是陆战一把扶住我，我真的会跌在地上。 “小婉妹子，坚强点！什么坏结果咱们没想过，就别管黑猫白猫，活着的就不是死猫，猫活着就算是病入膏肓也能救，但你这大夫不能崩啊！” 我看看陆战，这会儿也是哭笑不得，好无厘头的比喻，却一点毛病都没有。 我点点头，又一秒挺直腰杆。 之后身子一转，两手一把揽住陆战的脖子。 “陆战，我发现你今晚，特别帅！” 就这一句，差点把老路鼻血顶出来。 脸皮厚如城墙的陆战，难得不好意思。 “小婉妹子，你这样你哥可顶不住啊！” 我又一把扳过他的脸，凑到他耳畔耳语“戏是你要演的！咋滴，演不下去，怂了？” “怂？我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那就演呗，他能有未婚妻，我暧昧暧昧咋了？” 陆战坏笑“小婉妹子，你想咋暧昧啊？” “走着……” 之后的一幕幕，我自己承认也有点过了。 喝酒，投喂，言语暧昧，我就差坐陆战大腿上跟他喝交杯酒了。 整过程，我不相信周林看不到，可人家就跟没看到一样，跟那位叶小姐该怎样还怎样。 这顿饭，酒没少喝，东西也没少吃，都不知道自己吃了啥喝了啥，到头来似乎是白忙，人家一如既往稳如泰山。 我是有点要演不下去了“去下洗手间！” 我洗洗手，让自己冷静冷静，赶出来好巧不巧正好碰到周林走过来。 还是那波澜不惊的神情，这让我突然有种挫败感，跟陆战演暧昧，做那一切都没用，感觉自己跟小丑似的。 罢了，他不理我，我也别自讨没趣了。 我装作没看见他，可就在我俩擦肩而过时，他突然整出那么一句。 “看来你跟那位陆先生的关系，并不简单！” 说我？ 他竟然说我？ 他都亲口承认是别人的未婚夫了，还好意思说我？ 我转过头，气呼呼的瞪他一眼“那还能有你跟那位叶小姐复杂？周先生什么时候办婚礼啊？到时候别给我送请柬，因为我不一定有时间来！” “哦？是吗？其实我也没打算给你！” “你……” 我要气吐血了，严重怀疑自己再跟他说句话，就会被气死。 这顿饭也没有再继续的意义，我去前台买单，却被告知已经有人买过了。 是陆战，还是周林，或者那位叶小姐？随便吧，反正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地方待着了。 “陆战，咱们走！” “行，那我买单去！” “不用了，有人买过了！” “啊？谁啊？” “鬼知道！” 我跟陆战到餐厅门口，一辆白色轿车停在我俩面前。 车上有司机，叶咏诗坐在副驾驶探头出来。 “唐小姐，你去哪，我送你吧！” “不用了！谢谢！” 那会儿的我，已经挂脸了。 “唐小姐似乎不太高兴！” “没有！” “对了，刚刚周林说的话，你别当真！” “什么？”我懵。 她笑“就是未婚夫那句，他开玩笑的！” 玩笑，哪有拿这话开玩笑的，比起周林那句，似乎这句才更像玩笑。 我尴尬一笑“这玩笑还真的很特别呢！” 叶咏诗显然也看出来，我根本不信，就又多说了一句“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总之唐小姐别多想！” “啊！” 我很奇怪，叶咏诗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似乎很刻意的在解释什么。 她作为周林的未婚妻，我明明应该讨厌她，至少不该喜欢，可这女人我却从一见面，就莫名的带着好感，我也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病还没好。 之后，周林从餐厅出来，叶咏诗挥手跟他打了声招呼，之后就让司机开车走了。 刚刚被周林一句话怼的差点吐血，这会儿实在没心力跟他说话，赶紧拉着陆战打车回酒店。 回去这一路，我看着车窗外一脸忧伤，找丈夫找丈夫，找到现在他马上要成了别人的丈夫。 我这心中五味杂陈，一路上脑海里两种思绪不停碰撞。 昔日的美好回忆，如今扎心的一幕幕，曾经越是甜，现在就越是苦，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我天涯海角，而是我在你身边，你却不记得我了！ 我一路没说话，陆战知道我心情不好，也没敢说话。 等上了酒店电梯，他才想起来问。 “小婉妹子，你这看起来不太好，周林后来又跟你说什么了？” 我看看陆战，苦笑摇头“没说啥！他就说他结婚没想请我！” “诶？”陆战听的一懵。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我苦笑着跟陆战挥挥手。 “回房间睡觉！” 我回了房，但陆战也跟了过来。 “小婉妹子，有几句话，我想跟你说！” “明天说吧，今天累了！” “我怕明天就忘了！” “行，那你进来吧！” 我也没什么心思想太多，可陆战后脚跟我进来，门才关上，他就一把拉住我的手。 “小婉妹子……” 我回头看看陆战，试图挣脱他的手，但他抓的很紧。 “陆战，你这是干什么？这里没人，不需要演了……” 他苦笑“演？小婉妹子，我多希望刚刚西餐厅里，那一幕幕都是真的，而不是为了气他刺激他！” “陆战，你这是干什么？如果今天的事，让你不舒服，以后不会了，是我欠考虑了……” “不，小婉妹子，恰恰相反，哪怕是假的，哪怕我明知道自己只是个工具人，但我还是觉得那一会儿很幸福！” “陆战……那些话，我以前就说过很多次了！哪怕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周林的时候，我的态度也很明确！我……” “我知道！小婉妹子，我知道你的心里只有周林兄弟！我也不想当个挖墙角的小人！可你也看到了周林现在的情况！如果他不在了，你要一直想他一生一世，我能理解。可现在，你确定你可以把活生生的他拉回来吗？如果有天他真的跟叶小姐，或者其他女人结婚了，那你又要如何自处？难道你要去抢婚？可就算你抢婚，能改变什么吗？” “我……” 陆战的话太过扎心！ 是啊！ 如果他死了，我可以为他殉情，也可以为他活着，哪怕只为那句代替他看尽世间繁华。 可他活着，身边却有了其他人，我又算什么呢？ 我不敢想，想想都会头疼，特别再联想那句他结婚也没想给我送请柬，我的心更是跟被凌迟一样疼。 陆战看到我内心的慌乱，上前一把抱住我“小婉妹子，我知道我这样说，可能很卑鄙！但我希望你能为自己想想，为以后想想！不管你跟他结果如何，哥在，哥一直都在……” “够了！陆战你喝多了，说的什么疯话，赶紧滚回去醒醒酒……” 我一把推开陆战，开门把人撵出去。 “小婉妹子……” 他敲门我也不理，过了一会儿就没动静了。 我知道，那点酒怎么可能让这海量的男人喝多，就是他的话太理智了，理智的我都没有更好的说辞反驳。 爱人复生是好事，可情路迷茫，我的心真的好乱…… 咚咚咚…… 我混乱的思绪，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我没接茬，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反驳陆战的话。 但他似乎非常执着，我不开，他就不停敲，敲的隔壁都出来抱怨。 我心烦意乱，只能去开门。 “陆战你还有完没完……” 只是门打开的瞬间，我就被一股强大的外力推进来。 身体完全被控制，想要骂人，嘴也被两片薄唇封住。 那熟悉的冰凉软糯触感。 是他！ 第317章 只需要记住此刻就好，都是骗子，全是阴谋 前调是霸道，中调温柔过度，后调却是混着腥甜的苦涩…… 只是几秒钟，就让我体验到极致。 我的思绪，就像是被魔法禁锢，身体也完全不听使唤。 但很快，餐厅里的一幕幕从我脑海中闪现，让我迅速恢复理智。 我不知道当时自己有多大力气，猛的一把将周林推开。 咣的一声，他后背撞到身后的柜子，差点被摆件砸了脑袋。 他接住那摆件，放回原处，转头眼神的复杂的看着我。 “怎么？不是那个陆战，你有点失望……” 好个倒打一耙，我差点被他气笑了。 心啊，在这个晚上已经崩过了，我还能让它怎么再继续崩下去？ 人家不认识我说了，不记得我了，我这心现在就是碎成玻璃渣子，还会被嫌弃扎脚。 疯啊！ 都疯了！ 那就一起疯吧！ 周林猝不及防之际，我猛的窜上去，一口吻住他的唇。 他并未抗拒，但也被惊到了，等他用几秒钟习惯我这一吻，我却一口咬在他唇上，混着腥甜从那两片唇瓣上抽离。 我狂笑“哈哈哈……可不就失望吗？怎么是你呢？周先生不是有未婚妻吗？听说港岛人很开放的，别说婚前同居，婚前生孩子也不算个事儿，怎么你还一个人住酒店啊！” 他看着我目光很冷，之后不屑的哼出声“是吗？我看内地现在才是真的开放！你跟那位陆先生秀恩爱，都从粤城秀到港岛了，是怕别人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吗？” “是啊！就是怕啊！怕别人不知道，怕别人看不到！周先生婚期定了吗？我可以参考一下，日子定你比你早一点！不过我不像你那样小气，你结婚不请我没关系，我请你！到时候请柬一定奉上，到时候可早点来……” “你……” 周林似乎很生气，虽然我不知道他这气从何而来。 “我什么我？行你有未婚妻，就不行我有？我告诉你，我还有老公呢！只是人家不记得我了，现在要娶别人了，你说可笑不可笑，哈哈哈……” 我完全变成了个疯女人，周林整个人都懵了。 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要摔门离开，再也不想见到我这个疯女人。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可我就是难受，我就是委屈，如果活着的惩罚，是爱人相见不相爱，如果活着的代价是让周林忘记我，那宁愿死在他爱我的那一刻！ 但下一秒，他制止了我的疯狂，因为他比我更疯。 撕拉一声…… 我的衬衫外套，跟里面的裙子，一起被他扯破。 等我反应过来，整个人春光外泄。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欲望有怒火，似乎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你干什么？” “你马上就知道了！” 重口味的亲昵，就在房间玄关处。 我的身体被他摁在镜子上，偶尔发出奇怪的声音。 随着他的疯狂愈演愈烈，我俩几乎坦诚相见，上一次被陆战打断的一切，如今无缝衔接，只是比之前更加激烈。 一年了，这一年我都尝过这滋味儿。 我几乎要忘了自己是个女人，只有梦中，我偶尔梦见他时，才能感受些许昔日的美好。 是太久没有过了，贯穿的那一刻，我竟因那丝丝痛感而哼出声。 他大手捏着我的下颚，嘴唇靠近我的耳畔，用一种威胁又暧昧的声调耳鼻厮磨。 “怎样？这是你要的感觉吗？” 我掰开他的手，两手搂着他的脖子，我俩四目相对灼灼燃烧，是欲望，是不甘，那感觉莫名的有点像斗鸡。 “不知道！不记得了！要不你帮我回忆会议……” 他似乎并不喜欢被我占据主动，很快就以身体的优势将我镇压。 那带着危险意味的挑逗，让我觉得熟悉，却也有些陌生。 “好啊！不过我不一定很温柔……” 一个人的性格真的会因为失忆而改变吗？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 周林，我的周林，他到底怎样的人？ 何以连床上的事儿，都跟过去不一样了？ 曾经的他在床上是强势的，但基调仍旧温柔，可现在，似乎不太一样，很霸道，很刺激，甚至有时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那感觉就像是森林里的野兽，许久没有找到食物，在最饥饿的时候，看到一只肥美的羊羔，连皮带肉吃干抹净！ 而我呢？是那只肥美的可怜的羔羊？也不全对，更准确的说，我是迷途的羔羊，我失去了方向，那血盆大口是我的终点，亦是我的方向。 那味道很特别，跟以往的都不一样。 但我心甘情愿，我甘之如饴。 我俩似乎都进入一种新的境界，抛开一切烦恼，就本能的给予彼此自己的一切，疯狂的霸道的重口都好，我们照单全收苦亦是甜。 咚咚咚…… 欢愉时，门外的敲门声让这重口的欢爱摁下暂停键。 我没应声，此刻我俩，也的确没法入眼。 周林的眼神就像捉奸，虽然此刻与我负距离的人是他。 他瞪着我，我白他也一眼。与此同时，门外的敲门声从未停止。 “小婉妹子，我知道你没睡！刚刚我说的话，你就当是醉话好了，我没别的意思……” 我是了解陆战的，这也是个犟种，我要是不应声，这老哥还指不定在这站多久，万一周林抽风冲出去，那场面才叫真的尴尬。 “知道了！我心眼没那么小，老陆你也早点休息吧！我也困了！” 听到我的回应，陆战松了口气“行，那我回去了，好梦……” 鬼知道周林在抽什么疯，还不等陆战走远，周林又迫不及待开启他的疯狂。 声音有点大，连门外的陆战都引起注意。 本来人都走出去好几步了，又转头回来。 “小婉妹子，咋这么大动静，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有……即使不小心踢到柜脚了！” “没事吧？” “没事！快去睡吧！” “行！” 这下陆战真走了，可周林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复杂。 他大手捧着我的脸，那双深邃的眸子，如x光一般锐利。 “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挣脱他的手“跟你没关系！” “你不是说我是你丈夫？如果是这样，那就不能说没关系！” “丈夫？那你承认吗？你记得吗？” “所以呢？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我冷笑，狠狠把周林从我身边推开“现在是朋友！未来谁知道呢！如果我的男人跟别人结婚了，我的确不能再去厚着脸皮当第三者，也没准就嫁给他了！” “呵呵，备胎？” “别说的这么难听，原胎还是备胎，谁在路上跑谁是正品！” “那现在呢？我们这样算什么？”他一把将我壁咚在镜子上。 “我不知道！不然周先生你说吧！两个小时前，你还说叶小姐是你的未婚妻，你的婚礼不会请我！那我们能算什么？像什么？” 周林冷笑“像偷情！” “你……” 我又要被他气笑了，真想一刀破开他的胸膛，看看还是不是那颗心。 但下一秒的天旋地转，等我再次缓过神，人已经被他摁在床上。 比起之前的霸道疯狂重口，这会儿倒是温柔了许多。 我沉沦在他身下，手抓在他的后背，留下一道道痕迹。 “你到底是谁？你还是不是我的周林？” “那些都不重要，你只需要记住此刻就好……” 春宵一刻，如梦似幻。 那一夜真的好奇妙，又苦又甜，就是不太真实。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屋里，我还未睁眼，就感觉到浑身疼痛，跟要散架一样。 是啊，昨夜折腾的那么厉害，我又好久都没有过了，这反应一点都不奇怪。 只是等我彻底缓过神，睁开眼，一摸枕边却空空如也。 而且不只是空，也早就凉了。 若不是床单上的斑斑痕迹，跟我身上的那些星星点点的草莓，我真的以为昨夜只是一场春梦。 “周林……” 我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起身去找他。 我房间里没有，就冲出走廊去他的房间。 在拐角处看到陆战，他叫我，我也完全没反应。 等我到了周林房间门口，却看到保洁正在打扫，屋里没有任何私人物品，让我心中慌乱。 “人呢？这房间的客人呢？” “退房了？” “什么时候？” “一早就退房了！对了，您是唐小姐吧！” “是我！” “那位先生说，如果你来找他，就让你去前台，他有东西留给你！” 那一刻，我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总算不是睡过就跑，总算不是没有交代。 可等我过后到前台去拿东西时，却再一次被他气的要吐血。 什么东？什么交代？是我想多了，想美了。 一个信封，里面装了张卡，然后就连只言片语都没有。 “混蛋！周林你混蛋……” 我都宁愿他就那么跑了，我靠想，靠猜，至少还能有点幻想，可如今人家睡了一觉，扔就钱就跑，这算什么？银货两讫？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了？ 嘎嘣一声，我气的直接掰了那张卡。 当时前台都吓傻了“小姐，您这是……” “谁给你的，还给他！” 我气的摔耙子走人，整个人跟火箭一样冲出酒店。 陆战被我这疯疯癫癫的样子整懵了，忙上前追“小婉妹子，你这是咋了？咱们有事慢慢说，你别想不开！” 我看看他，才反应过来，他这是怕我想不开去撞车。 我哪有那么脆弱，经历那么多，就算现在的结果，让我很难受也不至于像他想的那样。 “你放心！除非老天收我，否则我不会去死的！我的男人还没想起我，我还有很多话，没有机会跟他说！” “那你这是要干啥去？” “去找知情人！” “谁啊？” “周世君！” 按照周若虹说的，她知道的也只是其中一部分，其他人更是被蒙在鼓里，这所有人中，唯一可能知道全部真相的，就只可能是他。 其实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办法找他，但苦于无果。 我不想再等了，七天的签证已经过半，再等下去恐怕还没见到人，就得回去了。 我想到周氏集团再去碰碰运气，可谁知，周世君没看到，却看到大厦门前争论的李慧周辰母子。 “妈，别再闹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已经变天了吗？” “我没输，我李慧从来都不会输！我有办法，我还有办法……” “妈你想掌控全局，可你看看，现在我们只是棋子，全都是棋子……” “不，我不是！周林都怪那个周林，那个孽种，如果不是他活着，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早知道，我就应该再多派一些人……” 李慧跟周辰的对话，信息量很大。 特别是李慧最后那句话，只是不等她再多说什么，就被身边的周辰打断。 “妈，够了！适可而止吧！现在的结果，未必是最坏的，悬崖勒马……” 他打断了我最想听的那部分，我觉得那些就是周林如今巨变的真相。 我再也没法遏制自己，冲上前，一把扯住李慧的衣领子。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多派一些人，你到底对周林做过什么？” 那一刻，李慧懵了，周辰也懵了。 之后陆战跟周林将我拉开，李慧被我扯着脖子，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摇摇欲坠。 “唐婉，你……你又来了……” “是啊，我又来了！我的男人在这，我怎么可能不来？” 她看看我，突然狂笑不止“你的男人？你的男人？你确定那还是你的男人？” “你说什么？毒妇你说什么？” “他早就不记得你了吧？他连他姑姑都不记得了！现在那就是一头狼，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李慧用犀利恶毒言语刺激我，但很快包里的电话一响，她那狰狞的笑容却瞬间僵在脸上。 “什么？货运公司也出事了？你们怎么办事的！” 李慧气的几乎要摔了电话，看的出来，她现在也是焦头烂额，周若虹说过，周林忘了一切，却唯独记着仇恨。 这让刚刚还很气愤的我，瞬间释然不少“呵呵，看来你过的也不怎么样？” “唐婉你……” “妈，还是去处理你的事吧！” 我扯着那毒妇不让她走，但周辰还是让司机把李慧带走。 “唐婉，我真后悔上次没弄死你！” “毒妇，你上次没弄死我，我早晚会弄死你……” 李慧走后，周辰看看我，又看看我身边的陆战。 “唐婉，借一步说话！” “不借……” 陆战大步走到我面前“我不会让小婉妹子，单独接触你这种危险货色！” 周辰无奈摇头“唐婉你就一点感觉不到吗？这里面全是阴谋，都特么是棋子……” 第318章 周林的一盘棋，真失忆?假失忆? 周辰的话，听的我一头雾水。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唐婉有些事你不知道，而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们都被耍了，耍的团团转！” “知道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有些话，我只能跟你一个人说，至于他……”周辰看看我身边站着的陆战。 陆战眼睛瞪很大，伸手拦在我前面。 “小子，你别耍花样！别以为你帮了小婉妹子一次，在我们这就是好人了，你之前做的那些事，谁都没忘呢！” 是啊，孩子，我的孩子，虽然没有周辰那孩子也留不住，但那后果毕竟是他直接造成。若不是因为提及周林，我现在也不想多跟他说什么。 但周林的情况太复杂，唯一可能知道全部真相的只有周世君，我找不到他，退一万步说我找到他，他也未必理我。 我也只能先死马当活马医。 我拉拉陆战的衣袖“老陆，去对面咖啡厅，他耍不出什么花样！” 陆战看看我，思虑片刻点点头。 我们一前一后去了周氏对面的咖啡厅，周辰选了靠边位置坐下，陆战坐在不远不近的位置，随时关注我们这边的情况。 “说吧！你到底知道什么？” “唐婉，我们应该都被周林耍了，什么事故，什么失忆，不过都是演戏，而他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时候，已经部署了一盘大棋……” “周辰，别故弄玄虚，说清楚点！” “清楚点就是，他在四个月前，就已经频繁出现在粤城，申城，还有特区这些内地最强，最有发展前景的地方，圈了很多地，成了业内名副其实的地王，他拿了优惠政策，创立是新公司，就在特区，而这一切都是在我们以为他早就死透的时候。” “四个月前？那之前我在机场……” “没错，我猜你看到的应该就是他！或者他也看到你了，只是他不想让你知道他活着罢了。” “不可能，周林不可能！他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唐婉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你当初手术是他捐了骨髓救你一命，其实就已经不想再跟你有牵扯，只是他不舍，所以你们又走到一起，但他意识到你们之间的关系，会成为他的软肋，所以他最后选择那样的方式……” 我不承认周辰这些话，可在如今种种反常的时候，我却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我的心乱了，起身一拍桌子。 “鬼话，周辰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当然，我刚刚说那些，也只是我的猜测。可唐婉，你如果有一点办法，也不会在这听我说对吗？” “周辰，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快离开港岛吧，这地方你不该来，别搅和进那些恩恩怨怨！” “谁的恩恩怨怨？周林跟你妈李慧的？” “是也不是，有些事，根本就说不清楚，或者我知道也只是冰山一角。唐婉你刚刚也听到了，李家的货运公司已经被封了，在那之前李家的其他产业也陆续出事，你猜这些事是谁做的？” “就算是周林做的，也是你们李家咄咄逼人在先！” “没错，算下来，的确是李家先对不起周林，可唐婉你别忘了，以你跟周林的关系，我妈跟我舅舅，很可能会拿你对付他，无论周林是否还会因你妥协，你最后都会是那个牺牲品！有句话我说了你也许不信，唐婉我不想你出事！” “你……” 我现在真的是有点糊涂了，我的周林变得冷酷无情，反倒是以前那个无恶不作的周辰，竟然在关心我？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周辰苦笑“我知道，你会以为我在演戏，在耍花样！或许吧，我这种人也的确不值得相信，我坑过很多人，也没对谁付出过真心，我甚至曾经想把你据为己有。我做坏事没有一点心里负担，可我害你流产那次，我真的后悔了，一个没良心的人，第一次有了良心，还特么会痛，我自己都想不到！唐婉离开这个是非窝吧，你是无辜的，这些事本就跟你没关系，而我们这些是非里的人，到最后没一个能有好下场！” “我知道了！” 我起身，转头看看不远处的陆战示意离开。 等我走出很远，周辰突然叫住我“唐婉，你应该很久没关注冰城宏天的情况了吧！上个月宏天有新资本入场，稀释了所有人手中的股份，创世集团，你去查一下，也许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没再搭理周辰，但他的话我听进去了。 我打电话到粤城刘十三那边，粤城跟特区挨着，他这万事通想打探点消息应该不难。 三个小时之后，刘十三的电话打到我房间的电话。 “唐老板，特区的确有家叫创世集团的公司，成立时间不长，但很有实力，但老板很神秘，只知道一个英文名叫伊森！” “伊森！那就对了，谢了小刘，等回去我请你跟安琪吃饭！” “客气客气！” 其实不用很多，知道这些也就验证了周辰之前的话，并不是信口开河。 我靠在房间的床头，有些不敢想，细思极恐。 假设周辰说都是真的，周林的死，只是一场戏，那车祸是不是也是一场戏？失忆也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真相到底是什么？” 我感觉自己脑子快炸开了，五内郁结一把摔了床头的杯子。 咚咚咚…… “小婉妹子……我买了甜品……” 陆战来敲门，我收敛情绪赶忙去开门。 他进来，很快就注意到地上的碎玻璃。 “小婉妹子，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杯子不小心碰地上了！” 我不想让人担心，弯身去捡玻璃，可内心焦灼掩饰不了，心不在焉的又把手划破了。 “别动，这手都出血了！你这女人可真不让人省心，愁死我了！我让保洁来收拾……” 陆战叫来保洁收拾碎玻璃，又找来房间的药箱，帮我包扎。 整个过程，我还是魂不守舍的状态。 突然，我一把拉住陆战的手“老陆，你说周林他是不是装的？” “你说他没失忆？其实我也怀疑，可……哎……我也不知道该咋说！小婉妹子，不是哥私心，你有没有想过，不管他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其实结果都没多大区别。” “什么意思？” “他真失忆，那从他不记得所有事，到现在已经一年，他还能不能想起来很难说，所以对他来说，你就是个陌生人。当然如果是另一种个，那情况更糟，他存心不想跟你继续，你再这样下去，在他看来也只是纠缠！” “可是我们……” 我差点说漏嘴，我之前跟周林那疯了一夜。 “什么？” “没什么！” 或许陆战也不是一点没感觉，只是有些话他不想戳破。 但如果我提起那件事，他一定会说，男人对这种事抗拒不了，与感情无关！ “小婉妹子，你到底怎么了？那个叫周辰的小子，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说周林没失忆！而且在这期间下了很大一盘棋！” 陆战点点头“这倒是像是周林能做出来的事！” “你说什么？”我一脸惊讶的看着陆战。 “小婉妹子，很多事其实你不是不明白，是你被感情蒙了眼！以周林现在的状态，这里面藏着的事儿，远非一般人所能想象的，我们绞尽脑汁猜想也没用！你别忘了，咱们签证就七天，现在也就剩不到两天了，你看……” “我得去找他！这一趟我不能白来，不弄清楚我走了也不会心安！” 陆战点头“行，那这个给你……” 我接过陆战手里递过的东西，竟然是一张请柬。 “生日宴？叶咏诗的生日宴？” “不管周林跟那位叶小姐的真的还是演戏，以他俩面上的关系，这生日宴周林一定出现，借着这生日宴，我们应该能了解些我们想了解的！” “谢谢你老陆，不过你怎么拿到这个的？” 陆战得意一笑“你哥我是一般人吗？虽说这次是陪你过来，不过顺便拓展拓展人脉也是不错的，未来我的饮料想走向世界，这港岛不也是块很好的跳板吗？” 我竖起大拇指，要不怎么商场上男人占主导，周林也好陆战也好，天生生意人头脑，感情也不耽误人家把事业做大，反倒是我，为情所困，已经好几天都没问公司跟饭店的事儿了。 “陆战，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差劲！为了男人什么都不管了？” 陆战拍拍我的肩膀“我也想有个人为我不顾一切，小婉妹子，要是有天我像周林一样，你会不会也想把我找回来？” 我笃定的点头“会的！” “行，有你这句话，哥这趟就没白来！周林这失忆是真是假，咱都弄明明白白的！” “嗯！” 来港岛这几天，跟周林接触这些次，我现在已经乐观不起来了。 或者现在我只是想要个明白吧，如果他真的把我忘了，那就让一切重新开始，如果他就是刻意的不想跟我继续，我也会识趣的走开，至少他活着，他活着就好。 去叶咏诗的生日宴之前，陆战带我去了趟港岛的商场。 他说人靠衣服马靠鞍，港岛这地方人讲究这个。 我俩打扮精致，盛装出席。 才一进宴会厅，就被今晚的男女主角吸引了眼球。 叶咏诗很高，模特身材，周林站在他身边，那就是人群中最亮眼的一对。 宾客纷纷祝贺，知道的这是生日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订婚宴或者结婚宴。 既然来了，咱们就主动出击。 我拉着陆战，挤进人群“生日快乐，叶小姐！” “唐婉，你也来了！” “是啊，听说你过生日，就过来了！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客气，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整个过程，我只跟叶咏诗说话，周林被晒在一边，那表情其实不太好看。 陆战也看出周林的异常，大手故意搭在我肩膀上。 “小婉，累了吧，我陪你去那边坐会儿！” “好啊！” 当着周林的面，我俩手拉手离开，莫名的我还真就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中途我去洗手间补妆，就被他给堵了。 咣…… 关了门，从里面将门反锁。 我被他一把摁在洗手台上。 “唐婉，你什么意思？” 我笑“哈哈，我什么意思？我还想问周先生你什么意思？那张开什么意思？” “你理解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行，跟我玩儿银货两讫是吧！那这些给你，算是昨夜你的劳务费！” 我说话间，从包里掏出一沓钱塞进周林口袋。 此情此景他也懵了“你……你什么意思？” “跟你一个意思！” “你……” “怎么？很生气是吗？我也很生气，周林，你是故意的对吗？你就是想这样气走我对吗？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我之间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哪怕你说你有苦衷，那我现在就走！” “听不懂你说什么！” 他一把推开我，打开被他反锁的门走了。 我只觉浑身无力，他到底是怎么了？哪怕他说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在这会让他分心，我也可以乖乖离开，回去等他，可事实显然不是那么回事儿。 心好累，我整整头发，有些憔悴的离开。 可还没等走多远，就被人叫住。 “唐婉……好久不见！” 那声音有点熟悉，我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直到我转头看清那张斯文的中年男人脸，才想起来这位何许人也。 “李成业！” 他是李慧的弟弟，周辰的亲舅舅，上次在冰城他失败之后，使了不少被逼手段，要不是港岛周氏介入，周林肯定让他回不了港岛。 那之后，他消停了很长时间，包括后来李慧周辰闹的那些幺蛾子，也没听说有他的掺和。 可现在，他在这样的时候出现，属实蹊跷。 男人笑眯眯的走上来，伸手向我示好。 我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下意识的后退。 “我跟李先生，可没什么交情！” “呵呵，唐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爽，这么直接，我很没面子的！” 我冷笑“你的面子，与我何干？” “好好好，我知道唐小姐对我并无好感。那我就有话直说，我知道你签证要到期了，可你此行目的还没达到，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需要唐小姐小小的配合……” 第319章 青山村，大黑狗……第一次见你就很熟悉 李成业的话，我不能说完全不动心。 如今周林变成这样，我已经懵了慌了。但理智告我，不要信他的鬼话。 冰城的时候，我就见识过这货的卑鄙手段，李成业绝不是个好东西。 我看着那张狡猾的脸，最后还是摇摇头“黄鼠狼给鸡拜年，我不信你会安好心，李先生那些阴谋诡计，在我这还是能省就省吧！” 我说完转头就走，那货似乎不死心。 “这就拒绝我了？难道你就准备这样无功而返？难道你不想知道周林身上的秘密？还是你不知道周林最近跟那位叶小姐走的很近，难道真的等到他举行婚礼，新娘却不是你，你才会后悔莫及……” “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周林的妻子，从始至终就只有我一个！” “呵呵，是吗？我听说你们在冰城举办过婚礼，但那港岛不承认，而且只是婚礼，说白了在别人眼里，你们顶多是非法同居……” “李成业你闭嘴吧！别人的眼睛，别人的嘴，你以为我会在意？别以为你那这些刺激我，我就会上你的当！我告诉你，周林无论变成什么样，无论他是不是记得我，他都是我男人！这点谁也改变不了，你想挑拨离间，想利用我，你做梦！” 我走了，这次李成业没阻拦。 可莫名的，我却感觉脊背发凉。 我返回宴会厅途中，看到陆战在一处偏僻的角落打电话。 看他的神情有点着急，好像是工厂那边，事儿还不小。 “有伤亡吗？” “你先盯着，我这边再有一天多就能回去！” “警察问起，就说联系不上我！” 这又是伤亡又是警察，听的我头皮发麻。 陆战的注意力完全在那电话上，以至于挂断电话后我站在他身后，还把他吓了一跳。 “诶呀，小婉妹子，你走路怎么没声儿？” “不是我没声儿，你是没注意到我！陆战，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事儿！啥事儿没有！”他装的云淡风轻，但认识这老哥那么久，真是洒脱跟掩饰的，我还是能分清的。 “你就别骗我了！刚刚的电话我都听见了！陆战是不是你公司出什么事了？我刚听你说伤亡吗，还有警察，这是怎么了？” 陆战挤出一抹笑“没大事儿，就是开机出了点事故！” “事故，严不严重啊？有没有人……” 我有些避讳那个字，陆战连忙摇头“没出人命！就是有几个人受伤，有一个在监护室！我让下面的人处理了！” “那厂子一定也受影响了吧？” “嗯，事儿没处理好之前，肯定是不能开工！” “这事儿怪我，陆战要不是你跟我来这，就……” 我有些自责，陆战却连忙打住我的话。 “你可拉倒吧！小婉妹子，这事儿跟你啥关系？就算是我在，厂子要出事儿，还是会出的。现在就是还没弄清楚事故原因……” “陆战你先回去吧！” “那咋行？小婉妹子，咱俩一起来的，那就得一起走！我哪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地方！不放心啊！我那边再咋地，也不差这一天，反正这签证再有一天多就到期了，到时候不想走也得走了！” “那怎么行？你那边出那么大的事儿，别因为我耽误了！” “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等我那边处理好了，再陪你来找周林兄弟？” “陆战，你先走吧！回去处理你厂子的事儿，我这边还想再努力努力，你也说了，签证还有一天，到时候无论什么结果我都回去！” 陆战苦笑摇头“一天能有啥结果，小婉妹子，我不是泼你凉水，你看周林兄弟现在这情况，我看不像装的，我之前也找人打听过，这脑子受重伤之后，就是会有人失忆，很多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你要有思想准备啊！” “有，在来之前，我就什么都想好了！但我还是觉得周林没有完全忘记我！” 陆战的脸上，划过一抹复杂的神情“如果你觉得他没忘记你，是因为在你房间过那一夜，小婉妹子别怪哥泼你冷水。男人都那样，他没失忆是你丈夫那正常，他失忆了他也是个男人，妹子啊你还是不清楚你在男人眼中的分量！算了，不说了，说多了显得哥不正经，小婉妹子你是聪明人，这道理……” “我懂！陆战你先回去吧！我再努力一下，如果不行，我就回去……” 陆战倒吸一口气“哎，行吧！那我在粤城等你，你回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行！” 我俩说完，陆战转头要走，可还没等迈步，又想到什么转回头。 我一头雾水看着这老哥“咋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哥都要回去了，要不来个朋友式的拥抱！” 我白了他一眼“不抱！” 他也白我一眼“切，小气鬼！” 陆战神情多少有些失落，但在他再次转身瞬间，我上前蜻蜓点水的送了个朋友的拥抱。 我知他想法，用陆战的话说，他对我的执念，一点不比我对周林少，他从不掩饰他情，担心我安危护我左右，不冲别的，就冲这份陪伴。 其实我们都很清楚，我与陆战的关系，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朋友，而是凌驾于朋友，却区别于恋人很特别的存在。 这抱抱来的猝不及防，他脸上划过惊喜，正欲回应，我却马上抽身。 “行了！抱完了，赶紧走吧！” 他皱着眉头，就像啃上鸡腿，又被马上夺走的小男孩儿“诶？你这……” “咋地？” “没咋！挺好，虽然抱的没啥诚意，好歹是敷衍了我一下，总算我陆战这趟没白舍命陪君子！” “你可别贫了，感激你走吧！一会船开了你回不去，打算游泳是咋的？” “好，走了！走了，粤城等你！” 我目送陆战离开，眼见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可等我转身要回宴会厅的时候，却被一双深邃危险的眼睛定住。 “周林……” “好温馨甜蜜的离别画面……” 我缓过神，向前几步走到男人面前。 “呵呵，这话怎么酸溜溜的！不符合周先生的气质啊！” 周林瞪着我，手一掐住我的下颚“这小嘴还真是会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做了亏心事也一样脸不红心不跳！” 我笑“周先生怎么知道我心没跳，不然你摸摸……” 我很大胆的，扯住周林另一只手，就明晃晃的摁在我心口上。 走廊里人不多，但偶尔会有人经过，此情此景让路人不禁屏住呼吸。 “我的天啊，这什么情况？” “豪放啊！” 我不知是因为周围的那星星点点的声音，还是我这大胆的行为，竟让周林有些不适。 他把手从我心口抽离，连另一只捏我下颚的手也拿走。 “你干什么？” 我坏笑“没干什么啊？这有什么吗？比起那夜我俩在房间里的事儿，这算得上什么？还是周先生又失忆了，连前夜你我房间里发生的事也忘了？” “唐婉，你以为那一夜能说明什么？” 我苦笑摇头“说明不了什么！那曾经生生世世海誓山盟都忘了，我还敢指望酒店房间的一夜风流怎样？特别是某些人睡完了还给我卡，这摆明了银货两讫，我还能想什么？” 睡完了给卡这句，我说的特别大声，刚经过的人都听见了就算了，好巧不巧，正从宴会厅里出来的那位叶小姐也听到了。 我是不知道这俩人背地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明面上，她是他港岛商圈人尽皆知的未婚妻，听到这些，也是尬的不行。 这种情况，要么装没听见走开，要么撕了我这来历不明的女人。 不过叶小姐似乎不走寻常路，这一点从我第一次看到她就能感觉到。 她听到那些原本该很尴尬的话，似乎不在意，也不生气，而是像知心姐妹一样站在我身边。 “唐小姐，你应该误会周林了，那天早上是公司出了些事情，不只是周林，我也是四点钟不到就被电话吵醒，事发突然，所以周林才来不及跟你解释！” “啊？” 这话我听的有点懵。 不是这事儿本身，而是这位叶小姐的态度。 我严重怀疑，她是没弄清楚周林我俩之间发生什么事儿，可人家字里行间又明明白白的。 我看看她，又看看周林。 比起叶咏诗的坦然，倒是周林显得有些尴尬。 “那个……我没想那么多！” 我没搭理他，又转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叶咏诗。 “叶小姐，你跟他，我真的不懂了！” 她笑笑“唐小姐只要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就好！对了，酒店天台那安静，我觉得你们可以去那谈谈，这里人多眼杂的，实在不适合说话！” 叶咏诗话说完，又看看周林，周林点点头，而后抓着我的手往楼梯方向走。 整个过程我都是懵了，我没法理解周林的行为模式，但更让我难以理解的是叶咏诗。 好歹我们也算情敌吧！哪怕她跟周林只是商业联姻，我的存在对她来说至少也不算盟友，她这些不合时宜不合常理的友好，让我极其不安，可潜意识又觉得她不带恶意。 走到楼梯转角，我转头看向她。 依旧笑眯眯的看着我跟周林，就像是传说中的小红娘。 疯了！ 到了港岛之后，我发现很多事都疯狂了，完全不在常理范围内。 周林也是一会儿冷若冰霜，一会儿又好像离我并不远，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酒店的天台，布置的非常漂亮。 鲜花美酒各式各样的点心果盘而，在灯光的渲染下，简直不要太梦幻。 周林一把扯我坐在沙发上，目光如炬，嘴唇抖动，仿佛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吐出来的却是那么一句话。 “你跟那姓陆的男人，到底什么关系？” 我有点懵，这问题从他口中说出来，我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周林，你是真的不记得了吗？”我手轻轻凑到他脸颊摸上去。 他大叔一把抓住我的手。 “记得什么？” “你的过去，我们的过去！” 他摇头“我是过往充满阴谋算计，没什么值得记住的！如果唯一值得我记得，那应该是仇恨吧，不过那些人很快就要彻底毁灭了！” 周林说这话的时候，非常认真眼神坚定，就像周若虹说的诺言，他把什么都忘了，唯独记得仇恨。 “那好吧！既然你都不记得了，我说什么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我起身要走，他却一把将我拉住。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你还没回答我，跟那姓陆的男人到底什么关系？” “他……他是我丈夫，我的爱人……”我故意气他。 周林也真的怒了，一把将我摁在沙发上。 “不可能！如果是那样，你为什么要挑逗我？” “是啊，你都知道答案，为什么还要问我？周林你到底是真的想不起来，还是装的？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告诉我啊……” “苦衷？你说什么？” 面对那双深邃又清澈的眸子，我已经彻底迷茫了。 我无力的在他身下，完全不挣扎，只是眼泪不停从眼角流下。 眼泪朦胧了我的双眼，那晶莹液体映射下他那俊朗的容颜依旧。 他似乎很不安，大手轻轻为我拭去泪水。 “别哭！” 我突然搂住他的脖子，嘴唇饥渴的吻上去。 起初，他有些茫然，但很快适应我的节奏越发的热情。 可我却在这时，一把将他推开。 “周林，我知道了……” 他双眼迷茫的看着我，唇上还残留从我唇上沾上的口红印儿。 “什么？” “我找到骨髓捐献者了！是你，就是你对不对？”我手紧抓着周林两条胳膊，试图以这件事刺激他，让他内心有所松动，如果他是演的是装的，我相信戳破这件事，他会有所动容。 但很快，我又再一次失望。 他的眼神疑惑中带着清澈，仿佛我说的那件事就完全跟他没关系。 “什么骨髓？你说什么？” “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会跟我坐在这？难道真是就像他口中说的，只因为女人对男人的磁性吸引……” 我苦笑，好像一点点希望的火苗，被无情的扑灭。 我像是被霜打的茄子，扶着沙发无力的起身，正要离开，周林又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不知道！只是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熟悉，虽然我对你并没什么印象！” “你说什么？周林，你真的对我有不一样的感觉？” 周林揉着太阳穴，淡淡点头“嗯，很奇怪，很微妙……” 那一刻，那点熄灭的希望小火苗，似乎又以另一种方式被点燃。 我看着周林，激动的扯着他的手“那你再好好想想！想想青山村，想想那个破屋，我们的小院儿，狗子大黑，还有……” “青山村……小院儿……大黑……头……头好疼……” 第320章 软肋 周林突然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用头使劲的撞桌子，那表情很痛苦，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滚滚下落。 我慌了，拿纸巾为他擦拭头上的汗珠。 “周林，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药……” “什么药？” 我找到他脱下的西服外套，从里面找到一个白色小药瓶。 周林一把夺过药瓶，也没数几颗，随便扔到嘴里几颗，之后就昏了过去。 “周林……周林……” 我叫他，他完全没反应。 我怕他出事，赶忙到楼下叫人。 在叶咏诗的帮助下，周林被抬上车送往医院。 半路上，他已经恢复些意识，但情况还是不太好。 周林前脚被送入诊疗室，周世君就赶到。 很多天了，我一直在找他，我迫切的想知道周林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但他不仅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还让人把我从医院赶出去。 “周先生，这到底怎么回事？周林他到底怎么了？” 他没有给我答案，只是一个冷漠的眼神“离周林远点！不要再出现！否则后果自负……” “你……” 我都来不及说更多话，就被扔出去。 医院外周世君的保镖看守，我想进去比登天还难。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周林对我说的那些话是有反应的，可现在一切似乎又归零了。 在我出来之后，叶咏诗也出来了。 这里没有周林，也没有任何外人，她不需要装不需要任何掩饰，却仍旧对我没有任何敌意。 如之前一样的善意，她走上前轻拍我的肩膀。 “唐婉，你先回去休息吧，周林这边有情况我会联系你！” “叶小姐！周林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叶咏诗摇摇头“唐婉，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我知道的也非常有限。与你相爱的，是之前的周林，而与我认识的，又何尝不是从前的那个他！” “你知道我？” “嗯，一年多以前，周林回过一次港岛，我们瞒着所有人达成协议，在众目睽睽之下演了一场戏，就是那场订婚典礼，不过在那之前，他已经跟我说过，他有爱人，就是你！” “可……可他明明失忆了，为什么还记得你？” 叶咏诗苦笑“他不是记得我，是记得关于仇恨，与叶家的合作，是他复仇的重要一环，我跟他是盟友，无论于我还是于他，我们不需要记得彼此，但记得合作就够了！” 叶咏诗的话，听的我云里雾里的。 港岛这地方太复杂，曾经的周林也告诉过我，这地方充满邪恶，什么都不能信。 而如今连他都是从前的他，我更不知道还能信什么？ “叶小姐，你也觉得周林真的是失忆了吗？” “关于这点，我也说不清楚，他的情况似乎很复杂，似乎选择性的遗忘一些东西，这些我也咨询过医生，他们说这种情况很少见，但不能说没有！唐婉你别想太多，我相信他会好的，也许有天他就突然想来了……或者乐观一点，他是装的，也有他的原因，一旦他要做的事做完了，也许就回到你身边了……” “要是这样就好了！叶小姐，你跟他……” 她知道我要说什么，马上叫停我后面的话。 “唐小姐，你可别多想，我对周林没那方面意思，这点我可以对天发誓！” “我……我……” “你快回去吧，暂时离开港岛！刚刚你也看到周父的反应了，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可是周林……” “他那边的情况，我会关注，到时候有情况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吧！” 我回酒店，但也没想马上走。 总盼着走之前，能再见周林一面，想着他昨夜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还有被我塞进包里的白色瓶子，里面还有三粒胶囊药丸，那药到底管什么的。 清早，我去医院的时候，医院门口的保镖已经不见了，周林也被周世君带走了。 之前的号码打过去关机，我所住酒店的房间他也退房了，我再一次跟周林失联了。 只剩那个药瓶，我找到医生，询问那东西。 那人告诉我，是治疗失忆的一种进口药，这倒也跟周林的情况对得上。 “那他吃了这个药，多久能康复？” 那年轻医生看看我，无奈的摇摇头“失忆这种事，很难说！有的就是短暂性失忆，不需要吃药治疗也能自愈，也有很多一辈子都会缺失记忆，不过一般并不影响生活，只是大脑里会有一段空白！” “那失忆的人，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这个不一定，失忆这种事情况很复杂，大多数是失去部分时期的记忆，也有人什么都不记得……” “那有没有这种情况，他只记得憎恨的人，其他人都不记得了……” “你说这种情况，不常见，但不排除，失忆这种病症本来就复杂！”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或者特效药，能让人快点恢复？” “目前看，也没有什么药物特别有效，一般失忆症的人，多带他到曾经熟悉的地方，见熟悉的人，这方面多刺激一下对失忆帮助会比较大……” “那失忆症人头疼，是不是有可能他的病可能要好了？” “这个不好说，也可能是恶化，这位女士，或者你把病人带来，我亲自看看……” “好，那我过后带他来！” 从医院出来，我的心情很沉重。 我也想亲自带周林治疗，医生说如果能去熟悉的地方，可能刺激记忆恢复，可现在我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签证的时间，就到今晚六点，我再不回去，恐怕就要被限制入境，怕是再想来都来不了了。 我打电话给叶咏诗，试图从她那得到些消息，可她却跟我说，她正在来医院的路上。 我不想阴谋论任何人，但现在的情况，我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站在叶咏诗的角度，无论她是周林的真未婚妻，还是逢场作戏的盟友，似乎都没什么理由帮我。 “叶小姐，你不用来了，他已经不在医院了！” 之后我又去了几个地方，周林之前住过的房间，周若虹的住所，还有周氏，但都没看到他的影子。 转眼已经下午，我能在港岛逗留的时间不多了。 陆战那边一直在打电话催，他让我不要再逾期，不然这地方就真的来不了了。 “我知道，这就买票回去！” 我收拾了东西，临走之前，去周林之前住过的房间看一眼，确定奇迹不会出现，也就死心了。 这一趟港岛，我不知道算不算白来，但我心情挺沉重的。 这一趟回去，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就算再过来，我还能看到他吗？ 我就跟幽魂也贵一样，挥挥手随便拦了辆出租车。 “去汽车站……” 我对港岛不熟，东南西北也分不太清，但我这地方不大，我住的酒店离车站也算远。 可这车似乎开的时间不短，等我缓过神车已经在一处偏僻小路上。 我有些慌了，但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师傅，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有东西落酒店了，咱们回去一趟！” 那人看着我，脸上突然划过诡异的笑。 “不急，等办完正事，再回去不迟……” “你说什么？” 我察觉不对，要开车门跳车，却发现车门早就被反锁。 下一秒，一块侵了什么东西的手绢堵在我的口鼻处，眨眼的功夫，我就彻底失去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人在一处旧厂房里，被绑着悬在半空中，距离地面有十几米，关键正下方是一片钉床。 那一个个锋利的刀尖，整整齐齐的排列。 不敢想象，我如果掉下去会是怎样凄惨的场面，肠穿肚烂九死一生。 我恐惧的晃动身体，越是晃动，就越可怕，好像下一秒就会掉下去被这些巨长的钉子扎成蜂窝。 “是谁？是谁？” 黑暗的角落，一副不高不矮身影缓缓出现。 “唐小姐别怕！鄙人最是怜香惜玉，怎么舍得让唐小姐这样的美女受伤？” 那玩世不恭的语气，好像这就是个玩笑，可这玩笑却一点都不好笑。 “李成业，是你？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唐小姐还记得我啊！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那既然唐小姐没忘，应该也记得我之前说的事吧！” “什么？” “我说要跟你做个交易，我们都能得到彼此想要的结果！” “你说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你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 同一时间，他的手下急匆匆的进来。 “老板，周少爷来了！” “哦？这么快？” 李成业的脸上划过一丝惊讶，但那人却摇摇头。 “不是你要等的那个周少爷，是小姐的儿子……” “什么？你说周辰？他怎么来了？” “我也不知道，您看……” “拦住他，别让他进来……” “可……可能拦不住了……” 这俩人说话的功夫，周辰已经从外面进来。 他看看被吊在半空中的我，又看看李成业，瞬间火冒三丈。 “舅舅，你这干什么？” “你别管！这是我要做的事，你就当没看见，赶紧走！” “舅舅，你这样做有意思吗？你想对付周林，是明争还是暗斗，都随便，拿女人开刀算什么本事？” “周辰，我是你舅舅，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吗？” “舅舅，我就叫你一声舅舅，你放了唐婉，你想对付周林，我帮你，没必要使这些肮脏手段！” “呵呵，肮脏手段？我的好外甥，这些年你使的肮脏手段还少吗？被你祸害过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怎么不见你对谁仁慈，这会儿反倒……不对，你不会对唐婉……” “够了，舅舅，我再说一次，你快点放人，否则……” “否则怎样？你要跟我翻脸吗？周辰都什么时候了，货运公司被封了，还有你妈名下其他几处产业也都冻结了，那小子明显就是冲着李家来的，如果我们抓不到他的软肋，结果就是被他彻底弄死！” “软肋？你说这个女人吗？”周辰瞪着血红的眼珠子，伸手指了指我。 这舅甥俩的话，我都听见了。 听到这，突然笑了。 “李先生想拿我威胁周林，恐怕要失望了，他现在谁都不记得，我在他眼里就是个陌生女人，你拿我当软肋威胁他，恐怕只会白忙，然后死的更快！” 李成业邪恶一笑“是吗？可我觉得未必，唐婉不如我们赌一把，看看他到底会不会为你手软！”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混蛋，你混蛋……”我有些慌了，我不知道这姓李的到底想干什么。 只一点，我知道他要对周林不利。 现在的一切，都是圈套，他挖好了坑等周林跳。 如果周林为我手软，以李家人的手段，一定不会让周林活着离开。如果是另一种，周林无视我的生死，那等待我的就是肠穿肚烂凄惨而死。 “唐婉你还是别太挣扎，不然这绳子如果突然断了，那周林就算来了，也只能给你收尸了！” 我的内心煎熬无比，希望他来，我希望他还记得我，可我又怕他来，不想他跳入李成业的圈套。 时间一点点在流逝，让我意外的是，不是周林迟迟没来，而是周辰的态度。 在跟他舅舅僵持无果之后，他突然掏出刀子，一把抵在李成业的脖子上。 那一刻，连被吊老高的我，都有些看不懂了。 李成业更是气的眼珠子血红“周辰你干什么？你疯了！” “是你疯了！李成业你以为这样做就能干掉周林？是你高估自己，还是小看了他！” “哼，到底是我错了，还是你对这女人有了想法？我的好外甥，谁都知道你是港岛出来名的纨绔花心，那些爱上你的女人没一个有有好下场的，谁能想到，你竟然看上他的女人？你别忘了，血缘上他是你亲哥，情感上你们是仇人，你才疯了……” “你别逼我！”周辰手中刀子一抖，但片刻的迟疑后又向前抵了半分，从我的角度看不到什么，但近距离李成业的脖颈上的皮肉已经有了血痕。 面对这样的周辰，李成业眼神变得复杂嗜血。 “我就逼你了，有本事你就一刀抹了我！”他突然一把握住刀子，没有往下拜，反而又再逼近一分。 这下连周辰都慌了，再这样下去，这刀子就要割进血管，那毕竟是他亲舅舅，她妈的亲弟弟。“你……” “不敢杀我，就别挡着我要做的事儿！” 李成业一把甩开周辰，趁其不备将他打昏过去。 这一幕，我看傻了，看不懂这周辰，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李慧要杀我，也是他救我。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明确的敌人，这个害死我孩子的家伙，竟然成了站出来保护我的那一个。 比我更震惊的，是李成业。 他一脸无奈的看着地上昏倒的外甥，又抬头看看我。 “红颜祸水，果然没错……” “你放开我！” “嘘！别吵，有人来了！看来我赌对了，谁说周家的男人无情无义，至少这兄弟俩对你都很不一样，人有软肋，就不是无坚不摧……哈哈哈……” 李成业笑声未落，周林人已经从外面进来。 “放了她！” 第321章 露水姻缘 “周林！” 那一刻，我惊喜又害怕。 喜的是爱人从天而降，我永远可以相信他是我的神，怕的是李成业拿我威胁周林，让他陷入险境。 但很快我就发现，好像不是我想的那么回事儿。 他进来的时候，只是眼睛朝上扫一眼，与我对视时也并未流露半分情绪。 “李成业，你是要拿她威胁我？还真是一点惊喜都没给我！” 李成业冷笑“呵呵，是啊！手段不在高低，管用就好！” “你觉得你会得逞？” “不然呢？如果不是担忧她的安危，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 周林嗤笑一声“你想多了，我只是很好奇，你能给我的多少惊喜，如今看来，还真是失望！” “周林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信你？快看看你面前的钉板床吧！仔细看，每一根都是精心打磨过的，非常锋利，别说是个人，就算是钢筋铁骨，也得伤筋动骨！” “所以呢？李成业你以为你费劲心机弄这些，就能挽回你的颓势？你以为你拿个女人威胁我，我就会放过你？笑话！” 我被吊绑十几米，但下面说什么我能听清楚。 我不希望自己成为李成业的威胁周林的筹码，可那些话毫无心理负担的，从周林嘴里说出来，我还是会难受。 他到底还是我的周林吗？那个为了我捐骨髓，几生几死的男人，如今的冷漠，就像刀一样凌迟我的心。 “周林……” 他抬头看我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此情此景，李成业也开始心里没底。 “周林，你看清楚，她是你最爱的女人，我的要求不多，你把吞掉我的几个公司还回来，我马上放人，否则等我放下绳子，这小美人可就要香消玉殒了！” 周林看看李成业，嗤笑一声“我周林不受人威胁！” 他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朝大门走。 “周林你会后悔……” 这情况显然跟李成业想的不太一样，他有些慌了，摁下手中的遥控器按钮。 下一秒我的身体就失重朝下坠落，眼睁睁看到那一个个锋利的长钉离我越来越近，只需要一秒钟就可以把我扎透肠穿肚烂。 我一直绷着，可本能的害怕还是让我忍不住尖叫出声。 “啊……” 0.5秒后，我没有肠穿肚烂，而是下落几米后继续悬在半空。 我感觉自己魂儿都快丢了，汗水浸湿全身，那种恐惧无法用语言形容。 可就在我看向周林的时候，他的脚步却并未停止，哪怕刚刚我离死亡就差那么0.5秒，他依旧不为所动。 我好难受，仿佛听到了心裂开的声音。 如果不是李成业这个混蛋摁停了绳子，我现在已经死了。 可我死我活，似乎再跟周林无关，他甚至没有回头，仿佛一切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那会儿，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就突然嚎叫一声喊住他。 “周林，你真的忘了我吗？如果你忘了，那酒店那晚算什么？” 他依旧没回头，只是脚步停了片刻，用很低沉的声音说话“露水姻缘而已！” 如果说之前我的心是裂了，那现在就是彻底碎了。 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的从我眼眶倾泻。 比起脚下那些又长又锋利的钉子，周林最后那几个字要更伤人。 我的脑海像过电影一样，尽是我与周林那些年的点点滴滴。 童年秀水河边的相遇，那年我放飞自我与他风流一夜，青山村小院儿里许许多多温馨没羞没臊的画面，我们一起打瓜子，一起扒苞米，一起包饺子，我住院时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他离开时我痛彻心扉…… 相遇……别离……重逢……再相遇……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却不知这场相遇离别却是无限循环。 而这次，他彻底忘了我，忘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爱情还真是折磨人的穿肠毒药。 我忘了从哪里看到那样一句话：爱像一条河，左岸是明灭千年的欢笑，右岸是烛光下永恒的沉默，中间流淌的是无尽孤独寂寞。 我看到周林的身影，消失在那道门。 我倒吸眼泪，声音嘶哑“李成业，放啊，你倒是放啊！直接把绳子放到底，给我个痛快！” 李成业看看我，之后他手下来报，周林的车已经开走了。 他想拿我威胁周林，到最后却毛都没捞到。 他看看我，倒吸一口凉气，而我也闭上眼睛，或者就这样的死去也挺好。 太累了，我真的太累了，这些年我寻周林的时间，比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哪怕艰难险阻，哪怕都是老天对我的考验，我都认了。 可现在他彻底将我遗忘，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男人变得越来越陌生，分明就是另一个人，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我以为我会被脚下那些钉子扎成筛子，肠穿肚烂死相凄惨。 但随着李成业摁下按钮，我发现绳索降的很慢，等我再次睁眼时，脚已经落在地面，之前悬在脚下的钉床也被挪到一边。 李成业亲自上前，为我解开绳子。 那一刻我恨死他，恨不得把他推到钉板上，让他直接肠穿肚烂。 可我整个身体都是僵的，连举起手都不受控制。 “唐小姐，对不起！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我转头看看李成业那张失意又虚伪的脸，冷笑一声“该抱歉的人是我，没能让李总达成目的！” 李成业无奈一笑“唐婉，不管你信不信，从始至终我都没想伤害你，之前想跟你合作，也只是想了解周林的情况，不管他怎样选择，我都不会伤害你！” “结果呢？现在你看到了，我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陌生的女人！你满意了！” “我……” 李成业还想说什么，却在开口之前，被刚昏迷醒来的周辰一拳捶在脸上。 “周辰你干什么？我是你舅舅！” “我特么没你这样的舅舅！李成业放了唐婉，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周辰，你这是怎么了？我知道从小到大，周林的东西你都要抢，难道现在你连他的女人……” “这跟你没关系！我就问你放不放人！” 李成业摊手点点头“好好好，你带她走吧！不然我想唐小姐也不愿意让我送她离开！” 从被绑过来到离开，我到现在还是懵的。 周辰送我到的汽车站，这个时间距离我签证到期也就不到一个小时。 我走了，就这样离开港岛。 高楼大厦离我越来越远，再过一会儿我就到了粤城地界，回到了自己地方。 港岛粤城，那么近，又那么远，就像如今的我跟周林，彼此抱着却心在天涯。 在进入粤城之后，我换了卡，很快有电话打进来，而且还是港岛的号码。 也许我还是心存侥幸，对周林怀揣希望吧。 “周……” 我真以为是他，以为他要跟我说什么，以为他会道出什么苦衷，哪怕一切的都站不住脚，但只要他说我就愿意信。 可电话那头低沉严肃的嗓音，明显不是他。 “唐婉……” “你是周父……” “是的！” “你……你到底对周林做了什么？周林他到底怎么了？” 从一到港岛，我就开始找周世君，我知道关于周林的事，如果说只有一个人知道真相，那就一定是他。 可他根本不肯现身，就算出现，我也无法从他那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没想到这会儿他却主动打电话给我。 “你应该已经到粤城了吧！再有十几分钟就该下车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想知道的，自然都能知道。从到港岛，到之后所有的一切，我全都知道，包括你跟周林的一切，包括李成业做的那些事……”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意思？” “唐婉，我可以让你无法出现在周林面前，但我觉得你应该出现，亲眼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再不是曾经。你跟他的过往，已经完全过去，现在的周林是真正的王者，在商场叱咤风云没有软肋……” “是啊……” 这话我的确无法反驳，在命悬一线的时候，他可以选择完全无视，那句露水姻缘更是将我俩之间那一点点肉体关系都戳的明明白白。 是我侥幸了，我不该抱任何幻想，我以为即便他失忆了，我对他依旧是不一样的存在，可最后我要用痛彻心扉为自己的天真买单。 “唐婉，这一切都是天意！天让他忘了你，你跟他是时候彻底结束了！就这样……” 我知道他要挂电话了，但我马上叫住他。 “等下！” “你还不死心吗？这次是李成业，下次如果换成别人，你的结果一定是客死异乡！” “不，我只是想知道，周林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周世君冷哼“葬礼是假，但重伤是真，包括头骨在内，全身上下多处骨折，连续十几个小时的手术，七次进出icu，半年多的疗养，他能活着已然是奇迹，唐婉你比谁都清楚，那场车祸如果不是他为了保护你，绝对不会受那么重的伤！还有三年前的骨髓移植，他为了你付出多少？而你却是一直心安理得享受他的付出。唐婉如果你真的爱周林，就该彻底放手，这样对你对他都好！你不要再来港岛，也不要出现在有周林地方，你于他而言就是个不祥之人，你们本就不该相遇……” 嘟嘟嘟…… 电话挂断许久，我都没缓过神儿。 直到汽车到站，人都走光了，司机喊了半天我才放下电话。 我到粤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还下起蒙蒙细雨。 路人纷纷寻找小店屋檐躲雨，唯我一人，就像是游魂野鬼，在雨天大道上走着。 雨水打湿了头发，水珠顺着头发流到脸上，却早已混着我的泪水分不清是什么。 我漫无目的的向前走，根本不知道那是不是回家的方向，或者我只想这么走着，我好怕停下来我就真的迷失。 滴滴滴…… 身后响起鸣笛声，响了好半天，我才醒过神儿回头。 此时，陆战已经从车上下来，脱了自己的外套盖在我身上。 “小婉妹子，你这是怎么了？” 我看看他，挤出一抹苦笑，而后就眼前一黑昏死在他怀中。 等我再次醒来，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头还是昏昏沉沉的，明明盖着被子，却感觉浑身发冷。 护士把体温计从我身体拿开，看了一眼，摇摇头。 陆战一脸关切上前“护士，她咋样了？” “三十九度六！” “咋还这么热？这不会出啥事儿吧！” “有轻微的肺部感染，医生看看今晚点滴打完有没有好转，再考虑要不要换药。” “行，谢谢你了护士！” 送走护士，陆战快速返回病床旁，巴巴的看着我“小婉妹子，你感觉咋样？” 我其实很难受，但还是艰难的挤出一抹笑。 “没事儿，着凉小感冒而已！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车站？” “周辰，还是他告诉我的！” “他！” “是啊！我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突然就反性了，这周家的男人都怎么回事，好的变坏，坏的变好，我这脑子都快不够用了！对了，小婉妹子，我走之后你看到周林兄妹没？是不是后面又出啥事了？” “没……没事……” 我嘴上说没事，可一听到那个名字，眼泪就像决堤一样，心更是被凌迟一样疼。 车祸时为护我不惜以命相搏的是他，我命在旦夕，马上被扎成筛子冷眼无视的还是他。 或者周父说的对，我跟他的缘分也许真的该断了。 没有我的时候，他绝对王者叱咤风云没对手，我的存在，只会影响他的判断，拖慢他拔刀的速度。 这样的我，让铁骨铮铮的老爷们儿陆战也懵了。 一米八五加的大个子，急的就像个小孩子。 “小婉妹子，你这是咋了？你别哭啊！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小婉妹子哭，你这是要哥咋整你才能好啊！” 他扯着床头的纸巾，一张一张的给我擦眼泪，可我的眼泪就像是江水一样不绝。 眼看一整包纸都擦完了，陆战急的满头大汗。 “大爷的！小婉妹子你别哭，哥这就去港岛，就是绑也把周林那个败家玩意儿给你抓回来……” 第322章 站起来别趴下遇故人 他抬屁股就真要走，我缓过神儿，一把扯住陆战的衣袖。 “陆战……你给我回来！” 老哥回头“小婉妹子，我见不得你这样委屈！想当年，你拎扫帚打我，拿水泼我，骂我是流氓花心大萝卜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小娘们儿真带劲儿，现在咋……咋成了委屈巴拉的林黛玉了！” “林黛玉咋了？我难受我还不能哭了？你说你去找周林，就算你能把人绑来，在他眼里我也就是个陌生人，来了能干啥？跟你打架啊！” “我……那咋办？要不我就特么阉了他，他不是你的，别人得到也没用……” 噗…… 我被老哥这没收没管的虎狼之词给逗笑了。 “你闹啥呀！” 陆战瞪着眼珠子一脸认真的看着我“我没闹，我陆战说到就能办到。等我做到了，可能得吃几年牢房，到时候你别忘了给我送饭……” “你……哎……” 我被他整的哭笑不得，举起的拳头又捶到自己腿上。 下一秒，陆战猛的上前一把将我抱住。 我挣脱，他就抱的更紧。 “小婉妹子，有哥呢！谁不让你痛快，哥不会惯着他，周林也不行！” “不会了，以后没人会让我不痛快了！” 我的身子软下来，陆战却松了手。 他两手抓着我的胳膊，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小婉妹子，你说啥？” “我说，各自安好，便是晴天！” “你不找周林了？” “是我的跑不了，不是我的找回来也没用。或者现在的结果，对我对他都是最好！” “可是小婉妹……” “陆战，我饿了，帮我买点粥喝吧！” 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不想把港岛后来的事儿告诉陆战，以这老哥的脾气，我怕他真的会拎着菜刀去找周林。 或者周世君说的对，到此为止吧，不这样能怎样？ 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在天涯我在海角，而是你就在我身边，我却不知道你是谁，比这更遥远的距离，是我爱你，而你却忘的干干净净。 我的感冒成功的感染成肺炎，高烧四十度不退，连打了三天点滴，也只是从高烧转成低烧。 虽然情况好了一些，但炎症没全消，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我不知道的，在我生病期间，饭店出事了。 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客人，大手一挥，点了个冷门蛇蟹宴。 螃蟹本来也没啥难度，可人家要的全是这季节最难找的品种，蛇就更要命了，大蛇小蛇炖的烤的，那几道蛇菜出现在菜单上，本就是参考这饭店之前的菜单，我作为一个北方人，想着也未必有人点，就算有人猎奇口味重，一桌两桌的，市场上也找得齐食材。 可谁知，今天就碰上麻烦了，人家一点就二十桌，这得多少蛇？ 服务员当时都傻了，去找领班经理跟高山，结果他们过去建议客人调整菜单，人家直接黑脸，撂下一句话。 “菜单上有的，你就必须得做！否则就是欺诈，我告的倾家荡产！” 到了这步，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故意找茬，也得笑脸迎人，不然被对方找到发飙的机会，肯定会闹的天翻地覆。 如果有一点办法，高山也不会给我打那个电话。 我昏昏沉沉被电话吵醒，高山把整个过程跟我讲了一遍。 “这是同行找事儿啊！” “是啊小婉姐，我也这么想，可当时在场很多人，我要是否了，他们怕是会借题发挥……我想着这食材虽然不好找，但多花点钱也不至于找不到，可谁知一去市场，有几样就是死活买不到，我怀疑这是他们早有预谋！” “把怀疑去掉，这是肯定的！没事儿高山，咱们不怕他们，办法是人想的，你把缺的东西拉个单子，我现在就回去！” “小婉姐，你……你的病……” “没事，好差不多了！有人想趁我病，要我命，我偏不让他们如愿！对了，开席是几点？” “晚上八点！” “行，那应该来得及！” 时隔多日，我再次回到东海路。 一下车，就吸引了周边饭店老板们的目光。 那一个眼睛里满满的敌意，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想我饭店倒闭的，想看我笑话的可是不是一个而是一群人。 我整整头发，朝那边看冷笑看过去“想看我唐婉的笑话，还得等！” 我走进林婉酒店，高山跟领班经理看到我，就跟看到救世主一样。 “老板……” “小婉姐……” 我淡淡一笑安抚大家的情绪“别着急，先把有的准备好，还缺啥我看看！” “小婉姐给你……” 高山把一张纸条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都懵了“五斤以上的龙虾？这么大个！双份大王蛇？二十桌得多少条蛇？蛇羹烤蛇，也不怕晚上做梦白素贞来找他们算账！” 高山也是一脸无奈“姐，那人就是故意的。本来这五斤的龙虾，跟大王蛇，虽然市面上不算寻常，但也不至于找不着，可谁知咱们的人去市场采购，就赶巧全断货了。” “那去港口买呢？总会有新打上来的。” “去问过了，不过这两天台风，一般都渔船都没动，找点普通的货还行，但这五斤的龙虾就……还有那蛇，本来也是紧俏货。” “行，那我想办法！” 在医院的我，就像林黛玉，病怏怏软绵绵。 可这一出事儿，我就马上跟打了鸡血似的。 我第一站去了海鲜市场，卖大个货的本来就那么几家，我去聊了聊，他们虽然没明说，但字里行间我能感觉到，就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 。 我想着他们虽然不能把货卖给我，但毕竟是做这个的，他们知道的信息肯定比我多，要是透露一点给我比我自己无头苍蝇乱找要强。 不过我这好话说尽好处也舍得拿，人家还是不肯松口。 “诶呦，唐老板你就别为难我们了，说没有就是没有，我们也不是鲸鱼，打个喷嚏给您吐出一堆龙虾来！” 这话说的都差不多，意思就很明显了。 这是料定我这把会被整废，用那些本地老板的话说，他们在这边根深蒂固多少年，肯定不能让我这外来的抢了风头。 我都准备走了，想起在靠边还有一家，老板好像是冰城人。 那家的位置实在不咋地，我绕了半天才找到。 就跟这位置一样，他家的买卖也是一言难尽。这边人排外，外地人买卖不好做。 摊主大哥以为我是买海鲜的，很热情的过来招呼。 “妹子，看好啥了，哥给你便宜点！” 我笑笑“老板，我不是买海鲜的！” 一听我这样说，老板眼里的光立马没了，但还是挤出一抹笑。 “啊没事儿！” “老板，你这有五斤以上的龙虾吗？” 一听我说这个，那人眼神立马变得飘忽。 “没……没有……我这小摊子，哪能有那货……” “那你知道哪有吗？价钱不是问题！” “没有，都没有！最近台风，都没人出海……” “这样啊！” 果然，就跟我想的一样，不是台风有没有，而是一提起五斤以上的龙虾，这一个个脸色都变了，这里面摆明了有事儿。 人家不愿多说，我再多问，也不会有啥结果。 之后我转身要走，那大哥的媳妇儿看看四周，而后偷偷上前拉住我。 “妹子，你是唐老板吧！” “大姐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冰城来的老板，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姑娘，就把那一条街的饭店干迷糊了。有些事儿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咋回事，咱都是老乡，那帮人出事儿太埋汰，我也看不惯……”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把抓住那大姐的手“姐，那你能帮帮我吗？” 大姐摇摇头“我要有，肯定卖你！可姐这买卖，你也看到了！” “这样啊！” “妹子。你别灰心，姐虽然没货，但我认识一个人，你可以去他那问问，这是他的号码，你提张兰就行，他也是咱们老乡……” “行，谢谢你了姐，等过后我请你去我那吃饭！” “不客气，老乡帮老乡！” 我拿着大姐给的号码，从海鲜市场出来。 才开到路口，就被一辆白色进口轿车拦住。 那车是粤城的牌子，我确定没见过，但等那车拦住我的去路，副驾驶上下来的女人，却是让我挺震惊的。 “乔依琳！” 她在这出现，就肯定不是偶然。 我也马上下车，她看到我脸上写满了得意。 “唐婉，几年不见，你倒是褪去不少土气，不过山鸡就是山鸡，戴上凤冠也还是鸡……” 我冷笑“鸡也好，凤凰也罢！我唐婉宁做鸡头，不做凤尾，那你呢乔依琳，你这一出来就满嘴喷粪，怕不是凤凰尾巴下面的排泄物……” 我骂他是屎，她鼻子都要气歪了“你……唐婉你个农村土妞暴发户，别以为自己赚了几个臭钱，就是城里人了！” “城里人咋的，农村人咋地，吃的不都是大米饭？当然，某些人满嘴喷粪，吃的是啥就不好说了！” 乔依琳是想羞辱我，可她忘了她自己是自命高贵盆栽花，看着挺美其实矫情的很，而我是漫山遍野的小野菊，风吹雨打都不怕，还怕她这个绣花枕头？ 她说不过我，干脆直入主题“哼，你得意什么？大龙虾大王蛇二十桌，你弄不着，今晚就等着 别人砸你场子吧！” “原来是你！” 我早该想到，这要没啥往日过节，我这饭店才开没几个月，怎么的就能引起公愤，让这帮开饭店的合起伙对付我？ 搞了半天，醋从这酸，盐从这咸。 乔依琳那一脸狰狞与得意“是啊！唐婉，你这进去也快一个小时了吧，怎样？卖到你要东西了吗？我可告诉你，这五斤重的龙虾少一两，我都掀你桌子砸你场子！到时候，你这个冰城妞，怎么来的，就怎么给我滚回你的老家！” “哼，乔依琳那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别嘴硬啊！唐婉你别忘了你前面这饭店可都死了仨老板了，等你经营不下去债台高筑，就是第四个咯！” “是吗？乔小姐这么迷信啊，可我唐婉偏就不信邪，这饭店我要开，而且还要开的红红火火，我倒要看看，乔依琳，咱们拭目以待！” 我返回车上一顿狂摁喇叭，交警都要被招来了，那女人才肯让出去路。 按照张兰大姐给的号码，我跟一个叫张毅冰城搞海鲜批发的联系上。 那人不在粤城，但一听到我的遭遇，下一秒义愤填膺。 “啥玩意？那帮本地人欺负咱们冰城人，那不好使！绝对的不好使！妹子，你别急，我打两个电话，就是现捞，也得给你把龙虾捞够了！” 人在冰城的时候，大家都一样感觉还不那么明显，这一出来，才更感觉到家里人的热情。 我盯着大哥大，在车里等了不到十分钟，就有陌生号码打电话过来。 “喂，唐老板吗？” “是我！” “你要五斤以上的龙虾二十个？” “对！” “那你记下地址，现在就过来提货！” 张兰大姐介绍了张毅大哥，我来提货这个叫张鹏。 “张鹏大哥，你跟张毅大哥张兰大姐是……” “五百年前是一家！” “啊？” “你看我们这名字是不挺像的，要说都是缘分，不过我们也是后认识的，都在这边做买卖，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不是亲戚，可见面比看到亲哥们还亲呢！” “还真是！哥你也是冰城人吧！这边冰城的人不算多，能碰到也真是缘分！” “那可不，不过我也认识不少老乡，大家没事儿互相帮帮忙，这买卖也能好做点。” “嗯，是啊，这次多亏你们帮忙。大恩不言谢，等这事儿过了，咱们多找几个老乡好好聚聚！” 一听我这么说，张鹏大哥笑的嘴都合不上了。 “诶呀，那行，等你电话！” 大哥一高兴，又给我抹了个大零头，整的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对了，妹子，我听说这次是老乔人要整你，除了龙虾还缺别的吗？” 说到这，我这刚恢复点的心情，又莫名的沉重起来。 “蛇！大王蛇……” “啊？啥人啊，这口味这么重呢？我也是到这边以后才发现，咱们那边人吃东西还是保守了！蛇那玩意有啥吃头，我都怕晚上做噩梦。” 我也是一脸无奈“是啊，我也这么想，可人家就点了，还是双倍量的！平时要是几桌，也都还能找到，这一下子没个七八条都下不了，那画面想想都头皮发麻！” 张鹏搓搓下巴，之后突然一拍大腿。 “诶，我想起来了，你要找大王蛇，我可能还真有门路！” “啊？哥你有办法！” “嗯，也是咱们老乡，那妹子也是个战士啊！头些年被他男人坑了，放一般人就废了，可人家牛啊，从哪跌倒从哪爬起来。一个女人做那买卖，一般老爷们儿都不敢整，现在人送外号美杜莎！” “美杜莎？那你知道她在哪吗？” “知道，我前些日子还跟她喝过酒呢！那娘们是这能喝，差点没把我喝桌子底下……诶呀，丢人丢人……” 这大哥一说话以捂脸，摆明了是此处省略八百个字儿。 我也不顾上这老哥跟那美杜莎有啥故事，现在找蛇是第一位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着距离开席还剩不到一小时。 我一路狠踩油门儿，十五分钟就开到了地方。 那大哥差点没吐了，下车脸色惨白，还不忘给我竖大拇指。 “妹子啊，你也是战士啊！咱冰城的女人都是战士啊！” “哥，那美杜莎家在哪？” “那个，没挂牌子的，不过你小心点，她家屋里喘气的除了她就是蛇，没准儿啥时候就跑出来一条半条的，吓死个人啊！” 他话还没等说完，我人已经跑过去。 对我来说，蛇再可怕也没人坏，今晚我要是弄不到蛇，我这买卖今晚就得折了。 我是挺猛的，不过冲到她家门口，还是吓的停住了脚步。 小腿那么粗的蛇，就在笼子里懒洋洋的趴着，看到我吐着蛇信子。 我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那个，老板在吗？” “谁啊！来了！” 那声音好熟悉，可当我看到那一身脏污的美杜莎出现在我眼前。 她懵了，我也懵了。 “小婉……” “姐……” 第323章 气死贱人，吓死贱人 海鲜批发张鹏大哥口中的美杜莎，是个爽朗的冰城女人。 人长的漂亮，性格也好，肯吃苦又有能力，可就这样一个让人举手称绝的女人，却嫁了个比她大十来岁其貌不扬的男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跟着大自己十来岁的丈夫，从冰城两张站票来到粤城。 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没日没夜的忙，吃了能吃的所有苦，终于把日子过起来。 想着日子安稳了，就能要个孩子，按理说，女的怀孕，男的继续拼事业，这小日子本也是欣欣向荣，可谁曾想，夫妻情深抵不过粤城的灯红酒绿。 男人有钱就变坏，夜总会里的狐狸精的小蛮腰，比自家怀孕的大肚婆勾人多了，三下两下就滚到了一个被窝。 纸包不住火，当大肚子老婆把人堵到被窝，一盆凉水浇下去那一刻，小三抱头鼠窜，夫妻间那最后一层遮羞布也没了。 美杜莎一怒之下，动了胎气，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那渣男虽然跪地自扇耳光承认错误，可心里却早已种下毒根。 那之后，夫妻俩在外面看似恩爱，却早就貌合神离，男的想踹了女人跟情人双宿双飞，女的不想让自己努力多年被别人摘果子。 美杜莎收集足够证据，起诉离婚，法院也判了平分财产，可她却不知，更阴狠的算计才刚刚开始。 法律规定夫妻共同财产由夫妻平分，那债务同理，离婚当天巨额债务从天而降，高利贷找上门，那渣男却卷了钱带着新情人远走高飞。 那帮人为了逼债，什么手段都使了，撒油漆，泼狗血，动手动刀恐吓，最后甚至把人扔到蛇窝…… 可即便如此，美杜莎仍旧没有一点屈服，中了蛇毒去医院打了一针，战斗站不稳，跟那些高利贷死磕。 最后，那帮高利贷都怕了，同意让她分期还债。 为了能真正过上消停日子，美杜莎答应了。 是绝处逢生，还是被蛇咬之后，开了奇经八脉，她一拍脑袋干起了蛇的买卖。 这边人喜欢吃些稀奇古怪的，很多大酒店的菜单里都有，而且价格不菲，因此也成就了美杜莎的剑走偏锋的好买卖。 这些都是张鹏一路上跟我说的，我由衷的敬佩这个坚韧的女子。 可我做梦也没想到，人们口中经历坎坷离奇的美杜莎，竟然是我多年未见的三姐。 记得上一次见面，还是三年前那次，那时候我就知道三姐跟那男人貌合神离，但后来她再没回来，期间通过几次电话，也都是报喜不报忧。 包括我在内，家里所有人，没有人知道这几年三姐经历过什么。 我冲上前一把抱住三姐，我摸到她胳膊跟手，再不似记忆中的光滑，上面好几处怪异的伤疤，让我不得不联想这一屋子的冷血动物。 “姐，你这伤……” “没事，这不都好了吗？我最近买了祛疤膏，这都好多了！” “不是的姐，你……你怎么做这个，你怎么不跟我们联系呢？” 她苦笑摇摇头“哎，我不是说过吗？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是啊，这句话我不止一次听三姐说过。 当年她是因为被初恋背叛，一气之下跟那大他十一岁的郑守成好上的。连个正经的婚礼都没有，俩人就一起来了南边，好听点的叫私奔，用我们那边的话说，就是跟人跑了。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不混出个人样，绝对不回去。 我心疼的，把三姐满是伤疤的手，贴在我脸上“姐，你说啥呢？我们是家人啊！” 她笑着拍拍我“好妹妹，过去了，都过去了！” 时隔多年，姐妹寒暄，此情此景一旁的张鹏看的愣在原地。 “你……你们认识？” 我才缓过神，转头看看身后的男人“是啊张大哥，她是我姐，我亲三姐！” “你说啥玩意？美杜莎是你亲姐？那你们咋……” “说来话长，对了，现在几点了？” “快七点了！” “诶呀，快来不及了！” 我姐一脸疑惑的看着我“咋了妹妹？” “姐，我没时间解释了，你这有大王蛇吗？” “有啊！你要多少？” “得七八条吧！有吗姐？实在不行五条也行。” 我姐咧开嘴，一脸自豪的拍拍胸脯“诶呀我的好妹妹啊！你姐现在别的没有，就蛇多！别说七八条，十七八条我这也有，你等着，姐这就给你挑去。” 我姐这外号美杜莎果然名不虚传，我跟她进门，眼看着她把蛇从一个笼子扔进另一个笼子，仿佛那冷血吐着信子的家伙就是死物一般。 她把蛇挑好了，装进笼子里，那玩意太沉，她一手拎一个笼子很重，就叫门口的张鹏来帮忙。 “张哥，来搭把手！” 张鹏有心伸手，可一看那吐出来的蛇信子，吓的愣是没敢动地方。 “那个，妹子，我……我……” 我姐秒懂扑哧乐出声“诶呀，我忘了，我这些宝贝儿啊，是看着有点吓人！” 那是有点吓人吗？不只是张鹏吓的不敢上前，其实我也怕，这玩意这么大这么粗，就没几个不怕的。 唯独我姐，就跟白素贞转世似的，看它们就跟看宠物似的。 我打开后备箱，我姐一个接一个笼子把蛇放进去。 来的时候，我开车张鹏坐副驾驶，但回去的时候，我姐跟着一起，我开车，我姐坐副驾驶。 张鹏只能坐后排，四十多岁的老爷们儿，长的人高马大的，可眼睛一往后看，脸都吓成了铁青色。 “那个，唐老板啊！我……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儿，一会儿到街口你把我放下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那怎么行？我送你……” “别……别……你这时间快来不及了，这蛇等着做菜呢！耽误了时间咱不白忙了！” “行，那先这样，改天我做东，好好安排你们！” “诶，那哥先下车了……” 我这车都还没等停稳，张鹏就迫不及待的跳下车。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突然这么急啊！” 我姐忍不住笑出声“能不急吗？这身后六条大蛇吐着信子瞪着他！” “诶呀妈呀，可不是吗？姐，它们不能跑出来吧！” “跑不出来，就算出来，你姐我分分钟让它们回笼！” 印象中，我姐挺怕这种冷血动物的。 记得小时候，隔壁村调皮的小男孩儿拿蚯蚓吓唬她，都把她吓的哇哇哭，可如今这比大王蛇不知道比蚯蚓大多少倍，在她眼里就跟捉鱼摸虾差不多。 人啊，到底是经历过怎样的恐惧，才能彻底打破恐惧？ 我们开车到林婉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五十分。 距离开席只有十分钟，其他菜都差不多了，只等时间一到就陆续上桌。 三姐跟厨房的人把蛇拎进去，前面吵的厉害，我赶紧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乔依琳，还有一些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看到我一个个都跟狼见到猎物似的。 可以想象，如果我今晚菜上不齐或者有问题，这帮人会借题发挥，让我十倍赔偿，怕是我这林婉酒店就让他们搅黄了。 时间到了，我家的服务员步伐优美，把那一道道精美菜肴上桌。 以乔依琳为首的，周边几个饭店老板，对着菜单盯着桌上的菜，那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等着挑毛病。 “你这虾是活的吗？可别拿死的糊弄我们！” “小姐，本店海鲜都是活的，假一赔十！” “切，你说是活的就是活的啊！” 这菜还没等上齐，这女人的挑刺儿就开始了。 我冷哼一声，快步上前“乔小姐，你这么大人物，别为难一个小服务员啊！再说这柿子专挑软乎的捏，你也得注意点身份不是？” “唐婉！你终于出现了，怎么样啊？五斤重的龙虾找到没有？还有大王蛇呢？你可别拿豆腐糊弄我啊！假一赔十那可不是说说的，这样规格的宴席二十桌，唐婉你看看你的底裤够不够赔的！当然我还会去工商局告的你破产！” “诶呦，乔小姐可真会开玩笑，豆腐什么价格，龙虾大蛇什么价格？你要五斤的龙虾，我就给你五斤的龙虾，不过乔小姐也看好了菜单，这东西按照市场价格调整，最近台风大号的龙虾可是紧俏货，这价格按照菜单上标识，可得加百分之五十！看好了，别到时候付账心疼！” 乔依琳看看菜单翻了个白眼“切，不就百分之五十吗？二十桌我都请得起，还差这点？只是唐婉，如果你拿不出正宗货，就别怪我发飙！” 我笑“行，我要拿不出，你别说发飙，发疯都行！” “那你拿啊！可别缺斤少两，到时候我直接掀你桌子！” 我俩说话的功夫，服务员又上新菜。 刚刚乔依琳巴拉巴拉的五斤重的龙虾，就那么明晃晃的摆在桌上。 桌上坐了一圈老板，这会儿都看懵了。 “妈呀，这么大个？” “不是说最近台风都进不来吗？” “是啊，有存货的那几家也都打了招呼，谁敢卖那是买卖不想做了！” 这一个个在这哔哔哔，主位上的乔依琳脸都绿了。 “汤碗，你这龙虾不会是死的吧，可别拿速冻那玩意糊弄我，本小姐三岁开始尝遍珍馐，你可骗不了我！” “那就尝尝喽！本店的龙虾一绝，我就怕乔小姐吃过之后，会直接开了自家的厨师！” “哼，说大话谁不会？” 她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这水里的东西，死的活的，口感天差地别。 虾肉入口后，乔依琳瞪了我一眼不再说话，旁边那几个老板看罢也有点懵，之后拿起筷子也夹着放嘴里。 一时间面面相觑鸦雀无声，不是不好吃，而是太好吃，可站在他们的立场又没法夸，只能集体闭嘴！ 此情此景，我看笑了。 “怎么样啊？这咋一吃一个不吱声呢？我可是请了本地的美食大师郭老，他吃过之后赞不绝口，不然我请郭老来提提意见？” 我说话间，转头四十五度，只见不远处一张桌前，一个花甲老人，正津津有味的品尝我这一桌子好菜。 乔依琳或许想搬弄是非，但有那位美食大师在，她想把白的说成黑的那也不好使。 气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味道还行吧！过得去！不过唐婉你别忘了，还有大王蛇，我要的大王蛇呢？你可别拿鳕鱼糊弄我！” “乔小姐说笑了，你又不是傻子，我拿鳕鱼糊弄你，也得能糊弄过去啊！” 我此话一出，旁边的人憋不住乐。 乔依琳脸色一黑，那些才捂住嘴。 “少废话，蛇呢？蛇呢！” “压轴的菜，当然得最后上了！各位先吃着，稍等片刻，马上就来……” 说话的功夫，八宝饭上来了。 二十桌菜，基本都摆满了，也就剩下最后一道大王蛇了，可除了乔依琳附近这几桌稀稀拉拉有几个人坐，其他桌都空荡荡的，桌上的菜品更是没人动一口。 期间我去后厨看了一次，蛇已经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道工序就可以动筷子了。 中间那几分钟空档，那帮人一边吃一边等，当着乔依琳的面不敢说话，背地里窃窃私语却全是夸我家菜好吃。 “怪不得这饭店生意这么好，这菜味道是真不错啊！” “是啊，关键这门路可以啊，咱们把大龙虾的渠道的都封了，她咋做到的呢？” “好吃又怎样，能找到龙虾又怎样？我不信她能找到大王蛇，乔老板要的可是加量，这二十桌怎么也得四五条蛇，除非她认识白素贞！哈哈……” 这一个个巴巴的的功夫，服务员已经端菜上桌。 双倍加量的蛇肉，再经过最后一道工序高温炙烤就可以吃了。 大师傅拿着喷火枪，对着盘中的蛇肉喷火，那场面又震撼又刺激，剧烈火烧之后的菜品散发出诱人的焦香，有几个看着看着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诶呀，这也太厉害了，这菜还能这么做？” “你说那真是蛇肉吗？这么粗的蛇，哪整的？跟这玩意比，人家这是蛇祖宗，我家蛇羹里的那是孙子的孙子！” 这顿喷火，就跟变戏法似的。 等火停了，桌上包括乔依琳在内，一个个拿起筷子一人夹一口放嘴里。 说实话，这菜我没吃过，但看那一个个的表情，我就知道自己赢了。 其他人还是一吃一个不吱声，唯有乔依琳气鼓鼓的 再次摔了筷子。 “唐婉，你这蛇是蛇，不过不一定是活的吧！我怎么觉得跟我在港岛吃的味道不一样呢？” 我嗤笑一声“不好意思啊！一个厨师一个味道，我家厨师只管让菜品美味，可不管什么样奇葩口味都能迎合！” “你……”乔依琳气的敲桌子。 “我什么我？乔依琳，你要五斤重的龙虾我给你上桌了，你要大王蛇，我这蛇不够大吗？总不能你要吃屎，我也找人给你拉一坨，对不起办不到！” 我这一通怼，乔依琳气的眼珠子通红。 嗷一嗓子，桌上的人集体放下筷子。 “乔小姐！” 乔依琳又一拍桌子“我说不是活的就不是活的，大家说是不是？” 这是摆明了要指鹿为马，不过她不是权臣，我也是昏君，这黑的白的，可不是她一人说了算。 她想掀桌子，我就奉陪到底。 眼看着剑拔弩张之际，我三姐一招出手，差点把这帮孙子吓尿了。 “来来来，都让一下，我这大蛇可还没吃晚饭呢！谁说它是死的，我让她摸摸这蛇信子是不是摆设？” 第324章 新仇旧恨一起算，被二世祖围攻 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傻了。 一米多长胳膊那么粗的大蛇，就那么被我姐架在脖子上把玩，小孩儿玩玩具都没那么丝滑。 乔依琳前一秒还猖狂，看到蛇脸都绿了。 “这……这什么玩意？” 我冷笑一声“乔小姐是瞎吗？你刚吃了人家的兄弟姐妹，这会儿就不认识了？” “蛇，我当然知道是蛇？唐婉你赶紧让人把那那玩意拿走，你想吓死谁吗？” “吓你不是目的，目的是吓死你！”我三姐说着，拎着蛇就冲乔依琳去了。 那货还想藏胖老板身后，可那胖子看到蛇，二百来斤的坨子比小燕儿还灵敏，直接把乔依琳推前面去了。 乔依琳脚踩着高跟鞋，一个没站稳，差点扑那大蛇身上。 “啊……救命啊！” 我三姐冷哼“你这女人鬼吼什么，都吓到我家蛇宝儿了！” “你……你干什么？你赶紧把蛇给我拿走……” 三姐的脸上露出老猫般狡猾的笑容“不是你让我拿上来的吗？” “谁让你拿了？我什么时候说让你拿了？” “是你说这蛇是死的，我不得拿出证据给你，你让大伙看看，我这蛇到底是死是活？” “你……你够了！拿走，赶紧给我拿走！” 我笑笑，走上前“怎样？乔小姐这下不质疑我的菜有问题了？那你现在说说，我这菜食材是不是够新鲜！” “新鲜新鲜还不行吗？你赶紧把那吓人的东西给我弄走！” “那既然蛇肉没问题，那我这二十桌席，就算圆满了呗！乔小姐吃的可还满意啊！” 乔依琳吓的呼哧带喘上气不接下气“满……满意！” 待她说出这俩字，我一个响指。 “乔小姐说她满意，那既然满意，就付账吧！一共二十桌，高经理算算一共多少钱？” “一桌8800，二十桌就是十七万六千！” 这数目一出，乔依琳脸色一变“这么多？唐婉你开的是黑店吗？” “乔依琳你还好意思说，你挑的可是最好的食材，每一样都是市面上不好找的，我那菜单后面写的明明白白，根据时令加价，你也是认可的，要不要我把你刚刚说话的录音放出来听听……” “你……” 乔依琳正要反驳，一旁的高山摇着脑袋凑上来。 “不好意思，刚刚的账算错了！” 一听这话，乔依琳又得意了“看吧，我就说你这账不对，我吃的是金子吗？” 高山瞪着乔依琳，即便努力克制，那双眼睛仍旧带着恨意。 乔依琳虽然跟我过不去，但我跟她撑死算过节，高山对她才是仇恨。 当年矿山，这女人玩的埋汰，自己洗澡发贱，却无限高山流氓罪。 害的人家年纪小小就被送去劳改，在里面更是因为这让人瞧不起的罪，受尽欺凌。 要不是后来碰到我跟周林，高山这辈子怕是都被乔依琳这恶女给毁了。 如今山水有相逢，昔日仇人见面，乔依琳又作恶害我们，就别怪我们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姓乔的，点菜的时候不是挺豪横的吗？说什么就怕我们没有，没有你乔依琳付不起的账单。那这账我就好好给你算算，刚刚8800一桌，二十桌十七万六只是正常价，还不算特殊时期的加价，还有大王蛇，你点的是加量双份的，那就是双倍的价钱，还有菌汤里的菌类也都是市面上最稀有最贵的品种……” “行了，你别废话了，一共多少钱？” “二十万八千三百！” “你说什么？一桌一万多，疯了吧！” “菜单上写的明明白白，而且都是你认可的，怎么？饭吃完了，想赖账？” “谁？谁会赖你的账，我今天没带钱，签单！” 乔依琳拿出随身笔，要在账单上签字，我上前一把抢过单子。 “乔依琳，你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你以为你乔依琳这仨字，在我这值二十万？我告诉你，就凭你的名字，在我这赊盘花生米，我都得想想……” 我此话一出，旁边跟乔依琳一起来的老板忍不住笑。 她气的低吼“闭嘴，我看谁敢笑！” 我转头看看那帮人“是啊，各位刚刚看热闹看的挺来劲儿的，这饭吃了，乔小姐付不起账，要不你们谁来替她买个单？” “买单？” “哇靠，那可是二十万呢！” “赶紧跑吧，我可就是来看个热闹而已……” 果然，金钱最考验人。 这一帮来的时候，跟乔依琳同仇敌忾的，这会儿一说付账一个个脚底抹油，比兔子跑的都快。 “诶呀，我想起来店里还有事儿……” “那个我儿子闹离婚……” “我爷爷要生我爸了，来不及了……” 这说着就都没影了。 乔依琳也想跑啊，奈何高山看的紧，三姐肩膀上那条大蛇也不是吃素的啊。 “你……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这歹毒的女人懵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哼，乔依琳，我们可没欺负你，这菜都是明码标价，谁来你也得付账！不然你就是吃霸王餐，我可报警了！” 我说着拿出大哥大要打电话，乔依琳当然不希望我把事闹大，毕竟比起我这刚开四个月的酒店，她家的乔天酒店才是响当当的标杆，丢不起这人。 “算了，我认了！” 她说着，拿出支票签上数字。 我接过支票，看看上面的数字没问题。 “乔小姐这么急啊，我还想给你打个折呢！” “哼……” 她瞪我一眼，起身往外走。 “等下啊，乔小姐我送你！” 我追上去，趁她出转门的死角一巴掌呼她脸上。 乔依琳懵了，捂着脸恶狠狠的瞪着我“唐婉你……” “我什么我？一下不够？” 啪…… 趁她没缓过神儿，我又呼了一巴掌。 有转门挡着，也没人看清楚咋回事儿。 “唐婉，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不仅要打你，我还得让你知道那两巴掌咋回事儿！那地一巴掌是我打的，老娘没招你没惹你，你想搅黄我的饭店，该打！至于第二个嘴巴子，就替高山打的，你个不知廉耻的骚货，自己发贱，还要坑我兄弟，今天这一巴掌就是前菜，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算了，不跟你这农村妞一般见识！” 她是不服，可她知道我下手黑，想想还是把那些狠话咽进去跑了。 乔依琳前脚刚走，高山已经泪流满面站在我身后，我还被他吓了一跳。 “诶呀妈呀你干啥？咋哭了呢？” 高山一身西装笔挺，也顾不上别的，上前一个熊抱将我抱住。 “小婉姐！谢谢你！这口恶气，我终于出了！” 我心疼的拍拍他的后背“傻小子，这算啥？这两巴掌就是利息，姐不是说过吗？早晚要让坑你的人付出惨痛代价！” 我姐扛着蛇也出来了，其他人吓的不敢靠近。 我缓过神也被吓了一跳“姐，你快把蛇放回去，我也害怕呀！” 三姐哈哈大笑“我妹妹这么厉害，还有怕的东西？” “再厉害，也怕这冷血动物啊！” “行，那姐让它归笼！” “嗯，姐这个钥匙给你，你一会直接上四楼，门口没牌子那个门是我房间，我交代交代就上去！” “行！” 我姐先一步上楼，我安抚了高山，又去跟郭老聊了几句。 领班看着这二十桌子大部分还没动的菜，也是一脸的懵。 “老板，这……这些菜怎么弄，除了靠近乔依琳那三桌有人动筷子，其他连碰都没人碰呢！这倒了是不是有点可惜！” 我目光扫过去，冷笑一声“别倒了啊，怪浪费的。你们费点事儿，把这些都给我打包，送乔天酒店去！人家账单都付了，该打包打包！” 领班一脸的哭笑不得“乔天酒店？他们会要吗？” “要不要是他们的事，不让送进去，就堆门口，是吃还是扔，那是人家的自由！” “老板高明！” 那一夜，太平路最大酒店乔天酒店门口，堆满了我这边送去的快餐盒，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坊间传说乔天酒店用打包的剩菜糊弄客人。 忙活完了，我上楼去找三姐。 我进去的时候，她刚洗好澡从浴室出来。 之前穿着衣服，我还只能看到胳膊跟手上的伤疤，这会她的身上后背上，甚至脖子上都是。 我的心好疼，眼睛也不自觉的湿润了。 “姐，这些都是蛇咬的？” 她上前拭去我的眼泪“傻妹妹，都过去了，现在也不疼了！” “到底怎么回事？张鹏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郑守成呢？他去哪了？” “是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就是被人用蛇逼债，然后又靠蛇起家弃妇，人送外号美杜莎！至于那个人渣，连我们的共同财产，加上高利贷那些，加起来大几百万，估计这会儿在国外跟哪个金发妹子逍遥呢！” 我心疼的，一把抱住她“姐，发生这么多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呢？” “告诉你们干啥？路都是我自己选的，自己过不好，就自己挺着，犯不上让你们跟我一起糟心！” “那钱，我可以帮你还啊！” 我姐挣脱我的怀抱捏捏我的脸“姐知道，我的妹妹小婉现在很厉害！可我这当姐的也不能拖累妹妹啊！孽是我一个人造的，我就一个人承担！” “姐……你咋说这么外道的话啊，咱们是一家人啊！” “诶呀，别担心了！你姐我也不是一般人，虽然当初被坑的挺惨，不过老天爷不灭瞎家雀，靠着倒腾蛇的营生，那些高利贷也都还上了，现在姐虽不算是有钱人，但也过的不差！” 我不知道三姐此刻说的话，又几分是真，她这个人习惯性的报喜不报忧，过的好的时候，没少往家里汇钱，过的不好一个字都不带提的。 其实也不只是她，唐家的姑娘都这样。 “可是姐……” “诶呀，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咋跑粤城来了？对了，咋没看到你家小周呢？” 我差点忘了，三姐很久没跟家里联系了，她最难着一年多，我这边也发生很多事，周林的情况她还不知道，我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姐，说来话长，以后我慢慢跟你说……” 那天晚上，我没继续周林的话题，太扎心，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自从回来，港岛那边就没有一点消息。 露水姻缘……露水姻缘……这四个字，始终在我脑海中回荡。 我知道我不该跟一个失去记忆的人较真儿，可那话从我最爱的人口中说出来，还是太伤心了。 那晚，我跟姐姐相拥而眠，其实我们都没睡着，无论我还是她，这些年都过的坎坷，只是谁都不愿把自己最痛一面展现给对方。 乔依琳想搅黄我的买卖，可那晚闹了一通，不仅没让我关门大吉，还给我打响了名号。 五斤多的龙虾，超级火炙大王蛇，这些很长一段时间，都成了我这的招牌菜。 粤城经济发展的好，港商外商，还有很多本土新贵，有钱人生意人，吃饭吃的就是个面子，不怕你贵，就怕你不出名。 光吃还不够，甚至有人提议让我这搞表演，就上次我姐拎着的那条大蛇。 我只当他们是开玩笑，毕竟那吓人的，张口能吞掉活人的冷血动物，除了我姐这女中豪杰，也没人敢碰。 那几天买卖相安无事，我也能安安稳稳的躺几天把肺炎养好，偶尔去我姐那溜达，现在看到大蛇也没之前那么怕了。 都说这冷血动物可怕，可人家给吃的也就不想太多，各安天命。 这世上最复杂的是人，特别是那种记吃不记打，又嗷嗷记仇的女人。 那事儿过去也就一个礼拜多点，那天晚上乔依琳就再次登门。 本来我都跟高山交代好了，以后看到她来，就直接撵人，盖不招待。 可谁知，这次她不是自己，带了一桌子挺有背景的狐朋狗友，据说其中某一个还是工商部门一把的儿子。 我开业四个多月，来找事儿不少，流氓地痞，我有宋家兄弟，大不了揍一顿赔点医药费，有钱的事多的，我也一一摆平，不犯法的情况下，有啥要求我也不至于不能满足，再搞不定的，就是作死，我直接报警处理。 可唯独今天这帮，以上办法都得慎重。 自来水公司的二代，电业局的二代，卫生工商二代……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混吃等死的废物，可人家的老爹硬实，随便谁一句话，我这酒店就得歇业。 我惹不起，想着躲了，也办不到。 也不知哪个倒霉的服务员，就把菜汤撒了工商二代一裤子。 领班跟高山，接连上去赔礼道歉，打折不行，免单不干，不依不饶的，乔依琳更是在那煽风点火。 “诶呦，你们这林婉酒店，以为我这些朋友是要饭的吗？差你们这点饭钱？” “听说你们老板很厉害，讹了乔小姐二十多万的餐费，我可得我爸查查，你们这物价是怎么定的……” “是啊，不只是查物价，这卫生也得查，这么高的单价，要是哪天汤里喝出蟑螂，可恶心死人了……” “汤？要是没水，她还做汤？我爸说了，最近检查管线得把水停了，我看就从这条街开始吧……” “二十万一顿饭，这该多少税呢？或者该让我爸查查，是不是有人偷税漏税……” 那一个个喝大喝潮，一个个坑爹的言论就都出来了。 我是不知道正主听到会不会气死，如果这帮是我儿子，我肯定在他们一落地就扔尿壶里淹死，省着长大了害人。 当然，我也只能心里想想痛快痛快。 自古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这帮二世祖我惹不起，今天连躲都躲不起。 我拎了拎了两瓶上好的酒进门，乔依琳身边那位工商家的二代，应该是这帮人里的老大。 我径直走过去，笑脸迎人把酒杯倒满。 “我是这酒店的老板，服务员不懂事，我代她向您道歉，您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我的态度，可以说是一百分的好了，毕竟二代惹不起，我这次就是大出血也得认。 可还不等那二代说话，身边的乔依琳却先开了口。 “哼，我当谁呢，这不是讹了我二十万的唐婉吗？怎么讹人的钱好花吗？” 我放下酒杯，转头看看这货。 “诶呀，才看见啊，这不乔小姐吗？话说乔小姐真是大手笔，一晚上吃掉二十万，剩下我都给你打包送到乔天酒店了，好奇问一下，那些剩菜之后怎么处理的！” 我此话一出，乔依琳脸色铁青“唐婉，你别太过分了！今天是你的服务员弄脏了我朋友的衣服，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完！” “好说，国际大牌的衣服贵，我照价赔偿，今晚这桌算我请客，这样可好？” 正常情况下，我拿出这样态度，任谁也没理由再揪着。 奈何这帮人就是来找茬的，根本就不肯松口。 哗啦一声…… 那工商二代起身摔了杯子。 “唐老板你这什么态度？我父亲说了，你们这条街的饭店问题不少，很多群众举报，看来是该关停好好查查了！” 他在这说，旁边就有人附和“是啊，卫生合格吗？管道有没有问题，自来水管是不是老化……” 威胁，这一个个赤裸裸的威胁。 我真想一巴掌替他们爹呼死这帮败家玩意，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些二世祖随便谁跟我死磕，我这饭店买卖就得停摆。 我忍着恶心，笑脸迎人“别闹，多大点事儿！” 工商二代冷笑一声“唐老板事不分大小，关键是晦气，这样吧，我们也不想为难谁，要不你让那刚刚那服务员喝一杯赔罪，这事就当了了！” 我笑“服务员岁数小，喝不了酒，要不我替她喝了！” 我说着举起酒杯就要喝，这时候乔依琳却一把截过酒杯。 “说一杯，谁说是这杯！唐婉你是老板，那当然是得用大杯才符合你身份！” 噗…… 看到那东西，我差点吐血。 “这……这是……” 那是酒杯吗？分明是酒壶，我在心里将乔依琳这货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她一脸得意“酒杯有点大，不过也就看着大，倒满了也就一斤，唐老板，你一口喝了，今晚的事儿就算了了，你要是不喝，就是不给大伙面子，后果……” 好一帮混蛋，把我僵这了。 纠结之后，我倒吸一口凉气。 拼了，喝酒喝。 等那二世祖把酒杯倒满，我捧起来，才喝进去一小口，就感觉酒精那股冲劲儿直冲天灵盖。 一旁的乔依琳跟那些二代们，脸上写满得意与嘲讽。 “诶呦，唐老板，这就不行了！要不让你那服务员喝吧！” 我看过去，挤出一抹笑“我可以！” 我深吸一口气，捧着酒杯准备再喝的时候。 却被一双大手，一把夺过去。 “别逞能！” 那声音，我心咯噔一下。 “周林……” 第325章 受不了你被人欺负 老天爷总是喜欢跟人开玩笑，我去港岛找人，费尽心力落得失望收场。 我以为他再也不会出现，却没想到他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与我一样震惊的，还有对面坐着的那位乔小姐。 犹记得当初，西山矿场，她是股东的女儿，而周林是工长。 那时候，乔依琳就对周林很是殷勤，包括之后乔依琳对付我的种种，其实根源也都在他那。 只是当时，我们都被蒙在鼓里。 我也是后来过了很久，才一点点知道，那神秘的矿山大股东，就是周林。 再后来周林回港岛，大股东无暇顾及矿山，乔依琳家三股东就猴子称大王，再再后来周林归来又收购矿山所有的股份，他成了独立控股。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周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或者是神话里开了天眼般的存在，运筹帷幄，很多事都在他算计之中。 可到头来，唯独算不到我跟他，我俩之间还是一次次离别。 乔依琳猛的从椅子上起身，激动的跑到周林面前。 “周林……真的是你……” 看到他出现，这女人似乎已经忘了今天来的目的。 周林蔑视又疑惑的看着乔依琳“你是……” 我也才缓过神，周林连我都不记得了，哪可能记得这个三年前他就没正眼看的女人。 只是乔依琳似乎还不死心“我是乔依琳啊！当年西山矿厂，我们……” “不记得！” “你……” 热脸贴冷屁股，乔依琳感觉很没面子，虽然这也是她自己找的。 旁边那几个二代看懵了“乔小姐，这……什么情况？” 乔依琳尴尬一笑“没……没事，一个老朋友！” 她还在给自己打圆场，奈何周林失忆后说话更直更伤人。 “我可不记得有你这个老朋友！” “你……” 乔依琳对付我的时候还挺嚣张，这会儿周林两句话，已经气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我也没什么好幸灾乐祸的，我不也一样，我们一起经历那么多，她一样把我也忘的干干净净。 那几个二代还没搞清楚状况，这会儿缓过神注意力又转到那杯酒上。 “唐老板，这酒还喝不喝了？” 我苦笑一声“喝呀！” 那几个二代见状齐声笑“爽快！” 眼看我又要捧起酒杯，周林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说你呢！逞什么能？” 他又一把将酒杯摁下，只听砰的一声，酒杯落在桌上，杯中的酒花四溅，三分之一都没了。 自来水公司那个缺德的二代，见杯中酒少了，又开了一瓶满上。 整个过程全顾自己开心，根本就没注意，那会儿周林的眼神都能杀人。 等他重新把酒杯满上，一抬头跟周林对视，才被那威严吓缩回去。 “你……你看什么？” “令尊是自来水公司的张总吧！” 被周林点了名，刚还一脸玩世不恭的小子，这会儿也有点懵。 “你认识我爸？” 周林冷笑“谈不上认识，不过是知道他私下的一些见不得光的小秘密罢了！” “呵呵，这位先生这玩笑可不好笑！” 周林冷哼“是吗？” 无论哪个年代，人只要在一些重要部门，手里有点权利，那屁股都很难干净。 特别是粤城这样发展全国靠前的城市，这样的城市工厂云集，工业发展迅猛，水电能源部门那简直就是手掐金钥匙。 所谓的权利越大，责任越大，但事实却是，权利越大油水越大，别说是二代爹是公司一把，就算是下面随便一个小领带，怕也是肥的流油。 此情此景，那水二代懵了，旁边另外几个二代面面相觑也有点懵。 乔依琳自己家就是做生意的，怎么跟这帮人认识的，这里面怎么回事儿，她自己最清楚。 见情况不好，赶紧圆场。 “周林，我这几个朋友，刚刚就是跟唐婉开个玩笑……” “玩笑？拿这么大一杯酒开玩笑？不然在座的，一人一杯，要笑大家一起笑！” 周林不怒自威，那几个二代中有两个脾气不好的，这会儿直接起身拍桌子。 “你谁啊？敢让我们喝酒，后果你承担的起吗？” “你是刘家的老二吧！年前刚从国外留学镀金回来，留学三年花费百万，这钱从哪来，我想有关部门也很感兴趣！” “你……” “还有你，大学都没毕业，已经在公家单位有十年工龄，二十出头就坐上副总，这里面有什么猫腻，怕是一封检举信还说不清楚！” “还有你……你……” 那会儿我都看傻了，周林像背课文一样，一个接着一个，把那些二代家里的见不得光的事一一戳破。 这帮人很牛，说白了还不是靠家里爹的手里的权利，那帮头上戴帽子，最怕就是被人抓住小辫子，一旦被查那就是雪崩。 等周林说了一圈，这帮嚣张的小子脸都绿了。 之前最嚣张的工商二代，这会儿第一个服软。 他站起来，满上他刚刚喝酒的杯。 “这位先生，我们不知道唐老板是您朋友，今晚的玩笑开的是有点大，是我们不对，我敬您一杯，交个朋友！” 周林看看他，冷哼一声“跟我交朋友，你还不配！不过这罚酒你该喝……只不过，不该是这个杯，而是它……” 周林说着，手指着桌上一斤装的大酒杯。 那小子看着那满杯白酒，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周先生，这玩笑可有点大了，这么大一杯，喝完恐怕要上医院！” “是喝完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但如果你不喝，就别想走出这包房！” 工商二代气的一拍桌子“你以为我怕你！” 周林目光阴冷“是你自己喝，还是我的人帮你！” 他话音未落，门口进来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墨镜，他俩一人手里拎着四瓶白酒，整整齐齐的摆在桌上。 乔依琳慌了“周……周林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各位喜欢劝酒，那就一起！喝完的走，没喝的，就别怪门口这俩手黑！” 这是不喝不让走，坐在最里面有个二代耍心眼，偷摸把大哥大放桌子底下想要求救，被周林的保镖发现后，一把抢走大哥大。 哗啦一声，扔地下摔了个粉碎。 “你……” “就从你开始吧！” 之后的一幕，多少有点野蛮。 只见周林那俩保镖，一个撬开那货的嘴，另一个开了酒瓶往嘴里灌。 那货被呛得死的心都有，一边喝一边哭，一边求饶。 可周林根本不理，直到那货喝完，整个人像泥一样摊在地上才肯罢休。 期间有两个要跑，却没想到门口还有保镖。 前脚才迈出包房的门，后脚就被保镖拎回来。 一样配方，只是比刚刚更野蛮，酒瓶子往嘴里一怼，管你喝不喝就是猛灌。 别说是这帮二代，就连我也开始害怕了。 我缓过神儿，一把扯住周林的胳膊。 “那个，别闹大了，要不让他们走吧！” 周林看看我，什么都没说，只是他这暴力灌酒继续，根本就没有收手的意思。 我唐婉不是圣母，这帮小子也不是好东西，可问题是这么灌酒，要是真灌个好歹的，周林拍拍屁股可以回港岛，我这饭店在这跑不了啊。 想到这，我绕到他面前“周林，到此为止吧！” 这次他倒是搭理我了，只是一句话，又把我怼懵了。 “不用你管！出了问题我负责！” 我有点火了“你……” 不等我开口，他伸出食指摁住我的嘴唇。 “别说话！我说了负责就是我负责！” 我无语，看看他，看看那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再看看地上被他灌趴下的二代。 我是不想他再这么胡搞下去，可我自己也没底。 他的确是周林，却也不算是我认识的那个周林，现在我说话人家听吗？就冲上次我被绑，人家眼皮都眨，我现在在他心里眼里算个屁啊！ 算了，反正也管不了，不管了，他说他负责，就他负责，大不了明天酒店停业，我被请到局子里喝茶。 一会儿的功夫，那几个二代，或者是被逼自愿，或者是被暴力灌酒，一人一瓶白酒全都瘫地上了。 周林给最先进来的保镖使了个眼色“把几位少爷送医院去，顺便通知家里接人！” “是，老板！” 那几个二代像垃圾一样，被周林的保镖拎走，其他保镖也退了出去。 这会儿包房里就剩下我跟周林，还有那个乔依琳。 看到刚刚那几个被暴力灌酒，乔依琳这会儿已经吓傻了。 “那个，周……周林，我想起还有事，我先走……” 这货还想着蒙混过关，周林却冷哼一声，指了指刚刚给我满上的那一斤白酒。 “乔小姐，你好像忘了点什么事儿吧！” 乔依琳脸色惨白“我……我酒量不行，改天……改天我请你……” 周林一拍桌子“少废话，是你自己喝，还是让门口那俩灌你……” “我……我喝……” 知道逃不掉了，乔依琳没辙，只能捧起酒杯往嘴里灌。 这货平时酒量应该不错，可酒量再好的人，这白酒像啤酒那么喝，也受不了。 喝到一半，乔依琳一口白酒喷出来。 噗通一声跪地上，这次不冲周林，反而面向我。 “唐婉，唐老板，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不敢找你麻烦了！” 说实话，那会儿她造那样挺可怜的。 哪怕是换另外一个人，我就是明知道周林不听我的，我也会求这个情，可这人偏偏是乔依琳，这毒妇三番几次给我找麻烦不说，害小高山蹲监狱，差点毁了他，一想到这，我就觉得她该死。 我看看乔依琳，又回头看看周林，扑哧乐出声。 “乔小姐真瞧得起我，周先生怎么会听我的呢？你刚刚也看见了，我说话人家根本不听的！你要求还是求他吧！” 我翻了个白眼，把头转过去。 喝吧，喝死她算了，反正有人负责。 乔依琳倒是想跟周林求情，可她看的比我清楚，这周林现在根本就是周阎王，求情的结果怕是还不如直接喝了。 咕咚咕咚咕咚…… 乔依琳一边哭，一边把这一斤白酒干了。 不得不说，她这酒量的确比那几个二代绣花枕头强，虽然有点晃，但至少还能站住。 “周林，我喝了，我可以走了吗？” 周林撩了下眼皮“记住，以后看到唐婉绕着走！” “我知道了！” “滚……” 那一声滚出口，乔依琳踉踉跄跄撒腿就跑。 这一场闹剧完了，包房里就剩下我跟周林。 可这空气，却比那些人在的似乎更加诡异。 他看着我，不说话，我看看他，也不知道该说点啥。 沉默半天，我从椅子起身要走，周林却一把将我扯进怀里。 那会儿，我就像是被老鹰擒住的鸡崽儿。 挣扎，却没有任何卵用。 “你……你放开我！” “我不放！” “干什么？周先生好厉害啊！那一个个都躺着出去的，怎么的？我不喝也不让我走？” 我说着，赌气的拎起桌上的酒瓶子要开灌。 周林一把抢过来，猛的摔地上。 哗啦一声，门外的保镖听到声音马上进来。 “老板……” 周林一声呵斥“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保镖被吓走了，我趁机要挣脱，却被他打横抱的更紧。 “周林，你干什么？你这样有什么意思？不是不认识了吗？不是露水姻缘吗？我唐婉已经不敢再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唐婉就是被人欺负死，也跟你没一毛钱关系！” 我承认，我这些都没咋过脑子，大多都是气话。 可我没法控制自己，整整一年我都以为我的男人死了，我自杀几次不成，精神又出了问题，好不容易恢复他又出现，出现就算了，还不认识我了，不认识我也就算了，在我被人绑架肠穿肚烂的时候，他那句露水姻缘是真的扎透了我的心。 我挣扎的更厉害，他抱的也更紧，情急之下，我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很快唇齿间被腥甜弥漫，他疼的额头渗出汗珠，仍旧不肯松手。 “出气了吗？” 我松了口，一脸幽怨的看着他。 “没有！” “那换个地方咬！”他又伸出另外一条胳膊。 我张嘴，可这次却怎么都下不了口了。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后一把将我揉进心口。 “别气了好吗？” “既然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他抚摸我的头“我受不了你被人欺负！” 第326章 他追，我逃，露水姻缘也是缘 疯了，我简直要疯了。 我被人绑着，差点扎成蜂窝的时候，他扔出那句露水姻缘。 现在我都不敢奢望了，他又巴巴的跑来，说受不了我被人欺负。 果然，情爱最是折磨人，有时候苦，有时候甜，甜的时候会倒进一斤苦水，苦的窒息又给你一斤蜜糖，就这么来回折腾你，舍不开逃不掉，欲罢不能。 我猛的从他怀中蹿起来。 “周先生你说这些鬼话，你自己信吗？我差点肠穿肚烂的时候，你眼皮都不撩，扔下那句露水姻缘，走的比谁都快！” “你因为这个生气？” “我没气！我有什么资格生气？我是你什么人啊！” 他笑了，那笑容就像老猫看耗子。 “都这样了，还说没气？” 他似乎完全不在乎，这让我更加恼火。 “我气不气，你会在乎吗？周先生！” 他又一把拉住我胳膊，将我的胸口贴近他的胸口。 那会儿我俩面对面的距离，不超过五公分。 “那我要说，我在乎呢！” “鬼话！你扔下我的时候，那叫一个决绝！” 他笑了“呵呵！唐婉你是真不明白吗？” “我应该明白什么？明白我跟你睡了一觉，只是露水姻缘，就不该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了……我……” 我那脑子那会儿都是乱的，说话也是口不择言。 周林猛的凑上前，用唇堵住我那些即将脱口的虎狼之词。 我挣脱，他就吻的更狠。 放从前，他的吻，就是最有效的灭火器，一个吻不够，就两个，我总会被这蚀骨温柔给俘虏。但这次没好使，积累多日的憋闷，在今晚一涌而出。 我咬破周林的嘴唇，才让他停止这一吻。 他松口，手指擦擦嘴角的血渍。 看着我无奈一笑“看样子，还真是生气了！” 我不说话，白他一眼转过头去。 他伸手抚摸我的脸颊“要我给你解释吗？” 我不看他“没什么好解释的！周先生想怎么做，都有你的自由！我一个开饭店的何德何能让你浪费唾沫。” “这小嘴儿还真是凌厉！好了，别生气了，你不懂我就解释到你明白还不行吗？” 老实说，我是有点意外的。 从周林今天出现，到后来种种，他就一点没按套路出牌。 包括此刻的态度，实话实说比在港岛那会儿好多了。 只是我心里憋着那口气，一想到露水姻缘那四个字，就气的不想理智。 “不听！” “不听也得听！” 他一把将我熊抱，嘴唇靠近我的耳朵。 一股暖流从耳道进入，弄的浑身麻酥酥的。 我挣脱两下，他抱的更紧。 “别动，听我说！你知道李成业绑架你的目的是什么吗？” 我不肯顺着他“不知道！” “行，你不知道，那我说！他绑你的目的是为了威胁我！唐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接受了他的威胁，会是什么结果？” “我……” 我懂，我当然懂，其实道理我都明白，更多只是我受不了他当时的态度。 “其实那只是李成业的试探，他根本不会真的让你死。可如果我表现的很紧张，他就会把你当做最有利的筹码，如果是那样，你觉得他还会放过你吗？以李家人的卑鄙阴狠，那时候你才是真的危险！” 周林的话似乎一点毛病没有，我无力反驳，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或许是我矫情了，但我知道，如果过去的周林，他不会去赌。 就像他曾经说的，李家人手段阴狠丧心病狂，李成业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如果他真的因为周林不理会，一气之下放下绳索，我当场就没命了。 所谓的算计，所谓的筹谋，这里面赌的不就是人性吗？ 李成业没有丧心病狂把我扎成筛子，我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可这一局中，只能说周林比他心更狠。 周林赢了，可这一局透露出来的却是清醒凉薄，站在商人的角度一点毛病没有，可在情感层面，却像是一根刺扎在那儿。 我苦笑一声“是啊，周先生运筹帷幄，姓李的算不过你，也斗不过你！” “你既然都知道，还气什么？” “我没气，我只是累了！” 我从他怀中抽身，整个人跟没魂儿了似的。 我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是曾经的周林，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我走到门口，推开门。 一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拦住我的去路。 我回头看看周林，周林挥挥手，那人才肯放行。 我觉得可笑，这是我的饭店啊！ 明明就喝了一口酒，过了这么长时间，也早该代谢掉了。 可这会儿却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连感官都受了影响。 二楼走廊，高山叫我半天，我愣是没听见。 直到他挡住我去路，我才反应过来。 “小婉姐，周林哥你俩啥情况啊？还有那些人怎么都醉成那样，不会出事吧！” 我苦笑，拍拍高山的肩膀“傻小子，你周林哥，已经不是你周林哥了！至于那帮人，谁灌的谁负责……” “啊？”高山听的云里雾里的。 “姐累了，上楼休息了……” 我上电梯到了四楼。 这一层一共两间房，一个特殊的vip客房，迄今为止，只有周林出现的那个晚上，才用过一次。 另一个是我的房间，我为了找爱人，把饭店发展成事业，现在又把事业发展成家。 打开房门，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去。 却在关门的瞬间，被一只脚挡住。 我顺着那黑色皮鞋向上看，无数午夜梦回的剑眉星目，那么向往，却越来越陌生。 “你怎么上来的？” “你别忘了，那vip卡，是你给我的！” 我想起来了，是他出现那天，我高兴坏了，可他却不认识我，想尽办法想要留住他，就把那张vip卡给了他，记得当时他还一脸嫌弃。 “我以为你扔了！” “没有！” “那还给我！” “不给！你都给我了，还想要回去？” “我后悔了不行吗？” “那我也不给！” “你……” “不请我进去坐坐？” “私人房间，不方便！” 周林邪魅一笑“你推我门的时候，我可是让你进来了！” “你……” 他又拿那些怼我，一想到港岛那些事儿，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我受伤了，跟你借点伤药总可以吧？” “你……你伤哪里了？” 他扑哧乐出声“看吧，你还是很在意我的！不过你这女人还真的挺健忘的，我的伤不是因为你吗？看看，刚刚你咬的！” 他从门的缝隙里伸出胳膊，历历在目血淋淋的牙印儿。 要不是亲眼看到，我都忘了刚刚自己下口那么狠。 “哼，咬一口死不了！” “那可不一定，万一发炎了，我今晚高烧，可就……” “算了，进来吧！” 我还是开门了，是心软也好，还是因为点别的什么，我自己说不清楚了。 他进了我房间，四下打量一圈，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这房间装修不错！挺会享受的！”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这么多废话。 但我也没搭理他，找来药箱，帮他杀毒消炎，然后拿纱布缠了两圈就开始赶人。 “弄好了，周先生可以走了！” “这么快就下逐客令？” “不然呢？都处理好了，你还想怎样？” “唐婉，你这记性是真的不行！你忘了，你咬的可不只这条胳膊，还有……”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吸住我的唇。 熟悉的腥甜气息，我想起来了，我刚还在他嘴唇上咬过一口。 浅吻之后，他抱着我，凑到耳畔。 “想起来没有？胳膊上的伤能包扎，那嘴唇上的怎么办……” “你……” “我要你用唾液给我消毒……” 老天爷，我要疯了。 他是真的一点不按套路出牌。 我挣扎着被他摁在沙发上，药箱被踢到地上哗啦一声。 他全然不顾，这会儿已经手脚齐上。 “周林，你干什么？放开我！” “不放……” “不是说露水姻缘吗？我讨厌这样的露水姻缘！” “露水姻缘怎么了？露水姻缘也是缘。或者你还要什么？告诉我，我都可以给你……” 没有人可以抗拒这样的男人，乡间村花，豪门千金，还是港岛名媛…… 我自己更是，嘴上说不要，身体却越发的沉沦，他吻在我的身上，就像是过电一样。 渐渐地，我又沉沦下去。 雄性对于雌性的征服，往往是最有成就感的。 他很得意的吻着我的唇，轻咬我的耳朵“唐婉，你知道吗？港岛那个晚上真的太美妙了……” 周林口中那个缠绵悱恻的夜，却是点燃我内心火药桶的导火索。 我猛的炸毛，他被我一脚从沙发踹到地上。 那会儿，我俩都已衣衫不整，距离那一步就差一条蕾丝裤。 他一脸懵“怎么了？” 我冷哼，把他脱在沙发上的衣服狠狠扔他脸上“没怎么，就不想了不行吗？” “你……刚刚还好好的！” “现在不好了不行吗？姓周的，别以为你长的帅，是个女人就看到你挪不动步！” “你……” “我什么我，赶紧拿着你的衣服，走……赶紧走！” 我就捡起他的衣服，直接扔到门外。 就这么被我拒绝了，他多少有点糗。 这会儿脸黑的不行，好几次欲言又止，直到摸着门把手，才背对着我整出那么一句“唐婉，你还是怪我，难道我之前解释的还不够清楚吗？” “我不知道！周先生的心思太深，我想不明白，也猜不透！” 他叹息一声“算了，你会明白的！” 咣…… 他走了，我的世界也清静了。 或者我是真的有点矫情了，盼星星盼月亮的，不就盼着能跟他团圆，能跟他春宵一梦吗？ 可他主动求欢的时候，我却亲手将他赶走。 问题就出现在这求欢上。 刚刚我俩马上进行到那步，他整出那句港岛那晚太美妙。 是啊，那晚是真的挺疯狂的，第二天早上我两条腿都有点合不上。 亲了抱了睡了，男人女人能做的事儿，常规的过分的，我俩都干了。 可那能说明什么？只是陆战那句，任何一个男人都抗拒不了我这样的女人，何况我又在床上那样主动。 说到底，周林会再出现，他还能不厌其烦的说那些话，只是舍不掉那极致欢爱带来的刺激。 我俩是可以通过肉体建立联系，可这样走下去，我跟周林的关系又该走向何方？ 越想越烦，头疼的厉害。 咚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次被人敲响。 我以为是周林又回来了，就没搭理。 “小婉姐，是我，高山！” “高山，这么晚你还不睡？” “有样东西给你！完了就去睡了！” 我打开门，高山将一张报纸递给我。 “这……” “小婉姐，这个是周林哥让我给你的！” “他去找你了？” 高山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我……我刚刚在门口，就看到周林哥……” 十分钟前，高山担心我跟周林，就跑上来偷听。 结果正好撞见周林被我赶出来衣衫不整的样子，那会儿两人都挺尴尬的，恨不得挖个地洞埋了自己。 高山缓过神要跑，周林叫住他，给了他这张报纸。 “他还说什么？”我问。 “没说啥！” “那没事了，高山你去睡吧！” 我转身要回去，高山支支吾吾叫住我。 “小……小婉姐！其实……其实我觉得周林哥，还是很在乎你的！虽然他现在都不记得咱们了，但他对你是不一样的！” 我苦笑，拍拍高山的肩膀“傻小子，你还小，不懂！” “我咋不懂了？虽然那会儿我被那几个大个子拦着，不知道包房里发生啥事儿，但我知道，那几个混蛋小子被收拾那么惨，肯定是周林哥护短儿，给你报仇！” 我摸摸他的头“嗯，姐今天有点累了，睡醒了再说！” “嗯！” 高山走了，我回房打开那张报纸。 刚刚叠着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这报纸不是粤城的，也不是今天的，是港岛的，而且是十天前的头版头条。 【港岛豪门李家覆灭，旗下产业涉嫌违法均已查封，掌舵人李成业葬身火海……】 我看着报纸上的时间，李家出事，李成业葬身火海，那不就是我离开港岛后的第二天。 “这什么情况？难道……” 第327章 生人勿进也怜香惜玉 在我因周林的绝情而黯然神伤，在我发烧四十度烧成肺炎，在我焦头烂额处理乔依琳的阴招时，人在港岛的周林，已经对李家发起全面进攻。 一夜之间，李家全部产业曝光涉黑，与李家有利益牵扯的高层也陆续被廉政公署请去喝茶。 公司被关，财产被查封，大鱼小虾抓了一窝，除了李成业跑了，其他人全部落网。 可即便是跑掉的李成业，也很快被警方锁定，据说是港口工人举报，李成业在试图乘渔船逃跑。 只是船还没等开走，就被警方控制，在围堵时，李成业狗急跳墙点燃船舱引发爆炸起火，警方及时撤离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待大火扑灭后，在船舱内发现一具男性焦尸。 “他死了！真的死了！” 这一切太让人难以置信，我是在港岛被李慧李成业抓过的。 人啊，怎么可以那样目无王法，这样心狠手辣的家族，竟然一夕覆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而比李家情况更复杂的，是周林的情况，从我找到他到现在，这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那句最熟悉的陌生人，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我想到一个人，她应该知道的更多。 我看看时钟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这个时间打电话多少有点不礼貌，可一想她本来也是个夜猫子。 纠结后，我还是打了那个号码。 电话打过去，响了十几秒才接起。 “喂……” 电话那头很乱，节奏感非常强的音乐，听着应该是在夜店。 “我是唐婉！” “唐婉啊，你等下，我找个安静地方！” 又过了几十秒，电话那头的嘈杂声安静了不少。 “那个，李家的事……” 我才提到李家，周若虹就突然狂笑不止。 “你知道了！真是解气！李慧那个贱人，机关算尽，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结果，李家人就没一个好东西，都是报应！” “这些都是周林做的？”我试探问道。 “当然了，除了我那优秀的侄子，谁还能有那个本事！” “李成业的真的死了？” “死了！死的不能再死！挫骨扬灰那种。不只是他，李家那些狗腿子都被抓进去了，就连李慧跟周辰也被请去喝茶，要不是我哥，恐怕他俩这会儿还在里面待着呢！” “他们也……” “哼，李慧那贱人罪有应得，就该抓她进去关几年，然后死在监狱里最好！至于那个孽种，也该给点教训！” 周若虹说了半天都是李家的事儿，其实我真正关心的还是周林。 “那周林呢？他……” “老样子呗！除了报仇，其他六亲不认！不过说起来，我也觉得挺奇怪的，我想到他会下手，没想到会这么快。突然就动手了，好像发生什么事一样！” “突然动手？” 周若虹口中的突然动手，正是我被李成业绑架的第二天，难道她口中所说的突然，就是指我的事？ “对了，唐婉，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听朋友说的，你知道我现在开饭店，消息挺灵通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周林……哎，你也没多想，他现在这情况，也不只是对你，我这个姑姑也是陌生人，对了，你的饭店叫什么，等我过几天去粤城去看你。唐婉之前的事，我骗了你很抱歉，可当时的情况……” “我懂！欢迎你过来，我的饭店，叫林婉大酒店！” “林婉？你有心了！对了，忘了告诉你，周林的新公司创世集团，粤城公司也快开业了，这下你们离的更近，未来会有更多的机会见面！” “粤城？粤城哪里？” “市中心创世大厦，唐婉我知道，现在的结果，你心里很不好受，我也一样，但来日方长，人在一切皆有可能，或者重新认识也未尝不是好事！” “嗯，谢谢你！” 挂断电话，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我打这个电话，是抱着侥幸，希望能从周若虹那里听到点我希望听到的。 比如她告诉我，周林的失忆都是假的，他只是为了报仇，故意麻痹敌人，可现在李成业死了，李家的产业也败了，周林还是那个周林，我想我的侥幸该彻底放下了。 周若虹说周林的粤城新公司在市中心，我找人打听了一下，还真有，而且规模非常大。 在我来粤城之前，那座大楼就已经盖好了，十几层高，大楼以公司命名，可见整栋都是他一家。 公司可以是几个月前开的，可大厦不是短时间内能建成，周林这盘棋，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我是越来越糊涂了。 前一天晚上都在想周林的事儿，根本就没合眼，赶上月底各种账单报表都需要签字，白天忙的没时间吃饭，想着晚上早点上楼休息。 可谁知刚合上账本儿，高山就跟捡了钱一样兴奋，门都不敲直接冲进我办公室。 我被这小子吓了一跳“你干啥呀！出啥事了？” “小婉姐……周……周林哥来了？” “啊？他来了？” 这消息的确让我挺激动的，本来困的已经哈气连天，这下却突然没了困意。 “嗯！姐，他刚下车，这会儿应该在一楼大厅呢，你快去……” “我去干啥？我不去！” “诶，姐你咋了，那可是周林哥啊！” “去了有什么用，他也不记得我了！” “咋不记得，他昨天不是还为了给你出气，收拾了那几个二世祖吗？” “那我也不去，你是经理，该咋招待咋招待！” “真不去啊！那周林哥要是走了，你可别后悔！” 我抽了一张纸巾，攒成团打过去“臭小子，你刚你姐呢！我揍你信不信？” “好好好，你不去，那我去招待周林哥！不过小婉姐，你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天来的可不只是男的，还有好几个女的呢！黑长直苗条，金发波浪惹火……” “小高山，去你大爷的，啥时候学会这些了，我真揍你啊！” “嘿嘿，打不着，打不着！” 不等我再扔纸团，小高山人已经跑出门。 睡肯定是睡不着了，特别是一想到小高山说今晚的饭局还有女人，我多少有点坐不住。 能开四楼的包房，那肯定是人不少，且地位不一样。 我走到镜子前，整整头发，拿化妆盒补补妆。 不得不说，钱这个东西是真的养人。 有钱之后，吃的好了用的好了，皮肤比从前更嫩，发质也比从前更好，什么亚洲妹子黑长直，西方妹子大波浪，我怕你们？ 今天这条裙子也不错，黑色修身把我身材衬的更优越。 我对着镜子转了半天，最后在上面留了个淡淡的口红印儿。 准备就绪，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整个人摇曳生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奔四楼包房去了。 那会儿我就跟魔怔了一样，满脑子想着小高山说的黑长直跟大波浪，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受了啥刺激，胜负欲前所未有的重。 甚至想象那一幕，周林正在跟美女们推杯换盏，我推门进去惊艳全场，直接勾走他的魂魄。 一边想，一边笑，甚至乐出了声。 我走到包房门口，包房服务员正站在门口，看我过来还一脸懵。 “老板……” “没事，忙你们的！” 我深吸一口气后，笑颜如花推开门。 “欢迎各位贵客光临……” 我想象的，回眸一笑百媚生，周林被我惊艳，黑长直大波浪黯然失色。 可我一进去才发现，偌大的包房，一屋子的男人，还都是中老年男人。 关键周林不在我，我这精心打扮，惊艳出场，在这一瞬失去了意义。 正主没看到，反倒是惊的那些老男人满脸贼光。 特别是金发碧眼的家伙，满嘴的英文，我能听懂一些，但不是全部，大概是夸我漂亮，可这外国中年油腻男，本人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就是这的美女老板，果然名不虚传……” “这是我的名片……” “不知是否有那个荣幸，跟女老板喝一杯呢！” 得，我真是服了自己没事找事。 好好的在办公室待着不好吗？回房间睡觉不香吗？ 周林没看到，却被这帮中老年男人给围上了。 什么港商，什么西方大佬，什么地方高层，这一刻，只是一帮想要开屏的公孔雀，还是毛没剩几根的那种。 我是恨不得马上脚底抹油跑掉，可自家的买卖，面上肯定得过得去。 作为老板，既然来了，出于礼貌喝杯酒也是应该的。 “好，我敬各位……” “干杯……” 这会儿包房里气氛好的过分，我举起酒杯，想着喝了就赶紧跑。 可谁知，我这酒杯还没碰到嘴，就被一只大手截了过去。 等我反应过来，周林已经干了那杯。 喝完还不禁摇头“这酒太烈，不适合女人喝！” 他此话一出，桌上就有人开始打趣。 “坊间传说周总高冷生人勿近，没想到还有怜香惜玉的一面！” 他刚刚去哪了，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这样的出场，我属实没想到。 此情此景，整的我还有点不知所措，只能找借口先跑“我想起来还有事儿！各位慢聊！” 见我要跑，那些男人还不肯罢休。 “唐老板，酒还没喝怎么就走了？” 此话一出，周林脸一黑。 “我陪你喝怎样？” 那人见情况不妙，赶紧把话拉回来“开……开个玩笑！” 我出去的时候，步伐还算优雅，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会儿心已经乱成一团麻。 才走出包房，就看到不远处高山在那捂嘴乐。 服务员看着呢，我也不好当着她们面收拾他。 “高经理你过来，有事跟你说！” “好！” 我俩才走到转角，我一手揪住那小子的耳朵。 “高山，你这个臭小子，你敢骗我？” 这家伙疼的嗷嗷叫“姐姐姐，疼，好疼，别揪了，耳朵都要掉了！” “就得给你揪掉，厉害了，都敢跟你姐撒谎了！” “我咋了？” “你不是说包房里有女人吗？人呢？在哪呢？” 高山一脸无辜的看着我“姐，我可没说！我说了吗？” “你还不承认，非得让我把你耳朵拧下来是不？” “别别别，小婉姐，是你误会了！我可没说屋里有女人！” “那你咋说的？黑长直苗条，大波浪性感！” “我是那么说的，可那也不是女人的意思啊？小婉姐，你自己不是进去了吗？里面有个港商很瘦头发挺长的梳个辫子，还有个外国大金毛波浪卷……” “你说他们……” 他这么说，我这一回忆，好像还真是那么个事儿。 刚刚给我倒酒那个不就是黑长直梳个辫子，我还纳闷一个男人留那么长头发干啥，还有那个见到我满眼绿光的黄毛可不就是大波浪卷。 整了半天，我是让小高山这小子给忽悠了。 “你……你小子……” “姐，饶了我吧，一会耳朵真没了，我可是经理，这耳朵要是没了，丢的也是咱们酒店的脸！” “去你的……” 我松了手，小高山赶紧后退两步抿嘴乐。 “嘿嘿，感谢小婉姐不杀之恩！” “你就贫吧你！” 高山笑笑，又上前一步“姐，你不会真是因为我那句话，才进包房的吧？” 这死小子，这不明知故问吗？关键我也不能承认啊。 “才……才不是呢！既然是贵客，我这当老板的进去寒暄一下，也是礼貌！” “是吗？那平常那些老板叫你，你咋不理他们？” 我白了高山一眼，挺挺胸脯“我这么大饭店的老板，都去寒暄，我这一晚上嗓子都得冒烟儿！那不是特别vip吗？毕竟不一样！” “啥vip啊！还不就是因为那包房里有我周林哥！姐，我都帮你打听了，之前你把他从屋里撵出去，他根本没生气……” “你说啥？诶，不对，你啥时候跟他说话的？” “就刚刚啊，你在包房里的时候！我一说你进去给客人敬酒了，他马上变脸，跟火箭似的蹿回去了……” 我伸出食指，在高山脑门儿上顶了一下。 “你大爷的……原来是你！” “姐，你看看你，明明那么在意周林哥，咋把他从屋里撵出去，还有周林哥，一听你要跟其他男人喝酒，急的跟猴似的，虽然说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可他在意你是真的，这个我看得真真儿的！” “小屁孩儿，你毛长齐了吗？懂个屁啊！” 我弹了高山一个脑瓜崩，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翻过来调过去的睡不着，就跟一条大虫一样在床上蛄蛹，满心满脑子都是周林。 铃铃铃…… 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那上面的号码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直到我接起电话，才听到那熟悉，但此刻有些沙哑的声音。 “唐婉，是我！” “周辰……” 第328章 觊觎你的，我会让他消失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按照周若虹说的，李家的事，对他跟他妈李慧影响也很大。 周若虹说李慧从警局出来就住进了医院，至于周辰从那天开始，也没在公开场合露面。 我再次确认号码，这是国内的号码。 “唐婉，能出来一下吗？” “你在哪？” “我就在你酒店附近！” 他说话的时候，我从床上起身，走到靠正街面的窗前，透过窗帘向外看，没看到他的身影。 对周辰我不知该怎样形容，曾经我无比讨厌他，他做的那些缺德事，也值得那些讨厌，可就是出那事儿之后，他突然像变了个人，三番两次的救我。 善意恶意，我不想过多揣测，有些人不做朋友也不至于是敌人，但有些人不是敌人，也没必要走的太近。 我沉着片刻“很晚了，我已经睡下了！” “我就在你酒店隔壁的咖啡厅，你下来说几句话就好！” “晚上喝咖啡睡不着！” “唐婉，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知道我曾经做了很多让你厌恶的事，但我现在真的没有恶意！” “我是真的困了！就这样吧，挂了！” 我说要挂电话，周辰有些急了。 “唐婉，我知道，周林就在楼上！你不来，那我上去找你！” “你……” 我无语，果然还是那个周辰。 就算你是从前的周林，也不会希望想看到我跟周辰多说一句话，何况现在性格冷峻霸道的周林，真让他看到周辰来找我，还真是说不清楚。 想到这，我倒吸一口凉气。 “算了，我现在先去！” 五分钟后，我出现在我家酒店不到百米的咖啡厅外。 周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我脸上显露惊喜的笑容，只是等我走进去，发现他脸上隐隐约约的淤青，看样子时间不算短了。 他自己叫了杯咖啡，我面前的是一杯柠檬水。 我坐下来，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遍，还不只是脸上，胳膊跟脖颈上皮肤裸露的部位，都有受伤的痕迹。 “你……你这怎么弄的？” 他苦笑一声“没……没事，不小心摔的！” “李家的事，我听说了！” “周林告诉你的？”他问。 “没有！是我打电话给周若虹的，你这伤是在里面……” “是，这都是报应吧！李家行事狠辣，得势的时候别人不敢怎样，一朝崩盘，就是墙倒众人推……” 我喝一口柠檬水，淡淡开口“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周辰看着我，再次苦笑“唐婉，我以为你会象征性的安慰我一下呢！你还是你啊！” “周辰，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那我都已经知道了！” “我要走了！去一个很偏远落后的国家！” “这倒是让我挺意外的！” “是我爸让我去的，我也没有别的选择。” 我笑“我印象中你妈是很护着你的，怎么会舍得让你吃那样的苦？” “唐婉，你就别取笑我了！现在无论我，还是我妈，又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那不对啊！你父母不是一向夫妻情深，羡煞……” 我话还没等说完，周辰打断我的话“假的，都是假的！我活了二十六年，也是到现在才明白，自己一直被假象所蒙蔽，什么夫妻恩爱，什么被偏宠的儿子，一切都是假的。或者从一开始，我爸真心想培养的，他真正在乎的，就只有周林！” 这话说到这，信息量就太大了。 “什么意思？” “你以为靠周林自己，可以这么快推翻李家吗？如果没有我爸的支持，他或许也能做到，但不会这么快！当然，周林之所以这么快下手，跟我舅舅绑架你有关，就这么一件事儿推着一件事儿，就到了如今的局面。” “你说周林动手是因为我？这怎么可能，他都不记得我了！” “我是不知道，他是否记得你，失忆，是真也好，假也好，但的确那么做了！他前脚灭了李家，我爸就要把我发配到偏远外国，说那有矿，让我过去开展业务，这一走，我可能很久都回不来，或者再也回不来了……” “你父亲竟然说了是开展业务，你也没必要想太多！你还有别的事儿吗？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我起身要走，周辰一把拉住我的手。 我下意识的甩开“你干什么？” “唐婉，有件事我想我该告诉你，如果我走了，怕是就没机会说了！” “什么事？” “关于周林的！” “周林？他怎么了？” “我去过周林在灯塔疗养的医院，本来我只是想知道，他的失忆到底是真是假，可等我着手调查时才发现，他的主治医师在他出院后第二天就失踪了，包括两个贴身照顾的护士，也离职不知去了哪里！” “这能说明什么？” “我不知道！可你不觉得周林很奇怪吗？他明明失忆了，连你都不记得了，却记得对李家的仇恨，这一切太反常了！” 周辰的怀疑，也是一直以来困扰我的问题。 但我却问过这方面的医生，虽然没有明确的答案，但他说失忆本就非常复杂，也不排除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 “所以呢？周辰你想说什么？” 他凑到我身前“周林身上，一定还藏着什么秘密！” 我苦笑“当初他是被你父亲送走的，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人知道真相，那一定是他。你为什么不去问你父亲？” “你以为我没问，或者就是因为我问了，才落得现在的结果！唐婉你看，如果把周家比作一个王朝，周林像不像从小被苛待，其实是被秘密培养的太子，而我不过是个幌子磨刀石，如今刀磨好了，时机成熟了，我这个藩王也到了被发配的时候！” 周辰的话，并不是没道理，从前不觉得，现在回头看，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但心里认同，不代表嘴上要承认。 “权谋小说看多了吧！” “唐婉，我这一走，或许再没机会知道真相！我有种预感，在我离开后，会发生很多事，我今天来不只是想说我家跟周林的事，其实我最想说的一句，是……希望你照顾好自己！” 此刻的周辰，眼中写满真诚，跟过去的那个我讨厌极了的混蛋，完全不像一个人。 这世界是怎么了？爱人变了，恶人也变了，这节奏我都快跟不上了。 我转头看看他“我会的！” “嗯！那我走了！” 我没跟他一起出去，他走出咖啡厅，我稍后才走。 可就在我站在咖啡厅玻璃门前，却被门口的一幕吓了一跳。 “周林……” 我眼见周林一拳把周辰打打倒在地，不等他起身，反面又是一拳。 至于周辰，整个过程毫无还手余地，亦或者他明白还手的下场会更惨。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等周林停手，周辰从地上爬起来时已经满脸淤青。 我没动，如果是从前的周林，我可能会去拉着点，至少别让他整出人命。 但现在的周林，我知道我上去也没用，很可能还会让情况更糟。 我眼见周辰擦擦脸上的血，踉踉跄跄的上车，周林瞪着那辆车，直到消失在深深夜色中才转头。 下一秒，他目光精准的定位到咖啡厅门口的我。 我推开门，挪开与他对视的视线。 什么都没说，就当没看见，往我的饭店走去。 “唐婉……”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什么事？”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他说他要走了！” “他要走，为什么要来见你？” “那你问他呀！你都快把他打破相了，就什么都没问他吗？” “我现在问你！” 周林低吼着，一把扯住我的胳膊，低沉的声音中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问我的，我都说了！你还想听什么？还是你觉得我跟他有什么？行，你觉得有什么就有什么吧！横竖在你周林眼里，我不过是跟你睡过一觉换一张卡的女人！” “你……” “我什么我？周林，我们现在什么关系啊？你告诉我啊！” “那我告诉你，是什么关系！” 他话音未落，我只觉得身子被猛的一推，后背靠在路灯杆子上。 他的唇在我唇齿间猛烈的侵袭，如暴风骤雨般激烈。 我无法推开他，双手在他后背捶打。 “放开，你放开我！” “唐婉你是我的，我是我的……” 他一直在重复这一句话，每重复一次，我的手就软一分，很快我就失去了抵抗能力，彻底臣服于他的蚀骨之吻。 “周林，我爱你……我爱你……” 有那么一瞬，我感觉我们好像回到曾经，一切都没变，他是我的周林，我是他的唐婉。 我们依旧是青山村里，那对不理世俗，不知羞臊的男女。 情浓时，我什么都不顾了，就那样与他啃咬痴缠，哪怕他就在大街上把我就地正法。 可下一秒，他脱口而出的话，却把我一脚踹进了冰窟窿。 “唐婉，把那饭店关了吧！我不想看到你被任何男人觊觎……” “你说什么？” 我身子僵住，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出去。 他一脸认真的看着我“你想开公司，或者什么都不做也好，只是别做这买卖了！” “这买卖？我的买卖怎么了？我开的是饭店，又没犯法？周林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别多想，我没什么意思，只是不想你操劳！” “不对，周林你还是说清楚点好！” 他活着也意识到我生气了，上前试图抱我安抚“别多想了，我陪你回去！” “你放开！周林你说清楚，我的饭店怎么了？我的买卖怎么了？” “在港岛，有很多开饭店的老板娘，表面上风光，背地里其实都有靠山，一个或者几个，名义上是饭店，卖的是美食，但背地里……” “呵呵，我听明白了，你这是说我挂羊头卖狗肉。我做的不是饭店的买卖，是人肉买卖？” “我不是那个意思！唐婉，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哈哈！你错了，周林，我还真是那样的人！我告诉你，你说对了，我还真不只一个靠山！还有刚刚被你揍了的周辰，他也是我靠山之一，你还是你亲弟弟呢！你说你不想我被男人觊觎，那你先大义灭亲啊！” “你……” “我什么我？周林，你现在质疑我的生意，我的饭店，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开这个饭店吗？你根本就不明白……” 回想当初，我说我要在粤城开饭店，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其实我就是疯了，我没法接受失去周林的现实，除了让自己忙的没时间胡思乱想，只有一直在寻找周林的路上，我的心才不至于被失去他的痛楚折磨的无法呼吸。 粤城机场的背影，给了我希望，我以为奇迹真的发生，我用尽一切办法寻找他的踪迹，可周林这个名字却渐渐的消失在这世界。 我知道我的想法很傻甚至疯狂，我在最后看到他的城市开这家饭店，幻想着有天他能走进来。 刚刚的周林的话，质疑我挂羊头卖狗肉，也不能说完全不对，我的确心思不纯，我的确为了男人。 因为我踏过千山万水，我费尽心机，就只为他的拥抱。 现在，他真的回来了，我们还能拥抱，还能亲吻，我们做回了很多曾经做过的事，可砸吧砸吧却完全变了味道。 笑话，这真是世上最大的笑话！ 我心痛到浑身发抖，甩开他忍着眼泪往饭店跑。 他没追上来，只是在我身后怒吼一声“觊觎你的，我都会让他消失！” “随便你吧！” 那天晚上，我说了很多气话，我觉得周林说的也是气话。 可两天后，我接到周若虹的电话。 这次，她开口问的不是她视如亲子的周林，而是那个一直被她叫孽种的周辰。 “唐婉，你这两天见到过周辰吗？” “没有啊，怎么了？你怎么会问起他？” 周若虹叹息一声“虽说我恨李慧，我对我哥也有很多怨，那小子也不能说是无辜，可我也不至于希望他出事！” “哪有那么严重，他一个大活人，没准找地方花天酒地去了！” “这次不像！我哥那人，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不会给我打电话的。按照原计划安排，周辰从粤城回来，昨天就该出发了。可他到现在为止一直失联，最后一个电话是跟我哥打的，打到一半就断了线……” 这情况一听是不太对劲，我突然想起周辰那晚最后说的话。 “那通电话是什么时候打的？前天晚上，差不多半夜吧！” “前天半夜？” 我的心咯噔一下。 那不就是周林说过那句话之后，他说他会让他消失，难道…… 第329章 消失的周辰，错乱的记忆 如果不是他做的，这一切未免太巧了。 如果是他做的，那周辰这会儿又被弄哪去了？ 关键这两天我也没看到周林，这期间种种加在一起，我没法不多想。 我想起刘十三，这家伙包打听。 挂断周若虹的电话，我起身要去找他。 可刚走出饭店门口，就看到周林的车被一辆白色轿车拦住、 “什么情况？” 我欲上前看看情况，只见那白色轿车里下来个病怏怏的女人。 我眼睛瞪大一看，那不是李慧吗？只是比起之前，这身体看起来更差了。 “周林，你把我儿子弄哪去了？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她试图上前拉扯周林，周林一脸嫌弃的躲开。 “你的儿子，我怎么会知道！”李慧扑了个空，要不是身边的保镖扶着，就这身板摔倒没准就爬不起来了。 “肯定是你！周林，我知道你恨我，恨整个李家，可周辰他毕竟是你弟弟啊！你就算看着你父亲面上，也不能……”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个女人，别在这发疯！” “周林，你别想走！我儿子在哪？我儿子呢？他在哪？” 老母鸡护崽儿的场面我见过，跟这会儿李慧的情况差不多。 她死命的纠缠周林，周林一耸身，她摔在地上，眼睛正好对着我饭店的招牌。 “林婉酒店！唐婉……” 同一时间，她看到站在门口的我。 原本病怏怏的样子，突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朝我扑过来。 她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唐婉，是你，你也是帮凶！” 我甩开她“你有病吧！” “我儿子呢？她是不是来粤城找过你？” 的确是这么回事，但现在情况复杂，我犯不上往自己身上找事儿就否定了。 “没有！我没见过他！” “你撒谎！他肯定是来找你了，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明明都是心狠手辣的狼，却为了个女人心慈手软，不然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李慧的话，在此刻的我听来，就是精神失常，完全听不懂。 周林见她来纠缠我，上前一把将她扯到一边。 “滚！不然消失的不只你儿子！” “周林你承认了，你承认我儿子的失踪跟你有关系！” “没关系！我不知道他在哪，不过如果我看到他，就凭你现在的话，我就可以让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 我第一次觉得李慧这毒妇有点可怜，可怜天下父母心，她对别人机关算尽心狠手辣，可当妈 唯独对自己儿子不一样。 这时间接近饭点，酒店门口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停了不少车。 这是干啥呢？给我上眼药吗？ 我上前呵斥“李慧，你赶快走，你儿子没在这，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我没想到的，下一秒李慧噗通一声跪在周林面前。 这场景不只是我懵了，周林似乎也很意外。 “周林，我求你，放过我儿子行吗？他已经答应去国外矿场，他再也不会跟你争什么，你就不能饶他一命吗？” 此情此景，周林错愕后不禁一声冷笑。 “李慧，你也有今天？” “是，我一生作恶多端，今天李家的毁灭，也是罪有应得，可这一切跟我儿子没关系！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李家没了，丈夫也舍弃我，周辰，我只有他这个儿子了……” 李慧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哭的凄惨。 老实说我并不觉得她多可怜，这世上恶人若是没有恶报，那才真是没天理。 只是她的话，信息量很大，至少在周若虹口中，她说周世君护着他们母子，把他们母子救出来，可现在李慧口中，似乎出入很大。 这周家的情况还真是复杂烧脑，就在我觉得脑细胞都不够用的时候。 周林突然一声冷笑“失去一切的滋味不好受吧！那你当年一碗毒药害死我母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是今天这个结果呢？” 我听懵了，不对啊！ 周林跟我说过他母亲的事，我清楚的记得，周林当时跟我说，她母亲是收到一封信后离家，然后就再也没回来，她的尸体在河边发现，当时衣衫不整…… 我虽然没亲眼见过那场景，但周林跟我说的时候神情痛苦万分，我可以感同身受。 可如今，怎么就出了这一碗毒药的版本。 关键李慧那反应也很奇怪，明明听到毒药版本也惊了一下，但之后还是默认了。 我是完全看不懂了。 李慧跪在周林的脚下“周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肯放了我儿子，我可以任由你千刀万剐！” 周林冷笑，蔑视的看着李慧“千刀万剐？脏了我的手！李慧，你该活着，就这么一直病怏怏的活下去，余生陪伴你的，只有孤独与痛苦……” “周林……周林……” “把人给我拉走，别脏了这地方！” 周林一声令下，李慧被两个黑衣墨镜像拎小鸡一样拎走。 他进去时候，转头看了我一眼，但没说话。 我缓过神，回头追上去。 “周林……” 他看看我“有事？” 我点头“嗯！方便吗？” “去哪？” “我房间！” “好！”他嘴角微扬，先一步上楼。 一个女人，请一个男人来房间，特别是我俩之前在港岛还那个过。 这种情况，他多想也不奇怪。 一进门，周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脱了外套，领带也被拉开，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 男人啊，人前西装革履，人后就这副样子。 我坐他对面，他好像还有点不高兴。 两条长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一松手做出要抱抱的样子。 “过来！” 我笑笑，把一杯加了冰块的水，推到他面前。 他目光如炬看看我“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林，我请你来，是想跟你谈点正事儿！” “正事？有多正呢？”这会儿他说话的时候，明显眼睛里有火光。 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太知道这是什么幸好。 不过这会儿我没那心情，递上冰水请他喝了一杯。 他不情不愿的喝了一口，看着我眉头紧锁“唐婉，你这干什么？” “周先生，我这饭店，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地方！” 他笑“你还在为上次事生气？” “那倒不至于！言归正传吧！周林，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我突然问这个，他脸上一秒闪现防备。 “这跟你什么关系？” 我又被他噎了，好个现实的男人，进来的时候想着跟我风花雪月，问到关键的事儿，马上划清界限。 行，你划我也划。 我倒吸一口凉气，起身往门口走。 “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那就走吧！” 我打开门，直接下逐客令。 周林看着我，神情复杂，但始终没动地方。 “关于我的事，我不想说。或者我们可以说点别的！” “说什么呢？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还能说什么，算了吧，你不说，我唐婉也不做那讨人嫌的人，你走吧，以后也别来了！” “你……你这女人！” “是，我就是这么个女人！” 我不顺着他，不惯着他，果然这情况开始逆转。 周林沉默片刻，喝了面前剩下的大半杯冰水，终于又开口。 “你问这些干什么？” “好奇不行吗？人说一夜夫妻百夜恩，我俩好歹在港岛有过一夜，我想知道你的事，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当然，你也别拿话怼我，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走人！我也不是对谁的私生活都好奇的！” 他看看我“行，那你把门关上！” “好！” 我关上门，重新回到沙发上。 “你想从哪听？” “是你的，我都好奇！” “我父母认识在先，但因为家里的阻碍，最后我父亲只能娶了在港岛有些势力的李家女儿，我们就这样一直被养在外面，而我也成了私生子，当然这在港岛那地方，并不算稀奇。” “你说什么？你说你妈一直在港岛？那你也是吗？” “是的……” 他说是的，可这根本不对啊。 周林口中这些经历，不能说全都算假的，但细节全不对啊。 他小时候明明跟他妈妈一起生活在北方，才有了后来他九岁，我七岁时的相遇，可他口中这些，完全是另一个版本。 “不对，这根本就不对！” “你在说什么？” “对了，那你去过冰城吗？你还记得冰城吗？” “不记得，但我知道我去过，我之前在那开过矿，开过公司，后来在那出了意外，然后脑子受了伤，就忘了很多事！” 如此轻描淡写，似乎就是选择性的，把关于我的一切全都忘了。 我突然觉得特别可笑，忍不住狂笑失声。 “呵呵……周林，你就不觉得你这些经历有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那你都说你忘了很多事，怎么就偏偏记着这些，那这些是谁告诉你的？你父亲？” “不是，他什么都没跟我说。但我就是记着这些！” 这样笃定，笃定的反常。 反倒是他，这会儿像看怪物一样看我。 “唐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说这些都是假的！周林，你真的把我忘了吗？忘的那么彻底，脑海里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我有些激动，冲上去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他笑了，像老猫逮到耗子一样，翻身一把将我压在身下。 “你这个女人呢，真是有意思！你说我忘了你，要不然，你帮我回忆回忆，我们曾经发生过什么？” 还还没说完，他的唇已经吻住我的唇。 我想帮他找回自己，可人家却是目的明确。 陆战说过，男人都这样，我嘴上不说，却在心里反驳他无数次。 我觉得我的周林不是这样，他跟世上任何男人都不一样，可现在，他压在我身上，脑子里就剩下那点风流事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陆战当初的话。 “你起来，我跟你说正事呢！” 他大手捏捏我的脸蛋“难道这不是正事！” “你……” “怎么？之前在港岛的时候，不是很……” 错了，千错万错，我在港岛不该跟他有那一夜。 他现在的心性跟从前不一样了，面对我这么个主动向男人投怀送抱的女人，他能有什么好印象。 “够了，你干什么？你以为你自己是个种马吗？” 我有点怒了，猛的一把将他推开。 “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周林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这样？你见到所有漂亮一点的女人都这样吗？”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那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怼回去，周林整个僵在原地。 许久他才开口“我……我只是觉得你很亲切，看到就忍不住想要亲近……” 绝望中，我仿佛又看到一点曙光。 我凑上去，一把抱住他“周林，你真的有这种感觉？” 他闭眼点头“嗯！” “那你顺着这种感觉，想想我们在哪里见过，我们曾经发生什么……” 周林看着我，目光不停在闪烁。 他好像想到什么，然后不停摇头。 我无法看到他脑海里浮现的画面，但我知道这些对他有效果。 我抱着他，吻着他，手轻轻在他后背安抚。 “周林，你想起什么了吗？青山村……大黑……” “疼……头疼……” 他像是患了什么癔症，猛的一把将我推开。 那一下很重，我的头撞在沙发靠背上忽悠一下。 等我缓过神，重新去看周林，只见他满头大汗，满脸惨白，很痛苦的在砸自己的头。 “周林……周林你怎么了？” “药……我的药……给我药……” 我从他西服口袋里，找到上次同款的药瓶。 取出两粒他吃下之后，过了很久才缓解。 这样的事，是我第二次经历。 上一次在港岛也是，他好像马上要想起什么，然后就会头痛欲裂，那种痛苦不是能装出来的，好像下一秒头就会裂开。 我心疼的抱着他的头，轻轻抚摸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没事了，没事了……” 看到他疼，我的心更疼。 那场车祸，带给周林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曾经发生的一切就这样被抹去，甚至连回想都会让他痛苦万分。 许久，周林痛感褪去，但脸仍旧埋在我心口，像个渴望大人关爱的孩子。 “唐婉，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破屋……” 听到这，我心中一震。 “什么样的破屋……” “一个……” 咚咚咚…… 就在周林要说起他想到的碎片时，门却被人敲响。 第330章 你阴险别怪我歹毒，不让我好，都得死! 老天爷，早不敲门晚不敲门，偏这时候敲。 我没应声，门就敲的更响。 “小婉妹子……” “是陆战！” 一听这个名字，周林身子猛的从我怀中抽离。 “他怎么来了？我去开门！” 不等我起身，周林已经先一步去开门。 门开的瞬间，映入周林眼帘的是大包小包各种礼物。 “小婉妹子，你看这是哥……” “咳咳，她不喜欢这些！” “周林兄弟……” 陆战这才注意到是他在，这会儿惊讶中带着点尴尬。 周林故意又把衣领往下拉拉，弄的衣衫不整，谁看了都能脑补出点刺激画面。 我赶忙冲上前“陆战，我这还有点事儿，要不你先回去吧！” 陆战看看我，看看周林，想想还是点点头“行！那东西我放门口了！” 陆战放下东西就走，不等我再说话，人已经走出去老远。 砰的一声…… 房门被周林紧闭，之后他抓起陆战房门口的东西，一股脑的扔垃圾桶旁边了。 这就有点不对劲儿了。 “周林你干什么？” “你很喜欢他送的东西？” “我也没说我要，是他走的急，过后我还回去！” “是不是经常有男人送你礼物？” 这家伙这么说，我是真的有点气不打一处来了。 “你这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 好啊，这话哪里是吃醋，简直是打翻了醋缸。 记得最开始认识陆战的时候，他就这样，动不动打翻醋缸，甚至跟陆战动手，但后来经历很多，他认可了陆战，也就不那样了。 陆战每次送东西，我都说不要，每次都是他说收下，还说什么礼尚往来。 那时候的周林怎一个大度了得，别人说什么他都不理，跟陆战处的跟哥们似的，老陆出事儿，他比我还上心。 可现在呢？曾经的美好局面，全都没了。 我不能怪陆战送我礼物，更不能怪周林小心眼儿，只能说今时不同往日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压下心里的火，努力挤出一抹笑。 “行，你不喜欢我过后就还给他！” “你还要跟他见面？” “不见，听你的扔了！” 我就跟哄小孩儿似的，终于把这事儿盖过去了。 之后，我拉着周林的手重新坐回沙发上。 “周林，你刚刚说你想起什么了？你看到一个怎样的破屋……” 他看着我，一脸的鄙夷“忘了！” “啊？你再好好想想！” “只是一闪而过，想不起来，也不愿意想，头疼！”他揉着太阳穴，看起来并不是很舒服。 我也不敢逼他多想，之前两次他头疼样子，我还心有余悸。 “行，那就不想！对了周林……” “你等下！” 他叫停我的话，之后拿出一张空白支票递给我。 看着那东西，我一脸的懵。 “啥？啥意思啊？” “这饭店你别开了，卖给我，多少钱你随便填！” 他跟陆战较劲，我让陆战先回去了，他扔了礼物我也不吱声了，他说想起不来，我心疼他头痛也不逼他，可就这么哄着，还跟我这攘沙子，我就有点受不了了。 “周林，你干什么呀？我饭店招你惹你了？你总想让我关门大吉！” “或者你干点别的，我可以支持你！我公司有些国外做日化的生意伙伴，我可以牵线让你做个总代理，或者服装生意，我都有人脉，比你这生意强多了！” “呵呵，日化服装，听起来真不错！说来说去，周林你还是瞧不起我这买卖，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看不起我这买卖，还每天过来几个意思呢？” “你别想太多，我没别的意思！” “不，我没想太多，是你想的多！周林，说来说去，你就是觉得我这每天顾客大多是男的，你觉得我卖弄风情了，你觉得……” 他伸手堵住我的嘴“好了唐婉，我们不说那个了，我很想你……” 话没说完，他又一把将我揽入怀，嘴唇顺势吻上来。 男人啊，果然现实又双标。 一边说我不该开这买卖每天那么多异性客人，一边自己又每天过来，品尝着客人以外的特权。 这次轮到我拒绝了，我伸出手指堵住他即将亲过来的嘴。 “周先生，不好意思，我今天没心情！” “呵，你……” “我还有事要出去，周先生请回吧！” “唐婉……” 我推开他。 “你不走，那我先走，记得出去的时候把门帮我带上！” 这样磨叽下去也没意思，他看不惯我的生意，又馋我的身子，这样下去形势对我非常不利。 与其什么都顺着他，等他有天对我腻了，还不如适当放手先吊着他，我需要时间，找回他记忆的时间。 周林先走的，之后我也离开饭店。 我给刘十三打电话，让他帮我找周辰，结果周辰的消息没找到，他却无意间查到周世君在粤城酒店。 “真在粤城，看来该我主动出击了！” 我开车到了粤城酒店，直接找前台问，她肯定不会说。 不过我使了点手段，还是从客房服务那知道周世君在16层的总统套房。 咚咚咚…… 我装做客房服务去敲门。 果然来开门的是周世君。 看到我站在门口，他那波澜不惊的脸上，似乎也多了点什么。 “唐婉，你怎么找到这的！” 我笑“我怎么找到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周先生这次过来的目的！” “哼，故弄玄虚！”他说着要关门。 我伸手一把挡住。 “周先生不想跟我聊聊吗？也许我这有你想知道的信息？” “凭你？唐婉我劝你赶快离开，不然我叫保安了！” 这是真的不给我一点说话的机会，但竟然来了，我也不是他说赶就能赶走的。 “周先生，是来找周辰的吧？” 我突然这么一句，周世君眉头紧锁。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周先生在找周辰，而我又碰巧知道他在哪？周先生确定不跟我聊聊吗？” 其实啊，我也忽悠，我根本不知道周辰在哪，但李慧在周林面前又是认错又是下跪的，这情况不简单，我打赌周世君突然过来，大概率也是因为周辰。 我是在赌，但看周世君此刻的神情，我大概率是赌赢了。 他看看我，脸上依旧防备，但还是开了门。 “进来说吧！” 我心中窃喜，这就成功了。 看来周辰失踪的事儿的确是真的，周世君或者不是个好父亲，但儿子的命毕竟不一样，有了这个筹码，我觉得我离真相又进了一步。 坐下来，我直入主题“周先生，你想知道周辰的下落，那就请你告诉我，周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他的记忆的为什么是错乱的，他现在认知里的事实，根本都是假的，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周世君看看我“唐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先生，我们不要打哑谜，我要的真相，你要的你儿子的安全，即便你不告诉我，真相我可以慢慢找，但你儿子的安全可就……” 砰的一声闷响，周世君手重重拍在桌上。 “唐婉你敢威胁我！” “周先生说对了，我就是威胁你了！现在的问题是，你要不要受我威胁！”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我笑“就凭周辰失踪前，最后见的人是我。” “唐婉你这是绑架，是在玩火！” “呵呵，我去港岛的时候，一次两次的被绑，凭什么别人可以绑我，我就不能有样学样？周先生我只要的我的丈夫，我要周林，现在他变成这样样子，我要一个真相，你给我就罢了，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失去丈夫，也会让你失去儿子！” “疯女人！” “是啊，我本就是个疯子，这点在冰城的时候周先生就应该明白！我这个疯女人耐心有限，如果你再不告诉我真相，周辰的小命可就……” 周世君沉默片刻后开口“好，我可以告诉你，但我要看到我儿子安全！” “你没资格跟我讲条件！” “是吗？时间差不多了！”他冷笑一声，看看手表。 我有些懵“你这话什么意思？” “唐婉你以为我相信你说的话？你猜如果下一秒，周林敲开这房间的门，看到你在我这里，而我又告诉他，你拿你们的关系，威胁我这个父亲拿钱，他会怎么想？” “你……” 好阴险的周世君，搞了半天这是挖坑害我。 我好容易跟周林建立联系，如果这时候被他挑拨离间成功，那以后别说继续走动，怕是连见面都成问题。 更糟糕的是，同一时间这房间的门，果然被人敲响。 沙发离门口有点远，这房间又隔音极好，我不知道是不是周林，但很快周世君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上面的号码就是周林的。 周世君冷哼“唐婉，你输了！” “输了吗？我看未必！” 我的确是被算计了，是我没想到周世君这样的人，竟然会用这样的招数。 好，你阴险就别怪我歹毒，恶人就得恶人磨，我唐婉今天就做回恶了。 我看着周世君，当着他的面，把衬衣的扣子解开两颗。 周世君见状也懵了“唐婉你干什么？” “既然你不让我好，你也别想好，我是认钱不认人的女人，那你这个爹也是个老流氓！” 我抬手又把头发拨乱，此情此景，是个成年人都能脑补出一些限制级画面。 “救命……救命……” 之后我扯开嗓子开始喊，周世君彻底懵了。 他试图上前阻止我，奈何我踢了高跟鞋，以火箭般的速度朝门口跑去。 我抓到门把手准备开门的时候，周世君正好摁住我的手。 “唐婉你这是找死！” 我冷笑“好啊，一起死！周总你怎么能这样，救命救命……” 我放声大喊，这房间再隔音，门外也能听清楚。 周林的敲门声更加剧烈。 这铺垫已经够了，下一秒我撞开周世君，一把打开房门。 那一瞬，映入眼帘的，是他衣冠楚楚的爹，跟衣衫不整的我。 我早就酝酿出两滴泪，这会儿晶莹剔透的挂在脸上。 任何人看到，都是老牛霸王硬上弓，嫩草抵死不从。 “这……这怎么回事？” 当周林的面，我转头看向一脸懵的周世君。 “禽兽，你这个禽兽……” 我说完就跑了，我不指望周林能为我主持公道，于我而言，只要他们父子生出嫌隙就够了。 我跑到楼梯口的时候，还听到周世君很紧张的跟周林解释。 “周林，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她……” 随便他说什么吧，随便周林信不信，我也没辙了。 如果有一点办法，我都不会上演这倒反天罡的一幕。 可我有什么办法？与其让周世君反咬一口，不如拉他下水，横竖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一路开车回去，大哥大一直响个不停。 有周林打的，有陆战打的，还有高山。 我没接，一个都没接，那会儿心里真的乱成了一团麻。 我后悔自己冒然去威胁周世君，结果搞的自己这么被动，刚刚昏招，到底能不能让他们父子生嫌隙不好说，我跟周林好不容易建立的联系也面临考验。 我在赌，赌潜意识里的那个周林。 之后的两天，周林都没有再出现。 我的心慌了，开始拷问自己。 陆战见我满面踌躇，问我发生什么事儿了，我实在憋闷，就把那事儿跟他说了。 谁知道他又把我一顿数落“唐婉啊唐婉，你是不是疯了！别说是现在的周林，就是从前的周林，你搞出这么一出，你让他怎么想？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女人跟自己父亲……” “爱怎么想怎么想！我不那么做，就等着被人反咬一口，横竖都是死，那就一起！” “妹子啊妹子，你这是真的把周林推远了！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他，你还有你哥我！” 我被这货气的哭笑不得，这是安慰人吗？ “姓陆的，滚滚滚，你赶紧给我滚……” “好好好，走，我走！不过妹子，你可得想想，这接下来要怎么收场。” “随便吧！该我的不会跑，跑了的，也找不回来……” 我说的洒脱，其实心像被油煎一样。 送走陆战，我躺在沙发上，翻过来调过去，怎么都难受，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这时候，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号码是周林的。 我纠结了半天，才接起电话。 “喂！” “出来，我在楼下！” 第331章 为你出气 这电话来的突然，我不知道他现在脑子里想的什么，也没想好之前的事要怎么说。 纠结那会儿，他似乎有些不耐烦。 “你要不下来，那我上去！” 我连忙叫住他“我下去！” 鬼知道我跟他见面之后会怎样，要是因为周父的事儿弄的不愉快，在我自己的饭店里，搞不好影响生意。 就我这一个人吧，好赖外部消化。 我没像从前那样，每次见他都把自己捯饬的很漂亮。 就随便换了件白衬衫牛仔裤，素面朝天连口红都没涂。 我到一楼大厅时，高山在喷泉旁拦住我。 “小婉姐，我看周林哥来了，咋没进来呢，你俩是不是闹别扭了！” 我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掺和！” “谁？谁是小孩儿啊？” 我看看他“在我这，你就是小孩儿！快去忙吧！” 我都快走到门口了，高山从后面追上来“小婉姐，你能找回从前的周林哥，对吗？” 我没回头，但停下脚步点点头“嗯！” 其实我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的，上次整那么一出，如果周林不主动过来，我都不知道这台阶要怎么下。 即便他来了，我也不知道他几个意思。 乱啊，心乱的很。 我出了林婉酒店的门，周林见我出来，从车上下来为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我没说话，就直接坐上去。 周林也没说话，等我上车直接启动车子。 我懵，这家伙又不按套路出牌。 “有什么就在这说吧！” “这地方人多眼杂的，车里坐着也不舒服！” “那就长话短说！” 他淡淡一笑“也没什么特别要说的，就是想你了！” 他说话间，手在我脸颊上轻轻划过，这暧昧让我心里更没底。 我心里冒出个想法，他难道又失忆了？ 我听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钟，过了时间，之前的记忆就被后面的覆盖。 “那个，周林我……” 赶上红绿灯，周林腾出一只手，握住我的手。 “今天怎么没化妆？” “没时间！周林……我……” “你不化妆也很好看！不过你怎么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我……” 我有点语塞，这不明知故问吗？之前那些破事儿，我上哪能有精神？ 不等我再说话，灯变了，周林继续开车。 好几次我要开口，他都岔过去，我严重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但我没有证据。 从上车到现在有十几分钟了，我也不知道他几个意思，心里越发的没底。 “周林，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他转过街口，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商场。 “到了！” “去那干什么？” “去商场自然是买东西！” “我没什么想买了！” “我买！过几天有个重要的饭局，你帮我选选！” “我……” “别废话了，快下车吧！” 他跟之前一样，下车转过来很绅士的帮我拉开车门。 我一脸懵，下车后他又拉着我的手，跟我一起走进商场。 此情此景，谁看了都会觉得我们是一对，就跟在冰城一样，我俩这样出现，还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你看，那男的长的真帅，个也是真高啊！” “那女的才好看呢！人家连妆都没化，纯天然美女啊！” “这俩人是明星吗？没什么印象啊！” “哪个明星这么高啊！天王里最高的也就一米八，还不一定是净身高，这位光脚量最少186！” “那女的也挺高是，没一米七也得一六八，这都吃什么长大的，真让人羡慕！这才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啊！” 这一不小心，就被路人给羡慕了，周林抿嘴一笑好像还挺得意。 我看看他“你笑啥？” “他们说我们很般配！” 我苦笑“是吗？可是周先生都有未婚妻了，这不是笑话吗？” 他使劲一拉，大手一把揽住我的腰身，要说刚刚是暧昧，那这会儿就亲密的有点过了。 更过分的是，他还把头故意往我这边贴“怎么？吃醋了？” 我转头白了他一眼“周先生就别逗我了，你要买东西就快点，想说什么也快点，我又不是猴子，不想让路人看表演……” “行，那走吧！” 他扯着我，一头扎进二楼女装部。 “诶？不是买你穿的衣服吗？这都是女装啊！” “既来之则安之，那就先看看女装呗！” “我不需要！” 他坏笑“我也没说是给你买！” “你……” 这是真气人，气人不是目的，目的是气死人。 “那你给谁买，直接带她来不就完了！” “那不就没惊喜了！” 我是真的被气到了，拳头攥的咔咔直响，倒是几乎要忘了之前那些破事儿。 “这跟我什么关系！” 恕我没法发扬风度，气的转身要走。 周林大手一把扯住我的手，我毫无防备的跌进他怀里，直接撞上他的胸口。 砰砰砰…… 那是心脏狂跳的声音，有他的，也有我的，多少有点混乱。 他顺势大手锁住我的身体，言语间带着挑逗“怎么吃醋了？” 我脸红的厉害，却竭力反驳“没有！” “没有的话，就大方点，当帮我忙了！过后我请你吃饭！” “一个人一个身材，我能帮什么忙！” 他将我上下打量“按你的尺码来就行！” 我想到港岛那位叶小姐，我俩虽然个头差一些，但骨架其实差不多。 让我帮他给其他女人买衣服，亏他想的出来，说这不是报复，我都不信。 我虽然心里不爽，但纠结之后还是没拒绝。 “行吧！” 我俩才进第一家店，周林的目光就被门口那件香槟色的修身裙子给吸引了！ “这个不错，你试试！” 我看看他“行！” 他又往里走，指了指架子上另外几件。 “这几件也试试！” “好！” 我俩 一进来，服务员眼睛就开始冒绿光。 这会儿周林大手一挥指了那一架子衣服，一个个更是跟辛勤的小蜜蜂似的凑上来。 “小姐，我来帮您！” 我不太习惯穿衣服被人看着，但这店员热情的过分，我也不好拒绝的太狠。 我一件一件的试穿，每穿好一件，站在试衣间门口，周林就跟皇帝选妃一样，将我上下打量，然后轻轻的点头。 昔日的记忆，又冒出来折磨我。 从前我们一起买衣服时，周林也是这样，开始我还挺心疼钱的，嫌这个贵，嫌那个贵，试完了也不一定买，但那些衣服最后一定会出现在家里的衣柜里。 每每那样的时候，我的心就跟泡在蜜糖里一样甜。 我还记得，他第一次给我买衣服，是一条碎花裙子，跟一双白色小皮鞋。 我第一次穿那样漂亮的衣服，在他面前站着还挺羞涩的。 他抱着我，说我是世上最美的，即便那时候我脸上的胎记还在，丑的一般人不敢看。 可现在呢？我一件一件试衣服，却只是帮他选送别人的礼物。 我这心不是滋味，试了差不多十件也有些累了。 换好那条蕾丝裙子，我拉开帘子。 “这么多了，你还没选出一件吗？” 我面向他刚刚坐着的地方，这会儿人却不知哪去了。 好巧不巧，那个之前一直跟我作对的乔依琳，正站在架子前，拎着与我同款的蕾丝裙子。 “店员，这个最小码给我找一件！” 店员一脸歉意的看着她“不好意思小姐，这件是限量款，每个号码就一件，您手里是m码，最小码s在这位小姐身上。” 那一刻，我俩四目对视。 她手里的，跟我身上穿的是一款。 乔依琳之前因为我被周林整的很惨，这会儿看到我，那脸上掩饰不住的敌意。 “呵呵，真是出门忘了看黄历，什么鬼都能遇见！” 我冷笑“好巧，这也是我想说的！” 我俩这怼上了，旁边乔依琳身边浓妆艳抹的小姐妹也凑上来。 “依琳，这人谁啊？” 乔依琳狰狞一笑“她呀！她就是唐婉啊！” “唐婉？就是那个靠男人上位的破鞋？” “可不嘛，骚的很，那饭店面上是做的饭店生意，背地里谁知道是干什么勾当！别有什么脏病，这衣服还能穿了吗？” 这一唱一和的，旁边的店员都懵了。 之前还挺热情的，这会儿眼神里竟多了一丝鄙夷。 “小……小姐，这衣服您看……” 果然啊，三人成虎，假话一个人说没事，等说的人多了，就会有人信。 就试个衣服，我还被人鄙视，周林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我这憋屈，找谁说理去！ “不要了！都不要了！” 我返回试衣间，三两下脱了那件衣服。 等我再出来，乔依琳跟她那姐妹话更难听。 “诶呦，这是干什么？买不起就不要试啊！试了那么多又不买，这不耍人玩儿吗？” “就是就是，素质真低！” 贱人在那哔哔，店员的脸色这会儿也变得不太好看。 不敢明着怼，但嘀嘀咕咕的更让人难受“就是，还以为碰到有钱人，整了半天是穷鬼！” 我听到了，可那就是个店员，我自己掏钱买了就便宜她了，我跟她怼又有多大意思？我也没必要在这跟乔依琳开撕，丢人就算了，再把警察招来犯不上。 我憋着一肚子气，拎起包就要往外走。 心里想着，最可恶的就是周林，要不是他，我何至于整这么尬。 可我还不等出这家店，就看到周林乐呵呵的从外面回来。 他看到店里的乔依琳，又察觉我情绪不好，立马快步上前拉住我的手。 “这是怎么了？” “没事！” 他笑，当着店员跟乔依琳那伙人的面，一把揽住我的腰身。 “谁惹你生气了，我收拾她！” “我说没有就没有，赶紧走吧！” “那衣服呢？” “太难看了！不喜欢！” 周林朝里面扫了一眼，乔依琳这会儿还拎着刚刚我试的那款裙子，那店员也气呼呼的，他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 “行，那就去隔壁！” “我不试了，太累！” “行，你看着顺眼的就包起来！不合适就扔了！” “哼！” 我白了周林一眼，之后跟他一起去隔壁店，开启扫货模式。 这店对着店，看的清清楚楚，刚刚在第一家一件没买，这家却是大包小包提了一堆出来，消费金额更是刷新商场单日记录。 先前那家店长，气的眼珠子冒火，我们出来的时候，她正在那数落差劲的店员。 周林一手拎着购物袋子，另一手揽住我的腰。 “怎样？出气了没？” 他胳膊怼他一下“我出什么气？我又没生气！” “看来，是气出的不够，要不我找人给乔依琳点颜色？” “你算了吧！多大点事儿！” “可她让你不爽，那就是让我不爽！你等着，好戏很快就来了！” 之后，周林打了个电话。 然后就拉我去一楼咖啡厅，选了个靠窗位置喝咖啡。 我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当我看到那场原配撕小三的狗血场景，就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咖啡喷了。 “乔依琳你这个贱货，你敢勾引我老公，我撕了你这身狐狸皮……” 比港岛豪门狗血剧还狗血，我眼见四个衣着光鲜的中年女人从车上下来。 冲进商场，像抓小鸡一样把乔依琳摁在身下，嘴里说的话已经没法听，乔依琳身上的衣服很快也被扒的不剩啥了。 我虽然挺恨乔依琳的，可看到这画面，还是被吓了一跳。 “这……这什么情况啊？” “开门做生意，做的是人脉，至于那些人脉维持的过程中，很多事儿也就变了味道！” “呵呵，那个乔依琳不是觉得自己挺厉害的吗？这会儿怎么连还手都不敢了！” 周林笑“你说对了，她的确不敢，那位可是市里高层的太太，那高层替她办了不少事儿，她敢把事闹大，乔天酒店明天就得关门！” “这么严重！” “你以为呢？她背后没人罩着，又怎么敢那么有恃无恐到你那闹事！” “呵呵，还真是复杂！” “当然复杂，所以我才说，这饭店的买卖没意思！” 说了半天，原来在这等我呢！ 我白了周林一眼“你少拿她跟我比！” “对，她不配跟你相提并论！解气吗？” “啊？”我懵。 他探着身子，胳膊拄在桌上，伸手勾起我的下颚。 “我说，她惹你不高兴，现在出气了吗？” 第332章 礼物鲜花，周林这是在讨好我? 周林深邃的眸中，透着认真与期待，就像等待表扬的孩子。 我还在看贱人的热闹，这会儿才醒过神儿“是你？这些是你做的？” 他点头“嗯！” 一时间我惊的嘴张老大“你……那些女人是你招来的？” 周林喝了口咖啡抿嘴笑“我只是让有的人，知道一些事，至于要不要动手，以怎样的方式动手，是她自己的选择！” “真是你啊！可你怎么知道乔依琳跟那女人的老公……” “想知道的，自然会知道！我就问你解气了吗？” “你做这些，就是为了让我解气？” “那不然呢？” 他那样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却一时语塞，怎么说也是港岛豪门，掌管那么大的公司，竟然为了让我解气，让原配厮杀第三者这种狗血的故事当众上演。 我是真的被他整的哭笑不得“周林，你不用这样！这事儿传出去对你影响也不好！” “我能做就没人知道是我，退一万步说，就算别人知道是我，也无所谓。只要我还在这位置，就没人敢说什么！” 这话没毛病啊。你站在高处，即便你是满身疮痍，在世人看来，也是光芒万丈，相反你跌入深渊，哪怕再多的优点，也是不堪！ 我笑“行，还是你厉害！” 他又探头捏捏我的脸“那你还没说，解气了吗？” “解气了，解气了！乔依琳阴阳我几句，却被当众打惨，这代价何止几十倍，我还有啥不解气的！” “行，解气了就好，咖啡也喝完了，咱们走吧！” 周林拉着我，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咖啡厅。 这会儿门口不远处，乔依琳拖着满身伤，艰难的寻找衣服蔽体，那几个揍乔依琳的中年女人已经上车扬长而去，之前捧她臭脚的那几个姐妹，也早就不知去向。 我从咖啡厅出来，看了她一眼，就这一眼，还正好跟她对上。 那会儿乔依琳的眼神别提多复杂，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周林更坏，见乔依琳看过来，原本的拉手又改成搂腰。 此情此景，乔依琳更是气的哇哇大哭。 “死三八，本小姐跟你们没完！” 我前脚跟周林上车，转头乔依琳也走了。 乔依琳被揍，她属实不无辜，可我心里又说不出的别扭。 我左思右想，这别扭的点在哪里，最后目光落在周林身上。 他从前不这样的！ 周林注视到我的目光，转身一把搂住我，趁我不注意还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怎么了？在想什么？” 我转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周林，我现在看不透你！” 他笑，捏捏我的脸“如果被人一眼看透，那就离死不远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对了，周林，那天……我走之后你跟你父亲……” 关于之前的事，周林从出现就一个字儿没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他越是这样，我这心里就越是没底。 刚刚又被乔依琳的事儿给搅和了，这会儿才缓过神想起那事儿。 比起我的不安，周林倒是看着没什么负担。 “你觉得我们应该说什么？”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周林噗嗤乐出声，大手宠溺的摸着我的脸“唐婉，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挺可爱的！你觉得我会信你那天的鬼话？” “你的意思？” 我是真的懵了，我自己一直放在心里过不去的事儿，在周林这竟然从来就没当个事儿。 他摊摊手笑道“我是不知道，你俩那天在屋里到底说了什么，但你说的事太扯了，周世君做不出来！” “你那么相信他？” “我不是信他，是信我自己！” “你刚刚叫他周世君？” “就是个称呼，没什么区别！” 周林的反应，跟我所想完全不同。 那场意外之后，周世君是唯一知情人，我本以为他跟周林的关系已经跟从前不同，但如今听这意思，父子两之间也就那么回事儿。 发生那样狗血的事儿之后，周林还能来找我，或者我该自信一点乐观一点。 一时间，我突然觉得拨开云雾，竟不自觉的乐出声。 周林像看怪物一样看我“你怎么了？” 我看看他“没什么！饿了，去吃饭吧！” “你想吃什么？” “火锅！” 他皱了皱眉头“那个！” “怎么了？你不喜欢？” “还好，只是觉得那个味道有点大！” “这样啊！那吃别的吧！” “听你的，你喜欢火锅，就吃火锅！” 他不喜欢，但还是按照我的喜好开车去找火锅店。 时隔两天，周林这变化还挺大的。 有时候我甚至有种错觉，他是不是已经想起我了？ 我又找到了，那种久违的，被照顾迁就的感觉。 以前的周林，吃辣的不算多厉害，但也还行，可能因为最近这一年没吃，冷不丁的吃点辣的，这家伙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肉眼可见额头蹭蹭的冒汗，眼珠通红，明明是有点招架不住这麻辣，还非在这逞能。 看的我又心疼又想笑“要是太辣，不行就换成鸳鸯锅吧！你不用非陪着我吃辣锅！” 他看看我，目光如炬“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这句话似曾相识，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就说过。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仿佛时间逆转，我跟他又回到曾经。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失忆的没失忆的，其实都带着点小孩儿子逞强。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行行行！你最厉害了！” “真的！”他一把抓住我的手。 还好这是在包房里，要是外面散座，这天聊的尺度可有点大了。 我下意识的咽咽口水“嗯！” 那一瞬，我从周林深邃的眸中看到一股贼光。 “一会儿我们……” 不等他这句话说完，我夹起一块刚涮好的羊肉喂进他嘴里。 又麻又辣，直接把他刚刚要脱口而出的话给堵回去。 “时间不早了，吃完你就送我回去吧！” “然后呢？”他脸上写着期待。 “没了！” 他有些无可奈何“你这个女人！” 我坏笑“那可不，我是女人，如假包换……” “好……” 我知道他啥意思，可就是没让他开口。 无论上一次港岛李成业的绑架，周林选择无视，让李成业没机会抓到他软肋。还是两天前我在周世君房间里，演的那出狗血闹剧，周林都跟开了天眼一样完全不受影响，清醒如他冷静如他，已经是无敌的存在。 而我，如今还能坐在他身边，让他有心呵护，要么是他潜意识觉醒，要么就是人类最原始的吸引，我不知道是哪种，或者两种都有。 如今我跟周林之间的关系，就剩下这点维系，我不能太急功近利，像一开始那样生扑深情，他会被我吓跑，他会对我心存疑虑。 我这性格，不屑于跟人搞暧昧，也挺鄙视这种行为的。 可现在我跟周林的情况，我又不得不这样拉扯下去。 周林的车已经停在林婉酒店门口，我要下车，他却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不请我上去坐坐！” “时间不早了，人看到会说闲话的！” “你那么在乎？” “从前没注意，但周先生不是提醒我了，我也得注意点影响啊！” 周林笑“你还挺记仇的！” “我这是听人劝吃饱饭！” 周林苦笑，大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我掰车门要下车，周林猛的一个熊抱将我揉进怀里。 久违的感觉，很暖很舒服，让我恨不得就在这怀里睡一觉。 “唐婉，我……喜欢你……” “就只是喜欢？”我问。 “还可以更多一点！” “一点是多少？” “无法形容，我只知道，看不到你，我会想你，跟你在一起感觉很舒服，要离开又会不舍……” “这感觉我也有！” 听我这样说，他激动的将我抱的更紧。 “你也有？” “嗯！我会想我的枕头，枕在上面很舒服，早上要起床了，又会不舍，你说这感觉是不是很像啊！” “你……你这个女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知道我故意逗他，大手摁在我的腰间骚我痒。 我那里有痒痒肉，一摸就受不了，他偏偏很精准的摸到我最敏感的地方，让我哭笑不得。 我最怕这个，很快就求饶了“别……别闹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那怎么够？除非你……” 他停了手，刚刚还玩味的脸上，这会儿变得异常认真深情。 “除非什么？这样吗？”我搂住他的脖子，嘴唇吻上他的唇。 那一吻，深远绵长，像牛奶一样丝滑，像蜜糖一样甜蜜，窗外灯红酒绿，跟我俩毫无关系，世界仿佛都为我俩此刻的亲昵而停止。 待这一吻结束，我真的要走了。 不知不觉间，感觉脖颈处一阵清凉。 低头一看，是条钻石项链，吊坠是一颗心。 “这……你出去那会儿是去买这个了？” 他笑着点头“嗯，喜欢吗？” 我心里很美，但脸上依旧臭屁“还行吧！” 他一脸惊讶“就还行？” “是啊！你对我也只是喜欢，那不正好匹配这句还行！” 他捏捏我的脸“你这个刁钻的女人！” 我点头笑的俏皮“是啊！我这个刁钻的女人可贪心了！我不要喜欢，也不要多那一点，我要很多，很多很多的爱！周林你能给我吗？” “我……” 不等他开口，我伸手堵住他的唇。 “不要你顺口一说，你想好了，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告诉我就好……” “好！那再亲一下！” “想的美！拜拜！” 我像泥鳅一样，从他怀抱抽离。 踩着高跟鞋，乐呵呵的往回走。 周林见我进去才调转车头，其实我进了转门就没再往里走。 就站在那，看向周林的方向。 莫名的，我的眼睛有些湿润，回味刚刚那些甜蜜，跟从前一样，又不一样。 “周林，我一定会让你完完整整的回到我身边！” 曾经，我是别人爱情故事里的观察员。 我曾经看到过三姐跟初恋在地里干活，我看到过五姐跟陈明亮一起河边摸鱼，看到过邻居春花秋生婚前眉来眼去暗送秋波…… 后来我来到城里，城里人的恋爱，比农村更新鲜，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去湖心泛舟，家里不同意，还可以要死要活…… 我见证许许多多，好的不好的关于男女之间的故事，就像种地，春天播种，夏天除草，秋天收获，冬天打粮，一样一样一步一步，最后或是修成正果，或是修成苦果。 爱情，发乎于心，中间千锤百炼久处不厌的过程叫恋爱，最终才能修成正果。 但我跟周林不一样，我俩的故事，是磁带里的快进，没有过程直接就高潮了。 那夜我满心绝望破罐破摔走进他的破屋，他张开双臂将我揉进怀中，一夜的云雨，我俩直接修成正果。 有时候我总觉得我跟周林之间，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直到这个失忆周林的出现，我才明白我俩之间少了男男女女相互拉扯试探的过程。 那晚，我躺在床上，回味着车里发生的一切，在甜蜜中睡去。 许多天了，我都没有这样安稳的睡去，以至于平时习惯早起的我，竟然破天荒的睡过头。 一睁眼，已经早上九点。 还不是自然醒，是被门外高山的敲门声给叫醒的。 睡的好，皮肤也好，我揉揉眼睛去开门。 门才打开一条缝，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小婉姐！” 只见高山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笑的比手里的花还灿烂。 我被这场面惊到了“你这小子，你干啥？大早上扯什么犊子？” “姐，你说啥呢？这花可不是我买的！” “哪来的？” “你猜！” “我不猜，你爱说不说……” 见我要关门，这小子急了，赶忙说实话。 “我也不知道！一大早花店的人送来的，也没有个卡片儿！” “不知道是谁送的，你就往我这拿？” “那肯定是给你的啊！我小婉姐是整条街，哦不，整个粤城最美最风华绝代的女老板，这么好看的花，只能是给你的啊！” “你可拉倒吧！这来历不明的，我可不敢收……” 我正要再关门，屋里大哥大响了起来。 我回去接电话的功夫，小高山把花放屋里就跑了。 “喂……” “花喜欢吗？” “你送的？” “除了我，还有别人送你花？” “那倒没有！” “很好！那以后每天一束……” “周林，你这是……” “你不说不要一点点吗？那就每天多一点！起来了吗？” “嗯！” “那一会儿我派人去接你！” “去哪？” “保密！” 第333章 她是我女人 “你不说，那我可不下去！” “你不下楼，我只能上楼抓你了！” “你……” “听话！” “切，挂了！” 我喜欢从前的周林，温柔细腻无微不至。 但现在不走寻常路的周林，霸道的他，也很有意思。 从前，我俩是省去恋爱的过程，先滚了炕头。 现在这情况，倒好像在补上之前缺的那块儿。 嘴上逞强的我，心里早就美的不行了。 洗漱之后，我站在衣柜前，正纠结要穿哪件衣服，门又被人从外面敲响。 “谁啊？” 其实我也不用问，这层虽然除了我的房间，还有大包房，但中间隔着一道门，除了高山跟陆战其他人也进不来。 “姐，还是我！” “咋了？” “小婉姐，你快点开门，我这手快拎不下了！” “啊？什么情况？” 我这稀里糊涂的打开门，只见高山两手大包小包的。 “姐，这是周林哥让人送来的！” “行，你放进来吧！” 高山把这一大堆，整齐的摆在地上，我才缓过神，这些东西不就是我俩昨天商场里买的那些。 关键还多了不少，有鞋子有礼服，还有首饰包包。 我一头雾水，赶忙又给周林打过去。 “喂……”他接起电话。 “周林，你这什么意思啊？那些东西不是给叶小姐买的？” “我什么时候说是给她买的？” “可是……” 我反应过来了，他只说是帮人选，的确从来没提哪个人名。 所以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框着我买东西，他说他自己买，可到最后，我俩连男装部都没去。 “别瞎想了，看看我给你选的衣服喜欢吗？” 我一手拿着大哥大，一手打开那装衣服的盒子，熨烫平整的黑色修身晚礼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但我还是口是心非的说了句“还行吧！” “就还行啊？真是刁钻！” “怎样？” “没怎样？你这女人还挺难伺候的！那现在有没有感觉又多了一点点？” “嗯，多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唐婉，你穿那件衣服，配我送你的项链，一定很好看！” “那我可没说要这么穿！” “真想飞到你身边，亲自帮你穿上！” “流氓！” “那也只对你一人！” “切……” 我嘴上说他流氓，心里却是想着他为我换上礼服的样子。 曾经，我们有过许多次，他帮我换衣服，然后换的过程就已经情不自禁，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巴掌啪啪响。 看似很普通的裙子，没有过多的修饰，甚至腰身也看不出做过多处理，可穿上身的效果，却非常绝。 上身显瘦，看似紧紧贴在身上，可轻轻一扯，却有很多余量，非常完美的下坠，把整个身材线条都勾勒的绝美。 再配上周林前一晚送我的项链，这低调奢华的效果就出来了。 发型也是简单的在后面盘个小发髻，前面波浪碎发整理后修饰脸型，看起来妩媚又动人。 我将自己捯饬好了，周林派的车也到了。 半个小时后，车开到一家五星酒店门口。 这地方我听过，据说还没正式开业，老板是外国人。 今天是老板夫人的生日，那位太太喜欢艺术，老板就在夫人生日当天举办画展，并邀请全城的名流参加。 走进这酒店的院子，我着实被惊艳到了。 我不说自己见多识广，但港岛那国际都市我也是去过的，那的大酒店我也是住过的，这里竟丝毫不输，甚至因为占地更大，过多了几分奢华大气。 “唐小姐，周总那边临时点事要处理……”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不得不承认，不愧是老外整的东西，的确是不一样。 跟人家门口那巨大的喷泉一比，我饭店大厅里的那就是孙子，这格局这设计，让人眼前一亮。 喷泉两侧是泳池，蔚蓝蔚蓝的，看的人有种说不出的身心舒畅。 我拿着周林手下给的邀请函，从那道门进去就能看到画展了。 我对艺术是没什么研究，但这样环境下，随意展出点什么，那意境都能上好几个台阶。 一进门，我就被一幅油画吸引。 那是个女孩儿的背影，有种莫名的荒凉的美，你看不到她的脸，却能产生无数遐想。 “她是在等自己的爱人吧！” 有人与我一起被这画的意境吸引。 而且这一语道破我的心声，这不就是我吗？我不就在等待我的爱人归来。 “是啊！” 我笑笑转头。 那一刻我俩四目对视，双双笑了。 “唐婉！” “郑小姐！” 我记得她，是林婉酒店开业当天那个幸运的港岛小姑娘。 之后她来过两回，但正好赶上我不在的时候。 不过我知道的很多客人，的确过来会提郑家，看样子她没少帮我宣传。 “唐婉，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之前我去你那几次，都没看到你！” “前些天出去忙了点私事！” “哎，你这个大忙人啊！对了，你是自己来的吗？” “我……是啊！” “那正好，我也不愿意跟爹地妈咪一起，他们喜欢的跟我喜欢的都不一样！” “好啊，那我们一起……” 这港岛小姑娘郑安琪，倒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孩儿。 她要拉着我一起看展，奈何她家里人今天带她过来，还有别的目的。 眼看着她父亲郑先生跟生意伙伴寒暄，旁边还站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 郑母看郑安琪过来，马上过来叫人。 “安琪，你过来，妈咪给你介绍个朋友！” “妈咪，我不……” “乖，你这样你爹地要生气了！” 看得出来，对这种父母安排的姻缘，郑安琪顶挺抵触了，却也没法抗拒。 “唐婉，我先过去一下！” 她走了，临走前还放在我手里一颗糖。 我笑笑，把糖放在嘴里“真可爱！” 不知不觉间，这展厅的人陆续多起来。 每一个都是衣冠楚楚，看样子非富即贵的。 我来粤城时间不长，饭店接触的层次也不低，但跟今天这场面比起来，是差的远。 当然，这圈子也会重叠，好巧不巧的，在这群人里就看到熟悉的面孔。 前一天还被打的很惨的乔依琳，顶着厚厚的妆容，连身上都擦了二斤粉底，才能把那些伤遮住。 她看到我，应该比我看到她更早。 身边的闺蜜团又换了，这次显然是一些年龄比她大一些的阔太。 我严重怀疑这女人是挨揍没够，她就不怕今天这场合碰到昨天那个揍她的太太，就不怕人家在这儿再把她扒光了打。 她肯定不怕，甚至忘了昨天的难堪，今天越发的嚣张。 “诶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东海路风骚媚骨的女老板唐婉吗？” “依琳你认识她？” “谈不上认识，只不过唐老板花名在外。勾引男人的手段，可不是一般的高明，各位姐姐可看好了自家先生！” “什么呀，原来是个狐狸精！” “哼，一个开饭店狐狸精，怎么能来这地方？没有卡尔先生发的邀请函，今天这场合，是没资格进来的！” “这还不简单，金主呗！一个外地女人，在东海路开饭店，几个月就干的风风火火，这要说没点猫腻，谁信啊！” “这么吓人！这种女人真恶心……” 我啥都没干，就看个画的功夫，被人编排了一堆不是。 乔依琳跟人说我是狐狸精，靠金主上位撑起买卖，不过是把她自己那点不光彩的经历，强贴到我身上。 我本也不想搭理她的，可谁知，那几个看着看着，就凑到我这边了。 这会儿我正在欣赏一幅人物油画，半裸的维纳斯，非常有意境。 可好好的艺术，从这帮人嘴里说出来，就成了低俗恶趣味。 “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东西，光着屁股有什么好看的，怕不是有人平时就是这么勾搭男人的吧！” 好嘛，我不招谁惹谁，我装听不见不理会，人家还蹬鼻子上脸跑我身边来了。 我转头看向那个八婆“我说姐姐，我没勾搭你家男人吧！” 被我这么直接怼，那女的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了“你……你敢？” 我冷笑“哼，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姐姐你这样或则，老公怕也是中年油腻，我就是有那心，也看不上啊！” “你……” “怎么的？你不服啊！要不叫你老公过来，看看你啥货色？”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女人？不知羞耻！” “我是否知羞耻，不劳姐姐费心！我倒是想提醒你，提防身边的人，别哪天老公被姐妹弄上床，你哭都来不及！” 我说话的时候，眼睛看向乔依琳。 她肯定是心虚的， 昨天她被人扒光了暴揍的时候，我是亲眼看到的，只是她不知道她挨那顿揍，是因为我罢了。 “唐婉，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哼，是我挑拨离间吗？乔小姐，你看看你胳膊上的伤都盖不住了，快，我帮你擦擦……” 我抽了张纸巾，抹在乔依琳的胳膊上。 这一擦纸巾上沾了一层厚厚的粉底，胳膊上被打的淤青也明晃晃的露出来。 她慌了，赶紧用手遮盖。 “唐婉你……” “乔依琳，口口声声骂我不正经，可你到底是有多缺男人，昨天刚被人家原配暴揍，今天跑出来找新猎物，这是挨揍没够啊！” “你……唐婉，别人不知道你，我可知道你什么底细，一个农村出来的女人，靠男人上位，你得意什么……” “什么？她是农村出来的？农村妞？” 又整这套，这两字要是能伤到我半分，都算他们没浪费唾沫星子，关键我根本就不在乎。 “是啊，农村咋地？户口本往前数两代，谁不是农村的？但我告诉你们啊，农村妞可不好欺负，你们最好离我远点，不然我真会对你们不客气！” “就凭你，保安，保安……” 说不过我，又怕打不过我，干脆叫救命。 叫了几声，保安还真来了。 “李太太请问有什么事？” “你们这安保工作怎么做的？今天来的可都是粤城的名流，怎么什么人都能混的进来？” 那女人说话的似乎一直针对我，保安看看我，马上低头鞠躬。 “李太，我想你误会了，这位小姐有邀请函！” “那肯定也是假的！你们怎么做事儿的，要是这地方什么人都能进来，那不成了烂大街的菜市场，你快把人赶出去，不然我找你们老板让你今天就滚蛋……” 保安也是一脸无辜，看看那位李太，又看看我。 “小姐！” 还上流社会呢？其实走到哪都一样，拜高踩低人之常情。 我就想消停的看看画，结果就被一帮八婆围攻，想想也是真的没劲。 “哼，你们不想看到我，难道我想看你们？” 我一转身正要走，这时却被一双大手挽住腰身。 “是谁要赶我的女人？” 此话一出，周边十几米内鸦雀无声。 好个周林，我严重怀疑他是在一边看了半天热闹，这会儿跑来卡点救场。 我眼珠一转，身子一栽，下一秒直接倒他怀里。 “周林，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他抿嘴笑“有我在谁敢欺负你？” “那你看……” 我没指名道姓，在场的太太就没一个不心虚的。 “周先生没有……” “我也没有……” “是李太，还有乔依琳……” 李太被太太团出卖，这会儿矛头也直指乔依琳。 “是她，都是乔依琳这个贱人！” 啪…… 她一个耳光打在乔依琳脸上，直接把乔依琳脸上的粉底拍掉半斤。 前一天若隐若现的青紫，随着那个巴掌印儿全露出来了。 “李太，你怎么？” “我怎么了？都是你这个贱人，你给我闭嘴！” 不用我说啥，她们就内部混乱了。 刚刚一个个还瞧不起我农村出身，这会儿却一致对内。 这让我不得不想起周林之前说的那句话，只要你站的够高，别人再看不惯也只能闭嘴。 我承认我有点狐假虎威了，不过这被保护的感觉还不错，我还想多享受一会儿。 然后我就又往周林怀里蹭了蹭“周林你看看啊……” 我那一副矫揉造作的样子，大写的妲己转世，跟平时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对面的乔依琳，这会儿恨的眼珠子都要冒出来。 那位李太的丈夫，眼睛比老鹰还灵，看到周林来了，立马冲过来打招呼。 “伊森先生……” “我先生还是习惯用中文名周林！” “周先生，早就想去贵公司拜访，奈何您贵人事忙，一直没机会……” “是没机会，而且你以后都没机会！” 那货被怼了，还满脸赔笑“什么意思？周先生您别开玩笑，我哪里得罪过您吗？” “你没机会得罪我，但你夫人得罪了我的女人！” “您的女人？” 第334章 老娘不是好惹的 “她唐婉竟然是周总的女人！” 那会儿周林大手揽着我的腰，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见。 啪…… 猝不及防，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位李总，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扇了他老婆一巴掌。 “你这个没脑子的女人，赶快给这位小姐道歉！” 刚刚还很嚣张的李太，这会儿一脸看着她男人，一脸的委屈“老公……” “别叫我，赶快道歉……” 那位李太不情不愿的看向我，嘴唇抖动要道歉，愣是说不出口。 “对……对……” 不等她吐出那几个字，我直接叫停。 “算了，违心的话，我也没兴趣听！这位太太，我还劝你长长脑子，别被人利用了还帮人数钱呢！” 我这话说的就再明显不过了。 李太太反应过来，一回头，身后的乔依琳早跑没影了。 “这个贱人！” 她嘴里嘟嘟囔囔，他丈夫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这个没用的女人，早知道还不如……” “你什么意思？你想让你那二奶来？” “你别激我，不然我踹了你让她进门……” 噗…… 还有意外收获，果然啊，这越是上流圈子越乱，钱多不代表人品好，财商高也不代表素质高。 “走吧，唐小姐！” 周林拉着我的手，离开这是非之地。 我俩不约而同，走到一处偏僻没人的地方。 刚刚我一脸柔媚，这会儿却是脸一拉手一甩，这变脸速度，周林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怎么了？” “没事儿！” “这是怪我来晚了？” “那怎么能够呢？周总贵人事忙，没把我忘了就不错了！” 周林被我这话逗笑了，上前一把将我熊抱“好了别生气了！我知道我来晚了，下次不会了！” “还下次？” “行，没下次！下次我亲自去接你！这下不气了吧？” “谁生气了？” “还说没生气，你看你这小嘴撅的……”他宠溺的捏捏我的脸。 “你讨厌……” 我一把推开周林，快步跑到其他展区，周林就在身后追我。 这你追我赶的戏码倒也有趣，可谁知郑安琪不知从哪冒出来，突然横到我俩中间，喊了一声“姐夫……” 那一刻，我是彻底懵了！ 周林看到郑安琪，多少也有点尴尬。 “你是……” “周先生你忘了，你跟我表姐订婚宴上，我们见过的！” 订婚宴是在周林失忆前，周林对郑安琪没印象很正常，但订婚这个事儿周林知道，就默认的点点头。 “哦！” 此情此景，我不得不感叹这世界真小，这俩人竟然也能扯上关系。 那个叶小姐，虽然对我没恶意，可她跟周林场面上的关系摆在那，我不想罢了，想起来还是有点不舒服。 人家这都叫姐夫了，我在这就显得格外碍眼了。 我正要走，郑小姐却把我叫住。 “唐婉，你跟周先生也认识啊！” 没跑掉，我略尴尬的转头笑笑“他去我饭店吃过饭！” “那真的好巧！对了唐婉，我表姐是个很好的人，等她什么时候来粤城，或者你去港岛，我介绍你们认识……” 郑安琪这天聊的我是越来越尬，我能跟她说我认识她表姐，她表姐还知道我跟周林的关系，她表姐叶咏诗怎么想的我不知道，要是让这小姑娘知道真相，肯定要想歪的。 我余光瞄了周林一眼，冷哼一声“行，那有机会的！我去下洗手间，你们慢聊……” 我快步离开，周林本欲跟上，正安琪却跟他聊上了叶咏诗。 鬼知道这俩人后来都说了些什么，随便吧，我是外人我避嫌。 我去洗手间补了下妆才出来，想着这地方也不适合我待，找机会赶紧溜吧，可谁知，我才出来，就被周林堵个正着。 那一刻，我俩四目对视，我承认因为那句姐夫，我多多少少有点不爽。 “干什么？怎么不跟你小姨子聊天了？” 周林淡淡一笑“这话听着怎么酸溜溜的！” 我白他一眼“哼，我可没有！得了吧周先生，你贵人事忙，就该干嘛干嘛去吧，我有事先走了！” 我说罢，绕过他要离开。 胳膊擦肩的一瞬，周林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没事，就算有事忙，也是你！” “得了吧，周先生还是避嫌一下，别一会儿让郑小姐看到，电话打到港岛未婚妻那，你不好交代！” 周林笑着捏捏我的鼻子“你要是担心这个，那我现在给叶咏诗打电话，告诉她，我们在一起！” 他这话不是说说，而是拿起行动电话就开始拨号。 眼看着要拨出去了，我赶紧摁住。 “你干什么？周林！” “你不是说怕她多想，那就告诉她，看看会不会有人多想！” 我无语，还能这么操作的！ “周林你够了！我没心思陪你玩这暧昧游戏！” “你觉得我在跟你玩儿？”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你不知道，我就告诉你好了！” 猝不及防，他一把扯过我身子，把我整个人抱满怀，不知何时他的唇瓣已经与我的唇紧紧贴合。 好魔性的吻，吻的我快窒息，感觉天地都颠覆了。 这里人不算多，但偶尔有人经过，那一双双被惊的快冒出来的眼睛，让我没法全情投入。 “周林，别闹了！”我一把推开他。 他却是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怎样，现在了解我怎么想的了吗？” “不知道，谁理你啊！” 我一把推开他，略带羞涩跑开了。 不过这吻对我来说还是挺有效果的，之前还想走，一吻之后就没那想法了。 这会儿整整衣服头发，又回到展厅欣赏画作去了。 油画展厅的尽头，是酒店的宴会厅。 正好有点累了口渴，刚好可以去喝点东西。 开始，周林就在我不远不近的地方，偶尔蚀骨的眼神漂过来，搅的我满心波澜。 可这会儿这老先生又没影儿了，我四下看看，那位郑小姐也 不知跑哪去了，心里这小魔鬼又开始占领高地。 本来这心里就有点小不爽，偏这时候又有人来犯贱。 我以为被当众扇耳光，乔依琳已经走了，谁知这女人换了件衣服补了补妆，换了个风格出现。 关键上来就出言不逊“呵呵，唐婉，又落单了？看来周林对你也没那么上心！” 我白她一眼“关你屁事！” “是不关我的事，奈何我知道一些事，唐婉你要听听吗？” “没兴趣！” “关于周林的你也没兴趣吗？唐婉，你以为周林把你当做宝贝吗？你不过是他一个玩物而已，而且还是个低端的玩物，人家在港岛早就有未婚妻了！真正的豪门千金！” 我真后悔自己没走，还指望她能说出点什么重磅新闻。 我回头瞄她一眼冷笑“就这？” 见我这副毫不动容的反应，乔依琳这会儿也有点懵。 “唐婉，你在装什么淡定？还是你耳朵出问题了？” “我听见了！可是乔依琳，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你说这些过期的新闻，我早就知道了！周林有没有未婚妻，我在不在意，关你屁事，那未婚妻又不是你？” “你……唐婉你是不是有病啊！” “有没有你姓乔的都管不着，管好你自己得了！” 我话没说完，转身朝那边椅子走去。 乔依琳本想挑拨离间，却一拳打在棉花上，这会儿别提多呕。 “唐婉，你就装吧，等周林玩腻了你，有你哭的时候！” 我知道，她就是气，气她自己没气到我。 我也不会因为这贱人的几句话就生气，但一点，一想到周林跟那个叶小姐的事，我心里还是不太爽。 “不生气，我不生气！” 我告诉自己不生气，可一想到自己丈夫，未来可能成为别人丈夫，我这心就很难完全静下来。 明明会场很凉快，明明穿的也很清凉，可偏偏就觉得心口莫名的热跟憋闷。 刚路过宴会厅的侧门，看到那有个喷泉，想着出去透透气凉快凉快。 可我前脚往那边走，就感觉后面有人跟着。 一开始我觉得可能是我多想了，人家或许也想透透气呢，可谁知我才走到喷泉前，一双肥腻的大手就伸过来。 “唐老板，在这遇见真的好巧啊！” 我转头看向那张陌生的中年油腻脸，老实说没什么印象，可他叫我唐老板，听这意思，大概率是我饭店的客人，想想还是礼貌的敷衍一下。 “是啊，好巧！” “唐老板还记得我吗？” 我倒是想说记得，关键真的没印象，而且如果我说我记得，再叫不出名字，那不是更尴尬。 “不好意思，我最近这记性不太……” “哈哈，美女多忘事，可以理解！” “呵呵！对了，我想起还有点事，要去打个电话，先失陪了！” “打电话吗？用我的大哥大，这里面信号还不错！” 他说着就把自己的新款大哥大递过来，我自然是不会接的，那本来也就是个借口。 “不用了，我……” “唐老板，我听说你那有十张超级vip卡，可以进顶楼的包房，对此我很有兴趣，不知怎样才能拿到唐老板的vip？” 关于这个事，他不是第一个了。 最近一段时间，店里很多客人都会直接或间接想得到那vip卡。 本来当初设立这超级vip也是延续上一个老板的制度，因为卡有限，后来周林又出现，我就再没往出放卡，到现在为止除了周林手里的那张，再就是开业当天郑安琪家那张，还有一个本地的商人，因为从我饭店开业，每天都在我店里消费很多，我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才给了一张。 “不好意思啊先生，我那卡现在已经没了，等什么时候再有，我让经理给您打电话！” 我想着这么敷衍过去得了，谁知那人却突然冷笑一声。 “是真的没了？还是唐老板觉得我不够门槛儿进你的顶楼？” 这话唠的就有点散黄儿了，不过我开门做生意，不说交下多少客人，也犯不上得罪人。 后淡淡一笑“这是哪的话？不是你想的那样！诶呀，我真的要走，失陪了！” “等等……” 我前脚刚迈出去，那货却突然扯住我的手。 这可有些过分了，我猛的抽出手。 “你干什么？” 我眼见刚刚还装的彬彬有礼的家伙，这会儿却变了另一副模样。 那人大手 搓着下巴，眼睛冒着贼光，在我全身上下打量着。 “唐婉，你装什么清高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饭店干的什么勾当，你背地里是什么货色？”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要我说的更明白吗？我可是早就听说了，你那饭店超级vip其实就是进你房间的钥匙，拿到那张vip就等于有了上你床的权利……” “你说什么？你给我闭嘴……” “还急了？怎么你唐婉的床，别人上得，我就上不得？你要什么？钱还是关系门路，你说就好了，在粤城还没有我办不到的事儿！” 我承认我是真的被这货给恶心到了，可就这么走了，不是白白让他给恶心了。 我看着身后的喷泉池，下一秒心中划过一个邪恶的想法。 我看看那肥猪，违心的挤出一抹笑。 “钱也好，关系也好，这都没什么稀奇的，我要的你确定给得起？” 那肥猪一看有门，脸瞬间乐开花。 “只要唐老板要的，我上天入地，也给你搞定！毕竟，这世上最难消受美人恩……” “你确定……” 我说话的功夫，一步步朝他逼近。 他一脸花痴的模样，这会儿精虫上脑 ，早就失去了最基本的防备意识。 就现在…… 她以为我要投怀送抱，却不知道我这是重磅炸弹。 我卯足了劲儿，猛的一推，那二百来斤的大肉球子，就结结实实的跌进喷泉池。 池子不深，可这大坨子进去，还是溅起很高的水花。 原本就是个小池子，小孩儿进去也不会怎样，奈何他这量级太大，还是躺着进去的，那会儿喷泉水又急，愣是半天没爬起来。 二百斤的肉球在里面扑腾，画面别提多滑稽。 “唐婉，你敢……老子出去饶不了你……” “好啊，那我就让你出不来！” 第335章 装柔弱，虐恶人，被周林捧在手心 眼看着他要起身，我也顾不得礼服干湿体面，踢了高跟鞋冲上去又一脚把人踹倒。 “你……你这个……” “叫你大爷的！你以为老娘是好惹的？谁告诉你vip是那么回事儿，我看告诉你那人也是怕你活的太长没安好心！我唐婉的饭店，卖美食卖酒水，就是没你想那些龌龊事儿！记住，以后别出现在我饭店，否则我让安保把你当流氓扔出去！” 这下解气了，刚刚满肚子的憋闷都没了。 就是低头看看礼服裙有点惨，下面三分之一都湿了，这晚宴也是没法参加了。 “算了，什么上流社会，我看都是下流人，回家！” 我甩甩裙子转身正要走人，这会儿却看到周林侧门方向走过来。 这会儿他已经看到我了，而身后那位呢，也已经从喷泉池里爬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唐婉你个骚货，你看我不……” 好！ 就冲他这满嘴喷粪，就是教训还不够。 我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那肥猪脸上划过无比诡异的笑。 那货懵了，面对我的笑，多少也有点毛。 “唐……唐婉你什么意思？” 我前一秒笑，后一秒就酝酿哭腔。 等周林走近了，我又背对着把那肥猪推进池子。 “你干什么？你滚开，滚开，救命……” 之前的强势虐人，这会儿却秒变受惊的小兔子。 从周林过来的那个角度，看到的就是这流氓要欺负我，而我是不小心把人推进泳池的。 当然，这也就是我想让某人看到的。 周林见势不妙，上前一把将我扯进怀里。 “唐婉，你没事吧？” 我看看周林，一想到那声姐夫，一想到他刚刚说没影就没影，我这颗邪恶的心，又占领高地。 我猛的扑进周林怀里，呜呜呜的哭起来。 “周林，你终于来了，你要再不来，我就被这流氓给欺负了……” “他敢？找死！” 那肥猪又要从泳池里爬出来，周林大长腿一脚又把人踹进去。 关键踹进去还不解恨呢。 “你等我一下！” 安抚了我，周林也不管什么体面，冲到喷泉池旁，扯着那肥猪的衣领子，使劲把脑袋往水里摁。 好一个人狠话不多，周林全程没一句话，那货已经被折磨的死的心都有了。 从前我还觉得，那次他让乔依琳一帮人喝酒，算是挺狠了，现在看来，在我的地盘，他已经非常收敛了。 那肥猪被溺水好半天，终于能喘口气说话“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 周林目光冷厉“动心思，你就该死！” 不解释，本来就是溺水，这一解释，反而又多挨了好几个炮脚。 眼看那肥猪的门牙都被周林踢掉了，连说话都开始漏风，他终于看清事实，再也不多说一个字，就挺着挨揍，等人揍够了为止。 眼看着周林打人打的额头都渗出汗珠，我这才假惺惺的上前用纸巾帮他擦擦汗。 周林看看我，打红的眼才平静下来。 那一刻，我俩就站在水池边，彼此看着眼神中似有电流划过。 池子里那位，好不容易缓过神，看到这一幕，也啥都明白了。 周林擦擦汗，转头看向池子里那位“他哪只手碰到你了？” 我看看池子里那可恶又可怜的家伙“右手……” 周林伸手一把扯过那人的右胳膊，只听嘎嘣一声，肥猪的右手被周林硬生生掰断。 下一秒，那货凄惨的叫声跟农村杀猪差不多。 我摇摇头“不对，好像是左手！” 我话音刚落，周林又掰了他左手。 “啊……你这女人……” 那肥猪恨死我了，可话到嘴边愣是被周林可怕的眼神给吓回去了。 我承认，我是故意的，这右手不够，还得加上左手，这多少有点恶毒，但这肥猪也是罪有应得。 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如今想来并非空穴来风，他那么笃定认为，我饭店的vip卡就我不正经的营销手段，那就说明，跟他想法的人还不少。 我今天废掉他一个，未来能省掉不少麻烦。 临走前，我一脸柔弱的窝在周林怀里，看着池子里那个色胆包天的倒霉蛋，又转头看看周林“还好你来了，不然我就……” 那肥猪看着我，脸上大写的佩服。 表面上看，是他色胆包天想占我便宜，周林英雄救美，可只有我跟那被虐的肥猪知道，他是毛都没摸着，就被我踹池子里，然后又被周林胖揍一顿。 我猜他这会儿心里在想，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也就是这么回事儿，别得罪女人，特别是我这种记仇的女人。 周林这会儿心里可美了，面对我难得的小鸟依人，男人的虚荣心也上来了。 他恶狠狠的瞪着池子里那位“记住，唐婉是我女人，以后看到她给我绕着走！” “明白！” “明白还不赶快滚？” 周林一个眼神儿，那肥猪吓的连滚带爬从池子里爬出来，以他本人能做到的最快速度逃跑。 那人走了，喷泉这就只剩下周林我俩。 他上前一把将我熊抱“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儿？我本来也没吃一点亏。 可这小鸟依人的戏码都演了，还多少有点上瘾了呢！ 我略带娇羞的捶在他的心口上“你说呢！你要再晚来一会儿，后果……” 他宠溺的一把抓住我的手“怪我，刚刚接了个电话就跟丢了！我保证，这晚宴结束之前，一步都不离开你身边！” 这会儿的周林，霸气锐减温柔倒是占了上风。 我心里美滋滋的，但面上还绷着呢！ “谁要你一直跟着！我才不稀罕！” 他将我抱的更紧“不闹了！咱们不闹了！乖，好吗？” 那会儿我真的感觉曾经的周林回来了，他的声音温柔的感觉听了就会怀孕一样。 我心里一暖，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浅浅一吻。 “那得看你表现！” 他也回了我一个吻“那你说，我怎么表现你才满意？” 我一脸娇嗔“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你的谁？” 我这话出口，他猛的抱住我又是深深一吻。 我极力挣扎，吻的快喘不过气，他才舍得松口。 “现在呢？现在知道了吗？” 我看着他迷人的剑眉星目，咬着嘴唇“不知道……我要你告诉我！” 他宠溺的捧着我的脸“刚刚不是都说过了，你是我女人！” “你什么时候说了？不记得！” 我哪里是不记得，无非是女人的虚荣心，就是想听他多说几次。 “好，你不记得，我就多说几次！唐婉是我周林的女人！唐婉是我周林的女人，唐婉……” 他不仅说，还越说声音越大。 我赶忙用手堵住他的嘴，他还玩味的在我手上吻了一口。 “这下满意了吗？” “还行吧！” 我一脸臭屁，那会儿可得意了。 想想重逢第一次，在林婉酒店里，他那拒我于千里的模样，如今能拥我入怀，能在意我的想法，能为我说尽甜言蜜语…… 我觉得我赢了，至少在找回周林的路上，我觉得我离终点越来越近了。 他似乎察觉我的走神，宠溺的在我鼻尖轻捏一下。 “想什么呢？” 我坏笑“不告诉你！” 他也坏笑“那让我猜猜！我猜你是在想我！” 我摇头“没有！” “撒谎打屁屁……” 他说着大手就真的在我臀上轻拍一把，那感觉很刺激，让我莫名的脸都红了起来。 “你……流氓……” 他鼻尖抵着我的鼻尖“那不也只对你一个！”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周先生可别忘了港岛还有个叶小姐呢！” 周林一脸恍然大悟“好个记仇的女人，原来还惦记这事儿呢！” “怎样？不行啊！” “行，你怎样都是对的！唐婉别瞎想了，我答应你，港岛那边的事，尽快解决！” “解决？你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走吧！一会还有拍卖环节……” 他拉着我的手，要往会场里走。 我反应过来，看看我俩这衣服都湿了，多多少少有点狼狈了。 “就这么进去？”我看着他。 “是我疏忽了！不过没关系，这个好解决！” 他打了个电话，之后有工作人员带我去换衣服。 四个人围着我一个人转，又是化妆又是换衣服，等这一通忙活完，我再站在镜前，已经完全变得一副模样。 不是我之前的装扮不好看，而是此刻的更特别。 比起之前长款修身礼服，优雅中略带保守，如今这件短款礼服，修长的美腿露在外面，美是真的美，就是看着多少有些奔放了。 “这……这个是不是太暴露了！” “唐小姐您不喜欢吗？” “也不是，就是不太习惯！” “那里面还有几件很适合，要不您再去选选！” “行，我自己换就可以了！” 老实说，我是真的不太习惯让人帮着换衣服，虽然都是女的，可被看着也觉得怪怪的。 拉开帘子，这次我一人进去，那几个也的确没进来。 我在衣架上看了半天，最后目光落在一条米白色裙子上。 相比短裙的奔放，跟长裙的保守，这款下摆不规则，一侧在膝盖以上，另一侧延伸到脚踝，腿部线条若隐若现，不会很夸张，但也不保守，关键上半步的斜肩我也喜欢。 我的手正要去拿那件衣服，另一只大手已经先一步拿起。 我转头一看，是周林，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刚那件深色西装打湿，这会儿换了件浅色西装，显得他整个人更帅气无敌。 “你……你怎么来了？” “换好了，就来找你！” “这可是女更衣室，你不怕被人看到！” 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怕什么？人都出去了！” “你……你故意的！” 他笑着点头“就算是吧！来，时间快到了，我帮你换衣服……” 我早该想到，这家伙心里这点小九九。 自从港岛那次，我俩有过那一夜，之后虽然有过亲昵，但也是关键时刻就戛然而止。 我知道，他每次看到我，眼睛里都闪着绿光，如果把男人比作狼，他就是流着哈喇子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那只。 不知何时，我身上的裙子拉链已经被他拉下来。 裙子面料丝滑，很快就从我身上脱落下去。 我欲弯身捡，周林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背到身后，整个人将我揉进怀里。 老实说，这情况我也有些招架不住。 脸莫名的红了，心跳也不受控制的加速。 “别闹！”我抗拒着，但也没什么卵用。 他甚至将我环的更紧“我想你！好想你！” 那会儿周林鼻尖抵着我的鼻尖，我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不是说时间快来不及了，别闹……” “没关系！晚点到也不会怎样，我们压轴出场就好……” 好个色欲熏心的男人，早该想到他在这等我呢！ “你……” “嘘……” 他用嘴堵住我的嘴，这会儿我就是有心抗拒，身体也快受不了了。 “周林，不要……” “没关系的！不会有人来！唐婉我想你，你可知道我多想你……” 我被他一把抵在穿衣镜上，身体摩擦着镜子，发出让人羞涩的声音。 周林一手摁着我身体，一手扯开领带。 我眼见他喉咙翻滚，性感的胸肌若隐若现。 原本竭力的克制，也在一点点沦陷。 我也开始不自觉的吞咽，心跳越来越快，身体也仿佛不是自己的。 “周林……” 我再也没法压制内心的欲望，之后从被动变为主动，两条胳膊紧紧缠绕周林的脖颈。 我们吻的疯狂，吻的离经叛道，仿佛两只被欲望驱使的野兽，人世间的礼义廉耻在我俩这完全就不存在。 “唐婉，我喜欢你……” 他吻着我，饥渴的就像个怪物。 我也吻着他，不满意他对我的程度，在他脖颈上咬了个不深不浅的牙印，算宣誓主权。 “就只是喜欢吗？” 我假意推开他。 周林又一把将我拉回来。 “我爱你……” 听到那三个字，重新从我的男人口中说出来。 那一刻，我感动的差点哭出来。 “周林，我爱你……” 干柴烈火，电光火石…… 这把欲望之火，马上就要点燃，我们这对不知羞耻的男女，也马上就要将彼此燃烧殆尽。 可这时候，门外却传来女人争执的声音。 “小姐，这是私人地方，你们不能进去！” “是私人地方？还是见不得人的地方？这到底是更衣间，还是留着给人偷情的……” “你们在说什么？不管怎么说，你们也不能进来，这里面的是我们酒店贵客，惊扰了谁也担当不起！” “好个小蹄子，你敢跟老娘叫板？有人告诉我，我家男人跟那个开饭店的狐狸精在里面偷情，你不让我进去，小心我连你一起撕了……” 咣…… 那人话音未落，扯开门口的工作人员，像发疯一样踹门。 “出来，唐婉你这个小婊子，你敢上老娘的男人，你给我出来……” 第336章 捉奸是幌子，久违被保护的感觉 那一刻的良辰美景，全被这泼妇的污言秽语给搅和了。 周林依旧热情，禁锢我的身子，让我不受影响。 可这哪可能不受影响，真是流年不利，打个野食都不成。 我喘着粗气，踮起脚从周林的额头吻到嘴唇，最后忍着不舍把人推开。 周林懵“你干什么去？” 我扯过一旁的衣服穿上“这都欺负上门了，老娘不发威，她们当我好欺负！” 周林扯住我的胳膊“这些人交给我来处理！” 我看看他，在他手背上轻拍“杀鸡焉用宰牛刀？” 我穿衣服的时候，门外的污言秽语叫门声还在继续。 她骂的越难听，我肚子里的火就越大，火越大，我这战斗力就更强。 我站在门里，眼看门板上剧烈的起伏，恐怕我不出来，要不了多久，那门外的八婆也会把门踹废。 “开门，唐婉你这个贱人你给我开门！” 得！ 你不是要开门吗？ 那我就给你开。 我冷笑一声，猛的一把开门。 门外的人没有准备，那一脚踹过来门不受力，我眼见那一百四五十斤的肥婆，一个劈叉瘫在地上。 “疼……疼死老娘了！谁，谁开的门，找死！” “你不是找我吗？现在我来了！” 那女人将我上下打量“你就是唐婉，果然是个狐狸精！” “你都不认识我，就敢跑到这撒野？” “谁让你勾引我男人，我姐妹亲眼看见，你跟他一起去了侧门，现在我找不到他了，肯定是跟你这个贱人在鬼混！” 她提到侧门，我想起那个想占我便宜的恶心男。 “呵呵，你就是那肥猪的老婆？果然肥猪配肥婆，真的天生一对呢！” “你……你个狐狸精，你敢骂我？” “我不只要骂你，我还要打你呢？” 啪…… 我挥起巴掌在那肥婆脸上，狠狠赏了两个巴掌。 她气的不行，奈何刚刚那个强制的一字马，让她根本起不来。 旁边两个看热闹的姐们儿，这会儿想要上前扶起她，奈何这这坨子太大，她又喊疼，扶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那场面别提多滑稽。 “呵呵！” “你笑什么？你把我丈夫交出来！不然老娘跟你没完！” “你丈夫啊，我猜他这会儿在医院接骨呢！” “你说什么？什么鬼话？” “爱信不信！” “姓郭的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呢！你个没良心的，你穷的时候，老娘陪你吃糠咽菜，现在有钱了，你就被狐狸精勾的找不着北了。今天我就是拼了命，也得把你跟这狐狸精一起撕了……” 鬼知道，这女人为了家里那个负心汉，能爆发出怎样惊人的力量。 之前两三个人拉不起来，这会儿这肥婆却忍着疼，硬是自己从地上爬起。 刚刚那一字马，怕是伤的不轻，这会儿两条大腿的合不上，走起路来活像青蛙。 “唐婉，我先撕了你，再灭了那个杀千刀的……” 这种人，用我们那边的话说就是个虎娘们，啥都没整明白呢，就跟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也难怪她那个男人寻花问柳，当真是没一个好饼。 我九十多斤，她一百四五，量级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不过我身形灵敏，她扑过来我一躲，再加上她胯上的伤，一个没站稳又摔地上。 “小心点啊，你这摔死了算自杀呢？还是算意外呢？” “你……我特么灭了你！” 她被气坏了，母狗般的眼睛，盯上地上的木头小凳。 趁我不注意，她猛的抄起那东西砸过来。 我再一躲，那东西直接朝帘子后面飞过去。 我心里一惊，会不会砸到周林，很紧张的朝后看。 那女人注意都紧张，更是迷之自信觉得她自己火眼金睛。 “哈哈，我就知道，人藏在帘子后面呢！姓郭的你给我出来！老娘为你生了三个孩子，胖成这样，你却跟狐狸精风流快活，我跟你拼了！” 她骂人的时候，周林已经掀开帘子从里面出来。 刚刚那肥婆扔过来的小凳子，也在周林手中。 “你找谁？” “你……不是我家老郭？” 我气，上前又一巴掌呼在那肥婆脸上。 “谁告诉你，你男人在这的？看看你自己什么货色，你的男人，我还看不上呢！” 这会儿那肥婆也懵了“不……不可能，乔小姐明明说……” 果然，又是那个贱人，还真是个打不死的祸害。 “乔依琳告诉你，你男人跟我在一起的？” “是……她说她亲眼看到的！” 我冷笑“你被她利用了！” “不……不可能我姐妹也这么跟我说的！” “姐妹？肥婆，看看你的圈子吧！都是些什么货色，唯恐天下不乱。给你一句忠告，你要真觉得你老公外面有人，最好先查查你那几个姐妹儿，怕是你不知道的时候，头顶早就绿油油了！” 当时我也就是随便一说，却不知，同一时间，在骨伤科医院，陪那位郭总接骨的女人，正是这肥婆的亲表妹。 那姓郭的，早年是西边农村的，家里包办婚姻娶了老婆，后来出去闯荡做买卖挣了钱，就跟大多数外面混的男人一样，开始玩女人。 外面扯的无数，后来她老婆过来，身边聚过来一帮绿豆苍蝇，一个个屁股一撅，就都成了老郭的宠妾。 这帮女的，自己家过的不咋样，一面跟着肥婆溜须拍马捞好处，另一面却跟她好姐妹的男人苟合，肥婆的那点底细，被她那几个姐妹摸的清清楚楚，当真是应了那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周林出现的时候，肥婆身边那两个阔太朋友早就跑了，留下肥婆在那哭天喊地，最后被保安扔出去。 这一场闹剧，就这么完事了。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乔依琳使坏这事儿我并不觉得多意外，可我觉得奇怪的是，这样的使坏，除了坏了周林我俩的好事，倒也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她这是图啥呢？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更衣间的门口出现一张美丽稚嫩的小脸。 “郑小姐！” “唐婉，你……你们……” 郑安琪看看我，又看看周林，这会儿眼睛瞪的老大。 我懂了，肥婆闹妖不过是个幌子，乔依琳真正的目的是郑安琪。 她是港岛叶小姐的表妹，作为亲表妹，看到自己未来表姐夫跟其他女人亲密，是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乔依琳让肥婆闹着一出，把周林炸出来，然后她会给港岛叶小姐那边打电话，以叶家的势力，是肯定不会容我，如此一来，她不费劲就能铲除我，当真是心思歹毒。 面对满眼清澈的郑小姐，我这会儿也有点迷茫了。 她摆明了被乔依琳利用了，可我跟她说，她又会真的听吗？周林之前还说，会很快解决港岛那边的事儿，可现在还不等解决，就被叶咏诗亲表妹看到，这事儿似乎越来越复杂了。我 我以为乔依琳已经跑了，如果是我的话，把水搅乱了，也没必要非留下来看这个热闹。 奈何这女人就是非要看这个热闹，看热闹还不够，还想再煽风点火。 眼见郑安琪看着周林我俩，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乔依琳这个始作俑者急了。 “郑小姐，您也看见了，是唐婉这个贱人，勾引了周先生，这可是公然的羞辱你表姐，甚至让叶家的声誉都跟着受损啊！” 我嗷一嗓子“够了，乔依琳！你有完没完！” 乔依琳见我气了，这会儿得意的不行“怎么的？唐婉你这是恼羞成怒了？连港岛叶小姐的男人都敢抢，你怕是不知道叶家在港岛的地位！叶小姐不会放过你的！” “你……” 不等我说话，周林一把拉住我的手。 “唐婉是我女人！谁也动不了她！” 周林这一句，比别人说一百句分量都重。 那会儿乔依琳被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先生，你别忘了，你跟港岛叶家可是联姻的，郑小姐也在呢！” “乔依琳，我一向不屑于对女人下手，不过你是例外！” “周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知道！” “周……” 乔依琳正要说话，一旁愣了半天的郑安琪，突然开口。 她目光如炬看向周林“周先生，你说唐婉是你女人？那我表姐呢？” “我与叶小姐之间的事，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共鸣！只一点，任谁，任何身份，也不能伤害我的女人！” 他说那句话时候，把我抱的更紧。 久违的那种被保护的感觉，又回来了。 周林，我的周林，原来他离我从不遥远。 此情此景，可是气炸了乔依琳。 “好个蛊惑人心的狐狸精，唐婉你这个卑微农村妞真是可恶，郑小姐你看，她就这样勾引周先生，这样践踏你表姐叶小姐尊严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来的猝不及防。 若不是那股火辣辣的痛感，在乔依琳自己脸上蔓延，她都会以为是郑安琪在给她表姐报仇，手撕我这个农村妞。 中间有差不多半分钟时间，是完全死寂的状态。 老实说，不只是被打的乔依琳懵了，我跟周林都懵了。 按常人的思维，跟她未来表姐夫好的人是我，她就算是动手，也该是冲我，可现在却是一巴掌扇翻告密者。 郑安琪这操作，是真的让人看不懂了。 好半天，乔依琳才缓过神，一脸幽怨的看着身边的郑安琪“郑小姐你……” “我什么我？你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本小姐不闻闲杂事，你就真以为我是个傻白甜吗？” “什么意思？可你看到了，是唐婉勾引了周先生，他可是你表姐的未婚夫啊！” “未婚夫又不是丈夫，而且那是我表姐的事，她自己都没说什么，我掺和什么？” “你……” “够了！到此为止吧！乔依琳，我知道你想进刚到的名媛会，你还想通过今天的事，利用我，让我给你引荐！但我现在告诉你，你这样的货色，永远也没资格，我会跟名媛会的会长说一声，把你的名字永久列入黑名单！” “你……郑小姐，我……我做这些可都是为了你……” “你为了谁你自己心里清楚，名媛会要是让你这样人进去，还不搅合的乌烟瘴气！还有郑氏集团也从今天开始，跟乔天酒店解除一切合作！” “郑小姐……”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乔依琳今天的行为。 然而这还不够，就在她如可怜虫一般，祈求郑安琪高抬贵手的时候，乔家的人已经赶到。 来人是她同父异母的大哥，兄妹俩本来就不对付，这下又被周林以那样的理由叫来。 “丢人现眼的东西……” 当哥的上来就是一个大耳雷子，乔依琳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地上。 “乔瑞辰你……你凭什么打我？你不过是个小妈生的贱种……” 不说还好，这一说更是触碰了乔二少的逆鳞。 借着这次的由头，他发泄长久以来积压心底的恨意，乔依琳被连扇了十来个耳光，嘴都抽出血了，才终于肯服软。 “哥……别打了，饶了我吧！” 乔二少冷哼“我饶的了你，老爷子也不会饶了你！等着回去挨家法吧……” “不……” 说起那家法，乔依琳一脸的畏惧。 我生在北方，那边没那么多说道，长幼尊卑家族秩序这些，相对来说没那么多规矩。 但港岛那地方不一样，因为自身的特殊情况，特别是豪门，规矩真心不少。 只要你还仰仗家族的权势，就要被家族掣肘，你损害了家族的利益，就要面临惩罚。 至于那惩罚，也都挺简单粗暴的，当着全家的面，戒尺藤条鞭子之类的抽打，有些为了让受罚者长记性，甚至要脱掉衣物。 可以想象，像乔依琳一样趾高气扬的豪门千金，被大众脱去衣裤打屁股，那是怎样羞耻的画面。 乔依琳是被乔二少的手下拖走的，临走前，他恭恭敬敬的向我跟周林道歉。 “周先生唐小姐，我代表我父亲以及整个乔家，向二位诚挚道歉，乔依琳的一系列愚蠢行为，都是她个人的意思，乔家全不知情！或者我可以把乔依琳交给二位处置，无论结果如何，乔家绝无怨言……” 第337章 抱我回去，大冤种的心思 好个无情的豪门，看似风光，实则无情。 乔依琳就这样成了弃子，这乔二少的意思，是乔依琳死活乔家不管了。 不过我跟周林不是侩子手，也没兴趣当个变态折磨这个又蠢又坏的女人。 “不用了，你们乔家的人，还是你们自己带回去处理吧！当然，她这人没记性，要是乔二少能让她长长记性，那是最好！” “明白！在下告辞！” 我刚刚那番话，就是明晃晃的加油添醋，都可以想象乔依琳回家是怎么个处境。 人都被扯出去好远，还能听到乔依琳的叫骂声。 “唐婉你这个贱人，我跟你没完，早晚弄死你……” 乔依琳今天骂的多凶，后来就有多惨。 豪门子女，看似风光，其实从来都是血雨腥风。 乔依琳面上看着聪明，其实又蠢又坏。 而关于这点，反倒是我身边的小甜妹郑安琪通透不少。 “唐婉，周先生真的很在意你！” 我尴尬一笑“郑小姐，我……” “我知道，你不用顾忌我跟我表姐关系！或者我表姐本人也不在意！” “啊？”我懵。 “豪门联姻，这事儿我从小看到大。没多少真情，都是利益，而且我表姐一直都是个不婚主义，其实她当初突然订婚，我还挺意外的。不过看到周先生的模样，又觉得这婚定的不亏，所以刚看到周先生的时候，就多多少少有点激动了！” “这样啊！” “不过刚刚看周先生那样护着你，也就什么都明白了！我表姐早就说过，她不会结婚，就算结婚也是形婚，你看她本人都这么通透，我何必多事呢！不过，我希望周先生可以周全这些事，我不希望我表姐是受伤害的那个！” 她说话的时候看向周林。 周林点点头“我明白，这些事我会处理好！” “嗯！对了唐婉，真希望在我家里给我安排联姻之前，让我遇到真爱，如果是那样，我一定会为爱战斗，绝不妥协！哈哈，我在说什么傻话，走了走了……” 郑安琪的话，看似理想主义，却是真的心思通透。 不说远的，就周林家的故事，就是血淋淋的现实，为了利益豪门强强联合，感情最后都成了牺牲品。 看着那港岛小姑娘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内，我的心中突然涌起一丝波澜。 “这郑小姐性格还挺特别的！” “看的多了 ，就麻木了，郑家能有今日的繁荣，又何尝不是联姻的成功案例！” 周林口中的成功案例，说的就是郑家跟叶家的联姻，三十多年前郑家女儿，嫁给叶家死过三个老婆的叶家长子，从此两家强强联合，双双挤进港岛上层豪门行列，所有人的风光，都是以牺牲郑家女儿的幸福为代价。 叶咏诗的父亲，是个商业奇才，相貌也是顶尖的出众，可他却有个要命的毛病，清醒时是人，喝醉酒就是魔，他的前三任老婆都是被他活活虐死的，当然对外肯定是说病死。 到了叶咏诗母亲这第四任倒是收敛了些，但前提是两人常年分居，当初有叶咏诗也是迫于两家压力，才勉强受孕，所以叶咏诗是叶家的嫡长女，也是明面上唯一的孩子。 当然，私生子有多少就没人知道了。 不过郑家兴盛一天，那些小老婆私生子就没机会抬到明面上。 这些叶咏诗知道，郑安琪也明白，作为顶级豪门的女儿，早早晚晚叶咏诗母亲的命运，也是她们的命运。 听周林讲了这些，我这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这都什么玩意儿？ “怎么了？我说了，我会处理好港岛的事！你不用担心！” 他这是怕我多想？ 我看看他“谁担心了？你爱娶谁娶谁？” “真不担心？” “担心什么？管住人，还管得住心？” 周林宠溺一笑“那我把心交给你保管！可否？” “切，谁稀罕……” 我俩一路嬉闹返回会场，拍卖台前最好的两个位子一直空着。 我们进去的时候，拍卖已经接近尾声，正在拍卖倒数第二件拍品。 周林拉着我的手，直奔那最中间的位置。 我们过去的时候，一路吸引在场宾客的目光。 等我俩落座，原本众人瞩目的拍卖台都被冷落。 主持人击掌活跃气氛，大家才缓过神，但那些人窃窃私语说的还是周林我俩。 “那是创世集团周总？” “那旁边的女人是谁？港岛的叶小姐吗？” “不是，我见过叶小姐，她肯定不是……” “那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周家跟叶家的联姻出问题了？” “你想多了，联姻是联姻，外面的女人不过是逢场作戏，再说了，你是真的不了解港岛豪门的风俗，娶几房太太也是心照不宣的，大家各过各的日子，暗着斗，表面上还能一起拍全家福呢！你别忘了，周家的老爷子，可是风流的鼻祖……” “还真是……” 嘈杂的八卦声中，倒数第二件拍品青花瓷瓶拍了个不错价格。 终于到了最后一件拍品，是一顶古董钻石王冠，据拍卖师介绍，这东西是东欧皇室成员拥有过的。 今天来的，其中不乏港岛富商，对于这种皇室拥有过的东西，他们是非常感兴趣的。 起拍价三百万，很快就飙到五百多万。 我对这东西也没什么兴趣，就想着赶紧完事儿，我这会儿也困的厉害，坐在那直打瞌睡。 周林偷偷戳戳我腰间的敏感，我被惊醒，差点喊出声。 我下意识的在他胳膊上捶了两下，缓过神这是在拍卖场，才克制了自己。 当然，即便这样，刚还是有好多双眼睛看见。 “你干什么呀？” 周林抿嘴笑，用纸巾轻轻擦拭我嘴角的口水“睡的挺香啊！” 我有点尴尬，抢过那纸巾“他们拍他们的，我睡我的，管得着吗？” “那么大的钻石，都不能制止你的瞌睡虫，你是有多困啊！” 我白他一眼“那还能有我酒店水晶灯上的玻璃球子大？” “你……你厉害！” 周林被我怼的无语，拿水晶灯上的玻璃珠子比钻石，我恐怕也是全国独一份。 “别打扰我，我再眯会儿，完事再叫我！” “你看看在场的那些阔太小姐们，看到那钻石眼睛都冒出来了！你就一点兴趣都没有？” “五百多万，我盖个大楼卖不香吗？” 周林没说话，但脸上大写的对牛弹琴四个字。 之后我继续睡我的，迷迷糊糊就听到有人又出了高价，至于最后那皇冠到底多少钱，被哪个冤大头买下，我不知道，也没兴趣。 我说让周林完事叫我，可他根本没听。 等拍卖完事儿，这老先生就当着全场宾客的面，抱着我出了会场。 据说当时很多人，想着拍卖结束跟他这个粤城新贵寒暄联络关系，可看他手里抱着我，愣是没法往前凑了。 拍卖结束我没醒，抱上车我没醒，车停到我饭店楼下我也没醒。 这会儿饭店送走最后一桌客人，高山这边正准备回去叫人收拾打烊。 就看到门口停着的豪车，眼见周林抱我下车。 “周林哥……” 这一声叫的中气十足，我是被吓醒的。 我醒着的时候，看到周林虎着脸，看高山的表情那是咬牙切齿。 高山这小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吓的赶紧跑了。 “哥……我……我错了，我去后厨看看……” 我醒过神，发现自己在周林怀里，门口保安门童的都看着呢，我赶紧从他身上下来。 “周林，我不是说完事让你叫醒我吗？” “我这不是看你睡的太香吗？” 我坏笑“得了吧，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 他也坏笑“是啊，你猜对了！” 说着就拉着我的手，要往里面走。 “高山，送周先生！” 都这个时间了，我肯定是不能让他上去了。 可不是我矫情，如今情况不明朗，港岛那边也不知道未来什么情况，先吊着，比让他称心如意更利于长久发展。 高山也是一脸为难，刚要逃这又被喊回来，周林这会儿怕是要恨死他了。 我见这俩人僵着不动，偷偷掐了高山一把。 他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只能硬着头皮送客。 “那个，周……周先生，请……” 周林看看高山，又白了我一眼，气呼呼的走了。 等他快到车旁边，我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撩闲。 “对了周林，最后那件拍品，被谁拍走了？” 他看看我，拉开车门“一个大冤种！” 那句大冤种，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但过后想想，或许周林潜意识里某些东西在苏醒。 或许周林他自己也是无意识的。 后来高山问我，为啥要把他周林哥赶走。 我拍拍这年轻的小脑瓜子“得不到的才会躁动，孩子你还小，你不懂！” 我这一派老猫教育孩子的模样，脸上写着自信，甚至觉得自己离胜利不远了。 可谁知，第二天早上，一盆凉水就狠狠浇在我的头顶。 自从开始做生意，我就养成了每天订阅报纸的习惯。 日报晚报经济报，八卦周刊也会看看，这里面都是实事，真真假假中暗藏商机。 日报是官方报纸，一般都是报一些正经新闻，可谁知二版半个版面，竟然是昨晚的拍卖会。 更让我意外的，昨夜被拍出天价的王冠，竟然被周林拍得。 记者采访他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送给他未来的妻子也不错。 然后他昨夜拍得天价王冠，就跟一年多前的订婚被联系到一起，说这是好事将近，港岛豪门周家跟叶家将要举行盛大的婚礼。 “什么结婚？结什么婚？他是有妇之夫好吗……” 我要看吐了，气的干脆撕了报纸。 气了好半天，我目光瞥见床头的行动电话。 我想要给周林打，可号码拨了一大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好了要先吊着他，掌握主动权，如果现在因为报纸上一些闲人的胡乱揣测，就自乱阵脚，那之前的努力不都白忙活了吗？ 想到这，我手放在胸口，抚平情绪。 “不生气，不生气！” 我如平时一样，把自己捯饬的精致漂亮。 不是为了给那些食客看，女为悦己者容，我只想让周林看到状态最好的我。 可之后的一整天，周林都没动静，人没出现，电话没打来。 我安慰自己，可能是他白天忙，晚上就来了。 可晚上还是没看到他的影子，别说是我，就连高山也开始犯嘀咕。 “小婉姐，你说周林哥，他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生气了？” 我送了高山一个脑瓜崩“那是我房间，我不让他进，他就生气啊？” “那可不一定！毕竟现在的周林哥，不是从前的周林哥，要是以前，你就是拿菜刀砍他，他都不会走，可现在，他都不记得我们了，哎……” 这话说的，虽然是事实，可我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忍不住，又弹了高山一个脑瓜崩。 “小小年纪的，别一天天垂头丧气的！他爱来不来，地球没谁都得转！大不了我再给你找个姐夫……” 我这话说的可洒脱了，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会儿心比高山慌多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好不容易才建立良好局面，这一下子好像又回到解放前了。 那天晚上，我一直等到半夜，也没等到他的电话。 我是抱着行动电话睡过去的。 第二天早上是被电话吵醒，我满心欢喜的以为周林。 结果接起来却是打错电话的。 我揉着脑袋，心比这会儿的头发还乱。 “周林啊周林，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你不给我打，我就给你打！” 结果我拿电话又后悔。 “不行，我得绷住！” 就这样，我一连绷三天，那是茶不思饭不想。 到了第四天，我甚至已经开始灰心了。 早上去海鲜市场看了货，连早餐都没胃口吃。 可等我回林婉酒店，小高山却是一脸兴奋的跑过来。 “小婉姐，周林哥他送东西来了！” “他……送的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一个盒子，我放你屋里了！” “这样啊，那我去看看！” 我还在高山面前装淡定呢，其实心里早就长草，恨不得马上飞到楼上。 等我急火火的跑回房间，眼见桌上放着一个非常精致的礼品盒子。 我拆开外包装，里面是一个看着有些年头的实木盒子。 等我掀开盖子，简直要被那璀璨晃瞎眼。 “是……是那个王冠！” 当时这东西放在拍卖会上，我只是远远看，觉得好看是好看，倒也没多惊艳。 可如今，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我眼前，即便屋里没开灯，日光的映射下都光彩夺目。 我犹记得那天跟他打趣，问他是谁拍了这东西，他还说是个大冤种。 搞了半天，那大冤种就是他自己。 我这心，原本一潭死水，这会儿又被这突然送来的礼物搅和的满心荡漾。 还不等我缓过神，大哥大又响了。 我激动接起来。 “喂！周林……” “喜欢吗？” 第338章 想你的证据，周林说他输了，影院亲昵 喜欢！ 当然喜欢！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礼物，更没人能抗拒这突然的惊喜。 我乐的在床上打滚儿，却还是口是心非。 “还好吧！” “就还好？你这女人……” “怎样？” “没事，那你开门，我这里还有礼物！” 同一时间，我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我整理思绪，从床上下来，跑到门口深呼吸一下才开门。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张梦中的俊颜。 我真想扑到他身上，大腿夹着他的腰身，吻他个昏天黑地。 但看到他手中抱着的盒子，我还是愣住了。 “那是什么？” “请我进去不就知道了！” “进来吧！” 他进门的同时，把那盒子递给我。 我抱着的时候，能听到里面哗啦哗啦响，好像什么东西碎了。 好奇的我，把盒子放桌上，打开一看。 里面竟然是大半盒子签字笔。 各种款式都有，有那种很贵的，印着外国字，一看就不是国内买得到的，也有文具店里就能买到的普通签字笔。 而这些笔，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被掰断了，没一根儿是完整的。 我看着这堆东西，一头雾水“这……这什么情况？” 与此同时，周林一把从身后将我抱住。 我象征性的挣扎，他却抱的更紧。 他的脸颊贴着我的脸颊，嘴唇靠近我的耳朵暧昧吐气。 久违的温柔，让人能怀孕的声音“因为想你！” 我一头雾水“因为想我？想我跟这些笔有什么关系？” “因为某些没良心的女人，拒我于千里，翻脸就不认人！因为我等不到你的电话！因为没法做到不去想你……” “啊？” 我越听越糊涂。 周林扳过我的身子，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贴着我的鼻尖。 那一刻，我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气息，那样炙热，却带着克制。 “唐婉，我气你！气你说不理我就不理我！说赶我走，就赶我走，然后连个电话都不会给我打！我更气我自己，明明恨死了你这样，却忍不住还要去想！我连看文件，都没法安神！每每想起你，我就忍不住折断手里的笔……”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折断这些笔，是因为想我？” “是！就是想你！忍不住，控制不住的想！” 当他说出这句话，我内心里三天的郁闷，在瞬间烟消云散。 我以为，只有我内心焦灼。 我以为，只有我努力克制。 我以为，只有我不思茶饭。 我不知道的是，在那三天，周林比我情况严重多了。 我不敢想象，他坐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前，想的不是公司的发展蓝图，而是与我风花雪月的那个晚上。 我不敢想象，他拿起文件看到的是我，他提起签字笔落不下，最后只能心烦意乱的掰断笔。 一根……两根……三根…… 这箱子里足有几十根，或者不只是笔，被掰断的还有筷子或者其他什么。 所以，这三天他一直在想我，我以为面对现在的周林，我是茫然无措的那个，我是心里没底的那个，原来他也跟我一样。 想到这，我忍不住笑出声。 周林梗着脖子看我“你在笑我？” 我点头！戳戳他的鼻尖。 “嗯，不行啊！” 他目光如炬瞪着我，我看到他眼中的那团火，越烧越旺，越烧越旺…… 终是一发不可收拾，饥渴炙热的唇将我吞噬。 我被他放在桌上，亲吻痴缠了好久。 风花雪月的意境中，世界仿佛都要颠覆。 一同颠覆的，还有桌上那一盒子被掰断的签字笔。 哗啦一声，那些可怜的断笔散落一地，我俩一起看过去，转头默契的会心一笑。 我手指娇羞的揪着他的心口“这算什么礼物啊？” 他笑“这不是礼物，是证据，我想你的证据！” 我心里美滋滋的，就剩下嘴硬了“切！甜言蜜语！油嘴滑舌！” 他又凑到我耳畔“那你喜欢吗？” 我转头偷笑“还行！” “就还行？” “嗯！” 突然，他猛的一把将我放倒在桌上。 我两手被举过头顶，热烈的吻如暴风骤雨般袭来。 我象征性的抗拒，但很快就沉沦，我闭上眼意乱情迷之际，周林热情却戛然而止。 他一把将我拉起，抱着我，抱的很紧很紧，那感觉就像失去孩子的妈妈，母子重逢的画面。 “周林……” “我输了……” 我疑惑“什么？” 他深呼一口气，又重复那句“我说我输了！” “什么意思啊？” “唐婉，我以为，你我的关系里，我是可以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但我发现我错了，我猜不透你的心，看不懂你的人。我还没有真的搞定你，可你却已经开始牵动我的神经！” 所以，他这是承认了，他这三天，其实就是故意跟我较劲，然后先缴械投降的那个也是他。 我觉得他好可爱，原来一个男人还可以这样。 但有一点，我觉得他说的不对。 他没有输，他从来都没有输。 我的心何尝不是一直被他牵动，只是面对如今的他，一个忘却昔日感情的他，我除了欲擒故纵已经没有更多的牌可以用。 我承认我用了心机，可为了找回我的周林，我别无他法。 最熟悉的陌生人，是我俩重新相遇后的写照。 我现在还能拥抱他，亲吻他，或者靠的只是人类原始的吸引，面对如今的周林，我只能做个赌徒。 我突然想起周若虹当初说的话，或许就这样重新开始，也未尝不是好事。 从前的周林，现在的周林，未来的周林， 无论怎样的他，都是我的爱人！ 想到这，我两手缠着周林的脖子，比他抱我更用力。 “所以呢？你这是承认，你爱我喽？” “从来都认！” “真的？” “真，比那王冠上的钻石还真！” “我不喜欢什么钻石王冠！玻璃王冠！周林我要你，要你的心！” 周林宠溺一笑“它就在这，要我挖给你吗？” 我娇嗔一笑“先放你那保管！不过你好像忘点什么事？” “嗯？” “你说每天一束鲜花？那花呢？这三天我都没看到花，你这个男人的话，我还能不能信？”我捏着他的鼻子挑他的毛病。 周林自知理亏，这三天怕是就顾着赌气了。 “我赔给你，以后每天两束！” “美的你！几束花就想了事？” “那小婉要我怎样，你说我做！” “等下？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婉啊！” “你叫我小婉？” 周林疑惑的看着我“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完全没问题。 只是这称呼熟悉的都有些陌生了。 从前周林叫我小婉，他生死不明那段时间，很多人叫我小婉，但都不是我要的那声小婉。 后来，我终于找到他，却再也听不到那声小婉。 他一直叫我的名字，从我们重新相遇开始，我就有种莫名的陌生感，哪怕我们也许多次亲昵，却总觉得少了什么，哪里不对劲。 现在我才明白，就是这声称呼，唐婉，小婉，一字之差，在我心中却谬以千里。 “周林……我的周林……” 这一声小婉，我激动的热泪盈眶。 我抱着他，哭的很久，他的衬衫肩膀胸口一大片都被我的眼泪打湿。 他全程什么都不说，只是大手轻拍我的后背，以最润物无声的方式安慰。 许久，我哭够了，从他怀中抽离。 眼睛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周林低头用嘴唇帮我吻干。 “我在呢！一直都在……” 我的冰凉的小手，轻抚在他的脸上。 “周林，再叫我……” “小婉……小婉……原来你喜欢我这样叫你！那我以后都叫你小婉！” “嗯！” 他抱着我，那会儿少了原始的欲望，多了心疼与宠溺。 我能感觉到，他那那颗因失忆而被冰封的心，在一点点融化，被我融化。 周林捏捏我的小脸“小婉，你刚刚说，要我做什么？” 我窝在他怀中，半眯着眼睛着这份失而复得宠溺。 “我要你像港岛电视剧里那样，送花，吃饭，看电影，去山顶看日出，去海边看夕阳，看华灯初上，看尽世间繁华……然后送我回家！” “就这些？” “你以为这些很容易？” “我不知道，没做过！不过我愿意，因为是跟你一起，小婉，我爱你！” 这一声爱，深情中却夹杂着点私货。 一阵天旋地转，我已经被他抱到大床上。 他与我一起，侧躺在枕头上，吸吮着我枕头上的香味，一脸享受的模样。 “好香！在这上面睡觉，一定很美！” 好嘛！ 呵，男人！ 再多的甜言蜜语，再多的深情，也还是想为那事儿做铺垫。 刚刚我还觉得自己收复失地，这会儿突然又觉得好像被他套路了。 他到底爱我更多，还是爱我的身体更多？ 是我敏感了，还是真的没有安全感？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我猛的从床上起身，周林想要抓住我的手，却还是晚了一步。 然后这老先生，就姿态婀娜的侧卧在我的床上。 伸出臂展两米多的胳膊“来……” 我白他一眼“不要！” “小婉，你这是想折磨死我吗？我今天做的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 周林看着我，一脸的无可奈何。 而后从我的床上突然起身。 我以为这家伙又要翻脸，又要走人。 我这心也是咯噔一下，是不是拿把拿的有点过了。 不过下一秒，周林一把抓住我的手。 “不知可否有幸，请小婉去看场电影？” “看什么？” “最近重映有个外国爱情电影重映，要不去看看！” “好啊！那你去楼下等我，我换件衣服！” 他坏笑“我帮你！” 我瞪他一眼“下楼等我！” 周林叹息一声“遵命，公主！” 周林的关门的瞬间，我已经管不住自己的情绪，高兴的又蹦又跳。 我赢了，我赢了 ，我赢了…… 我终于能拿捏周林的心，这样下去，我相信我很快就能找回我的爱人。 我激动的，在衣柜前徘徊半天。 纠结着穿什么好呢？太正式不行，这毕竟是约会，太暴露也不行，这家伙会想入非非。 最后，我选了个两件套，里面是吊带碎花裙子，外面是薄纱小上衣，这样穿清爽，又不会暴露，尺度拿捏的刚刚好。 我知道最近有一部经典国外爱情电影重映，讲的是一个女人跟男鬼的故事，我以为他要带我看的是这个，最近看的人很多。 可到了我才发现，他选的是另外一个，非常冷门的电影，冷门到根本没人买票。 我也是进了电影院，才发现除了我俩之外，在场的还有另外一对情侣。 我们进去的时候，互相看了一眼，周林拉着我往最后面最角落的位置走，那俩就选了我俩相反的方向。这气氛是明显的不对路。 电影开场全外文，要是英语我也许还能听听，可这里面叽里咕噜的，我愣是一个词儿，都没听懂。 “这……这哪国的呀？” “阿三……” 噗…… 我就差点一口老血吐地上。 阿三电影，我真是没想到，也没敢想。 余光扫向另外那对看电影的情侣，这会儿那俩的视线也没在大屏幕上，俩人你来我往这会儿都啃上了。 辣眼睛啊，我这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咳咳……” “怎么了？” 我有些尴尬“没……没怎么！” “那就好好看片吧！你看，这阿三还挺敢拍的……” 果然，他选这片是带着心机的。 这片除了没人看之外，尺度也是有些的，男主的父母在牛身上就那个了，也着实让我开了眼界。 当然，人家处理的挺唯美的。 不过都是成年人，懂的都懂，看到这种桥段，就很难不去臆想。 莫名的，我的脸红起来，周林的手，也不知何时伸进我的衣服。 我下意识的抗拒，他将脸凑到我的脸颊上蹭蹭。 “就抱抱……” 我信了他的鬼话，没再抗拒，然后人老先生就蹬鼻子上脸吻上来。 那一刻，我的思绪突然回到过去。 我记得周林第一次失踪的时候，我记得那次我跟人相亲去电影院。 他用了点不太磊落的手段，弄跑了我的相亲对象，还断了影院的店好半天，然后那期间，我俩在漆黑的影院里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往事历历在目，我激动地一把搂住周林的脖子，热烈回应他的吻。 他似乎很得意，比刚刚吻的更大胆，手也更加肆无忌惮。 突然，我的唇凑到他耳畔。 “周林，你还记得吗？那次我们在冰城的影院……” 他顿了一下，而后一把将我推开。 那会儿，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你跟谁在影院，你们做了什么？” 我有些懵“周林，我说的是我们啊！” “我们？我没有那个记忆，唐婉你说的那个周林到底是怎样的存在？真的是我吗？”他一把掐着我的下颚，那眼神似乎又回到重逢的那天。 第339章 吃自己的醋，女老板也不是好欺负的 有愤怒，似乎还有醋意。 我捧着他的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周林，所以你这是在吃你自己的醋吗？” 他很不高兴的样子“我就是我，你别跟我说过去！” “你……” 我简直要疯了，我都让他重新爱上我了，却没想到他把自己当成情敌。 那会儿我俩声音有点大，连远处另外那对亲昵的情侣，也被我俩吸引的注意。 眼看着那两双眼睛看过来，周林面带杀气“看什么？” 本就不怒自威，这下子又怒了，真的更吓人。 那对情侣中的女的，看看她男友，俩人对视，只有一个扫兴的眼神，就手拉手离开了。 “真晦气！” 这下好了，影院里就剩下我俩。 电影里男主的父母也被恶人害死，那悲痛的场面，被歌舞渲染，让此刻的周林我俩也是心烦意乱。 我没想到，好好的氛围就这样被搅合了。 周林看看我“换个电影吧！” 他才起身，好巧不巧的影院电断了。 一瞬间，影院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带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而我，却一点不怕，甚至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我一把拉住周林的手，霸道的将他推倒在座椅上。 而后很狂放的骑在他大腿上，两手如蛇般缠绕他的脖子，那暧昧程度，其实更超越之前。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跟炙热的呼吸。 因为我也一样，我的唇暧昧的凑到他的耳畔。 “周林，你能想起来一点吗？那天我们也是这样，虽然当时很黑，但我知道是你，只有你！也是后来，我才知道是你断了影院的电，是你想制造那场亲昵……” “什么？唐婉你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他懵了，像是听故事一样，甚至开始抗拒我，试图推开我。 但我很执着，我想刺激他，让他想起我们的曾经，这是脑科医生告诉我的，适当的刺激，可能激发他想起过去。 我像块牛皮糖一样，紧紧贴在他身上。 “不许叫我唐婉，叫我小婉！周林我知道你能想起来，你好好想想，那天你掐断影院电源之后，你都做过什么？”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帮你想，你……你像现在这样，你抱着我，吻了我，吻的我嘴唇好疼，你还把手伸进我的衣服，我们……” “够了……唐婉，你到底做过什么？我不想听这些！” 他真的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猛的一把将我推开。 “周林……” “唐婉，别再提什么过去！你的那些过去我没兴趣，我也不想听！” “可那些是我们的过去啊！周林……” “我们？我什么印象都没有，我能想象的，只是你跟一个男人亲昵的画面……” “你什么意思啊？可那个人是你啊！” “我不记得，就不是我！唐婉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爱的是我，还是过去的那个男人？” “我……” 我真的迷茫了！ 我甚至不知要如何怼回他那句混账话，明明那就是他，明明那就是我俩的过去，可现在他那反应却是跟自己被绿了一样。 天啊！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会吃自己的醋！ 我以为我离找回爱人，离成功又近了一步，可现在我才发现，我似乎陷入了另一个怪圈，曾经的周林，跟现在的周林竟然是对立的。 甚至，连我也内心拷问自己，如果周林永远想不起来，永远跟过去不一样，那我要怎么走下去？ 什么重新开始，就算他做得到，我也做不到，我混乱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 如果我错了，那到底怎样做，才是对的？ 沉默许久后，我倒吸一口凉气“对不起周林，我现在心有点乱，我……我先回去了！” 我起身要走，可这时，周林却一把从身后将我抱住。 “别……你别走！唐婉，对不起，是我冲动了，我不该跟你怄气！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心里不舒服，我觉得你爱的不是我！这让我很难受！” 莫名的，我的心就像被什么刺了了一样，很疼，却找不到伤口在哪。 “周林，我爱你，从来都是你！”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提从前，我在，我在你身边就够了！” 他的语气，从霸道到一丝丝渴求，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突然，原本漆黑的电影院恢复了供电，电影继续，一切如常。 我跟周林重新坐下来看电影，他的手一直拉着我的手，我也没有抽离，看起来很亲密，可我们都知道，这其中藏着疙瘩。 一直到电影结束，我们也没说话，完事之后周林带我去吃火锅，陪我去湖心公园坐船。 这些都是情侣们会做的事，也是我想与周林的做的事，可经历刚刚，无论他还是我，都觉得这中间哪里不对劲了。 我们看电影吃饭游玩一天，到了晚上周林送我回林婉酒店。 直到我要下车，他才摁住我的手欲言又止。 我看着他“周林，你想说什么？” “唐婉，能不能不要提过去！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好吗？” 我的心好难受，我拼命的想要帮他找回记忆，却没想到最排斥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我没说话，只是在他脸颊浅浅一吻就下车了。 第二天一早，周林的花如常送来，一束红玫瑰，一束白玫瑰，这让我很自然的想起那个故事。 花送到不过两分钟，他的电话就打进来，还问我更喜欢白玫瑰还是红玫瑰。 我知道，这是隐晦的跟自己较劲呢。 我笑“那你是白玫瑰还是红玫瑰？” 他也笑“你觉得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我坏笑“你是草，狗尾巴草！” “你……” “怎样？不高兴啊！” 他笑“没有！今天白天会有点忙，我晚点去找你！” “也不用天天来！” “可是我想啊！等我！” “嗯！” 我看着桌上摆着的，那两束娇艳的玫瑰花。 红色热烈，白色纯洁，都很美，分不出高低，也没必要分高低。 曾经周林给我最完美无瑕的爱，我们省去所有男人女人猜忌试探的过程，很自然的走在一起，相知相爱。 我真的怀疑，老天爷这是在惩罚我。 他觉得我得到了太多了，就让周林忘了我，让我体会那种被爱与不被爱的不安，让我患得患失。 一想就头疼，我得靠账本分散注意力。 忙活了一小天，也没看到周林，想着晚上他可能会过来，就特意换了上次他送我的裙子。 这边刚收拾好，那边就有人来敲门。 “周林……” 我很兴奋的冲到门口，可谁知来人却不是他。 “小婉姐！你……你快去楼下看看吧！” “怎么了？” “有个客人说在菜里吃到了虫子！这会儿正不依不饶呢！” “怎么会有虫子？后厨这么不小心吗？” “姐，肯定不是！我刚看了，那明明是只蝗虫，咱的厨房里怎么可能会有蝗虫呢？” “你既然不是咱们的，那就……” “姐，你不知道，那人是不是一般人，区里高层的小舅子，他本人也在卫生局，这事儿……” “好啊！找茬找到我头上了！老娘奉陪到底！” 高山口中所说，吃出虫子的，是二楼的金玉满堂包房。 我还没等进去，走廊里就听到里面乱哄哄的。 那包房本来就很大，能坐二十人的大桌，还有休闲娱乐区。 这里面吞云吐雾的，在门口就能闻到一股非常特别且浓重的烟味。 果然，门一推开，我眼睛瞟到休闲区有人在那抽雪茄。 对这东西我不太了解，但肯定不是普通人能消费起的。 当然，最惹眼的还不是那高级雪茄，沙发上那个脸上带着淤青的肥胖男人，才是重点。 那不就是上次被我踹进喷泉池，又被周林暴揍的家伙吗？还有她那个老婆，被乔依琳利用，跑到换衣间捉奸，那天算是跟那两口子都结了梁子。 我看到他的同时，他也看到我，而且那眼神如狐狸，看样子是冲我来的。 我正要开口，不远处消瘦的男人喊住我。 那人一身体制内的打扮，跟我说话很横，可对他身边坐着的谢顶中年男人，却是一脸的毕恭毕敬。 “你就是这的老板？你们这店怎么开的？竟然吃出虫子……” 明白了，全都明白了，这是有人气不过，跑这报仇来了。 我在这金玉满堂包房环顾一圈，沙发上坐着三个，桌上也有差不多十人，这其中大部分是西装革履，看着像做生意的，只有这谢顶男跟那小瘦子，穿的不一样。 小高山偷偷凑到我耳畔“姐，那个坐着的，就是新调来卫生局的一个副主任，据说他姐夫是区里的高层！” 我点点“有数！” 我挤出一抹笑，走到那谢顶男身边，小瘦子还一脸的不客气，我鸟都没鸟他，直接把人挤到一边。 他还一脸不服气“你这什么态度！” 我白他一眼“解决问题的态度呗！是谁在我菜里吃出了虫子，这情况我该跟谁对话？你吗？” 我看着那瘦子，瘦子脸色很难看，却显露几分心虚。 “是……是我们领导！” 我冷笑“这不就对了，那我跟你们领导对话，你插什么嘴？” “我……” 那小子不服，但他主子使了个眼色，他直接把话咽了回去。 之后，那谢顶的卫生局副主任，清清嗓子看看我“咳咳，你就是这的老板！你这饭店为什不合格，是怎么开起来的！” 这不阴不阳都要一句，像是要给我扣帽子。 你要扣，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我笑笑，拉开椅子坐他旁边的了。 “这位领导贵姓？” 不等本尊开口，一旁的跟班瘦子又接话。 “这是我们卫生局新来的贾主任！” “真主任也好，假主任也好。我这饭店，能开起来肯定是各个部门手续都合格的，当然肯定也包括卫生局，要不要我让经理把手续拿来给领导过目！” “唐婉你这什么态度？有你这么跟领导说话的吗？” “我实话实说，怎么的？我开饭店的，就的点头哈腰装孙子！就算我装孙子，有些人也别以为我是真孙子！” 啪…… 那位贾主任发官威，一巴掌拍在桌上，把酒杯都震倒了。 我故作害怕，手捂着嘴。 “贾主任这是生气了？” “唐婉，我知道你这女人认识一些商界名流。你认识那些人，在我这什么都不是！” 我笑“那是自然，不有那么句古话吗？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您手捧着铁饭碗，拿鸡毛当令箭，那不很正常！” “你这女人太猖狂！怎么？你饭店的菜里，吃出虫子，你还有理了？就你这样的饭店，就该关门停业，如果食客在你这吃出问题，你还得吃牢饭你知道吗？” “呵呵，我胆子小，您可别吓我！贾主任您说这虫子是你吃到的，那您可知道这是什么虫子？” “虫子就虫子，你菜不干净跟什么虫子品种有关系吗？” “当然！我厨房要是不干净，你吃出点蚂蚁蟑螂潮虫……我都认了，可这是啥？蝗虫！在我老家俗名蚂蚱子，你看这新鲜劲儿，我这老母鸡都炖脱骨了，它还完完整整的，怕不是人家在草丛里趴的好好的，某些居心叵测的闲人，把人家抓进去扔锅里的？” “唐婉，你别狡辩，就是你饭菜不干净！局里的人已经来了，这就是证据！” “什么证据，有人往我汤锅里放虫子这就能当证据了？” “虫子就在这，这么多人也看到了，唐婉你别想狡辩，我知道你这女人仗着有男人撑腰，一向张狂，但这次你栽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是摆明了要搞废了我的饭店。 我隐约听到门口急促的脚步声，服务员试图拦着，但对方很轻易。 “卫生局的调查情况……” 好啊，这人来的还挺快。 我看看这姓贾的谢顶男，又瞄了一眼沙发上抽雪茄的肥猪，两人脸上默契的对视，这啥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哈哈哈……” 我突然狂笑一声。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我吸引。 就在这时候，我趁人不注意，伸手伸进汤锅，把那蝗虫一口扔进嘴里嚼了。 “唐婉你……” “疯女人……” “你……你把证据吃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如果我不是个女的，怕是有人会冲上来到我嘴里抠虫子。 不过我也没怎么嚼，就直接咽了。 等卫生局那些人过来，屋里人全傻眼了。 “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人在菜里吃到虫子……” 我看看门口的工作人员，淡淡一笑“是有人恶作剧吧！我的饭店卫生合格，怎么可能会有虫子？” “可是……” “不信你们可以进来看啊，这汤里有老母鸡，有王八，还有各种中草药，大补的很，就是没虫子！” 啪…… 谢顶贾主任的跟班瘦子，气的跳脚。 “你胡说，明明有，让你吃了！” “你说我吃了虫子？你有证据吗？那你满嘴臭气，我说你吃了屎，你也吃了吗？” 第340章 一步不退，打黄了不能熊黄了 俗话说，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你要跟我耍无赖，就别怪我比你还浑。 我当众怼了跟班瘦猴子，贾主任本尊这会儿气的脸都绿了。 “你……你这个粗俗的女人！” 我看看他，点头笑笑“你说我俗我也不否认，我唐婉本来就是农村来的，你们说我有背景有靠山，还真是高估我了。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啥都没有，所有身家都开了这个饭店，这就是我安身立命的活计，所以，谁要是打我饭店的主意，我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不好，谁也别想好！” “你威胁我？” “贾主任，你心虚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 他们说我饭店汤里有虫子，找卫生局的过来要搞我，现在虫子让我吃了，物证没了，这原来屋里的，跟刚进来的都挺尴尬。 卫生局那工作人员，看看谢顶男“贾主任，您看这……” “没有物证也有人证，刚刚在场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不是她说没有就没有的！” 我在包房里四下环顾“呵呵，谁看见了？来咱们聊聊！” 这帮有点职务的，平日里仗着自己的身份，一向都很能装。 辖区饭店的老板，见到他们也是点头哈腰，臭毛病早都惯出来了，今天到我这，突然就碰了硬钉子，特别我刚刚那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摆明了针对他们，谨慎点的这会儿已经找借口离开，剩下的也不说话，毕竟这虫子怎么回事儿，他们心里门儿清，真闹大了，容易引火上身。 那谢顶的贾主任一看这一个个都不吱声了，气的脸色铁青。 “孙老弟，话说刚刚你就在我身边，亲眼看我把虫子从汤里捞出来的！” 被点名了，那姓孙的脸色这会儿也跟孙子似的。 他倒是不想趟这浑水，奈何他在区里上班，那贾主任的姐夫是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他的升迁说白了就人家一句话的事儿。 到了这程度，他就是心里不愿，也不敢得罪那姓贾的，明知道这投名状不好递，也只能硬着头皮。 他纠结半天，搓搓下巴从椅子上起身“那个，我刚刚的确看见了，那虫子有一寸长，刚刚我旁边的，小杨也看见了！” 他自己被拉出来不甘心，顺便又拉了一个。 这人口中的小杨是女的，二十出头刚毕业就进了卫生局，虽然坐在姓孙的旁边，但在场大部分人都知道，这女的跟贾主任有一腿。 “我……我也看见了！不过也没看清楚是什么虫子，反正挺……挺大的……” 这会儿，小杨眼睛的瞄到贾主任身上，贾主任看着姓孙的，姓孙的不跟他对视，眼睛一直在小杨身上。 这一个个摆明了各怀鬼胎，贾主任让姓孙的做伪证，姓孙的也不傻，点破小杨跟贾主任的不正当关系，这一环扣一环就形成了闭环。 在场的大多都是有公务的，一个个混迹仕途，比猴都精，一看这情况不对，能跑的都借口跑了，剩下的也都是有利益纠葛的，跑了怕自己以后吃锅烙儿。 我四下环顾这屋子，原来他们来十多个，现在也就剩下不到一半。 不远处肥猪抽的雪茄也不香了，这会儿烟呛到鼻子里，难受的直流眼泪。 我笑，冲贾主任拍巴掌。 “看来，今天不太顺利啊！” 他瞪着我“唐婉，你别得意！你以为你吃了证据这事儿就了了，你这饭店就是为什不合格，必须停业整顿！” “整顿，你要整顿我的饭店，理由是什么？” “卫生不合格！” “哪里卫生不合格？” “汤里有虫子！” “虫子在哪？” 他不讲理，我就跟他硬刚到底。 姓贾的气坏了，搂不住火气的起身又拍桌子。 “我们都看到，这就够了！小王……” 他给来的卫生局工作人员使眼色，姓贾的好歹是领导，那几个一看，也马上明白怎么回事。 站在最前面的姓王的年轻人走到我面前“唐婉，你的林婉酒店存在卫生问题，请从即日起停业整顿，直到卫生合格为止！” 我拍着巴掌点头笑“好啊！这是没证据，开始诬陷了！” 瘦猴子窜出来“谁诬陷你了，我们看见了，我们的眼睛就是证据！” “那你抠出来啊！你们说你们看到我汤里有虫子了，我还说你口袋里有赃款呢！行，要封我饭店是吧，那我也举报，有人跟商人勾结，假公济私！在场的谁也别走，我等警察过来，我到底看看，你们这些吃公家饭的，一个月挣多少钱，能吃这大几千上万的席，喝茅台灌洋酒，抽进口雪茄……” 我一句话戳中要害，姓贾的包括刚进来的卫生局那几个，还有不远处抽雪茄的肥猪，这会儿脸色全变了。 “唐婉你疯了，你是开饭店的，你应该明白你说这样的话，就是自绝后路，以后谁还敢来你这吃饭？” 我冷笑“呵呵，我饭店都要被封了？我还敢指望有人来吃饭？姓朱的姓贾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什么勾当！还是那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唐婉就这么一个饭店，你们要是弄黄我的饭店，害我没鞋穿，那你们也给我等着扒皮吧！” 扒皮这两只，是他们这种人最最忌讳的。 别说姓贾的，就连刚刚叫唤最欢的小瘦子都慌了。 说句不好听，这一个个都是狗仗人势，仗着自己身上那点权利，就各种吃拿卡要，平日里大家为了和气生财也就都忍了。 或者他们也没想到，今天就踢到我这块油盐不进的硬石头。 我眼见瘦猴子，凑到姓贾的耳畔，似乎在劝。 姓贾的一面听着，目光有意无意往肥猪那边看。 说白了，这次虫子风波的根源就是那肥猪，他记恨我上次博了他的脸面，还把他踹水池里，就连周林后面那顿胖揍，他不敢得罪周林，也一起算我头上了。 其实我很清楚，他们今天真正的目的，倒也未必是要关我的饭店，无非是怀着点龌龊的想法。 我要是怂了，或者软一点，接下来就会有非常恶心的要求提出来。 就像周林说的，港岛很多饭店女老板屁股都不太干净，也不只是港岛，就粤城像乔依琳那样关系搞的很乱的也不少。 毕竟干饭店，特别是我们这种比较高端的店，接触的人太杂，也都不是善男信女，真的就是你自己不够强硬，没有靠山，很大概率死都不知咋死的。 这些潜在的规则，我唐婉并非不懂，只是经历过太多，生死面前无大事，我大不了回老家种地也饿不死，犯不上为了几两碎银卑躬屈膝。 我从前经常说，流氓是弹簧，你软他就就强，其实流氓的范畴，也未必只是街边那些混混儿，有些穿着制服的也一样是流氓，而且是大大的流氓。 瘦猴子姓贾的，还有肥猪，三个人互相对望半天，似乎达成了什么默契。 原本还趾高气扬的瘦猴子，突然就变了脸，挤出一抹在我看来，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唐老板，这里面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呵呵，什么误会啊！我这饭店开的好好的，就有人来找茬，这要是天天闹这样的误会，我还真不如关门算了！” 瘦猴子见我还挺强硬，之后走到卫生局那个工作人员旁边，说了几句话，那几个脸色也不太好看，但碍于姓贾的是领导，也只能听着。 “那个，看来今天的确是误会，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走了！” “几位慢走，有时间来这我这吃饭，我做东！” 我这不阴不阳一句，那几个脸色也是红一阵白一阵，点个头就走了。 我象征性的送送，而后转身看到瘦猴子正往返于姓贾的跟肥猪中间传话。 如果到此为止，我也不准备再说什么，我面上再硬，但心里清楚，开门做买卖，有些事是要得过且过的。 可谁知，我这都有心息事宁人，对方却突然蹬鼻子上脸了。 姓贾的眼神中，突然冒出一股贼光“唐老板，今天这事儿，我看就各退一步。我的人已经走了，也算给足了你面子，接下来就该唐老板拿出点诚意！” 其实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就有点火了。 我心想着，我做错什么了，正经八百做买卖，怎么就得跟他让步。 但我还忍着恶心，让他把话说完“恕我愚钝，贾主任的话，我不太明白！” 那货看看不远处的肥猪，看看我搓搓下巴“我听说，唐老板这有限量vip卡，可以去顶楼的包房。我的朋友朱总一直很想得到，不知唐老板能否卖我这个面子……” 好嘛，搞了半天，绕来绕去，还是裤裆里这点破事儿。 我转头瞄了肥猪一眼，那家伙这会儿看我的眼神都是绿光，当真是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我冷笑，转过头“不给！” “你……” 我意味深长的看看姓贾的，扑哧乐出声“贾主任，谁给你的脸，就这么跟我要东西！你区里的姐夫吗？” “你知道我姐夫关系，你还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开门做生意，我偷不抢不骗，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天王老子来了，我高兴就免单，不高兴就滚蛋！别胡说是你，就是他本尊亲自来，要是无理取闹，我也不欢迎！” 我这样一说，中年隔着姓孙的杨姓女不乐意了。 “你怎么跟我们主任说话呢？” 我看看她，不屑的冷笑一声“你不吱声，我都快把你忘了！话说你俩是一个单位的吧，他安排你工作，你伺候他睡觉，真是好买卖！” “你……你血口喷人！” “怎么急了？不是说身正不怕影子吗？” 我怼姓杨的女的，姓孙的在那偷着乐。 我马上又把矛头指向他“孙主任啊！按理说你的级别比姓贾的还高呢！可怎么就他面前点头哈腰的呢？我猜你是在区里某人的手下工作吧！这上层的小舅子，总是不好得罪，看来你俩之间不光彩的破事儿也不少呢！” “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明白！在场的留下的，哪个敢说屁股干净，识相的赶紧走，不然我一封举报信，把你们全告了……” 我刚刚一口气捅出了杨姓女姓孙的跟贾主任的猫腻，这帮人包括当事人，都以为我手里掐着什么把柄，连瘦猴子都借口肚子疼吓跑了。 一直仗着姐夫关系的贾主任，这会儿吃了瘪，那是要多呕有多呕。 “唐婉你这是找死，一张卡就能解决的问题，你非要闹大！一周之内，我可以让你滚出粤城。到时候，我看看你这个卖弄风骚的女人，要去哪里卖……” 你整我，我大不了反击回去。 对抗的后果是什么，我也不是没思想准备。 我不是不懂退让，不懂止损，可如果有人以伤害我的人格为前提，那就恕我不能容忍了。 啪…… 这次不是姓贾的拍桌子，而是我的大嘴巴子呼他脸上。 堂堂的贾主任，被我这个饭店老板当面扇大嘴巴子，这是他自己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可我就这么做了。 那货都被我打懵了，这会儿捂着脸，眼珠子瞪的血红。 “你……你这个贱货，你敢打……” “我就打了，打一下不能让你长记性，我就多赏你几个！” 啪…… 我又连着抽了他好几下。 别人眼里，我是瘦弱不禁风的美女老板，可谁又知，我曾是村里最能干的父女，城里最会收破烂儿蹬三轮的破烂儿西施，一般老爷们都没我有劲儿，何况这个脑满肠肥三高的中年秃顶男。 “唐婉，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好啊！我等着，你说让我一个礼拜关门，我就等着！但我也告诉你，我唐婉关门那天，别说你姓贾的，就算是你区里的高层姐夫，我也让他扒皮！” “你敢？” “你可以试试！” 眼看着这场面已经白热化了，一旁的肥猪见情况不妙，赶紧上来打圆场。 “诶呀，都喝多了，喝多了！这人喝醉的话，不能当真！” 好个罪魁祸首，这会儿还臭不要脸的来当和事佬了。 我正好心里还有火，回收一个大耳雷子呼在那肥猪脸上。 “别特么在这装好人！始作俑者是谁，大家心里明白！” 肥猪脸色难看的很“唐婉，你别给脸不要脸！” “不好意思，我唐婉的脸，是自己挣的。不是什么垃圾东西都能给的！” 咚咚咚…… 这时候，包房外安保队长宋南来敲门。 他凑到我耳畔“唐总……” 我听罢点点头，后一脸坏笑看向那肥猪。 “朱总啊！今天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你跟贾主任都累了，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忘了下楼把单买了，本店概不赊欠！” 我这突然的变脸，让姓贾的姓朱的都有点摸不到头脑。 不过这样，总好过这么僵持下去。 我假惺惺的送他们出门，他们虽然脸色不好看，但面上还过得去。 楼梯转角，我看到周林站在走廊窗前。 看到我，他的脸上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宋南，记得让朱总买了单走，我有事就不送了……” 说完，我转身走向窗前的周林。 周林也张开双臂，两米多的臂展将我熊抱在怀。 “想你……” 第341章 我的女人很厉害，猛男撒娇 几分钟前，我像刺猬一样，在包房里跟那帮臭男人唇枪舌战，斗智斗勇。 而此刻，我我在心爱的男人怀里，就只想做个柔弱的小女人。 我撒娇的在他怀里蹭蹭“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那刚刚……” “我都听到了！本来还想帮你收拾他们，但看你抡起巴掌打人的样子……” 我一脸娇嗔“怎么？你也觉得我有点粗鲁了？” 他摇头宠溺一笑“恰恰相反，我觉得我的女人很厉害，比男人还厉害！” 我心里美滋滋的“还行吧！” 他好像想到什么，大手勾起我的下颚“那不对啊！上次在喷泉池前……” 周林说起上次的事儿，显然也有些后知后觉。 其实那事儿过后一想，就会察觉里面的问题。 我嘤嘤嘤哭啼啼说被人欺负，也是干打雷不下雨，而且一点亏没吃，反倒是那个欺负人的，摔进水池弄的很惨，这到底是谁被谁虐，不难联想。 可谁让周林护犊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我说别人欺负我，他脑子都不过就选择相信，然后又把那人胖揍一顿。 我坏笑，在他心口画圈“怎么了？觉得自己打错人了？” 他笑“那可不是！他觊觎你，就该死！就像我上次说的，他看到你该绕着走，现在不仅忘了我的话，反而来找茬，我会让他为自己行为付出代价！” 我又摇头坏笑“他是会付出代价，不过也不用你亲自出手，这代价他恐怕已经在付了！” 周林诧异的看着我“什么？” “跟我来！有好戏看呢！” 我拉着周林下楼，踩着高跟鞋却像小燕子一样健步如飞。 还不等走出饭店，就听到男人女人剧烈的撕打声。 走出转门，映入眼帘是一群穿着华丽的中年妇女，围着一个年轻女人跟一个肥胖男人暴揍。 “负心汉，姓朱的你这个负心汉，你特么的穷的时候，老娘跟你吃糠咽菜，有钱了你就养狐狸精，还特么搞出私生子，你把我儿子放哪了？你是想把家产都给那狐狸精生的孽种吗？” “你个泼妇，你赶紧给我滚开，不然老子让你们娘俩一毛钱捞不着！” “好啊，你果然抱着这个心思，姐妹们，给我打！打死这个负心汉跟这个狐狸精。今天这事儿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咱们这帮苦命的姐妹，把苦日子熬完了，人老珠黄让别人享福，临了连孩子那份都守不住，这还有天理吗？” 肥猪老婆这一顿输出，旁边那些跟她处境相似的朋友，也唇亡齿寒同仇敌忾。 “对……不能让狐狸精跟负心汉好过！” “咱们可以受穷，但不能便宜了别人！家产是属于咱们孩子的，外面养的孽种不配拿一毛……” “打……往死里打！” 你永远别小看女人的战斗力，特别是一帮满心愤恨嫉妒爆棚的女人。 有句话，放在这不能算万全合适，但至少一半是对得上，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这帮跟我一样农村出来的女人，哪个不是吃过苦受过累的，就想着有钱了，孩子能过的好一点，哪成想自己男人不靠谱，连孩子那份都受影响。 她们或许能接受自己利益受损，可一旦涉及到私生子，自己孩子的利益吃亏，那就是半步都不能让的。 不往远了说，我这饭店的第一任老板，就是这么没的。 本来买卖做的很好，不说日进斗金也差不多，可这男人有钱了就心里长草，觉得老婆人老珠黄就养了好几个情人。 养情人也就算了，他老婆知道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做的太过，她也没闹的很僵。 可谁成想，后来就传出私生子的消息，他老婆终于坐不住了，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他不仅有私生子，还生了三个，最大的已经上小学了。 更气人的是，那外面的情人，还撺掇男人转移资产，关键那男人还真的那么做了。 这事儿后来被他老婆知道，摆在桌面上彻底闹僵了，男的直接扔下狠话，她不吱声就给她留个名分，要是不安分，就把她跟孩子全赶出去。 虎毒不食子，没人知道那男的说的是气话，还是真的要那么做，但他老婆当真了，她隐忍半生只想让孩子一生顺遂，结果连孩子那份她也守不住。 愤恨加上绝望，让她走了极端。 那老板第三个私生过生日当天，她尾随跟到那情妇的住所。 一桶汽油，她丈夫，还有那情妇，包括情妇的三个孩子全都烧死了，她自己也跳河了，至于那女人的儿子，他当时在国外，听到消息回国，这边连后事都办完了。 眼前的场面，不得不让我想起第一任老板的故事。 莫名的，我突然心中一紧，无助的靠在周林身上。 “怎么了？”周林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没……没事……” 其实我也后怕，如果真的造成什么不好的结果，我是否也算帮凶？ 毕竟肥猪老婆跟情人都是我引来的，是我让肥猪老婆，亲眼看到自己男人与其他女人亲热的样子，我利用女人的妒忌心，点了这把火。 “你真的没事儿吗？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我突然转头看向周林“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了？” 他摸摸我的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若不是他心存邪恶，根本不会是现在的结果，况且，那两个女人，也并不无辜！咎由自取，就算是最后出人命，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会出人命吗？”我慌了。 周林摇摇头“不会！姓朱的是惯犯了，要出人命，早就出了！行了，戏咱们也看够了，有点饿了，不然你请我吃点宵夜！” 听周林这么一说，我心里舒服多了。 “好啊！想吃什么，随便点！” 他看看我“我想吃你……” 我眉头一紧“你说啥？” 他坏笑把话圆回来“亲手做的饭！” “我做的？” “嗯，怎么了？你不会？” 那一瞬，我脑海里浮现很多画面。 我第一次给周林擀面条，我第一次给他包饺子，他吃我炖的鱼赞不绝口，还有他偷偷潜入我的屋子偷凉饺子吃，我俩在爱巢里一起包饺子，我活馅，他和面，我们嬉嬉闹闹，那许许多多人间烟火…… 我缓过神儿欣喜若狂“会，当然会！你等着，我去给你做！饺子，饺子可以吗？” 他顿了顿，好像想到什么，随后点头“好！” 我说完，什么都不管，一头扎进饭店后厨。 这个时间，我跑到厨房，师傅们多少有点懵，以为是前面出了什么问题，要跟他们训话。 “老板……” 我笑颜如花“别管我，你们忙你们的！有没有活好的面？适合包饺子的！” “有……” “猪肉在哪？” “老板，这里有现成的肉馅，你要饺子，我让面案给你包上煮好了送去就好！” “不不不……我要自己活馅儿，自己剁的馅儿，比绞肉机的口感好！” “老板，你还知道这个？” 我笑“那当然，我要是学厨师，没准也能当个大厨呢！” 我今天心情出奇的好，手拿着菜刀，就跟弹琴一样，在菜板上啪啪的剁。 虽然很久没做了，但我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把饺子馅料弄好了。 面是现成的，旁边的师傅帮我擀成饺子皮，我直接包很快。 这边饺子没等包好，水也滚开了。 万事俱备，就剩下锅。 厨师说怕我弄脏衣服，让小工看着煮。 但我不放心，这饺子要是煮的不好，也会影响口感。 我的周林，已经一年多没吃过我的饺子了，虽然他现在不记得我们的曾经，但我想着这久违的味道，也许能勾起点什么回忆，可是不敢有半点疏忽。 我捞了两大盘饺子，我自己端一盘儿，服务员帮我拿一盘。 我要出去找周林，走出后厨正好看到高山。 “看到你周林哥没？” “楼上呢！”他笑。 “楼上？” “嘿嘿，小婉姐，周林哥说你给他做饺子，我就帮他把你房间门打开了！” 放平时，我肯定会象征性的说他两句，但今天没有。 我弹了高山一个脑瓜崩，然后乐呵呵的端着饺子上楼去了。 身后小高山，忍不住打趣。 “小婉姐，加油！” 我回头白了他一眼“你小子，拿你姐开玩笑，看我过后不收拾你！” “你还是收拾我周林哥吧！哈哈……” 咚咚咚…… 屋里没反应。 我拿自己的钥匙开门，然后等门开了，我接过服务员手里的另一盘饺子。 我没让人进来，是怕这一开门，周林闹什么幺蛾子，要是被底下员工看见，我这女老板的威严何在？ 不过我想多，我进屋时，没什么动静。 走过玄关，客厅也没看见周林，我把饺子放在桌上，四下看了一圈，最后在卧房看到他。 这会儿他就那么四仰八叉的躺在我床上，呼吸匀称，眉眼舒展。 不是我自夸，我的男人就是人间极品，醒着眸光如星辰灿烂，睡着也静谧夜空。 这样的他，让人心生向往，我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伸手在他脸颊轻轻抚摸。 他没什么反应，我心中窃喜，就变得更加大胆。 等我手划到他的心口时。 突然，他大手一把摁在我的小手，而后一股强大的牵引力，让我整个人跌入他怀中。 我惊的花容失色，想跑却已经来不及了“喂，你逗我！你根本就没睡着……” 他眯眼坏笑“本来睡着了，然后有个小妞轻薄我，我就醒了！” 莫名的我脸颊绯红“谁……谁轻薄你了？” “你摸我脸了，还摸我的心口，还不算吗？” 我耍赖道“不算……” 他将我抱的更紧更紧“那现在，你都钻我怀里了，还不算啊？” “我说不算就不算……” “耍赖啊！那你可耍不过我……” “干嘛？” “我要惩罚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妞……” 他话音未落，已经翻身叫我压下。 好一顿没羞没臊的亲吻，我俩在床上滚了半天。 要不是我想起那两盘饺子，后面的事儿还真不好说。 他的手几乎扯掉我的内衣，我猛的摁住他的大手“别闹，不是饿了吗？” 他坏笑“是啊，这不正好吃吗？” 我推他一下“说正经的呢！饺子包好了！” 他像个耍赖的大孩子“不要吃饺子，我要吃你！” 我堵住他的嘴“我亲手做的！你要不吃，以后可再也没机会了……” 他看着我，沉默几秒，后还是克制的，从我身上下来。 我拉着他的手，走到餐桌前。 这会儿饺子上的水汽刚蒸发掉，不烫嘴，也不凉，口感刚刚好。 我按照周林曾经的喜好，给他调了蘸料，把筷子递到他面前，可这家伙却不接。 我诧异道“怎么了？你不喜欢？” 他笑笑张开嘴“啊……” 老天爷！ 这是猛男撒娇吗？ 我又觉得，以前周林偶尔也会这样。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果然失忆前还是失忆后，他都是他！ 我笑，仿佛看到他曾经的影子，仿佛回到旧时光。 眼睛莫名就湿润了，周林见此也有点懵。 “怎么了？你不想喂，我就自己吃！” 我破涕为笑“张嘴……” 我拿起筷子，把蘸了酱汁的饺子喂进他嘴里。 周林吃进去，脸上大写的满足。 “好吃，这个真好吃！” 我故作娇嗔“周先生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这可就是最最普通的饺子！” 他笑，一把拉住我的手“你做的，什么都比不了！” “那到底是因为饺子是我做的，还是这饺子真的好吃？” “因为是你做的，但这饺子也真好吃，这味道很特别，有种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周林，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是一时有些激动，可周林对我的话，却多少有点不满。 “唐婉你想说什么？” “我……” “你是想给我做饺子，还是想让我吃这个想起什么？唐婉你心里是不是一直想的，都是你从前认识的那个男人！” 我要疯了，我想跟他说，从前现在都是他，可我知道，他根本听不进去。 真的没见过，有人会吃自己的醋，可周林情况特殊，我又不能全怪他。 我又能怎样，我没办法逼他想起来，急功近利，可能我连现在的周林都会失去。 想到这，我不得不像哄小孩一样，继续投喂。 “张嘴，没良心的东西！我剁馅儿剁的胳膊都酸了，煮饺子差点烫伤，你就给我整这出……” 我这话锋一转，整的周林有点心虚了。 “唐婉……” 我瞪他一眼“你叫我什么？” “小婉……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 他软了，我心里松口气。 但脸上还端着呢“不行！我生气了，哄不好！” 他慌了，起身宠溺的一把将我揉进怀里“那你说，怎么才能消气，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宝儿……” 第342章 哄周林讲故事，一言不合就宣誓主权 现在的周林，相比从前是不太稳定。 但我知道他还是他，是我的周林。 我笑了，起身到桌上夹起一个饺子喂进他嘴里。 “那我罚你，把这两盘饺子都吃了！” 他笑“好，这对我来说可不是惩罚！不过你得喂我！” “我不……” “喂吧，你喂的饺子更好吃！” 我拿他没辙，白他一眼，还是夹起了饺子。 “啊……” 就这样，他吃我投喂，两盘饺子很快见底了。 周林吃的打饱嗝，这是我们后面重逢后第一次见他这样。 “真好吃！小婉，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过去，周林也说过这样的话，如今他又说，我这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你喜欢，我以后还给你包！” “嗯！” 他看着他，若有所思“周林……” 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又怕说完他抵触。 “怎么了？”他问。 我摇头苦笑“没……没事！就是想说，我还会做很多菜……” “真的？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 这话说的，我真不知该怎么想了。 从我们重逢，他眼中的我，就是第一次见面就投怀送抱的美女老板，他甚至对我这饭店诸多质疑。 至少之前某一段时间，觉得我就是个靠姿色经营饭店绣花枕头，像我这样的人，哪可能洗手做羹汤？ 我倒了两杯水，一杯给我一杯递给他“是啊！我可厉害了，我不只会包饺子，还会做各种家常菜。我还会种地，收破烂儿，火炕塌了我能搭上，院墙倒了我也能砌上，男人能干的活，我都行，而且不比谁差……” 这些话，从我口中说出来，周林的眼神中仿佛多了层迷雾。 “你……你到底经历过什么？你不是开饭店的女老板吗？你的生活应该很好，怎么……” “我说的是，我开饭店之前的事，我也不是生下来就开饭店的。” 周林若有所思，起身走到我身后温柔的抚摸我的肩膀“你过去吃过很多苦？” 我笑“也不算！也有很多甜……” “可你说你种地，收破烂儿，这些……” “我说的苦，也不是这些苦！但对我来说，那些苦，跟我经历的那些甜相比，什么都不算，周林，你愿意了解我，了解我的过去吗？” 我转身仰头，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我不知什么原因，他那样抗拒过去的自己，如果可能，我就换个思路，不提他，就说我自己，也许他就能慢慢想起来什么。 他的目光幽深多了丝迷茫，但最后还是点点头。 “嗯，我想知道！” “那从哪来说起呢？” 他拉着我的手，坐在我身边。 “从最早最早，你出生的地方……” “我出生在一个叫秀水村的地方，我妈妈一共生了七个孩子，我排行老七，上面有六个姐姐……”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孩子？” “因为我爸跟我奶，想要儿子啊！” “那他们一定对你不好！” “是不好！我奶跟我爸对我们每个姐妹都不好，特别是我，因为我生下来就是个丑八怪，出生那天差点被我奶扔尿罐子里溺死！” “怎么会有这样恶毒的人！诶，不对，你说你生下来丑？可你明明……” 我温柔的摸摸周林的脸“我从出生到23岁，这半边脸都是被一块红色胎记盖着，你能想象吗？那张脸就像着色的太极图一样。” “那……那么大胎记，后来是怎么没的，现在一点痕迹都看不到？” “那是后话，你有点耐心，咱们一点点说！” “好！” “我爸跟我奶对我不好，但我妈跟我姐姐对我还是很好的，我奶骂我们一窝姑娘是赔钱货，从小我妈就教我识字，所以我七岁上学的时候，别的孩子一二三还写不明白，我都能写很对汉子，会百以内加减法了……可无论我学习多好多乖巧，因为我脸上的胎记，还是被人厌恶嘲笑的对象，那天放学我被同班的几个同学围着嘲笑，心情很不好。” “如果那时候，我在就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看着他。 心里想着，是啊，你很快就出场了。 “记得三姐跟我说，如果心情不好，就去河边打水漂，抛出去的都是烦恼，打的水漂越多，烦恼就跑的更远，我就跑到小河边打水漂……我扔了很多石头，心情也好了些，可这时候我看到远处飘过来什么东西，等那东西漂近了，才发现破木板上趴着个小男孩儿，我当时的样子看起来很虚弱，我急了，从河边拉过来一个大木棍子竖过去，我喊他拉住，他一开始没反应，我就追着，还好当时水流不快，后来他终于抓住那根木棍，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从河里拉上来……” “那河里怎么会有个孩子？是意外吗？” 我看看周林“这个六个悬念！他没说，当时的我才七岁，也很难理解。” “你后来呢？” “后来我们在河边点了堆火，我俩背靠着背，聊了很多，只是那时候还小，说过的话很多都不记得了，好像唯一记得一句就是他说，一定会回来找我！” 说到这里，周林的脸色变得异常复杂，我知道这老哥的醋坛子虽不至于打翻，但也被掀开了盖子。 不等他再问，我伸手堵住他的嘴。 “我困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这突然打断，周林一头雾水。 “你才讲到关键位置，那男孩儿是谁？你们后来见面了吗？” “我说了，今天到此为止，我的故事很长，你得耐心慢慢听！” 周林伸手一边揽着我的腰身，我俩身体贴着身体，鼻尖也贴着鼻尖。 “小妖精，你这是在故意折磨我吗？” 我一脸无辜“我可以没有！这都十一点多了，真的困了，人不是说，女人要睡美容觉，我熬夜会变丑怎么办？” 他拿我没辙，手指在我鼻尖上轻轻刮一下“行，那你告诉我，你们后来见面没有？” “留个悬念吧！” “你这样我今晚怎么睡得着？” “那怎么办？不然我借你两片安眠药！” 他坏笑“不用安眠药，抱着你，我就睡得着！” “不好意思，大姨妈造访，不方便！” “那我抱着你怎么了？” “你抱着我，我睡不着！” “那就一起聊到天亮，把后面故事讲完……” 他很执着，看来我的故事已经吸引了他的好奇心。 “好了，这样吧，等我把故事讲完的！” “真的不留我？” “都说了，等故事讲完的！” “好吧！那明天我还要吃饺子……” “行，明天牛肉馅吧！” 他不情不愿，腻腻乎乎从我房间离开。 其实我也舍不得他，比起他想拥我入怀，可能我更想他抱着我入睡。 但我想等他听完我的故事，我们不需要一千零一夜，我只要他通过对我过去的了解，去一点点渗透我俩过去发生的故事，然后刺激他想起什么。 怀着这份希冀，这天晚上，我做了个梦，还是个春梦。 我梦见周林想起来了，我们在青山村的小院里尽情狂欢，激烈时满村子的猫猫狗狗都被调动情绪，整个村子都沸腾起来……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被周林的鲜花叫醒。 跟昨天一样，还是红玫瑰与白玫瑰。 我收了花，给他打电话，他说要准备开会了，等会后打给我。 然后这一整天都没动静，我一度以为他不会来了。 但还是像约好的那样给他准备馅料包饺子。 我这边在后厨忙活着，二楼楼层经理一脸不好意思的凑上来。 “老板，那个……那个饺子能不能多包一点？” 我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了？” “昨天，二楼富贵荣华包房，有个北方客人说想吃饺子，正好您包的多出来一盘儿，我就让服务员上了，那客人吃了可满意了，谁知道今天又来点，还带着家里人来的，直接点了四盘！” “那就做呗，咱们菜单上也有饺子啊！” “上了，可……可人家不满意，说不是昨天那味……” “啊？要昨天我包的那个？” “嗯，老板你知道的，咱家后厨师傅，一个个都没得挑，可你知道饺子这东西，北方人吃的多，这南边味道多少还是……” “这样啊！四盘饺子倒是没问题，关键我今天活的是牛肉馅儿啊！这重新活馅也需要时间。这样吧，我先包一盘煮上，你让人端上去，要是行，我就再包，不行你就说师傅请假了，过后再说！” “好，老板，辛苦你了！” “没事儿，顺带脚的事儿！有客人欣赏我的饺子，这是好事儿！” 我说着，就开始手脚麻利的包饺子。 那边水烧好了，我这边饺子也包好了。 “这些差不多得两盘儿了，你都端上去吧！他要不满意你再撤下来！” “行，那我让人上菜了！” 那边服务员把饺子端走了，我这一边看手表，一边用搅合肉馅儿，心想着这周林怎么还没来，今晚不会是不来了吧。 几分钟后，楼层经理火急火燎的跑回来。 “怎么了？不满意啊。你就撤下来吧……” “老板……不……” 不等楼层经理说完，只见一个高大微胖的中年男人从他身后绕过来，上来就跟我握手。 “这饺子你包的？” 我一脸懵：“啊！怎么了？不好吃？” “不不不……太好吃了，是那个味道，是那个味道……” “什么意思啊！” “妹子，你不知道，我出来十多年了，年年过年都惦记吃顿饺子，可我来南边许多年，大饭店小饭馆儿，那饺子我都吃个遍，总是差着意思，再也没有记忆里的味道了！” 我笑“那也很正常，看您也是功成名就，随着时间的推移，口味一定也跟着变了！” “我之前也这么想，或者不是人家饺子的问题，是我自己嘴叼了。可自从我昨天吃了你包的饺子，我才知道，那就是记忆里的味道，跟我妈包的饺子一个味儿！上车饺子下车面，想当年我坐火车从冰城老家来粤城，临走之前我妈就给我包了顿猪肉馅饺子，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味道，十几年了，我妈不在了，我再没回去过，也再也吃不到那记忆里的味道……” “你是冰城的？” “是啊妹子。难道你也是？” “是啊！” “怪不得，怪不得！妹子，你这饺子太好吃了，不只是我，昨天我那一桌朋友，无论南边的还是北边的，都对你的饺子赞不绝口。话说我之前也吃过你这的饺子，怎么味道就……这是我的名片，我叫于涛，他乡遇老乡，这是缘分啊！妹子，以后有啥事跟哥说，能办的肯定给你办了。” “她有事不需要找你，有我就够了！” 不知何时，周林从那人身后冒出来。 这会儿一脸的傲娇，走到我身边，大手一把揽着我的腰身，大有宣誓主权的意味。 那于涛看的一愣一愣的“这……这位是……” 周林冷哼“这不够明显吗？” 于涛点头，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明白！” 其实人家大哥也没啥意思，其实也不只是他，很多北边来的老乡，大家互相看到都格外的亲切，当真是应了那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不过这些周林似乎并不太理解，在他眼中，不希望任何异性靠近我。 那大哥已经很识趣的后退，他还不满意，当着后厨跟于涛的面，猝不及防的在我脸上吧嗒亲一口。 这一口着实突然，把我都整懵了。 “周林……你干什么？” 他不理，只是搂我的胳膊更紧，目光傲娇的看着对面的于涛“你刚刚说，那饺子跟之前味道不一样，这不奇怪，因为昨天那饺子，是小婉包给我的，你那盘儿只是多出来！” 这是事实，可也不能这么说出来啊，于涛笑笑打趣道“要不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呢！借你光了兄弟！” 诶呀妈呀，那会儿要是有个地缝儿，我真想钻进去。 人家是客人，表面不说啥，心里怎么想？再误会我把剩饺子给客人吃？这可是大忌传出去我这饭店还开不开了？ 想到这我急了，瞪了周林一眼，赶紧挣脱他的大手追上去。 “大哥，您别多想，那饺子是情况特殊，不过昨天那盘是新包的，不是……” 第343章 不愿面对的过去，我要找回的曾经 我这边卖力的解释，生怕人家客人误会我把剩饺子上桌。 好在那于涛大哥人爽朗不拘小节，也没太把周林的话往心里去。 “妹子我懂，没事儿！那个，看你这也挺忙的，我这就表示下感谢，先上楼吃饭了，我那几个朋友还等我呢！” 他不尴不尬的走，我追上去也是一脸歉意。 “不好意思啊，大哥，那人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 于涛摇摇头“没事儿。真没多想，其实我还得感谢那位老弟，不然我哪能吃到那么好吃的饺子！对了唐老板，你有没有想过，把你的秘制饺子当招牌菜推出来，我觉得肯定能火！你是不知道啊，这北方人在粤城想吃顿正经饺子有多难，我刚来那两年，吃的饺子都是汤饺子，作为一个北方人，当时我都懵了！” “推出来？能行吗？这么普通饺子！” “老妹儿啊，你可是不知道你这饺子的味道，真的绝了！这么说吧，给我龙虾我都不换！” “行，我那我想想。大哥慢走！” 这大哥的话，倒是给我提了个醒儿。 其实我家后厨做的饺子，我之前也吃过，不能说难吃吧，但确是差点意思，所以我家的饺子也没什么人点。 人家提醒了，我这也真当个事儿在想。 那于涛大哥都走出去挺远了，不知想到啥又倒回来了。 “妹子，你那对象不错！小伙子看着挺横，那是护短儿，也是咱们北方爷们儿吧！有血性！” 他说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然后就上楼去了。 还不等我说话，身后周林就把我抱住。 “你跟他说什么了？” “还能说啥，人家就是个食客，夸我饺子做的好，你可倒好，把人家这顿怼，不知道的还以为把你咋地了！” “夸就夸，跑后厨来干什么？” “你不也也跑后厨来了？” “那我跟他能一样吗？” 我的老天爷，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我无语，伸手在他脸颊掐一把。 “那也不是我让他来的！” “那你俩刚才说什么了？” “你想知道啊？” “啊！” 我坏笑“不告诉你！去楼上等着，我包了饺子就上去！” “那我怎么进去啊！” “你进不去吗？你不是早就买通高山了？” “我进我自己女人的屋子，还要经过别人，这不行！我要钥匙！” “不给！” “那我可搜身了！” 这走廊服务员来来往往，我也不能这么跟他打情骂俏啊。 本来最近因为周林，我这老板的威严人设都有点崩了，这在没正经的扯皮，以后怕是服务员后厨茶余饭后的谈资就是我这个老板了。 “好好好，给你！去等着吧！” “乖！” 周林接过我给的钥匙，之后乐呵呵的上楼去了。 我先包了两盘儿饺子，让服务员给二楼吃饭的于涛大哥送去，刚刚那些话，我这会儿消化的差不多，还真觉得这是个商机。 之后连我的晚饭带周林的那份，我又包了三盘儿，让师傅做了两道周林喜欢的菜先送上去，随后饺子也到位了。 我上去的时候，还拎了瓶红酒。 虽说这饺子配红酒有点不搭，配白酒最好，但白酒度数在那，喝多了讲不了故事，耽误事儿。 一样的饺子，不一样的馅料，我跟周林餐桌前面对面坐着，一边吃，一边继续昨天的故事。 我跟他提起，我上学时的故事，讲起那时候奶奶不让我上学，我妈找来村里的叔伯，讲起我白天上学，放学去地里帮忙干活，讲起我考了第一名，却被我虎爹一巴掌扇地上，还整出那句一个丫头片子上学有什么用？ 周林听的拳头攥的咔咔直响，我不想宣扬我小时候过的多惨，我只是想勾起周林更多的共鸣，因为这些周林从前都知道。 “后来我十八岁考学，落榜了……” “落榜了，不应该啊，你不是学的很好！” “是啊，这也是后来困扰我很多年的问题，是在我落榜后的第七年，才知道当年的真相几何！” “那后来呢？你怎么样了？” “是！我被逼着嫁人了，我妈病了，他们拿我妈的命威胁我。”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一个叫李国兴的男人办了婚礼……” 这话都不等我说完，周林激动的拳头攥紧，眼神也变得嗜血。 “你结过婚？” “是！严格意义说只是办了婚礼！然后结婚当晚那人就跑，进城上学去了，之后好几年都没再见面……” “那你们……”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但我跟那个叫李国兴的男人，的确算是别人眼中名义上的夫妻……” “够了，别说了！我不想听了！” “周林，你也觉得我的过去有些不堪？可那就是我唐婉的过去啊！你现在看到的我，是经历过很多事，千难万险生离死别走过来的，没有人能背弃过去，谁的过去也不能一直是空白一片……”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我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周林身边，弯身吻在他的额头上。 “周林，你昨天不是问我，我后来跟那个救下来的小哥哥见面了吗？那我现在告诉你……” 他突然起身，一脸抗拒的模样“不……我不想听了！” “周林你怎么了？” “我有些头疼，先回去了！” 他说着就要朝门口走去。 我追上去，在门口一把拉住他的手。 “周林，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没有，唐婉你跟我说这么多，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你又在怕什么？你就当故事听好了？我又没有提谁的名字……” “你是没提，可你的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我累了，先走了……” 他要走，甚至可以说是逃，我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涉及到过去的事一直选择回避。 我以为我可以唤醒什么，我以为他会慢慢想起什么，可他现在的反应，这样排斥，我的心也乱了。 在他拉开房门的瞬间，我突然像疯了一样，猛的蹿起来，腿夹在他腰间，两条胳膊像绳索一样缠绕。 “周林，我不让你走！你不是想知道，我跟那小哥哥见面没有吗？那我告诉你，我见了！我跟他见面了，十六年后，他来到我住的村子。那天晚上，我推开他住的破屋，主动爬到他的炕上，就在那夜，我把我人生的第一次给了他……” “够了……唐婉你够了……” 周林变得非常激动，身体颤抖的厉害，就像是自己被绿了一样。 可这反应又是何其的可笑，那晚跟我风流的人明明是他，那个要了我第一次的男人明明是他，可他现在却像我睡了其他男人一样愤怒。 “周林……周林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那年河边我救下的小哥哥就是你啊！十六年后，我给了第一次的男人也是你啊！你想想，你好好想想……” 我渴求的亲吻他，搂着他的脖子，任由他抗拒，也不肯松手。 因为我怕，我怕我一松手，他就走了，再也不会回头。 “我想不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头……头疼……” 又是那痛苦的神情，不是能装的出来的。 他的脸上，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 面对这样的他，我怕了慌了，再也不敢刺激下去，只能松手，任由他拉开门。 我像个害怕被抛弃可怜的孩子，哭着渴求着拉着周林的衣角。 “周林，我是小婉啊！我是你的小婉啊……” 他回头看向我，那一刻，他的眼神好陌生。 陌生到我的身体都被冻僵，我的手再也没有力气抓住，衣角在抽离，我的浓烈爱意仿佛也在被抽离，连生命都在被抽离…… 咣…… 一声闷响。 门被周林从外面关上。 他走了，离开我的世界。 我回头看看，一切都从原本的斑斓变成黑白，桌上没吃完的饺子，像石头一样，小菜仿佛也变成干草……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末日前夕。 他走了，我的世界就是末日。 我再也没有一点力气，无力的瘫坐在门口，回忆我俩曾经的美好，如今却都是刺骨的刀凌迟着我的心。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吗？周林……周林……” 我歇斯底里的哭喊，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是我的周林，他也不再是我的周林。 甜蜜伴着苦涩，苦涩中又有回甘，可到最后还是苦的。 于我而言爱像一条河，那甜蜜早已隔绝在对岸，此刻就只剩下无尽苦涩。 一直以来，我都不愿承认我失去了周林。 即便以为他身死的时候，我哪怕是活在自己臆想的幻境中，也不愿承认失去，可如今身在咫尺心在天涯，我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失去了。 “周林……周林，我该怎么办？我要怎样才能找回你……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自己哭多久，我从地上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的没法走路。 门口到床前的距离，我摔了两下，一下磕破了膝盖，一下划伤了胳膊。 但我感觉不到疼，因为那肉体上的感觉，早就被心上的剧痛掩盖。 我缩在床上，像只饥饿寒冷流浪午无家可归的小狗，蜷缩的身体，仿佛生命下一秒就会停止。 睁眼是决堤的泪水，闭眼泪水决堤。 我不知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眼前全是他夺门而出的场景。 昏昏沉沉间。 砰…… 突然一声巨响。 玻璃碎裂，飞到我的床上。 我躺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一些碎玻璃甚至直接从我身上划过。 很疼，月光下我看到自己雪白的皮肤上，有鲜红的液体成股下流。 我知道我自己受伤了，可那一刻我却麻木的连害怕都不知道。 砰……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旁边的玻璃也被打碎，一块碎玻璃飞过来，还划到我脸上。 可我好像什么都听不见，耳畔还是刚刚玻璃被打碎时的声音。 突然，我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天旋地转。 等我反应过来，竟被人抱在怀里。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最最熟悉，可如今却感觉陌生的脸。 “小婉，你没事吧！你怎么样？” 周林一脸关切的看着我，他叫我小婉，他是我的周林吗？ 我泪眼朦胧，伸手试图抚摸他的脸颊。 “周林……我的周林……” 可还不等说什么，我人已经失去了知觉。 当时的我，因为周林的离去，显然极大的悲伤中，变得麻木。 连碎玻璃割到手臂血管都没注意，周林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流了很多血。 周林送我到医院，输了血，也是过了很久才苏醒过来。 睁开眼是他，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揉揉眼睛，重新睁眼，还是他。 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像在冰城那样，因为想念而造成幻觉。 我犹记得昏迷之前，他叫我小婉，我抱着侥幸，他是不是想起来了。 我伸出手“周林，你回来了！” 那话出口，我从他的脸上，看到一抹复杂的神色。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想多了。 他或许比我更失望，但刻意掩盖了情绪，绕过了那个话题。 “你没事吧？现在还有没有哪里疼？” 我摇摇头，跟心上的痛苦相比，身体的这些痛又算什么呢？ 见我不说话，他又开口“没事，你好好休息，刚刚医生已经给你输过血了！” “输血？我的血型并不常见，哪来……” 下一秒，我在周林的胳膊上，看到针眼，心里马上有了答案。 “这么大的医院，存血多少还是会有点的！”他察觉我的发现了什么，试图抽回胳膊，却被我一把拉住。 “是你给我输血的？” 我指着针眼，当面戳破，周林也就不再瞒着“嗯！” 我苦笑“周林，医生应该跟你说了，我们的血型并不常见，甚至可以说稀有。可你知道吗？我们不只是血型相同，而且骨髓配型也完全成功……”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当年，我得了血液的绝症，无药可救，只有骨髓移植能救命，普通血型配型已经很难很难，何况是我这种特殊血型。那时候我生病，你就一直陪在我身边，为了我的病，你耗尽心力，有一天你突然告诉我，找到合适的配型了。我好高兴，不是因为我能活下去，是因为我可以陪你走完一生，可我没想到，我手术成功了，你却消失了！没人知道我的骨髓是谁的，主治医师也不肯告诉我，即便我们后来又重逢，我说要去感谢那个救了我的人，你也一直在搪塞还说那人出国了。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骨髓就是从你，我最爱的男人身上抽出来的……周林，你让我放下从前，你告诉我，那样是深情我要怎样放下，你几次舍命救我，现在你忘了自己，我不该把你找回来吗？” 说出那些话，已然耗尽我所有的气力， 我半眯着眼，连喘气都觉得累，唯独眼泪不受控制的不停留下。 周林抽出纸巾，帮我拭去泪水。 “你说的这些，真的是我们的过往？” “信就是，不信我说了也没意义！周林，你先出去吧，我好累，想睡会儿！” 他点点头，起身要离开病房，但还不等走到门口又回头“给我点时间，我会试着想起！” 第344章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我是周林，她的男人 关于半夜发生的事，周林第一时间报警，警方第一时间介入。 作为受害者，当时玻璃突然被打碎，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玻璃第一次碎裂的时候，我甚至整个人很麻木，不然也不会被第二次打碎的玻璃随便划伤胳膊。 现场勘察完毕，警方在我床上跟地上分别发现两颗直径一厘米的钢珠。 就是那个东西，警方推测是弹弓，他们跟我说起这个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很不可思议。 那不就是农村小孩儿玩儿的东西，可转念一想，小孩的木头弹弓，用黄豆粒或者泥土颗粒打鸟，而这个是钢珠，比黄豆粒泥土颗粒硬很多，四层楼的距离也并不是很高，打碎玻璃也未必有多大难度。 而且警方推测，这钢珠并不是斜着打进来的，而是几乎水平的角度，这样能让受力大。 顺着这个思路，他们在我饭店马路对面的宾馆天台上，果然发现烟头跟食物的残渣，还有一颗无意散落在地的同尺寸钢珠。 用警方的说法，他想射的不只是两颗，只是当时周林突然进来，他怕被发现射了两颗就跑了。 “唐婉女士，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我倒吸一口凉气，我不是得罪了人，是得罪一群人。 乔依琳有可能，那姓朱的两口子有可能，之前被周林收拾的那一桌子人也都有可能，还有周边这些开饭店的，哪个不是对我咬牙切齿，这么一想，还真是怀疑不过来呢。 “得罪的人……很多……” “那你想象，有没有可能符合这个特征，按我们的掌握的线索，对方应该是男性，三十岁左右，看这弹弓的力度，应该是常年把玩，或者有些身手！” “等等，我好像想起一个人，乔依琳的那个司机兼保镖……” 我差点忽略了一点，当初在矿上的时候，乔依琳那个司机，没事的时候就会拿弹弓把玩，我见过那东西，精钢做的，他还用那东西打死过一只老鹰。 “你说的人，他叫什么名字？” “这个我不记得了，但我知道他的雇主叫乔依琳，而且跟我有过节这些人，乔依琳应该是最恨我的！” 顺着这条线索，警方第一时间找到乔依琳。 而那个被怀疑的对象，乔依琳司机阿龙，也正好跟她在一起。 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乔依琳因为上次的事，回去之后重重的挨了顿家法，不仅如此，她管理的乔天酒店，也被她二哥拿走了管理权。 警察过去的时候，她身后的伤还没好，人趴在沙发上，看到警察更是慌的不行。 警方道明来意，乔依琳死不承认是她指使阿龙。 “你们说这些我都不知道，阿龙昨晚一直在我身边，他哪也没去！” “我们在林婉酒店对面楼的天台上找到行凶的钢珠，那上面有指纹，是不是他，一查便知！” “不……他……他明明跟我在一起！” 乔依琳慌了，就在她语无伦次之际，那阿龙却主动站出来承认了。 “是我！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我们小姐完全不知情！” “可她说昨晚你跟他在一起！” “是在一起，不过半夜我偷偷出去的，我们小姐睡着当然不知道！” “阿龙，被人指使，跟你自己谋划，在定罪量刑上是有很大差别的……” “我知道，可我就是自己的意思，我们小姐就是不知情，难道我要为了自己少判刑去诬陷她吗？” 他都这样说了，警方也没办法，况且乔依琳确实伤着，也只能先把阿龙带回去。 阿龙人到警局，就特别配合。 把犯案的整个经过，包括前期的心路历程说的明明白白。 “我认罪！我承认，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报复，我想替我家小姐出气！唐婉那个女人害我家小姐失去一切，还挨了家法，依琳小姐是天之骄女，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我气不过，我恨，我就想给唐婉一点教训，不过我也没想怎样，就是想吓唬吓唬她……” “吓唬人？受害人唐女士，被你打碎的玻璃划伤，造成失血过多，险些造成生命危险，你还敢说只是吓唬人？” “这个我真的没想到，我这弹弓就是个玩具，而且我又没打人，只是打碎玻璃，这也不能算故意伤害……” 阿龙的证词看起来没毛病，其实避重就轻，他把乔依琳摘的干干净净，又说自己只是一时气愤，想吓唬人而已，没想到伤人，可见这人心思缜密，大概一早就猜到警方会找到他，早早的想好了说辞。 我住院的第三天，周林叫律师过来，说像这种情况，他完全脱罪不可能，但即便判，也不会判的很重。 听到这些，我这心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手捶在床上“真是好算计！” 周林握住我的手“我不会让他轻判，即便他进去，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之后周林找了很多证据，证明阿龙曾经用弹弓伤人，两年前还因为一场冲突，打瞎了一个年轻男人的眼睛。 只是当时仗着乔依琳财大气粗，就拿钱带吓唬，把这件事给压下来了。 我不知周林用了什么办法，说服那家人去起诉阿龙，有了这个加持，两个案子加在一起，法官是肯定会重判的。 那几天，周林话很少，但我知道他一直在为我的事劳心劳力。 我睡着的时候，他就在我床边守候，我醒了，他还没醒。 我知道他太累了，不只是现实中很多事要处理，潜意识里的自己，跟失忆自己的对抗，也让他心力交瘁吧。 我心疼的抚摸他的头，他似乎也醒了，但没挪地方，就那样安然享受我的抚摸。 “小婉，你还怪我吗？” 我摇头“我从来都没怪你，如果说一定要怪，我怪的是我自己！” “给我点时间，我会试着想起来！”他抬头吻着我的手。 这次，他终于不再质疑，不质疑我说过的话，不怀疑那些过往。 我也激动的握着他的手，探过去额头抵着额头。 “周林……” “小婉……” 气氛和谐，这算是周林我俩的内心达成和解。 咚咚咚…… 这时候，门突然被人敲响。 我抬头一看，是我三姐。 三姐也没想到是这场面，当时也是一脸的尴尬。 “诶呀，那个，我……我想起忘了买什么东西……” 这时候，周林突然起身。 “我真好有事！你们聊……” 周林把时间留给我三姐，然后就出了病房。 等人走了，三姐才凑上来。 “小婉，你怎么样了？出这么大事儿，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 我笑“没事，姐你看我都好了，快出院了！这不怕你担心吗？” “我是你姐，我肯定担心你啊！要不是张鹏去林婉酒店送货，跟高山聊天提起这些事，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真没事！姐你就别担心了，诶不对啊！张鹏大哥……他……” 我坏笑转移话题，其实之前我就知道，那倒腾海鲜的张鹏大哥对我三姐有意思。 之前缺货风波，大家帮了我忙，我请那几个老乡吃饭的时候，张鹏就对我三姐不是一般的殷勤。 我这有点情况，他知道第一时间去我三姐那报告，看样子还不是一般上心呢。 但可惜，看样子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三姐摇着脑袋“小婉，你可别瞎想，我可只拿他当老乡朋友，其他的没意思！” “可他有意思啊！姐，你就不考虑考虑！” 三姐苦笑“考虑啥？我这辈子，吃男人的亏，吃的还不够多？一个人挺好，小婉你可别跟我提男人，不然我抬屁股就走！” “行行行，姐，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对了小婉，那个凶手抓到了吗？” “抓到了，乔依琳的司机兼保镖！” “乔依琳？又是那个乔依琳，那个娘们真不是个好饼，这种坏坯子，就该扔到我的蛇窝里，让我那些宝贝好好招呼招呼她！” 三姐口中那画面我不敢想，想想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姐，咱不说那些讨厌的人了！在医院躺了好几天，四肢都要躺退化了，要不咱俩出去逛逛吧！” “你怎么行？你住着院呢！” “没事儿了，其实昨天就该出院的，在周林非要等周一让专家会诊，这才多待了两天！” “小婉，你别说周林这小伙子，还真是像样！那……他现在想起你了吗？” 我叹息一声摇头“没有！” “那你俩？” “就跟重新认识似的！姐，有时候觉得就这样也挺好，可有时候我又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总是是一言难尽……” “好妹妹，暂时解决不了的事儿，就交给时间吧！走，咱们出去，姐正好想买几件衣服，你帮我挑挑！” “好啊！” 我们姐俩一起跳过男人跟仇人的话题，我脱老病号服，换上自己的衣服就出去了。 很多年了，自从三姐跟那渣男私奔，我们姐妹俩就没什么机会亲近。 两姐妹手拉手，那感觉真好，好像回到小时候，三姐也是这样领着我，一起在田野里采花，她还把一朵很好看的小花戴在我耳侧，亲我的脸颊说小婉是最可爱的小姑娘。 原来那些往事，从未被忘记，只是贮存在记忆最深处，一旦触及，那些美好就会像花朵一样绚烂绽放。 人啊，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若连回忆都没有，人生半途回望一片空白，会是何等迷茫。 想到这里，我更加坚定，让周林想起来，他该是完整的他，过往虽不全是甜蜜，但即便苦涩也是经历，何其珍贵！ 想到这里，我看向蓝天，觉得人生充满了奔头，觉得空气都是香的。 可就在这时候，刺鼻的酸臭味，侵入我的鼻腔，湿粘的体感，让我浑身不舒服。 我缓过神才发现，比起我身上这点，我三姐整个人都被臭泔水浇透了。 她整个人愣在原地，满眼怒火的看着不远处那几个身材消瘦的中老年妇女。 “你们……你们别太过分了！” “唐菊，你这个贼婆娘，你还我们的血汗钱，你这个没人要的臭娘们……” 她们在骂我三姐，下一秒我气不打一处来，不顾胳膊上的伤口，撸胳膊挽袖子，就要跟她们理论。 可还不等我走过去，我姐一把拉住我。 “算了！一帮老女人，能拿他们怎么样？” “姐，你说什么呢？老就有理了？行，我不跟他们吵，我去报警！” 一听我要报警，那几个人中最老的那个，竟然啪叽一声坐地上了。 然后就拍着大腿开始哭“报警！报警好啊！正好我这老婆子吃了上顿没下顿，赶紧给我抓走，我可有地方吃饭了！这什么世道啊，欠钱的是大爷，我这债主却要被抓，没天理了，不活了，我特么不活了……” 好一个撒泼耍赖，就这场景，别说我，就算警察来了估计也头大。 我姐要拉我走，那几个就冲上来把我俩围住。 一个个伸出又脏又皱的手，死牙赖口的要钱。 “还钱，唐菊，你赶紧还钱！” “我不欠你们的，骗你们钱的是郑守成，你们找他要去！” “我们找不到他，你们是两口子，我们就找你要！” “我们早离婚了！” “哼，离婚又怎么样？他肯定是把钱都给你了，然后你们又离婚，你们两口子可真够孙的，这是给我们做套呢！不好使，你就得还钱……” 我听明白了，整了半天，还是郑守成那个渣男。 他不仅坑了我姐，准备跑路之前，还把他之前弄到粤城的亲戚，骗了个精光。 然后他拍拍屁股领着情妇跑了，我姐就成了众矢之地。 我气死了，捡起地上石头冲上去，之前已经愈合的伤口，都开始渗血。 “你们，你们一个个的欺人太甚，走不走？不走我现在让你们血溅当场！” “你敢？” “老东西你可以试试，别以为你老，我就不敢动手！我告诉你，谁欠你的，你找谁要去，别在这欺负我姐，再给脸不要脸，我先灭了你……” 我这石头挥起了，那老东西不仅不怕，反而拿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 她又上前一步，手指着脑袋“你打啊，你打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是唐家老七吧！我可听老家人说了，你那个男人死了，你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烂寡妇，没人给你撑腰，我怕你？” 这世上最狠的，不是真刀真枪，而是恶语伤人，相比真的动手，那些刻薄恶毒的话，像刀子一样割人心。 我两手颤抖，有那么一瞬，就真想砸死这个老混蛋再说。 可就在我即将下死手的时候，一只大手抢过我手里的石头。 与此同时，我摇摇欲坠的腰身，也被他揽入怀。 “谁说唐婉没人要？谁说她的男人死了？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我是周林，她的男人！” 第345章 是否想起都是你的周林，周林家过夜 “周林……” “交给我来处理！” 他给我个安抚的眼神，而后眼睛重新看向那几个老婆子。 刚刚面对我十分嚣张的老婆子，这会儿看到周林却明显怂了不少。 “你……你不是死了吗？” 周林冷哼“我人就在这，你看看我是死的还是活的？” 老泼妇下意识的倒退两步，身后那几个也有点懵，互相看看还是推最前面的老泼妇说话。 “那个！我们也不是不讲理，唐菊欠我们钱，她现在还了，我们也懒得找她麻烦！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就是闹到天王老子那，他也得讲理！” 把耍无赖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我姐刚一直在忍，这会儿彻底爆发了。 “够了！你们一个个够了！你们心里很清楚，欠你们钱的不是我，是那个杀千刀的郑守成，你们不过觉得我是个女人，好欺负，就来为难我！” “谁为难你了？你俩不是两口子吗？离婚了他也是你前夫，我们不管谁借的，找不到他，就得你还……而且我还告诉你，这钱时间可不短了，按照之前说的利息，那可都翻倍了，唐菊我告诉你，你现在还了，还能少给点，别等着越来越多，你还不起……” 这会儿我听的更明白了，这钱还不是一般的借款，郑守成故意许诺很高的利息，让这帮贪钱的亲戚把钱拿出来，然后拍屁股走人，说白了也是成心坑我三姐。 我知道，我三姐现在其实有些积蓄，可面对这种情况，的确不能还，是我我也不会给，这坑人太缺德了。 不等我三姐再说话，周林一个响指，四个黑衣墨镜突然冒出来。 就跟一道人墙似的，挡在那几个老婆子前面。 那几个吓的浑身哆嗦“你……你这是干什么？” “你觉得我想干什么，就是什么！一点，你们伤我女人，这事儿就没这么容易过去！” “你……你还敢对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动手？信不信我们讹死你！” “随时奉陪，你们的债务我没兴趣过问，不过医药费我不在乎，而且我手底下的人，做事一向不留痕迹，就怕你们的家人，找不到地方讨医药费……” 周林说话的功夫，他手下其中一个黑衣墨镜徒手捏碎了核桃。 此情此景，那几个老婆子脸都绿了。 刚刚还硬撑，马上吓的屁滚尿流，一股脑的全跑了。 其实周林也未必会让他手下动手，毕竟为这几个老女人惹麻烦犯不上。 但有那么一句话，流氓是弹簧你软他就强，只要你比她更硬，别管是男流氓还是女流氓，就都老实了。 那几个泼妇走了，三姐一脸歉意的握着我的手。 “小婉，都是姐不好！给你添麻烦了！” 我摇头“姐你别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太可恶了！” “我这身上都是泔水，我先走了！” “我送你吧！”周林上前。 三姐下意识的向后退“不用了，我这一身酸臭，家离这也不远，自己走回去吧！” 三姐很坚持，但周林更坚持。 之后，他让我一起，拉三姐上车。 其实不只是三姐，连我也挺不自在的，周林拉我手的时候，我都会故意躲开，虽然没像三姐一样弄一身，但身上也沾了不少，这又酸又臭的，我自己都反胃。 车开了十分钟，到了三姐家。 我让周林在车里等下，我送三姐进去，三姐帮我找了件干净衣服换上。 “姐，你不用忙活我了，我就衣服脏了，换上就好了，你快去洗洗吧！” “小婉，是姐不好！一步错，步步错，自己日子过成这样，还连累你也……” “姐，你说啥呢？就算是错，也是郑守成的错，跟你什么关系，他缺德丧尽天良，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啊！还有他那些亲戚，说白了自己想占便宜贪利息，才被郑守成坑了，现在却来欺负你，真的一个比一个可恶！” “是啊，可又有什么办法，除非我认了，连本带利都给她们，否则那一个个老女人，我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平时我在这，与蛇为伍，她们顶多在外面骂，也不敢进来，谁知道今天，就跟上我了！” “都是这帮老女人吗？那男的呢？” 三姐叹息“要说缺德就缺德在这，她们这些家的男人，根本就不露面，要是男人，我也不至于一点招都没有，回回都是这些老娘们，警察来了也拿她们没招！” 我听的拳头攥的咔咔响“这也太欺负人了！姐，那你就一直让她们这么闹？” “拿蛇吓唬她们，她们倒也害怕。之前有段时间没来了，可谁知，这开始盯梢了，看来我是得想想办法了！妹妹你别担心，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你快出去吧，周林还在外面等你的！” “姐！” “快去吧！虽然他失忆了，虽然我跟他一共也没见两面，但姐看得出来，他跟郑守成那种货色不一样，他对你是真心的，他是真的心疼你！护着你！” “嗯！” “快走吧，等过几天，姐把尾巴甩了，再跟你一起逛街！” “行！” 跟姐姐告别，我走出这蛇屋。 从前我觉得这些冷血动物可怕，一个个吐着蛇信子，看了晚上都会做噩梦，可如今看来，这些冷血动物，何尝不是我三姐的保镖。 有它们在，那些人才不敢来闹事，没它们威吓就肆无忌惮，如刚刚医院门口的场景。 我都走出门了，我姐又追上来，探头出来。 “小婉，姐很羡慕你，真的很羡慕你！” 我回头看看姐姐“三姐，总有一天，属于你的幸福也会到来！” 三姐没说话，我知道她对此早已失去信心。 是啊，比起三姐，我真的很幸运了，无论我这一生经历多少，有周林的爱，我就比拥有全世界还幸福。 走出三姐的院子，周林站在车前，向我张开双臂。 我也好想投入他的怀抱，可一想到自己身上还有泔水的味道，还是克制了。 虽然换了衣服，但皮肤上多少还是沾了点，我不想被他闻到，不想熏着我的男人。 我躲了一下，周林却快步上前，一把将我抓住。 “往哪跑？” 我有些不敢的挣扎“别……我身上还有味道！” 他笑“我鼻子不好使！” 我知道他这是哄我呢，那么大的味儿，怎么可能一点闻不到。 “周林，你送我回去吧！我回去洗洗澡！再回医院！” “洗澡，好啊！” 他点头，松开怀抱帮我拉开车门，然后他才回驾驶位开车。 一开始，我没觉得哪里不对，可开着开着，我发现路走的不对，刚刚那条街离林婉酒店不远，右拐要不了五分钟就到了，可他却右转。 “周林，你开反了！” 他笑，偷偷摸摸我的手。 “没反，咱们去洗澡！” 我稀里糊涂的，被他拉到一处很高档的居民区。 是别墅，市区里少见的别墅，据说是仿造港岛的富人区建的。 周林将车停在一栋漂亮的小洋楼前，拉我一起下车。 “这……这是你家？” “算是吧！” 我笑“什么叫算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对我来说，就是个落脚的地方，跟酒店宾馆也没什么区别！” “那怎么带我来这？” “你来了，就不只是落脚的地方，或者此刻更像个家！” 周林这话说的心里一暖，就像我们在冰城的家，我们青山村的家，我们收购站的家，因为有爱人存在，那是我们的家，爱人不在家不像家。 我看看他，笑的很灿烂“那，我们回家！” “好！” 他拉着我的手，我们一起进门。 房子很豪华，虽然没有我冰城房子那种古色古香的韵味，但也典雅不失格调。 只是这里看起来没什么人气，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你喜欢这吗？”他问。 我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才点头“嗯，挺好的！” 他玩味一笑，勾起我的下颚“真的吗？你可别哄我，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喜欢这？” 我略带娇羞的转过头“没有，就是觉得这里有点冷，有点硬，可能是装修配色的关系吧！” “那我砸了让人重装！” 这话要是别人说，我全当是玩笑，可现在的周林说这话，我还真不敢当玩笑听。 “别！那倒不用，把一些装饰品，跟窗帘的颜色换换就能好很多。” 他摸摸我的头“行，听你的！” 说的跟真的似的，我也不知道他啥意思。 “那个，浴室在哪？” “楼上第二个房间，我带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我挣脱他的手，一个人上楼去了。 他口中的楼上第二个房间，因为是主卧，他的卧室。 我在这屋里，能闻到一股只有他身上才散发的清爽气息。 打开浴室的门，里面有个圆形浴缸，很大的那种，即便周林这身高在里面也不会觉得局促。 我没用浴缸，想着就把身上的味道冲洗掉就好。 可刚脱了衣服，打开花洒，周林却推门进来了。 那一刻一丝不挂，我俩四目相对的瞬间，感觉整个浴室的温度骤然飙升。 他似乎也有些意外，可能是没以为我动作这么快，关键我也没锁门，这事儿怎么说呢，虽然周林失忆了，可在我的认知里，他是我丈夫，也就根本没想锁门那档子事儿。 他盯着我的身体，看了十几秒，之后说话的时候感觉他喉咙都有些发紧。 “我是来告诉你，柜子里面有新的浴巾！” “我……我知道！你先出去吧！” “嗯，那你有事儿叫我！” 莫名的，我俩都有点不自然，比任何时候都不自然，倒好像刚认识的男女似的。 周林转身要走，我也准备要洗了，可这时，地上粉红的一片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小婉，你的手！” 我这才注意到，之前捡石头的时候，手腕上的伤口裂开了。 这下滴滴答答掉在地上，混着水可不就晕红一片。 我反应过来“没……没事，我冲洗一下就好！” “不行，你等我一下！” 周林快步出去，很快找到干净的纱布，在我受伤的地方，缠绕厚厚一层纱布。 与此同时，他也打开浴缸的水龙头，之后把我放进去。 “不用……不用这么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帮你洗，这样就不会沾到伤口！” 他语气很温柔，给我洗澡时手也很轻柔。 我又陷入回忆，曾经他也这样为我洗澡，然后洗着洗着就一起进来了。 我情不自禁，扑哧乐出声。 周林一脸惊讶的看着我“怎么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没……没什么！” “你肯定是想到什么了？愿意跟我说说吗？” 我看着他，内心也是十分的纠结。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这样的经验太多了，每每提到过去，周林就十分的排斥，现在连我都怕了，生怕这和谐的场景，又被打破，他又开始没完没了吃自己的醋。 最后，我想想还是克制了“没事！” 他似乎看穿我的心思，手轻轻在鼻尖拂过“你是不是想到，我们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 他猜到，他果然猜到了。 所以他就是什么都明白，只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让他一直在抗拒。 我点点头“嗯！你以前也这样给我洗澡，然后没等洗完，就一起进来凑热闹……” 他笑“是这样吗？” 话音未落，他一条腿已经迈进浴缸，不等我说话，另一条腿也迈进来，不知什么时候衣服都不见了。 这样的共浴，赤裸相见。 周林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你……你相信我说的话了？” “从来也没有不信，只是觉得那些好陌生！” “那现在呢？还是陌生吗？” “不，有你在我身边，不会！小婉，无论我是否想起曾经，我都是你的周林！” 我听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却又忍不住破涕为笑。 “那你不跟自己较劲，不吃自己的醋了？” “你不说，那就是我，吃醋也是吃我自己的醋。我只是好奇，曾经的我，到底有多好，让你这样难忘不舍……” 我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好！全世界第一好！没人比你更好！” 他笑“那就再跟我讲讲，我们之间还发生过什么？” 我摇头坏笑“不要！” “什么？”他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因为此刻，我有更想做的事！” 话音未落我吻住周林的唇，胳膊将他脖颈紧紧缠绕…… 第346章 生孩子，他当真了 我一直很奇怪，那晚我房间玻璃被打碎，连我自己都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为什么周林会那么快冲进来。 待那场奇妙的云雨结束，他抱我回床上，才道破玄机。 “其实，我根本就没走！” “没走？那你……” “我一直在你门口，靠着门板……” “那我哭的时候……” “我知道，我都听到了！对不起小婉，那时候让你伤心了，可我心很乱，我不知怎样安慰你！” 我可以想象，我在门内哭的撕心裂肺，喊着他名字的时候，他也一样感同身受跟我一样痛苦。 后来我不哭了，他也在门口，不为别的，只为离我更近才心安。 他说他忘了我，记忆可以遗失，心却不变，就像他说的，无论是否想起我，他都是我的周林。 我像只小猫，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那你现在信我的话吗？”我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周林吻下我的额头“我不是我相信你说的话，是我觉得那些事好陌生……我也很想想起来些什么，可每次我脑海里看到一些模糊的片段，伴随我的就是剧烈的头疼，我……” “嗯，我们慢慢来……” “小婉，你会怪我吗？” “怎么会？就算要怪，也是怪我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忘了那些事……可是周林，你能不能别再吃自己的醋……” “好！我答应你！”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那么温柔，眼神中也满满的都是宠溺。 那天晚上，我俩相拥而眠。 我做了个梦，梦见我们回到青山村小院儿。 那时还是旧房子，屋顶漏了，周林就爬梯子上去修屋顶，我在下面看着，生怕他不小心摔下来，大黑也在汪汪汪的叫…… 房子修好了，屋顶莫名其妙长了好多花，五颜六色特别漂亮。 然后就周林就拉着我一起上了屋顶，时间好像被按下快进键，天迅速的黑下来，我们躺在屋顶的鲜花丛中，看满天繁星。 等我们再次再次起身，已经是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低头看院子里，有好多孩子，是那些应该是我们的儿孙…… 好美的梦，一场梦就过了一生，梦中的一生，我们从未分开，就那样彼此看着，慢慢变老。 第二天一早，周林醒来神情十分兴奋。 “小婉，我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 “乡村小院，大黑狗，我在修房子，你在下面担心我，房顶长了好多花，我们一起看星星，就这样过完一生……还有……” 我接过他的话“还有很多孩子……” “对对，小婉你怎么知道？” 我笑，笑着笑着，眼里泪光闪烁“因为我也做了同样的梦！” 他一脸惊讶“这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事！” “是啊，真的很神奇！” 周林激动的一把将我抱住“我们可以把神奇变为现实，梦中我们还有好多孩子……” 说起孩子，我的心咯噔一下。 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跟周林说起我们失去的那个孩子。 我不知如跟他说，我自己也不敢面对，就像接受不了失去周林一样，很长一段时间，那孩子何尝不是我的执念。 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梦中都会看到那个光着屁股的小天使，可每次我要靠近，想要抱抱他，亲亲他，那小天使就会消失不见。 昨夜的梦太美了，美的让人想要流眼泪。 这一生我还能跟周林白头偕老，还能儿孙绕膝吗？ 三姐说她羡慕我，有个真心爱我的男人，可我最羡慕的其实是大姐跟二姐，她们男人在身边，都有一双儿女，姐姐们有时候会抱怨小孩子好烦人，可我知道那都是幸福的负担，我拼命想要，却感觉越来越遥远。 周林似乎察觉我的异常，大手轻轻在我鼻尖捏了一下。 “在想什么？” “没什么！” 他搬过我的身子，让我俩面对着面。 “不对……你有事瞒着我！” 我苦笑“周林，我想跟你生个孩子……” 我这话就是有感而发，可对周林的震撼却是不小。 他一脸震惊的看着我，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知道可能自己又说错话了，毕竟现在的周林不比从前，他如今拥有强大的商业帝国，面上还有港岛未婚妻，与我生孩子，或者只是我的痴人说梦。 我有些失望的从他怀中起身。 他缓过神，一把拉住我的手。 “干什么去？” “起床啊！太阳都照屁股了，一会我想去三姐家！” 周林笑“那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 “什么？” 话音未落，他已然将我整个人压在身下。 周林温热的唇，轻轻贴在我的耳畔“你刚不是说，要跟我生个孩子……” 突然来这么一下，整的我还挺突然。 也说不上，是被他撩的，还是这压迫感让体温飙升。 我感觉整个人像是被火烧一样，脸瞬间就红到了耳根。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他坏笑“可我当真了！小婉，我要你……” 比起昨夜浴缸里，他怕我的伤口沾水，多少有些克制，你今早，最英姿勃发的时候，风流起来就是山洪海啸。 我能感觉到他的激情，每一次冲击，直达深处，恨不得一击即中，恨不得他的种子，马上就在我身体生根发芽。 本打算上午就去三姐那，结果这顿云雨耽误了时间，这男人强的没边儿。 比起在港岛那次，他第一次发挥有些失常，这次全程高能，要不是我这块地，早就被他耕出来，怕还真是招架不住。 “好了，够了，周总饶了我吧！” 他一脸傲娇，大手轻轻捋捋我的头发。 “这是求饶了？” “嗯，周总威武！” “行，那等晚上再收拾你！” 噗…… 这马上都中午了，还惦记晚上。 话说我也不冷淡，可这样多少有点吃不消。 我这可真是捅了马蜂窝，怎么失个忆，那方面功能还更强了。 我这连哄带忽悠的，周林才终于舍得下床。 早餐也不用吃了，想着正好去三姐那，中午跟她一起吃。 说好了他送我过去，然后他去忙他的。 可谁知，我俩才到三姐家门口，就看到让人气愤的一幕。 三姐的家是个独立老平房，她在旁边自己花钱搭了棚子，里面放的也都是蛇。 虽说她这是冷门生意，奈何这倒腾蛇有门槛儿，干的人不多，三姐这不说奇货可居，也是生意不错。 平时她早早起来，把她那几条漂亮的大蛇笼子摆在门口，管你是买去表演，做菜，还是当宠物，那大家伙都是活招牌。 可今天，那漂亮的吐着蛇信子大蛇不在，地上摆了大大小小一堆死蛇。 蛇身上，笼子上，还有我三姐家的墙上窗户上，全都是红油漆。 我姐手拿着刷子跟破抹布，正一点一点擦油漆。 一边擦，她看着地上那堆死的蛇，还一边流眼泪。 可能是太难过了，我走过去的时候，她都没注意。 我上前一把抱住我姐“姐……” 她这才反应过来“小……小婉，你咋来了？快……快松开，姐身上都是油漆，沾你衣服上洗不下去！” “姐你说啥呢？出这事儿你咋不告诉我呢？” 三姐苦笑“这……这算啥事，不算事儿！” “还不算事儿？姐，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啊！我不是亲妹妹吗？” 我姐擦擦眼泪，转头看看我“我这当姐的，帮不上你，也不能给你添麻烦啊！小婉，这真不算事儿，早习惯了！” “习惯了？难道这不是第一次？” 我姐没说话，但这也等于默认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周林，赶紧把我推开“小婉，别弄脏你衣服，那个你等会，姐进去换件衣服，一会请你吃好吃的去！” “姐……” “等我！” 明明很难受，可看到我，还是佯装没事。 我无奈，我知道这不是三姐的个性，而是唐家七姐妹共有的个性。 我妈生这七个女儿，我虽然跟他们不同的父亲，但除我之外的六个姐姐，谁也没遗传唐大喜的懦弱个性。 虽然都是女孩儿，我这几个姐姐却一个比一个要钱。 各个受了委屈，都是自己扛着，不会想要麻烦别人一点。 等三姐进去换衣服，周林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别难过！” “是郑守成家那些亲戚，一定是那些人！而且听我姐那意思，她们不是第一次了！这么对我姐，我饶不了他们！” “小婉你别着急，这事儿的确要解决，而且要一次性解决！” “周林，你……你有办法？” 周林点点头“嗯！三姐出来了，咱们先去吃饭吧，一边吃一边聊！” 本来说好周林送我过来就走，结果赶上三姐这出事，之后我们三个就一起去了饭店。 饭店是三姐选的，很地道的本地特色。 怕吃完周林我俩抢着买单，三姐没点菜就把钱压那了。 点好菜，趁三姐去洗手间的功夫，周林伸出大拇指。 “你们唐家的女儿，还真的各个要强！” 我点头“是啊！只是越是要强，这命运越是坎坷，我三姐，还有我五姐……哎……” 之前我妈跟我说，收到五百块的汇款，一开始猜想是三姐，但后来碰到三姐，三姐说不是她，那就肯定是五姐。 汇款地址在粤城，我还去过那个邮局，在那附近找了几天，一点线索都没有。 唐家的姑娘，有苦自己吃，有累自己受，有时候我就在想，这样是不是很傻。 周林拍拍我的肩膀“别想太多，前面坎坷，或者福报在后面，毕竟姐姐们还年轻，我们也还年轻！” 我看看周林，忍不住起身在他脸上亲一口。 好巧不巧，亲这一口的时候，三姐正好回来。 我背对着她，周林他俩却是对视一下，整的还有点尴尬。 周林挠挠头“小婉，你问问三姐，想喝什么？” 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坐下，偷偷朝三姐吐吐舌头。 服务员陆续上菜，我们吃着吃着，我想起之前周林的话。 “周林，你刚刚说有办法？” “嗯，我的建议是，把钱还了！” “啊？” 此话一出，不仅是我，三姐也惊了一下。 这钱要是想还，该还，以三姐的个性，就是砸锅卖铁也早就给了，就是不想给，也不能给，放我我也不给。 不过毕竟这话是从周林口中说出来的，她不好反驳，但我多少有点小失望。 “周林，这就是你说的办法？这……这有点……” 他笑笑“我还没说完呢！你听我说……” 周林凑到我耳畔，把他没说完的话告诉我。 我一听，瞬间茅塞顿开。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见我这反应，三姐也起了好奇心。 “小婉，你们说什么？” 我笑“姐，你信我吗？” “你是我妹妹，我哪可能不信你！” “那如果你信我的话，就听我的，按欠条上的钱数，跟利息，把钱给他们还了！” 三姐一脸不解“小婉不是姐要赖账，是那些钱根本就是郑守成存心坑我，就算我认了，还了，指不定过后还会有新的欠条出现。我也是没辙，才跟他们耗着……” “姐，一直耗着不是办法，你就一个人，她们人多，就欺负你耗着你，仗着老弱妇孺警察不爱管，就无法无天没完没了……姐，你信我，就按我说的做，钱不够我这有，一定不会让你损失的！” 我这样说，三姐纠结后点点头“行，姐听你的！钱的事儿姐自己能解决。” 我没把周林的办法全部告诉我姐，演戏的最高境界，就是真，我怕告诉三姐，她会露出破绽，就让她真的还钱，对方也真的收钱，才能保证我们达到目的。 第二天我姐按我说的，主动联系了郑守成三姨。 电话打过去，对方一听是我三姐，还挺意外的。 “诶呦，唐菊啊！这是吹的什么风啊，想起给三姨打电话了！” “你们不是要钱吗？我还钱，今天就还……” “妈呀，这咋突然就还钱了呢？不是要当老赖一直赖下去吗？” “你们弄死我的蛇，往我家房子上泼油漆，我要再不还，你们不得烧了我的房子，我认输了还不行吗？今晚六点，当当川菜馆儿，你们过来拿钱吧！记住，我就认欠条，没欠条我可不给钱！” “好！一手欠条，一手钱！” 第347章 恶有恶报，周林的守候 一说还钱，这一大家子无赖可兴奋了。 说好六点，那帮人不到五点半就来了。 平日闹事的是那四五个老娘们，可今天连男带女一共十来个。 为了庆祝，还在川菜馆点了锅子，美其名曰庆功宴。 三姐是准点到的，去的时候拎着下午刚去的现金。 那帮人看到钱袋子里若隐若现的大蓝贴，一个个眼珠子都发光。 “快，还钱……唐菊，你欠我本金一万二，加上利息一共两万八……” “你欠我八千，加上利息两万……” “我这不多，借三千，你得还七千……” 郑守成跑路也才两年多，这借了两年的钱，到头来利息比本金还多，也难怪这帮人跟狼似的恨不得把我姐活撕了。 我姐看看这帮贪婪的混蛋，把钱袋子往桌上一摔。 “我还，我都还，可这利息，算高利贷了吧！” “少废话，什么高利贷低利贷的，我们手里有欠条，你就得还！就这利息，你今年不还，明年还得翻一倍！” 我姐冷笑“好！我还……把欠条给我，我挨个还…… 为首的郑守成三姨夫带头喊“来来来，赶紧的，把前提给她，拿了钱，咱们吃锅子……” 这一个个看到钱眼睛冒贼光，可三姐刚把欠条拿到手，门外就冲进来一群警察。 “别动，全都抱头蹲下……” 那帮人懵了，想要跑却来不及了。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警方就控制住局面。 带头的郑守成的大姨，见情况不妙，赶紧使出她的看家本领。 一哭。 “诶呀妈呀，吓死我了，呜呜呜……” 老警察看她这一脸滚刀肉，也是满脸的嫌弃。 “你不违法，见警察慌什么？” 二闹。 “我老婆子活六十来岁，啥时候干过一点伤天害理的事儿，你们警察也不能不分好赖就抓人啊，这唐菊欠我们欠，就算闹到天王老子那，也得还钱，凌霄宝殿我也给他闹翻锅……” 老警察冷哼“行啊，有本事你去警局闹，聚众闹事妨碍公务量刑也不轻，你想吃牢饭，我成全你！” 听老警察这么说，这老婆子慌了，直接使出终极手段。 三上吊。 “不活了，不活了，我犯了什么法你们要抓我，我死给你们看……” 这说着说着就演上了，眼珠子瞪着人家饭店的木头柱子就要撞过去。 人家老警察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将她扯住，下一秒喜提一对大银镯子，直接摁倒在地。 “别演了，这木头柱子撞不死人！上车吧，交代你的问题！” 郑守成大姨懵了，到现在为止她其实还没弄清楚警察为什么会来，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啥意思？我交代什么？我就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我犯什么法了？你们凭什么抓我？” “放心，你要是没违法，肯定不会冤枉你！不过你要是违法，也别想逃过制裁，无论你，还是在场的任何一个！” “你……你们……我抗议，你们不能抓我，我有病，我……” 这头说着呢，这边就抽上了。 两眼一闭，两腿一蹬，就开始抽，抽的直吐白沫子。 老实说，当时我从门外往里看，都有点懵了。 可人家警察经验丰富，是真是假，是人是鬼，一眼就看穿。 “别装了！真的羊癫疯也不是你这样。你们几个，把人抬车上，要是到局里不醒，就把针灸李师傅给叫来，不超过三针，准醒……” 老警察一声令下，俩小警察把人抬上警车。 那位还装呢，装的非常执着，据说装了一路，一直到警局还在抽。 不过人家老警察是真有招，不知从哪找到个老中医，看到郑守成大姨，掏出银针就开扎，别说三针，根本没挨过第二针，人就忍不了嗷一声从椅子上 蹿起来。 “诶呀妈呀，疼死我了！” 老警察抿嘴笑“知道疼就是没事了！” “你……你这什么针？你这什么警察？” “治病救人的针，为民除害的警察！这位大姐，你看看还有哪不舒服，我让李大夫一起给你扎扎，疼是疼了点，管病是真的！” “不……不用了，我……我好了！” “真好了？那就进审讯室吧！你们这帮人，涉嫌放高利贷，把问题交代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之后，郑守成那帮亲戚，就一个一个被警察带进去问话。 这帮人在一起的时候，那个大姨是主心骨，能耐不大歪心眼儿不少，这帮人都听她的，这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一帮人商量商量就就攒了一盆坏水。 不过这下，警方逐个审问，逐个击破，连那刁婆子都让老警察治的没招，那帮人禁不住吓唬，也就都交代了。 警方审问中，告知他们，放高利贷是违法的，要判刑。 那帮人慌了，怕了，除了个别几个轴的没说，大多数都撩了。 “别……别抓我，我没放高利贷，这欠条是假的，郑守成根本就没跟我借钱，他跑了，他大姨说找唐菊要钱，然后我就想反正死无对证，就伪造了欠条，跟着一起逼唐菊还钱……” “不是高利贷，那就诈骗！” “不不不，没有，我们真的没有，我们啥都不懂。这钱我们不要了还不行吗？放了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找唐菊麻烦了……” “那你们这些人的欠条都是假的？” “应该不是，有几个是真的把钱借给郑守成了，那小子不讲究，拿了钱就跑了……” 警方警告一番审问调查。 当晚十几个人，一共九家人，其中有五家是浑水摸鱼，伪造欠条，另外四家的确是郑守成打的欠条，而且刻意把日期写成他跟我姐离婚之前，就为了让那些人缠着我姐要钱。 当警方把情况告诉，我就差点一口血吐地上。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男人，好聚好散都做不到，非要这么坑我姐。 当天晚上，一直到凌晨，我们才从警局出来。 警方那边的意思是，这些人无论是放高利贷，还是诈骗，都逃不过法律制裁，其中最轻的也得治安拘留。 但三姐还的有他的顾虑，人都走出警局，又跑回去问老警察。 “那她们这些人出来，会不会再拿欠条找我，这一年多，我已经快被这些人折磨疯了，要是老爷们我拎起板锹拍他都行，可回回都是老年妇女，我……” “你放心，法律规定，超过一定利息，就算高利贷，不用还，而且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欠条上的日期造假，不在你们婚姻期间，就算不是高利贷，也跟你没关系。” “也就是说，我这日子终于可以清静了！” “是的，而且他们也承认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为此他们会付出相应的法律代价，也将对你进行相应赔偿！” “太好了！谢谢您！” “没关系，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整件事出奇的顺利，三姐说很奇怪，她因为这帮人的骚扰，不是没去报过警，到头来也都没什么用，没想到这次却一步到位。 我知道是周林，除了正常举报流程，他应该是跟上面打了招呼。 我不想说，但也必须要承认，很多时候普通人要公正需要走很多弯路，甚至付出很多代价，可对一部分有权势的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个电话的事。 我姐终于摆脱了那些瘟神的纠缠，那天晚上，她没回家而是在江边哭了许久。 我让周林先回去，我陪我姐待了半个晚上。 那几个小时，她说很多，很多很多。 那些年，她心里藏着的事儿，她所有所有的不如意，她的爱恨情仇…… 三姐的身上除了蛇咬的伤痕，还有不少旧伤，后背一条三寸多长的口子，是刚来粤城时搬货划伤的，本来也没多深，可着急挣钱，也没当回事，就感染了，一条浅伤结了很深的疤。 还有腿上，胳膊上，很多很多旧伤，用三姐的话说，那时候的她就像一头驴，没日没夜的干活，就想着混出个样子，以后衣锦还乡。 但那些还都只是外伤，虽留了伤疤，但也会愈合，唯独她小腹上的伤，是她一生无法磨灭的痛。 “小婉，你摸摸姐这里！” 她让我摸她肚子，除了摸到一条像蜈蚣的刀口，并未感觉到什么异常。 “这……这怎么了？姐你得过什么病？” 三姐苦笑“不是病，那曾是我孩子的家！可我这个妈妈没用，没能保住他，连那个家都没了……” “你说什么？难道……” 三姐点头“是啊，这里是空的！当年我不只是流产，连子宫也没保住！我永远的失去了做妈妈的资格，我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当妈妈了……” 三姐一直表现的很坚强，而我，我们所有人却不知她深藏心底的痛。 失去孩子，失去当妈妈的资格，又失去丈夫的心，用她的话说，幸福就像是手里的一把细沙，越想要抓住，越是抓不住。 我能理解三姐心里的痛，我也曾失去过肚子里的宝宝，我知道那种锥心刺骨的痛是什么滋味。 但不一样的是，我还有机会，周林也还在，而三姐却是真的彻彻底底的失去。 这样的三姐，让我心疼，可我不知怎样安慰，只能这样一直抱着她。 “三姐，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三姐笑着摸摸我的脸“小婉，别为我担心，你三姐不会想不开。我恨郑守成，恨那个女人，可我更恨的是我自己，如果当年我第一次发现他出轨就坚决离开，也许就不会是那样的结果。” “不，姐，这不怪你，这怎么能怪你，是他可恶！” 三姐擦擦眼泪，红着眼睛看我“小婉，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郑守成后来说，我失去孩子都是报应，一切都是我的报应……” 我气的一拳拍在江边的柱子上“混蛋，他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是啊，他真的混蛋，可我却不敢完全否认那句话，如果不是因为那女人的孩子没了，也许我的孩子就……” 三姐的再一次提到他的辛酸泪，她告诉我，当年她第一次发现郑守成跟那女人有一腿的时候，那女人就已经怀孕了，她大闹一场，那女人当晚就流产了。 后来郑守成磕头下跪求我三姐原谅，我三姐以为他改过自新了，却没想到这一切的表象下都藏着恨，深深的恨。 后来我三姐怀孕了，她以为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可孩子六个月却出事了，剧烈的疼痛，送到医院胎死腹中，我三姐的子宫也保不住了。 而那件事没多久，三姐就看到郑守成跟第三者在街上亲密逛街。 三姐没有直接爆发，只是做了个决定回娘家，就是我生病那次。 或许那时候，三姐就抱着跟郑守成鱼死网破的心，最后那场夫妻博弈中，三姐终究还是没有姓郑的歹毒，被算计的彻底。 他以我姐的名义借高利贷，让我姐被真正的亡命徒对抗，九死一生满身伤痕，好不容易靠着捣腾蛇的营生，还了高利贷，之后却又被郑守成那些亲戚没完没了的纠缠。 我常想，一个人要可怕到什么程度，才能这样恶毒。 我抱着我姐，抱的很紧很紧“姐，你不能这么想，那第三者的孩子没了才是报应，那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要那样想，不要折磨自己！” 三姐看着我，原本坚强的脸，此刻却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小婉，这些年我都不敢回家，我没脸回，我没脸回！当初我要是没一时冲动跟郑守成出来，就不会是今天这样的结果！我这一生都……” 我截住她的话“姐，你说什么呢？什么叫一生？你才三十多出头，你还年轻，人生一大半还没过呢，谈什么结果？其他不重要，你活着，就一切皆有可能，孩子不能生，那就领养一个！至于那个杀千刀的郑守成，他害你，他欠你的，早晚有天你要讨回来！” 我的话，让三姐混沌的眼神，突然有了光。 她看着我，仿佛照世明灯“小婉，你说的对！你说的对！你比姐小好几岁，却比姐通透太多了……” “姐……” 我帮三姐，拭去泪水。 抬头仰望星空，我知道，我也不是天生通透，我也曾经被命运裹挟，认命混混度日。 可直到周林出现，他让我知道自尊自爱自我价值，让我知道被爱的感觉，让我有勇气去爱别人。 曾经周林是我的照世明灯，如今我也要做他的灯塔，指引他归来的方向。 凌晨三点我跟三姐才回家，她终于解脱了，轻松的睡下。 等她睡着了，我也走了。 推开三姐家的门，我听到一声鸣笛。 车灯很亮，指引我前进的方向。 而那车前站着的男人，就是我的魂归之处。 他张开宽阔的双臂，我如一只小鸟飞奔过去。 “周林……” 第348章 脑海里的声音，老邻居来了 我以为他走了，其实他因不放心，一直在江边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 就像那年，我来到青山村，他找到我，却没有第一时间相认，就在村边的破屋里住下，默默的关注我，看着我…… 哪怕许多天没有一言一语，就那样静静的守护也安心。 那场无情的车祸，让周林失了记忆，丢了自己，可我知道他从未走远，那些丢掉的暂时缺失的，也在以某种方式慢慢苏醒。 投入周林的怀抱，那是世上最美好舒适的安乐窝。 他的大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那种被保护，被宠溺的感觉，让我感觉无比幸福死而无憾。 “周林，有你真好！” “我也是！当我醒来，我感觉到脑海里有个声音，可无论我怎样努力都无法听清，我觉得自己缺失了什么，可我又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我们相遇，仿佛找到缺失的一角，仿佛那呢喃许久我无法听清的声音，变得清晰……” 我会心一笑，抬头看向周林深情的眼。 “那声音说什么？” “抓紧她的手，再不要放开！” 他说的是真的，他脑海里真的有那声音？他说的是假的，只是为了哄我开心？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他此刻抓紧我的手，就真的不想再放开，而我也同样如此。 “我爱你周林！” “我也是，比你爱我，更爱！” 那是他曾经说过的话，说过很多次，记忆可以暂时缺失，但爱不会。 我激动的，搂住周林的脖子，热情拥吻，而周林也以更炙热的情感回应。 车门拉开的瞬间，我俩已然坠入爱河。 世人眼中的羞臊美丑我们完全不在乎，就只是爱，用力爱着彼此，哪怕人说我们是一对不知羞耻的男女。 天色渐亮，黎明第一道曙光照进车里，也照进我俩的心里。 我俩身体紧贴着，车内外的温差，让车玻璃上凝结出一层水雾。 周林与我两手交叉，手指一起在玻璃上留下几道弧线。 而我不知道的是，此刻不远处的平房里，三姐就坐在窗前，看向窗外。 她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不因怨不因恨，或者只是因周林我俩的爱情，让她回忆起年少时的爱情。 她不是在想那个连招呼都不打，就跟人结婚的初恋对象，她只是怀念那段时光。 曾经她们爱的那样纯真美好，曾经的三姐那样向往爱情相信爱情…… 我常想，三姐的爱情信仰，是何时崩塌的？是第一次发现郑守成出轨？还是她的孩子没了的时候？但仔细想想应该都不是。 在她发现郑守成第一次出轨的时候，她后来选择原谅，不是她真的原谅，而是那时的她已经不相信爱情，没有爱情她想着有个家也好，争口气也好。 她私奔背井离乡是为了争口气，她发现背叛选择原谅是为了争口气，她的丈夫背叛的彻底坑害她彻底，她不跟任何人提一个字，还是为了争口气。 那口气的根源，不就是当年无缘由的抛弃。 初恋背叛，丈夫背叛，三姐是个极好的女人，热心能干善良，可她却没碰到一个爱她的男人。 比起三姐的不被爱，我又会想起五姐。 同样是私奔，五姐跟陈明亮是真爱，世人都觉得，陈明亮的死，是因为受不了五姐与高盛天之间的情感纠葛。 可时过境迁，我似乎有了新的感悟，或者一切都是过分解读，陈明亮的离开，只是不想五姐再受苦，或者他最后的想法只是简单那句‘我不能给你的，希望别人能给你，我希望你过的好，因为我爱你’！ 至于高盛天，你可以说他不是好人，但对五姐的感情，却没法质疑，他的爱疯狂甚至有毒，毒入骨髓病入膏肓，可他就是爱，用生命去爱！ 不被爱的三姐没有得到幸福，被爱的五姐，同样没有得到幸福。 相比他们，或许我真的是幸运的，我身边这个男人，他已经忘掉了曾经的一切，却还能循着心中的声音再次爱上我。 想到这些，我会热热泪盈眶。 周林吻着我的脸，吻干我的泪。 “不哭，周林永远不会辜负小婉！哪怕海枯石烂，哪怕世界颠覆！” 我哽咽着点头“嗯，小婉同样不负周林！” 我们在车上待了许久，天越来越亮，路上开始有人晨练，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我们整理好衣服，准备走的时候，周林似乎想起什么。 “小婉！” “嗯？” “之前我接到梁警官的电话，他跟我说，在审讯那些人过程中，有人提到那个郑守成。” 那个名字，一秒牵动我的神经。 “他在哪里？” “新岛！” “东南亚的新岛？” 周林点头“是的！梁警官审讯的那些人中，其中一个是他舅舅，据说半年前郑守成跟他联系过一次，说人在新城，说那边钱好赚，有路子把表妹弄过去赚大钱，那舅舅一听就活心了，然后就按郑守成说的，把两个女儿送上船。可人送过去，就再没了消息……” 我一听，这不是有鬼吗？普通女孩儿跑到东南亚陌生地方，人生路不熟哪里能赚什么大钱，可就这样拙劣的骗局，竟然真的有人相信？ “那女儿丢了这么久，他们没报警吗？” “据梁警官那边说，郑守成会隔一段时间，往他们账户里打一些钱，那些钱的确比他们打工赚的多很多，也因为这个，他们即便没有女儿的消息，也没有选择报警。而且……” “而且，人在外国，就算报警也没用！” “是的！或者说，比起女儿的安危，儿子风风光光娶媳妇儿更重要吧！” 周林的话，道出了很多重男轻女家庭的丑恶嘴脸。 或许郑守成舅舅不是不知道女儿在干什么，只是想靠女儿赚更多钱，好让儿子风光过日子，让自己有面子。 这些事的信息量有点大，我消化了一会儿才开口。 “周林，这件事还是先不要跟三姐提起！如果她知道郑守成在新岛，我怕她会想办法找他算账，三姐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日子，我不想让她再被这人渣影响！” 他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不过新城那边，我也有些生意往来，或者可以找人帮忙打听一下！” 我眼中瞬间闪现一道光“真的可以？” 周林宠溺摸摸我的头“你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姐姐的事，我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谢谢你周林……” 我再一次窝进他怀里，他温柔的抚摸我的脸颊。 “你我之间，不需要说谢……” 虽然周林在新岛有生意往来，但郑守成那种阴沟里的害虫，藏的很深，一段时间内也没什么消息。 三姐的生活逐渐回归正轨，蛇的买卖做的红火，她之前不敢动的那笔钱，加上后来赚的，三姐把自己现在住的地方买下来，又把空着的地方盖了房子，这样就能养更多蛇接更多单。 至于郑守成那些不要脸的亲戚，在被警方一网打尽之后，只有个别几个凑热闹的被治安拘留，其他的都因为放高利贷跟诈骗，被判了刑。 主谋都伏法了，剩下的也都怕了，再不敢找三姐麻烦。 我带三姐去了医院，虽然现在的技术，还不能把三姐身上的疤都去掉，但经过治疗，现在看着已经没之前那么吓人了。 被生活蹉跎被婚姻折磨的三姐，重新焕发女人的魅力。 三姐外号美杜莎，现在身上的疤痕浅了，追求者更多了。 但用三姐的话说，她眼光不行，可不敢再扯感情了。 卖海鲜的张鹏大哥，有事没事往我这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我有意思，其实每次过来都是为了我三姐，希望我能帮帮他。 不是我不帮，是这事儿我也使不上劲。 “我说张大哥，这事儿你找我也没用啊！再说你总来我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呢！” “诶呀，老哥这不是没招吗？你姐也不理我，我送她的礼物，全都给我退回来了，要不妹子你看你帮哥给她？” 整了半天在这等我，我看着这堆东西，也是哭笑不得。 衣服，首饰，还有吃的，这大哥倒是用心，可我太知道三姐的脾气，说不要那是连块饼干都不会收的。 幸好周林知道三姐的事儿，不然就那醋缸打翻，还指不定做出什么事儿来。 可他知道，有的人不知道啊。 我说我送不了，张鹏就一直在这磨。 这场面被某位老哥看到，直接就炸毛了。 大长腿三步并做两步，上前一把扯住张鹏的衣领子。 “谁给你的勇气追我小婉妹子！我这么风流倜傥气宇轩昂都没追上，你算老几？” 是陆战！ 话说有些日子没看到他了，连电话打的都不多，反倒是偶尔能从电视上看到他，上个月黑省十大杰出青年就有他，这个月粤城十大创业企业家他也榜上有名，又出了新款果汁，市场反响特别好，厂子忙的三班倒，上次我俩通电话，打到一半就让副总给叫走了。 不过，这突然出现，显然是误会了。 眼见这横眉怒对的，生怕这手黑的家伙给我惹点事，我赶紧上前拉住他。 “陆战，你误会了，不是你想那样！” “那哪样？我都看见了，这么多东西，不是给你的，难道是给我的？送礼就送礼，还一下子送这么多，显着他了？” 张鹏也懵了，他知道我跟周林是一对，可如今这陆战这么冒出来，任谁都会多想。 “那个……老……老弟，你真误会了，我这些礼物，不是给唐婉的，是送她姐的……” “她姐？你可拉倒吧，撒谎都不打草稿，她姐人都在冰城呢！你要送去冰城送，跑粤城送个屁啊！” 这家伙老毛病又犯了，劝不住，我还就不劝了。 白了陆战一眼，转头就走。 “跟你说你不听，那你就在这闹吧！我走了！” 一看我要走，这下陆战急了，果然松了手。 “诶……小婉妹子，你别走啊！干啥呀？哥才来你就走……我可生气了！” 我回头又白他一眼“生气吧，气死你得了，一来就找人打架，就你会打架呗！” 陆战看看刚刚脖领子被他扯通红的张鹏，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看我“谁？谁打架了？他……他也不够格啊！再说了，我……我这不也是为了周林兄弟吗？你俩好不容易重逢，哪能让其他臭鱼跑这钻空子！” 我嗷一声“闭嘴，咋说话呢？” “行行行，我不说了！可他……” 张鹏一脸无辜“这位老底听口音也是冰城人吧！” 陆战点点“啊！咋了？” 张鹏笑笑伸出手“咱们都是老乡，我是倒腾海鲜的，唐老板这的海鲜现在是我供应……” “那怎么了？供应海鲜你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老弟，唐婉老板是天鹅，我是癞蛤蟆，不过我惦记的不是天鹅，是天鹅她姐！” “哪个姐？她姐都在冰城呢，你跑粤城惦记啥？” 我气，上前在陆战小腿上踢一脚“我三姐，三姐……” “你三姐？你三姐不是结婚了吗？” 我没好气的怼过去“离了！” “啊！这么回事啊！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你之前好像说过，三姐人在粤城这边！瞧我这记性！” “这下知道了吧！看看你刚刚那样，赶紧给张大哥道歉！” 一听我这样说，张鹏赶紧挥手“不不不……不用了……” 陆战看看我，又看看张鹏，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诶呀！误……误会了！对不住了哥们儿！” “没事！这事儿也怪我！” “那不对啊，你想追小婉妹子三姐，你咋跑这送礼，小婉妹子还能让你这点礼物收买了？” “老弟你又误会了，不是那意思，这些是我送唐菊妹子的，不过她不收，我就想让唐婉老板帮我给她姐！” “啊！这么回事啊！过来人经验告诉你，这些没用，老唐家姑娘死犟死犟的，说不收那不带要的！不过我倒有个办法……” 陆战说着，凑到张鹏耳畔说了句话。 张鹏听的认真，还不停的点头，然后就好像被打通任督二脉一样，拎着那些东西转身就走了。 我看的一愣一愣的，陆战在那抿嘴坏笑。 “喂，姓陆的，你跟他说啥了？” “就过来人的经验呗，我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让他把家搬到你姐家旁边，当邻居！” 我服了，这不就是陆战当初的招吗？ 说帮我找地方开收购站，结果我都租下来了，他才告诉我他是我邻居。 “你……我服了，好个腹黑的家伙！” “嘿嘿，一般一般全国第三，小婉妹子，这么久不见了，不给哥一个朋友式的拥抱？” 还不等我说话，身后就传来周林的声音。 “这拥抱我给了！” 第349章 黑店，危机 他话音未落，都不等陆战反应过来，就整个人熊抱上去。 噗…… 此情此景，我看的差点一口血喷出去。 这啥情况？醋坛子，哦不，醋缸又要打翻吗？ 就在我被这奇葩一幕震惊，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更让人意外的事儿发生了。 陆战回应周林这个拥抱“周林兄弟，哥想你！” 我不知道如今的周林，能否理解陆战这话的意思。 但他笑了，没有一丝敌意的看着陆战。 “喝点！” 陆战咧嘴笑“整白的！” 周林点头“那当然！” “哈哈，饺子酒饺子酒，越过越有！小婉妹子，我可是听说了，你这的招牌私房饺子可火了！” “你咋知道？” 我纳闷，我这饺子才上市半个月，他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啥时候吃过我这的饺子？ “嘿嘿，我听哥们说的！那老哥吃到全国最好吃的饺子，我还不服，说最好吃的饺子明明是我小婉妹子做的！然后他就说请我吃。我说我不吃，有那功夫吃我小婉妹子做的多好，可谁知他也不服，结果一报饭店名，竟然是你这……” 我笑“你说的那个老哥，不会姓于吧？” 陆战看看我眼睛瞪老大“对呀！于涛！他吃说你这的饺子，都吃哭了，说他吃的不是饺子，是回忆！” “果然……” 我不得不承认，这世界有时候真的很小。 被我饺子征服的于涛大哥，竟然跟陆战是好朋友。 说起我饺子的火爆，于涛绝对的功不可没。 要不是那天他要点饺子，我也想不到把自己包的饺子上桌。 之后，这老哥逢人就夸我的饺子，这北方人的豪爽，可以想象，人传人的现象出现，有人是好奇饺子，有人好奇我这冰城来的女老板。 你可以说这帮食客有人目的不纯，但我这饺子吃到嘴里，却没人差评一句。 饭店最重要的就是口碑，口碑上来了，人就更多，有了私房饺子爆款引流，这营业额也是大幅增加。 我们说话的功夫，楼下又来了不少客人。 无论是情侣约会，还是家庭聚餐，亦或者生意饭局，桌上总少不了我那招牌饺子。 其实就连我自己也说不好，我的饺子有什么特别，明明都是那些东西，甚至我的饺子馅料比厨房师傅的要更简单。 更有意思的是，后厨师傅按照我活馅的流程，一样的量，活出来的馅味道也会差一点。 所以，自从饺子火了之后，我就比之前更忙了，得亲自和馅儿，确定面的软硬合适才离开后厨。 我给陆战跟周林，安排了个安静的小包房，一开始我还有点担心，生怕周林会突然反性，不过酒过三巡，两人称兄道弟，让我想起开收购站那会儿，他俩就是这样。 给他俩送了个果盘儿茶点，确定没事儿，我也就安心了。 “你俩喝着，今天楼下又爆满，小高山这两天有点感冒，我去盯着点。” 我这边走了，谁知后脚周林叫借口上洗手间追出来。 “小婉！” 他拉住我的手。 “咋了？” 他酒醉微醺，笑的有点可爱“没事，就是想你！” 我笑，伸手摸摸他的脸“我不就在这呢吗？一会儿忙完我再上来！” “嗯！” “那我走了！” 我走了几步，他还在原地站着。 我回头看看他，突然就起了好奇心“周林，你今天很不一样啊！” “怎么了？” “你对陆战啊！竟然这么友好？” “你希望我打翻醋坛子？” “那可不是！只是觉得你变化挺大的！” 他笑笑，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抱住我“因为我知道，他抢不走你！” 我坏笑“这么确定？” “嗯，我确定！而且你跟我说过，我不在的时候，他一直在照顾你。我想我该跟他说声谢谢！” 这话听的我鼻子发酸，我克制下，捏捏周林的鼻子“嗯，真乖！” 楼上周林陆战，推杯换盏谈天说地。 楼下我招呼客人，迎来送往其乐融融。 这期间还接到不少电话，是打电话来订桌的，今天订不上就定明天后天，甚至还有人订半个月之后，就怕生日当天没有位子。 我看着这欣欣向荣的红火生意，心中也是无限感慨。 我从未想过，这饭店会开的如此火爆。 那时候我为了冰城装修生意，来了趟粤城。 对这几千里外的城市，可以说是完全陌生。 就这样一座陌生的城市，我却在几天之后，决定扎根开饭店。 那时我倒出想法，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其实我自己也觉得自己疯了，可我就是心中藏着一个信念，我看到的不是幻觉，那是我最后看到周林的地方。 我相信我们会相遇，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走进我的饭店。 老天爷喜欢折磨我，却也待我不薄，我找到自己的男人，也开火了饭店，冥冥之中，似乎一直有什么东西在指引我一样。 耳畔都是欢声笑语，空气中尽是幸福的味道。 我沉浸其中，感觉一切都跟做梦似的，还是个美梦。 突然，一声剧烈的玻璃碎裂的声音，让这一切美好戛然而止。 一个中年男人，看着自己的妻子女儿满脸痛苦，脸上写满了愤怒。 “你们这是什么饭店？是生意好了，就学会坑人吗？”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凑上去，这会儿高山已经先一步到位。 “先生，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我们店里的食材，都是当天最新鲜的，不会有问题的……” 一个劲儿赔礼道歉不停解释，可现场的情况却是越来越糟。 “你什么意思？你的食材没问题，意思是说我老婆孩子是装的？我在找茬吗？” “先生，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 高山说话的功夫，那对母女脸色更加难看，小女孩儿脸色惨白，小女孩儿的妈妈也是满脸痛苦捂着肚子。 这不是分辨对错的时候，我赶忙拨打120，先救人要紧，其他的再慢慢处理。 “先生，如果说我们的责任，我们一定不会逃避。120马上来了，咱们先送人到医院！ 那男人瞪着我“你就是老板？” “是的！我是这里老板！” “行，先送医院，我妻子女儿要是出事，我不会放过你！” 120来的很快，那对母女被扶上车。 我是老板，出了这事儿得好好善后，就让高山跟着去了。 可谁知，那120刚走，其他桌的客人，也出现跟那对母女一样的情况。 呕吐腹泻，洗手间都爆满了，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如果是一个出问题，可能是巧合，那这么多人一下子出问题，就肯定有问题。 食客们很快闹了起来，有人把大门堵上，有人打了报警电话。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这是黑店吗？都吃的上吐下泻……” “不行，不行肚子疼死了……” “这是饭店吗？别的地方吃饭要钱，你这是要命啊……” 也就几分钟，客人就已经把我团团围住。 面对指责，我也是懵了。 我甚至不敢说自己无辜，一个人出问题可能是栽赃，可这么多人集体食物中毒，我也是没了底气。 “各位，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交代什么？你这是黑店，我要告你……告的你倾家荡产……” 楼下闹的厉害，楼上的周林跟陆战很快听到声音，也赶到楼下。 眼见我被一群人围着，周林跟陆战这两个护短的看不下去，直接从人群中撕开个口子。 “你们干什么？有事冲我说！” “还有我！” 这一个站出来，是护花使者，可这一下子站出来俩，在别人看来，就直接歪了。 “你们是谁？都是老板吗？你们这的老板不是女的吗？” “我是他男人！” 周林大步走到我身边，在众人讨伐声中，一把揽住我的腰身。 陆战有些尴尬“我……我是她哥……” 面对此情此景，那些食客的家属说话更难听了。 “呵呵，早就听说，这林婉酒店老板娘是个风流货，还以为就是谣言，没想到真是这么回事儿！” “是啊，这到底开饭店，还是开窑子，这又是男人，又情哥哥的，天天就忙着搞男人了，是没心思好好开饭店呢！” 这话越说越难听，周林在我身边，我还能摁着他，可陆战那火爆脾气明显压不住了。 眼看着那老哥攥紧拳头就要出手，我赶紧冲上前一把拦住他。 “陆战，别冲动！现在情况已经够乱了，不能再乱了！” “可……可他们说你，我受不了！” “他们吃了我店里的东西闹肚子，说到底是我理亏，咱别置气！” “行，那我安排他们送医院！” 到现在为止，谁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来问题，哪道菜出了问题，一开始是那母女俩，之后陆续又有十几个人跑厕所，等警察过来上吐下泻的人数已经达到三十多个。 我的意思是先送他们去医院，可那些人怕我做手脚，非要等警察来。 警察来了，看到这么多人一起食物中毒，马上采取应急措施。 之后救护车一辆接着一辆把人拉走，其他没吃出毛病的时刻也怕了，再不敢动筷子。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肚子疼的家属跟我理论，其他没问题也有在里面浑水摸鱼的。 最后，是周林说了句今晚的菜品全免单，才平息了一部分混乱。 没事的都走了，有事儿送去医院，结果没出之前，家属肯定揪着我怕我跑了。 “警察先生，就是她，她就是这的老板，她店里东西不干净，这么多人吃出问题，你们可得好好查查她，没准这里面还有什么问题！” “就是，我就说这么个北方女人，初来乍到怎么就把饭店开的这么火，搞了半天，就是靠男人，还不只一个……” “可不嘛，看着人模狗样的，也都不是啥好货色！” 我的饭店出问题，我被攻击就算了，连累周林跟陆战也被骂，我这心里就不太舒服了。 “你们够了！在我饭店出问题，你们冲我，不用说别人！我有问题我负责……” “你负责？这么多人上吐下泻，都不知什么原因，你负的责吗？我告诉你，你这就是谋财害命。警察先生，你们快把她抓起来，万一跑了，谁也负不了责！” 在警察来之前，周林跟陆战就分别给他们认识的人打过电话。 有些事，上面一句话，下面能网开一面，倒也不一定非要较真儿，这黑白之间本就有一块灰色地带。 可这次情况不一样，一下子进医院三十四号人，也没搞清楚哪里出问题，谁也不敢开这个口。 而且群众看着呢，如果我没被抓起来，恐怕场面会难以收拾。 “唐婉，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不行！” “不行！” 一旁周林跟陆战异口同声。 可他俩的维护，更加激怒了旁边的家属。 “好啊，这还无法无天了呢？这么多人进医院，你们连人都不抓，怎么？有钱就什么都对呗？” 眼看着情况越来越复杂，我作为林婉酒店的负责人，不能让警察为难，也不能让家属的怒火再被点燃。 我走上前，伸出手，示意警察为我戴上手铐。 那警察看看我，后叹息一声“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也不是罪犯，用不着这个！” “嗯！” 我点点头，很配合跟警察上车。 身后周林跟陆战追上来。 “小婉……” “小婉妹子……” 我怕这俩冲动再做出什么事来，跟警察说了句话，随后警察放下车窗。 “我没事！你们不用为我担心，这次的事儿蹊跷，你们想让我早点出来，就帮我查查哪里出了问题，我怕警方会有疏漏！还有，不管怎么说，那些人是在我饭店吃出毛病，家属那边也需要安抚，我怕小高山一人顾不过来！” “小婉，我会救你出来！” “还有我，小婉妹子！你放心吧！” 我也没指望，他们能比警方办案更有效，只是这样说，能让他们有点事做，别再出别的事。 我被带进警局，当晚就被询问了三个多小时。 警方把我的进货渠道摸了个遍，我自己问心无愧，也就不怕查。 警方把当晚我店里所有菜，成品半成品，都取了样化验。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我饭店最近大火的私房饺子里面竟然含有断肠草的成分。 断肠草这种东西，我只在小说里听过，只觉得那是作者杜撰出来的毒物。 现在警察跟我说，在我活的饺子馅里，竟然有那个东西，我整个人都懵了。 “断肠草？” 第350章 好好说话不行，非得玩昏招好使 我的家乡冰城，气温相对寒冷，很多植物昆虫都不适宜生长。 我也是到了粤城之后才知道，原来蟑螂可以那么大，蚊子跟老家那边不太一样，很多绿植也只在一些大酒店的大堂里养着，每天精心伺候…… 可那些在我老家需要精心呵护的植物，粤城这边随处可见，家家门口都有小桔子树，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装饰，后来才知道那些都是活的，桔子摘下来就可以吃。 警察口中的断肠草，到底啥样，我到现在也不清楚，我甚至仔细回忆，我活馅的时候，里面是不是真的混进了什么不知道的菜。 “没有！那饺子馅是我看着活的，一种是猪肉跟大葱，另外一种三鲜馅里面多是也只是多了虾仁跟蒜苗，我没加其他东西，应该不会混进去别的！” 警方沉思片刻，收起手上的材料“现在就到这吧，你再想想有什么异常，我们的人也会继续调查！” 整件事都很蹊跷，且不说饺子馅是我自己亲自活的，厨房里进进出出虽然人不少，可能接触到我那饺子馅儿的也不多。 警方说投入的断肠草量不大，藏在馅料里不易被察觉，所以不是所有吃了饺子的都有问题，身体好的，吃的少的都没事儿，可一些本就身体就虚弱的女人，老人或者孩子就会出现中毒反应。 我越想越觉得头疼，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在我被关在警局的时候，外面的周林跟陆战也兵分两路，为我周旋。 这次中毒事件，因为涉及到的人数太多，很快就吸引了记者媒体，饭店这买卖最重要的就是口碑。 一旦病从口入，那口碑就等于天崩。 周林跟陆战，通过自己的关系，把舆论方面的影响尽量压到最低，虽然没出现夸张大肆报道，但影响还是不小。 为了不让家属把事继续闹大，陆战那边亲自到医院安抚，还把他厂里的亲信安保调过来，一边照顾家属情绪，一边看着别让无良记者混进来，把事越闹越大。 我被带走之后，警方也把我饭店的工作人员，上到经理，下到服务员洗碗工全都问了一遍。 并没什么异常，到凌晨问话结束，也都陆续回家了。 但周林不放弃，又重新撸了一遍，他发现警方排查的时候漏掉一个人，就是晚上六点钟换班的洗碗工。 饺子馅儿是我五点钟活好的，正好应付晚上饭口。那个时间的洗碗工张嫂还在，如果当时真有什么异常，她就有可能看到。 周林找到张嫂的时候，张嫂正在家哄孙子，问起当时的情况，张嫂也没说出什么特别的。 “我就是个洗碗的，就管低头干活，啥也没看到啊！” “那这个东西你见过吗？” 周林的人拿出一把断肠草，张嫂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好像突然想起什么。 “这个叶子，我好像从哪见过！” “哪里，你好好想想！” “二厨，是二厨，昨天下午，我看他兜里塞的很满，从我身边路过还掉出来两片叶子，我还问他，上班拿草叶子干啥，他还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知道了，我六点就下班了！不过我下班换完衣服准备回家，看到他在后门抽烟，那会儿兜里的草好像就没了！” “你知道这些就够了，跟我去警局一趟！” “诶呀，我……我这还哄着孩子呢！这咋去啊！” 张嫂抱着孩子一脸为难，她没上班儿，儿子儿媳妇儿一早就出去了。 周林见状，使了个眼色，旁边的跟班拿出一沓崭新的钞票，张嫂瞬间眼睛都亮了。 “抱着，我抱着！我大孙子还没去过警局，这不也能见见世面！”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张嫂收好钱，之后抱着她的大孙子，跟周林一起来到警局。 她把跟周林说的，又跟警方说了一遍。 找到线索，目标锁定二厨，警方马上派人过去找人，可还是晚了。 那家伙昨夜警察询问之后，连家都没回，就直接跑了。 他这一跑线索暂时又断了，不过找到真正的嫌疑人，警方也认为我没有下毒理由，再加上担保人，至少我不用一直在拘留所里待着。 我也忘了，这是第几次进来了，好像有些人有了经验，也就不像之前那么慌那么怕，好像心里知道，就算是天大的事儿，只要周林在，我都一定出得来。 当那扇铁门开启，道对面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周林站在车旁望眼欲穿，看到我过来，迈开大长腿快步朝我走来。 一个熊抱，我跌进他怀中，那一刻，一夜的疲累仿佛都烟消云散。 “小婉，你没事儿吧！” 我笑，在他怀中轻轻蹭蹭“小意思，又不是第一次进来了！” “啊？”他一脸震惊的看着我。 “是啊你都忘了！我前几次进来，也都是你救我出来的。我不怕，我不慌，因为我知道，有你，你一定会救我出去！” 周林宠溺的摸摸我的头“嗯！你有我呢！累了吧，去我那睡会吧！” 我摇头“不，还是先去医院吧！不去看看总是不放心的！” “那边老陆都搞定了，虽然人数不少，但好在都是轻微的食物中毒，刚老陆打电话，最严重的那两个小孩儿，打针之后，也都恢复了！” “这样啊！那就好！没出大事儿就好！诶不对啊！老陆跟你通过电话，你没告诉他，我出来了？” 周林没说话，之后拉着我上车。 我秒懂，这是男人小心思，以陆战那老哥的脾气，要是知道我出来，肯定会跑来接我。 那刚刚我看到的，就绝对不是周林一个，而是两辆车，两个男人，搞不好陆战还要快跑两步，先来个朋友式的拥抱。 男人啊！ 这种生物，你说他大气，他可以气吞山河，可来小心眼那劲儿，比女人还会吃醋。 我到医院之前，想着给家属买点东西，路过西点店买了不少。 可我跟周林拎着东西进去，有几个家属，却一个个看我跟看仇人似的。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这么多人因为你住院，你才在牢里待一晚上就没事了？”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毕竟大家是在我饭店吃饭，才出了事，后续找到始作俑者，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这些点心是我的一点心意，各位……” 我把点心袋子递过去，面前的男人一把就给扔了。 “谁吃你买的东西，别里面又下了啥药，这是吃了想灭家属的口吗？还始作俑者，我看你这老板娘是财大气粗，花钱找人顶包吧！” 这瘦子说话很难听，字字句句都在鼓动家属的情绪。 原本那些家属都不太说话了，结果被他这样一挑唆，有几个也开始跟着搭话。 “就是，人都吃进医院了，几句好话就像了事？” “这么快就出来了，怕不是警察那边有关系？” “果然，这女人开饭店，里面就是猫腻多，还真是挂羊头卖狗肉……” 嗷…… 一声低吼。 陆战从人群后站出来。 “我这去尿尿的功夫，这咋又开始了？我说了，这事儿我陆战兜底！那个瘦子，你叽叽歪歪的啥意思？不差你钱也不差你事儿，这结果还没出来呢，你叫唤啥？” 陆战瞪着铜铃般的眼珠子，那小子刚刚气焰还挺嚣张，这会儿竟然老实了不少。 “我……我也没啥意思啊！我就是……” “没啥意思就等结果！要是结果不满意，你要作要闹随你便，可你要在现在给我没事儿找事儿，煽动大伙，就别怪我先解决了你！” “你……威胁谁呢？” 陆战冷笑“我可没威胁谁！我陆战向来以德服人，可要是有人缺德，那就别怪我拳脚教育！” 这老哥这手段是真浑啊，可见人下彩蝶，却也好使。 刚刚那小子还叽叽歪歪，这会儿老实了不少。 搞定了那个刺儿头，陆战转身，趁周林不注意，上前就给我来了个熊抱。 那叫一个猝不及防，我懵了，周林也懵了。 还不等周林上手，他又马上结束这个熊抱。 周林瞪着眼珠子，想发飙愣是没发出来。 我白了陆战一眼“你干啥呢？吓我一跳！” 陆战也白周林我俩一眼“我还吓一跳呢！这出来也不告诉我一声，咋地？怕我去接人，抢了某人的地位！” 这话明显是阴阳周林呢。不过他也不无辜，周林大概率也就这么想的，男人了解男人，这表面上和谐，在原则性的问题上，还是会较劲。 周林深吸一口气，随即一抹不算太自然的笑“陆哥辛苦了！过后我请你吃饭！” “为小婉妹子，不辛苦！” “我家小婉给你添麻烦了，陆哥别客气！” “小婉是我妹子！我乐在其中，不麻烦！” 之前还好好的，这也不知咋地，突然又开始较劲。 家属都在那看着呢，我在这俩大爷胳膊上一人掐了一把，这俩才消停。 我转身要跟家属说话，周林突然一把拉住我，然后整个人挡在我身前。 “各位，这次的事，大家都受害者。但其中是恶人陷害，林婉酒店也是受害方，目前警方那边已经锁定嫌疑人，很快就会给大家一个圆满的交代。在此期间，发生的任何费用，林婉酒店会先行垫付，大家一切放心！” 从医院出来，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直到我从陆战给我的名单里，看到一点可疑。 “小婉妹子，你想吃啥，一会儿哥请！” 我摇摇头“吃饭还不急，老陆，你得帮我个忙！” “诶？啥事儿？” 我坏笑一声，凑到陆战耳畔说了两句话。 陆战听完心领神会点点头“小意思！交给哥，你去后门等着吧！” 他说完就走了，我心里有数，可这下周林有点懵了。 “他……他干什么去了？” 我笑“跟我来，一会儿就知道了！” 周一头雾水，被我从正门儿，拉到偏僻的医院后门角落。 我知道他满心疑惑，不过还不等解释，陆战那边已经完成任务。 只见人高马大的他，手拎着刚刚那个搞事瘦子，就像拎只小鸡。 “大哥，疼……疼……” “快点走，别废话！耽误我吃午饭，揍不死你……” 陆战捏着那小子的脖领子，把人推到我面前。 “小婉妹子，人给你带来了！” “陈发你认识吧！” 一提到这个名，那瘦子脸都绿了，可即便这样还是拼命的摇头。 我延续陆战的作风，上前啪的一个大耳雷子呼那瘦子脸上。 一下子把他打懵了“你……你这个娘们儿，你敢打我？” 又一个大耳雷子“闭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 “你……” “我什么我？人前我跟你客气，是因为家属都在，就算你是装，我也得装一下！我唐婉能在东海路开饭店，你以为我是软柿子，谁想捏就捏一下？” “你……你这话啥意思？” “说，你跟陈发什么关系？” “我说了不认识！” 啪…… 第三个耳雷子。 这连打三个嘴巴子，别说是这挨打的，就是旁边看着的周林跟陆战都有点懵了。 “你……你一个女人，你猖狂什么？我对象吃了你饭店的饺子中毒，你还有理了？” 我冷笑“谁告诉你，有问题的是饺子？” 果然是言多必失，警方那边调查没出结果之前是不会跟家属通报什么的，不等我说，他自己就给说漏了。 本来我还只是怀疑，不能百分百确定这小子有问题，可如今看来，他的问题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我……我说啥了，我啥也没说！你……你一个女人能拿我怎么样？” 我冷笑“呵呵，我不是拿你怎么样！而且也不需要拿你怎么样？你觉得我旁边这二位是吃素的？你从昨晚开始就在挑拨大家情绪，你说我靠男人，说我有靠山，那我就明摆着告诉你，我唐婉就是有靠山，还不止一个，跟我作对，别说你，就算你身后那个人，也别想有好下场，你信吗？我现在一句话，我身后这二位就能把你骨头渣滓碾碎……” “你……你威胁我？” “我还真不是威胁你，你身后的人，能花钱买通你还有我饭店的二厨陈发，你觉得我不如你背后的那个人手黑，那你要不要试试？看看，你拿的那点钱，够不够买你的命？” 我说话的功夫，身后的周林跟陆战还配合着。 拳头攥的咔咔直响，任谁也不怀疑，他俩捏死这个瘦子，比捏死只鸡还容易。 我这一番虎狼之词，加上后面的助攻，这小子心理防线很快就崩了。 噗通一声，他直接跪地上。 “姑奶奶，我说……我说，我跟你饭店的二厨陈发是表兄弟。” 第351章 见不得光的关系，如此真相 果然啊，恶人还得恶人磨。 你好好说话，有时候人觉得你好欺负，非得玩点混的，才知道怕。 “那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这事儿我不是主谋，是他找我干的！他给我五千块钱，让我煽动家属情绪，其他的我啥也不知道啊！” “那他人在哪？” “出事之后，我也没联系上他，不过我之前看到他很得意的，拿着个新天天酒店的打火机，你们知道的，那可是四星酒店，我们这种人哪里去的起？” “就这些了？” “姑奶奶，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你可放了我吧，大不了我把那五千块钱给你，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冷笑“谁要你那五千块！不过你得去趟警局，把你跟我说的这些，再跟警察说一遍！” 一听警察，那货脸都绿了“啊？你让我自首，我不……” “你现在去算自首，如果等警察找到你，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你自己掂量着！” “可……可我要是自首了，我对象就全知道了，她要知道我明知道饺子有问题，还带她去吃，肯定跟我吹了！” “为了点钱，连自己对象都坑，你也是活该单身！行了，我没时间跟你废话，要么现在我送你去自首，要么等警察来找你，自己选！” “我……我自首，我自首还不行吗？” 他原本还想走之前跟病房里输液的对象打声招呼，不过我担心这货耍花招就没放他过去。 横竖为了钱，连对象的健康都不顾，这种人也不配有对象，她对象踹他也是活该。 我们把人送到警局，警方按照瘦子提供的线索，第一时间去新天天酒店找人。 但奇怪的是，新天天酒店没有二厨陈发的开房记录，警方问前台跟几个服务员也都说没见过他。 线索似乎在这又断了，警方的人没有收获也很快撤了，继续以之前的路子，盯着陈发老婆那边。 但我不死心，我总觉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环节。 忙活了一小天，眼看已经下午两点多。 神经稍微放松下来，这肠胃就开始抗议，肚子咕咕咕的叫。 “先吃饭吧！” “小婉妹子，你想吃啥，哥请你们！” 陆战这大包大揽 ，周林可不乐意了。 “陆哥，还是我跟小婉请你！” 我也是服了这俩，昨晚在林婉酒店不是还好好的，推杯换盏跟亲哥俩似的，这会儿又开始较劲。 我指了指旁边“这不就能吃饭！就找了，就这吧！” 周林跟陆战齐齐皱眉“这是自助……” “是啊小婉妹子，要是早点或者晚点都行，这个点很多东西都没了……” 我笑笑“饿了，能吃饱就行！” 我说着就朝那边去了，周林跟陆战见我坚持，也没再说什么直接跟过来。 我们仨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坐下，他俩各自去拿食物，拿的还都是我爱吃的，我也就没动，反正他俩拿的就够了。 我们三人一边吃着，一边聊着这次的饺子事件。 我感觉有点困，就去取了杯咖啡。 就在这时候，我从玻璃门那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乔依琳！” 时隔多日，已经很久没听到她消息了。 自从上次得罪我，被周林叫来乔家之后。 她的日子是过的相当惨，不只失去了乔天酒店的管理权，听说还挨了顿家法，在床上趴了半个月。 跟以往光鲜亮丽不同，她这会儿穿着松垮的休闲服，脚上穿着印着酒店名字的拖鞋，这会儿又来楼下自助吃饭，显然是住在这的。 之前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一下子就通了。 以乔依琳这女人对我的恨意，别说是饺子投毒，再严重的事儿她都干得出来。 瘦子说陈发手里有新天天酒店的火机，可这又没他的开房记录，乔依琳住在这用的应该也不是自己的名。 我在自助餐厅里面，眼看着乔依琳就要进来。 好巧不巧这时候她手中的大哥大却响了。 她低头看看号码，眉头一紧就没进来。 我猜想那电话大概率是陈发打的，就好奇追出去。 这会儿乔依琳躲在楼梯口，能感觉到她在刻意压低声音，但语气却很恶劣。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到底怎么暴露的？废物垃圾……” 我不敢靠的太近，大致能听到乔依琳说什么，但听不到电话那头陈发的声音。 这一顿骂之后，也不知陈发说了些什么，乔依琳原本恶劣的态度，却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也是太着急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说见面，这不太现实，现在风声正紧，警察都在找你，我要是这时候跟你见面暴露了，到时候我们全完……” 之后乔依琳又是好半天的沉默，我猜想应该陈发那边急了，拿那些事威胁她。 “好好好，我过去，我现在就过去！桃源街桃园小旅馆是吗？行……我现在就过去！” 乔依琳连衣服都没换，出了酒店打车走了。 我出来倒咖啡半天，周林跟陆战很快也跟了出来。 “怎么了？什么情况？” “我看到乔依琳了，她刚接了个电话，我猜应该是陈发！电话里说，是去桃园小旅馆。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我说着要走，周林一把拉住我。 “竟然有线索，还是交给警察吧！” 这次陆战倒是跟周林站在一起“嗯，小婉妹子，我也是这个意思。面上的事儿警察去办，咱们刻意暗里看着！” 他俩相视一笑点点头，刚还较劲这次倒是默契十足。 “好！” 听了他俩的意见，我把乔依琳的行踪告诉警察。 警方的人第一时间去了桃园小旅馆，我周林陆战三个人也开车过去。 距离的原因，警方比我们先到。 也的确找到了乔依琳，可开门之后，却只见乔依琳一人衣衫不整的在床上。 “这是干什么呀？” “陈发呢？” “什么陈发张发的，我不认识！” “跟你一起的人！” “警察先生，您是眼神不好吗？这屋里可就我一个人啊！” 乔依琳这货是张嘴说瞎话，奈何警察眼尖，一眼就注意到床头用过的套子。 “呵呵，你一个人？那……那里面的东西是谁的？” 眼见那警察要取证，乔依琳慌了，一把抓住那用过的套子，跟疯了一样顾不得恶习，把那玩意吞了。 那会儿我们三个也到了，站在门口看到那一幕，就差点没恶心出来。 警察也懵了，抓贼扫黄啥场面没见过，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为了毁灭证据把这玩意吃了。 “你……你干什么？” “没什么，我不就勾搭个有妇之夫吗？这伤道德，却也不违法，那人已经跑了，你们也别问我，问我也不会说……” 这女人是真的越发的疯了，一派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警察也拿她没招。 “那你说，跟你在一起的男人是不是陈发？” “我说了，我不认识你说的陈发！警察先生，我是睡了不该睡的男人，顶多算偷情，现在也不是严打，你们总不能因为这事儿把我抓起来吧！” 是啊，乔依琳这死德行，是沾了现在不严打的光。 要是放头几年，严打最严重那会儿，就她现在这样，轻了判刑，重了都够毙了的了。 毕竟，那几年处对象处不明白，都有被当流氓罪抓起来的，有的女的跟很多男人有关系，直接顶格处理。 就连小高山，还是在严打之后，也被定了个罪，说起来坑他的人就是这个该死的乔依琳。 前有坑高山劳改，之后又一次次的坑我，我越想越气，终于压不住心里那点怒火，冲进屋里，直接甩了乔依琳两个大嘴巴子。 “乔依琳你个贱货……” 这女人被打懵了，好半天才缓过神儿。 看到是我，更是是气不打一处来“唐婉是你？你凭什么打我！” “就凭你做的那些缺德事儿！我打死你都不多！” “哼，说话要讲证据，不然就是诽谤，我可以告你的……” “乔依琳，好歹你也是堂堂的乔家人，脚上还穿着新天天大酒店的拖鞋，怎么就跑到这小旅馆来开房来了？” “你管我？我乐意！” “你再说……” 啪…… 我又是一个大耳雷子下去，乔依琳脸都打肿了。 “警察先生，你们管不管啊？唐婉要打死我了！我告她，告她故意伤人！” 我冷笑“你告我啊，你尽量告我，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把你的事儿说清楚！” “我说什么？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乔依琳不就是被你唐婉害的，现在落魄的很，大酒店住不起了，连跟男人开房都得来小旅馆，我都够可怜了，唐婉你还不肯放过我啊！” “你……” 我也是无语了，这女人死猪不怕开水烫，咬死了不认识陈发。 我拿她没辙，警察也没办法，毕竟没有她直接违法的证据，唯一她跟陈发接触证据也让她给吃了。 老警察看这情况，倒吸一口凉气“就这样吧！” 事到如今又能怎样，瘦子的口供证据只能证明陈发有罪，至于乔依琳跟陈发的事儿，瘦子不知道也没证据。 虽然陈发跳窗户跑了，可谁都知道，他走之前，肯定是跟这个乔依琳在这床上风流过。 其实很多地方我都想不通，跑就跑了，还回来这一趟干什么，要不是警方那边动静大了，没准人就摁住了。 然后，那之后，更让人想不通的事儿出现了。 所有人都以为陈发跑了，可谁又能想到。 当晚周林送我回去，我刚下车，迎面一辆疯了的面包车就朝我开过来。 “小婉小心……” 幸好当时周林反应快，一把抱着我倒向草丛，不然就那一撞，我不死也得重伤残。 之后周林开车追，警方的车也追，找了一整个晚上都没结果。 最后还是早起江边晨练的大爷，看到那辆车在水里。 等警方人赶到，车打捞上来，开车的陈发已经死了。 警方在调查死因的时候，在他衣服口袋里找到一张纸，上面写了几行字，算遗书吧。 【我没想到会闹那么大，我就是想给唐婉一点颜色看看，这女人平时对员工太刻薄，我只是想让他给我涨点工资，就骂我是个废物让我有多远滚多远。前两天休息，我心里烦闷上山采蘑菇，就无意间看到老家那边常看到的断肠草，我想着给唐婉找点麻烦，就把断肠草搅碎了放在饺子馅里，我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还是被警方查出来了，我本来也想自首的，可她弄的人尽皆知，以后再也没饭店敢要我，我这前途全毁了。唐婉不让我好过，我也就让她死。可我也怕，怕她那两个相好的弄死我，也怕他们报复我家里人，死我一个总好过死我一家，我希望我死了，唐婉能放过我的家人！】 好一封漏洞百出的遗书，乍看没什么，但字字句句都经不起推敲。 可警方鉴定，陈发坠河是自杀，那的确是死者陈发的笔迹，遗书中他把下药的罪也认了，这案子就算还有疑点，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更可恶的是，那遗书的内容，不知道怎么传出去，被那些中毒家属看到。 原本陈发是罪魁祸首，这事已经没什么问题，可那遗书的内容，却让大家认为是我逼的陈发走投无路，才让他们家人食物中毒。 到最后，他们不怨那个下毒的，反而开始怪我。 明明医生诊断都可以出院了，却一个个叫嚣要我赔偿。 案情调查清楚之后，我饭店解封，门庭若市却不是来吃饭的客人，而是找我要赔偿的家属。 原本承诺的医药费误工费已经不够，甚至开始要精神损失费。 我知道这里面有问题，可调查需要时间，这样耗下去，只会对我饭店的名声更不利。 我被吵的头昏脑涨，一拍桌子“认了！赔吧！” 我拿了一大笔钱，才平息这场风波。 我知道这钱我拿的冤，可不有那么句话，破财免灾吗？我就当花钱挡灾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打发了家属，之后还有更难缠的麻烦。 酒店恢复营业的第二天一早，我亲自开门。 可门才推开，一股风吹进来，同时卷进来的还有满地的纸钱。 “是谁？” 之后，一声凄惨的声音划入我耳膜。 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抱着孩子的女人，披麻戴孝跪在我酒店门口。 “唐婉你逼死我丈夫，还我丈夫命来……” 第352章 冤有头债有主，不该让那罪魁祸首逍遥 想当初，我以很低的价格，盘下这饭店。 所有人都跟我说，这饭店不吉利，三年死了三个老板，生意再火也是昙花一现。 我是谁啊，我唐婉天生不信邪。 从冰城到粤城大几千里，离乡背井开这个饭店，我不求凤凰腾达，就凭着心中一个感觉，我在这会等到我的男人。 现在，我找到了我的男人，而这饭店出了状况。 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话，这地方风水有问题，诸事不宜？ 我看着这满地纸钱，看着面前哭天喊天一身白麻衣的孤儿寡母，第一次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 我老老实实的开饭店，怎么就摊上这么多事。 那对母子的哭闹，引来许多路人围观。 让我这刚经历食物中毒，本就口碑崩裂的饭店，更是雪上加霜。 “天啊，这什么情况？这饭店是干了什么缺德事，让人家孤儿寡母跪在这哭！” “听说她饭店最近死了个二厨，被这女老板给逼死的，那男的三十多岁正值壮年，上有老下有小的，就这么走了，留下这孤儿寡母真是可怜啊……” “可不吗？要说最毒妇人心，逼死人家丈夫还不够，连点态度都没有，人道主义也该给点补偿啊，为富不仁，为富不仁……” “呵呵，你们这些人啊！啥也不知道，我跟你们说，这里面有鬼？” “啥玩意？啥意思？” “你们不知道吧，这饭店风水有问题，三年死了三个老板，邪门儿的很！这女老板是第四任接手的，你看这才开不到半年，就又出事了吧，还不信邪？” “妈呀，这么吓人呢，那咱们还是离远点吧，这鬼神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满天飞纸钱，孤儿寡母嚎哭，路人说啥的都有，骂我没良心的，谴责我的，还有知道点我饭店底细，神神叨叨又鬼又神的。 横竖是不管哪一种，我都成了众矢之地。 我好像又回到当初，在青山村时，李小丹跟村长媳妇儿带人围上我家的时候。 原来不管在哪，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这样的情况都一样发生。 有那么一会儿，我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就像中了魔咒。 突然，一副宽阔的臂膀，将我围绕。 那熟悉的气息，那让人舒适的温度，让我一瞬间缓过神儿。 周林抚摸着我此刻冰凉的脸“没事，有我呢！” 他一声令下，身后冒出七八个黑衣墨镜。 这阵仗，一部分路人已经被吓跑。 剩下的也不敢再随意哔哔，只是那对孤儿寡母的声音更大了，那孩子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却把嗓子都哭哑了。 周林见有些还不肯走，干脆让保镖硬性驱赶。 “别看了！” 又有几个被撵走了，嘴里哔哔叨叨倒也不敢说的太大声。 但有几个，看着年纪不小穿的也不太好的，看样子是跟这孤儿寡母一起来的。 见围观的越来越少了，那几个急了，开始发飙“干什么？逼死人还不让说了？” “就是，人家孤儿寡母都这样了，你这老板还有没有点良心？” 他们说良心？ 我的心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 不是因为我做了亏心事，而是我觉得这两个字放在这着实可笑。 我挣脱周林拉我的手，走向人前。 “良心？那你告诉，你们口中所说的良心是什么？你们觉得我怎么做算有良心？” “哼，你逼死人家丈夫，你应该给他们母子道歉，还有，你得赔钱，人是你逼死的，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 世上当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忍着恶心，把这些臭不要脸的话听完。 我再转头看看那对哭哭啼啼的母子，突然明白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期间，之前要走的，不远不近停下脚步，还多了不少新的看热闹的路人。 周林欲再次驱赶，却被我拦住了。 “赶不走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世人喜欢看热闹，那我就让他们看个够好了！” 人群中穿着蓝色外套的中年男人，一脸不解的看着我“你啥意思？” 我不屑的瞄他一眼“你谁啊？我管我啥意思？” “我是被你逼死的，陈发的哥！” 我点头“哦，明白了！就是如果从我这讹到钱，有你一份！” 我此言一出，那货脸色难看的很“你……你说什么呢？你这女人真是黑心，颠倒是非！” 我嗷一嗓子“你特么够了！到底是我颠倒是非，还是你们不安好心？” “看看你们这一个一个的，站在这都是等着分钱的吧？作为家属，警方那边的结果你们不是不知道，陈发投毒是真，他自杀也是真，他坑了我的饭店，坑了他自己，更坑了他的老婆孩子，可就算是死了，都不让活着的人安生，还真是个混蛋！” “你……你说啥？死者为大，你咋能这么说话？” “我怎么说话？他投毒害了那么多，就拍拍屁股一死了之，留了封逻辑不通的狗屁遗书，就想把所有的锅甩到我唐婉头上！行，他死了我不跟他计较，可活着的要是没完没了，这事儿就得给我说清楚！” 我跟陈发这帮亲戚唇枪舌战，旁边那孤儿寡母又开始哭，那孩子哭跟狼嚎似的。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趁那女人注意，一把扯过那孩子。 那会儿，我算是见识到人性的恶了。 “看看，你们看看，这两三岁的孩子知道什么？这是亲妈，亲妈干的好事！” 那孩子还穿着开裆裤，我抱起那孩子，走到人前。 映入路人眼帘的，是两瓣被掐的青紫的屁股，那上面还有他亲妈的指甲印子。 刚刚还一脸圣母，讨伐我的路人，这会儿看到这画面全都懵了。 “这啥情况啊？这孩子屁股咋掐这样呢？这得多疼啊？” “是啊，怪不得呢，这孩子哭声一停，很快就哭的更大声，原来……” “妈的，这也太不要脸了，大人的事儿，该咋解决咋解决，利用孩子，没人性啊！” 群众就是这样，容易被利用，而那些恶人就喜欢利用，可反过来，如果我也利用，那这些路人的情绪就是回旋镖，能打回恶人身上。 那孩子的妈懵了，上前要抢孩子。 周林一个眼色，两个黑衣墨镜，将那女人摁住。 “别动我，你们还我孩子！你们害死我男人不说，还要抢我孩子……” 啪……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手抱着那孩子，另一手狠狠扇在那孩子妈脸上。 “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配当妈吗？你配当人吗？你那个男人陈发到底怎么死的，你比谁都清楚，偏偏还要利用孩子，利用不明真相的路人给我施压！我告诉你，这些对我唐婉都没用！比你这再过分的我都见过，我要是会认怂，我特么就不叫唐婉！” “你……你……你还我孩子！” “孩子我会给你！但你带人给我搞事，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不是要公道吗？今天这么多人见证呢，我就还你一个公道！” 我把孩子递给周林，之后一把扯住那女人的头发，走到人前。 路人里还有人说我手黑，但很大一部分人已经倒戈，在他们眼里，那女人利用自己的孩子也不是啥好鸟。 “唐婉你放开我，放开我！” “我会放的，但得的我把话说完！” “你！” “各位，这个女人的丈夫叫陈发，他是我饭店的二厨，从我开业就在我这干，他的工资比一般饭店大厨都高，可人信不足蛇吞象，即便这样他还不知足。跟我一个老对手勾搭上，收了人家好处就坑我，把断肠草下到饺子馅儿里，害我许多客人食物中毒。事情败露，他害怕承担责任，就自杀了，看临时还留封遗书，要把我拖下水……” “啊？原来这么回事啊！那可真是够缺德的了，死有余辜！” “就是，就是！” 眼看着舆论一边倒了，陈发老婆慌了，又开始撒泼。 “你胡说，明明是你克扣工资，你给我家陈发穿小鞋，你逼死他……” 我冷笑“我给他穿小鞋，他不过一个二厨，以我林婉酒店的工资标准，想找比他强的分分钟的事儿！能干干，不能干就走人，我手底下这么多员工，我都看不上穿小鞋，那我饭店还开不开了？” “胡说，你胡说，就是你……” “你这女人，到底是真浑还是装糊涂？我不妨告诉你，害死你男人的，除了那个跟他有一腿的女人，另一个就是你！” “你说啥？你这话啥意思？” “食物中毒之后，无论我还是警方都找过你，我想你男人的去向，你不至于一点不知道吧？可你就是决口不提。你知道吗？在你觉得你在保护他的时候，陈发其实在跟另一个女人风流快活，为了床上那点事儿，他不惜违法，不管你们娘俩，他到死一个字不提那个指使他害我的罪魁祸首，也到死都没为你们这孤儿寡母考虑一点……” “不……不……” 坏可能是真坏，但糊涂也是真糊涂。 那么显而易见的道理，却是直到从我口中说出来，这女人才些许醒悟。 她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眼珠子直勾勾的，她没在看什么，是彻底懵了。 然而这些还不够，我将如烂泥般的女人从地上扯起来，拉到那几个亲戚面前。 “看看这一张张贪婪的脸，你为了从我这讹钱，不惜掐把自己亲孩子的屁股掐的青紫，你有没有想过，这帮人也一样在利用你！” 我一番话，撕开了所有人的面具。 那帮人慌了，特别是打头的，陈发的亲哥这女人的大伯子。 “你……你放屁，唐婉你特么放屁……” 这样口出恶言，不等我说话，一旁的周林的手下已经大嘴巴扇过去。 “你……你敢打我，信不信我讹你！” 周林冷哼“你一颗牙多少钱，医药费不是问题，只要你扛得住就好！” 咣…… 周林说着，亲自一拳捶过去。 比保镖下手很多了，一拳干掉两颗大牙，周边的怕是还打松好几颗。 “你……” 哗啦…… 周林随手甩出一沓钞票“还要继续吗？钱我给得起，我怕你命不够硬！” “你……算……算你狠，我们走……” 那大伯子被吓跑了，身后那几个亲戚也跑了。 路人见状指指点点，饭店门口，就剩下漫天飞舞的纸钱，跟这对哭哭啼啼的母子。 “唐婉你没骗我？陈发外面真的有人了？” 我冷笑“不然呢？以他在我这的工资，你们一家人应该可以过的很好吧！他犯得着搞那些事吗？” “可他一直跟我说，林婉酒店压了他的工资！” “他说什么你就信吗？一个可以往客人食物里下毒，害几十人住院的厨子，一个死了遗书里都不提老婆孩子爹妈的男人，你觉得他的话你可以信吗？” “天杀的！陈发你这个天杀的！” “他已经死了，他的人生结束了，可你跟你孩子的还很长。看看你对你的孩子都做了什么？你配当个母亲吗？” “我……我不管，那个死鬼，死了一分钱都没给我留，扔下这么个拖油瓶，我以后可咋活啊！” 她又开始哭哭啼啼，旁边的孩子一脸茫然的看着。 可面对此情此景，我却一点不觉得可怜，或者还是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都是各怀鬼胎，没一个好东西。 咎由自取，都是咎由自取。 周林挽住我的手“咱们回去吧！” 我点点头，要跟他进去，身后的女人却慌忙追上来。 “唐婉！你告诉我，那娘们是谁？” 我回头看看她“你知道也没用，陈发到死都在保护她，我没证据，你也没证据！” “我不管！你告诉我，我特么饶不了她！” “行，冤有头债有主，的确是不该让那罪魁祸首逍遥！不过，你想知道真相，就得听我的！” “好！” 我再次见到乔依琳的时候，她人还在新天天酒店。 昔日堂堂的乔家大小姐，这会儿却为了维持自己体面的生活，游走于不同男人之间。 老男人送她的翡翠镯子，她转头跑去典当行换了现金，然后准备拿着那些现金去商场买衣服，维持她的千金体面。 只是还没等她回去，就被我堵在了典当行跟酒店之间的胡同。 “诶呦，看来乔小姐这日子不好过啊！忍着恶心伺候老男人，那么好的玉镯子，就换那么点，多亏啊！” 第353章 恶有恶报，诅咒的真相 看到是我，乔依琳原本兴奋的脸一秒黑下来。 “唐婉，你这个毒妇，要不是你，我会弄成今天这样吗？” “乔依琳你觉得你算惨吗？我觉得被你坑了的那个陈发，才是真的惨，他家里人才真惨！” “哼，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乔依琳看看周边没人，后突然笑的异常邪恶。 “呵呵！那是他蠢！可唐婉你又能拿我怎样？他自己都认了，那是他自己做的，跟我没关系的！至于他老婆孩子，那就跟我更没关系了，怪只怪那蠢女人嫁错了男人，一群蠢货……” 我承认，我有时候挺佩服这乔依琳的，作恶没有一点思想负担，坑人也理直气壮，这心态这精神，但凡干点好事，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我冷笑拍着巴掌“陈发媳妇儿，你都听见了？她骂你们是蠢货呢！” 我话音未落，陈发媳妇儿跟她娘家兄弟，一起从胡同口冒出来。 “臭娘们，果然是你！你这个贱女人，你偷我的男人，还害死她，我饶不了你……” “二妹，跟她废什么话，揍她，往死揍……” “对，揍死她……” 到现在这步，已经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我转身走出胡同，里面是乔依琳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有人喜欢扯什么底层的恶，喜欢说为富不仁，其实这话都片面，有钱没钱落魄风光，哪里没坏人，哪里没好人。 不过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被揍的乔依琳不无辜，可揍人的陈发媳妇儿一家，也不见得善良。 都是一帮自私自利浑人！ 不过，她们狗咬狗，总比一起揪着我强，本来陈发的死，就是因为乔依琳，陈发媳妇儿找乔依琳报仇，也是理所应当。 第二天的小报上，我看到关于乔依琳被揍的事。 昔日的乔天酒店总经理，港岛豪门千金，被几个外来务工人员扒了衣服打，那场面叫一个惨。 要不是警察及时赶到，恐怕不出人命也得也得重伤残。 当然，那个报警的人就是我！ 陈发媳妇儿跟她家里人，被乔依琳以故意伤害告进去，而陈发媳妇也咬着乔依琳跟陈发的关系，说陈发的死是她策划的。 想害我的，想讹我的，一个都跑不了。 她们都进去了，我世界终于清净了。 门口的纸钱已经捡的差不多，但偶尔还是会看一张半张，让人心里不舒服。 吃午饭的时候，小高山跟我说，是不是这饭店真的有说道不吉利。 放从前我一定说他小小年纪封建迷信，可现在，我是真的有点迷茫了。 前几天还门庭若市，现在就冷冷清清，陈发的死虽然跟我没关系，可他毕竟是我这的员工，总让我不由自主的联想起前几任老板。 下午，饭店还是没客人。 我让高山带着大伙打扫卫生，来个大扫除。 我一个站在林婉酒店门口许久，看着那大牌子，心中也是无限感慨。 当初开饭店，是为了找周林，如今周林找到了，是不是一切该结束了？ 突然，我感觉肩膀上一阵温热。 我以为是周林，转头一看竟然陆战。 “小婉妹子，想什么呢？” “陆战，你说我这饭店，还能恢复到从前吗？” 他没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起他的事。 “小婉妹子，还记得哥当年的是水厂吗？那时候哥那买卖做的真舒服，依山傍水风景好，订单不用出去跑，自己就上门！真是顺啊！那时候我就想，这一辈子都这样，也太爽了！可谁知道，后来水就出了问题，一夜之间订单没了，我还要面临巨额赔偿。我也被抓进去了，里面蹲着那段时间，你知道个在想啥吗？” 我摇摇头“什么？” “我就在想啊！是不是这辈子都出不去了，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哭笑不得“你别闹！” 陆战苦笑“我没闹！真是，我是个孤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啥牵挂的，可唯独就想着你小婉妹子。后来调查结果出来，是有人给我水厂下毒，我终于被放出来了，可就算是我被陷害的又怎样？水厂的口碑已经完了，再也没人肯买我这一瓶水。不怕你笑话，我那时候给工人发工资补偿，又把违约金医药费陪完，我兜里就剩几千块钱，碰到怀孕的赵丽丽，就全给了她。然后身无分文的回省城，当天晚上我没钱住旅店，在火车站睡了一宿……”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有啥可说的？落魄丢人吃不上饭，这种日子对我陆战来说，从来不陌生。哥活这么大，要不是靠村里大爷大叔给口饭，要不是自己扛冻扛饿，恐怕早就死了！哥今天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大不了重头再来！你看哥，挪个窝，现在不是又起来了，比过去还风光！” “可我饭店我一手经营到今天，真的舍不得！” 陆战叹息一声又拍拍我肩膀“妹子，做人啊不能太迷信，可有些风水的事儿吧，该敬畏还是得敬畏。竟然这地方已经留不住财，就换个地方，要不回冰城，反正你那边的公司还开着，不是也都不错吗？” “是啊！特别是最近几个月，我虽然不在冰城，但开这个饭店，得到不少消息，南边的风比北边刮的更早，我这边看到风向，冰城那边就按风向走，这买卖的确比从前更好做。” “那就换个地方，哥来这边之后，也认识些人，我找人问问，看有没有其他好地方，咱们再起炉灶，没准比之前还火呢！” “嗯，我再想想吧！谢谢你老陆！” 陆战看看我，眼里划过一丝失落“哎！我知道，你不只是舍不得饭店，其实更多是舍不得周林兄弟！” 我没说话，但心中是默认的。 现在的周林，已经不是从前的周林，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联系，好不容易有如今的好局面，我要是走了回冰城了，时间距离空间距离，只会让我们渐行渐远。 乔依琳跟陈发媳妇儿那帮人，被抓进去的一星期后。 我得到消息，她们双方达成和解，谁也不再追究。 警方那边虽然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奈何当事人不追究，陈发也死了，再查下去也无济于事，就只能放人。 我猜是乔家人出面了，虽然乔依琳如今在乔家是弃子的存在，可毕竟姓乔，在牢里待着乔家人的面子也不好看。 而陈发媳妇儿她那些恨，本身也是带着贪婪，在乔家人眼里她们那些人不过是一帮要饭的叫花子，随便给点钱就搞定了。 所以乔家花点钱，就把事儿平了，陈发媳妇儿拿到钱，是回老家还是带着孩子改嫁，对她来说都比死咬着强。 也罢，反正她不会再跑我这闹了，对我来说也是好的。 只是乔依琳，害了条人命，更几乎毁了我的林婉酒店，如今只关了七天就被放出来，实在便宜了她。 是冤家路窄，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那天下午，我没什么事儿，想去找我三姐。 可刚走到半路，就在路口看到乔依琳一身邋遢，站在一个豪车旁，被一个男人扇耳光。 一开始，我以为是她在外面勾搭的男人，但车靠近一点，才发现那是她哥乔家二公子乔瑞臣。 贱人被打，此情此景让我多少有点解恨。 鬼使神差的，就把车那边靠了靠。 我也不敢停太近，就不远不近，车窗放下一点，正好能听见两人说话。 “乔瑞臣，你敢这么对我？” “你这么对你怎么了？你现在不过是乔家的弃子，什么都不是！” “你放屁，我妈手里还握着乔家的股份呢！” “你妈？她现在病糊涂了，拉尿都不能自理，那些股份，对她对你来说，有意义吗？而且乔依琳你真的那么孝顺，就不会不闻不问，现在想起股份了，才想起你妈，如果她知道你是这副德行，怕是恨不得拔了管子直接死了干脆！” “乔瑞臣你想赶尽杀绝吗？不管怎么说，我也姓乔！” “乔家从来不缺孩子！过去你妈没病的时候，爷爷活着的时候，你们母女是有一席之地，可现在爷爷驾鹤西游，你妈也病成了活死人，你还有什么依靠！” “股份，我要我妈的股份！” “呵呵，笑话！她活着那些股份就属于她，是父亲跟她的共有财产，你想都不要想。当然，除非她死了，变成遗产可能会跟你有点关系，不过你放心，无论我，还是父亲，都不会让她死的，无论她那一口气吊着多痛苦，能吊一天我就都会让她吊一天……” “混蛋，你们这些混蛋！我要见爸爸，我要见爸爸……” “你算了吧，他根本就不想见你！就凭你最近做的这些事，信不信你前脚回家，父亲就会家法伺候。我的好妹妹，上次那顿鞭子，还没让你长记性啊！” “你……乔瑞臣你这个王八蛋，我特么跟你拼了……” 我眼见乔依琳手伸过去，一把抓破乔瑞臣的脸。 下一秒乔瑞臣脸色铁青，猛的一脚踹在乔依琳的肚子上。 我从没看见一个男人那样踹一个女人，就像是踹街边的死狗。 乔依琳惨叫连连，嘴里吐着血沫子，从一开始的叫骂，到后来苦苦求饶。 “哥，哥饶了我吧，我错了……哥……” 可无论她怎样服软，那个乔瑞臣就跟疯了似的，踢的红了眼。 “现在知道叫哥了？我可从来没把你这贱货当妹妹，你跟你那个死妈耀武扬威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最后一脚还踹在乔依琳的脸上，那皮鞋底的外边愣是在乔依琳的脸上，留下一条深深的口子。 “啊！” 乔依琳一声惨叫，那张脸更是血流不止。 “看看你那副德行，我看你还怎么勾搭男人！呸……” 临走前，乔瑞臣还在她身上啐了一口，当真在他眼中，乔依琳这个异母妹妹连狗都不如。 从前周林说，港岛豪门没有人性，比那些狗血的电视剧出来的过分一百倍。 那时我还不完全信，觉得他说的夸张，可如今看来，现在要更残酷。 打过瘾了，乔瑞臣开车扬长而去，只留下地上凄惨嚎哭的乔依琳。 我跟这女人有仇，准确的说，是她三番五次的害我。 可不知为何，我还是鬼使神差的下车。 或者是我也存有报复心，亦或者是冥冥之中，什么东西在指引。 如果说此刻落魄凄惨的乔依琳，最不想见到的人排个名次，我肯定是排在第一位。 看我出现，原本凄惨嚎哭的她，忍着痛擦用满是脏污的手擦擦脸上的泪。 “唐婉，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冷笑“你以为你是谁，我会把你放在眼里？” “哼，唐婉，你永远都是那副，我最讨厌的样子！” “你讨厌喜欢，我不在乎！乔依琳，在里面待着不好吗？出来干什么呢？你现在落得这副田地，或者自首认罪，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出路！” 我这话捅了这女人的肺管子，她脸伤了，多说一个字都疼的不行。 可还是瞪着我，大喊大叫。 “唐婉，你神气什么？你一个农村女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冷笑，蹲下身子看看地上躺着的这位。 “乔依琳啊乔依琳，你知道你为什么落得这副德行吗？你总是觉得自己比人高级，你觉得你比我高级，所以我的存在就碍了你的眼，你不择手段想要弄死我，到头来自食恶果！至于你那个哥，我想也差不多吧！你一直踩着别人，可你别忘了，人一旦翻身，必然会回踩过去！你自命高贵你是港岛千金，可你没了那个光环，你其实屁都不是！” “唐婉你……你……” 她想要伸手抓我，我反应快，在她抓到我前站起身。 “乔依琳，到此为止吧！你再作死，只会让你自己死的更惨！” 我转身要走。乔依琳突然一声狂笑。 “哈哈，可那又怎样？唐婉，你的林婉酒店也毁了，那么多人食物中毒，以后谁还敢去你那吃饭，你完了……” 我回头，不屑的笑了笑“是吗？那我们拭目以待！” 她气不到我，就是打在她自己身上的回旋镖。 这女人可能是真的疯了崩了，不然下一秒也不会说出那句话。 “唐婉，你以为你逃得掉？那饭店三年死了三个老板，你以为是风水问题吗？你早晚也是那个结果，你会死，下一个就是你……” 第354章 诅咒真相1 关于那个诅咒，从我拿下饭店之前就有所耳闻。 三年死了三个老板，世人眼中，特别粤城这地方，人格外在意风水，这是非常不吉利的。 可我唐婉就是不信邪，偏就要逆风而行。 也正因为我的剑走偏门，才能以那么低的价格拿下这饭店。 几个月来，我饭店生意红火，我也找到了我的周林，这地方于别人而言多凶我不知道，但对我来说其实是个幸运之地。 只是最近出了许多事，我才偶尔会想到那所谓诅咒，而如今乔依琳的话，更是让那份诡异诅之上，又加了一层迷雾。 她擦擦嘴角的血沫子，起身要走。 还不等她迈出去一步，我又上前一把扯住她的衣领子。 “乔依琳，你给我说清楚？你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她冷笑，吐了口嘴里的血沫子。 “唐婉，你想知道？可我无可奉告啊！” “你！” 我瞪着血红的眼珠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掐死这个可恶的女人。 可她却突然哭了，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脸上神情更是由之前的狰狞可恶，变得委屈甚至可怜。 “棋子，我特么就是个棋子！哦不，现在就特么是弃子！什么豪门千金，我呸，我特么连个鸡都不如，为了乔家我坏事做尽，他明知道我连身子都卖了，富二代，中年油腻男，老头子……可到头来，我付出一切还是被他们抛弃！阿龙也进去了，他们利用我，却防着我，从一开始我就已经被排除在外了……哈哈哈，真是可笑……” 面对这样的乔依琳，我的手松了。 丧家之犬如她，知道的必然有限，哪怕她多知道一点点，以这女人的个性，此刻也不会这副德行。 我眼见她落寞离去的背影，又想起周林跟我提过周若虹的故事，豪门里的女人，看似高贵，其实大多不过是棋子，或者能做棋子都是幸福的，一旦有天你没了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那就只能当弃子，被毫不留情的舍弃。 因为乔依琳的话，之后我都有点精神恍惚。 去三姐那，帮三姐做饭，把盐当成糖，酱油当成了醋。 三姐问我怎么了，我也是答非所问。 她自己的日子好不容易重归平静，就别因为我的破事让她操心了。 “没事，姐，我就是最近没睡好！” “你啊！报喜不报忧！” 我笑“姐，你不也是！” 三姐笑了“是啊！咱们都随妈，好事大家分享，有苦一人往肚子里咽！” “是啊！姐，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家看看，妈很惦记你，自从那年你回去一次，就再也没见面，妈跟几个姐姐都很想你！” 我之前一直以为，三姐不肯回家，是因为郑守成遗留的那些破事，她怕回去连累妈妈。 可现在那些事结束了，那些讨厌的人该抓的抓该判的判，提到这她还是一脸为难的摇头“再说吧！” 我一脸不解的看着她“姐，你到底在顾虑啥？你也不用考虑奶奶二叔那些人，妈现在跟唐大喜离婚了，她也搬到村口的房子里了，你回去也不用看那些人……” “不是的，妹妹，跟那些都没关系，我就是……诶，你看，那是不是周林的车！” 话说到一半，她又直接打岔。 我不上当，扯着她的手，非要问出个子午卯酉。 “姐，你别转移话题……” 三姐苦笑“真不是，你看真是周林，他拎着东西下车了！” 我下意识的朝窗外看看，果然是周林，下午的阳光，把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不等我缓过神，他人已经推门进来了。 “东西放哪？” 好啊，这是妹夫来大姨姐家串门，手里大包小包可是买了不少礼物。 三姐看着这些，一时还有点懵“诶呦，来就来呗，买这些干啥？” “路边顺便买的！小婉，你快帮我接一下！” 这家伙不仅突然袭击，还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说话间就把右手拎着的礼品塞到我手里。 我接过来，把东西放在礼物的柜子上，周林也跟过来。 等我再转头，他正好跟我对上，那会儿四目对视，莫名的竟有些紧张了。 “你……你咋来了？” “我去林婉酒店找你，高山说你来三姐这了，我就过来了！” “那你把东西放这吧！” “嗯！” 明明最近也时常见面，可莫名不知怎的，这会儿面对周林突然出现，竟有点小鹿乱撞的感觉。 放下东西，还不等我迈出门，周林一把从身后将我抱住。 那一刻，我脸都红到的耳根。 “喂，别闹！” “没闹，就亲一下！” “诶呀，让三姐看见怪不好的！快松手，听话！” “我不，亲一下，就一下……” 他就像个撒娇的大孩子，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无奈，我在转头在他脸颊亲一口。 可好巧不巧，三姐这会儿刚把菜端到桌上，叫我俩来吃饭。那一幕就被看个正着。 “小婉，周林吃饭……咳咳……” 我的脸更红了，一把将他推开。 周林的脸也是不红不白“那个，在哪洗手？” 三姐指了指不远处的洗手盆，我们各自洗完手，就上桌吃饭。 这顿饭一共六个菜，其中两个是我的做的，因为错放了糖盐跟酱油醋，口感差了很多，明显不是我正常水准。 另外四个是三姐做的，得我妈真传，我们姐妹几个做饭都很好吃。 周林连盛了两碗米饭，还不够，见底了又要盛第三碗。 我扑哧打趣道“哪有你这么做客的，吃这么多！” 周林笑“这么好吃的饭菜，当然要多吃点！再说我也不算外人！” 我娇嗔的白了他一眼“咋不算啊？” 周林笑笑，当着三姐的面，一把抓住我的小手“我俩在一起，那就不就是一家人！” 三姐咽进去口中的饭菜，不禁点头“对对对，一家人！都是一家人！周林，你多吃点！姐去给你盛饭……” “谢谢姐！” 他倒是不客气，第三碗大米饭开吃，盘子里的菜也吃的七七八八。 面对这样的周林，我觉得跟他更近了。 以前就是这样，我做的饺子，我做的饭菜，他都会吃的干干净净。 从三姐这离开时，三姐把之前周林拿来的东西，又塞到我俩手里。 我一脸不解“三姐，你这是干啥？” 三姐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些东西都是给你买的！” 果然，三姐眼尖，其实也就是这么回事，周林买这些东西是要给我的，后来听高山说我来三姐这了，他就把这些当伴手礼了。 周林笑笑，把那些东西放在地上。 “三姐，这些就是给你买的！给小婉的那份，我留在车上！” “啊？” 三姐懵。 周林都这么说，我也马上点头。 “是啊姐，是给你买的！你就别推辞了，我们先走了，改天来看你……” 我跟周林放下东西就跑，三姐无奈，只能收了那些礼物。 等我跟周林回到车上，周林神神叨叨从后座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他之前说我的那份在车里，我只当他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有。 “是什么？” 我接过来，莫名的心里还有点小惊喜。 他笑眯眯的“回家再看！” 他越是这样会说，我这好奇心越是爆棚。 “神神秘秘的！我就要现在看！” 说话的功夫，我已经拆开盒子。 可当我看到里面的东西，连瞬间又还红到了耳根。 外国杂志上才能看到的性格内衣，醒目的酒红色，大胆的设计，别说是穿，看都让人要喷鼻血的那种。 “这……怎么是这个？” 他故作无辜“都说了，回去再看……” 我被他打败了，拳头捶在他心口“你……你不正经！” 他却来劲了，一把将我揉进怀，冰凉的唇凑到我的耳畔“那你要不要穿给我看呢？” 我挣扎着“不要……” 他故意骚我痒“真不要……” 本来早就该走了，结果我俩又在车里腻乎半天。 跟周林的亲昵，让我短暂的忘了酒店诅咒的事儿。 车上磨了半天，说等回去，让我穿给他看，可谁知道，还不等到地方，他公司那边就出了些状况，周林不情愿也只能先回公司。 “等我晚上收拾你！” 我下车，吐吐舌头“好啊！等你来啊！” 周林走了，这心情立马不一样了。 走进饭店，那叫一个冷清。 要知道前几天还门庭若市呢，说是粤城最火的饭店也不为过，可现在一整天都不来一桌客人，看着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好在黄昏时分，几天没开张的林婉酒店，还真来了一桌客人。 是那个百事通刘十三，最近跟几个朋友做了点小生意，赚了钱到我这庆祝。 他们一共五个人，但我还是给开了大包。 “唐老板，真不用，我们就这几个人，再说你这大包的低消……” 我笑“放心吧！这个时候你能来照顾我生意，肯定让你满意而归，钱包不疼！” “嘿嘿，那谢了！” 刘十三跟那几个朋友在屋里推杯换盏，我突然想起来，当初这饭店是他介绍给我的，或者乔依琳那些话，从他这能找到一些答案。 于是，趁这帮人还没喝多少，我让服务员把刘十三叫出来。 这会儿，这家伙已经有点酒醉微醺，本来那张嘴就口才一流，这会儿在酒精的作用之下，更是跟连珠炮似的。 “唐老板，你找我什么事儿，不是吹牛，只要是这粤城地界的事儿，就没我刘十三不知道的，董姐的耗子生几个崽子，我都一清二楚……” 我被这家伙逗乐了，果然是，这男人喝点酒，多多少少都爱吹点牛。 我把人带到走廊窗户前，吹吹风，他这也能清醒点，我可不想问半天都是醉话。 “我对东街耗子生几个崽子没兴趣，我现在就关心我的林婉酒店，刘十三关于这饭店之前的几任老板，你还知道点别的吗？” “之前的事儿啊？唐老板我都跟你说了，包括那几个老板怎么出的事，你也都知道啊！唐老板，你这不会也信了那些风水传说，认为这地方是被诅咒了吧？” 我摇摇头“怎么会呢？我要信那个，就不会接这个饭店了！” 刘十三笑笑“那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没什么，就是听人说了些奇怪的话，如果说这酒店一而再的出事，不是因为什么诅咒，那就……” “唐老板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了，你要信得过我，我就去帮你查查！你放心，只要我刘十三想知道的事儿，就没有查不出来的！” 他可能还有点多了，说话的时候，右腿绊了下左腿，差点扑我身上。 我赶紧扶住他，让这家伙没摔个狗吃屎。 可这一幕，却不偏不倚，被刚上楼的周林看见。 我转头跟周林四目相对，这老先生眼底闪现熟悉的醋意，肯定是想多了。 我赶紧打发刘十三回去“你那边朋友等急了吧，快回去吧！” “好嘞，唐老板，你交给我的事儿，肯定给你办明明白白的……” 他说着迈着凌波微步回包房了，这会儿周林的脸色比刚刚更难看。 为了不让这老先生打翻醋坛子，弄的大家都不好看。 刘十三前脚刚走，我上前一把挽住周林的胳膊。 “看看，看看，这是谁得罪你了，脸色不太好看呢！” 我戳他，就是故意的。我也是服了他，挺大气的人，可一到我的事上，就成了小心眼儿的男人。 他看看我，又看看刘十三消失的方向“你们俩说什么了？” “关于饭店的一些旧事，我让他帮我打听打听！” “什么事儿，非要他打听？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帮你！” 我笑，踮起脚捧着他的脸颊“周总这么大公司的老板，我那点事儿还要麻烦你！大材小用了！” 周林一把抓住我的手，另一手将我整个人揉进怀“我是你男人，你的事儿，在我这都不是小事！” 他说话间，那炙热的目光与我对视，仿佛要将我炙烤融化。 我身子一软，瘫在他怀中，他弯身将我打横抱起。 那晚，他留宿在我房间，我把之前乔依琳说的话告诉周林，言语上的坦诚，肉体跟精神也一样的坦诚。 久违熟悉的亲昵，就好像他从未离开。 那让人回甘的风花雪月，把爱情与欲望完美的编织。 只是那场欢愉之后，等第二天一早，我睁开眼，枕边却是空空如也。 “周林……” 第355章 诅咒真相2 “周林……周林……” 又没影！ 这事儿不是一次了，我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从我找到周林，或者时间线拉的更远一点。 从我俩在一起，周林就始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状态。 有时候会突然失踪，又在我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回来，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不见。 我害怕这种感觉，这种随时会失去的感觉让我很没安全感。 “周林，你几个意思啊！你非要一直这样折磨我吗？” 我看着空空的枕头，若不是床上还残余昨夜的凌乱，我身上还有许多若隐若现的吻痕，真的有种错觉，那一切只是梦，一场因我太想他而做的一场春梦。 我抱怨着，却还是拨通他的行动电话号码。 里面的提示音是关机，这让我更加恼火。 我在屋里找了一圈，正要换衣服下楼，门外却传来敲门声。 “周林……” 我满心欢喜以为是周林。 可一开门，却是小高山手里拿着，我每天早上都会收到周林送来的鲜花。 “姐，你的花！” 我又一次失望，气呼呼的，又把花推过去。 “什么我的花，不要了，不要了！人都不在，我要花有什么用……” 高山被我突然的脾气，整的有点摸不到头脑。 一脸懵的看着我“小婉姐，那这……” “不要了，都不要了！” “人也不要了吗？” 这句话是不是高山说的，我马上反应过来，不远处靠着走廊那修长的男人身影。 这会儿周林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笑眯眯的看着我。 高山看看我，又看看身后的周林，把花小心翼翼的放在门口，然后很识趣的跑掉了。 “小婉姐，周林哥，我任务完成，走喽……” 那小子走了，我站在门口，望着正朝我走来的周林。 他快不上来，一个熊抱将我揉进怀里。 早起枕边的凉，跟此刻温热，那是冰火两重天的鲜明对比。 我在那怀抱中沉浸好一会儿，缓过神儿才一把将周林推开。 “你走……你走……说走就走，还回来干什么？” 周林笑笑“我不就是出去一下吗？” “那你大哥大也打不通啊！” “没电了！” “我不管，你总是这样，说走就走，我讨厌你这样，我恨死你这样……” 我委屈的捶着周林，周林却宠溺的一把将我再次揽入怀。 “我没走！真的！我知道，你就是太紧张我！” 我口是心非“谁紧张你？臭美吧你！” “我有这个自信！不过小婉你也冤枉我了，我出去的时候，也不是因为我自己的事儿，是给你办事儿去了！” “给我办事？” 他笑一脸自豪的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到我手里。 “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不够的，我会再让人去查！” 我一脸震惊“你是说，乔依琳的那些话！” “嗯！我说了，你的事儿，在我这都不是小事。如果有人要害我的女人，那我必须要第一时间把事弄清楚，不能让我的女人出事！” “周林……” “这下不生我气了吧？” “气，你不告诉我，我就气！” 他吻吻我的脸颊“好，那下次，我一定提前报备！” 我被他彻底融化了，温柔的像只猫窝在他怀中。 “这还差不多！” “那人要不要了？” “要！” “花呢？” “一天不许少！” 周林笑着弯身，一只手将我打横抱起，我顺势抓起被高山放在地上的鲜花。 他抱着我，我抱着花，关上门，我们原地在屋里转了好几圈。 我不知道他是几点走的，但早上的男人总是更容易冲动。 正事放一边儿，这会儿迫不及待的要求奖励。 反正饭店也没什么生意，最近账本干净的可怜。 我这老板也好大白天的偷闲偷腥，把之前他送我那款没羞没臊的内衣穿上，害他差点流鼻血。 等那些不正经的事儿干完，我俩像两块牛皮糖粘在一起，他才幽幽的开口。 “这酒店的确有问题！” 我原本半眯着眼，这会儿突然瞪老大。 “什么意思？” 我想起被扔在床头柜上的牛皮纸袋，身后够到打开一看，里面是关于这饭店最最开始的那个老板的信息。 “胡倩？这饭店不是就三个老板吗？她是……” “所有人都以为这饭店三年死了三个老板，其实不是三个，是四个！在这里还是块空地的时候，是胡倩以他人名义买下这块地盘，建了这个饭店……” 周林口中说的那个人，就是这饭店的第一任老板，说白了那时候那人就只是名义上的，真正的老板是这个叫胡倩的女人。 “那……那个叫胡倩的女人后来去哪了？” “她死了，在河边死于溺亡，警方调查报告是失足落水。” “好好的一个女老板，怎么会跑到河边掉下去，这是不是有点扯了！” “是，但即便种种疑点，最后定性还是意外溺亡。” “那她家里人呢？就没人继续追究吗？” “这女人背景很诡异，查不到任何信息，没有亲人，除了平时一些利益关系朋友，也没什么交心的关系，那些认识她的人，说她曾经在夜总会当小姐……” 我越听越糊涂“一个毫无背景的夜总会小姐，竟然能开起这样的饭店，这里面……” “是的，非常诡异！可她死了，一切线索似乎都被人故意掐断！严格的说，她是第一任老板，只是饭店还没盖好她就死了，胡倩死之后，那个她找到的名义上的老板，就成了真正的老板，可不到半年，那人也死了，再之后，只要这饭店有人接手，最多一年多就会出事，在你之前的那个老板，在他死之前的半年，曾经发生过一次车祸，他命大没死，死的是他老婆，但半年后，还是没逃过……” “所以，这一切，从胡倩的死开始，就根本不是什么风水问题，而是有人故意的！可为什么呢？这饭店虽然在闹市区规模也不小，但在这粤城，也不见得不可替代，如果说为了这个饭店，杀几条人命，这怎么想都不是太说得过去。” 周林点头“是的，除非那背后的人，还有更深一层的目的！这里面藏着更加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翻看周林给我的材料，前面是关于胡倩简单不知真假的个人信息，后面是她活着的时候，跟她有来往人。 这其中除了一些名媛圈的遛狗打麻将的阔太，更多是粤城包括港岛很多大佬。 这女人从一个普通的夜总会小姐，到后来混迹上流圈子，离不开这些男人的支持。 “所以，胡倩甚至可能不是这饭店最初的出资者！她后面还有人！那个给她出钱的人，会不会就是……” 周林点头“有可能！而且我能调查到的这些社会关系，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我怀疑这女人不只是跟商场上的人有牵扯，跟某些高层或者也有关系！” “她是因为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所以才被灭口？” “很可能是这样，不过跟她有关系人这么多，一时间还真不知从哪下手！” 我合上那些资料，重新装进牛皮纸袋。 “慢慢来吧！既然有线索了，应该就离真相不远了！大不了我让宋南宋北，贴身保护我！” 周林摇头“那可不行，我的女人只能由我来保护！” 他又要下一轮亲昵，我像只淘气的小猫从床上逃走。 周林下床追我，我穿着那套性感的内衣，在屋里跟他玩你追我逃的游戏。 转了几圈，他终于在房间一角将我逮住。 像雄狮般猛扑，我身后是一幅装饰油画，硌的我脖颈生疼。 “诶呀！” “怎么了？” 周林一脸关切，连忙松手。 他一松手，我又要逃，他反应过来要追，却碰歪了墙上的油画。 “小心……” 我怕那画掉下来砸了他的脚，忙返回扶住。 可手磕到那道墙的时候，却听到空旷的声音。 周林也跟我一样反应过来，在那歪了的油画原本覆盖的地方敲击几下。 “是空的！” 我俩同一时间想到什么，合力拿下那幅画。 没了油画的遮盖，那道墙看着也并没什么特别，壁纸严丝合缝，看起来也并没有被撕开的痕迹。 这饭店从建好，到现在为止三年多，时间并不长，即便中间倒手，也没人动过重新装修的想法。 而那壁纸后面，藏着许许多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周林我俩对视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纯铜摆件上。 周林拿起摆件，朝这处空墙砸上去。 油画后的墙被砸穿了，里面放了个木头箱子，箱子里面没有金银财宝，而是两个本子，一个是日记，一个是账本。 我打开日记的第一页，时间是十年前，那应该是胡倩第一次写日记。 那字实在算不得好看，但里面却是一个少女满满的感激，与不能言说的幸福。 【自从我被哥嫂卖了，夜总会给人当玩物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可老天爷还是可怜我，让我的救星出现。他个子不高，也不帅，甚至年龄比我爸还要大，可他的臂膀让我感到温暖，他摸我脸的那一刻，我就发誓这辈子跟定他了……】 【他对我很好，找人教我读书礼仪，还给我买漂亮的衣服，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我感觉我好幸福，就是现在死了都值了……】那日记隔得的时间很长，第一次写与第二次间隔一个月，可第三次写就是一年之后。 【不知为什么，我感觉不对劲儿，我不该怀疑我的恩人，可他最近总是让我见陌生的男人，还让我哄那些男人高兴，那些老男人很色，他们会摸我，甚至扯我衣服，我跟他说，他却要我不要得罪他的朋友……】 【我感觉自己要疯了，明明只喝了一杯酒就醉了，等我醒来那满身皱皮的老男人才提上裤子，他一脸邪恶的看着我，说我让他很满意，我的身子脏了，我恨死了自己，那明明只属于我的人……】 【我下了很大决心，把那件丑事告诉他，可他却只是笑眯眯摸摸我的头，说我的付出他看在眼里，那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或许他就是故意的。我把他当恩人，可在他眼里我又算什么……】 【窗户纸被戳破之后，一切都变了，他不掩饰让我服务他那些朋友，而我别无选择，我知道如果我不从，就要重新回到那个肮脏的地方，与其面对那些满身臭气的家伙，我还不如做他的工具，被人利用，总好过连利用价值都没有……】 中间又隔了三年。 【我以为我为他豁出一切，就能换来他一点点感激，可我今天才明白，在他眼里，我不过就是个鸡，还是最肮脏的那个，他身边有了更年轻的女人，穿的戴的比我好，这样下去等我人老珠黄，最后的结果就是被一脚踢开，我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我要改变，我不要只做他利用的工具，我要为自己筹划未来……】 【我不在希冀他的恩宠，日子好过多了，他让我陪谁，我也会乖乖去做，但现在我会为自己打算，原来这些年我陪的这些人来头都不小，非富即贵，还有不少是有头衔的，酒桌上那些人还会设防，可到了床上就都卸下伪装，这也给了我很多机会，哪个我都不白陪，或者是赚钱的门路，更厉害的是市区发展规划，我得到一手消息，这些都能变现，我想着，等我有了足够的钱，就彻底摆脱他的掌控，那时候天高任鸟飞，我胡倩的人生必然是另一番光景……】 【我的野心被他察觉，他叫来两个壮汉打我，打了我两天两夜，这一刻我才明白，作为棋子，如果有天敢跳出棋盘，那是怎样的凄惨……】 【我以为我这次死定了，可他似乎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打我半死，又赏了我一颗甜枣，我已经很久没伺候过他了，从前我觉得他是帝王一样的存在，可现在我看着他那满身皱纹的皮肤，只觉得恶心，但我必须要忍着恶心，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看到这，我大致明白，这是个被家人抛弃出卖的悲惨少女，一步步堕落的心路历程。 而日记中的那个他，我翻看了大半本，也没找到那个名字。 我以为是她故意隐藏，但看到后半部我才明白，是她自己也不知道那男人到底是谁。 那是她死之前的最后一年，日记写的频繁了许多。 【像我这样的女人，活着就跟死了差不多。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我遇见了他，乔瑞安，那天我不小心崴了脚，他看到好心送我到医院，他很温柔，跟我以往认识的任何男人都不一样。看他的装扮我知道我这样的女人配不上他，可我没想到吗，他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我觉得我又活了过来……】 【我们在一起了，他很忙，我们不能经常见面，可这样对我来说也好，毕竟我时常要按照命令去陪男人，少见面也避免露馅儿。但我知道这样不是办法，我想彻底摆脱，我想赌一次，我把之前收集的所有商人官员的软肋，想以此交换换得自由，可就在我去酒店找他的时候，却看到乔瑞安的车，他们一起从车上下来，我爱的人乔瑞安恭恭敬敬的叫他爸爸，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天彻底塌了……】 第356章 诅咒真相3 胡倩的日记看完大半，也是让人头皮发麻。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恶毒的人，将她人尊严姓名践踏脚底。 正当我唏嘘之时，周林突然给我提了个醒。 “乔瑞安，他姓乔……” “是啊，他姓乔，乔瑞辰，他们的名字很像，难道？” 而后周林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那边又回过来，确认这日记中所提到的乔瑞安就是乔依琳跟乔瑞辰的大哥。 如此一来，关于胡倩金主的身份就彻底明朗了。 “胡倩日记中的那个他，是乔依琳的父亲，乔天！” 周林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了！” “可恶，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邪恶的人，怪不得乔依琳会是那副德行！” “港岛豪门一向如此，特别是乔家最近一二十年本就走向没落，不然也不会跑到内地发展。” “那当初矿山……算了……” 我本想问周林，当初冰城的矿山一开始有乔家入股，可话是说到一半，我差点忘了，周林根本就不记得那些了。 “什么？”他问。 我无奈摇头“没什么！” 之后，我继续看日记，周林则是翻看另外的账本。 胡倩日记中记录，因为害怕被乔父发现，她决定跟乔瑞安分手，但对方几次挽回她又心软，最后还是继续维持那段关系。直到有一天，乔瑞安突然失联，她打听过之后才知道乔瑞安是被他父亲送到国外，胡倩知道，他们的事大概率是被发现了。 那时林婉酒店的前身已经到了装修阶段，她找人偷偷在墙上留了暗格，之后把她多年来收集的证据跟她的日记放在里面。 她的最后一篇日记内容是这样的【我知道我命不久矣，没有瑞安的日子，与我而言也没有意义，我这样的女人注定不会有好下场，可走到今天，我何尝不是身不由己，悲催如我，何时能掌控命运哪怕一刻，乔天，他是港岛乔氏集团的乔天，可悲，我被他利用十年，最后才知道他是谁。有缘人看到我留下的东西，希望那老恶魔能得到法律制裁，我在天之灵得也能安息！】 “果然是他！” 我合上日记，周林那边也将账本看了个大概。 “这东西，信息量还真的不少，怪不得不惜杀害几条性命……” “所以，这饭店一次次易主，都是因为乔天作恶，可他们既然觉得证据在饭店里，为什么不自己拿下这饭店？” 周林沉着片刻“或者不是不想，是每一次都错过，或者冥冥之中，连天都不想让乔天得逞吧！我后来了解过，在你接手饭店的同时，乔依琳那边也在运作，想要等法拍拿下，只是没等法拍，你杀出来接手，所以她后来才一直跟你过不去。” “乔依琳！这里面的事，她知道多少？” “应该不知道多少，如果她知道，也不会弄得如今这副样子。乔天那个老狐狸，他何时信过人，乔依琳这个女儿，对他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也一样弃之如敝履！” 我翻开账本，大致将里面内容看一下，上面提到的名字我大多不认识，但有几个的确位高权重，在粤城说一不二的人物。 “怎么办？要把这个交给警察吗？” “交是要交的，但需要找个稳妥的方式。这里面牵扯太大，在交给警察之前，要确保你不会被连累，不然后患无穷！” 周林的话我明白，这里面牵扯的人，每一个都不是小人物，乔天找不到这个，尚且害了四条性命，如果我大张旗鼓报案，恐怕不只是他，这账本上的其他人，也会恨不得马上置我于死地。 两天后，粤城很多人口密集的地方，纸钱四散，关于胡倩的故事，在大街小巷传开，甚至连一些喜欢写狗血故事的小报杂志都争相报道。 这种港岛豪门与风尘女的故事，向来最吸人眼球。 同一时间，警方那边也收到署名胡倩的举报信。 这胡倩是人是鬼，是确有其事，还是有人故弄玄虚，在那些证据面前，已经不重要。 警方顺藤摸瓜，逮捕乔天，而后连同党羽一一清查。 那段时间，整个粤城人心惶惶，商政界大佬被带走不少，而乔依琳的父亲乔天，从起初的不开口，到后来终于交代了他害死胡倩以及林婉酒店前身几任老板的事实。 “是，我的确派人杀了那个女人，她就是个鸡，吃里扒外的东西，当自己养的狗，回头咬自己，我怎么能让她活？只可惜我没找到那些东西，但我觉得那些东西一定在饭店，可老天爷就喜欢跟我开玩笑，每次我准备拿下那酒店的时候，总有人半路杀出来，那些人实在太碍事了，我只能让他们死……” 既然林婉酒店之前的几任老板都是被故意谋杀，警方不由的联想到前段时间阿龙的事。 “那个阿龙也是你派过去的，你想把唐婉也杀了？” “我的确想让那女人死，我已经准备法拍，可这时候她偏偏接手那饭店，不过阿龙我不知道，而且因为这个蠢货，他打草惊蛇，害我的人都没机会下手……” “那账本上的人呢？” “他们……我……” 没人知道，那会儿乔天在审讯室突然病发，是真是心脏病发，还是装出来了，反正就是审讯没法继续下去，人被送到医院的半路就咽气了。 乔天死的蹊跷，可更诡异的是，乔家竟然没有提出异议。 没有乔天这条主线，账本上的人，有些警方找到证据定罪，但一部分因为证据不足，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案子就这样结了，乔家二公子第一时间把乔天的尸体领出来火化。 乔天葬礼当天，除了被赶出家门的乔依琳回来了，连当年就被乔天送走的大儿子，胡倩日记中所提到的真爱乔家大公子乔瑞安夜出现了。 原本阴森心思缜密的乔瑞辰，只以为他这家族弃子哥哥，只是例行公事，回来参加个葬礼。 可谁都没想到，乔天的尸骨还未入土，乔瑞安就甩出一份遗嘱。 原本，乔瑞辰觉得，老爹一走，他可以一人独霸乔家财产，可这份遗嘱的出现，无疑是捅了他一刀。 按照遗嘱上说的，乔天的公司百分之八十财产全部归长子乔瑞安，其他几房的夫人孩子平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假的……” 乔瑞辰当场翻脸，可律师不只拿出书面证据，还有老头子生前的录像证据。 我当时不在场，但可以想象乔瑞辰的脸有多难看。 那个一向缜密沉稳的家伙，竟然像疯狗一样扑向乔瑞安。 可他又错了，他以为他的大哥是个文质彬彬是块软柿子，却不知他那一拳上去，不仅没打到人，还被乔瑞安一脚踹到吐血。 “乔瑞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我跟倩的事，是你告诉父亲的！倩落水之前，是接了你的电话，所以她是被你害死的！这些账，我会跟你一一清算！” 当乔瑞安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乔瑞辰整个人傻在原地。 “你知道，你竟然都知道……” “从前的不知道，后来也总会知道，老二，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每一个手上沾着倩鲜血的人，都该付出代价……” 咣…… 又是一脚。 乔瑞安是乔天死去的原配夫人的长子，母亲死了，也就没人关心他，特别是他被乔天送去国外，乔家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弃子，却不知他从未放弃自己，乔天也从未忘记长子。 一个原本文质彬彬的少爷，在被父亲驱逐，又失去挚爱的同时，绝处逢生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顽强生命力。 从前那双手可作画可写诗，那之后却也沉浸在拳馆，被打的满身伤不肯出来。 他将满腔怒火，都汇聚在那一脚，以至于乔瑞辰好半天没爬起来。 乔瑞辰生母二房夫人要闹，乔瑞安更是拿出态度，一脚踩在乔老二脑袋上。 在场的，姓乔的，还是非乔姓，都傻眼了，再没人敢吱声。 之后起棺入土，等最后一把土撒下，警察也到了。 当初乔天对雇凶杀胡倩的事，供认不讳，是他知道自己手上的鲜血太多逃不掉了，亦或者毒狼也有一颗护子之心，他名知胡倩是乔瑞辰所杀，还是抗下罪名。 这些瞒得过警察，却瞒不过乔瑞安。 乔天死了，乔瑞辰也被起诉，不远的将来也难逃一死。 曾经的乔家一夕覆灭，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乔瑞安这匹杀出来的黑马，会带乔家重新开始时。 乔瑞安却又做了个惊掉所有人下巴的决定。 他卖了乔氏，把他所继承的一切，全部捐了。 他离开粤城那天，天空下着小雨，他的手里捧着一个骨灰盒，上面贴着胡倩的照片。 他从不腹黑，也不想争抢什么，他想做的无非是给爱人讨个公道。 用乔瑞安的话说，有罪的是乔家人，那一切都是乔家人欠胡倩的 。 而对死去多年的胡倩来说，她终于解脱了，若有轮回，她必然希望自己可以重回那个爱她的男人身边。 整件事，在粤城人看来，是女鬼复仇事件，是痴情男为爱人复仇大义灭亲。 可谁也不知道，其实所有的事，都是我跟周林在后面推波助澜。 从始至终我们都没露面，但从始至终我们又都是执棋人。 乔家灭了，那所谓的诅咒就再不存在。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这饭店的最后一个老板，但我知道，以后无论谁当老板都不会死于‘诅咒’。 乔家的案子，在粤城闹的沸沸扬扬，林婉酒店是不可跳过的一环，警方出了通报，之前几任老板全都是被乔家人害死。 这份通报不只是解了诅咒的传闻，甚至连我饭店之前的饺子事件，也被联想到一起。 之前虽然警方通报食物中毒是有人故意投毒，奈何大众不买账，而如今，扯到乔家的事儿，大家理所当然的认为，一切的恶都是乔家，我是无辜受累的女老板。 渐渐地，我那冷落的门庭，又开始有顾客上门。 有新客，也有过去的老客，真相让一切冤屈昭雪，时间也抚平那些留言的疮疤。 不知何时起，林婉酒店的生意又恢复到昔日最兴旺的状态。 我这个当了一段时间闲鱼的女老板，又开始忙起来。 忙着忙着，甚至都忘了，周林已经两天没出现了。 高山还拿这事打趣我“姐，你看周林哥都两天没来了，会不会被哪个漂亮妹子给拐跑了！” 我重重的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去你的！你这碎嘴子，小心他来了，我让他收拾你……” “可别……可别，小婉姐，我错了，我去忙了……” 高山的话就是扯破，不过两天没联系，我也的确挺想他的。 弄好手里的账，我决定给他打个电话，可电话却提示已关机。 “这人跑哪去了？” 大哥大打不通，我想起之前他用公司的座机给我打过，就试着打到座机。 接电话的是他秘书，很清甜的年轻女人的声音。 “周总不在，他回港岛了，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会转告！” “不用了，我知道他港岛的号码！” 我承认，我当时是有点小醋意，我的男人，还需要向你转告？ 可我真的再次拨通周林港岛时用过的号码，却依旧提示关机。 这下我可真有点气了，回去就回去，怎么又失联？ 刚刚还说不用，我有他港岛的号码，如果这下又打电话过去问，是不是有点太那个。 我绷着，绷着，却还是没绷着，关于我男人的事儿，我也的确不能放不下面子，瞎讲原则。 我再次打过去，对方秘书听到我的声音，这会儿莫名的我竟感觉到一丝嘲讽之意。 “您是刚刚那位女士？” “是！那个你知道周林港岛的号码吗？” “您不是知道吗？” “那个，那个打不通……” “哦，那不好意思，周总说过，他的号码不能随意告诉别人！” 别人？我这就成别人了？ 正当我气不打一处来之际，那边却挂断了电话。 我没再打过去，就算我打过去，以这傲慢小秘书的态度，也断然不会告诉我。 莫名的，那晚我失眠了。 临近天亮好不容易睡着，却又做了个贼气人的梦。 我梦见周林有别的女人了，两人手拉手异常亲密，我在身后拼命追，拼命喊，他们完全不搭理我。 咚咚咚…… 我是被一阵急促敲门声吵醒的。 “周林……” 我第一反应是他来了。 可一开门，却是高山一脸愁容站在我门口。 “咋了？” “小婉姐，你……你看看这个吧！” 他说着，把一份前一天的港岛八卦杂志，递到我手里。 第357章 港岛绯闻，重回冰城 港岛那地方，从不缺绯闻。 特别是豪门绯闻，比明星八卦更精彩更具看点。 在我因林婉酒店恢复昔日红火生意，忙的不可开交时，港岛那边，关于周林与那位豪门叶小姐的绯闻，已经传的人尽皆知。 粤城这边离港岛太近，不说风吹草动都有感知，至少这种豪门花边新闻跑不掉。 一天前，港岛狗仔队不知听到哪里的消息，许多人扛着机器蹲在叶咏诗港岛一处住所外。 有人在圈里发出匿名消息，说叶家继承人叶咏诗身上藏着大秘密。 一时间众人纷纷猜测，有人猜测叶咏诗背弃未婚夫跟人偷情，有人说她其实是个同性恋，更过分的甚至说她是变性人…… 叶咏诗那边得到消息，试图离开住所，奈何缺德的狗仔堵在后门，对着叶咏诗一顿抓拍，以偷情同性恋变性人这些尖锐的词汇刺激她，害她当场晕倒。 之后警察都到了，总算控制了局面。 可后来，人群里突然冒出个女人，声嘶力竭的说叶咏诗玩弄她的感情，还把自己割腕的手示于人前。 如此一来，警察，路边群众，还有越来越多的狗仔，把那条路彻底堵死。 或许叶咏诗的晕倒，也只是权宜之计，但既然无法脱身，她干脆起身与那人对峙。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人竟然是她曾经的秘书，两人私下还是很好的朋友。 只是半年前两人决裂，之后再未联系过，叶咏诗做梦也没想到，昔日好友，不能好聚好散，如今却是被刺她的一把刀。 至于当初两人为何决裂，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 但看热闹的观众，跟唯恐天下不乱的狗仔不会理会，他们只想猎奇，想知道这豪门千金跟昔日闺蜜的丑事。 那种场面可以想象，叶咏诗气死了，但豪门千金的素养，没让她像疯婆子一样撕了那个背叛的昔日密友，可那个昔日闺蜜，却当着众人的面揭叶咏诗疮疤。 她说，叶咏诗年幼时，时常见到父亲家暴母亲，因此她从小就有心理阴影，她憎恨男人，以至于性取向也出了问题。 叶咏诗马上三十了，却从未交过男朋友，因为她喜欢女人，而那个叶咏诗前闺蜜，为了让人相信她的话，不惜在狗仔镜头下脱了上衣，露出后背唯爱咏诗的纹身。 那一刻，所有人都懵了，原本信的更信了，原本不信的也开始相信。 作为一个容貌身材都一流，身后追求者无数的豪门千金，快三十岁了都没交过男朋友，这点本就反常。 至于叶咏诗跟周林的订婚，也被大家猜测为瞒天过海的伎俩，毕竟两人从订婚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多，却迟迟听不到婚讯。 那些人说周林被骗了，是个被同性恋戴绿帽的冤大头。 而同样被无辜中伤的，还有叶咏诗的母亲，那些人开始诋毁叶母，说叶父家暴，是因为叶母也是个同性恋…… 恶毒的话，有人说，就会有人信，因为大多数人都是乌合之众，在听八卦的时候，也不想带着脑子。 当时的情况，任何人都会崩溃，坚强如叶咏诗也招架不住。 场面一度混乱，可就在这时候，周林突然出现。 他以未婚夫的身份，维护叶咏诗，在无良之人诋毁叶咏诗是同性恋之时，他当即甩出一句，我的未婚妻我自己清楚，让全场狗仔闭嘴。 那之后，周林带来的保镖，帮警方一起驱离狗仔。 但总有个别执着的狗仔，被一次次驱离仍旧不死心，藏在叶咏诗住所附近蹲守。 但他们拍到的，是周林在叶咏诗的住所一天一夜，次日上午才手拉手一起离开。 狗仔没能坐实叶咏诗同性恋传闻，却坐实了叶咏诗跟周林情感。 然后就有了那些小报杂志，豪门千金与未婚夫爱巢共度春宵，疑似好事将近，富家公子豪门千金强强联合，缔造家族无限荣光，豪门千金并非同性恋，未婚夫下场亲自证明，一天一夜缠绵激情如火之类的标题吸人眼球。 我不知道港岛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对我来说，这些就像是无数根针，插在我的心上。 “什么意思？这到底什么意思？” 我气的一把撕了杂志。 一旁的高山看着害怕，却还是怯生生开口。 “小婉姐，要不你再打电话问问周林哥吧，他不是这样的人，可是……” “没什么好问的！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他想解释，自己会回来解释，如果不想，只能说明，他再也不是我的周林！去忙你的吧，地球没谁都得转！” 咣…… 我说完，直接关上房门。 我那些话，说的洒脱，可真的屋里就剩下我自己，这心好难受。 之后高山又上来一趟，是周林每日例行送的花。 平日我觉得这花儿娇艳，今天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不配插进我的花瓶，被我直接怼到垃圾桶上。 我是生气，但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我知道这港岛的八卦杂志未必是真。 可我气的是，他说走就走，连电话都打不通，前几天还说好了，无论怎样都不失联的，这么快就食言。 我心里希冀着，周林可以突然出现，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跟我道明这里面事。 可我等了一上午，没看到人，电话也没打来一个。 我心里不舒服，连午饭都没吃，躺在床上昏昏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那一刻，我激动坏了，我想也不想接起来。 “周林……” 可那电话却不是周林打来的，而是我冰城公司的小杜。 “唐总，我不是……” 我有些失望，但很快回过神“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唐总，我……我觉得您应该回来一趟，冰城这边现在业务非常好，您的二姐夫赵总也很有能力，但有些事，赵总的处事方式似乎并不能……” “发生什么事了？” 小杜的话说的含含糊糊，我能理解他的意思，他是大学生，受过高等教育的，而我二姐夫是村大爷，有他自己那一套，而这两套放一起，有时候就会有碰撞。 我虽然这段时间没怎么回冰城，但那边的情况，我是了解些的。 二姐夫是个社交高手，非常善于国人式的酒局饭局，很多时候酒桌上就把合约签了 ，但这种处事方式，往往弊端也很多，接触的人多了杂了，会有踩雷的风险。 关键也并不是所有事都能酒桌上解决，过分依赖这种酒肉关系，有时候反而会耽误事，甚至适得其反。 比如小杜今天说的这件事。 “唐总，最近冰城有个国营大酒店招标，我们公司也参与进去。原本这也是好事儿，可赵总他说这事不能走正规渠道，说这样竞争没利润，就跟负责这事儿的官儿，走的很近……” “着的确是我二姐夫的做事风格！” “本来这事掌握分寸也没什么，可您不知道最近上面有人下来视察，有几个官儿，已经被上面盯上了，这时候赵总跟他们走的近，恐怕……” “我知道，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别，唐总，我觉得您还是回来一趟吧！这酒店承建工程要是您亲自回来主持大局，我们拿下这工程的把握会更大，再说您都走了好几个月了，冰城这边……” 小杜这明显话里有话，却也没说的太白。 的确，我这几个月对冰城公司业务过问的不多，二姐夫那边权利可能也给的有点大，小杜是外人，不好说太多我能理解。 看来，我也是时候回去冰城一趟了。 “行，我知道了，我尽快回去！” 一听我说回去，小杜似乎很开心“太好了！唐总，那您什么时候到，我去接您！” “不用了，你忙你的！还有我回去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我懂！” 这电话之前，我还因周林的事，心情很不爽。 回头想想，我这几个月，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饭店跟周林身上，冰城的公司一直是甩手大爷的状态。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我觉得先把周林的事儿放一放，他没问题，自然会找机会给我解释清楚，他要是有问题，我等多久也无济于事。 我买了最近回冰城的航班机票，走之前交代高山看好林婉酒店。 饭店的事儿，他轻车熟路，而且下面还有经理领班，倒也不用多担心。 倒是他很担心我，我都拎着行李箱要出门了，高山追上来欲言又止。 “小……小婉姐……” 我回头“咋了？” “那个……周林哥的事儿，你准备怎么办？” “凉拌！我也不能一直等着他，什么都不管什么都耽误着。” “可是……要不姐，我去趟港岛，我替你问清楚……” “你可得！好好给我看着饭店，就是对你姐最大的帮助。你放心，走到今天，姐什么都能接受，也什么都能想通！” “嗯，小婉姐，我一定好好给你看着饭店，等你回来！” “乖……走了！” 去机场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走到今天，周林能活着都是个奇迹，我还能跟他见面，就是赚了，至于其他只能交给时间。 这两天我一直在等周林的电话，可直到我上飞机， 空姐提示要关闭行动电话，大哥大里才有电话打进来。 是周林的号码，我正要接起来，空姐又走到我身边。 “小姐，飞机马上起飞了，请关闭电子设备谢谢……” 这不是闹着玩儿的，我尴尬一笑点点头，终究还是没接起那个电话。 我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傍晚时分到冰城。 我有点后悔没多穿点，这个季节粤城的温度，跟冰城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阿嚏……” 我忍不住打了喷嚏，想打开行李箱找件厚点的衣服，奈何这里人太多，也不太方便只能忍着。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莫名的，我突然感觉身上一阵温热。 非常好闻的男士古龙水味道浸入鼻腔，宽大的带着余温的男士毛呢大衣盖在我身上。 不等我反应过来，那爽朗的笑声已经渗透进我的耳朵。 “哈哈，小婉妹子，你回来了！” “陆战！你这是……” “我来接你啊！” 我瞥见他身后跟着助理，还拎着两个大箱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可得了吧！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谁接人拿着行李啊！” 被我戳破，陆战笑的更大声“哈哈！还得是我小婉妹子！” “陆战，你这是干啥去？” “哥准备去趟海南，去考察一下货源，要是行的话，准备在那边再建个厂！” “可以啊！老陆！” “那当然，你哥永远是你哥！小婉妹子你次是自己回来的？”他说话的时候，打量着四周。 我知道他是想问周林，我也没啥好隐瞒的。 “嗯，自己！” “在冰城待几天？” “不一定，也没准儿就不回去了呢！” 陆战撇撇嘴“你可拉倒吧，你舍得？” 我也撇嘴“那有啥舍不得的！” “行，那你多待几天，哥过几天回来请你吃饭！” 陆战这边跟我聊的热乎，旁边的助理急的满头大汗，时不时的看看手表。 “陆总，这登机时间快来不及了……” “知道了，知道了！” 见状，我也赶紧催陆战“快走吧，飞机可不等你，衣服给你，我箱子里有……” 看我要脱大衣，路上快步上前制止“你可得了吧！这天这么凉，你穿这么点，没等走出机场就感冒了！” “那你现在穿的也不多啊！” “我一老爷们，火力旺，光膀子雪天跑都没事儿，还能感冒？小婉妹子你穿着吧，咱冰城最近降温。再说我马上上飞机了，海南那边啥温度啊，用不着这个。等我回来你再还我！” “那行吧！老陆一路顺风！” “好嘞，小婉妹子，等我回来哈！” 机场跟陆战短暂的重逢，之后他坐上去海南的飞机，我则是打车回市区。 大哥大开机，周林的电话也没再打进来，我也急着回过去。 是对我俩感情的那点迷之自信，也是多少有点生气。 “凭什么你说失踪就失踪，那我还不理你呢！” 出租车上，到冰城之前，我又给小杜打了个电话。 他跟我说，我二姐夫又出去应酬了，因为这个，我二姐还跟他吵一架。 其实小杜已经尽量把事情说的很轻，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最近两个月，我二姐夫就是个很飘的状态。 一个月半个月不在家，公司里流言蜚语传了不少。 生意场上那些破事我再清楚不过，那些男人啊，手里有了权有了钱，见到漂亮女人就没几个老实的。 想到这，我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二姐，如果因为我的公司，让二姐跟二姐夫婚姻出问题，那我成什么了？ 我从小杜那知道，二姐夫应酬去的最多的地方，是位于市中心的维也纳夜总会。 “师傅，去维也纳夜总会……” “好的！” 一听那几个字，那中年出租车司机，脸上显露一分不易察觉的笑容，但刚好被我看到。 “师傅，你笑什么？那地方有什么特别的？” 第358章 不正经的地方，人也学的不正经了 司机又尴尬一笑“嘿嘿，没……没啥！” 我也笑“师傅，看你也是实在人，这支支吾吾的干啥？” “诶呀，也没啥！就……就是那地方玩儿的挺疯的！” “有多疯？大哥，你说你这话说一半，我这好奇心都勾起来了！” 我从师傅改叫声大哥，男人啊，果然都是这样。 刚刚还欲言又止，这下直接打开了话匣子。 “老妹儿，哥跟你说，我拉过那地方的客儿，就上个月，我拉过那里面的一个小姐，那女的可豪放了，就坐我车后面，就脱光溜溜的换衣服……” “啊？这样？” “可不嘛！一边娇声娇气的让我别看，一边又拿话撩拨我！整的我差点没开出车祸。那女的包了我一天的车，临了还不想给钱，说什么没钱，拿身子抵……” 听到这些，我就差点没乐喷出来，这场面想想都很刺激。 我忍着不乐“那你……” “诶呀！我哪能干那事儿！再说，那女的干那个的，我也怕染上啥脏病啊！后来墨迹半天，她才不情不愿的把钱给我。好不容易把那女的赶下车，我赶紧把车后面擦擦。可谁成想我这刚收拾完，一抬头，就看那女的在维也纳夜总会门口跟个五十来岁的男的啃上了，就大庭广众的，那男的手都伸进去了，都不敢想背后得是啥禽兽模样！妹子，你说就那样的地方，能是啥正经买卖吗？” 我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是正经不了！” “那妹子，你去那地方干啥去？看你这样，也好人家的姑娘！可别……” “大哥，你想哪去了？我是去捉奸的！” “啊？” 说话的功夫，车已经到了维也纳夜总会门口。 这地方的确气派，算算时间，应该是我去粤城之后开的。 的确上档次，装修那叫一个金碧辉煌，门口的迎宾门童都是模特级别。 看到我是个女的，那帅哥门童马上迎上来。 “老板，里面请！” 我笑笑“哦？你怎么知道我是老板？” “看您这气质就一定是！” 我才进大堂，领班笑眯眯的过来。 “老板，今天有几个新货帅哥，一水水的大高个……” 我这一听，就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 在粤城的时候，我知道有些富婆，跟男人一样找乐子，不少夜店都有服务女老板的业务，甚至还有那种专门迎合女老板的店。 我只是没想到，冰城也有。 我对帅哥肯定没兴趣，可我现在要说我不要，人家肯定把我撵出去，既来之则安之呗。 我一脸傲娇的点点头“行，看看吧！不过我这人要求高……” “诶呀，包您满意！” 我们一边走，那领班一边跟我攀谈套近乎。 “老板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吗？” “是啊！听朋友说的，你们这地方很有意思，就好奇来看看！” “您朋友贵姓？” “姓赵！” “您说的是关山的赵总，还是林婉的赵总……” 果然，我这二姐夫还真是常客。 “哦，都认识！他们最近来了吗？” “那巧了，林婉公司的赵总就在呢！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先不用了！各玩儿各的！可懂？” 领班点点头“懂！” 我当然不能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出现，且不说他是我二姐夫，弄的太难看，对我二姐不好，就是公司的角度出发，他现在打着林婉公司的旗号，这面上总是要过得去的。 “赵总最近经常过来吗？” “是啊！赵总可是我们这的常客！” “看你们这的消费不低！据我所知，他并不是老板……” “那是他小姨子的公司，他那小姨子去南边发展了，现在冰城公司这边，就他说了算，跟老板没啥区别，我们这点消费算啥，都挂林婉公司的账，反正他老婆管财务！” 噗…… 这话我听的简直要吐血。 我的公司，我人不在，他就拿我公司的公费花天酒地。 我真恨不得冲到他包房里，把人揪出来，跟我二姐一起，把他胖揍一顿。 但最后，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我在三楼选了包房，那领班去叫人的时候，我返回二楼到我二姐夫那包房门口。 服务员端着1888的洋酒刚进去，我从门缝中，窥见我二姐夫此刻的风采。 他跟那个官儿推杯换盏，我眼看着那衣着暴露的女孩儿，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他不仅不推开，反而很自然的搂住，那腻腻歪歪的恶心样子，我真恨不得一巴掌扇上去。 我猛的一把推开包房的门。 里面的都被吓了一跳，特别是我二姐夫，原本已经酒醉微醺，这会儿看到我这个老板小姨子，脸都绿了。 我没有直接戳破，而是装作酒醉。 “诶呀，不好意思，走错房间了！我在楼上三零三，这是二零三！” 我说完，就关上门走了。 包房里其他人，短暂的安静后，又开始嬉笑玩闹，只是那些声音里再也听不到我二姐夫的欢笑声。 我回到三楼包房，领班已经已经带着十个人的队伍在屋里等候。 我也没这个恶俗的爱好，但人群中打量一圈，我却看到两张有些面熟脸。 我看到他的同时，他们也认出了我，这会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他俩吧！” 我指了指那两张面熟的脸。 那俩脸上也是一惊。 其他人没被选上，一个个很失望的离开。 可他俩也丝毫没有被点的喜悦，原地站那，像两个电线杆子，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你俩干什么呢？还不快去给老板倒酒……” 领班呵斥一声，他俩才不情不愿来到我面前。 我瞪了他俩一眼，他俩也是不知所措。 领班在的时候我没吱声，等领班走了，我才开口。 “张小军，你有本事了？竟然跑这地方挣这这种钱？” 他不是别人，正是我家邻居张大娘家的小儿子，今年才满二十。 旁边那个隔壁村二，他表弟孙小虎，比他小一岁今年才十九。 我比他们大几岁，也算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就没想到，印象中老实巴交的俩小子，竟然干起了这种营生，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可我才说一句，张小军那个表弟孙小虎，就一脸不乐意的嘀咕“你还说我俩？你不也跑这玩儿……” 他以为我听不到，可我耳朵尖啊，比一般人的耳朵都好使。 我起身，揪住那小子的耳朵“好你个兔崽子，还怼我？你当鸭子，你妈知道吗？我要告诉你妈，她不扒了你的皮……” 我这样说，不止孙小虎，旁边的张小军都慌了。 “姐，小婉姐，你别告诉我妈！她身体本来就不好，要知道肯定要气出病的……” 我这手没松开孙小虎，另一手又揪住张小军的耳朵。 “你还知道担心你妈？那你咋能来干这个？” “我……” 张小军刚要说话，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我知道是我二姐夫来了，刚刚我在楼下没直接撕他，算给足他面子，我报了包房号，他肯定得上来跟我解释。 事有轻重缓急，我叫停张小军，让他跟孙小虎先出去。 那俩怕我怕的要命，转头就跑了。 与此同时，我二姐夫也进来了。 这会儿看到我，同样像耗子见了猫，一脸心虚害怕的模样。 “诶呀，小婉，你……你啥时候回来的？” 我笑“刚回来，就看到二姐夫的风采，开眼界啊！” 被我这么说，二姐夫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小姨子，你……你这是说啥呢？我……我那都是应酬，逢场作戏！” 我冷笑“逢场作戏？我记得我二姐最喜欢看戏，以前村里来个耍猴的，她最爱看，让她也来看看怎样？” 我说着作势要拿起大哥大打电话，二姐夫急了，忙上前一把摁住。 “小姨子，姑奶奶，别……你别别，你姐脾气大，本来最近就成天跟我吵，她过来肯定会多想……” “赵子山你可真会说？你看看你刚刚在包房里的样子，别说我二姐多想，是个人都会多想！” “那……那你要我怎样？小婉，你说的轻巧，拍拍屁股走人了，公司扔给我们，小张小杜他们都是外人，家里人就我跟你俩姐姐，他俩又是女的，这啥事不得我跑到前面！” 我佩服我二姐夫这强词夺理的本事，我并不是不认可他的付出，可如果把对公司的付出，当成他在外面乱搞的理由，这简直就是流氓逻辑。 “够了！赵子山！不愧干过村长多人，错的说成对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你自己学坏，还要怪到我头上？” “小婉，我没怪你头上，可你要理解我的苦衷，公司拓展业务得应酬，喝点酒唱唱歌，那都不算啥事！” “喝酒唱歌？那你抱年轻小姑娘也不算事儿吗？还是非要把你堵在被窝里才算事？” “够了，唐婉，你说话咋那么难听呢？我好歹是你二姐夫，你损我怎么跟损儿女似的！” “二姐夫？你要是做了对不起我二姐的事，就不是我二姐夫！” “我没做对不起你二姐的事！我出来应酬逢场作戏，那还不是为了公司跟你二姐？没我，公司早黄了！” 这话说的，我没法认同。 我承认他几个月以来的付出，他主导那部分业务拆迁建筑方面的，都发展的不错。 但林婉公司到目前为止，主营业务还是废旧钢铁业务，他这样说，就真的有点大言不惭了。 “赵子山，没有建筑公司，我林婉公司也黄不了！” 他冷笑“呵呵，你现在瞧不起建筑公司这块业务，等我要是拿下酒店的承建权，把第一炮打响，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拿下酒店的建筑工程！靠什么？靠你请人喝酒，靠你走后门吗？” “不然呢？这可是政府工程，没关系伸得上手？” “那你知道，现在上面已经上来调查了，你现在这样高调勾结，就不怕把适得其反坑了公司？” “魏主任上面有人，他舅舅是位高权重，就算查，到他这也不过例行公事。小姨子你太年轻，不懂这里面利害关系，人家一句话，顶我们千军万马！” 我这二姐夫是彻底魔怔了。 我离开冰城几个月，没想到二姐夫变化这么大。 他这个人从前虽有算计，虽然有点小自以为是，但至少我说什么还能听，但现在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是错的，这是一条道要跑到黑。 我不知道这样整下去，对公司来说是好是坏，但这样下去，他跟我二姐的婚姻早晚会出问题。 于是，我当即做了个决定。 “赵子山，林婉公司我的，建筑公司我虽然给你股份，但最大的股东还是我！我明天会去公司，要么你自己暂停业务，要么我……” “你想开了我？我的好小姨子，你这是要卸磨杀驴啊！行，我不用你撵，我自己撤，不过唐婉你记住，这个工程没我，你根本没戏，招标那关你都过不去！” 二姐夫这是彻底膨胀，一番大放厥词之后摔门离开。 我是公司老板，可这会儿他却并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感叹，到底是时间改变一个人，还是金钱腐蚀了人心。 二姐夫走后，我平复情绪，想起那俩个小崽子。 我推门出去，听到不远处有叫骂声，就循声过去。 “你们两个废物，连一个客人都没接，就想跑？你们想啥呢？” 张小军跟孙小虎哭哭咧咧“经理，这钱我们真挣不了，真不行……” “不行？你俩可是欠着狼哥那么多钱呢？就你俩这样的，细胳膊细腿的，除了在这当鸭子，还能干点啥？哪辈子能还上狼哥的钱？” “我们……我们可以去工地，我们保证还钱，经理你就让我们走吧，这事儿我们真干不了……” “咋不能干？我看刚刚那女老板，对你俩就挺满意的！你俩这命多好啊，别人碰到的客人，不是满身肥肉就是满脸皱纹，你俩第一次接待客人，就碰到那样的美女，你俩有啥亏的……” “我……我们……” 提到我，他俩更是一脸愁容。 我在转角听了一会儿，也算听明白了。 原来他俩不是自愿的自甘堕落，是因为欠债，我不知道那所谓的债，到底是怎么欠的。 那经理跟灵摆逼他俩进包房，这俩小子哭哭啼啼。 随后那经理一巴掌抽在张小军的脸上，孙小虎去帮表哥，也被踹了一脚。 “好小子，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不知道老子厉害，来人，给我打！” 眼看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几个大花臂混子出现，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动手。 我不能再看着了，赶忙上前制止。 “住手！” 第359章 缺德带冒烟儿，冤家路窄 看到我出现，张小军跟孙小虎的神情复杂，又激动又尴尬。 “小……” 张小军刚要叫我姐，我一个眼神递过去，他马上把要吐出来的字咽回去。 我走上前，推开要揍人那俩混子。 手勾起张小军的下颚，就真的像个女嫖客一样，仔细查看他那张青涩俊朗的脸。 “看看……看看这都打肿了，真是可惜……你们这些人啊，下手也是没轻没重的，这是干什么呀？” 此情此景，那领班也有点懵了。 走到我面前，清清嗓子“老板，我看刚刚你把他俩撵出来了，我以为是他俩的服务让您不满意！” 我冲那领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满不满意，需要向你交代吗？刚包房进来个朋友，聊点私事儿就让他俩出去待会儿。你们可倒是，把人给我打这样，这小脸儿都要破相了，还怎么乐呵？” 听我这样说，经理了恶狠狠的瞪了领班一眼。 领班脸色发白，尴尬的咽了咽口水。 “这位老板，实在不好意思。要不我给您换两个服务好的，肯定比这俩生瓜蛋子强！” 还真当我是来找乐子的？ 我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切！生瓜蛋子才好！本来我还担心你们这地方不干净呢！这瓜呀，越生越好，要是熟在我手里，那不是更美，虽然这受了点伤，但这小脸儿还是俊的，不用换，还是他俩！” “老板喜欢是第一位的！你俩，赶紧陪老板回包房！” 领班说着给他俩使眼色，这会儿俩小子也被打怕了，也不敢再说个不字。 “老板请……” 我看了看领班跟经理，又看看他俩，又摇摇头。 “没意思！回包房没意思！我这人啊，唱歌也一般，酒量也一般，再说，这包房的沙发实在是不舒服……” 我都这样说了，那领班马上明白啥意思，下一秒顺杆往上爬。 “老板，楼上有房间，如果您有需要的话……” 我冷笑：“需要是肯定有的，不然谁来这地方！不过我这人有点洁癖，不太喜欢别人的地方，谁都睡，脏啊！” “那您的意思？” “这俩人儿，今晚我带走，等我满意了，给你们送回来……” 正常来说，我这种要求，倒也没什么，这样的地方，只要钱到位，没什么是不可以的。 不过可能是因为他俩身上背着的债，怕人跑了吧，在我提出带人走之后，领班第一时间拒绝了我。 “老板，这恐怕不行啊！如果您是在想带人走，可以选其他人，任由您高兴，但这俩……” 我故作不高兴，当场就炸了“怎么的？不行？我还就看上他俩了，别人白给，我还没兴趣呢！” 见我生气，那领班马上点烟上前陪笑脸。 “老板，您抽烟，是这样，他俩身上背着债，这人走了，我们怕……” 我推了领班递过来的烟“我不抽烟的！这玩意对皮肤不好！你们这些人啊，真是没意思，说来说去，不就是钱的事吗？开个价吧！磨叽什么？” 我发现我还真是个演技派，这会儿入戏挺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出来寻欢，又麻烦又刁钻的女大佬。 这情况，领班一人也决定不了，他看看旁边的经理，两人当着我的面蛐蛐了两句。 之后领班一脸尴尬，再次凑到我身前“老板，是这么个情况，他俩一人欠我们一万块钱，您这一下子还要俩，这一下子就是两万块，关键他俩的债主有点来头，这人万一要是跑了，钱要不回来，这后果我也担待不起，您看我这也就是个打工的。” 我看看那领班，直接鼻孔出气“整了半天你说了不算呗！” “这……”他又看看旁边大家经理。 “行了，你俩也别蛐蛐了。不就两万块钱吗？算抵押金吧，我给你押这两万，然后我把人带走，等我那边完事，把人给你送回来。至于他俩的费用，我再拿五千，带他俩出去玩两天不算少吧！” 那领班刚要说话，旁边的经理咳嗽了一声，使眼色点了点头。 本来嘛，不说这钱是咋欠的，我这方案，他们一点不会损失，没理由拒绝，关键这会儿我在他们眼里，成了一只肥羊。 要知道，无论是哪个城市，供男人消遣的地方遍地开花，但服务女老板的地方并不多，一旦抓住客户，大概率就是回头客，而且能出来玩儿的女的，就没一个小气的，这点他们比我清楚。 我签了支票，之后张小军跟孙小虎，一人帮我拎着箱子，一人帮我拿着衣服，我们三人一起打车离开。 司机问我去哪，一时间我还真有点懵了。 是啊，去哪呢？总不能带他俩回家，要是明早被遛狗的那些八婆看见，指不定说的多难听。 什么唐婉耐不住寂寞，一次找俩，什么老牛吃嫩草不要脸，甚至更难听的话，都等着我呢。 最后，我想起我成立公司之前的收购站。 那地方我不干之后，二姐跟二姐夫干了一段，但后来他们也跟我一起经营公司，后来也就没再找新人。 算算时间，也空了有大半年了。 钥匙我还有，我带着这俩小子重回故地，破烂儿王收购站。 这时间左右邻居也休息了，我们仨进院儿。 那俩就跟犯错的孩子一样，始终跟在我身后，一声不敢吭。 等到进屋了，东西放下，我用开水壶，烧了点水，泡点茶，我坐椅子上，他俩站我面前互相看看，头低的就差埋地里了。 之前跟那领班磨牙半天，早就渴了。 我吹吹玻璃杯上飘着的茶叶，喝一口，有点烫，再吹吹，又喝一口。 一杯茶喝到一半，感觉口不那么干了，才放下来，看看这俩羞的抬不起头的小子。 “说说吧，你俩到底咋回事儿？一人一万，怎么欠人家那么多钱的？要知道，在农村种好几年粮食也攒不了几个钱，你俩可真是出息了！” 我这样说，这俩更是直接崩了。 都没商量，就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那场面，我也没想到，愣把我吓一跳。 “干什么？你俩干什么？赶紧给我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俩有没有点出息啊！” 我让他俩起身，可他俩还是没动，之后更是鼻涕一把泪一把。 “小婉姐，我们是被人骗了，你救救我们吧！” “是啊，我们出来也就是想挣点钱的，没想到，就……就让人给骗了……” 这场面稀里哗啦的，我最受不了男人哭，看着闹心“你俩，别哭！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这钱到底怎么欠的，你俩又为什么会到那地方？” “是……是村里的，姜大勇，我们是跟他出来的！” “姜大勇？就是那个调戏村里寡妇，被挠破相的二流子！” 那人我知道，好像跟我五姐六姐同岁，小学时候还是同班，那时候就不个好东西，满嘴生殖器，听他说话吃饭都能呕出来。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爹吃喝嫖赌，他妈扯仨挂俩，就那么个叫停，能出来好玩意才是活见鬼。 那小子从小就不是个好东西，那时候我想欺负我六姐，后来我被我二姐知道，带着我大姐跟三姐，三个人把那小子一顿胖揍，从那之后，姜大勇见到唐家的姑娘绕着走。 不过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那就是个下流坯子，祸害姑娘，勾搭寡妇，差不多他二十岁那年，隔壁村儿老方家，男人刚死，头七都没过，那货就喝二两猫尿，跑到新寡妇家要霸王硬上弓。 方家寡嫂抵死不从，还挠了他一个满脸花，这事儿弄的十里八村都知道，后来他在村里待不下去就进城了，之后很多年就没动静了。 可谁能想到，时隔七年，这缺德货再次出现，还是祸害乡邻。 “小婉姐，我辍学之后，一开始跟我表弟在猪场干活来着，铲猪粪虽然又累又臭，但每个月都有钱拿也挺好，可后来猪场黄了，厂里的工人都失业了，我俩就连铲猪粪的活都轮不上了。小婉姐，你知道的，我家地少，而且分的那几亩地也不好，种的费劲，打的粮食又少，去了交税交公粮的，一年到头别说挣钱，连基本的生活都不够。然后我我表弟。就想着进城打工，好巧不巧，这时候姜大勇回村儿了……” “是啊！他回来穿的溜光水滑的，抽的烟是村里小卖店都没有的那种，头发整的跟牛犊子舔的似的，他还给村里孩子买糖，关键他还开了辆挺新的面包车。大家都说姜大勇出息了，说他不是从前那个二流子了。我俩也就信了，后来他找我俩喝酒，说有门路到城里挣钱，我俩就信了，然后瞒着我们的爸妈就跟着进城了……” 听到这，我真气不打一处来。 一敲桌子，杯子里的茶水差点漾出来。 “你俩出来，都没跟家里说？你俩是不是虎啊？不说这姜大勇人品可不可信？那出来也不能连招呼都不跟家里打啊！这家里得多担心啊？” 被我一顿怼，这俩小子脑袋低的更深。 “是，小婉姐，我们也后悔啊！可当时，就跟让那家伙洗脑了一样。而且小婉姐你知道的，我妈最看不上那姜大勇，我要说我跟他一起出来，她肯定不让啊！” 姜大勇可恨，可面对这蔫头耷脑的，我更气不打一处来。 “抬头，你俩给我抬头！那钱呢？既然说是挣钱，那怎么就变成欠债了？” 说到这，这俩小子又开始哭哭啼啼。 “一开始，我俩被他带进一个装修挺好的地方，好像是个大饭店，让我俩在那打扫卫生。承诺我俩的工资比我们在猪场时高两倍。” “本以为是活不难还挣得多的好事儿，可没想到才干第二天，我俩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个瓶子，然后那边管事的就炸了，说那是古董，让我俩赔钱，不赔钱就报警，我俩害怕啊，然后稀里糊涂的就被摁着借了高利贷，可那高利贷的利息高的吓人，我俩就是一天24小时不合眼，不吃不喝也跑不过利息。到一个月，我俩还不上分期，他们就揍我俩，我俩被揍怕了，人家说啥就是啥，两天前就去了那地方当……当那个……” 我听明白了，这俩傻小子，是完完全全被人做局了，如果不是碰到我，怕是骨头渣滓让人榨干都不够。 当鸭子，这职业，要是让村里人知道，怕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我看看这俩，要开口还多少有点尴尬。 “那个，你俩有过吗？” 我此话一出，这俩小子也是脸红到耳根。 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有，真没有！昨天有个老女人本来点了我俩，小虎不小心把酒撒她身上，她就连吵带骂的把我俩撵出去了，我俩虽然被领班扇了两嘴巴子，但总算逃过一劫！” 我点头“是，幸好你不小心！对了，那个姜大勇，你俩最近看到他了吗？” “没有，自从忽悠我俩借了高利贷，他就彻底没影儿了！” “诶，也不是，前几天我好像看到他了，他不知从哪又骗了个俩小姑娘，好像也送维也纳夜总会去了！” “对对对，其中有一个好像还是他堂妹……” 我完倒吸一口凉气，气的又拍桌子“真是缺了八辈子大德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整个过程讲完，张小军跟孙小虎始终不敢正眼看我，只是偷偷瞄着。 我眯眼看向窗外，好半天没说话。 他俩面面相觑，过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小……小婉姐，我们……我们还回那地方吗？” 我回过神转过头“你俩想回去啊？” 他俩使劲摇头“不想，不想，要是村里人知道我俩干那个，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了！” “你俩知道就好！放心，只要你俩好好的，这事儿我赶上了，就不会不管！这收购站是我以前开的，别人也找不到你们，你俩先住着，我这两天，把手头的事儿处理处理，然后解决你俩的问题。记住，别乱走，街口米面油菜都有，自己买了做着吃！” 我又给了他俩五百块钱，然后打车离开。 他俩的事儿，似乎并不简单，但我手头还有的自己的事儿，也必须要放一放。 我回家时，已经是半夜。 回到空荡荡的大房子，我不由得又想起周林。 除了上飞机时，那个被我挂断的电话，他就没有再打来，鬼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太困了，事儿一件接着一件，二姐夫的狠话不知道是不是气话，但他说我去了连标书都拿不到。 可第二天，我去招标单位。 找到负责人，看到那张消瘦熟悉的男人脸，我才理解二姐夫那句话的含义。 “是你啊，唐婉！” “李……李国兴？” 第360章 狭路相逢，是谁替我出气? 有人说学历为王，有人说能力第一，但有时候人又不得不承认，在运气面前，能力学历真的会不值一提。 李国学是个自私利己的小人，为了他自己的前程，他可以不管亲妈死活，倒插门不顾尊严。李慧给他些好处，他连自己都能搭进去，将不要脸展现的淋漓尽致。 可就是这么个混蛋，因为之前使坏，后被周林打压的很惨，明明已经在冰城混不去了，可人家就是有那狗屎运绝处逢生。 老天爷也会偶尔犯浑打瞌睡，不然怎么会追着李国兴这种渣子喂饭吃。 山穷水尽，车票都买好了，往火车站去的路上，碰上老人被人车撞倒。 救人报警，然后又帮助把肇事司机找到，可是那老人家属眼中的正义使者。 偏偏那老人是退休干部，老人子女也各个位高权重。 满大街都是老人，每天都会发生车祸，别人好心救人，倒霉的没准还会被讹，可他却是救出了泼天的富贵。 本来救人就有了英雄滤镜，再加上李国兴最会演戏，人家请客表示感谢的时候，他把自己描述成怀才不遇不得志的青年才俊。 老人家属满心感谢，又觉得小伙子人不错，之后通过关系就给他安排了现在的单位。 从灰头土脸，到重新端上铁饭碗，就是这么容易，而且因为家属那边关系很硬，他工作不到俩月就升了主任，妥妥的鸟枪换炮了 。 可这些，在我看到他之前，不知道，也根本想不到。 而李国兴不同，他负责主管招标这一块，从看到申请单位名单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小九九。 他故意各种为难，肯定猜到我早晚会出现。 而我这个昔日给他老李家做牛做马，后来又让他很多次难堪的女人，他必然不肯放过这个让我难受的机会。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真的差点惊掉下巴。 不过我那句李国兴说出口，当事人还没说啥，旁边的小科员就迫不及待的溜须拍马了。 “这是我们新上任的李主任！” 李国兴没说话，但眼神里显露十分的得意。 我惊诧片刻，回回神儿。 “原来是李主任，还真是时隔三日当刮目相看！” 听我这话，旁边的科员一听，我俩肯定是认识。 那货拍马心切，但心里又没底，赶紧转头看看他的李大主任“李主任，既然熟人，您看……” 李国兴摇摇头“我这人一向公私分明。有些话我本不想说，但为了招标的公平，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有些公司的老板，靠着男人上位，人品上我不予置评，但记住，审核的时候一定要仔细，我们是公家单位，要对得起自己身上那份责任！” 好个，冠冕堂皇的李主任，把自己说的清廉无私，可一字一句都是在诋毁我的人品跟我的公司。 这一顿输出，底下的人一听，我俩这绝对是有过节，接下来都不用李国兴刻意说什么，就下面这个溜须拍马的小科员就不会让我好过。 “主任，我明白了！一定认真完成工作！” 李国兴看看那小子，笑眯眯的点点头“好！那接下来的事，交给你处理吧！我还有要开！” 李国兴说完就走了，那小科员毕恭毕敬跟孙子一样把人送走。 可转头看我的时候，脸上原本的谄媚就变成了蔑视。 “你是林婉公司的负责人？” 我点头“是的！这是我们公司的材料，我们想参与这次招标，之前我们公司来送过几次，但都被拒了！” 那小科员白了我一眼“被拒了，那肯定是你公司手续不合格！不知道自己找原因吗？” 好一副小人嘴脸，刚刚在李国兴面前有多孙子，这会儿就装的多牛。 我真想一巴掌把这家伙呼墙里，可一想到要真这么干了，这招标的事儿也就黄了，为了这种烂人，犯不上啊！ 想想我还是忍了，耐着心思挤出一抹违心的笑。 “是，您说的对，所以我已经找到原因了。之前是材料有不齐全，这次我是全都凑齐了才拿来的，您看看，还有什么缺的？” 我话音未落，把装着厚厚材料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那货扫了一眼，只是轻蔑的用鼻孔出气。 “行啊，你先放这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又是跟之前一样，小杜说了，之前几次也是这结果。 其实材料已经非常齐全，甚至敢说，其他招标公司，都没有比我们更齐全的。 可人家就是故意找茬，或者不说行，不说不行，就给你冷处理。 我也急了，见他要走，快步上前挡住他的去路。 “招标日子不远了，我现在还没拿到标书，这样下去，会来不及的！” 他看我一眼，冷笑“来不来得及，那是你的事！我们这么大单位，事儿多了去了，还能每天围着你一家公司转？真是笑话！” 事已至此，我知道多说无益，但材料我还是留下来，只是走之前留了一句话。 “没关系，材料您先看着，我明天还过来……” 这次不等他说话，我已经扔下东西先走了。 我清楚的听到那货，在我身后嘴不浪迹的。 “呸……一个靠男人的货，还挺能装！” 我是逼着自己别冲动，才没一巴掌打掉他的门牙。 还有那个李国兴，我走出招标单位的时候，听到隐隐约约的口哨声。 我循声往后看，办公楼三楼靠边的窗户，他就站在那，一脸的得意，虽然我听不到他说什么，但我知道，狗嘴里那是不可能吐出象牙的。 我是惹了一肚子气，但我唐婉从来都是打不死的小强，说明天来，那就肯定会去。 本来已经心里已经酝酿了很多话，今天如果他们再整昨天那出，我有一百句话对付他们。 可谁知，我没看到昨天那个马屁精科员，是另一个科员把标书给我的。 我还觉得挺奇怪的，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直到我要离开的时候，再次看到李国兴，那货竟然造了个乌眼青。 那一刻，我是彻底看不懂了。 “李国兴，你这……” 他瞪着我，恨的牙根痒痒“唐婉，你厉害了！” “你说什么？你有病吧！” “唐婉你少装糊涂，我不给你标书，你就找人打我？你可够黑的了？” 这货的话，我是越听越糊涂了。 他说有人打他，看这伤也的确是挨揍了，可这事儿我却一点不知情。 更巧的是，他是昨夜回家路上挨揍，偏赶上我出现之后，这事儿别说李国兴，连我自己都觉得凶手像自己。 但事实，却是我的确不知情。 我白他一眼“你说什么疯话！你挨揍跟我有毛关系？不过，我要是知道打你那位好汉是谁，可定会请他吃饭，感谢他替天行道！” “你……” “我什么我？李国兴，你有证据证明是我，你就去报警，要没有，别在这叽叽歪歪！” “唐婉，你……你这个毒妇，别以为我给你标书，你就赢了。我不想让你中标，有的是办法整你！” “呵呵！你随便，我唐婉来者不拒！不过李国兴，你也悠着点，别缺德事做多了，小心老天爷来收你！” 我说完就走了，后面李国兴叽叽歪歪说了啥，我没兴趣听。 昨天被那货跟那马屁精科员，整的挺窝火，今天看到他被揍的乌眼青，我又拿到了标书，心里别提多爽。 可高兴过了，我缓过神儿。 李国兴平白无故被人揍了一顿，然后就松开放了标书，这里面肯定是有直接关系的。 可到底是谁？能干这事儿呢。 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想到的只有他。 “周林？难道周林来了？” 想到这，我心中窃喜。 回到车里，鬼使神差的就拨通了手里的号码。 电话打过去，也的确接通了，可响了十几秒却被挂断了。 我本来因为冲动才的这个电话，却是这样的结果。 我这个气啊。 “你大爷的！挂我电话！” 之后我没再打过去，他也没有给我回电话。 我拿着标书回公司，接下来就该准备投标事宜。 二姐跟六姐看到我拿标书回来，都夸我有本事。 我心里也很虚啊，这跟我有本事没啥关系，实在是有无名英雄帮忙，关键人家帮了我，还不愿理我呢！ 因为建筑公司这边，之前都是二姐夫负责，所以商量投标价格，肯定是不能跳过他。 可谁知，我这电话打过去，人家却是不冷不热阴阳怪气。 我们在办公室等了二十分钟，人老先生才姗姗来迟。 进屋第一句话，更是能噎死人。 “诶呦，这唐总都回来了，还用我这摆设干啥？” 这话出口，我倒没啥，二姐那已经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我摁着，怕是会一茶杯打爆二姐夫的脑袋。 “姓赵的，你阴阳怪气的干啥？让你回来开会，就好好的！装啥大尾巴狼，当几天经理，喝几天猫尿就忘了自己姓啥了？” 果然还得是我二姐，这话骂的是真难听，一个老爷们被媳妇儿当众人面骂，放一般人都受不了了。 可二姐却是一物降一物，刚刚还阴阳怪气的二姐夫，这会儿却老老实实的坐下了。 只是我们商量竞标价格的时候，他没少泼冷水。 “呵呵，拿到标书又怎样？这标招不上的！” 二姐又要发飙，我轻轻拍了她一下，才让二姐把要骂的话咽回去。 我转头看看二姐夫“赵总，此话怎讲呢？” “我那边的关系，可是听到消息了，这标早就内定了，咱们出多少，人家就比咱们多一点，你懂得，这玩意多一块都是人家的！” “哦？这么黑？” “是啊！这年头做点买卖，想干点啥，要是没点暗箱操作的手段，就桌面上玩正大光明，那公司都得倒闭！” 二姐夫这些话，我不完全否认，却也没法苟同。 这方块比起圆儿，上坡是难很多，但这圆儿要是走下坡，那是分分钟的事儿。 个人想法不一样，我没兴趣现在跟他争辩以实为实，还是走捷径哪个更对。 我耐着心思听他说完，然后发问“那依你高见呢？” “剑走偏门！负责这事儿的李国兴，咱们都知道他什么情况，他这肯定是行不通了，而且他也没那么大权限，我这认识个人，他姐夫是主管领导，有些事儿人家一句，顶我们一万句，只是这打通关系，得花点钱！” 我听明白了这是要以身试法啊！ 且不说已经有风声，上面在查，就是没人查，这事儿一旦露馅儿，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我当即否了二姐夫的想法，散会后，二姐更是把二姐夫一顿臭骂。 平日里，二姐夫惧内是出了名的，可今天却是突然就炸了。 “够了，唐兰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我他们给你们老唐家做牛做马，跟狗似的，现在你妹妹回来了，咋地卸磨杀驴啊！” “赵子山，你说啥呢？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二姐也被怼懵了，惊的眼珠子瞪老大。 “心里话！” “你……你啥意思？” “我没啥意思，你就向着你妹妹！我这个丈夫在你眼里，连狗都不如！” 这话不仅我二姐听着伤心，我听着更是来气。 我二姐当面骂他是不太给他面子，可赵子山这样的男人，心眼多胆子大，要没我二姐压着，指不定闯多少祸，就连他自己都不止一次说，他这辈子最感谢的人就是我二姐，要不是我二姐每次在他犯错误前骂醒他，他没准早就混上牢饭了。 可现在，他忘了自己当初说过的话，也忘了二姐跟他一起过的那些苦日子。 他在夜总会搂着小姐一脸享受的时候，也想不起我二姐跟孩子。 我这个当小姨子的亲眼看到，没有第一时间跑去我二姐那告状，已经非常给他脸了，可他竟然赛脸。 我当即嗷一嗓子“你够了赵子山，没人把你当狗！是你自己膨胀了！忘了自己姓甚名谁！我给你留着脸呢，你别不要！” 我的话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他要再敢哔哔一句，我就把他夜总会搂小姐的事儿告诉我二姐。 他果然消停了，全面服软。 “小姨子，我……我错了，是我喝了点猫尿，口不择言了！不过小姨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我会向你证明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没怎么当真，可后来，他做的一切，却是差点让我跟我的公司，惹上大麻烦。 二姐夫摔门走了，二姐气的直哭，我跟六姐又是说又是劝。 这时候，一楼前台那边来了电话找我。 “唐总，有位先生到访！他说他……” 第361章 周林的身上藏着多少秘密 不等前台话说完，我已经扔了电话，迫不及待的下楼。 周林，我笃定就是周林。 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我想他，但更想把那些事问清楚，我不想这种神神秘秘的猫鼠游戏。 可等我两步并做一步下楼，差点崴了脚脖子，看到那访客，却是一脸的失望。 面前是清秀的男人俊颜，个子也高，可他不是周林，而是周林昔日死党江浩。 自从周林出事，这老先生就很少露面了。 当初得知周林的‘死讯’，他的反应并不比我的强多少，堂堂七尺男儿哭的就像个孩子。 都说男女之间的爱情贵重，但男人之间的兄弟情，又何尝轻一分呢？ 我不知道时间是否能治愈伤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伤痛会被尘封箱底。 时隔一年多，我又看到昔日阳光的笑容。 只是他看到这副怪异的表情，脸上多了丝疑惑“唐婉，你这啥表情啊？看到我怎么好像不高兴呢？” “我……没有啊！怎么会？这么久没见了，高兴，当然高兴……江浩你之前跑哪去了？最近好吗？” 他神秘一笑“挺好的，而且我最近还干了件好事呢！” “好事？什么好事？” “嘿嘿，唐婉，你得请我吃饭！” “啊？好啊！你想吃什么？现在就去！” 我说着就往门外走，江浩却突然叫住我。 “就咱俩啊？” 我点头“对呀！江浩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 江浩挠挠头，想说什么却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那个……要不把你姐也叫着吧！人多吃饭热闹！” 江浩说的没错，正常我肯定叫姐姐们一起，毕竟大家都认识，可二姐这会儿正难受，六姐在陪她，我还想跟江浩说周林的事儿。 “她们有点事儿，我们吃完再点两个菜带回来！” “一起吃呗，带回来味道差多了！” 我有点懵，我印象中，他跟我的姐姐们并不算熟，怎么就突然这么执着，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时候六姐从楼上下来。 “姐，你咋下来了？二姐呢？” “二姐说她想一个人待会儿，我出去转转看看买点她爱吃的，二姐夫这次真的把她气坏了！” 看到六姐，江浩的眼睛立马亮了，大步从我身边绕过去，走到我六姐面前。 “唐薇，好久不见啊！你还没吃饭吧，一起吧！” 六姐本就是个羞涩的人，进城之后锻炼的已经好多了，现在处理的公司的事儿也有点女强人的感觉了，可唯独面对异性的时候，还是有些局促。 “不……不用了，我还要去给二姐买午饭……” 她委婉的拒绝，可江浩却更殷勤。 “吃完，直接打包带回去不就好了，我知道这附近有家饭店特别好吃，菜品也多，二姐想吃啥都有，我让饭店做好了，直接送回去，保证二姐吃的满意！” 此情此景，我这终于有点拨开云雾的感觉了。 江浩这家伙，刚刚还说打包的饭菜变口味，坚持要姐姐一起吃，现在又这么说，原来他口中的姐姐从来说的都是六姐。 一个男人的嘴可以骗人，可眼神儿骗不了人，我六姐从楼转角出现的瞬间，他的眼神是有光的。 男女之事，我也算是过来人，懂！ 既如此，我肯定要成人之美。 六姐还在那推脱，我上前一把挽住六姐的胳膊。 “走吧！姐，我都饿了！” 六姐看看我，余光又扫到江浩，也是一脸的懵。 “可……可是二姐……” “江浩不是说了吗，点了让人送过来，这个你别担心了！走吧走吧！” 推脱了江浩，但拗不过我。 在我生拉硬拽下，六姐被一起拉到饭店。 为了验证的我的猜测，点过菜之后，我借口去洗手间，短暂的把时间留给他俩。 当然我也并不是真的去洗手间，而是躲在不远处偷偷观察。 我就说看到江浩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现在想想是称呼，他从前更多是叫我小婉嫂子，但今天他一直叫我的名字。 开始我以为他只是想避免提及周林，可如今看来根本不是那么简单，他要是对我六姐有意思，俩人要真成了，他就成了我的六姐夫，那总不能他管我叫嫂子，我管他叫姐夫，乱套了。 我偷看的时候憋不住笑“嘿嘿，这家伙，还挺有心机的！” 江浩的眼睛，就始终没从我六姐身上挪开。 不过也不是那种没礼貌直勾勾的看，那样会把人吓跑，是那种偷偷的关注，眼睛里满是倾慕的光。 而六姐呢？生涩的就像个少女，整个人局促不安，全程不敢抬头，一直在抠手。 我印象中的江浩，是个非常外向健谈的男人，可面对我内向的六姐，这会儿也成了少言寡语的生瓜蛋子。 偶尔问问我六姐的近况，我六姐就一两个字的回答，让所有的话都掉在地上。 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再藏一会儿，这俩人怕是要被冻死了。 几分钟后，我重新回到桌上，冷盘凉菜也上桌了。 一边吃一边聊，尴尬的场面也缓解了很多。 江浩是熟人，知根知底，六姐就更不用说，我亲姐，其实如果他俩能成，这是天作之合。 我这自己人，能推肯定要推一把。 我看看我六姐，又看看江浩。 “诶，江浩，你最近交女朋友了吗？还单着吗？” 这话正合江浩意，他看着我，余光瞄向我六姐，点头如捣蒜“嘿嘿，还是一个人！” 我又看看六姐“六姐你……” 六姐似乎知道我要说啥，在下面偷偷踢了我一脚。 我没再把还说下去，但六姐能踢我这一脚，就说明她不是真的不懂，那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不过这也不是着急的事儿，我六姐那性子还得慢慢来，过后我也得再透透江浩的意思，就算要牵线也得明明白白的，可不能当个糊涂月老。 只是江浩，似乎还期待着我能把这事儿推一步。 见我那话戛然而止，他也偷偷在下面踢了我一下。 我摇摇头，放下筷子看向江浩。 “江浩，有件事要跟你说！不过你得有思想准备。” “啥事啊？”他说话的时候，看的还是我六姐，似乎在担心这事儿跟我六姐有关系。 但很快，我提到那个名字，饭桌上的气氛完全变了。 “是周林！” 果然，周林的‘死’，对于在意的人来说，是抹不去的伤。 江浩原本注意力还在我六姐身上，这会儿又一秒被我拉入悲伤。 “唐婉，都过去了！我们都向前看吧！我想周林在另一个世界，也能过的很好！” “可如果我要说，周林他不在另一个世界呢？” 一听我这样说，江浩下意识的从椅子上弹起来“什么？唐婉你说什么？不是，你这话啥意思？” 我倒吸一口气“我是说周林他还活着！” 那一刻，江浩的表情像是比看到外星生物还震惊。 那一脸不可思议，却又带着丝丝期待“活着？这怎么可能？我们明明都参加了葬礼，亲自埋葬他……” “是！可你别忘了，我们看到的从始至终都只是骨灰，我们并没有看到他的尸体！” “就因为这个，你就觉得周林活着？唐婉我理解你的心情，我跟你一样希望他活着，可是……” 我知道，他这是又误会了。 我焦急的一把扯住江浩的胳膊。 “我的意思是说，我看到他了，我看到周林了！活的！在粤城！” “你说真的？唐婉你不是骗我吧！” “我骗你干什么？其实我之前就想告诉你，可你的号码停机，一直联系不上！” “唐婉，到底怎么回事？快告诉我……” “其实我这次去粤城开饭店，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拓展业务，我就是去找周林的……” 我把整件事一五一十的讲出来，左右坐着的江浩跟我六姐，都惊的眼睛像铜铃一般。 江浩没有得到周林的消息，因为周林‘复活’之后，用的都是伊森这个名字，而且周林创世集团也脱离港岛公司，也很难跟周林联系到一起。 我虽然找到周林几个月了，但并没有跟冰城这边人提起。 我想等着让周林彻底恢复记忆，想着他完完整整的回归，再带他回家。 但江浩不一样，他是周林最好的朋友，我该告诉他，或许他的出现也能帮助周林恢复记忆。 听我讲完这些，江浩的神情也是一脸颠覆。 从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期待，知道他失去记忆又有种痛苦，但毕竟周林活着，整体来说还是喜悦的。 六姐哭了，为周林，也为我找回挚爱。 江浩也红了眼，流血比流泪还多的男儿，这会儿眼角也划过两滴晶莹的泪滴。 六姐递上纸巾，帮江浩拭去泪水，那一刻的对视，也让我从六姐的眼中看到点什么。 江浩擦干眼泪回过神，那脸上的笑容仿佛拨开云雾的雨后晴天“老天爷有眼，他活着，他真的活着！太好了太好！” 我点头“是啊！” “唐婉，他人在哪？我去找他！” 我摇摇头，不是我不想说，是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人在哪。 我从粤城回来之前，看到他港岛的绯闻，那时候人可能在港岛。但我上飞机的时候，他用的是粤城的号码，那人就可能在粤城，但后来我打过去，他也没接没回，我就不知道他又去哪里了。 我的周林还是我的周林，可我的周林，现在很多时候也的确让我心里没底。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周林的号码都给了江浩。 “我只能说，你打过去，应该可以联系到他，不过现在他记忆里没有从前的人，连对他姑姑周若虹也是陌生的！” 江浩接我我写的两个号码，先打港岛那个是关机，另一个是在国内用的，倒是通了，但根本无人接听。 江浩连打了三次，都是无人接听。 他气的直敲桌子“什么情况啊？周林好小子，你不接我电话？你在的时候，我鞍前马后的，你不在我也给你当护花使者，你竟然跟老子玩笑失！等我找到你，肯定揍掉你的门牙！” 江浩这话，信息量可有点大，前面的鞍前马后我懂，但后面的护花使者又是啥意思？ “江浩，你这话……” 江浩看着打不通的电话，气笑了。 “唐婉，我得到消息你回来了，正想去找你，去你公司听说你去谈招标了，还被李国兴那个小人给奚落了。周林生前……我呸，他就没死，他之前跟我说，无论他在不在，只要你有危险，我都要保护你周全。然后，我找机会就蒙了李国兴的头，把他扯到胡同里胖揍一顿，当然，我揍他也不只是因为周林的嘱托，这小子也的确特么欠揍……” 江浩此话一出，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 “什么？” “没什么，谢谢你江浩！” 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周林，如今看来还真是我想多了。 但江浩后面的话，却又有很大的信息量，让我原本简单的想法，不得不再次复杂。 “我也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唐婉，其实回想起来，在出事之前，周林似乎就有所警觉。我记得你们出事的一周前，他突然找到我，跟我嘱咐了很多事，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你！我当时还骂他神经病，可没过几天你们就出事了……” 江浩的话，让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只是江浩觉得这些不是巧合，现在我也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因为类似的话，陆战也跟我说过，也是在那车祸之前的几天，他跟陆战也说过这样的话，就像当初他准备为了捐骨髓，想把我托付给陆战一样。 有时候我觉得，陆战在对我的感情上，是不是过于执着了，可现在想想，虽然我从未给过陆战希望，但那个给他希望的人似乎是周林。 还有之前，很多很多次，周林都能在我危机时刻突然出现。 一次是巧合，可那么多次巧合，就让那些事蒙上一层神秘的烟雾。 从前，我就常常觉得，周林这样的男人，似乎就像这个时代的人。 不只是聪明睿智，他拥有超越时代的眼光，甚至我觉得他有预言未来的能力。 我看着窗外，只觉得玻璃上映着的影子。 我在心里问“周林啊周林，你的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第362章 活见鬼了! 那顿饭吃完，江浩就迫不及待去找周林。 临走前，还塞我手里一个盒子，让我转交给六姐。 “江浩……” 不等我多问，他人就跑了。 我拿着那盒子，回去的路上递给六姐。 六姐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小婉你回来时候，不是送过礼物了，咋又？” 我笑“姐，这不是我送的，是江浩，他让我转送给你的！” 一听是江浩，她赶紧又把盒子推过来。 “诶呀小婉，你快给他退回去，我不要，我咋能要人家东西？” 我又笑“那咋不能要？姐，我看江浩对你有点意思啊！” 我此话出口，六姐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小婉你说啥呢？又拿你姐开玩笑是不？” 我摇头“这哪是玩笑啊，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江浩看你的眼神都放光，傻子都能看出来那点心思，姐，你可别装傻！” 六姐沉默片刻，后苦笑摇头“看出来能咋地？我俩不合适！” 我诧异“咋不合适？哪不合适？你俩同岁，他生日比你大点，年龄合适。他个高人帅，姐你也是美女，多般配啊！” 六姐尴尬一笑“我哪美啊？跟你和五姐比，差很多呢！” “姐，梅兰竹菊影薇婉，你不觉得唐家的姐妹各有千秋吗？咱们姐几个分高低没意义，可拿外面比，唐家的姐妹，哪个不是出类拔萃的！不说别的，就二姐夫那个不省心的货色，二姐除了性格压制，女性魅力也占主导的！你别看二姐夫这会儿有点膨胀，过后肯定屁颠屁颠跟二姐道歉去！” 六姐还是摇头“那怎么一样？人俩是原配夫妻，从二姐十八开始，二姐夫就追着二姐跑，追了三年结婚生子，从前的少年夫妻，以后的老来伴儿。可我……” “你咋了？姐你这话，我咋越听越糊涂呢？” “小婉，你别忘了，我可是离过婚的！我这样一个二婚女，哎……” “二婚咋了？二婚又不犯法？” “二婚是不犯法，可小婉你要明白，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山，我这结婚就是个二婚女，江浩是个好青年，我不想让人背后指指点点……” “你……” 六姐这些话，整的我哭笑不得。 我知道她内向，也有点自卑，却不知道她在未来择偶这件事上自卑到这个程度。 就像我说的，唐家的姐妹各个都好看，那几年六姐跟刘小川过的时候，被欺负常年营养不良，弱的像林黛玉，而如今她进城之后，我们一起赚钱，日子好了，穿的也时髦了，不说谁也看不出什么农村城里的区别。 说到底，她口中说的成见，不是别人，连她自己也是这样看。 江浩的条件是不错，可我六姐也不差，换句话说，如果江浩条件不好，我还不想当这个月老呢。 “小婉，你过后把东西还给他吧！我不能收！” 我倒吸一口凉气，偷偷拉开她包的口袋，把盒子扔进去。 “他说去找周林，我可找不到他，东西是送你的，等你啥时候看到他再说吧！” 我俩说话的功夫，人已经到了公司。 到了办公室的楼层，我隐约听到男人女人说话的声音。 或者用说话形容还不准确，准确的说，应该是训斥。 是二姐在训斥二姐夫，而之前还跟二姐炸毛的二姐夫，这会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吧！” “原谅你什么，你有什么可被原谅的？赵总不是很厉害吗？我没资格管你，也不想管了……” “错了错了，你就当我两壶猫尿没灌明白说醉话还不行吗？媳妇儿，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当着小姨子们的面那个态度，我对不起你……” “你对不起是我吗？你对不起我妹妹！姓赵的，你有今天，咱们家有今天，还不是小婉拉吧咱们，要不咱们还在农村种地刨食呢？做人要讲良心啊！” “是，我知道，我也意识到，我过后就跟小婉道歉……媳妇儿你要还不消气，你就打我吧，你不打我，我自己打自己……” 这内容，可是越来越劲爆了。 二姐夫在外面挺能装的，可这妻管严的属性，还真是从农村到城里都没变过。 我跟六姐听这意思，前脚上楼，后脚也撤退了。 晚上的时候，二姐夫找到我，就跟六姐我俩听到的一样，他很诚恳的跟我道歉，说他知道错了，还说他会将功赎罪。 “小姨子，你就看你姐夫表现吧！” 之后什么情况不知道，但这会儿态度是不错的。 我没有把二姐夫夜店里那副德行告诉二姐，我太了解二姐的脾气，她容不下那个，我选择沉默，不是为了二姐夫的道歉，而是为了二姐，跟孩子们。 只是二姐夫那句看他表现，我当时就没多想，却没想到，一天之后，他却惹出了大麻烦。 大酒店招标的事儿，我早就放平心态，就走正常流程，我能出什么价就什么价，最后能不能中标顺其自然。 可二姐夫却不那么想，长久以来他自己那套处事方式，在国人谈生意的时候，本来很实用，但也很危险。 急功近利就容易出乱子，他是太想立功了，就从他跟我二姐的家庭存款中拿出五万块送礼。 就是他之前说的那个，这五万是引荐的好处费，他给了那个领导的亲戚，跟那个招标单位的领导见面，想要暗箱操作走捷径。 这事儿如果我知道，肯定会不会让他那么干的，但人家拿自家的钱送礼，我也根本没机会知道。 等我听到风声，我二姐夫在饭店送礼的事儿，已经人赃并获。 说的更白一点，他就是让人做局了，那领导的对家想对付那领导，结果我二姐夫就成了切入点。 五万块的行贿这年头不是小事儿，我听到消息的时候，那包房里的人都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说的没用，只能先找律师。 秦律师听到这情况，也是眉头紧锁。 “这情况不太乐观啊！你姐夫想找的那位，最近已经被上面盯上了，这时候要是把这事坐实了，他会很麻烦！” “会坐牢？” “是的，而且这数额不小，量刑上恐怕……” 我一听，这心凉半截。 虽说二姐夫这是擅自行动，我事先不知道，可毕竟是我的公司，他要真出事，我可怎么面对二姐。 一筹莫展，我跟秦律师一起赶往警局。 可让我俩意外的是，我们刚到警局门口，二姐夫人已经蔫头耷脑的坐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 手里抱着黑色袋子，拉锁开着，他跟傻了一样朝里面看。 嘴里还一直嘟嘟囔囔的“这咋回事？这到底咋回事？” 看到他，我悬着的心落下大半。 但很快我又觉得这里面的事儿太反常，他这情况，怎么会这么轻松的放出来。 停好车，我快步冲到二姐夫面前。 “二姐夫，这到底怎么回事？” 二姐夫看看我，就像个被吓着的孩子。 “我……我也不知道啊……小婉你看……” 他当着我的面，把手里的袋子撑开。 当我看见里面五沓整齐的冥币大洋票子，那一刻全明白了。 原本的焦急紧张，如今却是憋不住乐，我拍拍二姐夫的肩膀“姐夫，你就拿着个送礼？” “我……我也不知道啊！” 不只是我，一旁从业多年的秦律师，这会儿也是大写的懵逼。 他干了十多年律师，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事儿。 这事儿实在可笑，他也在竭力的控制自己不笑出来。 “那个，既然是这样，那就没事了！唐总，没事我就先走了！” “秦律师我送你！” 他转头挥挥手“不用了，我正好要去附近办点事儿！” 我知道，秦律师转头的瞬间，已经乐的控制不住了。 这事儿也的确可乐，我也是努力憋着，没憋住。 按理说，这大洋票子天地银行，让原本的行贿，变成了笑话，本来还担心二姐夫判几年，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他怎么还是一点愁容。 警局门口说话不方便，等我跟二姐夫上车，我才问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我还打趣他“二姐夫，你咋想的啊！拿大洋票子送礼，你就不怕人家看到这个，把你一脚踹出包房？” 二姐夫神情凝重的看看我“我……我拿去的，不是大洋票子啊！是钱，那是我跟你姐的存款，我背着她取出来的，她要是知道钱没了，非跟我急不可……” “啊？你拿的是钱，可……” 我也是懵了，这事怎么越听越魔幻。 二姐夫脸惨白“见鬼了！” 我笑，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二姐夫，你就别闹心了！就算是见鬼，也是个好鬼。今天这事儿太悬了，如果不是现金被换成冥币，你就麻烦了，三年五年怕是都不够判的！” 二姐夫点头“是啊！我感觉跟做梦一样！小婉，姐夫错了，你说的对，我就是膨胀了，就是特么瞎折腾，差点坑了自己，坑了公司，我该打我该死……” 他说着说着，就在车里抽自己耳光。 这场面我可没想到，吓的赶紧停车劝他。 “别啊，你这是干啥？” “小婉，你骂的对，你二姐骂的也对。我这个人也是欠骂，自从跟你进城，特别是这半年，我自己谈业务，时间长了就真拿自己当老板了，你姐说的对，如果不是当初你带我们进城，我现在啥也不是，还在地里刨坑铲草，田间低头吹牛呢！” 果然啊，谁也不是被骂醒的，只有他自己真的意识到错误，才能真的顿悟。 不过说句良心话，二姐夫虽然有他的问题，但个人能力还是有的，如果没有他们，我恐怕也没法心无旁骛的跑到粤城找周林。 巴掌二姐夫已经尝到了，这差点进监狱的虚惊，还有离奇丢了的五万块，足够他后半生长记性了。 但甜枣也得给点，不然他会怀疑人生，我可不希望这位赵总一蹶不振。 “二姐夫，你的能力有目共睹，这点谁也不能否认，只是咱们公司现在越来越大的，更要小心谨慎，不然一步行差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懂，姐夫懂，姐夫以后都听你的！可是小婉，你说姐夫那五万块钱到底跑哪去了呢？” 他还在惦记那钱，也难怪，他本就是个财迷，要不是急着立功，也不至于拿自己的钱去送礼。 不过提起那消失的五万块钱，的确是挺诡异的。 这次是事儿，摆明了是有人故意做局，挖了坑等我二姐夫跳，可谁能想到临了那钱就变成了冥币，让案子变成了笑话。 我搓搓下巴“姐夫，你是不是碰到小偷了？” “应该没有吧！” “那你取钱的事儿，还有谁知道？” 二姐夫摇头“谁也不知道！我连你二姐都没说，别人哪可能知道。我就是取完钱，去对面的面馆吃了碗面，难道是那时候……不应该啊，袋子始终在桌上，我看着呢！” “算了，别想了！可能是老天爷想帮你！就让小偷换了你的钱，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这件事终结下来，就是五万块破财免灾了。 二姐夫肉疼，可总比坐牢强。 当然，这事儿虚惊一场，在我这就算了了。 可二姐夫那就没那么好过了，逃过了法律的制裁，却逃不过我二姐制裁。 因为存折里少了五万块，占他家存款的很大比例，绝对不可能逃过二姐法眼的。 本来我还想拿私人的钱，先帮他堵上，可我们一到公司，二姐就已经发现了。 当场就跟二姐夫炸了，这谎也没法圆下去，就只能实话实说。 二姐听完跟我当时反应一样，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我二姐是个体面的女人，无论家里多彪悍，在外面都会给足我二姐夫面子。 她打人不打脸，却趁二姐夫不注意，掀开他后背，狠狠的在他后背抓了一把。 二姐指甲可不短，手抽回来的时候，我能清楚的看到指甲尖儿泛红。 衣服盖着看不到，但那疼能想象。 二姐夫疼的龇牙咧嘴，却要满脸赔笑。 “感谢媳妇儿，给我留着脸，我知道错了，错了，真错了……” 他倒是领情，只是我差点没笑喷出来。 后来听六姐说，后背的炒肉丝还只是前菜。 当天晚上，二姐夫被二姐罚跪了一夜洗衣板，第二天早上，他儿子问他腿咋了，他只能尴尬的说，昨夜睡觉从床上掉下来了。 这事儿本来就过去了，虽然离奇，但我也没多想。 可第二天一早，更诡异的事儿发生了。 我刚到公司，就有人送来包裹。 我以为是陆战又给我邮什么东西了，可等我回办公室打开一看。 包裹里竟然是整整齐齐的五万块现金，关键中间还夹着二姐夫的取款单子。 那这肯定就是我二姐夫离奇失踪的五万块了。 之前现金变成冥币，然后现金又自己回来了。 我懵了。 “这……这什么情况？真见鬼了？” 第363章 他来了! 面对这失而复得的五万块，我第一时间想起我那让人哭笑不得的二姐夫。 昨夜被我二姐罚跪了一夜搓衣板儿，这会儿为了给我二姐打溜须，一大早去排队买我二姐最喜欢的那家红肠。 我抱着装钱的包裹，刚推开办公室的门。 二姐夫正好从我门口经过。 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我差点没认出来。 “二……二姐夫？” 听到我声音，拎着红肠的二姐夫回头。 “小婉，早啊！” 还真是他，我走近了，他却下意识把帽子往下压，把口罩往下拉，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我疑惑“二姐夫你干啥？捂这么严实，不热啊？” 二姐夫尴尬一笑“昨……昨晚有点着凉了，有……有点冷！” “啊？” 他那么说，可我左看右看都不是那么回事儿。 虽然捂的严实，可隐约还是能看到额头有汗珠留下来。 他总躲着我，可我又往前凑凑还是看到了他脸上若隐若现的指甲印儿。 噗…… 我差点就乐喷了。 硬是克制着自己，才憋了回去。 二姐夫以为他这样就藏着别人看不见，殊不知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看着更有问题。 我笑，趁他不注意，扯掉他脸上的口罩。 果然，我二姐这九阴白骨爪名不虚传。 左侧脸颊，从眼角以下，一直延伸到脖颈，血淋淋的看着都疼。 这伤应该是昨夜抓的，可到现在还在渗血冒油，看这情况，怕是好了也得留点疤痕。 这也是应了我二姐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她不动手则已，动手就让他终身难忘。 看二姐夫这一脸窘迫的模样，我想他这次是真的长记性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怕是做噩梦都是被我二姐暴揍的场面。 我清清嗓子“咳咳，二姐夫，我二姐这次可真过分了，过后我说说她！” 我半真半假的说着，我二姐夫苦笑摇头“这事儿不怪你二姐，都是我瞎嘚瑟。昨晚我一夜没睡，就想啊，我得感谢那个偷了我钱的人，要不是他，我别说脸破相，这罪名成立没个三五年都出不来，你姐调价那么好，要是生我气不等我，带孩子找新人了，我这辈子就完了，拿石头砸天都没用了……” 二姐夫这变化，可是比我想象中更大。 前几天在夜总会见面时，那样子多膨胀啊，好像地球没他都不转了，这么快就大彻大悟，要说这男人女人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还得是我二姐。 我笑，竖起大拇指“可以啊，二姐夫觉悟很高啊！” 二姐夫忙摇头“教训，都是教训！都说花钱买教训，可我这次这教训也实在有点大，五万块钱啊！那可是你姐辛辛苦苦攒的……” 说起这五万块，我笑笑下意识的看看手中抱着的包裹。 “五万块也不算多，你跟我姐都有股份，等年底分红了，那都不算啥！” 二姐夫叹气一声“也只能这么想了！小婉你放心，我会好好干的！” “二姐夫，这就对了！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不过这钱也没丢，二姐夫你看……” 我说着，把那包裹递到二姐夫手里 。 他一脸懵，但打开看到里面现金的瞬间，整个人都眉开眼笑。 “这……这不是我丢的五万块钱吗？咋回来了？” 我笑“长腿儿自己回来的！” “太好了，太好了！本来这钱没了，我都不知道你二姐要晒我多久，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他高兴的像个孩子，这会儿二姐从财务室算完账出来。 看到我跟二姐夫站在走廊，也凑上来。 “赵子山，你手里拿的什么？” 二姐夫笑嘻嘻的看向我姐“媳妇儿，钱，这是咱家的钱！” 二姐白了二姐夫一眼“钱不是丢了吗？赵子山你别骗我，你这钱是不是从小婉那拿的，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咱都给小婉添多大麻烦了！” 二姐永远都是那样，帮理不帮亲的。 二姐夫一脸无辜“媳妇儿，我没有，真没有，这钱真是我从银行取出来，你看这一沓钱最上面这张，上面写着铅笔字王小明，我记着的……” “诶？” 二姐也懵了。 看看二姐夫，又看看我。 我看着二姐笑笑“姐，这个是你家钱！” “可是……我家的钱不是被偷了吗？” “对呀，小婉，这到底咋回事儿啊？难道是你？” 二姐二姐夫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赶忙摇头“不是不是！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只是今天早上，我一来公司就收到一个包裹，里面就放了这个！” “啊？这可真是见鬼了！”他们两口子感叹。 “是啊！不过你们也别想太多，钱回来就好！二姐你快把钱存起来吧！” 二姐夫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媳妇儿这次你存死期。最好重新开个存折，密码也别告诉我，让我没机会犯糊涂！” 二姐白了二姐夫一眼“你还想犯糊涂，赵子山我告诉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就带着孩子改姓，彻底跟你拜拜！” 二姐夫是个胆大的主，可就怕二姐说这话。 下一秒双手作揖“知道了媳妇儿，保证没下次！我以后肯定好好的，在公司好好干事儿，回家好好当丈夫当爹！” 我再次竖起大拇指“看好你啊，二姐夫！” 见我这样，二姐夫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小婉，小姨子，谢谢你！” 我知道这层谢的意思，谢我包容他的过错，谢我把钱还给他，更谢我没把他夜总会抱妹子的事儿告诉我二姐。 其实这个事，我也是经历过思想斗争的。 作为妹妹，我不应该包庇姐夫瞒着姐姐，但我深知，婚姻不易，我过后也打听过，二姐夫也就是唱唱歌喝喝酒，其他开放扯犊子的事儿倒也没有。 那他这样的，算错，但也不是不能原谅，本着救死扶伤的想法，我得给他一次机会，希望经历这次，他能摒弃那些坏风气，珍惜当下的幸福。 “不客气，一家人！” “小姨子，这红肠你拿点去吃，可香了！” 二姐也附和“是啊。小婉，他买这么多，我也吃不了！” 我摇头笑笑“不了，前几天别人送我的还没吃完呢！” 我看着二姐跟二姐夫乐呵呵的回办公室，这少年夫妻老来伴，中间免不了磕磕绊绊，但身边有那么个人，总是不一样。 二姐夫犯错改错，二姐该收拾收拾，关上门还是好老公，这真的让我很羡慕。 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想象着我跟周林的点点滴滴，心中也是一会儿甜一会儿苦。 “周林啊周林，你什么时候能真正回到我身边呢？” 关于那五万块钱的事儿，从始至终透着离奇。 我找人调查过，包括我我二姐夫取钱当天的路线，包括他请人的过程，还有早上的包裹，但都没什么特别发现。 那人很谨慎，一点线索都没留下来，只一点，我确定，他是友非敌，说白了，如果这次没那暗中的‘鬼’帮忙，不只是二姐夫，恐怕我的公司都要跟着吃瓜落。 找不到线索，也只能这样，我总觉得这些离奇的事儿，跟某人有关系，但我没有证据。 而且招标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这次招标采取投标方式，是提前填标价，提交封存，现场开标的方式。 这种招标方式，让本就激烈的竞争，更增加了许多不确定因素。 如果是现场举牌叫价那种，你至少知道别人出多少，想不想跟，看自己实力。 可现在这种方式，就是两眼一黑，闭眼睛填数字，你填多少别人猜不出，别人填多少，咱也没有底。 有时候赶巧，可能一标二标差距微小，百分之零点一甚至更小的误差也有可能，或者有人脑袋一热，直接填个高价一标跟二标差出一半价格都都用，那标要是开出来，中标怕是也要跑厕所哭俩小时。 商量价格的时候，小张小杜还有我两个姐姐姐夫都在，但最后确定价格，小杜提议，让我一人决定，其他人都不看。 我明白他的意思，并不是不信任谁，是避免泄露标底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这点其他几人也同意。 我们之前核算过，如果这个酒店的承建业务由我的建筑公司做，成本要两千五百万左右。 因为我跟宏天的关系，钢材这能拿到最好的价格，钢厂结算也能给我最优方案，加上我现在现金流不错，基本不用等银行贷款，所以工程进度，跟金钱成本都是最优解。 其他人关系路子比我多的，不一定有我的优势，只要工程期间不出其他问题，我相信在不压缩工程质量的同时，我的成本是最低的。 这工程干好了，就是名利双收，比起它的经济价值，有了这样规模酒店的承建经验，一炮打响，对公司未来的发展有很大帮助。 所以在填标价的时候，我价格填的不高，以我手里的优势来说，我填的这个价格，我干能赚但并不是很肥，但有得赚，可别人干又是借贷加上各种隐形支出，利润空间就非常小了。 其实在我投标之前，有人通过熟人找到过我，想要跟我合伙，玩合标那套。 这东西说实话，我从前收破烂儿那会儿，小打小闹的整过。 但现在毕竟不一样，这么大的工程，合标的事儿不是闹着玩，万一被发现，取消资格不说，还要付法律责任，得不偿失。 那些找我的，我都一一拒绝了。 但在我送标书到招标单位的路上，还是有人把我拦了下来。 那辆进口大奔的车牌号我不认识，等车停稳了，司机先下来，之后恭恭敬敬的拉开车门，一个二十多岁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朝我招招手，虽然对这人不礼貌的行为不满，但还是下了车。 “你是谁？” 男人笑笑“唐老板这是鄙人的名片！百强集团霍明！” 他递过名片，我看到上面写的百强公司，马上明白怎么回事。 那个百强公司我知道，是这次招标公司里非常热门的一家，公司也挺有实力的。 我知道那家公司老板叫霍百强，看他这年龄，大概率是老板的儿子。 “你找我有事？不过我现在有事。等我……” “我知道唐老板是去送标书，所以我才在这拦下唐老板！” 我一脸鄙夷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哦？什么意思？” “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这次竞争公司虽然不少，但真的有竞争实力的并不多，唐老板的林婉公司算一个！” 我冷笑“你想要找我合标？” 他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唐老板应该知道我公司的实力，只要我们合作，虽然最后唐老板不会中标，但你能分到的好处却不会少。” “我懂！” “那他唐老板的意思是……” “我拒绝！” 可能他也没想到我会否的这么干脆，下一秒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唐老板，就不考虑一下吗？你知道百强在冰城的建筑行业是龙头企业，你这样坚决，恐怕并不明智吧！” “我知道你们是龙头，可龙头也要有龙头的格局啊！市场这么大，大的小的肥的瘦的，你一家都要吃干抹净，我们这些小公司也想喝口汤！” “跟着龙头不仅能喝到汤，还能吃到肉！” “可看人脸色吃肉，不如自己喝汤来的自在啊！” “你……你这是铁了心要拒绝我？” 我摇头“霍先生此言差矣，你投你的标，我投我的标，我们各玩各的，又不熟，没必要一锅搅马勺！” 他冷笑“你觉得你拒绝我的提议，就能中标吗？” “呵呵，这事儿谁说的准，听天由命呗！中了我就好好干，不中我就找别的事干，这冰城是大家的，不是谁家垄断的，总能挣口饭吃……” “行，唐婉你这女人有种！以后小心点！” 他说完，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之前就听人说，这帮干建筑的，都不是一般人，特别是这种最早一批富起来的人，这里面猫腻可多了。 我知道一些，但也不代表我要妥协。 面上是商人，内里可能是大流氓。 流氓是弹簧，你软他就强，我唐婉虽是女人，但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两天后，到了正式开标的日子。 之前那个霍明的话，我说不怕，那也不是一点不惧。 他估计也是看我一个女人，所以才敢那么说，那我就找个厉害点的壮壮胆。 前一晚江浩正好给我打电话，我就让他跟我去一趟。 到了开标现场，他还在为没找到周林而心情低落。 “唐婉，你说周林真的啥都不记得了吗？我去了趟粤城，还是没找到他。” “慢慢来吧，我有种预感，他很快就出现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很大一部分是在安慰以及自我安慰。 可谁成想，下一秒就成真了。 招标现场，除了招标单位跟几个上面的领导，还有酒店的股东，而那我日思夜想熟悉的身影，就在在其中。 “周林……” 第364章 不会让她再受一点点伤 一开始，我并不清楚这酒店的股权分配。 在我回来之前，从小杜口中听说的，这酒店是国营。 可也是拿到投标资格之后，我才知道，这酒店的大部分股权在个人手中。 我当时也没想太多，反正无论老板是公家还是个人，我们的活该咋干咋干。 只是我做梦都没想到，这酒店最大的股东，竟然是周林。 那就有意思了，虽然招标这边是公家出面，但作为大股东，他应该也知道我参与竞标。 可这老先生竟然全程没出现，之前我还侥幸的觉得，或者他没接我电话是有其他事要忙，可现在想来，这不就是故意的吗？ 只是此刻，他的眼神却再不掩饰。 即便我不去对视，他的目光仍旧有意无意的朝我这边飘来。 我倒还好，虽然不确定他来了，但早就有预感。 再说这是公事时间，也不是想私事的地方，人家要真的想徇私，也不会招标之前都不跟我见面。 周林啊周林，你公私分明，我也别小家子气。 我挺挺胸脯，正正身子，目光直接无视周林的眼神，只在唱票的工作人员身上。 倒是一旁的江浩，他这会儿真有点坐不住了。 “唐婉，唐婉我没看错吧，那是周林吧，他是周林……真是周林……” 我毫不怀疑，我要是不摁住他，江浩没准会直接从座位上蹿起来。 “别动！他就在那，跑不了！” 江浩一脸焦急，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唐婉，你想啥呢？你怎么能这么淡定，他是周林，他可是周林啊……” 我倒吸一口凉气，看看身边急的像猴一样的江浩“大哥，不是我不急，是我知道，这不是急的事儿，后面发生的事，你根本不知道……” 我本来刚平复的心，这会儿也被江浩的话搅的有点乱。 我哪里是淡定啊，想当初我在机场看到背影，都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他，就一人背井离乡跑到几千里外的粤城开饭店找人。 他第一次来我饭店吃饭，我就跟个精神病一样抱着他不放，恐怕那时候的我，在周林眼里也的确精神不太正常。 为了知道周林的下落，我差点着了流氓的道，为了弄清他身上发生什么，我又追到港岛，中间经历很多事，也做了很多疯狂的事。 到我回冰城之前，港岛那边八卦杂志，他跟那个叶咏诗到底怎么回事儿，这些天我心中压着无数疑问，连睡觉都要靠安眠药。 但我知道，我哭闹都没用，我得面对现实，我不能慌不能乱，也不能再耽误正事。 “江浩，我跟你说过的，就算你看到周林，也要有思想准备！” “我……” “也就不到半个小时就有结果了，到时候你再找他。我也有话要问他！” 我拍拍江浩的颤抖的手，江浩才缓和了情绪。 只是这个角度，这个动作，在周林眼里似乎过于暧昧了。 我再看周林的时候，他看我跟江浩的眼神都很不对劲儿，我知道，我大致可以猜到他在想什么。 参与投标一共十五家，因为这种盲填的方式，大家心里没底，填什么价格的都有。 当然这其中最受关注的，肯定是百强集团。 他之前找过我，也肯定找过别人，霍明那家伙大概率是跟人合标，但这十五家里，到底有几个是跟他一伙儿的，还真不好说。 其实吧，合标这事儿，如果说不能买通所有人，其实意义不大，一百家里哪怕有一家不受控制，那变故可大了去了。 当十五家公司中，十四家的标价都公布出来，我的价格是最低的3500万。 按照我这个价格，如果工程款大部分靠借贷，资金成本变高，再稍稍赶上点波动，就有白玩儿，甚至赔钱的风险。 但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虽然不会赚太多，但以我的干法是有得赚，而且中标可能性很大的。 我谁知，等公布了最后一家的标价，也就是百强集团的时候，他们的出价竟然比我还低3450万。 “竟然就少五十万……” 这的确是我没想到的。 我不是没想过他会低，因为以百强的实力，他为了再打响一炮，填个比我更低的价格，也不是不可能。 可就差五十万，这让我多少有点不爽。 这样的价格，就好像提前知道的故意的一样。 我是这样想的，但我没有证据，而且也不排除，人家算计到底儿的可能。 反正结果就这么个结果，几千万的标，以区区五十万的差距输掉，舒不舒服我也只能面对现实。 招标结束之后，那个霍明非常得意的走到我面前。 “唐老板，不好意思啊！就这么赢了你！” 本来有人中，就有人不中，我倒也没那么深执念，可这就是故意气人来了，那我也不可能惯着他呀。 我冷笑一声“要真不好意思，那霍总就弃标吧！那就不用不好意思了！” 我此话一出，他脸色都变了“你这女人，还真是煮熟的鸭子，就剩嘴硬了！” “呵呵，鸭子我可没兴趣，霍总有兴趣？” 我这话一出口，就旁边的人就憋不住乐。 姓霍的脸色比刚刚更难看，嘴角抽动半天，想说啥，最后还是啥都没说扬长而去。 明明是他赢了，可在斗嘴这块，却是落了下风。 这也不是我想的，还不是他自己欠，赢了就赢了呗，非要再来踩我一脚，这一脚这么好踩的吗？我直接让他踩钉子上。 刚被姓霍的拖住，这会儿江浩已经没影了。 我缓过神，赶紧去找人。 果然就跟我想的一样，这会儿他跟周林两个正在对视。 周林刚从座位起身，江浩就站在离他不到三米的距离。 他没有再往前走，只是嘴角抽动，看着周林眼睛泛红：“周林……周林真是你！” 而这会儿，周林看江浩的眼神更加奇怪。 有陌生，更有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等他走出来，江浩像一把剑一样冲过去。 昔日最好的哥们，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但此刻，面对江浩突然冲过来，周林的拳头紧握。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恐怕不等江浩碰到他，周林的拳头就会先出手。 我加快脚步，在周林出手之前，拦在江浩面前。 那一刻，江浩懵了，周林也懵了。 “唐婉，他是你什么人？你这样维护他？” 我转身看看周林“我维护的不只是他，还有你！周林，你知道他是谁吗？” 周林白了江浩一眼“不知道，没兴趣！” 此情此景，江浩像看怪物一样看周林，还有刚刚他已经举起一半的拳头，这会儿江浩才反应过来。 “周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周林冷哼“我想什么做什么，不需要跟你交代！” 好啊，好一个周林！ 果然对谁都无差别，就像当初他第一次踏入我饭店的那晚一样。 眼神冰冷，说话更是能怼死人。 我经历过的，江浩一样经历，或者因为刚刚座位的角度，又让周林误会了什么，这会儿他对江浩还多了些敌意。 本来，我是想问他港岛那件事，可如今江浩在这，他情绪也不稳定，根本也不是时候。 我拉扯着江浩，再次跟他重复我之前说过的话。 我跟他说过，周林现在谁也不记得，他看到所有人都是陌生的，而且他现在的性格很是冷漠甚至古怪。 可江浩，早就把我说过的那些话忘在脑后。 “周林，你到底怎么了？这一年多你到底在哪？你怎么能连我都忘了呢？” 周林依旧冷漠欠揍的模样“听不懂你说什么！但一点，你离她远点！” 他说话的功夫，上前一步，把我跟江浩之间的距离拉开。 江浩接受不了好哥们变成这样，多少有点被刺激到了。 之后挥起拳头就冲周林去了。 我知道这一个个都是练家子，谁打到谁都不轻。 我不能让周林打江浩，更不能让我的男人受伤。 来不及想太多，我又上去挡拳头。 咣…… 这一拳江浩收了力可还是不轻，我挺厉害的，真给挡住了。 “唐婉，你……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点我当然知道，可是，当江浩的拳头落在我身上的时候，周林也被彻底激怒了。 他是忘了曾经的我，却也不耽误他在意如今的我。 就像大鱼被碰了逆鳞，接下来就翻江倒海。 “你敢伤她，我灭……” 我挡这一下的初衷，就是为了息事宁人，结果这还升级了，那怎么行？ 顾不得肩膀的疼，我快速转身，又推开江浩，后怒吼一声“够了！你们够了！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能好好说，就有多远滚多远！都给我滚！” 我这一发威，还真挺管用。 江浩低下头，周林也不再激进，只是大手搭在我肩膀上，这会儿眼神里多了关切。 “你……你没事吧！” 我看看他，倒吸一口气“没事，死不了！” 他有些恼火，却又刻意压制，之后不情不愿的指着我身后的江浩“他……他是谁？” 江浩抬头看看周林，又看看我。 褪去刚刚的冲动，这会儿大家都冷静了下来。 他冷笑一声“呵呵，周林，我们可是过命的兄弟，你连我都忘了？你连我都忘了！” 是啊，忘了，都忘了，忘了我这个挚爱，忘了拿他当亲儿子的姑姑，至于兄弟，那些过命的往事，也早就封印于潜意识深处。 我知道这一切不怪周林，但江浩的反应我也能理解。 我拍拍江浩的肩膀“先回去吧！” 江浩看看我，又看看周林，或者也开始面对现实了，就听我的话转身朝门口走。 见我俩要走，身后的周林急了。 他快步上前，拦住去路。 “唐婉你干什么去？我有话跟你说！” 我看看周林“我回公司！” “那你的伤！”他看看我刚被江浩捶了的肩膀。 不说还好，一说感觉疼痛又加重了。 但我摇摇头“没事！不疼！” 周林瞄了我身边的江浩一眼，又看向我，那眼神有点怨怒，但更多是心疼。 “骗人！” 话音未落，我已然被他打横抱起。 当时虽然现场人已经走了大半，但还是很多人看到。 这可真是够糗的了，我挣扎着，让他放手，可谁知道这老先生，却把我抱是更紧。 “别动，不然摔了我可不负责！” 我瞪着他，他却很突然的在我额头亲一口。 此情此景江浩也看懵了“那个，唐婉，我先撤了！有情况你再给我打电话！” 这下我也懵了“江浩你几个意思啊？这就不管我了？” 他人才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唐婉你说的对，这事儿是不能急，而且能让他醒过来的，看来只有你！” 江浩说完这句就走了。 留下我尴尬的在周林怀里。 周林一脸迷茫的看着江浩消失在门口，而后转头看向我。 “他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我白周林一眼“字面意思！放我下来，快点……” 他坏笑“不放！” “你……” “我什么我？你受伤了，咱们去医院……” 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有数，虽然江浩那拳不轻，现在也还在疼，但他毕竟收了力，没伤筋动骨，根本就用不着麻烦大夫。 可周林不干，非要把我弄医院去。 挂了个急诊，人家大夫一看还以为是家暴，把周林还被人家老大夫一顿数落。 “我说你这个年轻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这么好看的媳妇儿，也舍得动手？冲动是魔鬼知道吗？大男人大女人是最丢人的知道吗？” 这话说的，也的确不是那么回事儿，周林也属实无辜。 可我就在那听着，也不替他解释，他自己也不解释，就跟看怪物一样看着那老大夫。 大夫给我检查完说没事，然后在处方单上，写了两个药名，让周林去拿药。 周林起身往出走，那老大夫又叫住他。 “小伙子，我刚跟你说的那些，你听见没有？” 周林愣在原地，那一刻我真怕周林会发火，毕竟他也不是受气的人，那些指责对他来说，是真的有点冤。 但下一秒，周林转过头，却是心平气和的点头“知道了！放心吧大夫，我不会让她再受一点点伤！” 第365章 小夫妻斗气，打是亲骂是爱 这突然的柔软，不只是大夫，连我也觉得猝不及防。 开过药，我跟周林一起离开医院。 周林拉我上车，我拒绝了。 “这地方离步行街不远，可以去江边走走！” 周林看看我点点头“嗯！” 他关上车门，然后我俩并排走着，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好几次他想要拉我手，都被我有意无意的躲过去。 差不多走了十分钟，我俩到了步行街。 这条街有百年了，非常有风格的建筑，仿佛置身于欧洲，当然街上白人也不少，毛子离这边近，很多人在这定居。 从前，我跟周林在冰城的时候，没事儿就过来溜达溜达。 漫步在百年步行街上，一人一根冰棍，边走边吃，边吃边聊。 一直走一直走，就走到了江边，有时候我们会跟很多本地人外地人一样，坐在江边的台阶上吹江风，有时候我们会买两张船票，坐船去对面的江岛。 那是许许多多冰城人的回忆，也是我跟周林的回忆。 只是此刻，他站在步行街上，看着道两旁的店铺，看来来往往的人，看不远处的江畔，眼神里大写的陌生。 “这地方我来过！” “你来过？” 听他这样说，我的内心划过一丝希望的火苗。 我之前问过大夫，如果能带他到熟悉的地方，可能会促进他记忆恢复。 但下一秒，我就发现自己会错意了。 他点点头“是啊！前天来过，有个项目会议在这附近！” 噗…… 我简直要吐血。 那感觉就像四月天的暖阳刚照在身上，突然就乌云压顶温度骤降。 我白了周林一眼，转头一个人先走了。 周林一脸无辜“怎么走这么快，等我一下！” 他大长腿很快跟上来，大手试图抓我的手，但每次都被我躲过去。 他似乎也有些不耐烦，大庭广众下直接把我熊抱，整个人揉进怀。 “这下看你还往哪跑？” 我挣脱，可越是挣脱，他的力气就越大，最后也只能放弃挣扎。 “无赖……” 他笑，大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 “怎么了？这才几天，碰都不让碰了？” 我抬头瞪着他“你还好意思说！” “我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比你晚几个小时吧！” “那我打你电话你怎么不接？” “我打你也不是也没接吗？” 好啊，这还记仇呢！ 我没接那个电话是因为当时空姐让关闭电子设备，没想到却成了他的借口。 “那酒店招标的事，你也早知道是我！” “嗯！” “那你为什么不出现？” 周林笑“你不觉得我出现的时间很好吗？” 被这家伙打败了，我一把将周林推开。 “好个屁啊！你这个家伙……” 我还是快步走在前面，周林大步又跟上来。 这速度我俩很快就到了江边。 冰城人有个习惯，天大的事儿，再多不痛快，来江边待会，宽阔的江边，清凉的江风，再多的烦恼也会被吹散。 我坐在一处台阶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偶尔有江鸥落下，偶尔有船经过，海风吹的好舒服，也让我心情稍稍舒畅了些。 我注意到江边冲上来的菊花，那是缅怀逝去亲人的白色花朵。 让我想起之前出现在二姐夫袋子里的大洋票子，想到这，我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这会儿周林还挺享受，眯着眼吹着海风，侧颜完美无敌。 当然，这不是花痴的时候。 我用手指戳了他一下“诶，那五万块换大洋票子的事，是你干的？” 他转头看看我，很淡定的摇头“不是！” 我倒吸一口气“这样啊！” “是我手下人做的！” “你……” 我怀疑他是故意的，但我没有证据。 “没办法，我也是刚把那酒店签下来，不想在这个时候，扯上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的话，我似乎听懂了，酒店是他刚拿下的，而面对这块肥肉，不少人在搞事，无论是那些想卖消息的，还是像霍明那样想合标的。 站在周林这个新老板的角度，都是伤害他利益的。 我也开始明白，他为什么回冰城之后没找我，甚至连电话都不接。 因为我们之间关系很敏感，或者他不想落人口实，或者他不想伤害利益，总之人家公私分明，我是被排外的那个 。 想到这，我的心啊，这个凉！ 心里不舒服，但表面上我还是没表现的很明显，那样显得我小家子气。 人家大局为重，我凭什么要儿女情长。 还有港岛那些破事，人家不说，我又何必问，显得我太在意，只会让人觉得我好拿捏。 坐在我身边这位，他是我的周林，但也不完全是，更多时候我可能真的要以世俗的方式与他相处。 我起身拍拍身上灰尘“周总说的有道理！不愧是周总！饿了，去吃点东西吧！步行街上有家西餐厅，老店，很有名！我请你！” 他笑笑“好啊！” 我俩从江边返回步行街，这个时间已经过了饭点，餐厅里人不多。 我选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就像当初周林第一次带我来这时那样，点的菜都是第一次来时那几样。 周林看看桌上的菜品“原来你喜欢吃这个！” 我摇摇头“也谈不上！其实吃什么没那么重要……” “关键是跟谁吃？” 我又摇头“不是！只是很久没吃了，想回味一下。不然你可以理解，我吃的是回忆！” “回忆？跟谁的回忆？我的？” 他问，但我没说话。 只是笑着摇头，然后品尝桌上的餐品。 就像我说的，我并没有多喜欢吃这些，我只是想在从前的地方，吃从前吃过的东西，希望能唤起某人的一点回忆。 我吃的回忆期待，可周林吃进去的终究只是食物。 或者还是我乐观了，看电视剧里失忆可以通过刺激恢复，可那毕竟只是电视剧，周林忘的那叫一个彻底。 步也散了，江风吹了，西餐也吃了，我还是我，他还是他，磨磨蹭蹭近黄昏了。 我看看手表，起身去买单，却被告知周林已经买过了。 只是这点他没变，到什么时候都不会让女人花钱。 我转头看看他，他淡淡一笑。 我也笑“好吧，那下次我请！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不知何时，我与周林之间的关系仿佛又出现隔阂。 不只是我，他也一样能感受到。 “唐婉，你住哪？不请我去坐坐吗？” 我回头看看他“去了又怎样？我家里从来不需要多个客人……” 我这话多少带着点怨怒，我的家，我们的家，那可是曾经周林用心为我打造的爱巢。 可如今，这个家的男主人，却要像客人一样回归，这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我知道他肯定也不舒服，毕竟在粤城的时候，我们不是这样的。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唐婉，我在你那，什么时候变成客人了？” 我的眼底划过一丝悲伤“那你告诉我，是什么？应该是什么？” “我……” “算了，我累了，先回去休息，周总的酒店招标完成，接下来应该有很多事要忙吧！” 我甩开的他的手，转身上了辆出租车。 车已经开了很远，我仍旧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周林高大的身躯，落寞的站在街口。 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本地大姐，见此情景，那位大姐也不知道脑回路怎么跑的，就脑补了一大堆剧情。 “诶呀老妹儿，你这就对了，男人这玩意，可不能太惯着。偶尔就得晒着他，得不到的是最好的，你越不理他，他就越想你，想你的想的吃不下饭，想你想的睡不着觉，慢慢的就真的离不开你了！” 本来我这心情还有点低落，被这大姐一说，还被逗笑了。 “大姐，你说啥呢？不是你想的那样！” “老妹儿，你可瞒不住大姐，姐可是过来人，刚刚你上车的时候，我就注意那小伙子了，看看那一身名牌，可不是一般人！姐跟你说，就这样男人，要想拿下他的心，还真不能太顺着他……” 这大姐的嘴是真唠，可说着说着，我竟然还觉得很有意思。 “姐，这话怎么说？” “你想啊，他这样的男人，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头，有个头，关键还特么有钱，就这样的条件，啥样小姑娘没见过，那不得绿豆蝇似的玩身上贴，他见惯了那些主动往上贴的，突然出来一个对他爱答不理的，那可不就一下子对胃口了，再说了，妹子你长的这么好看，别说是男人呢，姐看了都稀罕……” 噗…… 这大姐说话太逗了，我差点没笑喷了。 “姐，你可别逗我了！” “实话实说，我这人最实在！不过妹子，话说回来，这女人啊，长的好看肯定是本钱，但也得有自己的事业，不瞒你说，姐从前刚生完孩子那会儿，也老怀疑人生了，后来孩子大点了，我就去学开车，然后开上出租车，现在姐每个月挣的钱比我家那口子还多，这不就是底气，从前我家那个，回家吃饭看电视倒头就睡，现在也知道帮我做饭，过个生日结婚纪念日，还知道送点小礼物呢！你看，这打铁不还得自身硬吗？” “哈哈，姐你说的对！” “嘿嘿妹子，姐一看就知道你是有事业的女强人，那小子逃不出你的手心儿……” 在粤城的时候，我有时候也打车出门，不过那边不全说普通话，再就是地域特色，基本上了车就很安静，要说这出租车上的情绪价值，还得咱们大冰城。 说说唠唠一路，没感觉过多久就到家了。 我给大姐车费，她说啥不要，说什么看见我投缘。 我说那么怎么行，最后扔了车费就下车了。 出租车上，有开朗的大姐说说笑笑，可一回到家里，又是冷锅冷灶冷空气。 这房前屋内，一草一木，都是周林布置，只是时过境迁，再没了周林的气息。 只是相框里还摆着我俩的合照，那里面他笑的那么阳光，只是现在那阳光的笑容越发的陌生了。 是啊，从前的周林很爱笑，至少身边是这样。 可现在的周林，身上多了阴翳，脸上少了笑容，就算偶尔笑，里面也藏着些让我看不懂的迷雾。 我躺在沙发上，抱着周林我俩的合照，忍不住在那照片上亲一口。 叮咚……叮咚…… 突然，门铃被人按响。 我起身去看门，门镜里看到的竟然是周林。 此刻他手拿着鲜花，我不开门，他就一直摁门铃。 直到，我开门的瞬间，他一个熊抱冲上来，将我整个人拥入怀。 有点突然，我试图挣脱。 “你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他不松手，将我抱的更紧“在意的，想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这话，听的我心中一暖，可一想起港岛的八卦杂志，又感觉一盆凉水浇上头。 “在意！鬼话！” “是不是鬼话，你让我进去 ，我给你证明就好了！” 他有点无赖的，拥着我的身子一起进门。 鲜花递到我手里“说好了，每天送你一束花！” 我白他一眼“那你也没做到啊！” “明天补上！” “补什么补，谁稀罕你补！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我又开始撵人，周林也更粘人。 他抱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不闹了，我是来给你送药的！看看，你的肩膀还肿着，那个叫江浩家伙，下次我一定还他一拳……” 我推开他，手抵在他心口“你算了吧！你忘了人家为你出生入死就算了，怎么还玩起睚眦必报了！” “谁让他伤了我女人？” “那我要说，你伤了我呢？你自己打自己一顿我看看！” “这算事儿吗？不过在这之前，小婉，我先帮你擦药……” 不知何时，他已经解开我衣服上三颗扣子，肩膀滑落，胸脯半露，那场面多多少少有点暧昧。 他抱我坐在沙发上，冰凉的药膏，涂抹在我的肌肤上，的确缓解了痛感。 一开始，他是真的好好擦药，可擦着擦着，就不太对了。 等我反应过来，他的大手已经缓缓下滑。 我的咽着口水，皮肤也从之前的白皙变得红润。 砰砰砰…… 那是他剧烈的心跳声。 还不是一种节奏，那其中也夹杂着我的。 随着心跳越来越快，我们都进入一种近乎失控状态。 四片饥渴的唇瓣，不知不觉的贴合，慢慢的唇齿相依…… 第366章 一箭三雕 一切都那么美好，只是这时，周林的大哥大又响了。 我瞄见那号码不是内地，不由得想起前些天港岛的八卦新闻。 越想心里越是恼火，就一把将周林推开。 “滚蛋吧！去找你的港岛未婚妻！” 周林一脸无辜“你说什么？” “你自己心里明白！走，赶快离开我家，走……” 我像驱赶害虫一样，将周林撵出屋外。 周林在门口敲了几次门，见我不理只能离开。 谁都没有上帝视角，他气我突然翻脸，像赶害虫一样赶他，而我则是因为港岛的破事，心里憋着口气。 之后的两天，周林没来找我，也没打电话，我也没听到关于他的一点动静，甚至以为他离开了冰城。 可就在第三天下午，周林的电话突然打进来。 “唐婉，我让人去接你！” 我很任性的回了一句“不去！” “你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没中标吗？当然，若你觉得无所谓就算了……” 嘟嘟嘟…… 不等我再说话，周林已经挂断了电话。 “你……” 这突然的电话，整的我有些懵圈。 电话才挂断，门外就传来汽车鸣笛声。 我走到窗前一看，是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不过那开车的黑衣墨镜我有印象，在粤城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周林，好像叫阿冰。 我推开窗比了个手势，示意他稍等。 而后我上楼换了件衣服就下楼了。 这个时间，黄昏暖阳，又是太太们遛狗闲扯的时间。 前几天，周林来我家，不知道被哪个长舌妇给看见了，之后几天，我就整天耳根子发热。 然后这才过三天，他们又看到有男人来接我，这八卦扯的更是到外太空了。 “诶呀妈呀，你看到了吗？唐婉那个狐狸精啊，这是终于守不住了……” “咋地了咋地了，她不是去外地了吗？啥时候回来的？” “没几天，不过这娘们可真不是个好鸟，才回来就接二连三的往家带男人，前两天我看到的明明不是这个，这才两三天又换人了，这是换男人呢，还是换衣服呢！” “不能吧，我记得她男人死那会儿，她可是自杀好几次呢！那都啥样了……” “还不都是装的，装给活人看呗，为了拿她那男人的遗产呗！那人都没了，钱估计也早到手了，这都过一年多了还装啥，可不就原形毕露了。只是可怜那姓周的，要知道他买的房子，如今被唐婉天天带野男人回家，怕是棺材板儿都要压不住了……” 这一个个哔哔的热闹，这时候不远处又有一个肥婆牵着的他的肥狗冒出来，神神叨叨的凑到人群中。 “我跟你们说，我好像见到鬼了！” “啥玩意？你说啥？大白天的，别吓唬人！” “我吓唬你啥呀？我跟你说，我好像见到姓周的鬼魂了，就三天前的晚上……” “不能吧！” “咋不能啊！这是鬼魂显灵了，受不了当个绿帽子鬼，来找唐婉算账了！” 这一个个都快唠开锅了，我这个当事人凑上去，都没注意还在那说。 我戳戳那胖大姐圆乎乎的后背“姐姐，你看清楚那鬼长啥样了吗？是不是长这样……” 我嗷的一声，凑上前做了个鬼脸。 吓的那肥婆跟她的狗一激灵，肥婆一窜，牵狗的绳子，下意识的挣脱，那肥狗没了素服反倒成了脱缰的野马。 “唐……唐婉你……你干啥，都怪你，我的狗都跑了！” “那你还不赶紧追去！这路上车多，万一跑到大马路上出个意外，你还得给你的狗儿子送终……” “你……算了，老娘懒得理你，大宝，大宝别跑，到妈妈这来……” 她去撵狗了，其他人也趁机灰溜溜的牵狗散开了。 我知道她们能这么说，就是其中肯定有人看到周林了，只是她们不明真相而已。 我冷笑冲人群大喊一声“各位姐姐，遛狗就遛狗，闲谈莫论人非，这大白天说鬼，也不怕晚上真的见鬼……” 我说完，上了阿冰开的车。 二十分钟后，车停到了一家夜总会门口。 这地方我来过，维也纳夜总会，上次我还在这解救了两个村里孩子。 这些天忙，我都忘了，还压着两万块钱在这，抽空肯定得想办法弄回来，钱赚的多少，也不能便宜这里的混蛋。 只是这会儿，周林竟然约我来这种地方，我这心里也是一头雾水。 我正要问阿冰什么情况，周林的电话又打进我的大哥大里。 “到了吗？” “到门口了！” “进来，有好戏看！” 挂断电话，我走进维也纳夜总会。 领班看到我，也是格外的热情。 “诶呀，是唐老板啊，原来伊森先生请的贵客是您啊！” “伊森！” 我明白了，原来周林这次回来，用的仍旧是阴森的名字，怪不得他回来好几天，这冰城也没听到什么风声。 我从大厅穿过，又上了二楼，这地方我来过的，生意相当不错，可今天却比上一次明显安静许多。 我看看身边的领班“这什么情况啊？客人呢？” “是今晚伊森先生包了这里！” “这样啊！” 我们继续往前走，那领班一直在跟我套近乎，自然而然就提到张小军跟孙小虎。 “唐老板，上次那俩个小伙儿，您可还满意？” 我看看他，脸上显露意味深长的笑“还行！怎么的？你还有更好的？” “那不得看您需要！只要您需要，那必须有！” 我冷笑“行，这事儿过后再说！” 领班说，周林的包房，在最里面最大的那间包房，但经过靠头倒数第三间包房的时候，我却听到里面有声音。 我疑惑的看向身边的领班“不是说都被他包了？” 领班挠挠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都是伊森先生事先安排的！” “这样！” 领班带我到把头的包房门口，帮我开了门，之后人就走了。 就像他说的，这包房真很大，比我之前待过的那间大多了。 周林就坐在沙发正中间，除了他屋里连个鬼都没有。 设备也都关着，屋里安静的不像夜总会，跟图书馆似的。 周林看到我，起身张开双臂要抱抱。 我不知为啥，想起那位出租车大姐的话，一转头闪过身，包扔到沙发上，人坐在一边。 “我该叫你周总，还是伊森先生呢？” 周林笑“随你高兴！” “开门见山，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怎么约这么个地方？” 周林拿起面前的酒杯，将里面的半杯酒一饮而尽“这地方你应该不陌生啊！” 我明白了，他要是知道我来过这，那肯定也知道，我从这带走两个小年轻。 不过他啥意思，我也没问，就像他港岛的那些破事，到现在也没给我解释。 我就是淡淡的点点头“嗯，来过！” “来干什么？”他追问。 我笑“来这地方能干啥？找乐子呗！” 他看着我，不喜不怒“那找到了吗？” 我点头“找到了，而且还是双倍的快乐呢！还想问点什么？或者更细节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周林摇摇头，又倒杯酒喝了“算了，没什么意思！说正事吧！你刚刚路过隔壁，看到什么没有？” “你说倒数第三个包房？” “对！” “没有，只是听到里面有人，话说你不是把这包了，怎么还会有其他人？” “也算不上其他人！都认识的，要不要过去看看！” 他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俩一起走出包房，这时候走廊静悄悄的，只是有人那间包房门口，有两个服务员守在那。 见周林我俩过去，服务员点点头，之后小心翼翼的推开包房的门。 没全打开，差不多就一个拳头的宽度，但这已经能让我看清里面的人，听清他们说的话。 那里面有几个小姐作陪，中间两个男人推杯换盏，这会儿已经不是微醺，是醉的差不多了。 “李主任啊，这次的事儿，可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还真拿唐婉那个女人没辙！” “霍总客气，举手之劳的事儿！都是朋友！” “对对对朋友！这是朋友的一点心意，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诶呀呀，客气了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公司就是盖房子，送您一套房子这没什么，等您开门进去，茶几抽屉里，还有礼物相送……” 周林说是熟人，果然还真是。 我那个名义前夫，自私自利无耻李国兴，还有那个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商人霍明。 这俩人一起出现，还送房子送惊喜的，里面的猫腻不言而喻了。 几天前开标的时候，我不是没怀疑过，我填的钱数3500万，他就只比我少50万，几千万的工程，他以几十万的优势拿下，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或者从一开始，霍明找我合标，就只是只是个烟雾弹。亦或者他是找我合标不成，就干脆换了路子。 总之他把注押在主管这次招标的李国兴身上，作为这次招标的主管领导，如果他提前看了标价，然后在投标截止之前，透露给霍明。 就等于是我明牌给人看，我填3500万，人家就是少写一毛，也是他中。 只是为了不让人想的太多，人家才多写了几十万。 想想招标当天那场面严肃正规，如今看来还真是可笑。 该看到的，该听到的，我都知道了，多站一会儿，也不过是看这俩混蛋酒后乱性罢了。 我冷哼一声，转身回了之前的大包，周林也紧随其后。 他一进屋，就一把将我抱住。 “怎样？这份礼可还有分量？” 我笑了，一把推开他。 “周总，你在搞笑吗？你是酒店的大股东，这事儿是否追究权利在你手里，这跟我什么关系？” 周林坏笑“站在我的角度，他们虽然狼狈为奸，伤害的却并不是我的利益！” 这话我听着，就多少有点混蛋了。 “那既然周总都不想追究，又何必叫我来看这些破事儿！” 他又上前一步，揽住我的腰身，手指轻捏的我的下颚“那如果我说，我就是想让你中标呢？这人情你要吗？” 哪有人这样的，我被他整笑了。 “呵呵，周总这是要假公济私吗？这不好吧！” “假公济私，这词儿用的不准确。我这算一箭双雕，哦不，三雕……” “三雕？哪三雕？” “第一霍家自诩本地最大的建筑商，但我却看不上他们，不过是靠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搞垄断。第二，你想拿下这次竞标，他下去了，你是二标，自然就中了。至于第三，那个李国兴我调查过他，他过往所为，不配得到好下场！” “你调查过李国兴？那你还查到什么？”我激动的，抓住周林的胳膊。 他深呼一口气，拉着我一起坐在沙发上。 “很多！关于李国兴的，关于青山村，秀水村，收购站破烂儿西施，林婉公司，我们的婚礼……还有那次手术……” 或者是我对他有些误解，我一直觉得，周林不是原来的周林了。 那些天他没联系，或者就是没那么在意我，而我却不知，那几天他并不是都在忙公事，而是把我跟他说过的那些，以第三方视角重新调查一遍。 我一脸期待的看着他“那你现在相信我了？” 周林苦笑，抚摸我的脸颊“我从来都没有不相信你！只是即便我知道曾经，我们发生很多事，可我的脑海里，仍旧没有任何印象，而且我每次努力去想，就会头痛欲裂，潜意识像是被什么封印。你能理解我吗？小婉！”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眼泪已然决堤。 我知道，他是信我的，他从来都想找回自己，我知道他一直在努力，即便到目前为止没有好的结果，我仍旧欣慰。 “周林……” 我猛的扑倒在他怀中。 他也将我抱的更紧更紧。 “周林，我们回家！” “好！回家！” 既然他都调查过，他肯定知道，他之前去过的那栋房子，是我俩的爱巢。 那晚上，有有遛狗的太太，说看到周林的鬼魂。 我跟周林谁也没提之前的事儿，心照不宣的和好，在我俩的爱巢里度过一个缠绵悱恻的夜晚。 周一的早上，是百强集团签约的日子。 上午九点，李国兴作为负责人，早已安排好一切事宜。 只要霍明过去签字，走完最后的流程，这工程就彻底归霍家的百强集团所有。 人逢喜事，得意非常。 我早上来退招标的押金，就正好跟霍明在门口碰个正着。 我装没看见他，他却讨人嫌的挡在我面前。 “唐老板，抢了你的生意，不好意思啊！” 第367章 她是我穿过的破鞋 好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就这么个东西，实在很难想象，是怎么把生意做这么大的。 不过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霍家生意本来就不干净。 不过是仗着胆子大，运气好，在别人被政策吓的瑟瑟发抖时，他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别看现在霍明西装革履的，他老爹早些年，可是局子里几进几出的主。 不说烧杀抢掠，那至少也是打家劫舍，还祸害了不少女人，现在站在我面前这个霍明，就是他爹从别人手里抢的老婆，生了霍明人就上吊了。 按理说，那时候像霍家老爹那样的，不吃花生米，也早就判无期了，可人家就是有那命，总能巧妙的逃过去。 作为最早的老黑，又成功幸存，之后步步踩在风口，赚最快最俏的钱。 当然，这里面的猫腻，我也大致能猜到些门道，像李国兴这样的人，肯定不是在少数。 我知道他这种人手不干净，尽量还是少摩擦。 他嘚瑟，我还是装看不见。 他挡我，我就绕着走。 可谁知，西装革履也挡不住他流氓基因的本性。 我从他身边擦过，他却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你干什么？” 他色眯眯的看着我“不干什么，只是觉得唐老板越看越有韵味！想多看几眼！” “神经病！” 我脸色一变，猛的一甩才把他的胳膊甩掉。 我的手腕儿，从他手中脱离后，他将手往鼻子上凑一凑。 “好香啊！”那带着淫荡的表情，是真的把我给恶心到了。 我是真想把他十八辈祖宗都搬出来问候一遍，可缓过神看看这毕竟是公家地方，还是克制了些。 “姓霍的，你自重！” 他轻蔑一笑“呵呵，我自重？那不也得分对谁吗？唐婉，别在我面前装清高，我可是调查过你的。果然，这越好看的女人，底裤越是不干净。话说你一个农村妞，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还不就是是靠男人吗？宏天的周总，还有山水的陆总，听说你跟肖家那二世祖也认识？这些从前也都是冰城响当当的人物，可惜啊！周总死了，陆总的业务也朝南边转移了，如今的你，怕是连靠山都没了吧！” “住口！姓霍的。闭上你的狗嘴！” “怎么？这是急了？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唐婉，要不你跟我吧，虽然我身边美女如云，但以你的姿色，还是可以有个位置的！” 我知道他不是东西，却没想到可以过分无耻到这个地步。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别在这冲动，可心里的火真的马上就压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李国兴突然出现。 他老远就开始叫那姓霍的，看那德行很着急的样子。 “霍总……霍总……” 看到李国兴，霍明脸上那欠揍的神情更甚。 他的脸上又多了一丝更轻蔑的笑，一拍脑门。 “诶呀，我怎么把李主任给忘了呢？唐婉，我可是听说，你在村里的时候，最早可是跟着李主任的……” 这货越说越是过分，我起初以为是他调查我的时候知道的，毕竟我跟李国兴虽然没事实，但我在老李家的的确确待了五年，很多事，当事人知道咋回事，但外人看着是另外一回事。 可事实呢？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霍明之所以那副德行，还不是因为他调查我的时候去过村里，而是李国兴这个缺德的，喝醉酒跟他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 男人啊，特别是那种品行低劣的男人。 平时看着人模狗样，二两猫尿灌进肚子，整个人都是飘的，不吃牛肉只吹牛逼。 李国兴跟霍明说的那版本，是我嫁给他五年，他在城里上学上班，偶尔回来我像母狗一样求欢，更过分的，说我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跟村里的光棍二流子扯犊子，他妈是被我气死的，因为看到我跟周林在下屋扯，一口气没上来就过去了。 我知道李国兴提到我没好话，可我实在想不通他埋汰我，为啥还要把他死去的妈带上。 人的两片嘴唇，上下一搭，什么都能咧咧出来，真的像假的，假的像真的，真真假假到后来都分不清了。 我以为李国兴，会跟着霍明一起再恶心我，我也摩拳擦掌，做好了，他俩再哔哔一句，就别怪我不讲素质。 但这会儿，李国兴看着很不对劲，并没心情把精力放在我身上。 他快不上来，神神叨叨的将霍明叫到一边。 “霍总，出事了……” 我不知道这俩人后来说了啥，只是蛐蛐了两句，就一起走了。 一大早，被那可恶的霍明给恶心了，差点耽误我的正事。 按照招标流程，招标之前，我们这些公司提交手续，经过招标单位审核获得招标资格，然后缴纳招标保证金。 现在招标结果出来，保证金就可以退回了。 可我拿着票据，上二楼退保证金的时候，却被告知再等等。 我还纳闷，就多问了一句。 “中标的单位今天不是都要签字了吗？这保证金怎么还……” “不好意思，这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是上面早上刚到的电话！” “这样啊！” 我也是一头雾水，不过既然人家这么说，我也只能先等等。 白来一趟，我正要下楼回公司，公司那边的座机就打来电话。 “唐总……” 打电话的人是小杜。 “怎么了？” 我以为公司出什么事了，但电话那头小杜的语气却挺兴奋。 “唐总，咱们中标了！” “啊？哪个中标了？” “就是合资大酒店啊！” “小杜，你别逗我，那中标的不是百强吗？” “唐总，我也奇怪啊！当刚刚招标单位那边，却是打来电话，说一标不作数，二标中标。说如果我们有意向，尽快签合同！” “签合同，这么快？” “是啊，唐总。我也觉得这事儿挺突然的。要不这样，我给秦律师打个电话，让他跟您一起去！” “可以，我现在回公司，你让秦律师过来吧！” 等秦律师过来，我们就这件事具体聊过，之后才一起去了单位。 正常情况，接待我们的应该是李国兴，他是主要负责人。 我们过去的，还是之前的办公室，但接待我们的却是另一张陌生的脸。 那人没多说什么，我也没多问。因为我自己大致知道怎么回事。 我跟秦律师又过了一遍合约条款，确定没问题我在上面签上名字，盖上我公司的印鉴。 而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签约之前的半小时，警方已经介入，拿着有人匿名提交的证据与照片，找到李国兴跟霍明。 我签约完成，从楼上来，周林已经等在门口。 他总是这样，给我惊喜。 我看着车前高大俊朗的他，满心欢喜，就像一只撒欢的小燕子朝他飞奔过去。 与此同时，李国兴也跟警方的人从楼上下来。 看到周林的那一刻，他跟见鬼差不多，整个人都懵了。 “周……周林……你不是死了吗？” 是啊，一年多以前的葬礼，办的声浪很大，很多人知道，很多人都听说了。 这一次，他敢这么奚落我，也是因为觉得我没靠山了，他刚好小人得志，靠自己的职位压我一头。 正常情况下，作为招标的负责人，招标那天他就应该看到周林，可好巧不巧，那天他临时被派了别人，就没出现。 关键周林这次回冰城，用的也是伊森这个名字，过后李国兴也就没多关注。 只是此情此景，他看到昔日虐的多次的克星周林，死而复生重新站在他面前，整个人都不对了。 刚刚在楼上，估计还一脸道貌岸然的，说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会儿却是整个人慌的不行。 “原来是，你是搞鬼！你……你不是死了吗？你不是死了吗？” 面对李国兴这样 反应，周林并不觉得奇怪，他回来见到的人不多，但只要是从前认识他的，基本也都是这反应，只是李国兴更激动些。 面对李国兴的咆哮，周林只是冷哼一声“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周林你说你不认识我？那你怎么认识她？你特么别忘了，你特么是从我家炕头把睡了她的……” 要不是真的被刺激了，李国兴也不会说出那种话来。 当时在场的人不多，但总归有些人听到。 旁边的警察也懵了，缓过神赶紧上前拉住李国兴。 “别拉我，这里面有鬼……真特么见鬼了……” 李国兴不愿意，但也被警察拉走了。 那份匿名提交的证据，已经证实李国兴泄露标价给霍明，他的问题是实锤的。 这件事，到此为止，也算尘埃落定。 周林拉着我上车，才没开多久，就迫不及待的动手动脚。 我在他手上轻拍一下“老实开车！” 他笑“我心里有数！” “那也不行，开车不能马虎！” 这话不是随口说说，有些事心有余悸。 周林点点头，等到了红绿灯才再次抓我的手。 “合约也签了，事也解决了，讨要的人也被带走了。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 我玩味一笑“为什么要奖励你呢？” 周林诧异的看着我“你不知道？我可不信！” 我故意装糊涂“那你不说，我哪可能知道！” “那我这样你知不知道！” 变灯的时候，周林右转，把车停在路边。 等车停稳了，就开始双手齐上，把我整个人镇压。 “现在呢？你知道吗？” “不知道……” “这样呢？” “也不知道……” 我俩没羞没臊的在车里腻乎了半天。 其实我什么都明白，他也知道我明白，或者我们只是想找个借口打情骂俏。 正常情况下，李国兴跟霍明这种勾当，严重了会判刑，就算轻的也得扒了李国兴身上的皮。 这也算恶人有恶报。 可我没想到的，这家伙真的挺有命，他那位贵人是真使劲捞他。 有些事真相怎样就看怎么说怎么做，一查到底，牢底坐穿，难得糊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明明是以职务之便牟利，是很恶劣的行径，可最后的结果，却是李国兴工作失误，不小心泄露标价。 同样一件事，换个说法，就完全不一样了，前者是刑事责任，后者不过是背个处分。 甚至连铁饭碗都没丢，只是从之前的岗位调离，换了其他单位。 听到这个消息，我其实挺气愤的，就他这种没品行的家伙，竟然总有贵人相助。 但我心里不平衡，也没办法，这是规则，社会的规则，成年人世界的规则。 想着他经历这次之后，也该长记性了。 可谁曾想，冤家路窄。 那天我突然奇想要去撸串，就跟周林去了江边附近的大排档。 这香气扑鼻，人间烟火的感觉本来好极了。 可谁知，我俩刚坐下，李国兴就跟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出现在我俩附近。 当我俩对视那一刻，我的眼里的厌恶，李国兴的眼里是敌意。 吃个饭，我犯不上给自己添堵，可李国兴却像是故意的一样，起身拦住我的去路。 “这不是我前妻吗？这都能碰见，看来咱俩，还真是前缘未尽啊！” 我不知道李国兴为什么突然这样，大概是简单调查，知道周林忘了以前的事，就想恶心我。 他不装了，在这地方，我也没必要客气。 我很不客气的推开他“滚！好狗不挡道！” 我此话一出，还不等李国兴说话，他旁边那俩混子就不乐意了。 “怎么跟我李哥说话呢？” 他俩这起身拉架势要对我不客气，李国兴假惺惺的拉着。 “干啥呢？这好歹以前也是你们嫂子！她说我是狗，那就是狗，反正她以前当我女人的时候，还不是我一回家，就跟母狗一样求我跟她那个……” 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我没想到李国兴会整出这些话来。 “李国兴你这个无赖……” 我气的要发飙，可这时，周林却快我一步。 “我来……”他猛的一拳狠狠捶在李国兴的脸上。 那力道之大，他一个没站稳，直接摔桌上。 挨揍了，牙都都大松了，按理说该消停了，可李国兴今天却十分的不对劲儿。 捂着脸，从桌上痛苦的爬起来，看看我，然后又看看周林。 “我该叫你伊森先生，还是周林呢！我知道你忘了，其实有些事忘了也挺好的。不然你要是总记着，你当做心肝宝贝的女人，从前不过是我穿过的破鞋，那得多难受？” “你说什么？” 第368章 只有他把我当小孩儿宠 周林挥起拳头，又要打上去。 我猛的缓过神儿，上前将他拉住。 “周林，别冲动！” 我似乎明白了，李国兴就是故意的。 他是知道周林失忆了，就故意激怒周林，故意挑拨离间。 轻一点就是因为他的挑拨，周林我俩生出嫌隙，严重了周林下手够狠，直接闹到局子，到时候麻烦的是周林。 好一招无耻的杀人诛心。 李国兴那边正得意的，他现在巴不得周林发飙。 我抓着周林的胳膊，摁着他不让他被挑拨情绪。 可下一秒，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周林挣脱我的手，上前一把扯住李国兴的头发，那杂碎整个脸被摁在桌子上。 “周林……别……” 我不是担心李国兴，是不想让李国兴得逞。 他就是个癞蛤蟆，就算周林过后有办法全身而退，也犯不上跟这些浑人纠缠。 周林举起拳头，猛的朝李国兴的头捶上去。 那一刻，不只是我，连那个故意挑衅的李国兴似乎也开始后悔。 拳起下落后，我听到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不是周林的拳头捶碎李国兴的头盖骨，而是他膝盖狠狠顶在李国兴的裤裆上。 那个疼，恐怕要比头盖骨裂了更甚。 李国兴嘴唇发白颤抖，想说点啥，却愣是啥也没说出来。 旁边那俩小子都吓傻了，嘴唇跟舌头打结。 “你……你敢打李哥，我俩可是都看到了，让……让你坐牢……” 周林冷哼一声“随便……只一点，以后这挑拨离间的把戏，能免则免，不然难受的是你们……” 周林说完，拉着我离开。 刚冲突的时候，有两张桌子跟几个凳子被打坏了。 摊位老板看着心疼，想跟周林要赔偿，却又害怕。 周林看他那一脸害怕的样子，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从钱夹里拿出几张百元钞票递给摊主。 之后，我们去了另一条街，找了看着有年头的小店坐下。 我俩从小摊出来，周林就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是不知道该说啥，李国兴那些话是胡说八道，可周林已经没了从前的记忆，他调查过我，自己也知道我跟李国兴的确名义上是五年夫妻。 这事儿，真不好说，不解释吧，怕误会，解释了又怕越抹越黑。 我俩点了些烤串，等第一波串儿上来，周林很贴心的把烤的最好的一串递给我。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他却一脸诧异的看着我“怎么突然就客气了！” 我尴尬一笑“礼貌嘛！咋地，不行啊！” 他点头“行！” “那你也吃，这个好吃！” 我也递给他一串，他接过来直接开造。 吃了几串之后，周林看着我突然开口。 “你就不想跟我解释点什么？” 我笑“解释啥？你不都没信吗？” “那万一我要是信了呢？” “你要是信他，你就个大笨蛋！我才不跟笨蛋一起吃饭……” 我这话说的好像挺有底气，其实也是因为周林的态度。 我太知道他是个醋坛子，要真的被影响了，肯定不是现在这样。 我这说笨蛋了，就有人配合上了。 “笨蛋来了……” 我以为就是个玩笑，可这说话的功夫，服务员就真的端了几个烤好的鹅蛋过来。 “这……这是笨蛋？” “对，家养的笨鹅蛋！架上烤的可香了，这可是本店的特色……” 这东西我并不陌生，我从小家里就养鹅，大多数的蛋都会被我妈卖掉，给我们攒学费，不过大鹅爱下蛋的时候，我妈还是会腌咸几个，给我们姐妹几个解解馋。 鹅蛋鸭蛋多少都有点腥，腌的好吃些，但烤的我还真没吃过。 周林掰了一块送进我的嘴里，我吃进去，这味道还真比其他做法好吃多了。 “嗯，还真好吃！” “周林，你也吃！” “看来这笨蛋不错！” 我点头“是啊，偶尔当个笨蛋也挺好的！” 我俩在这打情骂俏吃吃喝喝，殊不知隔壁那条街李国兴跟那两个混子，酒桌上盘算着怎么坑我。 可谁也没想到，他们黑手还没等伸出来，另外几双黑手就伸向了李国兴。 那几个点了串喝了酒，一个个五迷三道牛逼轰轰的从烧烤摊离开。 刚分开没过一分钟，李国兴就被人蒙上麻袋，扯到胡同里一顿暴揍。 在烧烤摊儿那会儿，他还挺横的，等被人蒙着麻袋揍，就彻底成了废物。 “饶命……大哥饶命……” 那一声声哀求，连尿都吓出来了，却根本没人理他。 这些事我并不知道，只是期间周林接过一个电话，说搞定了。 我当时还问周林搞定了什么，周林说有条狗之前冲他乱叫，被他扔到江里喂鱼了。 整件事到此为止，也就算结束了。 那几天我忙的很，接了这么大工程，原来的团队肯定不够了，得招兵买马，还得把能控制的预算都控制到了。 连周林都被我冷落了，约了我好几次，我都没时间去。 没办法，我去粤城几个月，冰城这边的业务，都是小张小杜还有姐姐姐夫们忙，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又 是一顿恶补。 忙的时间都忘了，就记得下午两点搬了一箱子文件堆桌上，期间二姐过来给我送了点饺子，我囫囵个吞，一边吃一边看。 终于把文件看完，把下一步的计划做完。 一伸懒腰看看墙上的钟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我的妈呀，这么晚了！” 我收拾收拾，把大哥大放包里，然后准备回家。 从公司到我家不算远，开车十几分钟。 我如释重负，一边开车一边哼歌。 我突然察觉哪里不对劲，我记得我刚从公司出来时候，后面好像跟了一辆黑色轿车，我转了两个弯儿，现在他还跟着。 我加速，他也加速，正常我走中间道，等到桥头，我突然上左边道上桥。 后面的车来不及反应，就被我甩掉了。 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其实本来我是不该上桥的，下桥再走几分钟就到家了，这下还得多走些路程，但把盯梢的甩了重要，那车一直跟着真是越想越慎人。 我悠哉悠哉的下桥，多绕了一圈，走另一条道回家。 可这时候，更诡异的事儿发生了。 刚刚跟着我那辆黑色轿车，不知何时又跟上来。 这下我可懵了，想着这是碰到歹徒了，甚至想起我跟周林遭遇的那次车祸。 我慌忙从包里拿出大哥大，想打电话，可我根本就没注意那东西已经没电了。 好在马上就到家了，我家附近挨着军区大院，开到那就等于到了安全范围。 于是我加快油门，开过军区大院儿， 我火急火燎一路，竟不知何时，那辆盯梢的车已经不见了。 我没着急下车，四下查看没有危险才下车。 累了一天，刚又被吓了一跳。 这会儿整个人的神经都放松下来。 我开门进屋，黑漆漆的屋里莫名其妙竟然有香味。 我的心咯噔一下“什么情况？” 这时，我感觉周身被一股暖流包裹。 我正要炸毛，那熟悉的只属于他的气息，让我瞬间舒缓。 抓住那双抱我的大手“周林……” 他声音低沉的笑“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转过身，双手捏住他的脸颊“你还好意思说，我刚差点被吓死，这下又差点被你吓死第二次！” “哈哈，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你都没时间找我，那我来找你！” “那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打你行动电话关机啊！” “那你怎么不开灯？我差点以为是来贼了！” 他咯咯咯的笑，大手将我整个人抱的更紧更紧“是啊，可不就是贼吗？还是个偷心的贼！” “你……” 不等我再说话，嘴已经被他用唇堵住。 好一番缠绵悱恻的吻，要不是水壶烧开发出声音，还不知要腻到什么时候。 “你在弄什么？” 周林宠溺的摸摸的我的脸“回来这么晚，我猜你应该还没吃饭，饿了吧？” 饭是吃了，记得吃的是饺子，但具体几点吃的我也忘了。 他不说还好，这一提醒还这肠胃还真的开始打鼓。 “嗯，还真饿了！要不一起吃点，我去做……” 他笑着摇头“你太累了，今天你休息，我来，你等着吃就好！” 以前跟周林在一起的时候，也都是我做饭，他说吃我做的饭，也非常的给面子，每次都光盘。 但他做的饭，想想还挺新鲜的。 他帮我打开电话，然后转身去厨房忙活。 开灯之后我才注意到，他竟然穿着围裙。 我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了？”他回头看看我。 我摇头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穿围裙的样子，还挺像个家庭煮夫的！” 他一脸臭屁“那也只有你能看到！” 他一边做饭，我想起刚刚盯梢的车。 “周林，我好像又遇到麻烦了！” “怎么了？”他从厨房探出脑袋。 “刚刚我回来的时候，被盯梢了，你说我要不要报警？” “盯梢！可能是你想多了吧！没准就是顺路呢！” “不是，我绕到桥上，走另一条路，他还是跟我家附近！” “那就更说明是巧合了！小婉你真的想多了！” 我觉得周林这反应不对，不是我疑心重，是按照以往他的性格，如果我这边有一点危险信号，他都会比我更紧张，可今天却是出奇的淡定。 我越想越不对劲。 “不行，我还是报警吧！” 我走到电话机旁，那句话故意说的声音很大。 果然，周林很快从厨房窜出来。 我一把摁回我的电话。 “小婉，很晚了，人家警察也要休息呢！” 我一脸鄙夷的看着周林“我都被人跟踪了，万一出事，不是更给警察添麻烦？” 我这一番试探，周林扑哧一声笑了。 “小婉，我的小婉，你不会有事！那不是坏人，是我让人跟着你的！” “你？为什么？” “还不是担心你吗？” “担心！我又不是小孩儿，还得这样？” 他大手捏捏我的脸“在我这，你就是小孩儿！我的小婉！” 这感觉真好，久违的被宠溺的感觉。 除了周林谁也给不了的温暖与疼爱。 我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然后就跑到沙发上看电视去了。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太累了，看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做了个梦，梦见满汉全席，那色香味俱全，馋的人直流口水。 或许我就是被馋醒的。 等我睁开眼，周林已经端着煎好的牛排，坐在我身边。 都说梦跟现实是反的，看来还真是，梦里是中餐满汉全席，周林做的西餐，口感没尝不知道，但这卖相属实不错。 他还很贴心的把刀都改好了，我揉揉惺忪的睡眼，他已经用叉子把牛排喂进我的口中。 是我喜欢的口感，不会煎的很老，但也熟了，肠胃不好也不会闹肚子。 “好吃！周林，你这是跟谁学的？” “没学过，就是今天路过书店，就进去看看，然后碰巧看到本教人做菜的书，就买回来试试！” “试试？你拿我当小白鼠？” 我神秘的摇摇头“那可不是！这可是千锤百炼的结果！” “啊？” “再尝尝这个意面，口味如何？还有沙拉……” 他负责投喂，我就负责吃，久违的人间烟火，久违的小夫妻生活。 这画面好温馨，我还记得周林说要跟我生个孩子。 是啊，如果这屋里再有个孩子，那是不是就真的完美了！ 努力吧！ 这天晚上，我俩都很卖力。 我想着，他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只要他在我身边，只要我们有孩子，哪怕他一辈子忘记曾经的美好，那我们也要重新编织更多美好的回忆。 周林说他第一次做，我是真的不信。 也是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准备早餐，看到昨天他没来记得扔的垃圾，才知道我吃进去的那块，是他失败了很多次后的最终成品。 怕我晚上回家危险，就让人跟着我，为了让我吃顿好的，就一次次的做实验，这男人真可爱，有时候甚至比从前还可爱。 我吃的哪里是牛排，分明是他的情与爱！ 一觉睡到自然醒，又有他雨露滋润，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家里的食材，都被周林昨夜的美食试验给祸害光了。 我想着出去买点现成也不错，隔壁街的豆浆油条很好吃，我在粤城时吃到的，就总觉得差意思。 我乐呵呵的准备出门买早餐。 可才一出大门口，就看到门外好几个遛狗的八婆在那叨叨咕咕。 “妈呀，这女人这么生猛啊！这天天往家领男人就算了，还玩那个……” “可不嘛，这是真的男人死了，就放飞自我了，去那地方，也不怕惹上脏病！” “是啊，以后咱们可离她远点，没准已经有那病了……” 这一个个又开始了，我正要上去赶人。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墙里墙外一地狼藉，满地的报纸，吹的四散。 我弯身捡起一张，发现这小报的头版上，竟然印着我的照片。 那标题，就就更劲爆了。 【女老板唐婉堕落放飞自我，深夜与两年轻男子决战到太亮……】 第369章 看热闹别自己成了热闹，遇故人 看到那狗血的标题，我差点气笑了。 这不是八卦当饭吃的港岛，我唐婉就是民营小老板，也不是啥大明星，竟然有人搞港岛那套抹黑我。 人家港岛豪门八卦，大明星八卦，好歹有人愿意花钱买，我唐婉算哪根葱，这玩意有人买吗？还占着头版位置。 更有意思的是，那几个遛狗的阔太还看的津津有味。 这会儿看到我出来了，才稍稍收敛，扯着狗退到离我稍远的位置，估计是怕我一发飙，又把她家狗绳子扔了。 “还这是舍得花钱啊，买报纸版面埋汰我！看来我这仇家有点实力呢！” 我把报纸上的写那些看了一遍，之后捡起地上目光所及的报纸撕烂了扔垃圾桶。 见我这样，对面那几个又来劲了。 “诶呦！这是怎么说的？自己能做还怕人说？” “就是就是，不是挺厉害的吗？天天往家领男人，还怕别说说？要怕说，你别干那些事儿啊！” “找男人就找男人，还去那种地方找，这可真是饥不择食了！也不怕招上毛病！” “切，她怕啥呀！她男人死了之后，她就没正常过！不有那么句老话，天作有雨，人作有祸，她之前不是去南方了吗？我可是听说，她在那边都惹出人命了，要不能跑回来了吗？” “人命？” “啥玩意都出人命了，来来来……快说说……” “我听说，她跟饭店的二厨扯上了，然后二厨媳妇儿就闹，后来二厨被逼的没招了就自杀了……” 我真的佩服这帮人的嘴，编瞎话编的那叫一个溜。 没有的给你硬编，有的给你加油添醋，说的栩栩如生，要不是我就是当事人，没准都要相信了。 说实话，我不是个容不下流言蜚语的人，从小到大，从村里到城里，从北方到南方，我唐婉被人议论的时候还少吗？ 丑的时候被骂丑，，没人要，白送都反胃，胎记去掉之后变好看了，又被说风流不正经，我是横竖都不对，咋地都不行。 我心里太清楚，这根本就不是我自己找原因的事儿，人性本善，但人性中也有阴暗面，没人希望你过的好，你过的好，更多招来的是嫉妒。 我早习惯了，可说就说呗，说我不正经，说我找鸭子，就算了，何必拿二厨那件事埋汰我，那事儿我是完全的受害者，二厨再混蛋再不是东西，人都没了，也没啥说的。 更让我服气的是，我在粤城那边发生的事，冰城这边的成天抱猫遛狗的闲人太太竟然知道，也是奇了！ 我将捡起的最后一张报纸揉成紧实的纸球，朝对面说的最难听，唾沫星子横飞的那位肥婆狠狠扔过去。 “哎呦，是谁？” 她光顾着说了，都没注意我这突然的攻击。 倒是旁边那俩看到的，这下先闭嘴了，然后给肥婆使眼色。 “姐！是唐婉，你别说了……” 肥婆转头看看我，不仅没停的意思，还冲我翻了个白眼。 “咋地啊唐婉，你不要脸的敢做，还怕说啊？我呸……” 这女人对我的敌意，不是一天两天了。 其实最开始，我俩也没啥具体矛盾，根源就在于她老公常年被外面的狐狸精霸占，对好看的点的女人，有种天然的敌意。 所以从我入住这里开始，她就各种对我看不上，后来因为说我八卦，被我怼了几次，养的狗也被我放跑了两只，据说后来也没找回来。 最开始是京巴，后来是法斗，估计是怕再被放跑，如今换了只更小的，就放怀里抱着，估计是又被我放跑了。 我走过去，一把抢过其中一个太太手里的报纸。 “姐姐，你这早饭吃的你家狗拉的便便吗？怎么说话这么臭，你赶紧闭嘴吧，再这样污染空气，别说我让你张不开嘴！” “咋地你还敢威胁我？你恐吓我啊？我怕你！” “我当然知道你不怕我！听说姐姐的老公，现在生意做的可大了，自古以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她冲我又翻了个白眼“哼，唐婉你这话虽然不好听，但我男人就是厉害，这也说明老娘旺夫，不像你，是个克死丈夫的丧门星……” 若是从前，他这样说，我会先给她两个大耳雷子。 可现在我知道，我的男人此刻就躺在我的被窝里，他活着，而且活的比谁都好。 我冷笑拍拍手“姐姐你男人是很厉害！五十多岁人了，精力还那么旺盛！” “你……你这话啥意思？” “别多想！我就是喜欢溜达，前两天去西餐厅吃饭，碰到个男人，特像你老公，不过他身边那女的肤白貌美大长腿，那个应该不是你吧！还有逛街的时候，也碰到过，这次这个长的不错，身材怎么说呢，不太匀称。我看这俩人腻腻乎乎的，就多看了两眼，然后你猜我又看到什么了？” 我这故意神神叨叨的，旁边那几个看热闹的，这会儿眼珠子瞪溜圆，张着嘴等着下文呢，肥婆气的鼻孔老大，好一个吹胡子瞪眼。 “唐婉你瞎说，别以为你这些鬼话，能骗到老娘！” “那你真不想知道啊！不想就算了，那我就不说，毕竟我可不像你们，那么爱扯八卦！” 我话说了一半留一半，整的那帮女人一个心里刺挠的。 “唐婉，你说啊！咋说一半就不说了……” 我坏笑回头看看肥婆。 “她不让我说啊！再说了，我唐婉这么善良，万一这真相太残忍，刺激到胖姐姐，那多不好！” 我这通假惺惺的，整的这帮人更难受。 就连当事人肥婆都懵了，之后一跺脚，吓的她怀里的小狗都掉地上了。 “狗儿子，狗儿子别跑……” 她又要追狗儿子了，可这时候我却把刚刚没说完的话给吐了出来。 “姐姐啊！追狗儿子干啥，要抱也抱真儿子，看那女的肚子，估计再有个俩月也该生了，到时候直接给你抱个大胖小子回来……哈哈哈……” 我这话说出来，果然，她连亲爱的狗儿子都顾不上了。 冲到我面前，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啥？你说啥？不可能，那女的的孩子明明被我打掉了，怎么可能……” 果然，我知道的还只是冰山一角，这娘们狠着呢，他老公在外不消停，她也没少做遭天谴的事儿，他老公外面养过三个怀孕的小三，都是各个没出生就让她打到流产。 我一把将她推开。 “我只是说出我看到的，管说不管真，你就当造谣好了！” “妈的，天杀的！老娘特么跟你拼了！” 原本这一个个都看我的热闹，说我的八卦，结果现在，全部反过来了。 等肥婆走了，另外几个太太凑上来，神神叨叨的跟我打探消息。 “唐婉，你刚说的是真的？” 我笑着摇头“假的！说了她就信！还有你们几个，别看到点八卦就当真，小心有天看热闹看到自己身上。” 不就是造谣吗？谁不会啊！ 让我来造，我说的假的，比真的还像真的。 那肥婆的老公，虽然在外面一直没闲着，但最近确实没有相好的怀孕，但肥婆不信啊。 我说完她就跑到她男人公司闹，说什么非要让她老公把情妇跟孽种交出来，他老公那会儿正跟外商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 然后就整的鸡飞狗跳，外商一看这德行，直接走人。 生意黄了，两口子彻底闹崩了，在会议室就大打出手，肥婆把她老公挠的满脸花，他老公也把肥婆打到医院。 还是那句话，看热闹小心看到自己身上！ 闹腾了半天，遛狗的那帮也走散了。 我赶紧加快脚步，去买早餐。 我买了两人份的豆浆油条，刚从街口出来，就听到汽车鸣笛的声音。 我转头，映入眼帘是一辆熟悉的红色轿车。 下一秒那意气风发的飒女从车上下来。 她挥手大声喊我名字“唐婉……” 我也惊了一下“高胜男！” 许久未见，高胜男已经走出昔日的阴霾，又回到我初见时的风风火火的状态。 我俩互相看见，然后双双迎上去。 我注意到她是从副驾驶下来的，驾驶位上坐着个男人，非常年轻帅气，看着比高胜男得小几岁。 我朝车上瞄了两眼，还打趣她“诶呦，不错啊！交了这么个花美男男朋友！” 高胜男被我逗的哈哈大笑“啥男朋友啊！就是一起玩儿的！他叫小风，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唐婉我跟你说，他那方面真的可以……” 噗…… 这姐姐果然又回到那个荤素不忌的状态，这大街上说话嘴也没个把门儿的，可愁死我了。 “胜男，别闹！这说啥呢！” 高胜男一脸不在乎的样子“那咋了？行男人玩儿，就我不行我们女人玩儿！对了唐婉，我今早在门口看到有人扔了不少报纸，那个……” “你也看到了，看来这背后的人，是真想把我搞臭啊！” 高胜男拍拍我的肩膀“诶呀，没事儿！这算啥事啊！唐婉我跟你说，其实我也去过那地方，不过那些货色不咋地，一个个娘们唧唧没男子气概，我就坐着喝了两杯酒就走了。” 高胜男口中，这根本不算个事儿，或者看她现在这状态，估计平时也没少玩。 但她是真玩儿，我那事出有因，不认识的，我就不说了，这熟人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下。 “胜男，真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俩小孩儿，是我老乡，我……” “诶呀，唐婉你别解释，这事真假真没啥，无所谓的！我反倒觉得你现在能走出来挺好的，人总要向前看的！” 高胜男的话，让我才缓过神儿。 她还不知道周林活着的事儿，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虽然周林这次重回冰城，但非常低调，消息封锁，而且他用的还是伊森这个名字。 “胜男，有些事，我过后慢慢跟你说！对了，你现在怎样，你哥也还好吧！” “我还行，你也看到了！想开了，也就都不是事儿了，人生短短几十个春秋，享受人生挺好的！倒是我哥，还是老样子！每天除了工作就没别的事儿了，我说句话不怕你不爱听，其实我给我哥介绍过好几个女人，甚至偷偷在他喝的酒里加过料，想着让他身边有个女人陪着，哪怕解决生理需求也行啊！可我哥就跟废了似的，根本没那想法，那女的都脱光了，硬是让我哥从屋里赶出去！事后，还把我臭骂一顿，一个月没跟我说话！” 听到这些，我倒是不觉得多意外，我认知里的那个高盛天不就是这么个偏执狂。 你可以说他不好人，生意场上也是杀伐果决心狠手辣，曾经掐着我的脖子差点把我掐死，可唯独在我五姐的事儿上，他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他……他还在想我姐？” “是啊，这辈子恐怕都走不出来了！我气的跟他吵了好几次，说他要是想，就去找，可他又不肯，说不想打扰影儿的生活！他不找，我就帮他找，可我雇私家侦探找了好几个月，也没一点踪影。唐婉，你知道你五姐的下落吗？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我一声，我不求别的，就想帮我哥看看她，让他安心！” 是啊，我那命运多舛的五姐，她到底在哪呢？ 高胜男说她找了几个月，我又何尝不是，可无论是谁都找不到一点线索，五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有时候哪里通报有年龄相仿遭意外的女尸，我都会去打听，生怕那个就是她。 五姐就是这样，生，没人知道的她的消息，死也没人找到她的骸骨。 我俩说了半天，豆浆都快凉了。 高胜男要送我回去，可明明就几百米的路。 “胜男你快走吧，一会儿你的小男友着急了！” 高胜男一脸不在乎道“急啥？老娘不着急，都给我给我等着！诶，不对啊，唐婉你一个人吃饭，咋买这么多？难道……恭喜啊！” 她那一脸兴奋的模样，显然是认为我走出失去爱人的阴霾，又重新拥抱生活了。 我想解释解释，可一想到周林如今这失忆的情况，想想还是没吱声。 “说来话长，改天找个机会，慢慢跟你说！” “那行，你快回家陪你的新欢吧！我也潇洒去喽……” 高胜男挥挥手上了车，跟她的小男友一路向北。 我则是拎着早餐回家。 本以为周林这会儿还没醒，可我一进客厅，就看到周林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 他手里拿了一份报纸，正是把我挂头版的小报。 我脑袋嗡的一下。 “周林……” 第370章 醋坛子翻的意外，救人救到底 周林看我进来，放下手中的报纸。 “你回来了！早上吃什么？” “豆浆油条！” “这个不错！” “嗯，豆浆有点凉了，我去热热！” “好！那我去拿碗筷……” 周林的的确确看到那八卦新闻了，却一个字都没问，整个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整的我有点懵了，是真没当回事，还是佯装淡定？ 豆浆热好了，油条也摆好了。 我转头看客厅，发现那张报纸已经被周林团成团儿扔进垃圾桶里。 可他真的没多想吗？我心里没底。 “那个……你看到了？” “什么？”他嘴里嚼着油条，一脸疑惑的问。 “那八卦啊！” “嗯！”他点头，继续吃。 这我可更懵了，我都直接问了，你多少给点反应啊。 “那你……就没点想法？” “啥想法？” “我……” 这话倒是把我整无语了，倒好像我心虚了一样。 我也不知道该说点啥了。 我闷头喝豆浆，不知何时，周林的大手摸摸我的头。 “你别多想，这么拙劣的谎言，傻子才会相信！” “周林……” 我干了豆浆猛的抬头。 不愧是我男人，记忆可以缺失，但智商依旧在线。 他又摸摸我的脸“这种事港岛很多！那些小报杂志，就靠这个活着！其实真的假的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只要这东西有人看，就有销量。而且那种杂志小报的收入，也不只是靠卖杂志，有人拿钱让你编故事，就有人拿钱让你撤消息，这一来二去，吃完原告吃被告，可不就养活了成千上万的狗仔……” 我听明白了，他这不只是告诉我，他不会被这种东西影响，也是侧面解释他跟叶咏诗之间的新闻，也是被人恶意炒作。 “所以，你那个也是假的？” 他笑，宠溺的捏捏我的脸“你要是信了，还能让我跟你一桌吃饭，一个被窝睡觉？” 这话说的荤素不忌，整的我脸都红了。 我把手里剩下的一小块油条塞他嘴里。 “堵上你的嘴！” 他大口吞了油条，之后上前一把将我抱住，猝不及防的吻住我的嘴。 “想堵住我嘴，那必须得是你的嘴！” 本来我还担心，那些乱写的破玩意，会让周林当真，我怕他老毛病犯了，要知道这家伙吃起醋来，那可是个千年醋坛子成精。 我的男人如此睿智，我也就放心了。 餐桌上腻乎了一会儿，我上楼换衣服，周林在楼下等我。 我上楼简单的化了个淡妆，换上周林之前送我的黑白波点连衣裙，灰色风衣穿在外面，配上我的大波浪卷那是又美又飒。 我捯饬完了，乐颠颠的从楼上下来。 这会儿周林在沙发上坐着，我记得我上楼前他在看电视，可这会儿电视机却已经关了。 我一脸疑惑“你怎么不看了？” 他没吱声，像没听见一样，可这距离，我知道他一定听得见。 “周林……周林……” 我又叫了他两声，他终于抬头了，可脸色却不太好看。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快步上前要拉他的手，但这次他却一反常态的躲了过去。 这不对，完全不对劲。 不等我再问，他那边又来了电话，说好了一起出去转转，可他电话里却说一个小时到公司，这就让我很不爽了。 等他挂了电话，我扯住他的胳膊。 “周林，你什么意思？我们是说好了……” “我临时有事！” “你……你怎么了？” “没什么！唐婉我先走了，公司那边……” 他这架势，根本不是征求我同意，而是直接走人。 我心里顿时火大，嗷一嗓子叫住他。 “周林你什么意思啊？你要是真的在意什么，你可以直说，你我之间没什么不能放在桌面上说的，可你这是干什么？” “唐婉，你想多了！” 他说我想多了，可明明是他称呼都变了，不叫小婉，而是叫我的名字，这本身就是问题，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我想的多吗？我怀疑是我想的太少了，把事儿都想简单了！周林你要是在意那些，我可以给你解释，没什么是不能说清楚的，找鸭子这种事，我唐婉还不屑……” 周林回头看看我，倒吸一口气“我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会无脑的相信八卦小报的鬼话！” “你不信，那你这是什么意思？本来好好的，我上楼换个衣服的功夫，你就变脸，你给我说清楚，今天你不说清楚，我不让你走！” 我越说火越大，上前一把扯住周林的胳膊。 周林看看我，之后甩开我的手。 我以为他要走，结果却是走到玄关，把拎起上面挂着的黑色大衣，扔到我身上。 “你要说清楚是吗？行，那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一个人住吗？这里怎么会挂着一件男人的外衣，你别跟我说这衣服是我的，这上面有烟草味骗不了人……” 他爆发了，终于爆发了。 我也终于明白了。 看着那件外套，我也是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话说这事儿过去也有十来天了，就是我回来的那天。 在机场，我偶遇陆战，因为当时我的大衣在箱子里没拿出来，陆战看我穿的单薄，就把大衣脱下来给了我，之后就上飞机了。 这事儿我忘死死的，没想到却被周林看到多想了。 “这个是陆战的！” “陆战！你们……” “周林你别多想，我跟陆战真的什么都没有，那天我回来，只是巧合在机场遇见……” “巧合？怎么会那么巧，你回来，他就正好出现在机场？” 周林不信，可我这明明就是真相。 我简直要疯了“怎么不能是巧合，我说是真的就是真的！” 周林难以置信的点头“好！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唐婉，我有事先走了！” 他要走，就这么就要走，话都没说清楚就要走。 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找回来，我不能让他走，不能让他带着误会走。 “你站住！你要走，我就死给你看！” 我也是急了，急疯了。 说着转身到桌上抓起水果刀，就架在脖子上。 周林也吓懵了“小婉，你别……” “你走不走了？还走不走了？” 我连忙服软“我不走，我不走了，你快把刀拿下来！” “我不拿！你听我说话！周林，你说你不相信机场遇见是巧合？可你知道吗？这世上谁不信，你都应该相信。当初我第一次去粤城，要不是在机场看到你的背影，我又怎么会不远千里跑粤城开饭店，我就是相信那个巧合，事实证明我们真的重新相遇了！” “可那陆战！他从来都没死心……” 我冷笑“是啊，或者他真的从来都没死心！或者是一直有人给他希望，可给他希望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是周林你自己！” 我这话说的周林一脸懵“什么意思？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也想知道什么意思？无论你第一次离开我，还是第二次离开我，每一次走之前，都会跟陆战说一番很奇怪的话，如果我是陆战，我也会多想！周林如果你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也就算了，如果你想起来那天，恐怕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一个耳光，这世上谁都有资格质疑我跟陆战，就你没有！” “唐婉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 “你不懂吗？其实我也不懂！这世上恐怕都没人懂！或者只有从前那个拥有全部记忆的周林才懂！周林，无论是现在这个缺失记忆的你，还是过去那个拥有完整记忆的你，都让人那样琢磨不透，周林你的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我……” “周林，你觉得我跟陆战有事，那就有事吧！就像你跟叶咏诗的事，反正你也没有真正认真给过我解释，你可以不信我，那我为什么要信你，随便吧！” 该说的，不该说的，想说的，不想说的，我全都说完了。 我扔了手里的水果刀，拎着包摔门走了。 心里乱的很，我也不知道该去哪。 突然就想起绯闻里那俩小子，这回来都十来天了。 我忙着自己的事，把他俩忘死死的。 想到这，我赶紧调转方向盘，直奔老收购站方向去了。 我把车停在收购站大门外。 我明明给了他俩钥匙，可大门却是锁着的。 我一度以为这俩小子已经走了，可看到我站在大门口，那俩小子突然从屋里跑出来。 看到我更是鼻涕一把泪一把。 “小婉姐，你终于来了！” 我一脸懵“你俩哭啥？这大门锁着干啥呀？” “我……我们根本就不敢出门，怕出去碰到那伙坏人，再把我们抓回去！” “那怎么会呢！” “可我们还欠着钱呢！” 他俩被我带出来，并不知道我把那两万块钱出了。 估计是之前被虐的挺惨，这都吓的留后遗症了。 “放心！他们不敢！诶，不对啊，这什么味？” 我看着这俩小子，还穿着十多天前穿的衣服，脸也没洗牙也没刷，本来就挺瘦的，这会儿好像比之前又瘦了一圈。 我正疑惑，走进屋里，看到锅里清水煮面条汤，一下子啥都明白了。 “你俩这些天就吃这个？我不是给你俩钱了吗？” 张小军跟孙小虎互相看看，之后可怜巴巴的抹眼泪。 “不……不敢出去！我俩看到柜子里还有几把挂面，这些天就吃这个……” 我被他他俩气笑了“出门就有小卖部，你俩就这么熬着？那几把挂面撑得住这么多天吗？” “省……省着点吃呗！姐，你可算来了，最后一点挂面昨晚已经吃没了，你要再不来，我俩……” 我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饿死你俩也活该！你俩不是胆子挺大的吗？背着爹妈从村里跑出来，那会儿的胆子哪去了？现在怂了？我要是不来，你俩要饿死在这，我还摊上事儿了呢！” “姐……我俩害怕，我俩知道错了！那帮人太坏了，姜大勇太坏了……” 看着这俩可怜巴巴，我想骂也骂不出口了。 这俩小子我从小就认识，本性不坏，也挺孝顺的，就是书念的少，耳朵根子软让坏人钻了空子。 这事儿，我没碰上就算了，既然碰上了，那就管到底好了。 跟周林闹的不愉快，本来心就挺烦的，公司那边前几天都忙差不多了，没我也问题不大。 想着回来这些天，我还没回家呢，正好回去看看，顺便把这俩小子带回去，估计他俩家里都急疯了。 “那个，你俩收拾收拾，一会我送你俩回家！” 我此话一出，这俩小子突然跪地上了，还把我吓了一跳。 “别……小婉姐，我们不能回去！” 我一脸诧异“咋了？咋不能回家，你们找不着你们，早就急死了！” “小婉姐，我们欠了那么多钱，不把钱还上，我们哪有脸回家？再说了，我们在外面坏人找我们找不着就算了，可如果我们回去了，他们就会逼我们爹妈，到时候……” 我看着这俩傻小子，经验不多，心眼不多，但好在知道孝顺。 我把他俩从地上薅起来。 “跪屁跪！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膝盖不能弯，膝盖一弯，脊梁也跟着弯了！” “小婉姐，我们知道你有本事，你帮帮我们吧，让我们做牛做马都行……” “你俩啊！真是不知道说点啥好！我要牛马干啥？真是的！别多想了，那钱我已经帮你们垫上了，那帮人不会找你们了。你们先回家一趟，先让家人放心，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行，小婉姐，我们都听你的！” 我看着这俩可怜巴巴的，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之后带着他俩去吃了一顿，澡堂子洗了澡，商店买了衣服，毕竟离家那么长时间，别造的太惨，让家人担心。 我给我妈买了些东西，之后载着他俩一起回家。 走之前给孙小虎他们村打了个电话，他爹妈听到消息，骑着自行车第一时间赶到秀水村。 我们到村里的时候，村口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 要知道，在我提供张小军跟孙小虎的消息之前，这俩是村里的失踪人口，大家当着老张家的面不敢说，背地里都说他俩已经死在外面了。 这俩消失的大儿子回来了，张小军跟孙小虎的家人，看到他俩囫囵个的站在面前，那哭的叫一个稀里哗啦。 哭够了，张小军他爹妈张大娘跟张大爷还有孙小虎爹妈，更是冲着我连连道谢。 这感动完了，谢也道了。 谁成想下一秒画风突变。 张大爷抹抹眼泪，脱了脚上的千层底，扯过张小军照着屁股就是一顿拍…… 孙小虎他爹反应过来，也拎着赶牛的鞭子，一顿招呼。 爹打娘心疼，俩妈拉着也不管用。 那俩小子被打的嗷嗷直叫，我在那冷眼旁观，他俩不停向我求助。 “小婉姐，你快让我爸别打了，疼……疼死了……” 全村人几乎都看着我，以为我会给他俩求情。 可我只是淡淡一笑“揍的好！揍一顿长长记性！” 听我这么说，俩爹的鞋底子鞭子抡的更圆。 虽然这打的不轻，但都是朝屁股揍，皮外伤无大碍。 人啊，肉体上遭点罪能长长记性，那总比以后犯大错强。 村里人被这场面逗的哈哈大笑，可我却在这人群的最后面，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骗走张小军跟孙小虎混蛋。 “姜大勇……” 第371章 又添受害者，肮脏的秘密 骗了自己的村里的人，坑了人家孩子，还敢出现？ 我不得不佩服姜大勇这人渣的贼胆。 话说他又回村里，就准没好事。 “抓住他！” 我目光犀利突然大喊一声。 他一惊，看到返家的张小军跟孙小虎也慌了。 下一秒拧了摩托车钥匙，那刺耳的踏踏声跟滚滚黑烟，姜大勇已经从村口小道跑了。 村里人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儿，就连挨揍的张小军跟孙小虎也是看到模特车才醒过神儿。 “姜大勇……混蛋……是他，是他害我们 ……” “对，这个王八蛋，他不是人！” 张家人跟孙家人一脸懵，村里看热闹的也是面面相觑。 “啥情况？咋滴了？” “姜大勇咋了？那孩子现在不是学好了吗？昨天还给我家送了一兜苹果呢！” “嗯呢，我家也收到了！孩子现在可仁义了，我昨天在院子里搓苞米，他还帮我搓了不少呢！” 说话的是村里的王婶儿跟她妯娌，我记得他俩家都是女孩儿，一家一个姑娘，差不多也有十七八了。 想到这，我心咯噔一下。 “王大婶王二婶儿，你家小玲子跟小凤子呢？” “她俩啊！去红花村儿了，这不她奶奶快过六十大寿了！” “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下午就走了！”王大婶儿答。 “咋了小婉？” 这情况我越听越觉得不安，于是继续追问。 “那她们到地方往家里打过电话吗？” 王二婶儿摇摇头“没有啊！都那么大俩大姑娘了，还能丢了咋地！再说了，红花村离咱们咱们村儿才多远啊！满打满算五里多地，打电话还得麻烦村长，犯不上！” 我这一听，心更是凉了半截。 这会儿地上捂着屁股的张小军跟孙小虎，也反应过来。 这边张小军刚挨了他爹一鞋底子，忍着疼捂着屁股跑到我面前。 “小婉姐，这不对劲儿啊！这情况跟我俩那时候挺像啊！老王家那俩姑娘不会也……” 我拍拍张小军肩膀。 “先别慌，我打个电话再说！” 我之前去过红花村，红花村的老中医家有电话，而且我记得他家离王奶奶家不远。 我往老中医家打了个电话，让老中医帮着问问那俩姑娘到底去没去奶奶家。 老中医跑了一趟王奶奶家，结果是根本就没看到俩孙女。 一听这，王大婶儿王二婶儿，当场就吓的哭起来。 “诶呀妈呀，我的玲儿啊，你……你跑哪去了？” “是啊，这姐俩走的时候说去奶奶家，这咋……这人哪去了！” 眼看这俩妈都急傻了，坐在地上拍大腿。 那哭声更是震天，说句不好听的，这时候哭没用，就算是人真没了哭也没用。 我低吼一声“别哭了！她俩应该是被姜大勇给拐了！” 王大婶儿一脸懵的看着我“唐婉你说啥？啥意思啊！” 我弯身一把扶起地上哭天喊地的王家婶子。 “王婶儿，那个姜大勇这两天是不是总去你家？” “是啊。他还帮我干活呢！我还以为他……他变好了……” 我无奈摇头“狗改不了吃屎，这混蛋真是胆大包天，他先是骗了张家孙家的小子，现在又来祸害你家姑娘！” “那怎么办啊？我家姑娘不会已经出事了吧！” 我搓搓下巴，重新看看人群“应该不会，这家伙既然今天还会出现，就说明他的事儿还没完，我估计，他这次是胃口大了，想骗的不只是那俩！” 我目光扫视人群，脑海里回忆谁家有十七八九，二十来岁的姑娘。 这时，我注意到人群中孟寡妇跟她家姑娘神情很不对劲儿。 但我没有马上戳破，只是回头找村长报案，让警察先去镇里先找找王家那俩姑娘。 我分析，这姜大勇目标没完全达到，大概率是把那俩姑娘安排在镇里了，想着第三个到手，就一起弄到城里。 在这期间张晓军跟孙小虎也提供了线索，据他俩说姜大勇上次骗他俩的时候，一起被骗的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小子。 他们四个，一起被安顿在汽车站的附近的一个出租屋里。 这线索很重要，张小军跟孙小虎带路，果然，很快就找到了老王家那俩姑娘。 可让人哭笑不得是，看到警察跟家里人，王家那俩姑娘竟然不愿意回家。 一个躲在被子里，一个抱着门框不肯动。 说什么不回农村种地，面朝黄土背朝天，要跟姜大勇去城里当城里人。 我是不知道这姜大勇到底是怎么忽悠她俩的，看样子中毒还不是一般的深，当真应了那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警察好生劝说，她俩爹妈又吵又骂，最后还是张小军孙小虎现身说法，把他俩这俩月以来的遭遇讲出来，才让这俩傻姑娘动摇。 “他……他真是骗子，可他明明给我们买了衣服，花了不少钱呢！” “嗯，我从来没穿过那么好的衣服，我让我妈给我买，我妈就说家里没钱……姜大勇还说城里钱可好挣了，我们去了天天都能穿好衣服……” 一样的套路，差不多的配方，骗子就是这样对症下药，你缺什么，渴望什么，他就给你什么，让你防线彻底被击破。 张小军跟孙小虎互相看看，遥想两个月前，姜大勇就是带他俩去了趟夜总会，见识了里面的灯红酒绿，看到穿着暴露长相妖艳让人挪不动步的小姑娘，这心上就长了草。 你贪心，人家就利用你的贪心。说到城里就能赚大钱，有漂亮妹子，在城里安家过好日子。 当时他俩迷魂汤被灌懵了，深信不疑不愿自拔，可如今回过头，看王家俩姑娘的故事，又觉得这骗术其实挺拙劣的一点都不高明。 张小军苦笑一声“你俩傻啊！不跟你俩说这么好，你俩能屁颠屁颠跟人家走吗？再说了，要真是好事儿，他干啥不跟你家里人说，还让你俩跟家里撒谎？” 她俩被怼的满脸通红“那……那不是怕家里担心吗？” “你们这样从家里跑出来，家里人就不担心了？我告诉你们吧，你们这是运气好，如果像我俩这样被骗到城里，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吓唬你们，我们就亲眼看到一个跟你们年岁差不多的姑娘，被逼着跟人那个，她不肯，就让人吊起来打，后来……” 后面的事儿，不用说也都能想象到。 张小军这不是编故事，他是亲眼见过，甚至亲身经历。 之前他俩稀里糊涂签了欠条，之后就被逼着伺候女老板。 俩大小伙子，再傻也知道点羞耻心，一开始宁死不从，可一顿胖揍不行，就再来一顿，那帮人手黑，铁打的汉子也很难不屈服。 这男的尚且如此，不敢想象女孩儿落到那些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听完张小军跟孙小虎的事儿，王家那俩姑娘吓的哇哇大哭。 姐妹俩互相抱着，不幸中的万幸，她俩只是被姜大勇骗到这，因为她俩始终在一块，姜大勇想满足一下自己的私欲也没来得及下手。 可村里那个，就没那么好运了。 我没惊动村里人，等大家都散了，救人的帮忙救人，回家的各自回家。 我回家待了一会儿，才跟我妈以闲溜达的名义去了孟寡妇家。 话说这个孟寡妇，男人走的早，跟她女儿相依为命，母女俩本该日子过的紧紧巴巴。 可事实上，她家却是村里院子房子修的比较靠前的几家。 这情况明眼人都知道咋回事儿，寡妇门前是非多，寡妇要是能豁出去，那养汉子的确能挣钱。 平日里大门总敞着的孟寡妇家，如今这是大门紧闭。 我跟我妈站在大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来应声。 “小婉，是不是没在家啊！要不咱们晚点再来吧！” 我看看我妈“妈，我们可以晚点，可我怕晚点就得出事儿！” 我妈一脸疑惑的看着我“啥意思啊？小婉，你这话妈咋听不懂呢！” 我四下看看，周边没人，才凑到我妈耳畔“妈，这没有注意孟家姑娘的肚子吗？” 被我这么一提醒，我妈嘴张老大恍然大悟“你是说？她怀上了？” “我也希望是我多想了，可你看，这连大门都不开，这不是……” “难道是那个混蛋的？” “我也希望我想的那样，现在的情况，只能找当事人问清楚了！” 我妈一听，倒吸一口凉气。 “小婉，你跟妈来！” 不愧是我妈，带着我从老孟家前院绕到后院儿。 大门敲不开，可后墙却有个隐秘的豁口。 “妈，你咋知道？” “妈啥都不想知道，可那些破事，哎……”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这孟寡妇往家招男人，也怕影响不好，大门虽然每天敞着，但那些来找他的男人，只要不是正事都是从后院那个豁口墙进来。 我跟我妈出现在孟寡妇家窗前的时候，那娘俩正坐在炕沿边你看我，我看你，跟俩木头人似的。 我敲了两下窗户“孟大娘！” 其实他们早知道我们来了，只是不想面对就不开门。 但这会儿我跟我妈都跟进门了，要躲的也躲不过。 孟寡妇只能把她姑娘打发进里屋，然后来拔了屋里的门栓让我们进来。 “诶呀，小婉来了！咋这么闲着呢！” 说实话我看着孟寡妇那一脸故作淡定的样子，我都替她累。 都这节骨眼儿了，还装啥呢？演啥呢？ 她见我不配合，直接来个开门见山一针见血。 “孟大娘，姜大勇最近时常来你家吧？” 一提那名字，孟寡妇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可即便这样还在竭力掩饰。 “没……没有！我们家咋可能让那种人渣进来？小婉你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吗？我看你家小佳肚子圆润了不少，该不会是……” “唐婉，你胡说啥呢？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姑娘，我姑娘清清白白的！” 我冷笑“这样啊！看来是我想多了！那最好，刚村长他们来信儿，王家那俩姑娘找到了，拐卖妇女这罪是跑不了了，加上之前张小军跟孙小虎的事儿，姜大勇这辈子怕是出不来了。幸好我想多了，不然真有孩子，那小佳这辈子可是毁彻底了……” 孟寡妇惨白的脸上这会儿已经开始冒冷汗，但她就是嘴硬“没有，真没有……” 我妈看着着急要说话，我拉住我妈的手。 “妈，咱们走吧！人各有志，别抱怨命苦，这苦不苦的，三分天注定，七分靠自己……” 我说着，拉着我妈的手，转身要走。 就在我俩走到门口的时候，里屋的孟小佳突然跑出来。 “小婉姐，你救救我，救救我吧……” 她哭的像个泪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妈我俩都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 我知道这孟小佳已经绷不住了，可她妈孟寡妇却还在使眼色。 “小佳……” 孟小佳哭着看着她妈“妈，咱已经没路了！妈，我不想这辈子就这么毁了……” 孟寡妇气的大叫“那你现在把真相说出来，就不毁了吗？” “我可以打掉这个孩子！妈……” “打掉？打掉了你不也是破鞋了吗？以后哪个好人家还愿意要你！” 娘俩的对话，我听明白了。 我能理解孟小佳的迷茫，但孟寡妇的状态，到现在我仍旧没法理解。 姑娘都这样了，她还要遮遮掩掩，我不知道她在遮掩什么？ 直到这娘俩撕吧的时候，孟小佳不小心扯坏了孟寡妇的衬衫，我看到她里面穿着款式很新颖的内衣，才从中窥探出玄机。 那绝不是农村妇女穿得起的样式，关键镇里也没得卖，是只有省城才有的货。 我原本猜测的，是姜大勇忽悠孟家姑娘，这种情况他给姑娘的妈买点礼物也无可厚非，可那礼物是啥也不应该是这种东西。 可如今看到孟寡妇穿这样的内衣，这里面明显的不对劲儿。 或者孟寡妇也心虚，之后推开她姑娘，赶紧把扣子系上。 我看看我妈，我妈也看看我，看来我俩是想到一起去了。 我们都知道这里面藏着不能言说的肮脏秘密，孟寡妇是知情人，但那一脸懵懂的孟小佳看样子很多事都蒙在鼓里。 我妈看看孟寡妇“老妹子，这有些话都摊到桌面上，好说不好听！这样吧！让我家小婉跟你家小佳聊聊，我跟你唠唠……” 事已至此，孟寡妇也大概明白，我跟我妈察觉了端倪。 她看看她姑娘，后点点头。 “行！” 之后，我跟孟小佳从豁口墙，去了后山小树林，而我妈则是留在孟寡妇家，俩人关上门在屋里唠。 我跟孟小佳才走出她家的豁口墙，就听到屋里孟寡妇嗷的一声。 小佳担心她妈“小婉姐，这是咋了？我妈她……” 我拍拍她的肩膀“没事，估计是不小心踢到啥了，别多想，咱们说咱们的！” 孟小佳心思简单，我说啥她也没多想就跟我走了。 可她根本不知道，那一声惨叫，其实是我妈下手了。 啪…… 那一记响亮的耳光，不等我俩走出大墙外，就狠狠落在孟寡妇的脸上。 她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妈“唐婉她妈你干啥？你凭啥打我？” 我妈狠狠的啐了一口“打你？打你是轻的，就你干那事儿，是人能干出来的吗？你配当妈吗？” 第372章 狗血的真相 我跟孟小佳一起，走到后山安静的小树林，寻了个大树墩子坐下。 我的目光始终在她略微凸起的小腹上，她也心领神会，眼泪噼里啪啦的往外掉。 “小婉姐，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该怎么办？你帮帮我吧！” 我抓住孟小佳的手“你想让我帮你，也得先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这肚子……” 孟小佳尴尬的点点头“嗯，我……我怀孕了，快三个月了！是……是姜大勇的！” 果然啊，一切都跟我猜的没差。 按孟小佳说，她这孩子三个月了，那就说明在张小军孙小虎被骗之前，她跟姜大勇就已经好上了。 我无奈的摇头“小佳，你傻呀！咋能看上那个混蛋！难道你没听过他以前那些破事？” 孟小佳哭的梨花带雨“听过！我同学的姐姐还被他祸害过。一开始我也躲着他的，可……可是我妈……” 都说小说话本胡编乱造，可有时候现实中发生的事，比小说话本还狗血恶心。 我从孟小佳口中得知，一开始并不是她跟姜大勇联系的，是她妈经常在她耳边说姜大勇多么多么有钱，说他变好了，还说什么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事，就是找个能抓钱的男人。 一来二去，姜大勇就时常来她家吃饭，慢慢的就熟络起来。 “一开始也没啥，他就是帮我家干点活，每次来我家，还会带东西，直到那天下午，他带着酒来的，说让我也喝点，我不肯，但我妈也帮着劝，我就稀里糊涂喝了两杯，再之后就啥都不知道了，等我再醒来，我发现我光溜溜的躺在炕上，身上啥也没穿，姜大勇就睡我旁边，也是一丝不挂……” “那你妈呢？” “我妈说她也喝多了！” “喝多了？” 这样拙劣的谎言，我打死都不信。 可孟小佳爹没的早，打小跟她妈相依为命，她不信她妈又能信谁。 “那……那你就认了？” 孟小佳哭的眼泪一双一对“小婉姐，我不认又能咋样？连我妈也劝我，说既然身子都脏了，就跟着姜大勇吧，说他现在也学好了，也有钱了，跟他总比跟村里那些穷小子强。一开始我也不想认，可后俩我妈说，这事儿太丢人了，要是让人知道我跟姜大勇睡过，那就是破鞋，根本没人男人肯要我……我害怕了，之后也只能认可了这关系……” “那……那你们后来……” “后来，他来我家就更勤了，基本都是晚上来，我妈每次都会做好饭好菜等他，等他吃饱喝足，我妈就借口出去消消食，然后姜大勇就钻我屋里，扒我衣服跟我那个……小婉姐，我也不知道我俩算啥？我不怕你笑话我，我从小看我妈带不同男人到家里，那些男人扯完了提上裤子就走，我觉得我跟姜大勇也差不多，我每次都是抗拒的，可他说他要娶我，说等他最近忙完，再挣点钱就娶我，我妈也这么劝我，再后来，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气的敲大树“疯了，都疯了，你妈咋想的？” 我能理解孟小佳岁数小胆子小没见过世面，但我没法理解她妈孟寡妇，一辈子跟那么多男人，她啥没见过，啥不懂，怎么就能上这个当？ 而这些，在我妈质问孟寡妇的时候，得到了答案。 孟小佳口中的故事狗血，可从孟寡妇口中说出的真相更是恶心。 原来，最开始跟姜大勇搞在一起的， 不是别人，正是孟寡妇。 说起来这孟寡妇，也是个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年纪轻轻守寡，仗着自己长的不错，这些年一直靠养汉过日子，咱不说精神上咋样，物质上确实不差。 可随着她年龄一年比一年大，对男人的吸引力也一年不如一年，从前跟他扯的那些，岁数也大了，慢慢扯不动了，现在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然后那个从前的二流子姜大勇就出现了，比起村里那些老男人，姜大勇虽然长的不咋地，但好歹年轻，关键出手比那些村里人大方。 一来二去他俩就扯上了，一开始孟寡妇也怕影响自己姑娘，每次都是找村里破窝棚，不把人往家里带。 可慢慢的姜大勇开始疏远她，她就慌了，开始上赶着，这一来二去就把人招家里了。 她这农村寡妇，哪有那外走外逛的二流子心眼多，其实从一开始姜大勇盯上的就不是孟寡妇而是她姑娘孟小佳。 人啊，有时候就真的不如畜生，他俩乱搞就算了，偏偏一杯加了料的白酒，把才二十岁的孟小佳给拉下来。 据说姜大勇第一次祸害孟小佳那个晚上，孟寡妇就在门口听着，我不知道她当时咋想的，但如果当时我在场，真的恨不得把这缺德的妈跟那畜生一起拿菜刀劈了。 我跟孟小佳回去的时候，她妈正捂着脸在炕上哭。 我妈恶狠狠的白了她一眼，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但我们没跟孟小佳把她妈的事挑明，我怕她受不了这打击。 有些事要做，但得一步步来。 在我跟我妈的逼问下，孟寡妇终于吐口，说他跟姜大勇约好，今天半夜在村口窝棚见面。 这点我大致能猜到，姜大勇那个畜生，是惦记孟小佳身子，不过现在她怀孕了，自然就得退而求其次。 我越想越觉得恶心，但恶心归恶心，这的确是如今能抓到姜大勇最快的办法。毕竟村长跟警方他们找了一小天都没那人渣的动静。 这会儿孟寡妇看着她姑娘，一脸的心虚，她突然拉着我到门口，刚好我也有话要跟她说。 “小婉，你……你没把我的事，跟……跟小佳说吧！” 我看看这女人，冷笑“你都做了，还怕人知道？” “小婉，你别……千万别，我也是没办法啊！你说我一个女人，男人走的早，拉扯个姑娘哪那么容易？这不也是希望我姑娘能过上好日子吗？” “呵呵，是你想让她过好日子，还是你自己想过好日子？你自己扯犊子就算了，还把自己姑娘往火坑推，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妈？” “我……”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掰扯！我没跟小佳说的你事儿！但不代表她永远不会知道，你想赎罪，就得帮忙把那人渣抓住，他可是坑了不少人，这种人不能再让他逍遥法外……” “我明白！小婉你让我干啥都行！只要你别让我姑娘知道那些事……” 关于孟小佳的事儿，我没有跟第二个人提起，她从始至终都是受害者，不该让她承受沉重的后果。 但孟寡妇不无辜，我找到村长跟负责案子的警察，把孟寡妇那部分事儿说了。 孟寡妇说姜大勇晚上会来，关于这点，其实谁都没底。 毕竟他现在已经被警方追捕，这个时候回村是非常冒险的。 不过，这孙子也的确胆大，估计是想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地方。 半夜就真的出现在村口窝棚旁。 他学了两声布谷鸟叫声，里面孟寡妇咳嗽两声，这暗号就对上了。 然后，掀开窝棚帘子，这只脱了毛的活畜生，钻进窝棚就把孟寡妇摁硬板床上了。 “咳咳，差不多得了，你还真是色胆包天！” 警方话音未落，已经把姜大勇控制住。 “这怎么回事儿？” “该我们问你怎么回事？姜大勇你害了多少人，现在就回去交代问题吧！” 就这样，不费多大力气，那个害了张小军孙小虎王家姐妹跟孟家姑娘的人渣就落网了。 这还只是我们知道的，可能在我们看不到的角落，被他坑害过的人，又何止这几个。 警察走了，村长也回家了。 我跟我妈功德圆满也准备回家睡觉了，可一转身，我们却从黑暗中看到个人影儿。 我打开手电筒一看，是已经哭成泪人的孟小佳。 抓姜大勇的事儿，原本是瞒着她的，我们暂时不想让她知道她妈的恶行，但她还知道了，或者这傻姑娘也不是一点没感觉，只是她不愿相信，自己相依为命的妈妈，会为了贪图享乐，把自己女儿推入火坑。 那一刻，我跟我妈是完完全全的旁观者。 孟寡妇跟孟小佳母女对视，一个满脸怨怒，一个心虚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孟寡妇上前要拉她女儿的手，却被她女儿一把甩开“滚，你不是我妈！” “姑娘，你说啥呢？” “我说啥你心里明白！其实我心里也早该明白 ，可我不愿相信，更不敢相信，我的亲妈，能做出这样的事！” “小佳，你别生妈的气，妈是有苦衷的！” “不重要了，我不想听你说那些！妈，我再最后叫你 一声妈，从今以后你愿意找哪个男人，跟谁扯，那都是你的事，但我，跟你再无关系！” 那天晚上，这对曾经相依为命多年的母女决裂了。 我跟我妈就站在一旁，见证那一切，却跟石像一般。 没什么好劝的，也没什么可说的，不是孟小佳绝情，是她妈早把事做绝了。 今天她选择决裂，前路是平坦还是坎坷，她至少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可如果她选择决裂，早晚有一天，她会成为跟她妈一样的人 。 我跟我妈有意带她回家，但孟小佳非常坚持，我们也无能为力。 天也快亮了，我看着她身影渐渐远去，之后追上去把钱包里的钱塞给她。 她死命的拒绝“小婉姐，我不能要，你已经帮了我很大忙了，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自己最后会是怎样糟糕的境地！” “听我的，拿着！你选择离开，我拦不住你，也不想拦你，但人兜里没钱寸步难行，也更容易碰到坏人趁虚而入。这钱里面夹着我的名片，如果以后遇到难事儿，可以给我打电话！记住，没什么过不去的！” “我知道了，小婉姐，谢谢你！” 孟小佳走了，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孟寡妇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跪在地上哭了很久很久。 她那样子很可怜，可如今的结果，又何尝不是她自作自受？ 姜大勇那个人渣，被警察抓住当晚连夜审讯。 一开始这无赖还扛着，一派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但他那点招数，在人家警察眼里根本不够看的。 老警察一上手，那货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塌了。 之后他所供述的，就不只是他自己做的那些缺德事，还有他身后，他幕后的的老板的灰色产业链。 虽然，他只是个小喽啰，只负责最底层的脏事儿，但警方还是从中梳理出两条线。 一条是张小军孙小虎这种农村小伙子，以介绍工作为由，把他们带到一个地方，然后就制造假象，他们弄坏东家的贵重物件，逼迫签下欠条，然后借高利贷还款。 这高利贷一借，就别想出头，条件差点的，会被扔到黑工厂干苦工，像张小军孙小虎这样的就会被逼着做那种工作。 另一条线，就是小姑娘，这边就更直接了，就说去干服务员，然后骗到那种地方，威逼利诱干那种勾当，服从的就少 受点苦，至于那些不听话的，会以非常肮脏恶心的手段调教，有些甚至直接被虐死。 无论是张小军孙小虎还是王家姐妹，都算运气好的。 至于孟小佳的情况，还要更复杂。 一开始姜大勇一口咬定，就是喜欢孟小佳，真想跟他结婚，可警察不信他这种人，一番盘问后，那货终于交代。 原来那人渣盯上的不只是孟小佳，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他的想法是带着孟小佳跟王家姐妹一起离开。 把王家姐妹送到上家那，而孟小佳这等她生完了再处理，这样一大一小他就可以拿双份钱。 这就是人性，有时候比畜生还不如。 孟小佳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又怎样，在姜大勇眼里，那不过是一团可以卖的肉。 我从警方那边得到消息，之后开始担心孟小佳，我怕姜大勇有同伙，万一她被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我去镇里买东西的时候，听到有人说在县城医院看到孟小佳。 我放下手里的事儿，开车第一时间去找她。 我庆幸我去的是时候，我车停在县医院附近，准备去买瓶水的时候。 听到胡同里一声女人的叫声。 那声音很像孟小佳，我也顾不上别的，从地上捡起个砖头就冲进去。 “小娘们，你可是害惨了我们大哥，他进去了，你特么也别想好过……” 我眼看着那俩混子扯孟小佳衣服，我的砖头猛的扔过去，砸到了其中一个的胳膊。 那人疼的惨叫一声“谁？谁特么砸老子？” “放开她！” 那俩混子一回头，看到我，脸上顿时显露更邪恶的气息。 “呵呵，又来个送人头的，这个妞不错啊！” 那人话音未落，洒了一把药粉，我明明离他们还有几米的距离，可还是闻到那味道，之后迅速的浑身瘫软。 “这……这是什么？” “什么？我们行走江湖，要没点看家的玩意儿，还混啥？小娘们，这可是你自己自动送上门的……” 我虽然只吸入一点点，但意识还是很快模糊，我想要呼救，也根本喊不出声。 眼看着那俩混蛋就要冲我来了，我以为自己完了。 可就在倒地的瞬间，腰身却被一双大手托住。 “小婉……” 第373章 生气其实是在撒娇 这次真的是我大意了，我觉得这虽然是胡同，但离医院大道都不远，量他们也不敢。 但我低估这药粉的效果，我只是在空气中吸入一点点，可那一点点就足以让我浑身瘫软意识模糊。 在我们这边要有个词儿叫拍花子，我没见过，但听过这类故事，而且有些并不遥远。 还记得小时候，因为我脸上的胎记，几乎全村的小孩儿都不跟我玩儿，更甚者骂我是丑八怪阴阳脸。 唯独住在村西头的老韩家的小姑娘，会偶尔来找我玩儿，她比我大一岁，个子却比我高一大截，手脚很长，如果她还活着的话，现在应该长成模特一样的身材了吧。 他算是我儿时，除了姐姐们唯一的玩伴，可就在十岁那年，她失踪了。 那时候每月三十号，镇里都会有大集市。 那天早上，她来我家找我，说跟她妈去集市，想让我跟她一起去，我本来都跟着一起走了，可还没等出大门口，就被我奶奶叫回去搓苞米。 我还记得她说没关系，说等回来给我带糖吃。 可那糖块，我再也没吃到。 她失踪了，她妈集市上买棉布的时候，一回头孩子就没了。 当时整个市场都找疯了，最后唯一得到的线索，就是有个卖烤地瓜的大爷，远远看到有个围着头巾的中年妇女跟她说过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后来，那孩子的妈妈疯了，家也散了。 关于被拐卖的事，后来也被传的神乎其神，有人说那孩子是天上仙女下凡，下来报恩的， 到时候就回天上了，还有说那孩子是来讨债的，债讨完了就走了。 当然，说的最多的，就是碰到拍花子了，说有一种女人，身上带着妖气，只要她从你身边经过，你就会被她的影响，让你干啥你干啥，完全不能控制自己。 小时候听到这种故事，村里的孩子会吓的哇哇哭，往大人身后钻。 等大一点就明白了，其实那所谓的拍花子，利用的就是一种药，一种让人瞬间失去知觉的药。 现在想来，当年我那玩伴儿就是在跟妈妈赶集的时候，被人下了那种药。 后来我也常常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被我奶留在家里，是不是她就不会被盯上就不会被失踪，亦或者我跟着一起去了，中招的那个可能是我。 时隔许多年了，她的样子在我脑海里越发的模糊，但我记得她的名字，很好听的名字韩小婷。 每每去村头那片野花丛，我还是会想起她，想起她送我的手编花环，那份承载着友情沉甸甸的礼物。 那药粉药力，让我意识模糊，整个人意识恍惚了许久。 我仿佛又看到那片野花从，看到有人朝我走来，很远很模糊，我以为是韩小婷，她回来找我了，可待那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看到的却是另一张熟悉脸。 “周林……” 一瞬间，我恢复了意识。 等我缓过神，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周林大手拉着我的手，此刻眉头紧锁一脸紧张。 直到看见我恢复意识，他的紧锁的眉头才得以舒展。 我四下看看，在床的另一侧看到一脸茫然的孟小佳。 没事，都没事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缓过神，想起那几个混混，于是拉拉周林的衣袖。 “那几个人呢？” “你别担心，他们已经被警察带走了！伤害你的，一个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淡淡一笑，拍拍周林的手“谢谢你，周林！” 他堵住我的嘴“你我之间，不需要说这个！” “嗯！”我点点头。 孟小佳是我同村，以周林的事迹，秀水村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孟小佳不知道已经死去的周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但见我醒了没事了，她很识趣的把时间留给我跟周林。 “小婉姐，你们聊，我下楼给你买点吃的！” 果然，有外人在，周林还比较收敛，等孟小佳前脚刚走，周林就一把将我抱在怀里。 我还被这突然的抱抱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干什么？” 他浑身颤抖，连声音都有些沙哑“小婉，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我不该……” 我捏捏周林的鼻子“傻瓜，这跟你什么关系！而且那件事，也不能都怪你，或者换别人也一样误会吧！不过周林，我还是要解释一句，我跟陆战真的没什么，那天机场，他就是看我穿的太少，你也知道冰城跟粤城的温差有多大！” “嗯，是我小心眼儿了！小婉我们和好好吗？这几天看不到你，我整个人都不对劲，好像什么都是错的！” 我笑“我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周林，我也从来都没有真的生你气！若不是为我，你不会失忆，不会忘了过去……” “小婉，我说过，无论我记不记得，无论从前现在还是将来，我都是你的周林！” “嗯！我的周林……” “那你是我的小婉！” 就像我说的，我之间从来不会谁真的生谁的气，至于吵架也不是因为感情变了，而是因为更在乎。 关心则乱，因为关心，所以吃醋，所以有争执，因为太爱，太渴望彼此的所有。 喜欢是润物无声，是温柔如水，可爱不一样，是火山爆发，是激烈的岩浆，是山崩地裂，是海枯石烂，它是极端的甚至有时候变态，可不疯魔那怎叫爱？ 何况我跟周林，本就不是世人眼中的善男信女。 我们的初见，是奇妙的缘，我们的开始是离经叛道，我们爱的过程是覆雨翻云天崩地裂。 就如此刻，病房里，连门都没关，我们已经痴缠亲吻在一起，连进来检查的大夫跟护士都看傻了。 我不知道那护士什么时候红的脸，也不知道那大夫咳嗽了多少声，要不是走廊里，那个淘气的孩子因为不肯打针哇哇大哭，恐怕我俩还要亲一会儿。 待我俩停止这痴缠一吻，脸红到耳根的小护士，跟一脸尴尬的大夫才走进病房。 “那个，感觉怎么样了？” “感觉还可以，除了手脚还有点软，其他还好！” “那能下地走吗？” “我试试……” 我从床上下来，周林小心翼翼的扶着我。 的确是还有点软，感觉走路有点飘，有点酒醉微醺的感觉。 大夫见我这情况，之后点点头“那应该没什么事了，你们可以回家了！” 见大夫这样说，周林一脸疑惑“不用住院吗？” 大夫笑着摇头“不用，回去多喝水，估计再有几个小时就都代谢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句，最近还是尽量避免一个人落单，或者夜晚出门，我有朋友在派出所工作，听说县城里发生好几起拐卖案！” “拐卖？” “嗯！有丢孩子，还有年轻女人！话说这帮人贩子真的太缺德了！” 是啊，多少家庭因他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而让我没想到的是，笼罩周边县城许久的拐卖阴霾，竟然因为我这次意外，被警方找到突破口。 之前姜大勇那条线，审到一定程度，他把知道的全吐出来的确解救了一些受害人员，但很多线索也就此断了。 但今天这俩个不一样，他们竟然是姜大勇上面的人，是另一条线。 周林报警之后，警方第一时间审讯，经过几小时的努力，那几个混子心理防线被击破，终于供出上家。 而让人意外的是，这肮脏的买卖，幕后的黑手竟然是冰城里赫赫有名霍家。 那些被拐的女人孩子，也都是被通过霍家的生意转出去的。 而之前，在冰城传的沸沸扬扬的鸭子风波，那些抹黑的我的小报，也是霍家人所为。 这些，是周林我俩离开医院后，他在车上告诉我的。 听到这些，我气的直敲玻璃。 “混蛋！这姓霍的太缺德了！” 周林大手附在我的小手上“别生气了！恶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没错！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霍家已经暴露了，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法律的制裁，有问题的谁都跑不了。 但坐在车后的孟小佳还是很害怕的样子。 “小婉姐，真的没事了吗？”也难怪，之前胡同里的事儿，搁谁谁不害怕，我现在想想都头皮发麻。 “放心吧！有姐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小婉姐，咱们这是去哪啊？你不用管我，我还是回招待所住就好，等我身体恢复点，就去找活干！” 我回头看看这可怜的姑娘，被亲妈出卖，被男人祸害，如今刚做完流产，脸色惨白跟纸一样，她才二十岁，本是最美的年纪，却要一下子经历那么多。 我在她这个年纪，也曾活在灰暗中，苦日子一眼看不到边，眼前看不到一点希望。 那时候我多希望有人拉我一把，后来我盼来了周林，他带我走出阴霾，让我重新拥抱曙光。 这世上只有一个周林，那是独属于我唐婉的幸运。 我想将这份幸运传递下去，孟小佳的事儿，我没遇到就算了，既然碰到了，就要帮，帮到底。 “傻丫头，你在县城能找到什么活啊！你还年轻，身体养不好，以后要留病根的！你听姐的，我给你找个地方，你先好好养一段。” “可是小婉姐，我不能再麻烦你了，我已经给你添很多麻烦了！” 我笑“没事儿，我这人不怕麻烦！但前提你得听我的话，你要是不听话，我就真的不会管你了！” 一听我这样说，孟小佳点头如捣蒜“听话，姐我听话！小婉姐，从小我跟我妈相依为命，我妈每天往家带男人，她都不怎么管我，家里的亲戚也因为厌恶她，而跟我疏远，从小到大，没谁对我好，小婉姐以后你就我亲姐！” “行，你这么说，我这当姐的，就得托着你。你先养一段，啥都别想！等你身体好了，我会给你安排活儿干，记住，你好好的，跟姐混，有肉吃！” 我说这话的时候，正开车的周林，转头看看我。 这话我以前说过很多次，是对高山说的，如今高山从小矿工收废品，到现在的高经理，别说是吃肉，山珍海味不在话下。 还是那句话，只要好好的，对得起我唐婉的，我唐婉绝不食言！ 开车回省城，我把孟小佳安排在我公司旗下的一个收购站家里。 他家是南边来的，对我老家秀水村那边的情况不熟悉，小佳的情况他们也不知道。 把人送这来，主要是这家大姐人不错，实在细心，而且还是个热心肠，我给大姐留了点钱，让她帮忙照顾，大姐说啥也不要，但我走之前还是塞到他家床铺底下。 从收购站大姐家出来，我整个人如释重负。 整个过程周林就像个看客，回到车上第一时间冲我竖起大拇指。 我被逗笑了“啥意思？” “我的小婉，就像个女侠一样！” 我笑“哈哈，还武侠，你是不是最近看武侠电视剧了！” “电视剧里的女侠，可不如你！她们是演的，但你是真的！小婉，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人！世上最美好的词汇，都没法形容你！” “诶呀，怎么突然这么恭维我啊！是不是有所图谋啊？”我故意逗他，在他下颚上轻轻挑了一下。 周林一把握住我的手“是啊！是你的，我什么都图！你的人，你的心，你的一切……” 他话音未落，已经要吻上来。 我伸出手指，在他吻上我之前，堵住他的唇 。 “急什么？回家！” 只一个眼神儿，已然心领神会。 周林启动车子，我俩一起回家，一起进门，一起涌入爱河覆雨翻云。 小别胜新婚，这不只是对他，于我而言也是一样。 我们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我几点睡过去。 半夜，我隐约听到他大哥大的声音，但因为太困了，迷迷糊糊又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一觉自然醒。 惺忪的睡眼半眯着，还回味着昨夜的美好。 嘴里念着他的名字“周林……周林……” 可一抹枕边空空如也，而且没什么余温。 我猛的从床上起来“周林……” 我在屋里找了一圈，浴室厨房甚至杂物间…… 我确定他又跑了，莫名的心中一股无名火。 我讨厌这种感觉，不是我患得患失，是他真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打他大哥大也无人接听，就在我气急败坏准备出门找人的时候。 结果刚下楼，就看到他开车回来了。 难道真是我神经过敏了，他只是去给我买早餐了。 我这一分钟内，心理活动经历巨变，正要冲出门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以偿还我刚刚对他的误解。 可下一秒，副驾驶的车门也同时被推开。 我看到一条纤长白皙的女人大腿。 第374章 不可说的秘密，不为人知的故事 那一刻，我的心又咯噔一下。 “这什么情况？” 好一条纤长白皙的美腿，我的身材已经算非常好，但这条腿的主人，在身材这个维度在我之上。 而我认识的人中，拥有这样一条美腿的，就只有一个。 当副驾驶上的女人下车，我看到那张熟悉的清秀容颜。 果然，果然是她！ “唐婉……” 叶咏诗叫着我的名字，与以往见到我一般从容。 “叶小姐！你好！” 我也回以礼貌性的微笑，可内心却并不像外表那样平静。 周林看看我，又看看叶咏诗，他的脸上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神情。 一切都好像很自然，好像什么问题都没有，好像只是老友聚会。 可那是他们，我不是的，我的内心里写满问号，我会不自觉的想起在粤城时看到的港岛八卦新闻，我脑海里会浮现报纸上两人同框的画面。 我讨厌这种感觉，别人清醒我迷茫，我突然有种被人当傻子戏耍的感觉。 昨天周林还夸我像女侠，可此刻我却不想做什么大气的女侠，只想做个普通的小女人，想知道这层诡异的关系内里到底是怎样的真相。 我看看叶咏诗，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这突然的亲密，让叶咏诗有些不适应，但还是欣然接受。 周林见我俩进门，随后也跟上来。、 但这时我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周林，我饿了！你去帮我买点早餐吧！叶小姐也还没吃吧，多买点！” 周林心领神会点点头“好！” 他前脚走出大门，我拉着叶咏诗也进房子里。 跟平常招待客人一样，我请她坐下，也泡了茶招待。 但等我俩面对面对视那一刻，我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说话的语气，也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我就说周林这一大早去哪了？原来是去接叶小姐了！话说昨夜我好像听到有人给他打电话，不会是叶小姐吧！” 听我这样说，叶咏诗脸上划过一丝歉意“不好意思唐婉……”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或者该说不好意思的人是我。毕竟在港岛你们也是大庭广众下订过婚的，或者在外人看来，我才是第三者！” 这一句第三者，等于把这关系上升了高度。 叶咏诗放下手中的水杯，起身走到我身边。 “唐婉，我知道因为我的事，让你跟周林产生了些误会……我……” “场面上的话，你会说，我也会，但我觉得没意思，叶小姐，现在周林不在，我觉得咱们就开门见山不是很好吗？我是很在意周林，但也不惧情敌。哪怕是争，是抢，我的就是我的，我不要与人分享，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只是因为对周林的信任，我相信他做一切都是有道理的。 但慢慢的，我发现在爱情上，我根本做不到心无旁骛，我没那么大度，也没那么大气。 在看到周林跟叶咏诗一起从车上下来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思想准备，哪怕最后结果很不愉快，我今天也要个明白。 可我不知，其实今天叶咏诗不远千里，坐了半个晚上飞机，也是为了给我一个明白。 只是那真相，真的太难以启齿，才一拖再拖到今天。 她拉住我的手“唐婉！之前的事，我很抱歉！今天我来，也是想把一切说清楚。这里不太方便，可以去你房间吗？” 这突然神神秘秘的，我这心里有点没底。 但想想，毕竟她是周林带回来的，我可以不相信她，但周林总不会让我陷入危险。 想想我还是点点头“嗯！” 我俩一起上了楼，进了我的卧房。 今早的一切，也实在是突然，以至于我带她进来，才缓过神儿，房间还乱着，昨夜跟周林折腾的乱七八糟，这会儿床上床下也是一言难尽。 都是成年人，看到那些狼藉，谁都能脑补出昨夜的风流。 或者叶咏诗跟一般女人也真的不一样吧，从我第一次看到她，她看周林的眼神就跟一般女人不一样。 有欣赏，但不花痴，毕竟像周林这种男人，不说爱的层面，第一眼看到很难不生理性的喜欢。 但退一万步说，如果是这种无欲无求的情敌，或者才是最可怕的。 想到这，我的心中竟莫名其妙的划过一丝邪恶的想法。 “不好意思啊叶小姐，让你看笑话了！” 叶咏诗摇摇头“怎么会？其实我很羡慕你们的！” 不是无欲无求吗？怎么这又突然说羡慕了，叶咏诗这人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她虽然没有让我觉得有敌意，但这种超乎常规的思维模式，让人看不透很不安。 不过她这样也好，那我干脆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叶小姐说笑了！你怎么需要羡慕我呢？我看过之前港岛的八卦新闻……” “唐婉……你别误会，我跟周林真的没什么！” 我笑“那我还真的有点好奇，那一天一夜，难道报纸上说的一天一夜，叶小姐跟周林都在谈生意？” 没有撕逼，没有剑拔弩张，叶咏诗是波澜不惊，我夹枪带棒但表面上也是平静的。 叶咏诗突然苦笑一声，转身到门口，我以为她要走了。 可这女人的确不按套路出牌，不仅没走，还反锁了房门。 我有点懵了“叶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她淡淡一笑“唐小姐不是很好奇，报纸上写的是不是真的吗？那我现在告诉你，那上面写的，一半真一半假！在港岛富豪有几个情人跟本不算新闻，我爸在外面也不少，不过因为我爷爷关系，他只敢玩儿，不敢弄的太难看。可谁也不是火眼金睛，也是最近一年，家里人才知道，我爸其实一直有个固定的相好，好了二十多年，而且他俩还生了个儿子，为了不让家里发现，那孩子一出生就被送到国外，最近才回来。我爸想让孩子认祖归宗，但因为我母家的关系，我爷爷始终没松口，然后那边就开始搞事。我不知道他们用什么办法，买通了我身边最信任的闺蜜同时也是我的助理，对外说我是同性恋，我想这个你在报纸上应该也看到了！” 我点头“是，也是因为周林的出现，破了这谣言！叶小姐，你是想跟我说，周林只是帮了你一个忙，你们之间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对吗？” 这样的话，周林已经跟我说过了，从叶咏诗口中再说一次，我也没兴趣听。 但叶咏诗却苦笑摇摇头“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唐婉，我今天就告诉你，这世上谁跟周林有事儿，我都不可能！” 这话我就有点听不懂了，甚至想歪了“难道你真是同性恋？” 她摇头“我不是！但我的情况，其实还不如同性恋！” 叶咏诗眼睛莫名的湿润了，眼睛泛红走到我面前，突然就脱了上衣。 我有点懵了“你……你干什么？” 面对我的疑惑，她没有停止，不仅脱了外衣，连里面的裙子也扯下肩带滑落。 一边脱，一边道出那个任谁听了都会震惊的秘密。 “唐婉，你听说过石女吗？” “什么？石女？难道你是……”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在我震惊之余，叶咏诗已经褪去身上所有遮盖，就那样一丝不挂的站在我面前。 她的身体很美，纤长凹凸有致，可以说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可这样一副完美的身体，却有着最最致命的缺陷。 你本该独属于女人的幽深之处，在她的身体却完全不存在。 好像是上帝开了一个玩笑，精雕细琢后，却忘了最关键的一环。 石女这个词，对我来说其实并不算很陌生。 我小时候就听过石女的故事。 我忘了那时候我多大，放学回家听到村里的妇女，坐在门口你一句我一句。 故事里说的也是个漂亮的姑娘，据说是当时十里八村最好看的女孩儿，印象中我好像还见过她，她还给过我一颗糖。 就是那样一个美丽善良的姑娘，乖巧听话，跟同村的青梅竹马的男孩儿相恋，到了结婚的年龄，两家父母坐在一起商量婚事…… 一切都那么顺利，顺利到仿佛一眼就能看到一辈子幸福日子。 相见，相知，相爱，结婚，生子，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吧！ 可一切的一切，都在新婚那个晚上，彻底变了。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人生最美不过如此。 可那心心念念的风花雪月，却在那一夜彻底冻成了冰。 女孩儿不谙世事，根本不懂男人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可即便是动物，随着本能也知道怎么做。 奈何别人可以，他们却不行，其他女人的有的，她根本就没有。 她自己不懂，从小到大家里人也没注意，毕竟这种概率，谁又能想到落到自家头上？ 从那天开始，他们之间彻底变了，女孩儿不是存心欺骗，她有苦说不出，男孩儿一开始只是不说话，可时间长了，眼看着村里跟他年龄差不多的，都有了孩子，他包括他家人的心态都变了。 在一次酒醉之后，那男的扯着女孩儿的头发，当着众人的面，扒了她的裤子，当着满屋子的人，说自己娶了个怪物。 在极端的羞辱痛苦之下，女孩儿上吊了。 如果就这样死了，或许也未尝不是坏事。 她被救了命，却救不了命。 石女的真相传遍十里八乡，她成了人们口中被指指点点的怪物，婆家不要她，娘家也不肯收她。 之后的日子，她就在婆家当牛做马，却永远得不到一句好话。 直到有天，他的丈夫带回来一个怀孕的女人，扯着她的头发让她滚，她再也撑不下去了。 冰冷的寒冬，她跳进打鱼的冰窟里，没人去捞她的尸体，也没人看见过尸体。 后来很长时间，有人夜晚经过那条河，说有女鬼出没。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每每想起那个可怜的女人，我的心总是一阵阵抽痛。 而此刻，我面前叶咏诗，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千金，竟然也面临一样的境遇。 那一刻，我的内心也是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的反应，她似乎意料之中。 之后叶咏诗重新穿上衣服，我倒我面前，拍拍我的肩膀“没吓到你吧！” “叶小姐，我……” 我原本有很多话，可此情此景，话到嘴边，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她很不一样，我以为那是修养，或者心机城府，可如今看来，那所有的无懈可击，不过是她无可奈何的保护色。 “唐婉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懂！一直以来，因为我的事，给你造成不少困扰，我非常抱歉。本来我想等一切尘埃落定亲自跟你解释，但周林跟我说，他让你难受了，希望我能来一趟……” “那……周林知道你的事吗？” 叶咏诗点点头“知道！很早很早就知道……唐婉不怕你笑话，你别看我现在看着挺强大的，其实最开始，我知道我自己跟人不这样的时候，是很自卑的。我甚至自杀过，要不是周林，我早就死了……” “什么意思？” “这事儿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因为自己的不一样，真的活不下去。我从学校逃课，跑到海边想要一死了之，我希望我的尸体都不要被人找到，那样我的秘密就不会暴露！我一步步下海，水漫到脖子，我以为我马上就可以解脱了，可这时候，周林出现了，他救了我，把我从海里捞出来……” 叶咏诗口中的故事，我竟从未听过，周林没失忆前，也不曾跟我提起。 “他救了你，所以你们成了朋友？” 我想象着当时的场面，他救了她，她满心感激，然后两人就此结识，成了知己朋友。 可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不按常理走，过程也是让人大跌眼镜。 叶咏诗苦笑摇头“朋友？我那时候恨死他了！我想解脱他都要捣乱，我放下从小到大的教养，人生第一次爆粗口，还当着周林的面扒了自己衣服……” 第375章 心中向阳，荒漠也能开出花朵，带周林看病 叶咏诗描述的画面，若不是她自己亲口说出来，打死我都不会相信。 毫不夸张的说，她是我所见过的人中，最有气质最有教养一个，很难想象十几岁的她，竟然当着年龄相仿男孩儿的面骂脏话脱衣服。 我不是她，虽不能完全感同身受，却也能共情。 曾经的我，不也是经过那许多黑暗时刻。 那时候我送走了李国兴她妈，还被质疑谩骂，又得知自己绝症噩耗，与周林的第一次何尝不是破罐破摔，想着死之前也当回女人，少给自己留点遗憾。 可叶咏诗呢？她连破罐破摔都做不到，上天给她近乎完美的身躯，却偏偏在最关键的位置出问题，她觉得自己像怪物，她无法跟任何人启齿，包括自己最亲的人，就只在自己决心放弃生命之前，把心底的痛苦以最糟糕的方式吐出来。 我知道，她不想，可她太痛苦了。 当然，我也不敢想象，十几岁的周林，面对这样的场景，会怎样的处理。 “那然后呢？”我问。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后苦笑一声“然后我就挨了人生第一个耳光，不只是一个，是连着好几个，周林那几个巴掌打完我两边脸都肿了，连耳朵都嗡嗡作响！不怕你笑话，我当时都气疯了，打不过他，就蹲下身子攘了他一脸沙子，等他弄干净沙子反应过来，我已经脱光连自己的衣服，我让他看看我残缺的身体，我让他知道，他救我就是害我，就是造孽……” 那场面我是不敢想，怪不得周林一直没提，当时的场景，若不是当事人亲口说，其他人也实在没法说出口。 “那他走了？” 叶咏诗摇头“没有！他不仅没走，还说要成全我！” “啊？”听到这，我嘴张的老大。 “他扯着我的胳膊，把我往海里拉，海水刚过膝盖，他就摁着我的头，往水里扎。每次我感觉自己快窒息了，他又把我拉出来，可没等我一口气喘完，他又把我头摁进水里。我忘记他这样反复多少次了。到最后，我被折腾的没有一点力气，整个人瘫坐在水里。他已经松手了，可不知为何，我发现自己没那么想死了！” 我点点头“是啊！好死不如赖活着！” 叶咏诗点头“嗯！他当时也是这么说，临走前还给给我讲了个故事。他说他认识一个小女孩儿，生来半张脸就巨大的胎记覆盖，被人嘲笑丑八怪阴阳脸，可她面对别人的恶意，仍旧活的阳光向上，周林说她脸上有胎记，但眼里却满是希望的光，那光很暖，照着她自己并不算幸运的人生，还能温暖别人，给予别人希望。周林说起那女孩儿的时候，脸上挂着笑，眼里也有光。我不知那故事，跟那故事中的女孩儿是不是他编的，如果那人真的存在，我好像找到他，当面说声谢谢。可不管是真是是假，那一刻，我似乎也被那光感染了。他说完就走，我也没有再寻死。” 听完叶咏诗的事，会心一笑点头。 “叶小姐，不是编的，周林口中的故事是真的，那女孩儿也确有其人！” “啊？难道？” 我点点头“是我！” “可你的脸明明……” 我照照镜子，看着自己此刻白皙美丽的肌肤，几乎要忘了当初那块笼罩我人生的印记。 “是前几年，一位老中医大夫帮我去掉的！” “原来是这样！唐婉谢谢你！” 我笑“谢什么！你能努力活下去，是你自己足够强大。这世上本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心中向阳，荒漠也能开出花朵！” 叶咏诗点点头，她红着眼，抱住我，抱了很久。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位含着金汤匙千金的脆弱，她无懈可击外表下，也有不可触碰的伤痛。 我感叹叶咏诗的故事，更感叹人生境遇的妙不可言。 当年我救了周林，周林又救了叶咏诗，或者有天叶咏诗也会将这希望传递下去，帮助其他人。 再后来，周林就回来了。 我们一起吃了早饭，我帮叶咏诗擦掉脸上的泪，那件事谁都不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那些过不去的，也终将被时间掩埋。 叶咏诗的坦白，让我终于知道，周林与她之间秘密。 但有一点，我总觉得说不通，就是周林失忆，他明明连我都不记得了，怎么会记得他与叶咏诗的约定。 关于这个，在叶咏诗走之前，我也找她问了个清楚。 上车前，叶咏诗轻轻拍拍我的手。 而后，将一份契约书递到我手上。 那是周林跟她走订婚仪式之前，两人秘密签下的一份合约，除他二人之外，没有第三人知道。 周林虽然失忆了，但那份契约上，明明白白写着利害关系。 当时周林劫后余生醒来，脑子里缺失大部分记忆，但他是商人，当叶咏诗把那份只有他俩知道的合约递上来时，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关键当时的周林，也非常需要盟友的帮助，叶家一直把叶咏诗当做唯一继承人培养，所以她所能调动的资源，正是周林所需要的。 “当然，也不只是他需要我的帮助。我也需要他的帮助。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今天我既然跟你坦白，那就坦白到底。我父亲心中的天平，早就已经偏到那个私生子那边，好在我爷爷一直支持我，但爷爷现在的身体越来越差，他跟我说，希望我能找到一个有能力帮到我的男人，这样他才能放心将公司交到我手上！不过唐婉你放心，这场戏最大限度，也只是当初那场订婚，我爷爷现在已经逐步将资源转移到我手上，等过段时间，我手里有足够的筹码，可以跟我父亲抗衡，我就会宣布与周林解除婚约！” 我点头笑笑，拍拍叶咏诗的肩膀“你能告诉我这么多，我还有什么不相信你的！但一点，我有些疑问。” “你说！” “据我所知，大家族都是重男轻女，虽然你母家势力强大，但那私生子毕竟是男丁，你爷爷他……” 我道出心中疑问，叶咏诗笑了。 “唐婉你的疑问，其实不只是你的疑问，所有知道叶家那个私生子的，甚至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奇怪！但两年前，我爷爷中风入院，病愈之后，才跟我道出其中心中想法。其实他早就知道我爸外面那个女人，若只是个贪图富贵的也就算了，可她偏偏是个岛国人。我爷爷是从内地来的，你知道那个年代的人，对岛国人有多憎恨的！可我爸偏偏就……后来偷偷生了孩子，也不敢跟我爷爷说，那孩子就一直养在岛国。两年前他中风也是因为突然知道这个，用我爷爷的话说，一个流着岛国血的孩子，从小又长在那个中小节无大义的国度，他宁愿叶家断子绝孙，也不便宜岛国人！” “我懂了！” 有些恨，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淡化，甚至遗忘。 但有些恨，是不可以因为时间而改变的，忘记历史就等于背叛，何况那国度的人，从未真心忏悔曾经犯下的罪孽。 当我知道这些，更加坚定帮助叶咏诗守住叶家的产业。 且不说叶家这些年，在内地做了很多慈善，帮了很多很多人，就冲她那父亲外面的女人，还有那个流着一半岛国人血的私生子，也不该让公司旁落。 我没见过那个私生子，他也不是纯种的岛国人，但我打心眼厌恶，或者这就是简单的偏见吧，但对有些地方的人，我没法不讨厌。 原本想留她待一天，至少领略一下冰城的风光，吃点冰城的美食。 不过叶咏诗太忙了，这次过来，除了帮周林跟我解释清楚，也是准备在国内成立基金，帮助那些因为家庭贫困不能上学的孩子。 我跟周林一起目送接叶咏诗的车远去。 周林搂着我的肩膀“小婉，我可都跟你坦白了！现在心里还有疙瘩吗？” 我转头看看他笑了笑“我啥时候说有疙瘩了？” “那你之前，不是生我气？” 我白他一眼“我生你气，是因为你胡思乱想！而且你说的坦白的，可能现在的你还没法完全做到！” 我此话一出，周林一头雾水“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那你告诉我，你这两次消失之前，为什么都会找陆战，就差明说把我托付给他了！”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说那些话？” “是啊，我也疑惑！要么就是陆战撒谎，要么就是你……不过现在说这些也都没什么意义，你都想不起来了，我怎么求证？” 周林看看我，猛的一抱将我熊抱。 “不重要！我过去说过什么不重要，做过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下，你有我，我有你，这就够了！” 是啊，他说的对，我们有彼此，我们该珍惜当下。 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想，甚至现在有时候也这样安慰自己。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发的觉得，我该帮他找回曾经的记忆。 不只是找回完整的周林，还有当初那车祸的真相。 我醒来后，关于那场车祸的一切蹊跷，都被人抹掉了痕迹。 警方最后的调查结果，也只是意外，那辆大货车的车主也因此入狱三年。 意外？ 意外？ 那真的只是意外吗？ 还有，不只是那车祸的真相，周林的身上藏着太多秘密，我希望他想起来，我想跟他问清楚问明白，那无数巧合，所有所有不合常理，我想不通说不明的事。 想到这，我突然想起一个人。 我猛的推开周林，双手捧着他的脸。 “怎么了？” 周林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周林，你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非常摩登的建筑，闹中取静，坐落于居民楼间。 就像陆战第一次带我来这一样，即便你走进去， 也根本不知道这地方是干什么的。 我拉着周林的手，他就像个满脸戒备的大孩子，心中也有无数疑问，但每次要问，都被我堵住嘴。 穿过挂满抽象画作的走廊，我看到青蓝色的门上，写着有客到访请稍候。 周林眉头紧锁“这什么情况？这是哪里？” “一个老朋友！不过他好像在忙，咱们等会儿！” 门口有两个长条椅子，我要拉着周林一起坐下，可周林却被墙上的一幅画给吸引了。 老实说，那画不是一般的抽象，根本就不知道画的什么。 但我跟周林一起走过去，很快发现这画的玄机。 第一眼看上去就是很抽象看不懂，但你仔细看，就会有种感觉被吸进去，然后脑海里会不由自主的想很多事。 只是我的感觉，而周林的反应似乎比我更大。 我从那画中抽离，发现他半眯着眼，无意识的摇头，后来又用手敲打头部。 我感觉他有点不对劲儿，就赶紧将他拉开。 “周林你怎么了？” 他晃晃脑袋“我……我没事，就是觉得这画有点奇怪！” 是啊，是挺奇怪的，我自认现在精神正常，仍旧会被这画吸住，更别提记忆缺失的周林。 不愧是心理医生，这走廊里的画，都别有玄机。 我安抚着周林“没事！没事……” 我俩说话的功夫，那道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我看到一个消瘦到几乎皮包骨的女人，她是脖颈上有个挺明显的黄豆大小的胎记，他被一个年龄相仿的男人扶着，两人看起来心情都很沉重，特别那女人，几乎是崩溃边缘。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一对夫妻，原本有个很幸福的家庭，只是半年前孩子丢了，然后这个家就几乎毁了。 但那都是后话，别人苦难我们可以共情，但个人有个人的命数，我们又何尝不是被命运捉弄着。 等那对夫妻走了，我拉着周林站在门口敲敲门。 听到敲门声，那位白医生朝我俩看过来。 他先是愣了一下，之后就笑了，笑的很阳光。 “唐婉，我就知道你可以走出来！这位是？” “他是我的爱人！他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我此话一出，那小白医生秒懂。 “那请坐吧！” 小白大夫简单的询问了周林的情况，他这地方布置的不像个看病的地方，可毕竟是心理医生，问多了，周林这就有些排斥。 “你是干什么呢？怎么问这些？” 我知道瞒不住的，事已至此也就跟他明说了。 “周林你配合一点，这位小白医生是个心理医生，或者他可以帮助你……” 一听医生，周林果然更抵触，抬屁股就要走。 “我没病！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见他这样，我也气，当着小白大夫的面，一拍桌子。 “任何人也包括我吗？周林你走吧！既然你都不想想起我，那就让小白大夫给我催个眠，让我忘了你干净，这样谁也不记得谁才公平……” 第376章 周林的潜意识里，隐藏巨大秘密 还是那句话，男人有时候就真的跟小孩儿差不多。 太顺着他，他跟你叛逆。 你要给他来点态度，立马老实。 刚刚还很抵触的周林，见我态度马上缓和。 伸手够我的手，我不配合的往出甩，他就抓住不肯松手。 连说话的语气也比刚刚软了许多“小婉，我不是那意思！你当然不是别人，我是说……” 他说话的时候，余光瞄向一旁的小白医生。 那种天然的不信任，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我能理解周林的心情，他失忆之后，记住的那部分都是仇恨，就连刚见到我的时候，也是一脸防备。 现在我让他对一个陌生人放下戒备，这对他来说肯定有难度。 可我也没别的办法，我们已经这样相处许久，他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这个小白医生的本事我是见识过的，他的催眠很厉害，之前我发癔症满眼幻觉的时候，要不是他，恐怕我到现在还沉浸在幻境中。 我转身，另一手也拉住周林的手，像哄小孩儿一样语重心长的对话。 “周林，咱试试，就试试行吗？不为别的，就为我好吗？” “小婉……好吧！” 我知道他内心仍旧排斥，但架不住我的眼神让他无法拒绝，最后还是点点头。 我俩拉扯期间，一旁的小白大夫一直观察，以一个心理医生的角度，审视我俩，审视周林的状态。 他去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我，一杯递给周林。 我想都没想就喝了，可周林却看着这杯水，最后也没下口。 小白看看他，不禁摇头苦笑“周先生，这就是普通凉白开！” 周林看看他“我不渴！” 小白淡淡一笑“那好吧！你准备好了吗？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周林转头看看我，我点点头，他也转头看小白大夫点点头“嗯！” “那周先生里面请！唐婉你在这等着，无论里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 “啊？” 他这样说，别说是周林，就连我都有点懵了。 不就是催眠吗？还能有啥动静？ 我记得我上次催眠的时候，就是迷迷糊糊睡着了，并没什么反应。 当然，那只是我所知道的。 有些事，小白大夫没说，陆战也没提。 其实我上次进去的时候，催眠之后反应也很大，催眠是幻境，但也是人内心潜意识的具象化。 你能看到记忆点最深的事，看到最想见的人，那里面发生的一切，可能贴近现实，也可能超越现实，只一点，那些大概率会让人情绪剧烈波动。 那一次催眠，我有一会儿大喊大叫，外面的陆战也吓懵了，要不是小白大夫拦着，恐怕我那梦没做完，就被他摇醒了。 催眠的房间，做了隔音处理，但如果里面动静太大，外面还是能听到些。 周林刚进去的时候，还挺安静的，我记得屋里有张很舒服的躺椅，人躺在上面很舒服很放松。 然后眼前就会出现一个东西，在你眼前晃啊晃，然后小白大夫会说些话引导被催眠者进入梦境。 再之后，就会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一点点就会睡过去。 等陷入睡眠状态，开始是一种混沌的状态，渐渐的感觉置身云雾中，待云雾越发清晰，会看到一道类似门的东西。 穿过去，就会看到自己潜意识里的东西。 我当时看到的是周林，是我们来不及见面的孩子，那个我失去至亲最痛苦的时候，我在那个世界与他们团圆。 那周林呢？ 他会看到什么？ 我想他应该会看到我，他会被时光的水流推着，看到他的妈妈，看到我们童年相遇，他稚嫩又坚毅的眼神，告诉我，他一定会回来的。 然后是我俩初次的春梦，还有我们一起度过的甜蜜的，悲伤的，幸福的，痛苦的……那许多时光。 我想着，他被尘封的记忆，会在潜意识里显现，他会在那里，看到我们曾经经历的一切，他会想起我，想起跟他有关的一切…… 可这些是我所希冀的，现实却并不顺利。 突然！ 我听到一声痛苦的嘶吼，那是周林的声音。 “小婉……不要……” 他叫着我的名字，那痛苦的声音仿佛山君的悲鸣。 我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他看到的是那场车祸？ 我的心被周林嘶吼声牵扯，但我仍旧克制着，牢记小白医生的话，无论里面发生什么，都不要进去，就在这等着。 我以为这是只他看到的某个场景太过痛苦，他才会这样。 但很快，又出现第二次，第三次…… 他的声音一次比一次痛苦，我在外面听不清他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在喊我的名字。 小婉……小婉…… 只是那两个字，却好像混着血泪扯着皮肉，每吼出一声，都是生命都被折磨的血肉模糊一般。 “怎么会这样？” 我没见过这样的周林，无论小时候初遇，还是长大重逢，无论他拥有全部记忆，还是失忆之后，都从来没有这样过。 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我已经的慌的开始浑身颤抖，我记着小白大夫的话，说完全信任，现在却也开始心存疑虑。 我走向那道门，下一秒就要推开。 可这时，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 出来的是小白大夫，不同于之前的游刃有余，他现在的状态也略显慌乱，额头甚至也有汗珠流下。 见此情况，我心里更没底，想要进去查看，却被小白厉声叫住。 “唐婉……你别进去，催眠还没结束！” “可是……” 小白看看我“如果你信我，就听我的！” 我的确担心周林的情况，但最后李智还是压制住内心的激动，没有迈开那步。 小白大夫去抽屉里拿了个什么东西，我看不清是什么，但我隐约看到他手上攥着个小号注射器。 咣…… 房门再次紧闭。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里面的动静没了，随后门打开，但出来的只有小白自己。 我懵了，激动的扯住小白的衣袖。 “什么情况？周林呢？他怎么样？” 小白擦擦额头的汗珠“我刚给他打了一针安定，让他先睡会吧！” “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打安定？你没给他催眠吗？没成功？” “成功一半吧！” “一半？什么意思啊？” “情况很复杂……” “不行，我要进去看看他！”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绕过小白推门进去。 关心则乱，我太怕周林会出事。 不过我进去的时候，他人好好的，就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张我睡过的躺椅上。 熟睡中的周林，双眼紧闭漫天星辰般的双眼，依旧不减魅力。只是那眉宇间多了两道缝隙，是他的踌躇，深藏于内心深处的秘密。 我双手抚摸着周林的头，他的发丝已然被汗水浸湿，那汗水在发丝之间还有余温，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史诗般的故事，就在那声声嘶吼中循环上演。 “周林，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的内心十分复杂，心疼，纠结，我渴望他想起，可这过程这样痛苦，我的心也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 身后的小白，拍拍我的肩膀。 “让他睡会吧！我们聊聊！” 我点点头，刚刚小白说他的催眠成功一半，或者这一半也会有很大收获，有进展总是好的。 我跟小白大夫一起从那屋里出来，关上门，就让周林安静的睡，什么都不想，就好好睡一觉。 他太累了，无论曾经，还是现在，都背负了太多，这其中有我知道的，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 小白又倒了两杯水，一杯给我，另一杯自己一口干了。 我能感觉到，周林这成功一半的催眠，对小白大夫来说也是一种挑战。 此刻的他，可完全不像给我催眠那次，从始至终那样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喝了那杯水，而后深吸一口气，很认真的看着我。 “唐婉，你……你死过吗？” “什么？小白医生你为什么这样问，是周林说什么了？” 我懵了，听到他这话，我完全懵了。 但很快我又反应过来，能让他这样问，可能是周林回忆起我那九死一生的绝症，或者从一开始，我的生命，就从来都离死亡不远，只是因为有周林的存在，我才一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他的情况很特殊，如果说我给别人催眠，是睡一觉，或者以圆一场梦的方式，与自己和解，那周林的梦，就是一场旷古烁今的噩梦。那里面写满痛苦与恐惧，带着深深执念，是拼搏到灰飞烟灭后，仍旧无法改变的无力……”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 我虽还对周林的一些秘密未知，但我了解周林的性格，他是强者中的强者，他是男人中的男人，他这样的人，天塌了只会挺起脊梁顶住，那些无法逾越的鸿沟，旁人望而却步的难题，他只会勇往直前，怎么会是痛苦恐惧灰飞烟灭的无力…… 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是小白误判了什么，还是周林的身上，藏着我无法想象的可怕秘密？ “小白医生，我的确得过绝症，也因一场车祸差点丧生，也是为了救我，周林才失忆，会不会是因为这些……” 我道出心中猜测，其实我觉得这些应该不准确。 小白看看我摇摇头“我并不知你们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我也无法完全判断，他情绪崩溃的原因，但以一个专业心理医生的直觉，我觉得不是！” “那他都说什么了？” 小白看着桌案上的台灯，半眯着眼，努力的回忆周林催眠时情绪崩溃时说过的一字一句“小婉……不要……我不要你死……天要你死，我也要把你抢回来……为什么我拼尽一切还是无法改变这命运，最后一次……我希望能陪你到老……” 小白医生口中的周林说过的话，断断续续似乎连不上，又似乎都有联系。 只是他不懂，连我都没法理解。 我一开始猜测，他说的是我得了绝症那次，我后面的话感觉又不太对劲儿，最奇怪的是，明明那关我们早就过了，如果是内心潜意识里最深的执念，这有些说不过去。 “就这些吗？还有其他吗？” “嗯，应该没什么误差！这样吧，我破一次例！” 小白说完，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录音机放在我面前。 “这是……”我问。 “催眠时我会录音，正常情况下，如果得不到当事人允许，这录音是我不会给任何人听，但周林的情况特殊，而且整个催眠过程中，他念的都是你的名字，我想，你应该听听这些……” 话音未落，我迫不及待的按下播放键。 之后，录音机了我听到小白大夫的声音，然后就是周林的嘶吼，整个过程小白一直在试图安抚，但收效甚微。 “小婉……小婉不要……我不要你死……天要你死，我也要把你抢回来……天意弄人，为什么我拼劲一切，仍无法改变这命运……最后……最后一次了，我想陪你到老……不要……” 的确，小白医生的记性非常好，他说复述的，跟录音里几乎没差。 只是听完这录音，我更迷茫了。 我宁愿是小白医生作为一个心理学专家，他过分解读周林的情绪，可我听完那些，却是要比他口中所转述形容的更加激烈。 那种困兽般的痛苦嘶吼绝望，那被碾碎的强大，比尘埃还要卑微…… “周林……周林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想要找回周林的记忆，却发现挖掘出更多更多我无法理解的东西。 我觉得心口像在被灼烧，口干舌燥，我干了面前这杯水，仍旧无法缓解那种被火烧的焦灼感。 我俯下身子，手撑着额头，陷入长久的迷茫中。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门被周林从里面打开。 他出来前，应该是稍加修整过，刚刚我看到的有些蓬乱的头发，这会儿整齐了不少。 睡着时，那紧锁的眉头，此刻也已经舒展。 他的样子，似乎跟来时没什么区别，唯独眼神，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或者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他也在刻意回避。 周林走过来，看看小白大夫“费用在哪交？” 小白也看着周林，用一种近乎x光般的眼神注视。 几秒后，他摇摇头“我跟陆战是朋友，你们也是他朋友，都是朋友不需要……” “需要！我不喜欢欠别人！”不等他说完，周林从钱夹里取了一些钱放在桌上。 我还没等完全缓过神儿，周林已经从沙发上拉我起身。 “小婉，咱们走吧，我饿了！” “嗯！好！” 我与小白大夫对视点头，之后就跟周林一起离开心理诊所。 经过走廊的时候，周林又看了一眼之前看过的那幅画。 我疑惑“怎么了？” 他摇摇头“没事！” 周林还是那个周林。 可莫名的，我又觉得，出来之后的周林，跟之前不太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我说不清，看不明…… 第377章 你最重要，失忆的秘密 我是抱着很大希望，希望周林能在小白的帮助下，恢复记忆，哪怕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可这一次催眠，给人感觉很奇怪。 好像白来一趟，什么效果都没有。 又好像有了巨大收获，可那到底是什么，除了被催眠的当事人周林，谁也不知道。 或者周林也是迷茫的，从小白的心理诊所出来。 周林就变得非常沉默寡言，开车这一路，除了让我系好安全带，就没说过第二句话。 中间还有点精神恍惚，平时很遵守交通规则的他，竟然闯了红灯。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只是等反应过来，车已经开过去了。 这可不太好，万一前面有人会出问题的。 我看到不远处有一排小饭店，就伸手拉拉周林的衣袖。 “我们去那吃吧！” “什么？” 我似乎忘了，他出来之前说他饿了，可现在似乎已经把吃饭的事忘到脑后。 这一路他是在开车，可脑子里想的却是其他事，看来那潜意识梦境中的影响，对他的影响不是一般大。 “先靠边停车！” “嗯！” 在我要求下，周林把车停到路边。 我递给他一瓶水，他拧开瓶子咕咚咕咚一口全干了。 他的眼神中满是迷雾，他整个人都很恍惚。 从他出来那一刻，我就想问他到底看到什么，但我一直在克制，我知道他现在还没镇定下来，我该等他消化一下再说。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麻辣面馆“周林，我们去吃那个吧！还记得……” 不等我话说完，他摇摇头“我不饿！唐婉，你自己去吃吧！我想起公司还有事要处理！” 这不像周林，无论从前的周林，还是现在的周林。 我心里太明白，哪里是有什么事，是他自己无法消化梦境中看到的一切，那些画面对他的冲击，可能比我想象中更大。 他是想要静静，但那些真的是静静可以解决的吗？ 若那些秘密真的惊天地泣鬼神，拥有完整记忆的他，都只能选择压制，又何况现在他失掉大部分记忆了，那些对他来说陌生又真实，我怕他面对不了，我怕他出事，我不能让他一人面对。 我猛的一把将他抱住，这一抱对周林来说很意外。 “小婉……” 他起初有些抗拒，但架不住我坚持，扯着他不撒手。 他终究还是无法抵挡我的温柔攻势，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大手也像我拥抱他一样将我拥入怀。 我窝在他的怀中，像一只温顺的小猫，用吴侬软语舔舐他内心深处的伤。 “周林，你有我！到什么时候都有我！再难再苦的事，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你跟我说，我不是一个人，现在我也告诉你，你也不是一个人，我在，一直都在……” 他深呼一口气，在我脸颊浅吻“小婉，你真好！” “是啊，我这样好，你怎么舍得让我饿着，周林，我饿了，想吃麻辣面，我们一起吃！就像当初我第一次在镇里吃的那碗麻辣面……” “好！听小婉的！” 之后我俩一起走进面馆。 让我意外的是，那味道好熟悉，跟我第一次吃的一样。 更让我意外的是，这面馆的老板，就是我们镇上的那家人。 以前是在镇里开面馆，后来因为考虑孩子上学，就把店搬到了省城。 老板说，一家人总是要在一起，才最好，生意好不好慢慢来。 我叫了两碗面，一碗麻辣面，另一碗想要叫清汤的，但周林说他可以，他现在能吃辣的，他要跟我吃一样的。 我俩一起吃着面条，还是那个味道，面条筋道爽滑，面汤麻辣鲜香。 我吃着，脑力回想起几年前，我跟周林第一次在镇上吃饭，吃的就是这面条。 那时候的我俩真好，虽然在别人眼里是离经叛道，可那日子，对于我俩来说真的幸福的仿佛泡在蜜糖里。 我常常想，若不是那时身边有周林，即便我没得那个要命的病，怕是也活的不像样子。 是他，他改变了我的人生，让我的生命从灰调变得五彩斑斓。 周林似乎也在这碗面中，感受到了久违的安稳烟火气。 之前一直不说话，却冲着这最普通的面条伸出大拇指。 “好吃！这面条有种说不出特别的味道！” 我点点头“嗯，是熟悉的味道！是回忆的味道……” “诶？”他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那一碗面见底了，我俩都吃的打饱嗝。 跟老板寒暄几句，我要给钱，老板不要，但临走到门口，我还是把面钱，压到门口的辣椒油罐子底下。 “唐婉姑娘，常来啊！” “一定的！” 车距离面馆还有段距离，我提议到隔壁的公园走走消消食。 或许周林也猜到，我想问他什么。 我俩刚走进公园，不等我问，他就先开了口。 “小婉，我想起来一些事！” 他能主动说，我太惊喜了，高兴的就像个孩子。 “你都想起什么了？” “嗯……咱们在村里过日子，打向日葵，包饺子，我偷偷帮你扒苞米，还有我骑摩托从矿山回来，给你带了不少东西……还有大黑，你让我给大黑留点饺子……” 听他这样说，我内心一阵欣喜，看来情况要比我想象中顺利，也不是一无所获。 “还有吗？” “还有吧，但都是碎片的记忆，我慢慢再想想！” “那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关于我的？” 周林尴尬一笑“我说什么了？” “你是不是看到什么非常痛苦的场景了，很痛苦的那种……” 我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周林似乎像知道我要这样问一样，宠溺的摸摸我的头。 “都是碎片的，我慢慢拼，拼好了告诉你！小婉，咱们慢慢来……” “嗯！” 我高兴之余，又有些失落感。 周林说他想起来了，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俩走着走着，到了公园中心的人工湖。 不是周末，人不多，但偶尔也能看到一些小年轻湖上泛舟。 周林提议去坐船，然后就拉我过去。 我感觉他好像在刻意回避什么，但这情况，我知道再多追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我俩到湖边，周林去交钱选船，这时候，一艘小船刚靠岸，上面下来一男一女，吓了我一跳。 “六姐！江浩！你们……” 我早知道江浩对我姐有意思，我姐也不是对他没好感，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两人的关系一直没啥进展。 如今这都一起泛舟湖上了，看样子是有情况了。 “小婉……” 我姐看到我，脸刷一下就红了。 江浩也稍稍有点不好意思，挠挠脑袋跟我打招呼。 但很快，他的目光落在周林身上，脸上的情绪又变得有些凝重。 “周林……” 他叫着他的名字。 周林交完钱回头看他，眼神一如从前的陌生。 “你好！” 这一声你好，江浩脸上那点笑容全僵住了。 我的心咯噔凉半截。 多了没说，只是简单寒暄几句，周林就拉着我上船。 他划的挺快，很快就划出岸边。 我回头看看那头的江浩跟我六姐，此刻想的不是他俩的感情是否升温，升温到什么程度。 而是刚刚周林那句满满疏离感的‘你好’。 虽然我不知道周林的全部，但我知道江浩是他生命中，绝无仅有的至交好友，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可就是这样一个重要的人，在他说他说，他恢复了些记忆之后，仍旧那般眼神梳理陌生。 那一刻，我就知道，周林在骗我，他没想起来，他根本什么都没想起来，他跟我说的那些，不过是我曾经很多个夜晚，窝在他怀中跟他讲述我们之间发生的故事。 明明没想起来，却非要说想起来一些。 这其中除了想安慰我那颗满是期待，又满满失落的心，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在掩藏什么。 周林似乎也意识到我的不对劲儿。 船划到湖心，他放下船桨，向我这头靠拢，拉住我的小手。 “小婉，怎么了？还在想六姐跟江浩的事吗？我看他俩挺般配的！” 他不是八卦的人，突然这样，是因为他太睿智，他已经察觉到我所察觉的，故意掩饰那份疏离感。 我点点头“嗯，挺好的！江浩这人挺有意思，等下次咱们回粤城，介绍他跟小高山认识……” 他附和道“可以啊！我觉得不错！” 我看着周林，倒吸一口凉气。 他果然只是在迎合敷衍我，他刚刚说他想起了些矿山的事，既然想起矿山，就很难跳过小高山跟江浩。 矿山那段时间，他们都是周林的铁杆儿，他们熟的能穿一条裤子，可这些周林却完全没印象。 面对这样的周林，我不知该说什么。 伸手摸摸他的脸，只是娇嗔的说了声“骗子！” 这俩字从我口中吐出来，周林愣了一下。 “嗯？” “周林，你别骗我，我知道你什么都没想起来！你只是不想让我失望。可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我要这都分不出来，那就不配跟你在一起！” 被我戳穿，周林低下头，沉默许久。 我也没再说话，我想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我也不想逼他。 许久，他抬起头，两只大手捧着我的小手。 “小婉，不是我故意想要隐瞒你，是我也不知道我看到的那些是什么！那些在我看来，好像完全没关系，但我知道，那些一定跟我有关系，但我看不懂！” 我反过来握住周林的手，激动的手心都在出汗“周林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离别……死亡……轮回……失去……古今中外的戏文剧本，都写不出的悲剧，那梦中，我好像是看客，也好像是戏中人，那种撕裂的痛苦，却是无比真实……” 我的眼眶湿润了，甚至不顾船身的晃动，扑上去抱住周林。 “怎么会这样？周林我不懂……” 周林安抚我让我坐下，这下去，船身恐怕都要被倾斜翻过去。 “小婉，我也不懂！或者只是一场梦，跟现实无关。亦或者只有等我完全想起过去的事，才能明白吧！” 我看着周林，眼神有些落寞，双手抱着膝盖。 “这样啊！” 周林拍拍我的肩膀“小婉，其他都不重要！只一点，我知道，也要你知道，无论从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于我而言没人比你更重要！” 我能感觉到，周林的话发自肺腑，但我还是隐约能感觉到，他还是有所隐瞒。 但我不再多问，或者他也说不清，只能把一切交给时间了。 我俩的小船，在公园湖心漂了一下午。 傍晚时分，他接到一个电话，公司那边临时有个重要饭局需要他出席。 他送我回家之后，就去应酬了。 周林走后，我觉得有点累了，就瘫在沙发上开着电视犯懒。 刚感觉放松下来，要睡着了。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我吵醒。 我接起来，电话来自小白大夫。 “怎么了？小白医生，是有什么新的治疗方案吗？”我太想周林想起来了，人有所想，就总是心存侥幸。 “没有！唐婉你现在方便吗？如果方便可以过来一趟吗？的确是有些发现……” “好，我现在过去！” 二十分钟后，我开车到了小白的心理诊所。 我进去的时候，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熟悉的瓶子。 我记得那个好像是周林，那是他一直在吃的药。 “你说的是这个？”我问。 小白大夫点点头“嗯！这个是我在催眠室床角捡的，应该是催眠时他身体波动比较剧烈，然后掉出来的。” 我拿起药瓶“哦，这样啊！谢谢你了小白医生。” 那会儿我还没多想什么，只觉得他是想把药给我。 可等我准备把药瓶放进包里，小白医生突然叫住我。 “唐婉，你知道这药瓶里是什么吗？” 我点头“知道，我找医院的人问过，是一种进口药，跟记忆有关的药，这个周林吃没什么问题吧？” 小白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是这个药，当然没问题！可问题是，这药瓶没问题，胶囊没问题，但胶囊里的成分，被人换掉了！” 他此话一出，我的心咯噔一下“什么意思？你是说周林的药是假的？” 小白看着那药瓶，眉头紧锁“恐怕还不是真假那么简单。这药原本的成分，是能帮助恢复记忆的，配合一些正常的治疗，有些失忆患者，是可以恢复记忆的。可这这个药的成分，我检查过了，里面是药粉，换成了药效相反的成分。一个失忆患者，长时间吃，别说想起来，可能现在的记忆，都会受影响！”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做手脚，想让他一辈子想不起来！” “不仅如此！我在给周林催眠的时候，感觉到他好像被人催眠过。或者我阴谋论一下，这背后的人，不只是不想他想起来，甚至是想一辈子控制他！” 第378章 我的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 周林的事上，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 我无数次试图唤醒他的记忆，却不知有人在暗中一直阻止。 至于那个人是谁，我心里大致有数，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八九不离十。 如今的情况，敌在暗我在明，虽然周林跟我走的近，但他现在记忆未恢复，很多事都存在变数。 如果摊到桌面上，可能适得其反。 我思量之后，当务之急就是将计就计。 我看着小白大夫“以周林现在的情况，正常应该吃什么药？你这有吗？” 小白点头，而后起身去身后的架子上拿了两种药过来。 “其实如果周林的药没有被掉包，那个药是最好的，进口药价格非常昂贵，我这没有，不过我手里这两种也差不了很多。” “没关系，只要不唱反调就好！” 我看看小白手里的药，又看看桌上那药瓶子，把里面的蓝白胶囊拿出来一颗，小心翼翼的打开。 用鼻子闻了闻，倒是并没什么特殊味道。 见我这样，小白很快明白的我的意图。 “唐婉，你的意思是掉包？” 我点头“嗯，既然背后那个人可以，那我也可以，就来他个神不知鬼不觉！不过小白大夫我也不懂这个，药量掌握不好，还得你帮我！” 小白笑笑“没问题！你信得过我，我很乐意帮忙！” “谢谢……” 其实，这本是件隐秘的事，我跟小白也谈不上什么交情，毕竟一共也没见过几面。 可就是因为陆战，因为他的原因，让我们这些本来不熟的人，能很快建立信任，我是如此小白也是一样。 我俩聊完正事，小白送我出门。 临走时，他突然提起陆战。 “诶，对了！陆战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这两天快回来了。” “陆战？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没听他说啊，前天倒是打过一个电话，说什么天天喝椰子水，新品饮料准备弄椰汁！” 小白尴尬一笑“啊？那看来我可能是多嘴了！哈哈哈……” “哈哈，谁知道他呢！老哥一天天神神叨叨的！等他回来，咱们有空一起聚聚……” “好啊！药我今晚帮你弄，明天你有空来取就行！” “好！” 从心理诊所离开，小白回去就开始帮我整药。 我开车回家，一路上都在想周林的事。 车开到一半，我靠路边把车停下来，拿起大哥大打了江浩的电话。 “喂……” 刚接起来，电话里乱哄哄的，好像有人在唱歌，期间还有酒瓶子摔打的声音。 “唐婉，你等下，我出来接……” 过了几十秒，那里面才安静下来。 我自己也是做生意的，又开饭店，没人比我更了解，电话那头是个什么情况。 “江浩，你那边什么情况啊？” “没……没啥事，唐婉你找我啥事？” 他言语间似乎有些回避，但我也没再追问，到底怎么回事还是见到人再说。 “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我都说了没啥事！” “那你能出来一下吗？” “你约我？那周林呢？一起吗？” “就咱俩！” “这个时间，咱俩，那周林……” “说的就是周林的事！你看看能出来吗？要是能就去东街的茶楼，出不了，就明天再说！” “行，我现在过去，最多二十分钟！” 跟江浩约好，我调转车头去了东街的茶楼。 在二楼定了个包间，这样说话方便。 我点了一壶茶，茶泡好了，江浩人也到了。 人才一进门，我就闻到一股酒气，看他的那样，谈不上醉，但也差不多微醺。 我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他喝酒了，还真就等明天了。 “江浩，你是不是多了？” 他摇头“没有！喝了两瓶啤酒，也就漱漱口！” 得！ 这都是海量，我知道的这几个男的，都挺能喝的，之前周林跟陆战，那是对瓶吹踩箱喝，江浩跟周林是好兄弟，估计也差不多。 这老先生虽然看着有点微醺，不过状态还行。 我刻意让服务员把茶泡的浓一点，先让他喝两杯解解酒。 这家伙把这一壶茶都喝光了，又去了趟厕所，我看差不多了，这下该入正题了。 “江浩，你最近忙吗？能不能帮我出趟门儿！” “没啥事！去哪啊？” “灯塔国……” 我此话一出，他刚喝进去那口，差点喷出来。 “咋了？”我懵，虽然这要求挺意外的，但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啊。 江浩擦擦嘴边的茶水，眉头一紧盯着我“唐婉，你是不是跟踪我？” 我白了他一眼“我有病啊，跟踪你干啥？” “那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灯塔国，手续才办好！” 这下轮到我震惊了，咽了嘴里的茶水，一脸震惊的看着江浩。 “你也要去灯塔国？难道是为周林的事？” 他点头“嗯！唐婉，看来咱俩想一起去了！你是不是也有什么发现？” “嗯，是周林的药……” 我把前前后后，关于周林的一些事，包括药被人调包的事跟江浩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江浩听完气的直拍桌子“我就知道，这里面有鬼！周世君肯定是他！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爹，专坑自己儿子的吗？” “江浩你跟我想的差不多，不过这事儿没找到证据，最后定论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 “是啊，看看周林现在这个样子，看我跟看陌生人，不对，比陌生人还不如，要是直接跟他说，他不仅不会信，没准还把我当成坏人了！我必须亲自走一趟，看看到底出了什么鬼！” “嗯，关于这个事，我倒是知道一些线索，据周辰说，周林当初秘密入院治疗，但出院当天他的主治医师跟照顾过他的医护人员就失踪的失踪，离职的离职，你这次过去，难度应该不小。” “我知道！唐婉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些事弄清楚，那背后的人，到底是个什么鬼，我一定让他现原形！不过唐婉，我跟你六姐的事儿，你还得帮帮我……” 提到我六姐，我想起他俩白天一起泛舟湖上，还以为好事将近了呢。 “啊？你俩不是已经……” 江浩叹息一声“没有！要是顺利我还至于借酒消愁吗？” “可你们都一起游湖了？这不是进展的挺好吗？” 江浩看看我尴尬一笑“那是我求你们公司的小美帮忙，让小美约她，然后我过去的，等到了，你六姐看到我差点直接跑了，我可怜巴巴的说，钱都花了，不坐船也退不了，她才勉为其难跟我坐了一圈……” 这场面脑补一下还挺滑稽的。 不过这事儿当局者迷，江浩这一脸愁容倒也没必要。 “以我对我六姐的了解，她要是对你一点好感没有，是不会为了那点船费跟你一起坐船的！” “啊？这样吗？可是她……” 我扑哧乐出声“女人的心思你不懂，特别是我六姐，她是我们姐妹几个中最含蓄内向的！而且因为过去的事，在她心里始终有个结，所以才更难迈出那一步！” “你是意思是说，我有戏？” “你努力吧！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不过我姐那性格，欲速则不达，但你放心，适当时候，我会帮忙推一把的！” “行，唐婉那我先谢了！” “谢倒不用，不过今晚那地方你还是少去吧！我六姐很敏感的，比如你现在一身酒气烟味，就是没事，她也会想很多的！” “啥叫就是没事啊，本来就没事！”江浩一脸不服的样子。 “那你就这样到我六姐面前晃一圈，你看她明天理不理你！” “嗯，你说的对，我真的注意点！诶呀，其实今天这局，我也是被人硬拉着去的，有个朋友过生日，我就去了，下午你姐没理我，我心情不好，就凑热闹喝了点……” “得，你别跟我解释，这事在我这可能就不算个事，但你要追的人是我姐，你还真得掂量掂量！” “懂！未来小姨子，我会注意的！” 从前叫我小婉嫂子，后来叫我唐婉，现在称呼又变了。 我白了江浩一眼“德行！” 聊完周林跟六姐的事，我看看时间也快九点半了。 我跟江浩一起出了茶楼，他要回他的住处，我也要回家了。 可就在这时，茶楼里又出来一波人，有男有女，其中一个声音同时吸引了我跟江浩的注意。 “周林……” 我俩看到他的同时，周林也看到江浩我俩。 我跟江浩是有正事谈，问心无愧，可再光明磊落的事儿，也架不住有人从中和稀泥。 跟周林一起从茶楼出来的一共六个人，除他之外，其他几个都是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老板，但其中一个老板身后跟着个挺年轻的女人。 她双眼皮割的很大，妆画的特浓，胸也大的有点不像话，我就看这人有点眼熟，一时间又没想起来。 直到她阴阳怪气的说话，我才通过这声音想起来她是谁。 “诶呦，这不是唐婉吗？咋滴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怎么的连人家兄弟都不放过啊！” “你是李小丹！” 声音听出来，我都没敢认。 话说这女人变化也太大了，过去是村花，长的好看，算不上顶尖美女，但也算美女，可如今，这模样我实在没法用好不好看形容。 说是妖女转世，我倒觉得更贴切些。 话说上次见到她，还是周林我俩出事以前。 好像是陆战用了点手段，把原水厂那块地方拿回来了，李小丹跟她那个相好的小五都被送进去了。 就是判了，不知道判了多久，谁知道，这才一年多，人家就改头换面重新作妖。 她白了我一眼，冷哼一声“什么李小丹又土又难听，我现在叫丹妮，对吧干爹！” 这货说着，抱着身边那五十多岁的半老男人脸上吧嗒亲一口。 我算看出来，这人啊，要是想走上坡难，可要是走下坡路，那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当然，李小丹也好，丹妮也罢，我都不放在眼里，倒是此刻的周林，因为这不偏不倚的偶遇，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你们怎么在这？” 这话问的，他能来，我们就不能来。 江浩刚要解释，我冷笑一声截住他的话。 “茶楼当然是喝茶啊！” 不等周林再说话，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李小丹又开口哔哔。 “呵呵，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喝茶，这喝的是茶吗？周总，她这么说，你信吗？” 李小丹还是那个李小丹，因为当年的事，一直记恨着我，就不会放过任何一点点踩我的机会。 我懒得搭理她，特别是周林这会儿好像还有点被影响了，我就更觉得没必要在这废话。 我看看身边的江浩“你先走吧！等你消息！” “可是周林……他……” 我看看江浩，又看看周林“我搞定！” 江浩叹息一声，这几次跟周林碰面，弄的都不算太愉快，整的江浩现在都快有阴影了。 结果江浩这一走，李小丹那边更来劲儿了。 “诶呦，这就走了啊！这心虚了吗？” 我恶狠狠的瞪了李小丹一眼“虚你个大头鬼！李小丹别没事找事，别以为割了眼睛垫了胸就改头换面了，你的那些破事，小心我给你抖出来！” 茶楼门口原本和谐的氛围，在这偶遇之后，也变得十分诡异。 另外几个老板，看情况不太对劲，寒暄之后就走人了。 李小丹这被我怼了之后，也怕我再说点啥让她金主走心，之后哄着她的好干爹也走了。 之后，茶楼门口就剩下我跟周林。 他看看我，我看看他，对视几十秒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我打破沉寂，带着点挑衅的意味说了句：“咋滴！吃醋了？” 噗…… 我直接这样，倒整的周林有点被动。 他有些尴尬的咳嗽两声“吃什么醋？他算老几？” 我笑“你还真别这么说，他可是你狗头兄弟，过命的交情，你们哥们儿好的时候，没准真穿一条裤子，恐怕都不是我能比的！” 周林白我一眼，后猝不及防的将我一把扯进怀中“谁跟他穿一条裤子？就算要穿，也是跟你！” 他说那话的时候，语气特别流氓。 虽然是刚从茶楼出来，可嘴里却有很重的酒气。 我一把将他推开“一边去，都是酒味！” “怎么是酒味呢？不应该是醋味吗？你不说我吃醋吗？” “你没有吗？” “那我有没有，咱们回去深入聊聊……” 他说着，扯着我上了车。 “诶，谁让你上我车的！我允许你上车了吗？” “我的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 第379章 撬开记忆的缺口 他倒是不客气，因为他喝了酒，这次我开车，他坐副驾驶。 可能因为喝酒的缘故，他上车就没说话，靠在座椅上眯着眼。 我以为他睡着了，可红绿的的间隙，他突然握住我的手。 我能感觉到他是用了力气的，甚至让我有种压迫感。 “怎么了？” “小婉，我有种奇怪的感觉！自从我回冰城，这种感觉就更强烈！” “什么感觉？” “我感觉我活在一个虚构的世界，好像什么都是假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周林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的看我，如果是前几天他说这样的话，我可能会不理解。 但自从小白跟我说他的药被换了，他被人催眠过，我觉得这一切就都很好理解了。 现在，连周林自己也开始怀疑这些，这对他之后恢复记忆大有好处。 我点头“嗯，或者你就是活在某人编织的谎言里呢！” “某人是谁？” “我不知道！没证据的事儿不好说！不过你现在意识认知里的东西，跟我所知道的，的确是有误差。” 周林一脸狐疑“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误导我？” “我说是，你也不会完全相信！那周林，我这样问你，你觉得我是真实的吗？” 周林看着我，沉默片刻后很笃定的点头“嗯！能摸到，能抱着，又香又甜……” 男人啊，说着说着就开始没正经。 他抱着我，就像个贪婪的大孩子。 “说正事呢！你干啥？” 我试图将他推开，他却将我抱的更紧更紧。 “不是没正经！是我只觉得你是真实的，小婉，我觉得一切都可能是假的，你……只有你是真的！”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地方，说出这样的话，总是让人心更容易悸动。 莫名的，我的脸红起来，嘴唇轻吻他唇瓣。 “周林你不用信谁，怀疑谁，就跟着你的自己的感觉走，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嗯！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今晚跟江浩在茶楼谈什么？” 忙活了半天，他还是惦记着那事儿。 “我……” 不是我不想说，是我知道说了不解决问题，甚至可能走漏风声。 “怎么了？”他一脸疑惑。 我灵机一动“谈终身大事啊！” “谁的终身大事？” “当然是江浩，跟我……六姐！” “你说他们？” “不然呢？咱们之前不是还看到俩人一起公园游湖吗？一男一女要没点想法，怎么可能……不过我姐因为之前的经历，还有些顾虑，所以江浩这边想让我帮帮忙……” 我这也不算撒谎，至少我说的这一半是真的。 周林点点头“这样啊！那是该制造点机会！” “是啊！周林，要不我们也回青山村住几天吧！或许你能想起点什么！那里有很多我们的回忆！” “行！过几天看看吧！” 听到这句，我就知道这是敷衍。 过几天看看，那就是星期八，三十二号…… 我总觉得他还是有事儿瞒着我，却怎么也猜不出到底是什么。 人家不接茬，我也不好再说。 强扭的瓜不甜，人不想，也没法强求。 我没吱声，但心里已经暗暗盘算了个坏招。 我表现的云淡风轻没生气，但也没有之前那么热乎。 之后我俩开车往家走，回去之后也没说啥，我就那么不冷不热的晒着他。 等到半夜，差不多快一点了。 我偷偷起身，到书房里打了个电话。 “喂，老同学，我明天要回青山村，我正好先到镇里，你上次说要约我吃饭，那就明天中午见吧！诶呀，你女朋友不会误会吧！……那就好，明天见啊！老同学！” 我打完电话，然后蹑手蹑脚的爬回床上。 之后一整晚，我都没怎么睡踏实，不是失眠，是某些人在那不停翻身，辗转反侧唉声叹气影响我休息了。 差不得得凌晨三四点了，我才困的厉害，迷迷糊糊睡过去。 可谁知，早上还不到七点，某人就起床叮咣的把我吵醒。 “这是干什么呀？拆房子啊！” 周林听到我醒了，扯着行李箱敞开了放在我床头地上。 “小婉你看看，还需要什么？” 我刚醒有点懵“啥意思啊？” “咱们不是要去青山村吗？你看看东西够不够！” 我反应过来，扑哧乐出声。 “你不是看看吗？没事，你没时间，我自己去就行！” 周林淡淡一笑“没时间也可以抽几天，时间就是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是有的！” 我笑“这样啊，那不为难吗？” 我摇头“一点不为难！咱们几点走？” 我猛的从床上蹿起来“现在！” 果然啊，这人该套路还得套路。 我跟他说，不一定管用。 半夜假装给老同学打个电话，他就马上上心了。 也就是他失忆了，对我的情况还是了解不够。 不然就昨夜那个电话，那么拙劣的情节，肯定会被识破。 我以前就是别人眼里的阴阳脸丑八怪，别说男同学了，就是女同学都嫌我丑没人跟我走动。 我哪里有什么要约吃饭的男同学，还不就是装腔作势，然后利用他醋坛子的体质，刺激他跟我一起回青山村。 管他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招不咋地，好使就行。 就这样，早上不到八点，我俩已经收拾好东西出门了。 最近一段时间，周林大大方方的归来，附近那些邻居，看着他白天晚上进出，再也没人说闹鬼了。 虽然不知什么原因，反正周林就是办了葬礼又死而复生了。 然后，那帮无聊女人的八卦，就越来越贴近玄学。 “我跟你们说啊，唐婉这娘们身上绝对带点啥！她那男人死了还能活过来，这玩意儿也太邪性了！” “啥玩意啊，人家根本就没死！” “你可拉倒吧！我家那口子，可是参加过周林葬礼的！亲眼看到人埋了，这特么就活蹦乱跳的回来，比见鬼还吓人！” “那可不！唐婉不是农村来的吗？我听说有的地方农村会点邪术，跳大神儿还是啥来着，唐婉，没准就会……” 这一个个一边嗑瓜子一边哔哔，赶上早起的高胜男晨练，正好听见也凑上来。 “是啊！唐婉可厉害了！我可是亲眼见过的，她那两只眼睛有魔力，瞅谁谁死！你们几个在这说她坏话，不怕她发功，让你们去见阎王啊！哈哈哈……” 高胜男这一顿胡说八道，那几个女的更懵了。 更有意思的，竟然还有人信了。 “啥？那么厉害啊！那我以后可得离她远远的，我这日子好不容易过起来，可不想早死！” 旁边那个，看着她这姐妹儿，脸上大写的鄙视“你是不是虎，这话你也信？这姓高的跟唐婉是朋友，她的话你也信？” 高胜男冷笑“爱信不信！反正你们轻点嘚瑟，别哪天把自己嘚瑟没了，到时候你们家里那些老爷们儿，就可以乐颠颠的娶小媳妇儿生大儿子喽，哈哈哈……” 我跟周林开车回青山村，这秋高气爽的，可一路子的耳根子都在发热。 我还一直打喷嚏“阿嚏……” 周林一脸关切的看着我“小婉咋了？是不是着凉了？” “没有！估计是谁念叨我呢！” 可不是念叨嘛，要不是高胜男凑上去把那几个八婆吓走，还指不定哔哔到几点。 又是一年丰收季，我觉着是这是北方颜色最绚烂的季节。 草还绿，花未落，但枫叶已经开始泛红，稻田的穗子，从青绿变得金黄。 最近两年，这片办厂的不少，要想富先修路，从我家到省城这一段也借了光。 从前从省城到我家得俩个多小时，现在走新路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路是新的，但沿途的风景依旧。 刚出省城不久，我们先路过城郊那片花海，虽然这季节很多花都谢了，但还有一部分在，等明年春暖花开，又是一番新气象。 我让周林放慢车速，手指了指窗外“那片花海，你还记得吗？” “花海？怎么了？我去过吗？” 我坏笑“何止去过！” 有些事已经过去几个年头，可在我心里，依旧跟昨天一样。 我没跟说，我俩那次路过花海，还在那地方当过一次杨过小龙女，不过我俩没人家纯洁，无论那时候还是现在，离经叛道的事儿都没少干。 见我欲言又止，他似乎 起了好奇心“怎么了？那里发生过什么故事！” 我笑“没什么！你好好开车吧！” 周林一头雾水，但也没再多问，车开了三分之二。 我们到了那片小树林儿，这次不等我说，周林的车速开始放慢，有意无意的往窗外看。 我察觉他的异常“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地方我好像来过！” “真的？你真的有印象！” “不确定，但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就下车，咱们去找找感觉……” 周林听我的熄了火，我们把车停路边，他大手拉着我的小手一起走进树林。 我们走啊走！ 我的目光一直在寻找，最后我跟周林一起看到那个曾经我俩坐过的大树墩子。 我们一起跑过去，周林坐下，然后抱我坐在他的大腿上。 我记得！ 曾经我俩第一次来这儿，也是这样坐着。 一开始他抱着我，手不由自主的向上。 我说他没正经，但自己其实更不正经。 我渐渐转过身，跟他面对着面，四目相对于电光火石间。 什么都不需要说，只觉得两人被电流穿过，而后就情不自禁吻上彼此。 一切都跟当初一样，我又找到曾经的感觉。 亲吻间，我凑到周林耳畔“你有没有想起点什么？” 他喘着粗气，在我耳畔轻语。 “好像有！但又少一点点意思……” “少什么？”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然如当初那般强势。 我俩全情投入，我能感觉到，周林的变化，有些东西，一些丢了的东西，似乎寻找到了一点痕迹。 当这疯狂雪月风花结束，我擦着周林额头的汗珠，想要问他是不是找到差的那一点点。 可这时，不远处却冒出个赶牛的大爷。 也不知道他看到啥了，甩着鞭子，冲我俩这边嚷嚷。 “嘿，你俩干啥呢？大白天的……” 妈呀！ 被人这么说，我这脸皮不薄的，也不由得脸红起来。 之后整整衣服，扯着周林跑出小树林儿。 我俩是做贼心虚，以为人家大爷在说我俩。 可谁知，人家大爷眼神儿不行，根本就看不了那么远，刚刚那声呵斥，是说他家那几头牛。 “这败家玩意儿，不好好走道，一边走一边拉，踩我一脚……” 虽然有点小意外，但总体还是美好的。 回到车里，我俩又回味了好一会儿。 我俩都歪着头，我靠在他肩膀上，他枕在我的头上。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小婉，我想记起从前的事！我想记起跟你发生的每一件事！” 我笑“嗯，会的！青山村小院儿，那里有我们许多许多回忆！” “那咱们快点回去吧！我想快点看到那片乐土！” “快了！咱们一会儿先到镇里，然后就回去……” 一听我说去镇里，周林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有点复杂。 “那个，小婉咱们中午回家吃吧，我想吃你做的饺子！” 我点头“行啊！” 他窃喜“那不去镇里了？” “得去啊！” “小婉，我不希望你去跟同学吃饭！” 妈呀，我这才缓过神儿，他竟然还惦记这事儿呢。 不过我也没马上解释，抓住机会赶紧逗逗他“你咋知道我要跟同学吃饭？” 他就像个犯错的孩子“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听……听到你半夜打电话！” “哈哈哈……周林……你……哈哈哈……” 我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起来。 周林被我笑毛了“小婉你怎么了？” 我笑的肠子疼，笑过了劲儿才能开口“周林，你太可爱了，我逗你的！” “逗我？为什么？” 我用手戳戳他的额头“我让你跟我来青山村，你说看看。我说跟镇里的男同学吃饭，你肯定上心，因为你就是个成精的醋坛子……哈哈哈……” 周林反应过来“好啊，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我俩说说笑笑车开进镇里，拐过去就是市场，鸡鱼肉蛋都有。 可也不知怎的，明明周林转弯的时候看的好好的，结果刚拐过去，车前面就突然看到个人影儿。 他一个急刹车，我没系安全带，脑袋磕了个大包。 还不等我俩缓过神儿，就听到车外有人大喊大叫。 “撞人了，撞人了……” 第380章 好人没好报?道德绑架我不好使 什么情况？ 我跟周林都被这突然的叫声给喊懵了。 “小婉你没事吧？” 周林一脸关切的，查看我刚撞了的额头。 我摸摸脑门，苦笑摇头“没事！就是磕了个包！” “那要不要去医院！” 我摇头“不用，多大点事儿啊！对了，刚刚撞到人了吗？” 周林很笃定的摇头“那人的确突然冒出来，在碰到人之前，我已经踩住刹车！” 我点点头“那看来是那个了！” 周林一脸疑惑的看着我“哪个？小婉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摸摸周林的脸“咱们大概率是遇到碰瓷的了！” “啊？那给他钱赶紧走吧！”周林一脸无语。 “给啥钱啊！你不给钱还好说，这事儿要是给钱，那才真的说不清楚！” “没事，我下去解决！” 周林说着要下车，我赶紧摁住他。 “别！你可别下去，这事儿你下去更不好办！我来……” “小婉，我怎么能让我你出头？真伤咱就看病赔钱，假伤我也饶不了他……” “周林，你是不知道，这小地方的碰瓷有多难缠，咱们是回来享受生活的，你也不想每天被一群讨债鬼堵在门口烦吧！” “这么严重？那报警吧！” “警察来了他们走，警察走了，他们还来，派出所就那几个人，哪有时间天天盯着他们！” “怎么会这样？” 我娇嗔一笑“可不嘛！这小地方的碰瓷最难缠！处理好了怎么都好说，处理不好就的脱层皮，一点都不是危言耸听！” 我这话没有一点夸张地成分，不说我听说的，就说我亲眼看到的。 这话就得从差不多十年前说起了，那还是八十年代呢。 那时候我记得隔壁绿树村有个做买卖的张老三，那人心眼活泛，在上面还没完全放开政策就开始偷偷做买卖，等政策放松，别人还在观望的时候，人家已经赚了钱，成为十里八乡首屈一指的万元户。 那日子过的红火，村长家才买上电视，人家就已经搬回了彩电，提到张老三就没一个不羡慕的。 不过他常年忙着买卖，就没时间处对象，钱也有了，亲戚给介绍了个对象，他骑着新买的大摩托去见面，可就在路上碰到了个老太太，彻底改变他的命运。 当时大家传的，是老太太被他撞了，撞的还挺严重，送省城医院当天就花了一大笔钱，虽说张老三这家底还行，可医院那是个烧钱的地方，他那万元户的家底在这就不抗烧了。 废了老鼻子劲，才把人抢救过来，可这人救过来了，之后就是后续填不满的无底洞。 老太太的家人，每天轮流跟着张老三就怕他跑了，追屁股后面要医药费误工费，一开始张老三也不含糊，可时间长了，这家底耗空了，发现这事儿没头，就想跟他家里人商量一把利索。 结果那家人狮子大张口，上来就要一万，八三年的一万，那算天文数字了。 别说给不起，就是给得起，也没有这么拿人当冤大头的。 然后就是老太太家人要钱，张老三不给，两边来回扯皮，之后医院那边让出院，老太太家那些儿女，更是把老太太送到张老三家窝吃窝拉。 其实那时候很多人都说，张老三还是太仁义了，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 因为摊上这事儿，买卖做不了了，要见面的对象也不了了之了，钱都花光了，甚至欠了外债。 更要命的是，那被儿女送到张老三家的老太太，每天窝在炕上干嚎，张老三吃不好睡不好。 那年他还不到三十岁，被那一家人折磨半年，头发都白了一大半。 他虽然痛苦，但一直跟自己说，是自己撞了人家，是自己有错。 可最让人崩溃的是，又过了几个月，警方抓了一个偷羊的小子，那小子被审讯的时候，无意间说漏嘴。 是他偷了老太太家的羊，老太太跟在后面追，不小心掉进沟里摔断了腿。 好不容易从沟里爬出来，又怕她那些牲口霸道的儿女不管她，就想讹个冤大头。 碰巧这时候，张老三带着礼物骑着摩托去看对象，她故意撞上去…… 后来，张老三知道这些事后，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差点拿刀剁了那个老太太，好在村里人发现把他拉住。 更可气的是，那老太太的儿女知道后还报警，说张老三故意杀人。 不过等警察过来了解情况，张老三人已经跑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是死是活，再没人见过他！ 说起来，其实最后一个见到张老三的人是我。 我记得那天他喝了很多酒，从村里跑出去，正好经过我们村子，我被我奶骂了一顿，正在河边哭。 他本来都跑出去挺远了，之后又倒回来跟我说了那句“哭没有用！人善被人欺，你不狠，别人的就对你狠！” 一场讹诈，毁了一个前途大好的年轻人。 那些靠讹诈别人赚钱的混蛋，说白了，就是利用别人的善良，如果是恶人，即便奄奄一息躺在路边，人也不会搭理的。 讹人的人，心最脏最黑最恶心，我不让他们污了我的周林。 既然周林确定没撞到，那就是没撞到，这点事儿，我就给解决了。 此刻，车外面已经聚集了大群看热闹的。 周林其实是有点坐不住了，但我临下车之前，千叮咛万嘱咐。 “周林，听我的，一定不要下车，我不叫你，你不要下来，不然咱们都会有麻烦……” “嗯！” 嘱咐好周林，我推开车门下车。 目测车外有几十个看热闹的，今天是周天，赶集的多，可不就少不了看热闹的。 见我下车了，这一个个更是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妈呀，这车是大奔吧！老贵了……这车主得老有钱了吧！”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撞人也得赔钱！看看那老太太，疼的咿咿呀呀的，真可怜……” “是啊，这帮有钱人，最不拿人当回事，她今天要不管人家老太太，咱们也不能让她走……” 我这一听，这家伙的，‘主持正义’的还不少。 我回头看看那个叫的最欢的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旁边的人都叫她崔老师，是镇小学的老师呢。 “主持正义没问题，但如果不分青红皂白，那就是助纣为虐！” 那女老师对怼眼镜，一脸不服的瞪着我“别在这拽词儿！老人这么可怜，你怎么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呵呵，可怜的人多了，我可怜的过来吗？再说她可怜跟我什么关系？” “你有没有人性，人是你撞的，怎么就跟你没关系了！” “你看到是我撞的？看看我这车上干干净净一点痕迹没有，要是撞人能这样吗？” “哼，你那可是钢筋铁骨，要是撞的凹进去，那人还能活吗？” 我不屑的白了那女老师一眼，若不是旁边人一口一声崔老师的叫，我真以为她跟碰瓷的是一伙的。 我庆幸没让周林下来，不然就这种自以为是不讲道理的女老师，让周林碰到，那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我跟她争执的时候，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我。 “唐婉，是你啊唐婉……” “你是……” 那人不有点眼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我是孙小虎他二叔！上次在秀水村见过，要不是你，我家那小子可毁了！太谢谢你了！” “没事！” 因为我之前有恩于孙小虎家，他这二叔也给力，直接冲到那位不讲道理的女老师面前。 “崔海燕！是你啊！咋地啊，你家那老爷们又出去嫖了，你气不顺，还是见人就咬啊！” 被孙小虎二叔一怼，那女老师脸都绿了“你……你说啥？” “我说啥？就你这样的，是个男人都受不了你！跟你离婚你还死活不离，一天天的没好脸色，骂公公怼婆婆的，你是老师你了不起啊！我告诉你崔海燕，你咬别人行，唐婉可是救人的女英雄，你咬她不好使……” 本来是姓崔的老师针对我，这下孙小虎二叔直接把人整没电了。 吵吵了半天，这主角还没登场呢。 我终于抽身，走到那个躺在我车前的老太太面前。 佝偻的身材，花白的头发，就像鸟窝一样，她侧躺着脸被头发挡着看不清脸。 可还不等我看到她的样子，就注意到她手上戴的镯子。 “那个……” 我激动的上前，一扯住老太太的胳膊。 果然，就跟我想的一样，那镯子是我送给我妈的那个。 而更让我惊掉下巴的是，碰瓷的老太太竟然是我那恶毒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奶奶。 或者刚刚争吵的时候，她已经知道碰的是我的瓷。 但她就一副装聋作哑，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我把她从地上扯起来，她看到我，还故作惊讶。 而后，酝酿的几秒，坐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开了“诶呀妈呀！没天理了，我是上辈子做了孽，养儿女不孝顺，养个孙女要撞死她奶奶啊！老天爷啊，孙女在城里吃香喝辣，我在农村喝西北风。我也不敢说，我也不敢找，就苦哈哈的捡菜叶子过日子，这还嫌弃我碍事，要开车撞死我这个没用的老东西啊……” 噗…… 见此场景，我就差点一口老血吐地上。 这的确是我奶的风格，一哭二闹三上吊，有她的地方就别想安宁。 上次回去的时候，我就感觉安静的有点诡异，毕竟我回去，没人找茬这事本身就稀奇。 太具体的，包括她镯子被偷的事儿都没说，只是轻描淡写几句话带过。 自从我妈跟虎爹离婚之后，搬到村边的房子，虎爹就一直借酒消愁，老东西天天骂，后来骂烦了，虎爹就走了，有人说他出去打工了，但具体去哪也没人知道。 二叔一家再也占不到便宜，老的小的也的整天吵架，二婶儿破事被二叔没事揪出来说，俩口子两天不打三天早早的。 唐全两口子也整天因为钱吵吵，后来就进城打工了，唐全好像因为贴小广告被警察逮住拘留了，至于她媳妇儿据说在发廊一条街给人洗头，但具体是洗头，还是干别的就不知道了。 一家子原本靠占我家便宜过的还行，吸不到血了，就四分五裂。 老东西没人管了，就干起了讹人的勾当。 据说灵感还是来自于，村里村里新来的电工，骑自行车时候跟她向住了，然后摔了个大跟头。 人家小伙厚道，给了她二十块钱，让她买点吃的。 结果这善良就喂养了恶念，干脆穿的破破烂烂跑镇里干上了碰瓷的营生。 她这一顿哇哇，可是煽动了周边群众。 毕竟在世人看来，我开好车活的光鲜，我奶就该跟着我沾光，我要没让她尊享荣华富贵那就是不孝。 “现在这年轻人，可真是不像话，自己活的跟神仙似的，家里老人不管，这要放古时候，那就是大罪过……” “可不嘛！不孝顺没人性的玩意！” 谁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明明都是乌合之众，啥也不知道，上嘴皮下嘴皮就知道哔哔。 不就比嗓门高吗？那我也可以。 “咋滴啊！你是好人，那你养啊！” 那中年男人被我怼的有点突然，脸刷一下就红了。 “我也不是她儿女，我养啥？” 我冷笑“那我也不是啊！她养老问题，找她自己儿女去，关我屁事！” “可她说你是她孙女啊！” “法律规定孙女得养奶奶啊！我爸我叔可都没死呢！他们都不管，关我屁事！” “你……那不说养老的事，你的车是不是撞人了吧！撞人了你不管啊！” “撞到了吗？撞哪了？来来来你告诉我撞哪了？” 我说着，上前一把将老东西从地上拉起来。 她是头不梳脸不洗一身埋汰，可要说伤，却看不到一点点。 可就这样，还是在那咿咿呀呀的。 “不行了，我这都是内伤啊！” 我冷笑“内伤啊！行啊！内伤就得内伤治疗！奶，我拉你回村，让杨大夫再给你针灸几个来回，有病治病，没病也能强身健体！” “你……我不扎，我不扎……” 说到扎针，即便过了两三年了，老东西仍旧心有余悸。 记得那年她搞事的时候，我就请了杨大夫给他扎针，那就差点没把她疼死，最后装不下去，从炕上跳下去爬到柴火剁上。 “不扎不行啊！奶，有病可得治啊！” “我不扎针，我要钱，我只要钱，你就得给我钱！” “治病可以，花多少钱都行！米面油菜，鸡鸭鱼肉，东西我都给你买了，可奶奶你也太过分了，怎么能把我给你买的东西都卖了换钱呢！你掉钱眼儿里了！” “你……你这个死丫头，我今天跟你没完……” 我是不知道，她想怎么跟我没完。 还以为要跟我拼命，结果下一秒。 她噗通一声又躺地上…… 第381章 不让我好，谁也别想好，土豪邻居 抽就算了，一边抽嘴角还吐白沫子。 “妈呀，这是羊角风吗？” “这可咋整啊？” “太吓人了……这不得出人命啊……” 我这当事人没咋滴，看热闹的都吓傻了。 一旁的孙小虎二叔，这会儿也是直冒冷汗。 “唐婉，这……这可咋整啊！不能出事吧！” 我坏笑“不好说！这秋天地上挺凉，也没准老这么躺着冰出个风邪入体，不过没关系，我认识个很厉害的中医，那针灸玩儿的溜，堪比鬼门十三针呢！扎个百八十针的，包管阎王爷不收！” 我这一番虎狼之词，孙小虎二叔听了心里没底但也没再说啥。 但我注意到，我又说找人扎针的时候，老东西的抽风停了一下。 这更确定我心里的猜想。 人啊，哪那么容易抽，还说抽就抽，这病自己有意识咋滴，想来就来？还不能演，演的以假乱真，把街上那些大傻子都给忽悠了。 不过到这份上，都影响我回家包饺子，也的确不能让某些人消停躲清闲。 我拿出包里的大哥大，直接拨打派出所电话。 不是要报警吗？我亲自来。 “喂，陈所长吗？我是唐婉，我回村办事路过镇里，让碰瓷的讹了……” 在这帮看热闹的眼里，他们只觉得是我撞人了，根本不往讹人那想。 他们觉得我有钱，我就是错的，为富不仁是坏人。 可如今看我这‘撞人的’主动报警，一个个还真就懵了。 镇子就那么大，没几分钟警察就骑摩托过来了。 老东西还在地上卖力的抽，可人家刚上任所长的老警察老陈，办了一辈子案子，啥没见过，真抽假抽一目了然。 他冷哼一声，走到老东西面前“嘿，老人家别演了，真抽风不是你这样的！” 虽然已经被识破了，但这个时候马上起来，那就太假了，老东西硬着头皮还在继续演。 这时候，我眼珠子一转，喊了一声“好巧啊杨大夫，你也来赶集啊，我奶抽了，快给我奶扎两针！” 我此话一出，老东西身子一秒紧绷，眼睛睁开再也装不下去了。 “哪呢？杨友德在哪呢？” 我冷笑“奶，看来你真是装的。我说的话你是都听见了，不过我看错了，那人不是杨大夫……” “你……” 她知道被我耍了，恶狠狠的瞪着我。 事到如今，别说是心明眼亮的警察，就算是那些傻了吧唧看热闹的，也开始醒过神儿了。 陈所长走到老东西面前“有人报警说你讹人，到底什么情况？” 我奶听这话当时就炸了“啥讹人？我这么大岁数了，拿命讹人啊？扯犊子，纯扯犊子，就是这个小不正经的想撞死我！她想撞死我！” 我冷笑“呵呵，我放着城里的好日子不过，跑来撞你，奶啊，除非我脑袋跟你一样有包！” “你……你别特么狡辩，你就是撞我了！疼死我了！” “那就上医院呗，医药费我认的！其他没有！” “你……” 老东西这一派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陈所长也是有些不耐烦了。 “那你说唐婉的车撞了你，可我刚刚检查过，这车上没有一点痕迹。” “扯淡，这么好的车，要是撞我出个大坑，那我还不得去见阎王啊！她就是撞到我了，在场的人都看到了！” 陈所长回头看看“这位老人说被撞了，你们谁看到了？” 刚刚还一帮人在这哔哔，可警察真的问到头上，却没一个站出来了。 “我……我们就是听到有人说撞人了，倒也没看到……” “那个，我看老人倒着了，那不是车撞的，她咋会倒？” “诶呀，却实没亲眼看见……” 这道理很简单，人群中有一个人朝天上看，其他人就会以为天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然后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一起朝天上看，好像出现什么天文奇怪，其实那人只无意间看了下天，根本啥也没看到。 人云亦云，三人成虎，道理都懂，可现实中很多人却还是一样犯傻。 陈所长以前处理过我家的破事，当初我二叔也是他抓的，太知道我奶是个什么德行。 见此情景，他脸一沉“既然没看到，都在这乱说什么？该干啥干啥去？” 走了，都走了，看热闹的撤了。 而老东西还在地上坐着，这会儿明知道大势已去，却还是不死心继续玩儿埋汰的。 “哼，果然啊！这人有钱，警察都帮着说话！我这老婆子，七十多岁了，捡菜叶子吃，怕是也活不了几天了，还不如抓我进去，让我在里面有饭吃，总比这样活受罪好！” 这话说的多气人，那牢饭也不是谁想吃就能吃的，陈所长被这老混蛋气的脸色铁青。 不过不等他说话，我就先开了口。 “奶啊！你是老糊涂了吧！我月月让老张头给你送米面油蛋肉，你不吃非要换钱花，然后跑镇里捡菜叶子讹人，你说你缺不缺德啊！唐全家虽然还没生孩子，可你这老的，也得给儿孙积点德啊！” “你……你说啥？你个小骚……” “你骂，老东西你再敢骂我试试……” 我嗷一声，她被呵住了，刚要骂出口的脏话硬是咽了回去。 陈所长咳嗽两声，走到老东西面前“老人家，差不多得了，这里面到底咋回事儿，大家心里都清楚，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进去啃窝头，也未必咬得动！唐婉姑娘我了解，她虽然嘴不饶人，但心地不坏，对你这奶奶也够意思，你放眼看看，谁家孙女管奶奶吃喝，不孝顺的儿女都多了去了，你咋不知足呢！” 陈所长这是替我说了公道话，可人心向恶，装死的人是叫不醒的。 “你得了吧，我看你就是拿唐婉好处了！信不信我去县里告你，扒了你的皮……” “你随便，我老陈干了一辈子警察，身正不怕影子邪！行了，没事了，唐婉你忙你的去吧，这我处理！” 我奶虽然难缠，但老警察也不至于搞不定。 不过自家这老妖怪，怎么好意思让人家费心。 我坏笑一声“陈所长，你看我奶都七十多了，这么一个人在外面我也着实不放心啊！” 我这样说，陈所长懵了“唐婉你啥意思？” “陈所长您忘了，我爸跟我二叔啊！我奶是有儿子的，这老人可怜的在镇里碰瓷，还不是儿子们不孝顺，您好人做到底，把她儿子们找来，这事儿才能一劳永逸啊！” “嗯，唐婉你说的有道理！” 反正已经耽误了，我也不怕多耽误一会儿。 陈所长这边效率还挺高，不到俩小时，唐大喜跟唐二喜这对兄弟就都被叫到了警局。 据那新来的小警察说，他进村儿的时候，唐二喜正在秀水村的大桥上坐着骂街，他直接就把人拉来了。 至于唐大喜就更有意思了，镇里有一伙人聚众赌博，他负责给人看着放哨。 昨天晚上窝点被所里端了，唐大喜正好被拘着呢。 算算时间，我也很久没看到唐大喜跟唐二喜了。 自从我妈告诉我，我根本就不是唐家的种，我这心里最后的那一点负担也没了。 如今看到唐大喜那副德行，我内心是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看到我也不说话，就缩着脖子靠在角落，倒是唐二喜看到我就开骂，结果被刚进门的周林吓的差点尿裤子。 “周……周林……鬼……鬼啊……” 其实上次我回村子，村里大多数人都知道周林没死了，可唐二喜他们正好没在家，村里人也不爱搭理他们，所以这消息就没传到他们耳朵。 “行了，别喊了！不是鬼是人！现在人也到齐了，老太太儿子在，也谈不上没人养老，她要非要告，就让她告自己儿子好了！陈所长，那我先走了！” “嗯！” 我拉着周林的手，往外走。 谁知这时候，刚刚一言不发的唐大喜，突然跟发疯一样朝我扑过来。 “你这个小贱人，跟你妈一样都是贱人……” 他因为参与赌博事件，这会儿还戴着手铐，行动并没那么方便。 还不等他碰到我，周林一个左勾拳，结结实实打在唐大喜鼻子上。 下一秒口鼻窜血，伤不一定多重，但看着挺吓人。 唐大喜还没反应过来，老太太当场炸毛了。 “诶呀妈呀，这是打死我儿子啊！我儿子可不能有事啊，不如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还活着干啥呀……” 我恶狠狠啐了一口“别嚎了！活不起你就去死！” “小贱人，你以为你们有钱，就可随便打人吗？这都出血了！” 我瞪了老东西一眼，而后看看屋里的陈所长“陈所长，您也看到了，是他先攻击我的，周林是为了保护我，这属于正当防卫吧！” 陈所长点点头“是的！这是正当防卫，唐婉你们先走吧！后面的事儿，我处理……” “好的，那麻烦您了陈所……” 事发展到这，就算是解决了。 老东西想让我难受，让我出钱，我却一个子儿都不会便宜她。 从前，我想着让她少给我妈添麻烦，想着自己也不差那点，还供她吃喝，奈何那些米面肉蛋喂了狗，都比给她强。 以后没了，一点我都不会给了。 “不对……”我走到派出所门口，突然又想起什么。 周林一脸疑惑的看着我“怎么了小婉？” “我说呢！好像忘了什么事儿！周林等我一分钟！” 我说完，转身又回去了。 陈所长看到我还挺意外的“咋了？还有事？” 我笑笑“小事儿！就是有些东西，该物归原主！” 我说着，走到老东西面前，把她从我妈那偷的玉镯子撸下来。 老东西还不干呢，气的哇哇叫“你干啥？你抢劫啊！” “抢别人东西叫抢，我这是叫拿回自己的东西！这是我送我妈的镯子，上面还刻了我妈的名字，谁拿也不好使！” 我都这样说了，她还不服呢“那……那是她送我的！” “是吗？要不让我妈来，问问，如果我妈说不是她送你的，那就确定是你偷的，奶啊，窝窝头可硬了，你这牙口，咬不动的！” “我……” 偷的就是偷的，她心虚，自然也不敢再说啥，只能任由我拿走镯子。 还不等我再走出屋子，就听到身后毒奶骂了句更难听的话“你妈生了你们这帮畜生不如的东西，没一个正经货，你们都没好下场！都不得好死！” 这是多么恶毒的话，我虽然不是唐大喜亲生的，但他们不知道，但我那几个姐姐都是唐大喜的种，试问一个做奶奶的怎么能说出这样狠毒的话，真是可怕。 我回头看看她“老东西，我们姐妹的好坏不劳你操心，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从今天起，你休想从我这得到哪怕一分钱的好处！我唐婉说到做到！” “小……小婉……” 那是唐大喜的声音。 或者愚昧如他，也觉得刚刚老东西的话说的太过分了。 我没回头，但是停下了脚步“叫我干什么？” “刚刚，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冲动……” “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呢？” “爸……爸知道，是我……我们过分了！” 我冷哼“过不过分，你自己掂量！唐大喜，你这辈子要还想活成人样，就别再听老东西的蛊惑了，她会坑死你！当然，如果你还是愿意听她的，那你就是活该……” 言尽于此，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把要回来的镯子戴在手上，周林拉着的手，我们一起去了市场。 好久没回家了，家里啥都没有。 得买米买面，鸡鱼肉蛋都要有，还有一些生活用品，虽然也住不了几天，但我觉得哪怕一天总要有家的样子。 我们开的这辆车，后备箱已经不小，却还是被塞的满满当当。 车开回青山村，我放下车窗，偷伸出窗外，呼吸着新鲜空气，跟远处捞泥鳅的小孩儿打招呼，跟村边放牛的大爷打招呼，跟坐在门口唠嗑织毛衣的嫂子婶娘打招呼。 “唐婉回来了……” “还有个男的？我怎么看着好像是周林呢？” “不能吧，我听说周林死了……” “你那消息过时了，我可是听说了，那小伙子命大，死而复生了！” “啥玩意？” 一向如此，不回来的时候，我们是村里神话，大家没事想起来聊聊，回来更是热点，茶余饭后的谈资。 等周林把车开到门口，我俩准备下车卸东西。 却发现，在我家隔壁，不知何时盖了个跟我家面积差不多的新房子。 我好奇的从大门缝里张望，还不只是房子，连院子也跟我与周林的小院儿很像，这都不是借鉴，是抄袭。 农村盖房子本来没啥，可这样盖房子的就太少了。 我家小院儿的房子，是那场大火之后烧光了重盖的。 房子面积在村里不算最大，但用的质量最好的瓦，墙上贴瓷砖，窗台大理石，院子也是用城里那种步道板儿，在这个年代的农村那是相当豪气了。 隔壁也差不多，而且看情况这房子不仅外面盖好了，里面也整差不多了，我跟周林站大门口看的时候，一辆小货车停在隔壁门口。 彩电，冰箱，洗衣机，清一色的进口货。 最后搬下车的还有一套唱歌设备，这套玩意可是价格不菲。 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土豪啊！” 第382章 归来第一次干坏事的地方 周林就一直站在我身后，他打量着我们的院子，又看着这个新邻居的院子，不由得眉头紧锁。 “小婉，这俩个院子怎么会这么像？” 我苦笑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你原来不是住这村子吗？怎么旁边邻居会不认识？” 我看看周林“我这左右两边邻居，那边是跟我关系不错的秋生跟春花两口子。这边这家原来姓洪，老洪家就一个姑娘，上山下乡那些年，她跟城里来的小伙子结婚了，算倒插门。后来老洪家父母都没了，城里那小伙的亲戚拉吧他们进城做买卖，他们就进城了，说话这也没了两年的事儿，房子之前都是空着的，我也有段时间没回来了。难道是老洪家的人挣钱回来盖房子了？” 正当我疑惑之时，旁边卸车的司机，擦着额头的汗，走到周林我俩面前。 “妹子，有水吗？车上水喝没了……” “有，你等着我给你拿！” 我到车上拿了两瓶水，递给司机跟卸车的小伙。 两人吨吨吨一顿喝，一口气全干了。 “诶呀，爽快！” 既然搭上话了，我就好奇上去多问了两句。 “二位，你们知道这家人姓啥吗？姓洪吗？”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摇头“我们不知道，我俩就是负责送货的，不过这家东家挺有钱，不少东西都是我们拉的，给的运费比别人高，事儿也少！” “你们也没见过这家主人？” “没有！就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他让我们拉啥我，我们就去拉，然后送过来，这家房主长啥样还真不知道。我二姨夫是负责给他们盖房子的工头，这家房主挺奇怪，就说尽量跟隔壁差不多，你俩是他隔壁邻居吧！” 我尴尬一笑“嗯！” “妹子，你还有事儿吗？要没事我走了，我们晚一点还得拉趟货，去家纺城！” 这是连床单被褥都买了，看来要不了多久就要入住了。 我好奇，但一想，要不了多久，估计就能跟这神秘新邻居见面了。 “行没事了！你们忙吧！等我看到那新邻居，还真的问问他，这么抄我家干啥？” “哈哈哈……” 俩送货的笑呵呵的开车走了，我也转头找钥匙开大门。 只是周林，眼睛一直盯着隔壁的院子，眼里若隐若现的迷雾。 “周林， 搬东西吧，一会儿我先把面和了，咱们先把饺子包了，吃完才有力气收拾！” “嗯！” 就这样周林我俩一样一样倒腾，打开房门，扑面而来一股霉味。 经历了一个伏天没开窗户，其他屋子还好，厨房有些角落都长了青苔了。 灰尘也不小，好在井水没问题，春花之前就总说，我家井里的水好喝，她家跟我家中间的院墙也不高，他们偶尔会过来打水，要不我还得借个水泵把水抽干了才能用。 我让周林打两桶水，然后拿抹布先简单擦擦就开始和面。 面和好了，就找个暖和的地方醒着，再切肉剁馅子。 我的饺子馅儿还没等剁好，周林那边东西都归位了。 他看我剁馅儿挺吃力，额头渗出了汗珠，走上来，大手附在我拿菜刀的小手上。 “我来吧！” 我看看他，淡淡一笑“快好了！要不是这刀时间长了没用，这会儿我都切好了！” “那就磨磨吧！” 他说着，从窗台拿起磨刀石，沾了点水，就开始磨菜刀。 整个动作都很娴熟，若不是他今天穿的很利索，我还真的感觉回到最初样子。 那时候的周林，穿着个白汗衫，劳动布裤子，裤腿子还挽起一大块，若隐若现的腿毛。 我那时候还打趣，要不要磨完刀，把腿毛一起刮掉。 他蹲在那，一脸认真的磨着，一会儿这面，一会儿那面，偶尔还拿起来检查一下够不够锋利。 周而复始几次之后，他揪了一块菜叶子一划，菜叶子直接两半，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嗯，磨好了！” 他把磨好的菜刀洗了洗，却没给我，而是自己学着我刚刚的样子剁起肉来。 “周林，我来吧！” “就剁呗，我会……” 我娇嗔一笑“你得了吧，我怕你力气太大，把彩板剁坏了！” 他看看我“才不会呢！你看我这不切的挺好吗？” “我看看……” 我凑上去，接过菜刀，之后我拿着菜刀，他的手附在我的手上，我俩一起拿着磨好的菜刀，起起落落。 周林很暧昧的嘴唇靠我的耳朵越来越近“小婉，你看，我说我会的……” 我的耳朵被他烧的发烫“嗯，还真是！对了，你怎么会磨刀的？” “磨刀？是啊，我怎么会呢？” 对于这点，他似乎比我更疑惑。 我之前就问过医院的医生，跟小白，失忆的人，只是失去一部分记忆，并不是什么都忘了，有时候一些事，他可能自己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但就是上手就来。 我笑笑“因为你本来就会。周林你可以房前屋后走走，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你为我弄的。” “不急，我们一起把饺子包了！吃完，我们一起转！” “行！” 我们向从前一样，我和馅儿，他揉面，我包饺子他擀皮儿。 等饺子包的差不多了，就该生火烧水了。 这当然是周林的活儿，曾经那个蹲在灶坑前，仍旧魅力不减的男儿，我又看到了。 只是不知怎的，灶坑突然打了个空腔，连烟带火苗扑出来。 那会儿周林正要吹气，好在躲的及时，不然头发眉毛怕是要遭殃。 “周林，你的衣服……” 俊朗的脸是躲过了，可衣服没躲过去。 两个大火星子崩到衣服上，把他那件漂亮的灰蓝色夹克烧了两个不小的窟窿。 “没事……没事……” 我苦笑一声“是我疏忽，村里不比城里，烧火扒灰的，这么贵的衣服，烧坏白瞎了！” 我有点心疼他那件死贵死贵的衣服，毕竟我在港岛逛商场的时候看到过那个牌子，看的人肉疼的那种。 不过周林却不这样想，他笑的很爽朗“我觉得挺好玩儿的！这个是不是就叫烟火气！” 我娇嗔的白他一眼“还烟火气呢！多悬没把你烤了，要是头发眉毛都烧掉了，那得啥样！” 锅里的水开了，周林起身，绕到我身后大手把我环住。 “怎么？我要是烧成秃头秃眉，你就不喜欢我了？” “有可能啊！你想想你没有头发，没有眉毛，那得多好玩儿啊！” “好啊，你嘲笑我……看我不收拾你……” 他说着就开始挠我痒，我那腰上全是痒痒肉，一摸一个受不了。 我笑的不行，眼泪都流出来了。 “好了好了，我错了，饶了我……” 他一脸得意“好啊，那你亲我一口！” 我说“不要……” 口是心非，那嘴又硬又诚实。 不等他反应过来，我吧嗒一下，在他右脸亲一口，他刚反应过来，我又在他左脸亲一口。 “淘气……” “哈哈，这叫买一送一！” 他坏笑“那我要回礼！” 他的回礼很重，那深沉绵柔的一吻，持续了很久。 锅里的水都熬干了半锅，饺子差点粘桌子上拿不起来。 “不闹了，煮饺子吃饭……” “我去扒蒜……” 一开始我还没想太多，但慢慢的，我发现自从会青山村后，很多潜意识里的东西就被激发出来了。 菜刀不快他会磨刀，磨的手法娴熟，饺子下锅他会扒蒜，就连扒蒜的手法，也是我曾经教他的。 就像小白说的那样，记忆不是真的没了，而是在潜意识里，是被什么东西封印着，但只要关键点刺激，那封印就会松动，然后那些暂时缺失记忆就会归来。 因为老东西碰瓷的事儿，耽误了不少时间，饺子包完吃完已经下午四点多，算是把午饭晚饭一顿解决了。 吃过饭，我说要再收拾一下，周林却拉着我的手，要出去走走。 我想这样也好，我们回来的目的，本来就是重回旧时光，找回周林缺失的记忆。 我拿着事先留着的一盘儿饺子，拉着周林的手去了后园子。 那个小土包，上面已经长满了草，之前栽的小松树，如今已经长大了不少。 我把饺子放在小土包前“大黑，我们回来了，这是你最喜欢的饺子！” “大黑？” 周林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嗯，大黑，就是那个忠诚的卫士，到死都在惦记我的狗子！” “再给我说说大黑的故事吧！” “嗯！大黑是带回来的，一个特别懂事的狗子，曾经他活着的时候，一男一女一狗，幽静的村中小院儿，夕阳西下那是最美最温馨的画卷……” 我跟周林一起手拉手走在村中小路上，同样是夕阳西下，我跟他说着关于大黑的故事，他怎么来的，怎么陪伴着我，又是怎么走的，看不到我平安，忍着不肯咽气…… 从前我说起大黑的故事，周林更像是听故事，但这一次，他回来了，感受着这熟悉的空气，看到熟悉的一切，就开始置身其中。 他拉着我的手，说到大黑离去那天，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他刻意掩饰着，但我知道他的眼红了。 那时候，大黑还活着，也是一个下午，我们三个就这样沐浴在暮色黄昏之下。 我跟周林手拉手，大黑就像个孩子一样跟着，时不时撒娇的哼哼两声，我跟周林都会轻轻摸摸他的头，然后他眯着眼摇着尾巴。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走到了村口破屋。 前段时间的下大雨，破屋还是没挺住，这会儿已经塌了。 破木头架子混着泥土，少量的砖头，这破屋子算起来也有些年头了，据说建国前就有，支撑了好几十年也可以了。 我指了指那里“周林，你看那，还有印象吗？” 周林看着那堆废墟，眼神有些茫然“什么？” 我坏笑一声，凑到他耳畔“咱俩第一次干坏事的地方！” 他听了眼睛瞪的像铜铃一般“不会吧！” 我叹息一声“本来还想跟在这重温旧梦一番，可惜啊！那场暴风雨真的太狠了，把我俩风流地直接埋了！这梦也温不上喽！阿嚏……” 一阵风吹过，我打了两个喷嚏。 秋天就这样，白天怎么都好说，可太阳一下山，温度就降下来。 农村不比城里，有楼房挡着，这的温度要比城里低个两度。 周林脱下自己的外套，穿在我身上。 “这样好点了吗？” 我是好多了，可看着周林穿个短袖站在风中又心疼。 “我不冷，你看你穿的也不多！” “我是男人，男人火力旺！” 听他这样说，我扑哧乐出声。 果然啊，环境很重要，人得入乡才能随俗。 之前周林总是给我一种莫名的疏离感，我说不清到底什么原因，就只觉得是他失忆的问题。 原来还不只是失忆，是之前的那些环境，港岛国际大都市，粤城也是走在时代前沿，就算是在冰城的时候，去的地方接触的人物，也都是上层的。 人在云端，哪能接上地气。 但这些问题，一回村里就全都解决了。 周林潜意识里被封印的东西，好像一点点在往外冒，他自己没有感觉，但我这个旁观者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当然，我知道这其中有个很大的原因就是药。 之前小白说周林的药有问题，我就让他将计就计，换上对他恢复记忆有帮助的药。 早上周林我俩出市区之前，我也是先到小白那站了个脚，把药拿到手偷偷塞进周林的口袋。 现在他吃的不是之前的药，情况的确好了很多。 江浩那边也已经出发去调查，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收获，我相信这样下去，周林很快就能想起过去的一切。 他见我有些失神，手指轻轻捏了捏我的鼻子“想什么呢？小婉！” 我看看他“没事儿！对了周林，药还没吃吧，咱们回去吃药吧！” “没事儿，晚一点吃也行……阿嚏……” 因为把衣服给了我，他也打了个喷嚏。 “还是回去吧！天凉了，还得烧烧炕，你这短袖也穿不住了，村里凉，我回去给你找两件长袖衣服……” 周林搓搓鼻子，点点头“好！” 之后我俩手拉手一起回家。 我满心都是我那些漂亮的毛衣杰作，啥都不想啥都顾不上。 倒是周林，在村里也仍旧保持一种变态的警惕。 我才走出一步，他就拉住我，回头看了一眼。 我疑惑的看着他“咋了？” 他朝身后看了几眼，后摇摇头“没事，可能是神经过敏吧！总觉得身后有人……” 第383章 重温旧梦，家里出了怪事! 周林的话我没太当回事，他回头看了一会儿没啥发现，也没再说什么。 也是太久都没回来了，我都忘了，家里的柜子里还有好多件毛衣。 那些都是周林离开时，我日等夜等那段时间织的。 黑的白的红的灰的各种颜色，有套头的还有开衫儿，那几件厚的要等落雪才能穿，但有两件薄的是用细毛线织的，刚好现在穿。 我撅着屁股在柜子里翻了半天，周林像看怪物一样看我。 “小婉你找啥呢？” “给你找衣服啊！” 他笑“你忘了，我带衣服了，在箱子里呢！” “不穿那些！我这有更好的！我亲手织的……诶，找到了！” 我像是翻到宝贝一样，把那件蓝灰色开衫儿拿出来，递给周林。 “这个是你织的？你亲手为我织的？”他看着这衣服，一脸的惊喜。 我点头“当然，熬了好几个夜织的！当时袖子织错了，我还从拆了重新织，可废了不少事呢！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人啊都说来日方长，可我与周林，经历几番分分合合生生死死，我更觉得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弥足珍贵。 那时候，他说等他一年。 我巴巴的在家里等他，村里妇女聊天扯闲篇我听不进去，看电视也没心情，唯一能打发时间聊以慰藉的，就是织毛衣。 我织了一件又一件，大件小件加起来二十多件，后来重逢，周林真的穿上身的，也就我带到城里那一半。 家里这些，一直压着箱底儿。 今天我终于能亲眼看到他穿上，那种如愿以偿的幸福感无以言表。 “好看，真好看……” 周林穿上我亲手织的毛衣，也是一脸的幸福。 “你喜欢就好，周林你喜欢就好……” 我激动的上前一把抱住他，那一刻的悸动，他也将我紧紧的拥入怀。 “怎么了？” 我声音哽咽着“高兴！周林我高兴！” “我也是！小婉这里真好！虽然我没有确切想起什么，但我觉得这里的的一草一木我都很熟悉，一切都那么亲切！” “嗯！这是家，我们的家啊！” 那天晚上，炕烧的很热。 我跟周林在这铺熟悉的火炕上，重温旧梦。 期间热的不行，就跑到床垫子上。 他问我，这火炕上咋会有床垫子。 我捏着他的鼻子，告诉他，这是他的杰作。 想想那时候的我们真的很青涩，我说城里的大床像云朵，他就把城里云朵的大床垫子，搬到自家的火炕上。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因为偶尔炕烧的太热，以至于床垫子最底下都烤黄了。 回青山的村的第一个夜晚，注定是个缠绵悱恻的夜。 我们像不知疲倦一样，恨不得将彼此吸干，直到筋疲力尽才酣然睡去。 我睡的很香，什么都不知道，整个身体，所有脏器，大脑都得到最充分的休息，不夸张的说，这是自从那件事之后，我睡的最香的一觉。 可周林却不同，可能是突然回青山村，这里的一切在他大脑里产生了强烈的刺激。 他从睡着开始就在做梦，可惜我睡的像死猪一样，完全不知道。 直到清晨，天开始蒙蒙亮，他剧烈的叫喊声才把我吵醒。 “不要……不要……” 我猛的惊醒，手摸到周林身上一层汗水，连他身下的褥子也早已被汗水浸湿。 他一直在摇头，嘴里叽里咕噜的说话，我听的不是很清楚，但我能感觉到他很紧张。 “周林……周林……” 我将他叫醒，他猛然从那噩梦中抽离。 整个人忽悠一下从床垫上坐起来，脸上额头上全是汗，口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周林，你怎么了？” “我做了个梦！梦见大火，很大的火，烧了房子，我还看见大黑狗，他不停的叫……然后很可怕，他被……” “被人用铁锹打断脊椎……”我接着他的话。 “你怎么知道？你也做了一样的梦！” 我激动的，捧着周林的脸。 “周林，那些都不是梦，是真的，是我们曾经经历过的！” “经历过的？可梦中的房子！” “我忘了我跟你说过，现在的房子是后来盖的，最开始是一面青前砖后土的老房子，那场火把房子烧了，大黑也是死在那一天。周林你那是梦，也不是梦，那些都是我们曾经经历过的，是你的记忆在苏醒！” “记忆！我想想起来，我想记起跟你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会的，周林你一定会想起来的！我相信……” 我抱着他的头，像是母亲抚慰自己的孩子一般。 安抚了周林，我们又睡了一会儿。 反正也没什么事儿，也不着急干啥，早饭我有准备，昨天下午包的饺子还剩两盘子，用油煎一煎，再煮点小米粥就好，不费事。 等我俩睡饱了，躺够了，肚子也开始咕咕叫，才舍得从彼此的温柔乡里抽身。 我穿上衣服临下炕，周林还一脸撒娇的模样。 “媳妇儿，早上吃啥？” 我喜欢他这个称呼，很接地气很亲切，让我觉得一切都没改变过。 “煎饺子，再做点粥！也就二十分钟就能吃饭，周林你把被褥叠上，再洗脸刷牙就差不多可以吃饭了！” “嗯！煎饺子好，香！” “馋猫！等我哦！” 我乐颠颠的下炕，这边用电饭锅煮小米粥，另一边引火大锅煎饺子。 灶坑点着了，我刷刷锅，刷好了锅，我正准备倒油煎饺子，却发现昨夜放在菜板上的两盘饺子不见了！ 别说是饺子，连盘子都没了。 “什么情况，这什么情况？” 我激动的叫出声，屋里叠被的周林，以为我这出了啥事，连拖鞋都没顾得上穿就跑出来。 “咋了小婉？是烫着了吗？” 我摇摇头“不是，是饺子！” “饺子怎么了？不是说煎饺子吗？” “饺子没了！” “没了？不应该是，我记得昨晚我睡前还偷吃了两个，那会儿饺子还在呢？” “啊？周林你偷吃了？饺子不会是都被你偷吃了吧？” 周林一脸无辜“没有没有！天地良心，我就吃俩，就俩！再说了，我吃的饺子，也没吃盘子啊，那两盘饺子就放菜板上，饺子没了，怎么盘子也没了！” 这就对上了，就刚刚，我一度怀疑自己是记忆错乱了。 现在周林也这么说，就说明我没记错，饺子就丢了，连盘子一起丢的。 “小婉，你锁门了吗？” “锁了呀！对了，窗户……” 我想起来了，门的确锁了，但忘了关厨房的窗户。 也真是太久没回来住了，这点事儿都疏忽了。 “那就对了，是从窗户跳进来的！” 我反应过来“周林，你去看看别的丢没丢，还有车，车没事吧！” “车应该没事，要是有人打车的主意，会报警的！” “那就饺子丢了，难道是山狸子？不对不对，山狸子吃饺子也拿不走盘子啊！” 我俩在这一顿瞎分析，后山的山狸子，这会儿怕也是喷嚏不断。 人家会偶尔来村里采购点吃的，但这次是真的冤枉人家了，山狸子讲话了，这锅我不背。 我俩在窗台上检查了一番，也没看到什么脚印，似乎没人进来的痕迹，可饺子就是丢了。 饺子既丢之，则安之，不吃饺子，那就吃别的呗。 幸好我之前买了挂面，就着热锅，做个热汤面条，一人打两个鸡蛋，一样营养美味。 周林恢复记忆的事，在回青山村之后，就有了进展，昨天晚上梦到那场火跟大黑，我想着再带他找点回忆。 原计划是想今天回秀水村一趟，一方面看看我妈，另一方面去当年我俩初见的小河边。 但丢饺子的事，怎么想都透着诡异。 我俩就都没动弹，特别是周林，趁着我收拾屋子的时候，从厨房窗台跳到窗外，模拟了一下那个偷饺子贼。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他发现点端倪。 还说那偷饺子的家伙，心思还是挺缜密的，拿走了饺子之后，还把脚印都擦掉了。 不过可能是做贼心虚，也可能是夜黑风高视线不好，他下窗台的时候，在墙根秃噜一下，留了小半个脚印。 就这么半个脚印，虽然没太大用，也不知道是谁，但至少证明这事儿是人不是鬼。 而且有了那个方块后跟的线索，周林又在院子里溜达几圈，很快又有了新发现。 那会儿我正拿被子出来晒，周林站在墙根大声叫我“小婉……我知道是谁了！” “啊？” “我说我知道是谁偷了咱家饺子了！你看……” 我把被子挂在衣服杆儿上，跑到周林那头。 他拉住我的手，指着墙上攀爬的脚印。 “还真是啊！” “对吧，跟窗台下面半个脚印是一个人。” 我踮脚看了看墙那头，忍不住乐出声。 “看来咱们这新邻居挺幽默啊！” “是呗！” “不过他这会儿好像不在家！” “嗯，等什么时候看到他，咱请他吃顿饺子，可别让他半夜跳窗户了！” 我抿嘴笑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个意思！” 周林说想吃羊肉了，我让他去镇里买点羊排再来条羊腿，我说烀着吃，可人家却一走一小天，回来的时候满身脏污，一手拎着羊肉，一手拎着简易的炉子。 “小婉，我看厨房角落里有半袋子炭，这羊腿羊排烤着吃最香！” “那倒是没毛病，可是周林，你这一小天干啥去了？咋灰头土脸的呢？你这是买羊肉去了还是去羊圈打滚儿去了！” 周林满是灰尘的脸上，露出两排白牙“嘿嘿，没事！烤羊肉，我去烤羊肉……” 他说烤着吃，倒是个好主意，要是以前他的确会烤，可现在我真怕这上好的羊肉，被他烤成黑炭。 不过炭生好了，炉子支起来，我发现我真的多虑了。 他是失忆，不是失去了生存能力，记忆丢了不少，但该会的一样不差。 羊腿架在火上，没一会儿就滋滋冒油，混着香料的味道，馋的人直流口水。 我不禁竖起大拇指“可以啊！” 周林看着面前的转动的羊腿“看来我真的是个全能选手！小婉，你真有眼光！” 我被他逗笑了“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啊！周林你是不是又想起啥了？” “嗯，总感觉有些东西，会不自觉的从脑海里冒出来！” 我有些激动“那你都想到什么了？” “先吃肉，等吃完我再告诉你！” 我俩说话的功夫，羊腿已经烤好了，周林又把羊排放上去。 那边烤着羊排，这边我俩吃着羊腿。 他跟从前一样帮我把肉剔下来，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尝尝，好吃吗？” “你先吃！啊……” 我夹了一块，喂进周林的嘴里。 他满眼的幸福，眼睛乐成了月牙，之后也跟我一样夹了一块喂进我嘴里。 本来是想烤点给春花秋生两口子送点的，可奇怪的是，从我俩回来，就没看到那两口子的影子。 可能是抱孩子回娘家了吧，算算时间春花家那孩子现在也该会走了。 吃饱喝足，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周林提议去散步消消食，这点正合我意。 我把火熄灭，把剩下的羊肉拿回屋里，等我简单收拾完，周林负责锁门关窗。 我俩手拉着，出门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 不过我喜欢你这种感觉，跟周林在一起，哪怕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会觉得一点害怕。 我们走着走着，就到了村头。 这会儿天已经彻底黑下来，农村没有路灯，到了晚上又黑又安静。 我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可又说不上是哪里出了问题。 直到周林打开兜里的小手电，我看到昨天还是一片废墟的破屋，此刻已经被人支起来，虽然很简陋，但至少有点过去的影子了。 “这……” “小婉，这是我们第一次的地方对吗？” 我激动差点哭出来“嗯！那是个离经叛道的夜晚，还有一对不知羞耻的男女！” 他笑“那你帮我回忆下，我们是怎样不知羞耻离经叛道的！” 他说着，已经拉着我钻进破屋。 与其说是屋，其实现在更像个窝棚，但依稀还有曾经的影子。 主要是那硬板床跟过去一样，周林抱着我躺在上面。 随着床板嘎吱嘎吱作响，我仿佛找回了初次的感觉，而周林的记忆，也在那颠鸾倒凤中一点，碎片化的回归。 疯狂时，谁还有心思想别的。 待雨住云消，我才缓过神儿。 “原来你今天造的灰头土脸，就是来还原这个房子！你怎么做到的，这房子可都塌了！” “我自己当然不行，找了几个村民帮忙，他们还挺热心的！” 我忍不住笑“还热心，人家没笑话你就不错了！” 亲昵的时光，哪怕在雪地，也是温暖如人间四月天，可这云雨结束，就多少有点凉了。 毕竟是秋天的晚上，温度咋地都不行了。 周林把衣服盖在我身上，我还是冷的瑟瑟发抖。 “咱们回去吧！” 周林看看手表“嗯，时间也差不多了！” “诶？” 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我们出门的时候，大门敞着，周林说没事，我也没反驳他。 从靠近院子，这老先生就变得特别沉默，特别到大门口，我要说话，他还用手堵住我的嘴。 我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小声蛐蛐“啥意思啊？” “小婉，你不想知道，那偷吃的贼，到底是谁吗？” “你知道？” “我不知道，不过我们马上就知道了！” 他说着，手指着厨房的窗户…… 第384章 周林兄弟学坏了 我隐约能听到里面有动静。 这偷吃的贼，还真的来了。 我里心想着，好啊，你个馋嘴的贼，昨天偷饺子，今天又来偷羊肉，盖房子买进口家电，那么多钱都花了，非要偷吃这一口，看我逮到你尴尬不！ 之后，周林我俩悄悄靠近那扇窗。 这会儿窗户是虚掩的状态，里面有光但不强，应该是小手电筒。 等我俩站在窗前，透过玻璃，看到一个一副熟悉高大的身影。 他背对着窗户，手电筒就横放在锅台上，两只手抓着周林烤好的羊排，在咔咔啃，吃的老香了。 虽然都没看清那‘贼’的脸，但也百分之九十九确定是谁，周林我俩心照不宣，谁也没吱声，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在那造。 可能是吃的太急了，那家伙好像被肉噎着了。 之后就在厨房里左看右看转磨磨，一边找一边捶自己胸口。 我再也忍不住了，扑哧乐出来。 “老陆！向右转走三步是水缸，水瓢在墙上挂着……” 按我说的，他终于找到水缸水瓢，然后舀了半瓢，咕咚咕咚全干了。 喝完水，这老哥捋捋胸脯，肉顺下去了，舒服倒是舒服了，但噎下了那口肉，也终于缓过神儿了。 他回头看了看窗户这边，笑的那叫一个尴尬。 “诶呀，诶呀……” 我笑，一旁的周林也憋不住乐。 陆战这会儿脸通红，就差找个耗子洞钻进去了。 我玩味一笑“咋样，陆老板，这肉香不？” 他擦擦额头的汗“香！” “那昨晚的饺子呢？” “诶呀小婉妹子，你可别说了，丢人……丢人……” 我打趣的白了他一眼“你还知道丢人啊！都是朋友，吃饺子，吃羊肉，你想吃啥就大大方方的呗，这大晚上的就跳窗户把饺子端走了，我还以为是山狸子呢！” 陆战爽朗一笑“哈哈，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吗？” “你得了吧！那你在我家旁边盖房子干啥？还抄袭？服了你了！” 我一说房子，陆战眉头挑老高“这你也知道了？我还想给你俩个惊喜呢！” “啥惊喜啊，惊吓还差不多，早上我跟周林还说，这邻居盖房子不差钱儿，还惦记我们那俩盘饺子，也是个奇葩！整了半天，这奇葩是你！” “嘿嘿，这不赶巧了吗？” “我这房子都盖有一段儿了，本来想等一切就绪，给你们个惊喜，谁知道你们突然就回来了，我这计划全打乱了！” 我服了这老哥，冲他竖起大拇指“你真行啊！” 我俩说话的功夫，周林拿钥匙开了房门，先一步进屋。 老实说，别说是陆战，就是我现在对周林也没底啊。 特别老陆干的这些奇葩事儿，鬼知道周林心里怎么想的。 见周林先进屋了，陆战就像个心虚的孩子。 他尴尬的挠挠脑袋“诶呀，周林老弟，好久不见啊！” 周林看着陆战脸上并没有过多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突然，他伸出手。 那一刻，我都有点懵了，生怕他又多想，然后跟陆战动手。 陆战估计跟我想的也差不多，不过他也没有还手的意思，估计也就觉得自己偷吃心虚。 “老弟，有话好说……” 他话音未落，周林已经上前一把将他抱住。 那一刻，陆战懵了，我也懵了，估计谁看了都会懵。 “啥？啥情况啊这是？” 如今的周林一切都在好转，但毕竟记忆还没找回来，我们都没底，特别是陆战，毕竟俩人之前还因为我的事，不止一次磕磕绊绊。 但下一秒，他口中却吐出那两个字。 “谢谢……” 周林一脸虔诚，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意对陆战道谢，这是谁也没想到的，也不知他这话从何说起。 陆战还懵着，我激动的从门外跑进厨房。 “周林……” 此情此景，两个男人抱着，旁观者多少有点怪怪的 。 陆战一脸尴尬， 马上把周林推到一边“诶呀，诶呀，干啥呀！俩老爷们，怪那个的！” 周林看看陆战，又看看我“小婉，你告诉我，那个梦是真的，其实那个梦里，我也看到他了！” “诶？什么情况？” “我也说不清楚，其实那梦挺乱的，本来是在房子里，后来又跑到山洞，我看到他拼了命的救你……” 都说梦和现实是关联的，周林的记忆，竟然以梦境的方式苏醒。 因为大黑的事，在周林潜意识里产生了影响，所以他当晚就梦到大黑，梦到那场大火，也是因为大火，他又联想到另一场火，就是在黑城的那回。 我被人算计差点出事，是陆战救了我，我们一起躲在山洞里，但那伙人穷凶恶极，想要我们死，在洞口放了场火，我们差点死在那场大火里，用周林后来的话说，如果没有陆战，等他出现也来不及了。 我点点头“嗯，那也是真实发生过的！在黑城……” 我跟周林互相看着，陆战看着我俩也是满眼迷雾。 “啥意思啊？周林老弟，你想起来了？” 周林眉头轻皱看看屋顶“可能是吧！但都是碎片，很乱……” “诶呀！那也行啊！有进展就好，来来来老弟，你跟哥说说都想起啥了？是不是记起你哥我，对你们两口子的好了？” 这老陆三句话不来，就又恢复本性。 哪有人这么说话的？可他说这些偏偏又一点不假。 他不掩饰对我的喜欢，甚至有时候会挂在嘴边，这是周林失忆了，他还收敛了许多，要放从前，时不时就来一句，你要对小婉妹子不好，就挪窝腾地方。 就那样的，放一般小心眼儿的男人，早就动拳头拎菜刀了，其实周林在我的事儿上也小心眼儿，可对陆战，那真是不打不相识，拳脚见证下的信任。 陆战大大咧咧不拿自己当外人，这本来就是他英雄本色。 不过今晚的周林也挺反常的，对陆战的态度比之前好了很多，竟然主动搭陆战的肩膀，那画面就是大写的男人之间的哥们情义。 “陆哥，要不我在把炭火生起来，咱们把肉再烤烤，一边吃一边聊……” “那感情好啊！你这没酒吧！” “还真没有！要不小婉你去看看还能不能买到！”周林尴尬一笑看看我。 我伸出胳膊上的手表“大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村里人睡觉早，你看看还有亮灯的吗？” 不是我不想去，是我太知道，农村不比城里，在城里十点睡觉不算晚，有的年轻人喜欢夜生活，那就得玩儿到后半夜。 村里人作息时间完全不一样，现在村里有一部分村民有电视了，可能几家凑到一起唠唠嗑看看电视还稍微晚点，但九点左右电视剧播完，也都回家睡觉了。 要放从前，没电视那时候，有的家天刚擦黑就睡觉，连灯都不带开的。 我这说买不到，陆战却突然一拍大腿。 “哈哈，我就知道你们没有！我有啊！白的，红的，啤的，还有果酒……” 他说着，就乐颠颠的朝大墙那边走去。 看这架势，是又要翻墙。 我追上去喊了一声“大晚上的你翻墙，不怕摔了啊！走大门也不废啥事儿……” 他回头看看我，坏笑一声“哈哈，这不是习惯了吗？” 他说着，一个健步就窜上墙，那叫一个灵敏，跟会轻功似的。 只是上去挺帅，下去的时候却嗷的一声。 “诶呀……” 听他这一声惨叫，我跟周林赶忙往墙那边跑。 “姓陆的，我就说别让你嘚瑟吧！摔了吧！是不是崴脚了，没事儿吧！” 我这关心的埋怨，结果还不等我周林我俩过去，大墙那头就露出一个脑袋。 “嘿嘿，逗你玩儿呢！你哥这腿脚，插翅膀就能飞……” 面对这货，周林眼睛瞪的像铜铃，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我气的大骂“你奶奶腿的！姓陆的！” “哈哈，我奶奶是谁我都没见过，谁知道那是老寒腿还是飞毛腿……” 贫啊！就他嘴最贫！欠的要命，真不敢想，就这么个家伙，开了那么些个厂子，如今也是国内饮品行业名声赫赫的大佬，在自己员工面前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我正脑补那些画面呢，人家老哥已经抱着酒瓶子从屋里出来。 “周林兄弟，来接一下！我这些酒，可都是好酒，这个是内供的茅子，市面上买不到，红酒是朋友送的，二十年的，啤酒咱们本地的，不过是精品，市面上没有的那种，还有这个伏特加，老毛子送的……” 这老哥一样一样如数家珍，像炫技一样给我们介绍他这些酒。 我白他一眼“看这样，你平时是没少喝啊！三十来岁人了，少喝点吧！” 陆战挠挠脑袋“诶呀知道啊！哥心里有数！还有啊！这个，这几瓶小婉妹子你看看咋样？这几个得重点介绍！” 他说着小心翼翼的，把几个挺秀气的酒瓶子摆在墙上。 “这是啥酒？还真没见过呢！” 陆战一脸自豪“哈哈，那肯定的！这个我们公司开发的新产品，还没正式上市呢！咋也得让我妹子……咳咳，还有周林兄弟先尝尝鲜……” 老哥也是进步了，说话注意了不少，生怕周林吃醋，还刻意把他带上。 这边酒齐了，那边炭火也养起来了，羊肉之前就烤熟了，这下热热就行，不用烤太长时间。 周林把羊腿上的肉，像之前那样分成小块方便大家吃，羊排也都劈开，省着像陆战之前那样抱着啃，画面太狼狈。 羊肉整好了，酒也倒好，就开吃了。 我喝了陆战拿来的新品果酒，本来没啥期待，想着果子就果子，酒就是酒，这俩整一起得啥味呢？ 但喝进去之后，还真的挺惊艳的。 陆战满脸期待的看着我，像考试后等待老师发名次的学生“小婉妹子，咋样？味道还喜欢吗？” “不……” “啊？” 我扑哧乐出声。 “不错……” “诶呀妈呀你吓死我了，小婉妹子你咋这样呢？” “跟你学的啊，你刚不也吓我俩一跳！” 陆战又看看周林“老弟，你看她，跟我似的没正形！你觉得我这果子酒能打几分！” 周林刚喝了一口，这下又喝了一口，在嘴里仔细品了品，然后缓缓开口“不过我觉得，如果要给你这果子酒打分的话，也不会太高，我给九分吧！” 陆战一听，眉毛倒是挑的老高“啥玩意，才九分啊？妈呀，那我还出个屁新品啊，这不完了吗！” 周林看看我，突然坏笑出声“满分十分！哈哈哈……” 这下陆战眉毛挑的更高，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周林“周林老弟啊，你可是跟我小婉妹子学坏了！” 我笑，一把搂过周林的脖子“那当然，我我们是两口子！能不像吗？” 陆战啃着羊肉，看着我俩一脸嫌弃“别在我这秀恩爱！哥不吃醋，哥也是有对象的人！” 我故意逗他“那咋不领来呢，咱们还能凑桌麻将！” “她忙啊！忙着呢！” 我吐吐舌头“老陆，你吹牛吧！” “那可不是！我这照片为证！人也就比你好看一点点！对，也就一点点！” “啥啊！说的跟真的似的，拿出来看看！” “行！” 鬼知道他这话真假，不过他掏出钱包，还真的从夹层里拿出一张照片。 映入眼帘的，的确是个大美女，陆战说比我强一点点，这我倒是不反驳，是好看的，跟我不算一个类型，很冷艳的那种。 但一点，陆战说这是他对象就有点扯了。 这照片里的大美女，我们认识，或者很多人都认识，她不是一般人，而是这两年港岛那边挺火的一个女明星叫陈敏。 所以呢，他这真是吹牛吹大了，老陆这是不想周林多想，也想给自己找找场子，才拿着照片说事儿。 看到照片的那一瞬，我跟周林互相看了一眼，就那一眼心照不宣。 “嗯，是美人，配得上咱们陆老板！” “是啊！” 我说，周林就跟着附和，老陆要面子，我们就给他这个面子。 之后陆战抽回照片“行了，看完了！这下知道了吧，哥的魅力从来不容小觑！” “那必须的！对了老陆，果子酒什么时候上市啊！” “快了，到那时候我准备办场晚宴，到时候你俩可一定要过来！到时候我把我那对象也叫来，介绍给你俩认识！” 本以为他是吹牛，可这么一说又觉得这事儿不像假的。 整的我都有点期待了，这风流老哥，要跟港岛冷艳女星擦出火花，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好！” 第385章 拆墙的邻居，温暖的他 喝酒吃肉，说说笑笑。 话说陆战这果子酒，喝起来没什么太明显的酒精度数，但后劲儿还是有一点的。 可能也是我很久没喝了，渐渐的竟也有点微醺。 他俩就更别提了，白的红的啤的，还一人喝了一杯伏特加，酒量再好也架不住这么混着喝。 趁两人还没多，我赶紧给叫停了，一个耍酒疯我还能应付，要是俩，我可整不动。 周林喝的比陆战少点，情况也好点，我抢了酒瓶子让周林把陆战送回去。 周林还笑“没尽兴呢！” 我白他一眼“尽兴了，要不让他睡咱们家炕，你觉得咋样？” 周林一听，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把他送回去，背也得背回去！” “不行，还没喝够呢！我那半瓶伏特加……” 陆战一路嚷嚷着，被周林连扶带背送回家。 等安抚好陆战，他回来时，我已经躺在炕上迷迷糊糊。 周林一个熊扑上来“搂着媳妇儿热炕头真好！” 我其实也还没睡着呢，半眯着眼“咋地，今天有进步啊，不吃醋了？” 他笑“吃啥醋？我对自己有信心，对你更有信心！别说一个老陆，十个也抢不走……” “吹牛……” 周林翻身坏笑“是不是吹牛，试试不就知道了！” 酒精的作用，让强大的他，更强的过分。 我忘了这家伙耕耘到几点，也忘了自己是几点睡着的。 一晚上碎碎糟糟做了不少梦，有美的，有苦的，还有春梦，反正稀里糊涂的。 不知过了多久，应该是天亮了。 噗通…… 一声伴随着震动的闷响，把交织在梦中的周林我俩一起惊醒。 “什么情况？地震了吗？” “应该不是……” “出去看看！” “小婉，别急……穿好衣服，早上凉！” 我俩火急火燎把衣服穿上，一前一后跑出去，看看到底是咋了。 结果，才推开门，就被院子里的一幕惊掉了下巴。 映入眼帘，是满眼的狼藉，昨晚还一人多高整整齐齐的大墙，这会儿倒了一片，尘土还在空气中漂浮，凑上去呛的人咳嗽。 还不等周林我俩缓过神儿，那残垣断壁上，就突然跳上去一个人。 只见他张着大嘴，站在上面笑的像个大傻子“我就说差点意思，这不就对了……完美……” 面对这样的陆战，气的不打一处来。 一边咳嗽，一边捡起地上的土块，朝他扔过去。， “姓陆的，你是不是精神病又犯了！大早上的闹什么妖，我以为地震了呢！” 被我骂了，他才收敛一点“小婉妹子，没事没事，地啥震，咱们这地方哪会地震？你不说周林兄弟恢复记忆，需要多回忆从前的事儿吗？我这大墙一推，不正好还原了……想想，想想，咱以前当邻居那会儿……” 陆战这是满嘴的歪理，不过周林看着这破了的大墙，倒是眉头紧锁，似乎真有点触动。 我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周林，你是不是真想起什么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这堆废墟，然后搓搓下巴“陆哥这力气可以啊！这么结实的墙，就这么塌了！” 男人！哼，好奇葩的关注点。 我也懒得理他们，瞪了陆战一眼，又冲周林叹息一声。 “呵呵，是啊，真厉害！不过这破砖块满地都是，不硌脚吗？你俩，反正使不完的力气，赶紧给我收拾了，不收拾完不许吃饭……” 我说完进屋弄早饭去了，他俩一人一个筐，一人一个铁锹开始清垃圾。 我焖了大米饭，又炒了两个清淡的菜，做了柿子蛋花汤。 等我这饭做好了，人家也把砖头瓦块整干净了。 只是榻着塌方的时候还没注意，这清干净了，问题出现了。 陆战原意是想给墙拆个豁口，结果这一脚力气太大了，墙差不多倒了一半，这别说是走人，就是过个车都不费劲。 我没好气的又白了他好几眼“姓陆的，你把墙全拆了多好！两家变一家，要不你直接搬我家来吧！我看看给你腾一间屋子，省着你盖房子拆墙劳民伤财的！” 我话说完，陆战还没等说话，周林先开口了“那可不行！” 此情此景，陆战也是一脸尴尬“诶呀！不好意思啊小婉妹子，哥这也是昨晚酒喝多了，你就当哥耍酒疯，这劲儿使大了！你等过后，我再补上点！” 周林笑笑“陆哥，你忙你的，过后我帮你补上！” 陆战挠挠脑袋“嘿嘿那多不好意思！” “呸，不好意思的事儿少干点！姓陆的，赶紧进屋吃饭，吃完饭赶紧滚，别在这气我！” “行！我吃完就滚啊！正好饿了……” 我早上一共焖了三碗米的饭，怕不够后来又加了半碗，可谁知这俩人，吃上饭就跟较劲似的。 “小婉，我再来一碗……” “小婉妹子，我也要……” “我还要……” “哥没吃饱……” 好嘛，这你一碗我一碗的，我这锅饭很快就见底了。 吃饱喝足，陆战刚打个饱嗝，大哥大就来了电话。 “喂，行，我一会就回去！” 挂了电话，他终于舍得抬起屁股。 “周林兄弟，小婉妹子，哥有事儿先走了哈！我就在老厂子那，你俩没啥事儿去我那溜达哈，让你们看看老哥的风采……” 周林还算客气的，点点头“嗯。行，陆哥！” 只是我一脸嫌弃“诶呀你快走吧！挺大个老板没正形……” 总算把这大爷送走了，我回屋里收拾，周林则是看着这豁了一半的大墙发呆半天。 我在屋里洗碗扫地半个小时，出来时候他还在那看。 咱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啥。 就好奇的上去问问“咋了？这墙你准备啥时候砌上啊！” 周林转头看看我，大手轻捏我的脸颊“这个陆哥，还真是个活宝！总是这样……” 我一听这话不对啊。 “啥意思，周林你是不是又想起啥了？” 他点点头“嗯。昨夜又做了个梦！我梦见另一个地方，陆战是我们邻居，墙有个豁口，他就从那来来回回走。突然他就把墙砌上了，然后就走了……” “后来呢？”我追问。 “后来，我跟你一样听到那声闷响，出来一看墙塌了！小婉你说这多巧！” 我激动的一把抓住周林的手“那不是巧合，是真的！那是咱们之前收购站的家，那时候陆战是咱们邻居，大墙的确有个豁口……” “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梦中梦见陆战把大墙砌上了因为他去开饮料厂了，之后还给了咱们好大一个惊喜，不过后来他又回来了，然后就跟今早一样，一脚又把大墙踹个豁口，到现在那豁子还在呢！等回冰城，一定带你去看看！” 周林苦涩一笑“原来都是真的！原来还有那么多故事！” 我笑“故事可多了！周林，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们活了二十多岁，却像是过了别人的几辈子一样！到现在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就怕梦一醒，一切都变了！” 周林宠溺的将我抱入怀中“就算是梦，也一定是美梦！小婉，我会亲手为你编织这场梦！” “嗯！” 上午的农家小院儿，我俩相互抱着，彼此看着，你侬我侬，炙热的眼神仿佛要将彼此烧化了。 四片嘴唇像是磁铁的正负极，强烈的吸引。 可就在那激情被彻底点燃的前一秒，一声孩子的啼哭声，吓的我俩戛然而止。 “哇哇哇……” 你是幼童稚嫩的哭声。 我跟周林循着声音，一起看向大门外。 只间大墙外，一男一女两张熟悉的面孔，中间夹着一张可爱的小脸。 “儿子，别哭啊！你这哭的不是时候……” 秋生埋怨着孩子，春光嫌弃的白了他一眼。 “都尿了，能不哭吗？赶紧的，抱孩子换芥子去……” 话说春花怀孕那会儿，秋生差点犯了男人的错误。 那时候我也是跟着加了一把火，让秋生悬崖勒马痛改前非。 如今看春光比以往强势，秋生态度谦逊，看来是治家有道啊。 春花把孩子推给秋生抱，开了大门，直接冲我飞过来。 “小婉……小婉你回来了！太好了，你都多久没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我也是，这不一有时间，就回来了！对了，你们这几天去哪了？” “赶上秋生放假，我们就回娘家住了几天。” 春花看到周林，并没有多震惊，我猜是她已经从别人那听说，周林还活着的事儿。 反倒是周林，看到春花一家人，脸上写满疑惑。 我反应过来，赶紧介绍“周林，这个春花，刚刚抱孩子进去的是秋生，他们是咱们邻居，以前对我很照顾的！” 周林点点头“你好！谢谢你们对小婉的照顾！” 周林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一向很有素质，但这样的客气，在老邻居春花看来，还是挺不适应的。 “周林，你这是……” 我知道春花在想什么，不等她话说完，我拉住她胳膊“这事儿说来话长，等一会我跟你慢慢说！” “嗯，人回来就好！” “不过春花，我觉得你好像变漂亮了，这口红颜色挺适合你的，现在也可以啊！驭夫有道的，秋生好像更听话了呢！” “诶呀没有！没有！跟过去差不多，不过话说回来，小婉这事儿还得感谢你，不只是拉回了差点犯错误的秋生，也让我活的更清醒了！小婉，你别看我现在天天带孩子，其实我也是有收入的，之前去了趟县城，接了点做手工的活，现在村里十几个妇女跟我一起干，大家都能看到活钱儿了，日子可有奔头了！” “行啊你春花！这个当领导了！” “那也谈不上，就是带着姐妹们一起赚点零花钱儿！” “那秋生呢？他现在怎么样？还在陆战的厂子吗？” “嗯，在那！厂子挺照顾他的，之前撸了他的保安队长，但没过半年，又让他官复原职了，现在待遇也更好了，小婉说到这，我还得感谢你呢！对了，一会我让秋生去镇上买菜，中午在我家吃，看我好好给你露一手！” 看到春花的日子，越过越好，我这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她家的孩子现在都走稳了，我突然想到四姐家的孩子，比春花家的大不了很多。 话说我这个小姨，从孩子出生也没见过几面，还有大姐一家，也都很久没见了。 想到这，我突然冒出个想法。 我回头看看周林“周林，我把你重新介绍给大家你觉得怎么样？” 他笑笑“好啊！这两天想起很多事，要是多见到一些人，没准儿能想起更多！” “嗯，那就这么定了！周林一会儿咱俩先去镇上把菜买回来，然后给姐姐们打电话，再把妈妈接来……” 我想着还是在这聚比较好，如果在秀水村，说不准唐二喜一家又会搞事，前两天看到那几个倒胃口的，我现在还膈应呢！ 我给姐姐们各自打了电话，二姐六姐在省城，说把手里的事儿交代一下，午饭之前能赶到。 大姐离妈妈近，接妈妈的时候一起就接了，四姐在隔壁县城，我正愁一辆车买菜接妈妈大姐跑不过来。 陆战那家伙，就像是有预感一样，开着他的大吉普滴滴滴的停在门口。 “小婉妹子！我这整了两条大鱼，你抽空炖了呗！” 好家伙，不只人回来了，还带着菜，十多斤的鱼，这不是家宴首选吗？ 他乐颠颠了拎着鱼进院子，我才不信他只是才送鱼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也是想多混几顿饭。 他都不跟我客气，那我也别客气了。 “诶，老陆，一会儿有事儿吗？” “那就是有事儿，小婉妹子有吩咐，也得靠边站啊！” 我白他一眼“你少贫嘴！” “没事没事！吃饭是大事！小婉妹子咱们中午吃鱼啊！” “嗯，鱼肯定炖上，还有不少别的好菜，不过陆老板，得麻烦你帮我跑趟腿！” “这是事儿吗？你说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就是去接一趟我四姐！他在隔壁县城，开车一个一个小时吧！” “就这事儿啊！没问题，你把具体地址给我，午饭前人肯定到位！” 就这样，万事俱备就差行动。 我们兵分两路，我跟周林开车去买菜接妈妈大姐，陆战去接四姐，二姐六姐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一切都挺顺利的，只是一个小时后，我接到陆战的电话。 “小婉妹子，我这任务，好像完成不了了……” 第386章 护犊子 我这一听心咯噔一下，去四姐家那个县城有块山路，我怕陆战开车出了啥事儿“咋了？陆战，啥情况啊？出啥事儿了？你没事吧！” 一听我这样关心，电话那头的陆战，一声爽朗的笑容“哈哈，小婉妹子，你看你还是很关心老哥的！你会不会是已经移情别恋了……” 我这边着急，他还开上玩笑了，气的我对着电话开骂。 “你大爷的姓陆的，能不能好好说话！到底咋了？” 这个败家玩意儿，果然我这一吼，他终于正经起来“我倒没啥事！就是你四姐，她……她这有点状况……” “我四姐出事了？还是孩子？” 刚因为陆战悬着的心，这下又悬在四姐身上。 “孩子没事儿！就是我刚刚按你四姐家地址，敲她家门，我跟她说你让我来接她，她说她累了不想动！但我从门缝里，看到她脸上好像有伤，屋里孩子也哭的厉害，然后就匆匆把门关上了，等我再敲门，她就不开了，还让我赶紧走！” “伤？怎么会有伤？” “看样子应该是被人打的！” “家里就她跟孩子吗？我四姐夫呢？” “没看见，家里没听到有男人的声音！” 唐家的姑娘性格各异，但就一点七个姑娘都一样，就是报喜不报忧，有苦往肚子里咽。 虽然我不在现场，但也能猜到大致是个怎么回事儿。 我让陆战继续敲门，四姐还是没出来，倒是把她家邻居给敲出来了。 五十多岁的大妈，从门口探出脑袋，一脸疑惑的看着陆战。 “小伙子，你是这姑娘娘家亲戚？” 陆战反应快，点点头“嗯，我是她娘家那边的堂兄弟！” “哎！话说你们这娘家人咋才来啊！我还以她娘家没人了，这样被人欺负，真是可怜！” “啥意思？有人欺负我我家妹子？” 陆战这样问，那大妈探头探脑的朝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才朝陆战勾勾手指。 “我跟你说，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大婶儿你放心吧！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哎！要说自古奸情最可恨呢！隔壁那小杨，本来也是个挺好的青年，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我跟她妈关系还不错，虽然不是啥大富大贵，可这县城里的小主任，那混的也是相当不错了，你就说这多好的日子，可惜啊！他妈没了之后，就学着他那个花心的爹一样，开始扯三挂俩的。仗着自己在县城里有点权势，就跟好几个女的牵扯不清的，之前有个省城新来的大学生，更是跟他好上，前几天都登门入室了……” “啥玩意？都领回家来了？胆儿肥了！” “何止啊！那小姑娘岁数不大，可猖狂了！指着唐竹骂她黄脸婆丑八怪，还说孩子是赔钱货……” “找死啊！那她这么骂人，姓杨的不管老婆连孩子都不管吗？” “要不咋说走火入魔了呢！不管，就跟那孩子不是他生的一样，唐竹受不了她骂孩子，气的打了那女的一巴掌，结果那女的还没咋地，样木森就一脚踹唐竹肚子上，之后更是跟那个小狐狸精一起，把唐竹摁在地上打，孩子当时哭的老惨了，要不是我们这几家邻居听不下去，进屋拉着，指不定出多大事儿呢！” 陆战跟我四姐也没打过几个照面，可这事儿哪怕是一个路人听了，也会忍不住生气，何况这老哥本就性情中人。 当场拳头攥的咔咔直响“王八蛋！这个王八蛋！人呢？那个姓杨的在哪？” 隔壁邻居摇摇头“不知道啊！好几天没回来了，听说是跟那个相好的，在外面租房子住呢！” 陆战从隔壁大婶儿那了解到情况，他又第一时间把情况告诉我。 我听到这些事儿之后，当时也是气的差点摔了大哥大。 “竟然这么欺负我姐？没天理了呢！” 四姐没接过来，二姐跟六姐他们倒是到的比预想更快。 二姐性格豪爽，这点从驭夫有道这就能看出来，六姐现在性格倒是比之前强硬许多，不过还是相对柔和。 我没声张，让六姐跟我妈还有春花她们在家做饭，反正之前周林我们已经把食材备好了。 之后我跟周林，还有二姐不动声色的上车。 我们开车一路直奔四姐家，周林刚听到我跟陆战通的电话了，大致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但二姐还是一头雾水。 “小婉，咱们这是去哪啊？干啥去？” “二姐，你妹妹要是被人欺负了，你觉得该咋办？” 二姐一听这，立马眼珠子瞪溜圆“那还能惯着他！这可不是从前了，以前咱们都小，被人欺负就算了，现在谁敢欺负咱们老唐家姑娘不好使！” 我点头“对，所以姐，四姐被人欺负了，咱们不得给她出出气……” 开车的一路，我把四姐夫那些破事儿，说了一通，二姐比我反应还大，气的直敲窗户。 “好啊，样木森，看着人五人六的，咋是这么个畜生啊！四妹咋不跟咱们说呢，这傻丫头！” 我摇摇头“二姐，你还不知道咱们老唐家姑娘的特点吗？一个个报喜不报忧，哪个不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也不想让家人担心一点！” 二姐点点头“还真是！不过，现在不是从前了，咱们也算起来了，从今以后，谁也别想欺负咱家人！” “对！” 车开进四姐住的那个县城。 这个时候，县城里楼房不多，但四姐家住的公家的分的房子，整个县城数一数二的家属楼，谁让我那道貌岸然的四姐夫，是个干部呢？ 话说陆战这家伙挺厉害，在我们到县城之前，他已经打听出四姐夫跟那相好的住所。 原打算是先去接四姐的，可既然都知道那对奸夫淫妇在哪，让他们逍遥就有点便宜他们了。 那是县城东头，一个挺隐秘的小院儿，墙很高，门也很严实，倒是很适合金屋藏娇。 我们到的时候，陆战的车已经停在那胡同不远处。 见我们过来乐颠颠的招手。 “小婉妹子！我都给你踩好点了，俩人现在都在，估计是刚起来，你看咋办，只要你一声令下，哥……还有周林兄弟，肯定灭了那个王八蛋！” 我笑“老陆，辛苦你了，不过杀鸡焉用宰牛刀！我姐的事儿，我们姐妹处理！” 周林也好奇的看着我“小婉你想怎么办？” 我眼珠一转，山人自有妙计！ 我目光落在胡同口的小卖部，走进去，买了两挂小鞭儿，然后然后跟陆战借了打火机。 之后走进四姐夫跟狐狸精的爱巢，点了一挂小鞭儿从大门缝扔进去。 噼里啪啦，不仅院子里的人被惊的大叫，连左右邻居也有人好奇的探头。 “谁家淘气孩子，干啥呢？” 一挂人没出来，我就又放了一挂。 这下，里面的女的终于被炸出来，打开门栓探出脑袋破口大骂。 “谁啊？找死啊！活腻了就特么直说，我整不死你……” 好啊，这就冲这一番豪横的话，我都能想象，她到我姐跟孩子面前，是怎样的耀武耀威龇牙咧嘴。 门开了，我又把手里的第三个小鞭儿扔过去。 我佩服死了自己这准头，直接落那狐狸精身上，把她前天刚从省城商场买的裙子崩出一堆窟窿。 “诶呀！要死啊！我这裙子多贵知道吗？谁？谁扔的，特么给我出来，我特么劈了你！” 我心里不禁冷笑，你劈了我？我还想劈了你呢！ 趁她开大门大骂的时候，我跟二姐一起冲进这藏污纳垢的院子。 好巧不巧，这会儿我那四姐夫，正光着膀子浑身上下就穿个裤衩，在那洗脸呢。 我快步上前，拿照相机冲着他一顿拍，他那相好的，见状，冲过来，我就拍他俩。 “你谁啊！你们谁啊，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们！” 我冷笑“好啊，你赶紧报警！让警察好好看看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我们你们身上那身皮，还能不能继续穿？” “你骂谁奸夫淫妇？我们是真心相爱的！爱情里，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 好个理直气壮的第三者，这倒是还挺让我意外的。 我手拿着照相机，又冲他俩一顿狂拍，不等我出手，二姐已经一巴掌呼在那第三者脸上。 “你个贱人！就是你去骚扰我妹妹的，就你是打我妹妹的？” “你谁啊？你妹妹？你是……” “没错，我们是唐竹的姐姐跟妹妹，你欺负我们姐妹，我饶不了你……” 二姐下手黑，说着又给了小三儿俩耳光，可气的是，我那四姐夫，这会儿还在维护那狐狸精。 “你们干什么？我跟唐竹已经没感情了！而且她也配不上我，像她那样的黄脸婆，我没跟她离婚，就已经很够意思了！你们家人别闹，闹大了，倒霉的也是你们家唐竹！” 好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好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事到如今，不只是认识不到自己一点点错误，竟然还跟我们玩儿威胁。 面对这恶心的渣男，我忍不住啐了一口“呸，你个王八蛋，你忘了你当初像狗一样追我姐的时候了？你说我姐是天上的月亮，就该被你捧在手心，现在我姐生了孩子胖了几斤，你就找个狐狸精把过去说过的话都忘了？” “胖几斤？那是几斤吗？从前九十来斤，那是腰，现在一百二，那是腰吗？那是水桶！” 样木森的口中，我姐已经一无是处，其实根本也没他说的一百二，也就一百一多点，很健康的体重。 可人就是这样，若是喜欢，再大的缺陷也是美，若是不爱了，那呼吸都是错的。 我已经不想再跟这人渣犯口舌，浪费唾沫星子没意义。 我转身走到他家大门口，把照相机递给周林。 样木森见状，穿着小裤衩就出来抢，结果被陆战一脚踹回院子里。 “小婉妹子，你说，我打是打断他的胳膊还是腿，还是让他半身不遂……” 我坏笑摇头“上一边去！这好歹是我四姐夫，哪能那样呢！老陆，你跟我家周林去车里等着，老唐家姑娘的事儿，老唐家姑娘解决！” 我话音未落，直接关上大门。 刚刚那个猖狂的狐狸精，我们姐俩抡了几个大耳雷子，这会儿已经吓的蹲在角落哭。 这种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大多数人都会针对小三，骂人扯头发扒衣服，但清醒点都明白，男人才是祸根，心里长草，裤裆里那个东西不老实，打死这个三儿，还有四五六。 所以我跟二姐都没再搭理那个小三，而是一致对付这个没良心的男人。 借刚刚陆战那一脚的光，这会儿样木森还没从地上爬起来。 之后我跟二姐就冲上去，冲着他也不管脑袋屁股一顿乱踢。 “你个王八蛋，你不是打我姐吗？那我就十倍的打回来！” “敢打我妹妹，看我不把你踹成猪头！” 我跟我二姐都不是啥省油的灯，这点是公认的，样木森被我俩这高跟鞋一顿狂踹，他倒是想起来，奈何我俩这手脚齐上，根本不给他机会。 “唐婉你住手，你给我住手，我好歹是个干部，你这样你姐就很有面子吗？” “我姐的面子，早就在你出去扯犊子的时候就已经没了！你特么丧尽天良，还想要面子，你要面子，好啊，我给你，给够你……” 咔……咔…… 我伸出纤长的指甲，恶狠狠的在样木森脸上抓了两把。 肉眼可见七八道指甲印儿，没个十天半月都别想好。 “过分了，唐婉你过分了！你这样对我，你姐能有好果子吗？你这是害她！” “你都为了小三儿开始打我姐了，你连孩子都当回事儿了，我还敢指望我姐在你们老杨家吃好果子？你放心，我转头就会让我姐跟你离婚！” 我这声离婚出口，这货竟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就她，跟我离婚，就得喝西北风！现在她好歹是县城主任的夫人，住在县城里最好的家属楼，离开我，她啥都不是！唐婉你确定你这不是在害你姐！” 是啊！ 现实生活中，很多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这样说，样木森是干部，在县城来说是顶尖的条件，我姐就是受气，也是领导的媳妇儿，是带光环的。 可在我看来，这所谓的光环是个屁，结婚过日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要是里子都烂了，那面子还有个屁用。 我看着这男人，曾经也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汉子，我甚至羡慕过四姐，觉得她找到了幸福。 可谁知这幸福如此短暂，四五个年头就都变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起身恶狠狠的瞪着我的四姐夫杨木森。 “哼！就算是害，就算是全世界都觉得我错，我也不会让我四姐再跟你过一天！大不了，我唐婉养她们母女一辈子……” 第387章 极端因为敢于兜底，团员饭 生而为女，真的很不容易！ 特别是这个年代，我们都是穷过来的，苦过来的。 妈妈生我们姐妹七个，一生都在受欺负，可她仍旧用自己柔弱的肩膀，尽她自己所能为孩子们遮风挡雨。 唐家七个姑娘，各有各的艰辛，各有各的不易，有人先苦后甜，有人先甜后苦，但我相信，只要努力的生活，苦就不会一直是苦。 反倒是一直不思改变，把自己泡在苦水里，才会真的一直苦下去。 哪怕被男人坑的最惨的三姐，她现在虽然抗拒男人，但我相信有天她会遇到自己愿意相信的人，未来可期！ 哪怕是从前被欺负最惨的六姐，她现在也一点点变得强大，还有了江浩那样优秀的男人喜欢欣赏她，苦尽甘来！ 还有失踪许久的五姐，我知道很多人都认为她死了，但我相信，她一定活着，因为唐家姑娘骨子里有种说不出的坚强，我期待与她再见的日子。 有人说男人都会犯错误，特别是有钱，或者有权之后。 这点我真的不否认，就算是妻管严二姐夫，也曾经差点跑偏。 如果将男人比作衣服，有的就是质感不错，而且没坏到主体，只是开了线，缝一缝问题不大，如果二姐夫。 可四姐夫这情况，摆明了，就已经无药可救。 后来，二姐也问过我，连四姐的面都还没见，都没问过她什么意思，就替她做了决定，是不是太唐突了。 我没说话。 也许吧！ 但，坏人总要有人去做。 如果我的四姐，真的就懦弱到没这男人活不了，那我也可以为了我的姐姐，跟渣男道歉，只是如果她真的那样选，从此之后她的事我再也不会管。 或许我是极端的！ 但有些事，极端又有什么不好？ 落子无悔，潇洒不是不怕，是愿付出代价！ 就像我说的，我决定拆散四姐跟渣男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为四姐母女后半生负责的准备。 揍完样木森，我跟二姐离开的时候，那货还在叫嚣。 “唐婉，你今天对我做的，以后我会十倍百倍在你姐身上讨回来！” 我二姐攥着拳头，差点又要上去挠他。 我抓住二姐的胳膊“姐，随便他怎么说吧！反正他没机会的，我不会再让他有机会欺负四姐！” 那对狗男女还挺嚣张的，可说来说去，也只敢拿我姐说事，其实我巴不得他们去报警，这样这事儿还能更早出结果。 奈何他们心虚啊，害怕啊！ 在单位里，那小三儿跟杨木森是上下级关系，要是把他穿着裤衩在下属家的照片捅出去，那谁先倒霉还真不好说。 那口恶气出了，之后我们一起回来四姐跟杨木森的家。 之前陆战敲门，她始终不开。 但这次，我跟二姐都来了，四姐也只能硬着头皮开门。 开门的那一瞬，我看到四姐脸上的淤青，她特意穿了件长袖外套，但手腕上还是若隐若现能看到淤青。 “姐，你这脸……” “没事……前天晚上起夜，不小心摔的！” 她说话的时候很紧张，刻意遮盖胳膊脖颈若隐若现的伤。 我知道她是不想说，我也不再问，只是点点头。 “这样啊！四姐，妈妈跟六姐她们都在青山村呢，我想咱们一家人聚聚，咱们走吧，现在往回走，估计正好开饭！” 四姐一脸为难的样子“我……我这样脸这样，我怕妈妈会多想！” 我笑“多想啥呀，你不也说了，就是不小心摔的！我跟妈妈解释她不会乱想的！对了，孩子出门得多带点东西，妈说想你跟大外甥女了，让你这次回去多住几天，你跟孩子的衣服都带着吧，反正我们两辆车呢，都放得下……” 我这样说，四姐也没法再拒绝。 而且她相信，她也不想在这个家多待，之前不肯回娘家只是怕家人知道担心，但如今戳破五毒，她想想也就认可了。 我跟二姐一起帮她收拾东西，也是这时候，我们才知道，那个原来爱美的四姐，竟然没几件能穿的衣服。 生孩子前九十多斤，衣服早都穿不了了，但孩子也生了两年多了，根本没啥新衣服，为数不多几件能穿的衣服里，还有两件是我妈的旧衣服。 所以啊！ 什么县办公室主任的媳妇儿，根本就是扯淡，杨木森自己在外面风光，根本不管我姐。 每个月给的那点家用，去了孩子花的，也根本不剩啥，可想想那相好的，上午被我鞭炮崩坏的裙子，可是城里商场的货，得几百块呢！ 眼前的一幕，我越看越心酸。 二姐把孩子的东西打包好了，我看着衣柜里四姐那几件旧衣服，气的一把扔在床上。 “不要了……姐，过后我给你买新的去！” 四姐苦笑，从床上拿起那件已经破了洞的衣服。 “没事，小婉，这个缝缝还能穿呢！这不比咱们小时候的衣服强多了！” “姐，这不是咱们小时候那个年代了！不一样了，而且杨木森他可是个干部，自己穿的溜光水滑的，怎么就……” 说到杨木森，四姐更是眼泪汪汪。 我知道她心里苦，她啥都不肯说，啥都瞒着只是不想我们担心。 二姐给我使了个眼色，我才停住了嘴。 是啊，没必要提那个人渣，既然当这把大拿了，就必须拿到底。 “姐，你妹妹我现在有钱！给你买几件衣服算啥，再说我也不只是给你买啊，还有二姐六姐，对了，我在粤城碰到三姐，我们也互相的买东西的！” “三姐？你碰到三姐了？” “嗯，这个说来话长，等过后我慢慢给你讲，咱们先走！要不一会饭好了，还得等咱们……来，大外甥女，小姨抱抱……” 这样，陆战跟周林拎东西，二姐拉着四姐的手，我抱着刚会说话的外甥女，四个人一起下楼。 上车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这县城最好的家属楼，的确不差，奈何这里面人不咋地，这破地方我再也不会让我姐回来了。 往青山村走的路上，四姐只字不提自己的事儿，反而一直在问三姐。 我隐约有种感觉，有些事四姐不是完全不知道，她只是跟我们一样保持一种默契。 如果说之前，四姐头顶着一块乌云，那我们的车开出县城那一刻，乌云就已经逐渐散去。 其他的都能瞒着，但四姐脸上的伤，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所以我回去之前，就给家里那边打了电话，让我们简单知道一些情况。 这样，四姐跟她见面时，她不会反应太大，虽然两母女抱着还是眼泪汪汪的，但那种感觉更像是雨过天晴后的绿叶上的雨滴。 在粤城的时候，开门迎客，除了被坑那段时间，每天都是门庭若市。 不过回来之后，就没见到那么多人了。 家里人能来的都来了，孩子就一小帮，大的十几岁了，四姐家的可以叠字说话了，最小的春花家的，虽然还不会说话，但走的也挺稳了。 大人们聊天忙活着，孩子们也手里拿着我买的玩具零食，有的玩有的吃，这是一幅红红火火的生活画卷。 六姐说酱油不太够了，我拉着周林一起去买。 陆战靠着那半拉豁口子墙边，还有点阴阳怪气“买个酱油用俩人吗？”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你管我，略略略……” 陆战白我一眼，看看我身边的周林“老弟，我的烟快没了，帮我捎两包回来！” “行……” 我挽着周林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 “这一上午，感觉好像过了一个月！终于能二人世界了！” 周林也一脸宠溺的贴贴。 “那不有的是机会！” 我笑“那倒是，不过我就是想跟你一起买酱油！就像从前那样……” “从前……” 周林目光看着远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我笑笑，踮起脚偷偷在他额头亲一口。 “淘气……我也要……” 他也回了我一口，大晌午的，我俩就这么没羞没臊起来。 我俩这还沉浸在二人的温馨时刻，大哥大这时候突然响了。 是打到周林那的，号码来自陆战。 “喂……陆哥……” “我说周林老弟，你俩这酱油是去哪买的？咋还不回来，厨房那边都没使的了！” “知道了，马上……” 也怪我俩没正事了，忘了厨房那瓶子酱油见底了。 好在之后我俩加快脚步，酱油及时下锅没耽误事儿。 炖的菜都也差不多了，还有两个炒菜，炒完就能开饭了。 我妈从厨房忙活完，出来第一时间，还是跟周林说话。 我俩去秀水村接她那会儿，我妈已经激动的抱着周林哭了半天。 我知道，在我妈的心里，周林的分量很重，是一个女婿半个儿，更带着一种感激，毕竟没有周林，也就没有后来的我。 虽然现在的周林，还没恢复记忆，面对我妈他说他能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情。 我记得曾经周林就说过，他在我妈的身上，找到了久违母亲的感觉，或者就是那种感觉吧。 说起张罗事儿，这是我二姐夫强项。 平时村里谁家办事，他是支呵人，哪怕是三五十桌的大席，人家也都安排明明白白的。 这不，就开始忙活上了。 “来来来……开席了，咱们都上桌吃饭……” 他还去村长家，借了那个大桌面，这样大人坐一桌正好，然后再给孩子们开个小饭桌。 本来他要跟小卖店打招呼送酒的，但这事儿被陆战给拦住了。 陆老板家里存货多，没大墙挡着，这两家更是跟一家似的。 他又回家拿了几瓶酒，还让饮料厂那边给送点饮料，用陆战的话说，这是特供，市场上买不到的。 大家吃吃喝喝欢声笑语，在场的所有人，应该都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就连还带着伤的四姐，也仿佛短暂的忘却了那些伤痛，脸上显露久违的笑容。 大家聚餐的时候，我特意给三姐打了个电话，她那会儿正在算账，她那买卖最近不错，粤城那边人喜欢吃隔路东西，她最近又研究整了点蜈蚣蝎子。 这边是冷血动物，这边是家乡亲人，特别是听到妈妈的声音，一向被人叫美杜莎的铁娘子，也忍不住哭了鼻子。 “妈……妈你还好吗？” “妈挺好的！就是想你，菊啊，你啥时候回来啊！” “我……我这边有点忙，等……” 我知道，三姐心里一直有她逃避的东西，当初的私奔，后来的下场，有些东西，在她心里是迈不过去的坎儿。 不过这次，不等她说完，我就替她先应下了。 “妈，下次，我下次回来，肯定把三姐给你带回来！三姐你听到了吗？我可是答应妈了！” 我都这么说了，三姐那边也只好应下“嗯！” 这一家人啊，能到的都到了，不能到的也联系上了，每每这个时候，我就会想到我那凄美孤冷的五姐。 妈妈说她后来，又陆续收到过几次外省寄过来的钱，每一次地点都不一样，我知道那是五姐，一定是五姐。 对妈妈跟我们这些姐妹来说，是否寄钱回来不重要，但我们想的是，只要有钱寄回来，就说明五姐还好好的。 电话挂断，我妈眼泪汪汪的。 我拍拍她的肩膀“妈，你放心，我一定把姐姐们都凑齐了，到时候再好好聚聚，一定比这次还要热闹……” 这是团聚的好日子，也不能一直煽情。 该吃吃该喝喝，该高兴才对。 等吃完饭，陆战更是把他买的唱歌装备拿出来，露天歌厅别有一番风味。 妈妈的脸上的泪干了，此刻挂着笑容，四姐也被这份快乐感染，似乎看到了生活的奔头。 其他人都是老样子，唯独始终存在感不强的六姐，我注意到她的时候，整个人有点神不守舍的。 一开始我也没想通咋回事，直到后来切西瓜的时候，她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小婉，今天这么多人真热闹，咋没看到江浩呢！他不是周林最好的哥们吗？” 她刻意的加了一句‘周林最好的哥们’说白了，还是自己避嫌。 但我这些够了，我已经能从她的神情言语中，窥探出有些不一样的情愫。 “咋了？不是对人家没意思吗？怎么还关心起江浩了！” 她脸一红，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有……就是……就是心血来潮问问！小婉你别多想！” 我玩味一笑点头“行，我没多想！我没多想！” 我说着端着切好的西瓜去外面，这下她还有点着急了。 “小婉你别急着走啊！你最近看没看到江浩啊！” 我回头吐吐舌头“看吧，还说不关心人家！放心，他挺好的，就是出去办事了，估计过几天就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来信儿了。 就在当晚，江浩人已经到了灯塔国，而且他运气不错，还真的有了发现。 “唐婉，果然有问题，我虽然还没找到周林那个主治大夫，但我已经找到他情妇的住所，估计这老王八很快就要冒头了……” 第388章 不装了，摊牌了 第388章不装了，摊牌了 江浩口中周林主治医师的情妇，也是之前那家医院的护士，在周林住院期间照顾周林。 周林出院之后，那护士跟主治医师一起辞职，搞了半天是有这层关系。 讲好没打草惊蛇，虽然护士负责照顾周林，但她未必知道全部，还是要等那主治医师出现，去撬他的嘴。 “江浩，辛苦你了！” “辛苦啥？我也是周林的好兄弟，可不想他一辈子都把我当陌生人！” “不会，他最近好多了，自从那药被我换了，加上回青山村，让他想起来很多过去的事……” “真的！那太好了！等我找到那个无良医生问问他到底对周林做了什么，没准周林很快就能全部恢复记忆！到时候他想起我，我肯定揍他两拳，让他不认识我！” “哈哈，行啊！到时候随你高兴！”我笑。 “那个……你六姐，她……她最近咋样？”刚刚还慷慨激昂的，这会儿却莫名的羞涩起来。 我憋不住乐“她呀，挺好的！就是最近好像有了惦记的人，刚刚吃饭的时候，还挂在嘴边！” 一听我这样说，江浩音调一下变了“啥？心里有人了？啊！老天爷，那我完犊子了，没机会了……” 我就逗逗他，没想到这反应还挺大的。 我被他逗的憋不住笑“那你不问问，我六姐心里的人是谁啊？” 虽然看不到人，但从语气都能感觉到，江浩这会儿跟霜打的茄子差不多。 “不问……不想知道……哎……” “别啊！你不问问，那能睡着觉吗？” “那人我认识吗？”他试探问道。 “算认识吧！” “诶呀！还认识，小张？小杜？还是……” 我笑“小江！” “小江？咱们认识的人里，还有谁姓江啊？” 我坏笑“是啊，还有谁姓江？” 江浩好像一下子明白了，音调顿时高八度“难道是我？你说的是我？” “是啊！除了你还能是谁？平时不是挺自信的，怎么这时候自我怀疑上了！” “诶呀，我这不是怕你姐看不上我吗！” 果然啊，关心则乱，爱而卑微，喜欢一个人，真的连呼吸都会小心翼翼反复练习。 江浩明明很优秀，却会因为担心我六姐不喜欢她而小小自卑。我六姐也是，现在明明也算事业有成，也会怕自己配不上江浩。 我苦笑“你们俩啊！还真是一对……” “诶呀唐婉。你刚刚的话不是哄我的吧！你姐她真的对我有意思？” “骗你干啥？” “那她都说啥了？” “具体的，等你回来再问吧，长途费挺贵的，我这边边可是半夜了！” “行行行！那你等我信儿！替我好好照顾你六姐！” 刚打电话的时候，我是偷偷跑到房后的。 毕竟现在周林还没恢复记忆，偷偷调查的事儿，还是瞒着他为好。 可谁知，我刚从房后出来，周林就瞪着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看着我。 “周林……” 我真怕他听到什么，虽然现在渐入佳境，但也怕这时候再闹出什么误会。 不过周林好像没听到前面的，只是拿了件衣服披在我身上。 “晚上冷，小婉你穿的太少了！” 披上他给的衣服，身上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我深呼一口气，跟周林手拉手进屋。 可谁知，进门之前，他突然问起江浩。 “那个，江浩他怎么没来？” “他……他有点事儿忙！怎么了？周林？” “没什么，就是之前你跟我说，他是我最好的兄弟，这两天我也隐约想起一些关于他的事，就问问……” “他忙完应该就回来了，就算不冲咱们，冲我六姐，也快了！” “嗯，六姐好像也挺喜欢他的！” “你也看出来了？” “是啊，喜欢一个人，眼神骗不了人！” 我点头，表示强烈认同“对，所以，等江浩回来，我准备帮着推一把！我姐这个性格啊！” 周林看看我“那四姐呢？” “四姐怎么了？” “那边……” 周林指了指坐在门口石头上的黑影。 我仔细一看，竟然是四姐。 这时间马上十二点了，其他人都去睡了。 她把孩子哄睡了，却一个人出了屋子，看来心里也是不舒服。但想想又怎么可能舒服，有些事虽然大家都没戳破，但这样搬着东西从那个家出来，心里就是已经下了决心的。 可下了决心呢？还要想以后的问题，站在四姐的角度，的确是挺迷茫的。 我没想到，这些我都有点疏忽的事，周林却比我还细心。 我踮起脚，在周林脸颊亲一口。 周林脸一红，顿了两秒又还了我一口。 而这些，正好被大墙边靠着的陆战看到。 他咳嗽一声，我俩才注意到那老先生。 “你干啥？吓我一跳……” 陆战撇撇嘴“还不是你俩情人眼里看不到别人！我都在这站半天了！” 周林看看我“小婉，你去陪陪四姐吧！我看陆哥也睡不着，再跟他喝点去！” 一提喝酒，陆战眉头一挑眼睛瞪老大“诶呀，正合我意！周林兄弟，走走走……让我屋里去，我那还有豆干儿花生米，正好下酒！” 俩老爷们说着就走了，我转头看看门口。 月光映射在四姐的脸上，已经不是白天的粉饰太平，这会儿满脸的愁容，尽是对未来的担忧。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她身边。 坐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她才反应过来。 “小婉，你也还没睡！” “四姐！有些事，白天人多我没说，现在就咱俩，我……” “我知道！你们去找过杨木森了，或者已经看到他跟他那个相好了吧！” 不等我说完，四姐已经接过我的话。 就跟我想的一样，她什么都明白，还是我那个心里有数的四姐。 我一把抓住四姐的手“姐，既然这样，你什么都知道，那有些事就好说多了！四姐，你跟那个人渣离婚吧！” 四姐看看我，将我的手反握在自己手里。 而后脸上划过一丝苦涩“小婉，你以为姐不想？其实半年前，我发现他那些事的时候，就已经跟他提了离婚！” “那为什么？” “但他不肯，而且还拿孩子威胁我！小婉，我也不怕你笑话，你知道杨木森说过多混蛋的话吗？” “什么？” “他说，如果我跟他离婚，他是干部有正式工作，而我没有收入，孩子一定会判给他！他说他会虐待孩子，这是对我的报复！” “畜生，他就是个畜生，当爹的，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是啊！我也没想到，那个婚前温文尔雅的男人，怎么就变成了这副德行！职位越高，人越变态，他说他外面可以有很多女人，而且会越来越多，但我想跟他离婚，那是做梦。而且最近半年多，他几乎都没怎么给钱，我每天要带孩子，也根本没办法挣钱，整个就是个死循环……” 怪不得姐姐会深夜对天叹气，怪不得从前最在意形象的四姐，把衣柜翻了遍，也没两件合身的衣服。 面上看是主人的夫人，在县城里算最体面的那一批人，可事实上却过的憋屈巴啦紧紧巴巴。 “那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呢？我们这些姐妹都可以帮你啊！” “小婉不怕你笑话，姐也是有点自卑！看着你们一个个都越来越好，可我却是这副惨样。再一个，我不想让妈担心。” “那也分啥事儿啊！那个王八蛋都动手了，你这样不只是你，连孩子也会有危险！” “是啊！小婉你说对！从前我觉得我忍了，就能保护孩子。可直到前几天，他带着那个女人上门，杨木森像拎小狗一样拎着孩子，要不是我护着，差一点就摔到地上。我自己受气挨打就算了，也是那一天，我知道这男人已经不可能再回头了……” 关于我姐跟杨木森的事儿，从陆战口中转述，跟四姐亲口说，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恨的牙根痒痒，恨自己白天踹那个畜生的时候还不够狠。 “姐，啥也别说了，离吧！” 四姐点点头“离是肯定要离的，可我就怕孩子这……” “孩子现在还小，作为母亲，你是有优势的！至于所谓的你没有工作，争抚养权会吃亏，这个事我来解决！” “那我是明天去找他离婚吗？” 我沉思片刻摇头“按你之前说的，找他没用！他大概率不会同意，像他们那种饭碗，最忌讳的就是离婚，这对口碑未来晋升都会有影响，所以才会坚持不离。他不想影响自己，肯定会拖着你！那咱们就跟他反正来，他怕丢人，咱就让他丢到底！公事公办！” “你是说起诉离婚？” “没错！这个虽然不一定很快，但正好给我时间做一些事。姐你放心，婚肯定能离，孩子也一定不会被他抢走！我保证！” 这事儿说干就干，有了我们这些姐姐妹妹支持，四姐再不是那个孤军奋战，抱着孩子在角落哭泣的可怜女人。 几天后起诉开始走流程，杨木森接到法院通知的时候，刚陪上面来的领导视察完工作。 等他回办公室，小三第一时间把法院传票递给他，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 “杨主任，那女人要跟你离婚了！” 那小三平时就负责协助他工作，要不俩人也不能这么方便搞在一起。 不过在收到法院传票这件事上，杨木森跟小三的想法根本就不一样。 小三的想的是上位，自己做主任夫人，可对杨木森来说，他不过贪图这女下属年轻美貌又能干，他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家里旗帜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可不是把彩旗弄到家里，用杨木森跟我四姐的说的原话，他的女人会越来越多，谁也管不着！ 只是他把自己的贪婪，建立在我四姐的痛苦之上，没想到这一次我四姐跟他动真格的了。 “给她脸了……” “老杨你看……” 小三还在那发贱，杨木森下一秒脸黑下来。 推开平时跟他腻腻歪歪的小三儿，开着县里的车直奔秀水村。 我原意是让四姐住我那，有我跟周林照应万无一失，但她不想打扰周林我来二人世界，还是住到我妈那。 那货拿着法院的传票，气急败坏的开车进村，还差点压死了村里的大黄，幸好大黄跑的快，才幸免于难。 气的大黄的主人张大爷大骂“你急啥？着急投胎啊！还干部呢？狗屁不是的玩儿意！” 还说这杨木森，以前也是村里人眼中的好女婿，虽然结婚几年，来我家的次数不算多，可人家毕竟是铁饭碗，大家对他总是高看一眼。 可今天这副德行，是彻底把之前那些好印象败光了，当然，他也不在意！ 杨木森把车停在我妈新房子的门口，之后就死命的鸣笛。 屋里孩子正在睡觉，也被他这发疯一样的鸣笛声给吵醒哇哇哭。 四姐忙着哄孩子，我妈赶紧下炕，这才看到是她昔日的好女婿。 关于杨木森的事儿，我妈并不知情，就连我姐身上的伤，也骗她说是摔的。 这会儿看到杨木森，她倒是跟平时没太大区别，只是对他这当爹的把自己姑娘吵醒有点不满。 “木森啊！你这是干啥，孩子睡觉呢！你看你把孩子给吓的！” 我妈这反应，在杨木森看来属实反常。 至少在他来之前，他已经确定，我家是同仇敌忾的。 结果我妈这好像啥也不知道的样子，倒让他觉得有机可乘。 他又拿出在县城里那副虚伪模样，走到我妈面前，满脸堆笑。 “妈！我这不是想唐竹跟孩子吗？好几天没回家了，心里惦记……” 我妈点点头“这样啊！那也不能那么摁喇叭，你看看孩子还哭呢！对了，木森啊，你这脸上的伤咋回事儿啊？” 那是前几天，我跟我二姐一起抓的。 这都过去一个礼拜了，也才结痂。 提起这事儿，杨木森的脸上不由自主的发绿，但还是忍着心里的火。 “猫……猫抓的！” “诶呀，咋那么不小心呢！这会不会留疤啊！快进屋，妈这有药，给你抹点……” “嗯！” 杨木森虽然还有点没搞清楚状况，但见我妈这态度还行，也就没想太多直接进屋。 可谁成想，他才一进门。 我妈就突然变脸，锁上房门来了招关门打狗。 门口大铁锹，结结实实的拍在杨木森身上。 杨木森当场就懵了，回头一脸懵逼的看着我妈“妈，你这是干啥？” 第389章 你耍无赖?看谁玩的更埋汰 “干啥？揍你！你个畜生，人模狗样的却不干人事，我姑娘哪里对不起你，你要那样欺负她，看我不打死你……” 我们都以为我们瞒过了妈妈，我们本着不想让她担心的想法，可作为妈妈，她虽不能面面俱到，可很多事都是明白的。 村里人对我妈有两种评论，一种是说她软的像泥，另一种是别把她逼急了，不然真的能豁出命。 我妈一边说着，也不耽误铁锹拍在杨木森的身上。 那货疼的嗷嗷直叫，这样一来，反倒是屋里的孩子不哭了。 我姐抱着孩子在里屋炕上坐着，还没搞清楚咋回事儿，杨木森已经结结实实挨了我妈十来锹。 “唐竹，你出来，你妈要打死人了？” 我姐倒是想出来，可一动弹孩子就哭。 等我姐从炕上下来，到外屋看情况，杨木森已经撞坏门跑出去了。 “来人啊，疯了……疯了……” 杨木森恶人先告状，跑到村里大喊。 这一顿吵吵，倒是惹的不少人注意。 可大伙儿议论还没开始，张大爷就带着他家大黄走过去。 “别理他，看着特么人模狗样的， 可不是个东西了！唐婉她妈那人啥样咱也不是不知道，不是缺德到极点，能拿锹拍人？” 张大爷这么一说，旁边的几个妇女也点头。 “可不嘛，老张大哥你说的对，我看唐家老四抱孩子回来好几天了，以前从来没回来住这么长时间过，估计是两口子真有事儿了！怕是要闹离婚呢！” “闹离婚？那姓杨的，不是他们县城里的主任吗？听说他家分的房子可好了，就在隔壁县最好的地方。” “官儿大房子好有啥用，人没德行，也啥也不是！估计觉得自己行了，出去扯犊子，不然唐竹姑娘能抱着孩子回来吗？” 这几个唠的热乎，突然人群中又冒出个脑袋。 那小子是村里的二流子，平时偷鸡摸狗的，村里也没人待见。 这下却嘻嘻嘻的凑上来“几个婶子大爷，我跟你们说件事儿，我亲眼看到的。” “啥呀？” 面对二流子，张大爷跟神娘们也是一脸狐疑。 “诶呀！你们别这么看我啊，听我说，我真的看到了，上个月我去隔壁县城，亲眼看到唐竹女婿跟一个挺年轻的女的一起，我就好奇，一直跟着，然后就跟到了县城东头，俩人搂搂抱抱进去，然后就一宿没出来！” “你咋知道人家一宿没出来？” “我说了我好奇啊，就在那蹲了半宿，你们是不知道啊，那晚上屋里传出来的声儿才慎人呢！王婶儿比你家那猫闹春还厉害……” 这比喻是真的形象，村里人都知道王大婶儿家的猫一到春天就闹妖。 王大婶儿白了二流子一眼“就你能巴巴！” “诶呀，你们别不信啊！那你们说，如果不是这事儿，唐竹咋突然就回娘家了？她妈都动铁锹揍人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二流子的话，十句话九句半不能信，可偏偏这次，大家互相看看默契的点点头。 那杨木森本还指望，村里人帮他说话，他再制造一波舆论。 可张大爷跟二流子的话，彻底把节奏带到相反的面儿。 见阴招不行，这当干部的人也开始玩恶心的。 一开始想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这下直接不装了，趁我妈跑累，转身把我妈手里的锹抢走。 “你别给脸不要脸，唐竹是我媳妇儿，你是我丈母娘，她要跟我离婚，你特么啥都不是，就个普通农村老婆子！” 我妈气的牙根痒痒“是啥都不耽误我揍死你这个杂种！” “我是啥，你姑娘也特么跟我过好几年！我特么好日子不过，还想管我的闲事儿，我是啥，她是啥？她根本就配不上我！” “你个王八蛋，不是你三天往我家跑五趟的时候了？” “是啊。那时候我刚毕业，在单位还得看人脸色。现在能一样吗？老子特么现在在县城也是数得上的，哪个看到我得毕恭毕敬的，就她，生完孩子跟个黄脸婆似的，还想让我一直守着，想啥呢？” 人啊，总是要一次次刷新你的三观，才能让你知道啥叫畜生。 我妈气的已经浑身哆嗦“行，配不上你，那就离婚，赶紧离，我姑娘我养着，我外孙女我养着！” “哼，我说的就是这个事儿！看看你教的好姑娘，竟然到法院起诉我？到法院就好使啊，我告诉你们，起诉也没用，我要不想离，谁也拿我没招！就算是离了，孩子你们也捞不着，我的种，我就是打死她，也不给你们……” “你……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没啥！就是心里话，反正到最后也不会是什么好结果，你们要起诉，别后悔就行！” 他说完，抖抖身上的土，开着县城的车扬长而去。 刚出村口不远，我跟周林正好开车过来。 那会儿我们还不知道他来秀水村的事儿，也没注意开车的人是他。 等我跟周林到村里，我妈正拎着铁锹浑身疲累的往家走，我四姐抱着孩子，看着我妈眼里都是泪。 “妈！对不起，是我……是我让你难受了……” 我妈走到四姐面前，心疼的抚摸四姐的脸“孩子，这怎么能怪你！是那个混蛋，太会演了，把咱们家人全骗了，孩子这么些时日，你受委屈了，你该早点跟妈说啊！” 听到我妈跟我姐的对话，我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周林大手握着我的小手“别生气，为恶人犯不上！他混蛋，我们想办法收拾他就是了！” “对！不能让他好过了！” 我走到我妈跟四姐面前，张开手臂将她们抱住。 “不能这样被欺负！既然他跟咱们耍无赖，那咱们也玩儿把埋汰的！” 我妈跟四姐一脸不解的看着我“啥意思？” “是啊，小婉你这话啥意思？”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不是怕丢人吗？那就让他丢把大的！四姐，你跟我走……” “嗯！” 我妈不知道我啥意思，提起手里的铁锹“小婉，我也去！” 我抱起四姐家的宝宝亲一口，然后放在我妈怀里。 “妈，这事儿不用你去，我们就办了，你在家看孩子就好！我们很快就回来！” “可是……” “妈，总得有个人在家看孩子啊！虽然说孩子爹不是个东西，那也不能让孩子看到太多乱七八糟的不是？” 我妈点点头“行，那你们小心！” 就这样，我妈在家看孩子。 周林开车，载着我跟四姐。 一个小时后，我们到了杨木森他们县城的办公楼前。 要说冤家路窄，这话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本来还想找人打听，杨木森跟他那个相好在哪。 结果刚下车，正好看到杨木森那相好乐颠颠的从外面回来。 本来我们想主要针对的也不是她，她以为自己是赢家，殊不知杨木森也只是拿她当玩物，等之后杨木森手里有了更多权利，碰到更年轻漂亮的，她一样是被抛弃的货。 只是人啊，很少有人有那个自知之明。 这会儿看到我四姐从车上下来，我们还没开火呢，她就自己送上门。 “诶呦，我当是谁呢？是你这个黄脸婆啊！咋地，上次扇你那几个嘴巴子，还不够疼，还想来找扇？” 这女人是真欠揍，我都差点憋不住火。 但周林一把将我拉住，递了个眼色。 我注意到四姐，她比我想象中更淡定从容。 面对第三者，她的冷静，已经在气势上占了一定优势。 四姐走到小三面前，不动声色，却突然伸手抡圆了巴掌，连呼了小三两个大耳雷子。 “是啊！吃过的亏，就是欠下的债，总要来讨一讨！” “你……你特么敢打我？” 四姐冷哼“打你咋了？你年纪轻轻的不学好，抢人老公，破坏人家庭，还耀武扬威，我要是不给你点颜色，你真以为老娘好欺负！” 这话说的给力，同时巴掌更给力。 周林比我眼睛毒，我以为四姐是柔弱的，但其实四姐还是那个四姐，她之前的妥协，都是因为孩子，而如今她不认为孩子可以成为威胁，就真的可以随心所欲了。 “唐竹，你嘚瑟什么？杨木森不要你了，他嫌弃你，你还要赖着他，你咋那么贱呢！” 小三的话极其恶毒，但四姐在那许多被婚姻摧残的日子，早已练就一身坚硬的外壳。 面对那些，她冲小三不屑的冷笑一声“呵呵，你这女人真可怜！” “你啥意思？” “不知道啊！不知道我就告诉你，我早就不想跟杨木森过了，是他不肯离！” “不可能，这不可能！” “哼，你以为他爱你？我告诉你吧，他那种男人就是个畜生没感情的！他不想跟我离婚，是不想影响他的仕途。他最在意的是自己的前程，说句不好听的， 就算我跟他离了，他也不会想娶你，你不过一件玩具，等他碰到更好的，会迫不及待的把你换掉……” “不可能，你胡说，你特么胡说……” 四姐的话，句句戳小三的肺管子。 她没刺激到我四姐一点，我四姐却已经彻底拨乱她的神经，逐渐开始失控，扯着我四姐的衣服要动手。 就连我都以为，四姐刺激她，让她方寸大乱已经是高手了，可我却没想到，这才仅仅是反击的开始。 我们在县城大楼门口争吵这会儿，周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赶上这是午饭时间，大楼里面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也不少。 就这么大地方，就这么些人，平日里肯定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而且这小三有杨木森的撑腰，用脚指头想平时都挺跋扈，估计得罪不少人。 果然，这吵吵起来，可让不少人看了笑话。 “我就说她不正经吧！你们还不信，果然跟杨主任有一腿吧！” “妈呀，还真是呢！这俩人胆子也够大的！” “可不嘛，一个装的道貌岸然，不知道是啥好男人呢？整了半天兔子吃窝边草，扯犊子扯到办公室了……” “呵呵，这是你们说了，不然我都不带多嘴的，我跟你们说，上个月，记不记得突然停电那天晚上，这俩人晚上办公室里加班儿，那声老大了，你们说那是加的啥班儿？” “不会吧？” “人家老婆都找上门了，还有啥不信的？” 看热闹的人也攒够了，前期铺垫也足了。 不远处，杨木森开着县里的车也回来了。 我姐看看我，嘴角突然划过一丝邪笑。 而后顺着小三扯着她的手，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坐在地上。 “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你俩偷情就偷情，我全当看不见，可你们也不能太过分啊！在外面租房子不说，还回家逼着我离婚，还打我跟孩子，你们还是人吗？” 我姐说话的时候，故意把身上还没完全好的淤青露出来，这下更引得周围人议论纷纷。 杨木森那边从车上下来，只看到县城大楼门口围了一帮人，却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来看他热闹的。 他凑上来那一刻，想死的心都有。 本想直接溜了，奈何周林眼睛毒，两条大长腿迈开，直接挡住他的去路。 “杨主任，这事儿因你而起，怎么能就这么走了，不然找你们领导唠唠……” “你……你们别太过分！” 我冲上去，狠狠推了杨木森一把“是你先过分的！” “唐婉你别血口喷人，我可没啥对不起你姐，还有你们家的！” 我冷笑“呵呵是吗？你背着我姐在外面搞女人，还住在一起，这些就算了，你打我姐，还拿孩子威胁我姐，这些难道不是你杨木森干的好事？” “你……唐婉你……” 杨木森气的要对我动手，可这情况，周林怎么能看得下去。 不等那货碰到我，胳膊已经被周林死死攥住。 他那身板儿，哪里能跟周林比，也就是围观的人太多，不然以周林的性格，不拧断他一条胳膊，都算他胳膊长的硬。 闹闹哄哄，狗扯羊皮就是一个多小时。 这期间，县里的大领导也被惊动了。 如此一来，这破事儿不仅让杨木森难堪，整个县城都跟着蒙羞。 估计也看不下去，大领导派秘书下来，在杨木森耳畔说了两句话。 当时杨木森脸都绿了，却只能点头：“是是是，我马上让他们走！” 领导秘书走了，杨木森两眼嗜血瞪着我我跟我姐还有周林。 “你……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离婚，孩子归我姐，你同意，就各自安好，你要不同意，那就闹到底！我再找你们领导好好唠唠……” 第390章 靠山的秘密，浪子回头? 我此话一出，杨木森的脸立马黑下来。 “你威胁我！” 我点头“没毛病，我就是威胁你了！既然你不爱我四姐跟孩子，就放手，跟你的想好小三过你的逍遥日子，别占着人的位置，还不干人事儿，急眼我让你前程尽毁……” “呵呵，唐婉就是唐婉，果然不是曾经那个窝在农村的受气包子！” “对啊！一直当受气包子，可不就得一直受气，你欺负了我姐一时，还以为能欺负她一辈子吗？杨木森，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想让我姐当挂件儿，维护你好男人的形象，毕竟公家单位最在意这个。可现在你看看，恨不得整个县城大楼都知道你啥情况，你的领导也不是傻子，你觉得你这次能蒙混过去？放手，我姐净身出户，一分钱不要你的，不放手，你就等着死吧！” 其实明眼人都清楚，到了这个份上，他再坚持不离，也没有一点好处。 可我不知道他咋想的，即便如此，还是咬着牙没吐口。 “你等我考虑一下……” 我冷笑“行，给你三天时间，当然即便你不同意，法院那边流程也会继续走。但我唐婉保证，不等法院判决下来，我就让你下岗，我说到做到！” 我知道人群中议论的，很多人已经从我四姐跟杨木森的婚姻，或者杨木森跟小三的奸情中，转移到我这个强势的小姨子身上。 好听点的说我强势，再难听点就小姨子没深没浅管闲事，更难听说我装大尾巴狼，宁拆是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说我仗着自己过的好祸害别人。 是啊，那毕竟是我姐的婚姻，不是我的，世俗眼中，别说是我，就算是我妈管多了都会被诟病。 可世俗跟大家认为的就是对的吗？ 什么家丑不可外扬，什么男人都一样，什么生活就是柴米油盐慢慢熬。 熬什么？我四姐现在才二十多岁，熬到三十多，四十多，五十多，熬到真的人老珠黄，回头一看自己自这一辈子就剩下个忍。 很多时候我都不敢想，如果不是我这次回来，四姐可能还会因为怕大家担心，继续隐藏她这糟心的生活。 我能理解理解四姐的担忧，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离婚之后会有诸多不便，会很艰难。 若我还是那个青山村地里刨食的唐婉，我会支持她离婚，但未必这样强势，但现在的前提是我有那个能力，我就不能看着我姐在火坑待着。 我敢说，我就敢做，别人骂我，我无所谓，我只要我姐过的好，我希望唐家的姑娘都能过的好。 今天闹的也够大了，也是时候见好就收了。 在县城大楼门口，我们在一众围观群众的注目之下离开。 我知道群众里说啥都有，即便我姐是完全的受害者，也一样有人说些隔路话。 “你看看，那妹妹倒是长的好看，姐姐咋那样，看看穿的那是啥呀？就这样的女人，不知道收拾自己，也怪不得男人会变心……” “那可不！这玩意一个巴掌拍不响，日子没过明白，也不能全怪男的跟第三者，她自己要是像点样子，还能落得这下场……” “女人啊，还得自己有工作，不然靠男人过日子，就别哔哔，那人手短，自己心里没点数……” 我都已经上车了，可奈何我这人耳朵太好使，关车门之前就听到这些不在行的话。 “大爷的！嘴贱就缝上！” 我一把推开车门，转身又返回开始四散的人群。 我上前一把揪住那个穿着整齐的中年妇女，还有她旁边那俩，这都要往县城大楼院里走，显然都是吃公家饭的主。 那女的长的不咋地，耸耸胸脯却是高傲的很“你干什么？这是县城大楼前，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冷笑“不是我撒野，那是你装蛋的地方？” “你……你这女人怎么出言不逊的？你的姐夫跟别的女人好上了，你心里不痛快，就找惹你的人去，别在我这撒气！” “呵呵，是啊，我姐夫杨木森，跟别人好上，关你屁事，你在这叭叭叭的，宣扬女权思想！显着你了？还是你也跟杨木森有一腿啊！” “你……你说啥？满嘴喷粪！” 这娘们被我喷急眼了，刚刚还满口道貌岸然，这会儿也开始吐脏话了。 但论怼人，我是经验丰富了。 我冲她轻蔑一笑“喷粪的人是你吧！怎么的啊！仗着自己吃公家饭就瞧不起居家妇女？咋地你不不结婚不生孩子的吗？看你岁数也不小了，不会是老处女吧！” “你特么胡说，我家孩子都上初中了！我家有老人带孩子，家庭事业不耽误，我自己挣钱，自己有事业，我是独立女性，可别把我跟你姐那种家庭妇女放一起，我觉得丢人！” “是丢人了！我要是你，我也觉得丢人！” “你这话啥意思？” “听不懂人话吗？听不懂我就好好给讲讲！咋地，有老人给你带孩子你就很牛吗？那是你的孩子，还是你婆婆妈的孩子？你当甩手大爷很光荣呗？你觉得你很了不起吗？你所谓的独立女性，不过是建立在别人的牺牲之上。我问你，如果没有婆婆妈给你带孩子，你就不生了呗？你生了就扔那不管呗！” “你……” 我的话，让那娘们儿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道理就那么简单，很多人牛逼哄哄觉得自己多了不起，殊不知午夜梦回想想，很多时候那些所谓光鲜完美的人生，都是背后有人默默付出。 一个成男人背后，必然有个持家有道把孩子照顾好，把家照顾好的妻子，才能让男人没后顾之忧，而像面前这位自称独立女性，如果没有她婆婆妈十年如一日的照顾孩子跟家，她哪来这样看报纸喝茶水的悠闲人生。 可人啊，大多数都是没良心的，老人带孩子是应该的，说什么你不帮我带孩子，我不帮你养老，明明是你来我往互相扶持，却成了条件，是买卖，我敢打包票就面前这位，她一年年的吃着婆婆妈的红利，背地里怕是也没少埋怨婆婆妈。 而像杨木森这样的呢？我四姐把家照顾的好好的，生孩子带孩子不用他操心，从怀孕哺乳期，孩子最容易生病，学走路学说话，这对妈妈来说是最累的三年，我姐任劳任怨从来不给杨木森添一点麻烦，甚至不跟家里透露一句，把所有苦自己吞下，不客气的说，杨木森之所以这两年升迁这么快，离不开我姐的付出。 可结果呢？他觉得他自己了不起，他觉得我姐配不上他，配不上就算了，不爱就放手呗。 可他偏偏要榨干我姐最后一点利用价值，让我姐一直为他人前的完美形象做挂件。 女人不易，妈妈不易，无论是做女儿，做妻子，还是母亲…… 此刻，刚刚哔哔叨叨那几个，已经红了脸啥也说不出来。 生而为女不容易，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我希望夫妻间可以互相体谅，婆媳间互相理解，女人更不要为难女人…… 我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或者别人觉得我强势不近人情，我管的太多了，可面对这些个不平事，要是我都不管，那恶人岂不是更猖狂了！ 我转身的瞬间，身后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或者是我慷慨激昂的一番话，在那一刻让很多人引起触动吧。 我走到车前，我四姐跟周林都在车外，四姐的脸上挂满泪，不是伤心的泪，是感激的泪，不是一个姐姐对妹妹的泪，是女人对女人的理解万岁。 “小婉，你说的真好……真好……” 她抱住我，我也抱住她“四姐，本来是这样的！女儿当自强，但生而为女的不易，也该被理解，而不是一直被诟病！总会有人看到那些美好，一定会的……” 我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车门旁靠着的周林。 他的目光也与我对视，虽然记忆还是残缺，但那份昔日的默契早已回归，我知他，他懂我。 我说一个人的光鲜强大，必定有人负重前行，反到我身上，那个让我走上光明大路的人，必定是周林。 虽然我们回去了，但杨木森那边的情况，周林一直找人盯着。 两天后周林接完一个电话，走到我身边。 “小婉，看来四姐的事，我们还需要再加一把火！” 我疑惑“什么情况？” “我的人得到的消息，杨木森那个相好已经被开除了，杨木森也暂时被停职！” “只是停职？看来这家伙后面是靠山啊！” “对，是县里的一把手！小婉，你知道杨木森为什么到这步，还不肯松口离婚吗？” “为什么？” 是啊，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如果说之前还是为了好男人的形象，前两天我们闹过了，他的形象就已经毁了，留着婚姻也没意义了。 “原因就是这个县里的一把手。我的人查出来，杨木森之所以快速升迁，是因为两年前县一把的老婆出车祸被他救了，有了这么大的人情，他才仕途顺畅。那县一把的老婆的爹，是省里的，所以县一把是妻管严，这种关系之下，你可以想象，他们最在意的就是家庭稳固，所以即便杨木森外面有情况了，也不能离婚，这是底线！” 听到这些，我差点气笑了“不能离婚，能出去扯犊子？” 周林摇头苦笑“是啊，我也很难理解这些人。但目前来看，情况就是这个情况。不是杨木森不想离，是他怕离了，直接戳了上面人的肺管子，到时候彻底废了！” “可如果这样的话，那杨木森接下来岂不是会……” 我跟周林都猜到了，而杨木森的行动也很快。 我俩正准备出门去秀水村，我妈那边却提前打电话过来。 “小婉……杨木森来了……” “啊？” “你跟周林快过来一趟吧，我觉得情况不对劲儿，心里发毛呢！” “行，妈你等着，我们很快就到！” 就跟周林我俩想的一样，一点都不带差的。 杨木森这个虚伪的货色，一改之前对我家的恶劣态度，竟然拎着大包小包各种礼物来求我姐复合。 我刚到院子里，还没等进屋，就听见屋里他一脸虚伪的哄我姐逗孩子。 “小竹，都怪我一时色迷心窍，就被那女的给勾引了，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去吧，咱们好好过日子，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还有孩子的玩具……” 我姐看着他从袋子里摊开的衣服，领子上标签，让人看了发笑。 最小码，我姐生孩子前，跟我一样穿衣服最小码，因为我们姐妹几个都随我妈小骨架。 可现在，我姐生完孩子后体重早就不是从前，一百一十多不算胖，但最小码肯定是塞不进去了，可见这男人是真的一点心都不走啊。 我姐冷笑一声“你这衣服，是给你那相好买的吧！我这胖子可穿不下去啊！” 杨木森一看号码，这才醒过神儿“诶呀，小竹，你看我这不是疏忽了吗？没事儿，过后我去给你换，换你能穿的。咱们还可以一起去买，多买几件新衣服，我媳妇儿就该漂漂亮亮的……” 这话说的，不只是我姐觉得耳熟，连我都听过。 曾几何时，杨木森追我四姐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甜言蜜语欺骗了全世界，我妈曾说四姐是我们姐妹中命最好的，那时候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可谁知猜到开头猜不到结尾。 我站在门口，没有一脚踏过去。 或许大家说的没错，在我四姐离婚这件事上，我已经参与的太多，我落子无悔问心无愧，但我也明白，生活是我四姐自己的，在一定时候，她是要自己有个态度的。 如今，杨木森披着悬崖勒马的伪装重新站在她面前，是被虚假蒙蔽，还是火眼金睛识破算计，这是老天对我姐的考验，也是她必须要修的一课。 肉眼可见，四姐的眼睛湿润了，她两手颤抖，拿起炕上那几件衣服。 那样子好像是被感动了，至少那一刻杨木森应该是那么想的。 他虚伪的一脸深情，伸手要握我姐的手“小竹，我带你回家！” 第391章 对付恶人手黑着呢!送你的底气! 我姐看看他，不喜不悲的笑出声。 可下一秒，却将衣服恶狠狠甩在杨木森脸上。 “够了！收起你这套虚伪的表演吧！跟你结婚几年，我早就看够了！杨木森，你是个男人，就赶紧同意离婚，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非要纠缠，我也会坚持到底，这辈子，就算是死，我都不会再跟你这个渣男过一天！”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下一秒，我拍着巴掌迈过门槛儿。 “好！姐你说的好！” 我庆幸，我姐没有被这渣男再蒙蔽，这一步走出来，就千万不要回头，不然就是万劫不复，不说别人，我三姐就是个例子，一次的原谅，换来的是日后痛苦多年，到最后要背着一身债务，一身蛇伤的代价。 三姐的悲剧，终究没在四姐身上重演，这让我欣喜，也敬佩四姐拎得清。 四姐看看我“小婉你来了！” 眼看着这表演崩了，根本就没人信，杨木森急的满头大汗却不肯走。 他一直在有意无意的看手表，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咋回事。 我姐撵他，我也说不欢迎，可他就是赖着不走。 过了一会儿，差不多十一点，我家大门口出现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 她进院儿就开始骂骂咧咧。 “杨木森你给我出来，你玩儿腻了我，现在就像甩了我，没那么容易……” 骂着骂着她就进屋了。 杨木森转头看她，直接啐了一口“你这个贱人怎么来了？我不是都跟你说清楚了吗？我想跟我媳妇儿好好过日子，不想再跟你继续了……” “杨木森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我可是为了你连工作都丢了……” “那又怎样？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我爱的是我媳妇儿唐竹，我们还有孩子，我们才是一家人……” “你……好你个负心汉，我特么跟你拼了……” 小三说着气急败坏的打了渣男一巴掌，渣男也不客气，结结实实的又回了一巴掌。 这可是够热闹的了，眼看着这狗咬狗一嘴毛，村里人听到声音都来看热闹。 看着杨木森一口一声媳妇儿，还要跟小三决裂的样子，有的人甚至开始反过来劝。 “诶呦，唐竹啊！你看，你家这个也知道错了，要不你就跟他回去吧……” “是啊。这人哪有不犯错的，知错就改也是好同志……” 听到这些，我简直要被气笑了，这一个个咋都这么好骗呢？都缺心眼啊？ 不过也有人间清醒的，比如大黄的主人张大爷。 他看着杨木森虚伪的表演，直接啐了一口。 “呸，什么玩意！回去啥呀，就这货，翻脸比翻书还快，回去两天半用不了，还是那个畜生！” 张大爷一怼，那些劝和的也不吱声了。 我妈把那些看热闹的都请了出去，屋里腾出空了，戏也看的差不多了。 我嗷一嗓子“行了，演够了吗？独角戏不够，还要唱双簧，你们以为你们演员啊！就这演技，连演死尸都不够格！” 我一句话戳破这俩的戏码，刚还拉着架势要继续护打，下一秒就都停了手。 杨木森一脸虚伪的看着我“小姨子，你这是说啥呢？” 我恶狠狠的瞪了杨木森一眼，之后将目光看向那小三“你叫黄德丽吧！跟我来，有话跟你说……” 那小三黄德丽也是一脸懵，看看我，又看看面前的杨木森。 “你……你啥意思？” “我啥意思，我自然会告诉你！不过你跟他啥意思，我还有我姐，可是一清二楚，所以你这么演，也是浪费时间！要么跟我过来，要么我让张大爷放狗轰你走，你自己选……” 看她那样子，是自己拿不了主意，眼神一直有意无意的看杨木森。 周林反应快，大步上前，挡在她跟杨木森中间。 他面向着杨木森“正好我也想跟你聊聊，要不咱们先出去！” “周林，你……你别掺和这些事！” 周林冷笑“我不是你！可以连自己妻子女儿都不管。小婉是我的人，小婉的家人，也是我的亲人，我不会视而不见！” “你……” “走……” 杨木森不愿动弹，架不住周林，扯着他的胳膊往外拉。 在屋里周林的确还是客气的，虽然看不惯，但拳头咔咔作响也忍着，可人扯到房后没有人的角落，那就直接变脸。 咣…… 上去就一拳。 直接打肿杨木森半边脸。 “周林，你……” 不等他说话，又是一脚，踹的他半天没起来。 “我看不惯你很久了，小婉说杀鸡焉用宰牛刀，可你这只公鸡的确是讨厌！” 话音未落，周林又在杨木森下巴上补一脚，疼的那货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我知道你！你不就是个捡破鞋的货色吗？你以为唐婉是啥好玩意，给李国兴当五年媳妇儿，跟村里二流子光棍子没少扯，你还拿她当宝……我……” 他要啐周林，却被周林扯起来又揍了好几拳。 “闭上你的狗嘴，你说我可以，但我说女人不行！” “你……” “杨木森，我警告你，你敢再说一句，我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你敢？” “你可以试试……” 周林会不会直接捶死他我不知道，但杨木森终究还是怂了。 “别……别打，我……我错了！” “姓杨的，赶紧离婚，这样对大家都好，不然，婚也一样会离，可你的下场只会更惨！” “周林，我听说你失忆，既然都失忆了，你都不记得跟唐婉那些事了，怎么还……” 周林冷哼“我跟小婉的感情，岂是你这种货色能理解的！” 是被周林言语怼的哑口无言，还是被揍的不敢说话，杨木森之后彻底老实了，面对周林再也不敢哔哔一句。 而同一时间，我也让我妈我姐抱着孩子先出去，屋里就剩下我跟小三黄德丽。 她知道我不是个省油的灯，杨木森在，她多少还有点底气，现在孤军奋战，也心虚怂了。 “唐……唐婉你……你别乱来啊！” 我冷笑一声“你放心，这是我家，我不会脏了我妈的地方！” “那你支走所有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啥！就是想说几句实话！黄德丽，我知道你已经被开除了，说实话为了个男人，你这代价有点大啊！当然，我也知道，今天这一出，是你跟杨木森唱的双簧，可我要说的是，你是不是傻呀！我姐要是真的跟杨木森和好了，还有你什么事儿？你是真想当一辈子第三者啊？还是杨木森跟你许诺什么了？” 我一字一句，字字诛心，黄德丽越来越没底气，后来直接一屁股瘫坐在炕沿边。 “唐婉，这些跟你没关系！” “跟我姐有关的事，就是我唐婉的事！黄德丽，说实话，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姐这头跟你，其实完全可以站在一条战线上。我姐想彻底跟渣男拜拜，而你死心塌地想跟着他，这明明是两全其美的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他唱这出假分手戏码。” “我……” “假如，你们得逞了，我姐回去了。你觉得你还能等几年？看看你这次的事儿吧，一起犯的错，你被单位开除了，可人家杨木森只是被停职，这就是区别！你一定比我更清楚这里面的猫腻。就这路子，过个半年几个月，人家杨木森就能官复原职，前途还是一片大好，可你别以为这事儿你就能借到光，他飞黄腾达，身边只会出现比你更年轻漂亮的女人，到时候你不过是一双被扔掉的破鞋……” “不……不会的！” “你跟杨木森在一起那么久，他到底会不会，你细品……我想你不会一点不担心！” “我……我……可是我没办法啊！” 黄德丽崩了，坐在炕沿边呜呜呜的哭起来。 我注意到她总是有意无意的抚摸肚子，也就大概猜到些事情。 “你怀孕了？” 听我这样说，她一脸戒备的看着我“没……没有！” 嘴上说没有，可行动却早已将自己出卖。 我冷笑“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反正有没有都是你的孩子，你自己把前提作没就算了，还想让那小生命当私生子，我真不知道你这人咋想的！算了，叫不醒装睡的，你不知好歹，就继续听那渣男的吧，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说完就作势要推门出去，这下小三黄德丽慌了。 起身冲上来，一把将我拉住。 “唐婉，你说的对，我跟你姐现在该统一战线，我俩是利益是不冲突的……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杨木森说，他上面的人最见不得离婚，如果离了，他就完了……” 我回头看看这女人“你要听杨木森的，你也完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唐婉你帮帮我，这也是在帮你姐！” “老实说你这女人真的又坏又蠢，现在工作都没了，还怀上孩子，也是把好牌打稀烂。不过这从侧面看，也未必是坏事。不破不立，就看你有没有魄力……” 我说着，把之前拍的那些，她跟渣男衣衫不整的照片递给她。 “你的意思是让我闹？可我要这样做，杨木森他……他会不会彻底不要我？” “你不闹，他早也不会要你的！这只是时间问题，趁现在，你们的事儿还热乎着，有很多人关注，再加上你肚子里的孩子做筹码，现在闹，你的胜率是最高的！” “可是……” “办法告诉你了，用不用你自己决定！我姐是肯定会跟渣男离婚的，但渣男会不会娶你，你自己心里有数……” 三天之后，县城办公楼上，飘落许多不雅照片，是我拍下的杨木森跟黄德丽。 其他人是看热闹，但上面那个一把可是气坏了，把杨木森叫过去臭骂一顿，那一把的老婆气的也不跟他说话。 这情况搞的杨木森一个头两个大，这时候小三黄德丽又拿出妊娠单，说如果杨木森不离婚娶她，她就从县办公楼跳下去。 这事儿他本是想哄回我姐让领导满意，但现在我姐不可能回去，领导也更不满意，加上黄德丽逼的紧。 最后杨木森没招了，只能同意离婚，求我这边别再闹了。 他以为那些事都是我干的，殊不知是他那个枕边人为了上位，补捅他一刀。 当然，这些暂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用等法院那边程序，杨木森就直接同意离婚，民政局红本换绿本，我姐终于恢复自由身。 离婚那天，我姐穿了一件特别好看的红裙子，是我跟她一起选的。 别人结婚穿红喜气洋洋，而我姐，离婚恢复自由身，一脸轻松。 倒是那个杨木森，这会儿灰头土脸，也没几天看着却好像老了好几岁。 走出民政局，他恶狠狠的瞪着我“唐婉，都是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你扔那些照片，害我降职，你……” 我就知道他会这样，反正在他眼里我就是坏人，他跟我姐离婚是我一手促成。 但一点，我必须要跟他更正。 “杨木森，我承认是我顶看不上你的！不过你说扔照片的事儿，我的确不知道！那些照片，我早就还给黄德丽了，毕竟挺辣眼睛的，我留着也没啥用！” 我此话一出，杨木森脸变得更加狰狞“你说什么？你给了她，那不可能，你以为我会信？” 我冷笑“你爱信不信！你能利用她，难道她就不会利用你？哈哈哈……” 我跟小三说，她跟我姐在杨木森的事情上，是不冲突的，但还有后半句，伤害我姐的，杨木森是罪魁祸首，但她也不无辜。 杨木森是个垃圾男人，我姐该离他远远的，黄德丽想要，我也成全她，但他俩想和和气气双宿双飞那也是做梦。 我不知道这对狗男女到底会不会结婚，但我今天把黄德丽做的事告诉杨木森，即便他俩日后结婚，这事也永远是个疙瘩。 他们好不了，一辈子都好不了…… 恶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接下来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气走杨木森，我姐一把抱住我。 “小婉，谢谢你！” “姐，你跟我客气啥？这都不算啥，我还有个大礼要送你呢！” “啊？不用，小婉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我不能再拿你东西了！” “姐，先别急着拒绝！我说了，你的事儿我会管到底，我养你一辈子，你肯定不愿意，但我送你一份底气，你总不能拒绝！” “啊？” 第392章 一个都不能少 我姐完全懵了，我笑笑拍拍她的肩膀。 “别啊！走！咱们回家，拉着妈跟孩子，一起揭晓惊喜！” 两个小时后，周林载着我们，一起到了省城南区的一处不大不小的院子前。 “小婉，你想让我住这？” “不完全对！这是你接下来事业的起点！” “啊？事业？啥意思啊？” 我知道我姐的顾虑，也知道妈妈们的不容易。 我看看周林，他也冲给我笑，话说这灵感还是他给的呢。 “幼儿园！姐，我帮你在这开个幼儿园，正好小外甥女也快到幼儿园的时候了，两全其美！” 俗话说，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 从我知道杨木森的的恶行之后，就下定决心把四姐这事儿管到底。 我可以养她们母女一辈子，我也有那个信心有那个能力，但我知道我愿意，但四姐不会接受，我太知道，唐家的女儿都要强的很，打碎牙都能咽肚子里。 所以那些天，我们一面对渣男的恶行见招拆招，另一头我这心里也嘀咕着，到底要怎样才能两全其美，让我能帮到我姐，又让她能接受。 然后，周林我俩闲聊的时候，他说提起港岛很多职业女性，她们需要兼顾家庭跟事业，孩子都会送到专门帮人照看小孩儿的托管所。 是啊，我姐未来想要独立，孩子的确是个大问题，要是能把事业跟孩子捆绑在一起，那一切问题不就解决了。 我是没上过幼儿园的， 在农村幼儿园这个词儿也很多人也很陌生，不过有些镇里现在已经开始有了，更不用说省城。 小孩儿能走会说话就能送了，一方面可以让家长可以有时间工作，再一个就是孩子早点学东西。 四姐人细心，小时候也特别爱学习，要不是家里条件不允许，我相信她也能考上大学。 这样的她，开个幼儿园一定没问题。 我对她是绝对有信心的， 不过四姐常年在那渣男的打压下，多少还是少了些自信。 “小婉，姐……姐怕是不行啊！” 我上前，拍拍她的肩膀“有啥不行的？咱们家的姑娘，干啥都行，就看想不想做！” “可是……这幼儿园得花不少钱吧！我……” 我笑“姐，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这地方我已经租了十年，只要你点头，我马上让二姐夫从建筑公司那边调人过来，咱连大楼都能盖，整个幼儿园，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还有流动资金，这存折你拿着，里面的钱，足够幼儿园前两年的日常开销，姐，你啥都不用操心，就想着怎么把幼儿园干好就行了！” 我把话说到家了，我姐看着我，一脸的感激。 “嗯，小婉，姐听你的！姐一定把这幼儿园干好了，但这钱，你拿回去，你都帮我这么多了，我不能再……” 她把存折推过来，我又推过去。 “姐，省城啥都需要钱！没有钱是寸步难行的！要不这样，你就当这钱是我借你的，你有了再还我！” “这……” “诶呀，姐，这什么这啊！我是你妹妹，就别跟我客气了。你看大姐家，前两年我给了她一笔钱，大姐跟大姐夫包了二百亩地，种经济作物，今年秋收可是赚了不少，一下子就成了村里首富了。四姐，你把幼儿园干好，把日子个过好，咱们老唐家姑娘，谁也不能落下！” “行！那等姐有钱了还你！” “好！那我过后就联系二姐夫，让他那边上人！” 说起我那二姐夫，虽然之前有点小跑偏，但综合来说还是个好同志。 家里边有事儿真上，虽说幼儿园这活头一次遭，但打了几个电话，找了几个朋友帮忙，还是给你整明明白白的。 四姐的事儿，折腾了许多天，大家都出了不少力，如今尘埃落定，我包了鸿运酒楼最大的包房，在那请了一桌，把能想起来的都叫上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当然，这么整我也是有点小私心的，我之前带周林去收购站住了两天，他又回忆起许多往事，特别是关于陆战这个奇葩邻居的事儿。 果然，没了之前那药的干预，周林的记忆在一点点苏醒。 既如此就一定不能绕过这，之前我在港岛见过几次周若虹，她整个人都灰心的。 我特别能理解她的心情，她活了四十多年没生孩子，恐怕这辈子也不会生了，周林是她侄子，但她对他的感情，不次于一般的亲生母亲。 相处多年的亲如母子的侄子，却完全忘了她这个姑姑，她怎能不难受。 我想回鸿运酒楼，也许还能帮他找到点关于姑姑的记忆，这里也有不少我们的记忆。 聚餐时间定的是晚上六点，但我跟周林四点就到了。 我提前跟这的经理打了招呼，先带他随便转转。 这地方如今虽然换了老板，但很多员工还是周若虹时期的。 很多人看到周林一眼就认出来，之前跟我们比较聊的来服务员小胡，如今已经当上领班了。 “呀，是周总唐姐！” “小胡，可以啊！当领导了！” 我冲着健谈的小伙子竖起大拇指，他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诶呀，唐姐你可别逗我了，就是个小领班儿！” “那也很厉害啊！小子我就知道你行！” “嘿嘿，谢谢你唐姐！对了，你们好久都没来了，我听赵总说你去南边发展了！也开了饭店！” 他口中的赵总，肯定是我那外场人的二姐夫。 我点点头“嗯！咱们现在也算同行！” “那咋能一样，我是打工的，姐你可是大老板，这买卖越做越大了！还有，你跟周总还是那么恩爱，真让人羡慕啊！” 说到周林，我的脸上划过一丝夹杂苦涩笑意。 是啊，我们现在还在一起，我们还能手拉手，我们还是我们，可外人又怎知，这一年多我们经历了多少。 周林的记忆虽然最近碎片化的复苏，但对大多数人还是很陌生的。 我跟服务员聊了几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等服务员去忙了，他才开口。 “这地方，我们过去常来吗？” “当然了，这是这饭店可是你姑姑开的！” “姑姑，我知道她！” 我摇头苦笑“你真的知道吗？那还记得多少她的事？” “她？我们应该不太熟吧！他跟周世君走的也不近！” 虽然还没有完全的证据，但不难想象，如今周林被篡改的记忆，大概率是周世君的杰作，我的那个老公公啊，他费尽心思，可他儿子即便失忆，都不愿意叫他一声爸，一直都是直呼大名，这个角度说，也算他枉费心机！ “可据我所知，哪有一家人里，唯一跟你走的近的，就是周若虹，你的亲姑姑！你们之间关系，可以说是亲如母子！” “诶？听你这话的意思，你跟她关系很好？”周林问。 我摇头“这个真不好说，只能说有一段时间确实不错，不过她在咱俩的事儿上，也的确操了不少心！” “什么意思？” “都是小事儿！你只要记住，你姑姑是你姑姑，她也是这世上真的爱你的人！走，咱们去楼上看看吧！那有些油画，还是你姑姑当初亲自选的，新老板觉得不错，就一直保留……” “好！” 我跟周林上下几层走了两圈，周林说对这里有些印象，星星点点的也能想起一点事儿。 不过我也怕他想的太累，又会头疼，见好就收，之后就带他到一楼大堂休息会儿。 谁知道，我俩这头刚坐下，那边就有人扯着大嗓门，风风火火的进来了。 “小婉妹子，周林兄弟，你俩来的挺早啊！我还想着我第一个来，把单买了！结果我刚到前台一问，说你都把单提前买好了！” 我转头看看陆战，坏笑道“那可不，就防着你这手呢！说好了，今天我请大家，你不许喧宾夺主！” “诶呀，行行行！这可真是，连一点表现的机会都不给我！” “表现啥啊？就好好吃饭得了！等下次你做东，姓陆的我可不会跟你客气的，啥贵我点啥！” “诶呀，那可求之不得呢！你哥我最近钱挣的有点多，正愁没人帮我花花呢！” 他这说的热闹，谁知道周林突然来了一句神补刀。 “陆哥，你不说交了女明星女朋友，怎么没一起过来？” 噗…… 就这一句，陆战差点一口老血喷地上。 本来嘛，我们也没觉得那事儿是真的，吹吹牛嘛，可以理解。 陆战看看周林我俩，擦擦额头的汗“不急，下次就看到了！” 这真真假假的谁知道，陆战说有，我们就真当有，我比谁都希望他能找到个好女人，不是考虑我跟周林，就是单纯觉得老哥应该有个女人陪伴，而不是整天流连花丛。 陆陆续续的其他人也到了，陆战这话题也就盖过去了。 我看着这一大家子，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这其乐融融的场面看着心里热乎乎的。 二姐夫喝了两杯就有点飘，桌上吹牛说他无所不能，四姐的幼儿园别人没两月搞不定，他半个月就整明明白白的。 大姐夫平时话不多，今天也是高兴多喝了两杯，嘴也有点碎，一口一声感谢小姨子，说没我他就不能成村首富，把之前我给他们两口子的钱还给我，还顺当送了个大金镯子。 当时都把我看懵了“姐，姐夫，你们这是……” “小婉，要没你，我们也过不上这好日子啊！给你利息怕你不要，但这金镯子你得收下，这是我俩的一点心意！” 我笑笑接过镯子，直接戴我大姐手上。 “姐夫，你最该感谢的人是我大姐，这大金镯子，我姐戴真好看！” 我大姐忙要把镯子往下撸“小婉，这咋行？” 我摁住她的手“姐，你当之无愧！至于这些钱，你们也不用急着还我，现在国家不是提倡菜篮子工程，我觉得这对农民来说也是机会，特别咱们这边夏季短冬天漫长，天一冷想吃点绿叶菜就不方便，我看有的地方在弄大棚，你们就拿这钱盖大棚吧，干好了村首富算啥？镇首富，县首富也不在话下呀！” 大姐夫搓搓下巴点点头“小姨子，你说的有道理！我南边的表哥，也跟我说过，但那时候我觉得咱们这边冷，怕……” “就是因为冷，这事儿才更应该做！要是干好了，不只是你们自己发财了，也算造福一方老百姓。从前大冬天咱们都是白菜土豆，要是绿叶青菜随时能买到，那想想得多幸福啊！” “嗯，小姨子，听你的，干！说干就干！过后我就找我南边的表弟取取经！” “加油啊，大姐大姐夫！” 我这边跟大姐夫说的热闹，一旁的二姐夫酒醉微醺说话开始酸溜溜。 “小姨子，这咋就跟大姐夫聊，咋不理二姐夫呢！” 还不等我开口，一旁二姐给力，扯着二姐夫的耳朵嗷嗷两句。 “哪都落不下你！小婉给大姐姐夫想点致富道儿，你也跟着掺和！你忘了，咱可是最早借小婉光的，要不你现在能成赵总吗？一天天的！” 话说二姐夫在外面也是一号人物，可唯独在我二姐面前，那就是老鼠见了猫。 被我姐这一顿撸，我二姐夫里面乖的像个小耗子，挠挠脑袋笑嘻嘻“诶呀，媳妇儿你说的对！我知道，我知道啊！” 从前我觉得，二姐是不是对二姐夫太厉害了，可直到这次回来，看到二姐夫差点跑偏，我才明白那个道理，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就我二姐夫这样的，本来也不是啥好老实人，要没我二姐这尊大佛震着，还不得上天？ 今天大家都挺高兴，连之前一直被阴霾笼罩的四姐，脸上也是灿烂的笑容。 我看着姐姐们，心里也是一暖。 我们这代人，出生在一个比较苦的年代，为吃的发愁过，也经历过看到过很多动荡。 但我们也算赶上好时代，虽然我们的国家现在还不富裕，但我看到的满眼都是希望，只要大家敢想敢干肯吃苦，将来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大姐二姐三姐四姐六姐还有我，我们都有各自的归属，或者是家庭，或者是事业，或者家庭事业都有。 每每这个时候，我就回想起五姐，就在前几天，我妈又收到一笔汇款…… 第393章 阴谋1 以前都是隔几个月，每次五百块，这次比之前的数额都大，有两千块。 从未留名，但我知道一定是她。 她不是想躲家人，她只是不想再面对那个她爱上，却永远不愿承认的男人。 我那被命运捉弄的五姐，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说来也巧，那天晚上，在鸿运酒楼遇见好几个熟人，跟故意安排的似的。 我遇见了高家兄妹，与我们这家宴不同，他们兄妹是在商业应酬。 高盛天还是老样子，只跟我打了声招呼就进了包房。 我跟高胜男聊了两句，她说起她大哥的近况，说他偶尔会失踪几天，等出现又是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那他现在有没有……” 高胜男接过我的话“女人？怎么可能！我哥虽然没说，但我知道他根本放不下你五姐，这辈子都放不下吧！我猜我哥失踪的日子，应该是去找你姐了，但我知道，即便找到他也不敢出现在她面前！唐婉，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人想人的滋味我知道。 话题有点沉重了，我赶紧转移一下。 “那你呢？” 她眉头一挑，脸上显露玩味的笑意“我单身，但身边不缺男人！” 她这话我懂，说白了就是女版陆战。 话说当初高胜男对陆战也是十分的着魔，谁成想到今天，她却活成了另一个版本的陆战。 高家兄妹生意做的大，叱咤商场，可再多的钱，还是逃不过爱而不得的苦。 等我跟高胜男聊完准备回包房，走到楼梯口，却没想到又碰到熟人。 “安琪！” 此安琪非彼安琪，是空姐杨安琪，不是那个港岛千金郑安琪。 这是个善良的姑娘，当初在机场她扶了我一把，刘十三也是她介绍给我认识的，想想要不是认识她，之后到粤城肯定没那么顺利。 她性格特别好，跟我也挺聊得来的，看到我也是特别激动。 “唐姐！真是你！” “安琪！你怎么来冰城了？是调整航班了吗？” 她羞涩的摇摇头“不是，我是朋友一起来的！” “朋友？不会是男朋友吧？” 我这么一说杨安琪，小脸一红，看样子是给说着了。 她羞涩的点点头“嗯！他在那边！” 杨安琪说着指了指自己右后方，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可当我看到那张熟悉的男人脸。 下一秒，却是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会是他！” 小空姐的男朋友，不是别人，正是周林同父异母的弟弟周辰。 话说这家伙已经失踪有些日子了，刚没影儿那会儿，他妈李慧还好一顿闹，当时跪在周林面前求放过的场面，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有那么几天，我真觉得这家伙是不是出事了。 只是后来自己的事儿一件接着一件，就慢慢忘了他这茬，没想到再次看到周辰，他却成了小空姐杨安琪的男朋友！ 我看到周辰的时候，周辰也刚好看到我。 只是比起我的震惊，他似乎并没觉得多意外，相反很自然的朝我这边走来。 “唐婉！好久不见啊！” “你们认识？”杨安琪一脸惊讶的看着我跟周辰。 我尴尬的点点头。 周辰很自然的，将杨安琪搂进怀里。 “唐婉是我嫂子！” “啊？唐姐是你嫂子，这么巧，这也太巧了吧！” 很明显，杨安琪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以我对周辰的了解，他应该也不会让她了解什么。 我不愿意往不好的地方想，可面前的周辰，虽然也干过好事，但更多的时候都挺混蛋的。 一个是涉世未深的小空姐，一个是头等舱的vip有钱又帅，以周辰的手段，想拿下杨安琪，恐怕只需要一个眼神儿。 此刻，我所看到的，杨安琪无比依赖周辰，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窝在这家伙怀里，可周辰呢？他在感情上，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吗？ 不说他以往睡过的女人用车拉，之前还对我不怀好意，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只一点他绝不是个好男人。 我冷笑一声“嫂子？这声嫂子我可当不起！” 他点点图“是啊！毕竟你跟周林的事儿，我爸那也没认可……” 这货上来就夹枪带棒，果然周辰还是那个周辰。 “你……” 我想当着杨安琪的面，拆穿他的真面目 ，不想这小姑娘被这渣男祸害了，可还不等我说话，下一秒周辰已经拉着杨安琪转身要走。 “安琪，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他完全不理我，杨安琪也十分享受他的宠溺，这样的时候，恐怕我说什么，也是听不进去的。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俩走了，回过头满脑子都是过去听到的，一些关于空姐跟飞机上老板的故事。 这年代能坐飞机的，都是有些实力的，特别是头等舱也基本都是有钱人，能当上空姐的，也是身材脸蛋姣好，经过筛选的。 这样的两类人群遇见，说不搞出点事儿，那才奇怪。 我就亲眼在飞机上见过，有钱男人直接给空姐递名片，下飞机两人就搞在一起，更甚者还有老板原配闹航空公司的。 甚至还有些女孩儿，当空姐就是为了找有钱男人，结果上位不成被人白玩，之后破罐破摔，成了飞机上的公交车。 我知道那个圈子很乱，可一想杨安琪那个善良的小姑娘，跟那些乌烟瘴气的破事扯到一起，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我回包房的时候，周林刚好出来找我。 我俩在走廊碰面，他看我脸色不太好，上前一把将我抱住。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深呼一口气，也只有在周林的怀里，那些沉重才能暂时放下“我……我看到杨安琪了！” 周林淡淡一笑“我听你说过，你来粤城她帮你不少忙！怎么没叫她一起吃饭！” “她跟男朋友一起来的！” “这样啊！” 周林没多想什么，只是轻轻摸摸我的头。 我突然抬起头看向他“周林，你知道她男朋友是谁吗？是周辰……周辰……” “他！他们怎么会认识？” “我不知道，可能是在飞机上吧！毕竟杨安琪是空姐！而周辰……” 周林看得出我的担忧，大手轻轻摸摸我的头。 “别想那么多！无论周辰还是杨安琪，都是成年人，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嗯！” 周林说的对，也许真是我的想太多了。 男男女女感情的事儿，对对错错好好坏坏最难说清楚。 本来我已经暂时不去想这件事了，但第二天一早，我刚收拾好要出门，就接到杨安琪的电话。 “唐姐，今天忙吗？中午有时间吃个饭吗？” “吃饭？咱俩，还是……” 听我这样问，电话那头传来她清甜的笑声。 “当然就咱们两个！” 没有周辰，那正好。 昨天不太方便问，正好今天我俩单独约，正好可以问问她跟周辰什么情况。 我先去了公司一趟，把手里的事儿处理好，忙到差不多中午，正好去早上约好的西餐厅吃饭。 杨安琪比我早到一会儿，点了点喝的等我。 我到之后点菜，之后简单寒暄几句，我很快把话题扯到周辰身上。 “我还以为你会跟他一起……” 杨安琪笑笑“他好像有事要忙！” “安琪，你们认识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 这时间算算，正好是周辰失踪那段。 “你们是在飞机上认识的吗？”我试探问道。 杨安琪摇摇头“唐姐，你想哪去了？工作是工作，我不会混为一谈的！” 这姑娘虽然是善良，但也聪明，她听得出我的话外音。 可如果不是飞机上认识的，我就更好奇这俩个八竿子打不着人的，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杨安琪今天穿的是一件低龄的衣服，从我俩碰面，我就注意到她脖颈的吻痕。 都是过来人，那几颗草莓摆在那，两人的关系到了哪步，就很明显了。 “那你们……” 等我又要说话，杨安琪的脸上突然显露惊喜的笑容，同一时间身后也传来熟悉的男人声音。 “唐小姐这么好奇我跟安琪的关系，我女朋友脸皮薄，不如就由我来说吧！” 或许连杨安琪都不知道，周辰会突然冒出来。 一看到他过来，杨安琪又变成温柔的小猫，起身靠过去。 说实话，如果不是周辰，面前是任何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就冲杨安琪这份依赖，跟他那份宠溺，我都会觉得这是很般配的一对儿。 可他的周辰，这家伙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就一直在搞事，从来就是个不安定因素。 “周辰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 “讨厌就你嘴甜！” “那也没你甜！” 这俩人在我面前就腻腻乎乎的，我都不敢想象没人的时候得什么样。 但转念一想，我又觉得自己得检讨，我跟周林有时候就是这样，或者也没考虑别人的感受，果然人啊，当局者迷，还得换位思考。 我很尴尬的咳嗽两声，他俩才有所收敛。 杨安琪推开周辰前，他还在她脸颊又偷亲一口。 “安琪，我想吃雪糕，你能帮我买一根儿去吗？” “诶，你怎么突然想吃那个啊？像小孩儿一样！” “就是突然想吃了！帮我买一根好吗？” 周辰渴求着，杨安琪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好吧，被你打败了！唐姐，不好意思，你等我一会儿……” 就一根冰棍儿的理由，杨安琪就被支走了。 杨安琪前脚一走 ，周辰拉开椅子坐下。 “唐婉，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安琪人很简单，你不要套路她！” 听到这俩字，我是真的气不打一处来“套路？我套路她？周辰，我是怕你套路她好不好！”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在骗她？” “安琪是个好女孩儿，我希望不是！可你周辰太复杂……” “我复杂？我再复杂，还能比得过你枕边的那个男人复杂？亏我之前还觉得，他失忆了或者不该再跟他作对。但现实告诉我，是我天真了，现在的他，比过去危险一百倍！对了，你没告诉他，你看到了吗？你告诉他，你看到我了，他就没什么反应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唐婉，你刚刚不是很好奇，我跟安琪是怎么认识的吗？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差点死了，是安琪救了我……” “你说什么？” “还记得我们上一次见面吗？我已经要走了，我已经要退出了，我承认我妈输了，我也输了，我只想离开，让一切结束，可有的人，却是连一点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周辰的脸色越发的阴霾，之后更是解开袖口亮出胳膊上已经愈合，却仍旧让人触目惊心的伤疤。 “看到了吗？身上还有很多！不过这是公共场合……”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唐婉。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你也在装啊！” 我越听越糊涂，气的起身拍桌子。 “什么装糊涂，我唐婉光明磊落，白的就是白的，黑的就是黑的，我不会装也不屑于那样！周辰你别故弄玄虚，有事就说事儿，没事儿被找事儿！” 他冷笑一声“呵呵，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周林他的确比我阴险多了！” “别废话！” “那天我本来已经赶往机场，可还不等我离开市区，就去买瓶水时间，就被一伙人盯上了，那些人蒙着面，各个身手了得，要不那会儿正好一辆运菜车经过，我恐怕当时就被人一刀毙命了。他们像废狗一样追我，我这辈子都没跑那么快，我忘了自己被砍了多少刀，我疼的以已经麻木，可我根本不敢停，因为我知道，只要我慢一步，我就必死无疑……” “那些人是谁？” “你觉得呢？唐婉你可以大胆的猜测一下！” “我不知道，你别故弄玄虚！后来怎么样了！” “让某些失望了，我当然是没死！我跑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跑的失去知觉，在我昏倒的前一秒，我被一双细腻的手扶住，我看到一张美丽的脸，是安琪，她像天使一样出现，可我再也没力气多看一眼，等我再次醒来，人已经在医院，是安琪救了我！” “原来这样！” “是啊，就是这样！一个天使救了你眼中的恶魔。不过唐婉，真正的恶魔未必是我，比你某些人我可能还差的远呢！” “够了，周辰，你别夹枪带棒的，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不懂，还是不想懂啊！周林，你觉得这世上，除了他还有谁那么急切的想要弄死我？” “不可能，周林不是那样的人！” “你了解他吗？你真的了解他吗？就算从前的他不会，那现在呢？他失忆了，你的记忆都被篡改了，你到底了解他多少？你又知道背着你做过什么？” 第394章 阴谋2 周辰说话的时候，嗜血的眼神中透露出的笃定让人无法怀疑。 一个人的嘴可以骗人，但眼神却很难伪装，若不是真的经历过那些，又怎会激动至此。 可我也相信自己的男人，他们兄弟虽然一向不合，但周林从未主动对周辰下手，我的周林跟他不一样，他有手段，但也有底线。 我的思绪一时有些混乱。 我感觉一道身影，从我身边划过，等我缓过神儿，周辰已经被人一拳打翻在地。 “挑拨离间！你消失这么些日子，突然出现就只为了挑拨离间……还真是废物！”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周林。 周辰这一拳被打的不轻，咳嗽两声，起身擦擦嘴。 而后，用一种十分不屑的眼神看向周林“怎么？敢做不敢当？周林，从前的你，可不是这样，怎么？失忆是让你忘了本性，还是你本性就是个阴狠卑鄙的小人！” 周辰的挑衅，让周林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什么？” 他挥起拳头，又要砸过去，这毕竟人家饭店，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我赶紧上前一把拉住周林。 “别，这不是动手的地方！” “可他说那些话！该打！” 我看看周林，又看看周辰，手拄在桌上“周林，我相信你！” 那一句相信，化解了周林此刻的怒气，但周辰的脸上，却是带着嘲讽的笑。 “女人啊！果然就是女人！你信他，早晚也不会有好下场！当年我爸是怎么抛弃她妈，将来他就会怎样抛弃你……” 周辰口中那两个‘抛弃’，再一次捅了周林的肺管子。 虽然他现在的记忆混乱无比，但他母亲始终是他潜意识里的伤口，周辰拿他生母说事儿，无异于找死。 这次我连拉都没拉住，周林冲上前扯着周辰，拳脚相加。 我吓坏了，忙上前拉着“周林，别打了！” 任由我怎么拉着，都没用，西餐厅的工作人员上来劝阻也不管用。 这时候，被周辰支出去买雪糕的杨安琪，拎着几根雪糕刚进门就看到周辰被周林摁着揍。 吓的手里的雪糕全掉在地上。 “别打了，你放开他……” 杨安琪这姑娘，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被打，却表现的很强势。 她拉不开周林，就直接挡在周辰面前。 周林是生气，倒也不至于完全失去理智。 在拳头快要落在杨安琪身上的瞬间，他收了拳头。 我也趁机将周林拉开“周林别打了！” 本来这都已经完事儿了，可谁知那个周辰就跟受了刺激似的，还在继续挑衅。 “打啊？怎么不打了？你不是想弄死我的吗？是因为唐婉在这，你怕她看清你真面目？” 这次不等周林说话，我气的上前赏周辰一巴掌。 “你够了！作死也不是你这个作法！周林说不是他，就不是他！你要是有证据，就去报案，这不是港岛，国内的警察不会偏袒谁！” 周辰擦擦嘴角的血，冷笑一声“哼！唐婉就那么信他，就不怕你这些话变成大义灭亲！” “如果周林要真的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儿，老天爷也不会放过他，但他没做，你也别在这没完没了！” “呵呵，没完没了！我还就是没完没了了，之前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儿，我的确没证据。不过现在……” “什么意思？” 正在疑惑之时，西餐厅的门外传来警车的声音。 是有人报警！ 到底是谁报的警？ 是餐厅的员工？还是周辰自己？ 我不知道，谁也不知道，但警察一进来，就把周辰跟周林全都控制起来。 “有人报警有人斗殴，跟我们走一趟……” 此情此景，周林面无表情，我是懵的，杨安琪更是慌的快哭了。 “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唯独周辰，看起来很淡定，只是说话的语气比之前低了不少，摆明了告诉警方自己是个受害者。 他看看一脸担忧的杨安琪“没事儿，我是受害者，警方不会让好人受委屈的！” “你……” 我恶狠狠的瞪了周辰一眼。 事到如今，我似乎明白了。 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为什么周林会突然出现，这大概率从一开始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包括他被揍成这副惨样，也是苦肉计，目的是要拉周林下水。 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警方只看证据，在场的不只有我跟杨安琪，还有餐厅的工作人员。 如果每个人都把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的说出来，那就不是斗殴，是周林故意伤害，这事儿就有点麻烦了。 眼看着周辰跟周林都被押上警车，我顾不得许多，冲上去一把扯过周辰的衣领子。 “周辰你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笑的邪魅，看看我，又用余光打量下另一辆警车外的周林。 “是我该问他到底什么意思？李家垮了，我妈也倒了，我也不想跟他争了，可他为什么就不肯放手，为什么还要置我于死地？” “我说了，那些事不是周林做的！” “不是他还有谁？算了！唐婉，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指望你会相信我说的话！现在我要告诉你，告诉周林。那次既然我没死成，就是老天爷给我机会！我既然能活着重新站在你们面前，就不会再让步退缩，李家失去的，我妈失去的，还有我该争的，我一样都不会放手，我说到做到！哈哈哈……” 一声狂笑后，他上了警车。 与此同时，周林也被警车拉走了。 一旁的杨安琪，听着那些她不太懂的话，眼里满是迷茫。 “唐姐，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看看她，怕拍她的肩膀“咱们先去警局吧，我会联系律师，周辰跟周林都会没事的！” 我嘴里这样说，可心里的慌乱，却一点不比杨安琪少。 从周辰这次回来，我就觉得不对劲儿，这人消失了一个多月，又带着一身伤痕回归，其中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我根本不敢细想。 联系了律师，我载着杨安琪一起赶往警局。 她坐在副驾驶上，手一直攥着拳，我能感觉到她很紧张很怕，杨安琪她就是个普通的小空姐，哪里见过这阵仗。 变灯的间隙，我的手附在杨安琪的手上，我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汗水。 “没事，不会有事的！” 杨安琪突然变得很激动，眼泪汪汪的看着我。 “唐姐，周辰他不是坏人，他真的不是坏人！他也是个可怜人啊！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浑身是伤，满身是血，草木皆兵，他抗拒一切，仿佛世界都背叛了他，他什么都不敢信……” “什么？” 听到这些，我内心一阵触动。 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 “唐婉姐，你别看周辰现在强硬的样子！我见过最脆弱的他，脆弱的就像一根枯草，风一吹就会断掉……那是四十多天前的一个下午，我正要出门，听到我家门外一声闷响，我推门查看，看到周辰一身鲜血的周辰躺在我家门口，我听到隔壁街似乎有人在找他，就把他藏在我家院子的角落，我怕那帮人循着血找到我家，就报了警，然后脱了他的血衣服把那些人引走，其实当时挺悬的，那帮人马上就要追上我了，还好警察及时赶到，后来我把周辰送到医院，精力几个小时的抢救他才脱离危险，那时候的他，谁都不信，对医生也是各种防备，却唯独不抗拒我靠近……” “那些日子，是你一直在照顾他？” “嗯！后来他伤好出院，他说他没地方去，然后就住进了我家 ……” “后来你们就在一起了！” “嗯！唐婉姐我跟周辰朝夕相处那些日子，我知道他有时候做事会有些极端，但他一切都是为了自保，毕竟他经历过那样残酷的事！” 那些事，从周辰口中说出来，我可能还有所怀疑，那现在杨安琪的版本也一样，说明在周辰消失的那些日子，他身上的确发生过很多事。 可我不相信周辰的伤是周林所为，我觉得这里面藏着阴谋，甚至我会把这件事跟周林我俩那次车祸联系在一起。 “安琪，你放心，我会查清楚事实！只一点，一会儿我们到警局……” “唐婉姐我懂，既然周辰跟周总是亲兄弟，我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我不是偏袒周林，但我觉得周辰对周林的敌意，一定是因为误会，故意伤人这事儿可大可小，我不能让周林出事，也不能让这事儿真正幕后黑手得意。 在去警局的路上，我跟杨安琪已经研究好了一套说辞，尽量让这事儿不要被上升高度。 可让我们的意外的是，我们赶到警局时，周林跟周辰已经走出警局。 更让我震惊的是，走在他俩面前的周世君。 一切的一切啊，未免太过巧合，失踪一个月的周辰突然出现，与此同时周世君也出现在冰城。 杨安琪见心上人出来了，马上冲上去一把将周辰抱住，而周辰，也不知道是周世君说了什么，还是他自己有其他什么盘算，这会儿倒是很安静，跟之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周林看到我，快步走到我身边。 我一脸关切的看着他“周林，你没事吧！” 他笑笑摸摸的我头“没事，让你担心了！我们回去吧！” 从我出现，周世君都没拿正眼看我，但这并不代表他没看到我。 我看看周林“你等下，我想跟周先生说两句话！” “什么？”周林的眼中划过一丝惊异。 我拍拍他的胳膊“没事，就几句话，你到车里等我！” 说完，我转身快步走到周世君面前：“周先生，借一步说话！” 他看看我，眼神中冷漠中带着一丝不屑。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以我上次出的昏招，他现在怎么讨厌我都不奇怪，反正我也不在乎。 “如果不是因为周林，我也不想跟你多说一句话！可事关周林在国外的事，周先生，是借一步，还是我们在周林面前说，你自己选！” 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周世君看看我，沉默片刻后点点头。 我俩移步到十几米外，确定周林那边听不到，周世君才率先开口。 “唐婉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我冷哼“耍花样的从来不是我唐婉，倒是我要问问周先生，作为周林的亲生父亲，你为什么要阻止周林记忆恢复，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一句话戳到重点，周世君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阴霾。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那看看这个是不是就能想起点什么？” 我说着，从包里拿出一粒药丸。 那是周林之前一直吃的药，药瓶跟胶囊外壳都没问题，但里面的药剂早就被换成别的。 我能把这东西怼到他面前，周世君知道，他就是想抵赖，也没用了。 他看看我“所以呢？你想干什么？告诉周林，这一切是我在做手脚？可这些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于周林而言，从新开始未尝不是坏事，现在的他，是没有软肋的商业王者，他将缔造最强大的商业帝国。而过去那些事，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拖慢他前进的脚步……” 周世君的听我的气不打一处来，我忍不住打断他。 “够了，周先生，在你眼里，周林到底是什么？儿子？还是你开疆扩土的机器？你不希望他想起来，你希望他是个没有感情的商业王者，可你问过他的想法吗？你知道他想要什么吗？” “他想要的那些，只会让他受伤，那些过往的事，过往的人，只会成为他的软肋！” “软肋？你所指的是周若虹？是我？你让他忘了曾经在意的人，你让他冷血无情，你配做个父亲吗？” “唐婉你没资格指责我！如果不是你，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是周林的父亲，也是周辰的父亲，我会为他们选择最好，最合适他们的路，你不懂，也不需要懂！” 好一个不可战胜的周先生，在他眼中，情感是负累，记忆也没有意义，或者他就是希望周林成为第二个他，如周辰说的那样，曾经周父抛弃周林生母，周林再抛弃我。 我真想当着周林的面，抛开周世君的心，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 但我知道没意义，单凭那药丸也不能说明什么，也解决不了什么，我需要证据，彻底让周林相信，是他父亲周世君为了他的控制欲，而篡改周林记忆的证据。 好在两天后，江浩回来了，他虽然没能把那主治大夫弄回来，却带回来一份关于周林失忆的重要资料。 “证据，终于有证据了！” 第395章 阴谋3 江浩从大洋彼岸归来时，下飞机就给我打电话。 现在情况不明，也不好直接告诉周林，刚好他不在，我跟江浩约在之前去过几次的西餐厅。 那个平日俊朗的帅小伙儿，看着可是沧桑了不少，头发长了，胡茬也长出来了，整个人风尘仆仆的。 我看着这样的江浩，忍不住打趣“咋造这样？你去的是灯塔国，不是非洲吧！” 他苦笑一声“都说外国好，我看好个屁！吃那玩意我可受不了，唐婉你咋约这地方，我想吃饭，大米饭，馒头面条都行，就不是不想再吃西餐了……” “那你刚刚也没说啊，要不咱们去隔壁，有家面馆……” 江浩摇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有啥上啥吧，我快饿死了！” 意面牛排上的挺快，这家伙估计是真饿了，用叉子插起牛排开造，意面突突突的嚼都不嚼直接吞。 “老天爷啊，你慢点啊，江浩你这是咋了？白人饭再难吃，你也不至于饿这样啊！” 他看看我，一边吃一边说“别提了，我一直忙着跟踪那个老王八，一开始我以为跟上他那情妇，这事就基本有眉目了，谁知道那就色胚，五十多岁的人，情妇整了好几个，关键她那情妇也不老实，还背着他养了小白脸……” “啊？这……这都什么事啊！” “是啊，这老外可是真够开放的！不过也幸好他那情妇的奸夫，俩人被那老王八堵屋里，人家奸夫愣是没惯着他，撕吧的时候被那小子揍够呛，然后我趁他病钻空子，堵在外面把他给摁住了，之后就拿到了这个……” 江浩说着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 “这个是……” “虽然我英文还行，但这里很多都是专业术语，我也不是很懂，不过这些都是关于周林住院期间的一些信息，里面还有什么催眠记录……” “催眠？那我知道了，江浩你吃完了吗？跟我去个地方！” 他狼吞虎咽把盘子里的意面吃干净，打了个饱嗝起身、 “去哪？” “小白大夫的心理诊所！” 我俩一起离开西餐厅，去之前我给小白打电话，确定她人在才过去。 那份厚厚的材料，我跟江浩看的一知半解，但小白是专业人士，花了一点时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后，把东西重新递回我手上。 后淡淡开口“这是个高手啊！” 我疑惑“什么意思？” “通过催眠篡改记忆！从这些资料显示，周林至少经过两个月的催眠，把错误的记忆灌输进去，一次次强化催眠，在被催眠者意识里形成记忆，以假乱真！再加上之前周林吃的那种被掉包的药，长此以往下去，恐怕就记忆就会一直混乱下去，轻的再也无法恢复记忆，严重的甚至会出现精神问题！” “精神问题？那周林没事吧，他还能想起来吗？” “好在你发现的及时，我们已经把药换过来，而且你之前给我打电话时也说过，他现在已经在碎片化的想起一些事，这些现象都说明那道禁锢，在一点点崩塌！” “那他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记忆？” “这个不好说，也许会很慢，也可能一瞬间。对了，既然你们已经拿到材料，也应该知道是谁做的这些事吧！” 我看看江浩，江浩看看我“是周林的父亲周世君！我本来把那心理医生控制起来了，想押着他一起回来，那家伙非常狡猾，趁我出去买吃的就跑了！不过他跑之前，我问过他，他所做的所有事，都是周世君指使。” “那就对了！他就是想控制周林，他想控制周林一辈子！” “要告诉周林吗？” “要告诉他，不过不能直接告诉他！” 江浩疑惑“为什么？” 不等我说话，一旁的小白淡淡开口“周先生现在只是零星的恢复些记忆，他防备心很强，如果直接告诉他，恐怕不会相信，甚至会适得其反！” “那怎么办？” 我起身一敲桌子。 “我有办法！” 同一时间，周林的电话打进来。 “小婉你在哪？” “在外面，碰到个老客户一会儿回去，你呢？” “我在家！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 “嗯，等你！” 挂断电话，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离开小白的诊所，我说送江浩回去，可这老先生却是支支吾吾。 “那个……那个……” 我秒懂他的意思“你是想问我六姐吧！” “嘿嘿，啥都瞒不过你！她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你要去她那吗？” 江浩挠挠脑袋，还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诶呀，这么晚了，不好吧！” 我白了这货一眼，坏笑点头“可不嘛！是不太好，那我还是送你回家吧！” 他见我当真了，马上把话拉回来“别……别啊！走这么多天了，我还挺惦记她的……” 我点头“是啊。要是不见一面，今晚怕是睡不着呢！对了，刚刚我就看到你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送我姐的礼物吗？” 江浩一脸惊讶的看着我“这都被你发现了！” “切，你一分钟摸八回，生怕丢了，我看不到才有鬼！是什么好东西啊！” “手表！唐婉你别说，老外人不咋地，这货还不错的，就这个咱们 国内买不到不说，就算买到也贵很多。你看……” 江浩一脸嘚瑟的把手表盒子从兜里掏出来，那款我在杂志上见过，虽然不是顶尖的牌子，但也是价格不菲，国内恐怕也只有一两个城市有。 “诶呦，不错啊！不过我怎么记得这款是情侣表呢？” “你知道？” “嗯，港岛杂志上见过的！江浩你这家伙挺有财力啊！” “还行还行，反正你姐跟我，肯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唐婉你说这个礼物，你姐会喜欢吧！” “不……” “啊？” 我坏笑故意大喘气“不喜欢才怪！这么好看的手表，没人会不喜欢！” “哈哈，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小薇之前有块手表，不小心摔碎了，我看她挺心疼的，后来也没再买新的，这个正好适合她！” “你心还挺细的！” “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要！” 说起我六姐，江浩就像个情窦初开的二八少年，他笑的那样真挚。 我心里想着，如果我姐他俩真的能成，这也是美事一桩。 我知道我六姐挺保守的，这个时间江浩要是自己去敲门，她怕是连门都未必开。 本着送佛送到西，我借口路过，说正好在门口碰到江浩。 在六姐屋里待了一会儿，周林正好打电话进来，我正好借口离开。 “六姐，我先走了！对了江浩，我六姐家的水管上次好像说漏水，你帮忙看看吧！” “好好好，这个我拿手！” 我说完就跑了，机会是给了，剩下的就看他俩了。 周林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我说很快回去，但因为江浩的跟六姐的事儿耽误了一会儿，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进门前我在门口打了个电话，周林问我是谁，我支支吾吾的也没跟他说。 江浩给我那份资料，我半遮半掩的放在包里，周林问那里面是什么，我也没告诉他，就说是公司材料。 “小婉，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我笑的有点假“没有啊，挺好的！就是有点困了，我去书房放东西，一会洗个澡就睡觉了，今天有点累了！” 我神神叨叨的走进书房，进去的时候手里拿着那份材料，出来的材料已经锁在书房。 东西放好了，我搂住周林的脖子吻了一口，之后就进了浴室。 果然，就跟我想的一样，我的一系列反常举动，引起了周林的注意。 趁我洗澡的时候，他去了书房，我从门缝里，看到他找到我被我压在书底下的那一沓关于他的材料。 他一张一张细细看，时而面色凝重，时而眉头紧锁，那些都是他被催眠，然后篡改记忆的证据，而那些材料最后几张需要签名的地方，就写着他父亲周世君的大名。 事已至此，也就够了。 我退回房间洗澡，周林在书房待了一会儿。 等我从浴室出来，他一把抱住我，我在他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儿。 周林平时是不抽烟的，除非是有什么心事。 我知道，那些东西对他来说信息量太大，一个儿子，被自己亲生父亲算计至此，心里一定非常难受。 我也抱着他，吻着他，温柔的爱抚，希望可以抚慰他的心灵。 这一晚，我跟周林都失眠了，我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都尽量不想吵到对方，但其实谁也没睡着。 差不多到了半夜，周林突然起身，打开床头灯。 我睁开眼，看到朦胧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那上面是写着惆怅。 他看看我“小婉，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啊？什么？” 这句我听懵了，完全懵了。 他苦笑摸摸我的头“你想告诉我什么，你想让我看到什么，完全可以直接跟我说给我看，其实不用这样！” 那一刻，如果床上有道缝儿，我真想一头扎进去得了。 我以为自己很高明，我以为周林现在猜忌心中，我用这样的方式，可以更容易让他接受，可我却忘了，聪慧机警如周林，我那一系列的铺垫不过是最拙劣的演技。 “周林，我……” “小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我之间，没什么是不能直接说的……” “周林，对不起……” 我一头扎进他怀里，就像个犯错的孩子。 或者我真的错了，那些事，我原本可以跟他直接说，可我却瞒着他暗箱操作，因为我怕，我怕他不信，明明他那样在意我，可我还是无法确定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或者说我不是不信周林，是不知道周世君到底想干什么，甚至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在周世君身后还有一股力量，一股连周林也无法对抗的力量。 清晨，周林的大哥大响起。 他怕影响我休息，迅速接起，但其实我已经醒了。 电话很多，不到一分钟。 “好，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他起身穿衣服，简单洗漱之后就离开家门。 周林前脚离开，我后脚也开车跟上。 跟我想的差不多，车停在观江酒店楼下停车场，在停车场里，我还看到另一辆熟悉的黑色豪车。 那车之前周世君坐过，他在冰城的时候基本都是坐那个车。 果然，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前脚江浩才拿到国外医生的资料，后脚周世君就出现，还有失踪多日突然冒出来的周辰，这周家的男人，当真是一个比一个神秘。 掐着时间，周林差不多见到周世君的时间，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并没直接戳破，而是想看看他怎么说。 “喂，周林你去哪儿了？怎么一睁眼人就不见了！” “公司这边有点事儿，等我处理好就回去！” “这样啊！那你别忘了吃早餐！” “嗯，你也是！” 挂断这电话，其实我这心挺不舒服的。 前一晚，周林还说我不用那样，我们之间可以有什么说什么，但即便我有什么说什么，他仍旧对我有所隐瞒，特别是关于周家的事。 而且这情况，也不只是他失忆之后，从前的周林其实也藏着许多秘密，我有种感觉，他一直隐藏一个惊天的秘密，虽然我无法想象那是什么。 或者，周林这样的男人，存在就很逆天。 我怕周林下来的时候看到我，把车停到隔壁美容院的停车场，但距离不算远，视线正好能够到观江酒店楼下的情况。 从他上去，到下来，前前后后差不多一个小时，虽然相隔挺远的，但我仍旧能感觉到他情绪不太好。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周世君跟周林不愉快的谈话，其中必然有我的存在。 他出来了，我也该回去了。 可正当我要启动车子，却发现有人敲我车窗。 那是张陌生的男人脸，黑衣墨镜，一看就是某人的保镖。 我放下车窗“你是谁？” “唐小姐，周先生请你上楼一趟！” “周先生，哪个周先生？” “周世君先生！请！” “好！” 我跟那保镖上楼，周世君的房间在顶楼的总统套房。 不愧是我男人的爹，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排面，往那一坐，就跟个皇帝似的。 周世君对我从来没什么好印象，或者他也不愿意跟我这个他瞧不起的农村妞过多废话。 见我进来，直接甩出一张空白支票。 “填上你满意的数字，然后离开周林！” 我冷笑一声“周先生这套令妹周若虹，几年前就用过了！” “是吗？那这个呢？她也用过？” 周世君话音未落，他的保镖递到我手里一份材料。 看到上面的内容，下一秒我整个人头皮发麻汗毛直立。 “你……你卑鄙！” 第396章 阴谋4 十几张纸，密密麻麻写的全是我家人的信息。 老到我奶奶，小到我姐家的小外甥，住在哪，现在在干什么，孩子在哪上学，包括我妈已经从老房子搬出来，现在一人住在村口的房子都写的清清楚楚。 这是把我家人查了个底儿掉，此刻我一切的一切就仿佛透明一般。 俗话说祸不及家人，何况我跟周世君根本谈不上仇人，他这样做，简直颠覆了我的三观。 他的目光那么冷，冷的仿佛能杀死人“随便你怎么说！唐婉这不是我第一次让你离开周林，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你以为我会受你威胁，这里不是港岛！这是冰城！你以为你可以无法无天？”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什么，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可以试试！” 我怒了，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周林难道不是你亲儿子，你为什么要这样？” “就是因为周林是我的儿子，所以我才不能让你继续留在他身边，你只会害了他！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怎样选择你自己斟酌，唐婉我提醒你，别因为自己的任性，害了身边人！” 我怒怼回去“用不着你提醒，我还不信这冰城也是你一手遮天！” 咣…… 我摔了房门，离开周世君的套房。 从酒店出来，我在停车场看到刚下车的周辰与杨安琪。 那个从我第一次见到，就没怎么干好事儿的周辰，此刻在杨安琪身边完全变了个人。 温柔深情，他会为她拉开车门，扶她下车，在她脸颊浅吻，然后拉着她的小手。 抛开周辰以往的行事作风，但论外表的确是仪表不凡，跟漂亮的甜妹儿杨安琪在一起，也是一对璧人。 看到他们，有一瞬间我恍惚了，或者真的是我想多了吧，浪子也有回头的时候，或者美丽善良的小空姐让周辰彻底改变了。 杨安琪远远的看到我，很热情的跟我打招呼。 “唐婉姐！” 我缓过神儿，也跟她打招呼。 “安琪……” 周辰看到我，也并没觉得意外，我同样如此，猜想他应该也来找他父亲周世君的。 他来不奇怪，但带着杨安琪一起，倒是让我没想到。 从前，我听过一些关于周辰的风流故事，他正式交往的，还有那那种场合祸害的都不少，但真的要带到长辈面前，目前就只有杨安琪一个。 “你们这是……” 不等杨安琪说话，周辰率先开口。 “我跟我爸说交了女朋友，带安琪过来一起见见面！唐婉你怎么自己来的？哦，想起来了，他一直都不认可你……”周辰这话很气人，明显带着嘲讽的意味。 冲他这话，按我的脾气，一定怼回去。 不过此刻杨安琪在这，我想想还是算了，他刺激我几句没什么，要是真的浪子回头，跟杨安琪好好交往也不算是件坏事。 我点头笑笑“那是我跟周林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倒是你，既然带安琪来这，就对她负责！” “这也不用你操心！” “行，那你们进去吧！” 我说完，跟杨安琪打个招呼就走了。 我没心思想周辰跟杨安琪的事儿，倒是周林，周世君叫他过去，到底说了什么，我很想知道。 我后来回家他不在，打电话过去说在开会，就匆匆挂断了。 那一上午我都心神不宁的，在公司里待着，好不容易听到大哥大响。 “周林……” 我以为是周林回电话里，打过来却是女人的声音。 “唐婉姐 ……” 那熟悉的清甜声音里，似乎带着哭腔，我心里一紧。 其实不难想象，周世君何许人也，周家对儿媳的挑剔程度没人比我更清楚。 我猜是周世君为难安琪了。 “安琪，你怎么了？是周父对你说什么了？” “没有，是他们父子，吵了一架，周辰的父亲，说让周辰带我去国外生活，可周辰不肯，两人就吵的很厉害，周父还打了周辰一耳光……” “啊？” 这情况的确是我没想到的，我以为周父即便不像阻止我跟周林这样，也不会太支持这份感情，没想到他会是那个态度。 我记得之前，周父也是让周辰去国外矿山。 周父前前后后的行为，很明显是要把周辰支走，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我想不通，如今杨安琪这番话，更让我摸不到头脑。 “唐婉姐，你说他们父子俩吵架会不会是因为我，是不是周父觉得我配不上周辰……” “如果他觉得你觉得你配不上，会直接说！对了，既然周父都让你们去国外了，周辰为什么不同意？” “这跟我也问过周辰，他说想给我最好的生活，他说他要争回属于他的一切！唐婉姐，周辰这些话我不是很懂，我觉得他有很多心事。对了他之前好像说过，他不能留下他妈一个人！” 果然，周家的情况就从来没简单过，周林的失忆，周辰之前出事，还有李家的覆灭，周世君在这些事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我细思极恐。 我没法给杨安琪什么答案，不是我不说，是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是个简单的人，不该被这些纷争所累。 “安琪，你别多想！豪门就这样，至少周父是认可你的，这就不是坏事！至于他们父子之间的事，让他们父子去解决就好了！” 安慰过安琪，挂断电话，我心中石头越发沉重。 从第一次看到周辰跟杨安琪在一起，我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看起来很恩爱的一对，却似乎带着一种悲剧基调。 但我又不能说周辰是心是假的，我从他看安琪的眼神中，看到的的确是跟以往不一样的东西。 是真爱吗？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我真的就信了！ 从周林早上被周父叫走，我就一直想问周林，他父子俩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可一整天，我跟他都没联系上，一开始说开会电话是他接的，后来再打过去就都是秘书。 下午我早早回家做饭，等他回来吃人也没回来。 就这么等啊等，饭菜热了又热，一直到晚上十点多，他才醉醺醺的回来。 一进门就把我抱住了，吻了又吻。 放平时这个点儿，就睡觉了，可今天心里装着事儿，这样肯定也睡不着。 “周林，你等下，我去给你弄点醒酒汤！” “不要……” 他像个大孩子似的，一把抓住我。 “别闹，你醉了！” “我没有！” “行，既然你没醉，那就更好了！说说吧，早上你爸找你都说什么了？” 我一把将周林扯到沙发上。 面对我的问题，周林是一种逃避的状态。 “头疼，小婉我们去睡觉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周林说的没错，他没醉，根本就没醉，一个真的醉了的人，心里也是明白的，何况他现在还知道逃避话题。 我干了茶几上那半杯水，玻璃杯有些力道的落在茶几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周林，你怎么了？躲了我一天，这是干什么呀？” 他挠挠头“小婉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 “周林你忘了吗？你只说跟我说，你我之间什么都能直接说，可你看看你自己呢？你父亲从来都不认可我，这点我们都清楚，他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觉得意外！既然你认可我们的感情，咱们就别闷着行吗？有什么不能放在桌面上说的？” 我有些激动了，言语也变得犀利起来。 之后周林的眼神也逐渐清澈，他根本就没醉，他这样的男人，如果不是很特别的时候，又怎么会让自己喝醉。 跟我想的一样，他就是在用醉酒逃避一些事。 如今被我戳破，他也就不再掩饰，从沙发上起身，大手一把抓住我的小手。 “小婉，我不是有意瞒你，是有些事，我也还没弄清楚！” “你没弄清楚，那就我们一起弄清楚啊！周林，你说我是你女人，就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小婉，你别生气！” “你这样能不生气吗？还躲我，还装醉……你可真行！” “好好好，我错了！小婉，那我坦白，不过有一点，这东西给你看，你不能生气！” “啊？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生气？” 周林捏捏我的小脸，宠溺的笑着“反正你得答应我，不能生气！” “行行行，你给我吧！到底什么东西！” “嗯！” 周林点点头，之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一份，比白天周世君给我那份还厚上不少。 内容全部是关于我的，从我出生到现在，可以说是事无巨细。 上面记录的内容，也跟事实大差不差。 我出生在秀水村，生来半张脸紫红色胎记，被村里人叫阴阳脸…… 我十八岁参加高考落榜，当然这内里的唐笑母女的搞的事没写，但说我落榜之后嫁给了青山村老李家，倒在不能算假的。 包括之后，我嫁给老李家五年，做牛做马伺候老的，也都没什么问题，甚至一些村里有的恶意谣言，这里面也有诋毁之词，总之是就是就都很客观中规中矩。 再后来，我认识周林，我们在一起，他发现我生病，照顾我守护我，甚至连他周林与家族交易为我捐骨髓的事都写的清清楚楚。 看到这里，这份资料已经过了三分之二，在我看来没有任何问题。 整份材料，就是我唐婉命运多舛，周林救我于危难，爱我守护我，为我拼尽全力，为我豁出性命。 可就是前面的太合理，我才觉得不对劲儿。 如果就只是这些，周林根本没理由怕我看见。 “这也没什么问题啊！” 周林翻开后面一页，我这才发现问题所在。 前面的一切，中规中矩实事求是，就只是为了铺垫后面，我是个多么可恶狼心狗肺的女人。 问题出在周林第二次出现之后，那时候的我，开收购站日子很辛苦，可周林却是西装革履一家大公司的经理。 我开始纠缠周林，以过往的感情绑架他，甚至勾引他。 后来，后来我甚至引诱他签下那份股份委托协议，有了那个，我就等于拿到了宏天的掌控权，得到周林的财产。 再后来没多久就出了车祸，周林九死一生之时，我拿着他留在银行保险柜里的委托协议，成了宏天的最大的股东，在一段时间内掌控了宏天。 这上面所写的事，不能说是假的，因为每一件都实实在在发生，可就这断章取义，让我彻底成了蛇魔女，为了金钱财富，暗害周林。 这上面虽然没明着写，可字里行间分明有意说，那场车祸很大可能是我策划的，我为了得到周林的财产，而策划让他去死。 更让我震惊的是，这份材料看完，甚至连我自己都快觉得自己有嫌疑有动机了。 “这……这什么东西？” 我气的一把将这些纸刷在茶几上。 周林一把握住我的手“你看，我就知道你看了会生气！小婉，说好了，不气的！” “可这……这东西什么意思啊？我为了钱坑你，我为了财产谋杀亲夫？我……” 说是不气，可看到这些，我怎么可能不气。 周林知道我这火快压不住了，大手使劲一拉，把我整个人扯到他怀里。 我开口的瞬间，他吻住我的唇，彻底堵住我的那些火。 好熟悉的冰凉软糯触感，可以治愈一切的美好感觉。 本来我真的是火冒三丈的，但被他这样吻着，整个人又软下来，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也被这缠绵一吻遮盖。 空白了，大脑彻底空白了。 这一吻不知持续了多久，等周林确定我整个人镇定下来，嘴唇才依依不舍的从我唇瓣挪开。 “还气吗？”他摸摸我的小脸。 我有些娇羞的看着他“说不气是假的！那周林你……” “你问我信不信那上面写的？” 我点头“嗯！你信我是那样的人吗？”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过去的记忆都不在了，现在星星点点想起的，也跟这上面的没多大关系！” 他这样说，我有点慌了。 “周林，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笑笑抵着我的额头“我的意思是，真的假的都不重要！我只知道，小婉我爱你，无论你是怎样的人都爱！爱的不可救药……” 第397章 阴谋5 突然的神情，让我一时猝不及防。 我俩额头抵着额头，就那样互相依偎，谁也不愿挪动一点。 “甜言蜜语！谁信你？” “那我要怎么证明？” “咬你一口！” “好啊！” 他说着，就真的把胳膊递给我咬。 我象征性的咬下去，没有很用力，只在手腕上留个牙印。 周林笑“这手表我喜欢！那我也回赠一只！” 他拉过我的手，也在上面浅浅的咬了一口。 一点都不疼，但手腕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我一头扎进周林的怀里，躺在他怀中，脸看着他的脸，手在脸颊上轻轻抚摸。 “周林，那我问你，你没给我看，是也信了那上面写的？” 他摇摇头“我如果信了，还会给你看吗？我只是怕你会多想，至于真相，我相信，等我恢复记忆，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说到这儿，我莫名的一阵沮丧“有些事，可能你恢复记忆也未必找到真相！” “什么？”他疑惑的看着我。 “那场车祸，最后的定性，大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在我们车冲出去的时候，大货车司机没有及时刹车，造成车祸，那人现在也已经判了，还在监狱里！我之前也怀疑过这里面，会不会有问题，可我到了那司机老家，却发现他老家就一个老爹，喝大酒骂人，爷俩根本好多年没联系了……” 周林吻了吻我的脸“没关系，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总有一天真相都会浮出水面！” “那江浩拿回来那份材料呢？你怎么看？” 周林笑笑“我都是很客观的看！小婉，就像你说的，这里面可能隐藏很多秘密，我现在的情况，没法完全听信一家之言，但我会想办法证实一切！” 不愧是周林，是冷静的谨慎的。 他的意思，就是不偏听偏信，无论江浩从国外拿回来的东西，还是周世君给他看的，他现在都是小心求证。 我明白了，知子莫若父，这就是周世君的高明之处。 他也没指望周林偏听偏信他给的那份材料，但一点，周林也不会完全信我说的那些，那东西说白了就是起一个制衡作用。 而更可怕的是，我的一切，都在周世君都清清楚楚。 想到这，既然周世君已经出牌了，我也就不隐瞒什么了。 我把早上跟踪周林的事也坦白，包括后来跟周世君见面的事也说了。 “我跟你父亲见过了，在你走之后！” “他说什么了？” “他还是一如既往，希望我离开你！他给了我一张空白支票，还给了我这个……” 我把那份关于我家人的资料递给周林，那上面倒是没写什么特别的，可就是从老到小写的清清楚楚，这点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他还说什么了？” “他虽然没说，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周林，他真的会对我家人下手吗？” 我问题问出口，周林沉默片刻后摸摸我的头“怎么会呢？这里是冰城，又不是港岛，不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地方！” “可是……” “别担心，有我呢！小婉，我可以护着你的！还有，下次，他要再给你支票，你就拿着，随便填，他愿意给，你就接着，别跟他客气！” “啊？啥意思啊？”我懵了。 周林坏笑“你是我女人，他这个做公公的，给个大红包，那不是应该的吗？” 挺严肃的话题，我却被周林给逗笑了。 “诶呀，你说啥呢？谁要他红包，再说，他也不认可我啊！” “不需要他认可，我认可你就够了！” “嗯，还真是！” “那还有什么疑问吗？”周林问。 我摇摇头“暂时没了！睡觉去吧！” 他笑“睡什么睡？我们的夜才刚开始！” 他说着，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抱我上了二楼。 还没等进门，衣服袜子已经散落一地。 我俩叽叽嘎嘎，闹的厉害，附近肥婆晚上跟富婆们打麻将喝酒回来睡不着觉，就在街边溜达，听到我家房子里传出去的声音，气的骂骂咧咧。 “呸，就你有男人，就你有男人咋地……” 她一边骂，一边眼睛瞄上附近酒店刚下班的保安。 那人长的没多精神，但身体看着特别好，一身腱子肉，是老女人眼里特有男人味儿的那种。 肥婆打了个饱嗝，冲那男的勾勾手指。 “你来……” 保安也没整明白咋回事，就过来了。 “大姐，你有事儿？” “嗯，想找你办点事儿！” 保安懵“姐，我能帮您办啥事儿啊？我就一小保安！” “姐什么姐？我看起来那么老吗？” 保安尴尬一笑“不老不老……” 肥婆笑笑，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保安“夸夸我！” 保安看到那些大蓝贴眼睛都直了，然后就昧着良心，说了一堆违心的恭维话。 什么美女啊，有气质啊，一看就是富贵相啊，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肥婆也高兴啊。 常年被自家男人冷落，这突然有人这么夸她，管真假听到舒心啊。 然后，她就一把扯住那保安的手，然后指着我家大门。 “老弟，你听听，你猜屋里那俩人现在干啥呢？” 保安脸一红，也怪我跟周林这晚闹的有点凶，是个成年人都知道咋回事儿。 保安一开始不好意思说，肥婆又往他兜里塞了二百块钱，他才支支吾吾的说“办……办事儿呢！” 肥婆笑了“那咱俩也去办点事儿呗！男人女人的事儿！” 这都已经不是暗示，是明着来了。 保安被吓了一跳，一开始还拒绝，奈何肥婆的钱包鼓鼓，他抗拒不了里面大蓝贴的诱惑，手就伸进了富婆的衣服里。 这俩人也挺绝，没回家没去开房，就跑到附近的公园把事儿办了。 说来也怪，从前那肥婆一直看我不顺眼，可那晚尝到偷腥的快乐之后，竟然对我的敌意都少了。 只是我一直不知道，这里面的藏着的那点故事。 那事儿过去几天，我也不太当回事了，继续忙活公司的的事儿。 其实我还好，最忙的人是二姐夫，大酒店招标成功后，他得一直盯着，我又给他找了点事儿，帮四姐把幼儿园弄好。 二姐夫吸取了之前教训，也是把前四姐夫当成了反面教材，现在心思摆的可正了，我交代的事儿，也更上心。 原本四姐那幼儿园就是个小活，他让手底下人去干就行了，但他还是每天不管闲忙都去看看。 一切都好好的，可就在那天下午出事了。 原本公司是要开会的，其他人都到了，就等二姐夫。 可谁知二姐夫在幼儿园工地出事儿了。 四姐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跟孩子一起哭。 电话里也没说明白，我跟二姐吓的赶紧往医院赶。 据四姐说，原本上面那根横梁好好的，不知因为啥就突然掉下来了，二姐夫跟一个工人受伤了，木头砸的还是二姐夫的头。 二姐那么坚强的人，听的都快急哭了。 好在我们赶到医院时，二姐夫跟那工人都没啥大事儿。 那工人腿上划了一条口子，消毒包扎之后，养几天就好了。 二姐夫稍微吓人一点，受伤的是头，看到二姐还往她怀里一倒。 “媳妇儿啊，你终于来了，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二姐见这架势，心也毛了“咋样了，没事儿吧！” “还行吧，就是头疼，这情况，大夫说了不能着凉，媳妇儿你看我这样了，是不是不能再让我睡沙发了，可以回屋了吗？” 噗…… 我服了我二姐夫，说了半天，是在这铺垫了。 我这才想起来，因为之前的事儿，二姐一直惩罚他睡沙发，他借着这次帮我四姐忙工伤，正好重回原位，还真是心机男。 二姐点点头“你没事就好，我把床给你，我睡沙发！” 二姐夫一听，脑袋一下子抬起来了“那咋行？谁也不睡沙发，咱都睡床，行吗？媳妇儿……” 我就没见过二姐夫那副样子，在外面装的人五人六的，可在我二姐面前，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贱兮兮的，整的我没眼看，二姐也有点不好意思，赶紧点头了“行行行！” 这时候，护士从屋里出来了“赵子山，你没事了！可以回去了！” “不用住院吗？”我二姐急切的问。 “不用，轻微脑震荡都没有，就是额头划破一点皮，已经包扎好了！” 二姐疑惑“那……那这血？” 护士一脸迷茫“不知道，在哪蹭的吧！” 破案了，二姐夫这是为了回屋，借着这伤，演了一场苦肉计。 他如愿以偿，人也都没啥事儿，我也算松了口气。 不管大伤小伤，二姐夫总算是受了伤，我送他跟二姐回去，路上闲聊说起横梁掉下来的事儿。 二姐的话，让我心中起了迷雾。 “说来也怪，那横梁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掉下来了呢？也是奇怪了！” “二姐夫，你确定那横梁没问题？” 二姐夫刚还在靠在我二姐的肩膀上，听我这么说，猛的一下子起身。 “啊！我确定，安横梁的时候，我亲自监工的，小婉，我跟你说，姐夫虽然最近很忙，但四妹的事儿，我可是一点没含糊的！” “知道姐夫，年底分红，肯定让你满意！” 二姐夫挠挠头“嘿嘿，姐夫也不是那个意思！” 如此一来，这事儿就更蹊跷了。 但我没跟二姐二姐夫多说什么，有些事说多了解决不了问题，还会儿影响大家心情。 或许我也在安慰自己，这只是巧合，不一定是我想的那样。 直到今天后，类似的事情又发生。 那天晚上，本来我做东在家请客吃饭。 其他人都来了，就差就我六姐跟江浩。 我知道这俩人，最近走的还挺近的，江浩的礼物好像也送出去了。 饭菜都摆在桌上了，我抱着四姐家的孩子，在院子里玩儿。 这时候，门口停了辆出租车。 车上下来的正是六姐跟江浩。 江浩还没下车就跟我打招呼，六姐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我一开始以为是两人闹什么矛盾了，可走近了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是江浩的脚脖子崴了，六姐是因为江浩的伤才情绪不高。 我疑惑上前问道“这怎么了？江浩脚怎么崴了？” 他笑嘻嘻一脸自豪的拍着胸脯“英雄救美！” 说话间，他眼睛一直看着我六姐，这就很明显了。 而我六姐看着心里不舒服，有江浩为他受伤的愧疚，还有就是掩饰不住的关心与紧张。 我看看六姐“姐，这到底咋回事儿啊？” 六姐叹息一声“可吓死人了，我现在想想都后怕！这不说来你这吃饭吗？我才忙完手头的事儿，要下楼打车，可刚走到路边，也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辆摩托车，要不是江浩一把拉住我，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江浩的脚也是为了救我才崴的。” 我终于听明白江浩的英雄救美，放平时我肯定得借机夸夸他，帮他跟我六姐再进一步。 可今天，我联想前几天二姐夫的事儿，我这心却是一下子沉重下来。 “没事就好，先进屋吧，饭菜都准备好了！” 江浩嘴里好抱怨着“诶呀，愁人，本来还想跟周林喝点，这下也不能喝了！” 我挤出一抹笑“那让周林陪你一起喝饮料！” 我说话间看着周林，周林似乎也猜到我的心思。 别人都进屋了，他走上前，大手揽住我的腰身。 我看看他“周林，你说这些都是巧合吗？” 他摸摸我的头“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家人出事的！” 先是二姐夫，后是六姐，虽然都没出什么大事儿，可这样接连的出事，都是在周世君的那位材料威胁后，我根本不敢当这是巧合。 大人孩子都坐齐了，大家准备动筷子了。 这时候，窗外车灯晃的厉害。 我放下筷子去看看，门外停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只见陆战拎着大包小包，满脸堆笑大步往房子里走。 一边走，一边喊，那模样跟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小婉妹子，周林兄弟，快快快……快帮我接着点，螃蟹快咬到我了！” 第398章 阴谋6 聚餐之前，我给陆战打过电话，他说人在外地，我以为他赶不回来。 谁知道，这老先生放下电话，捞了螃蟹就往回赶。 这不，就正正好好的赶上饭点儿。 老哥还是一如既往的风风火火，比他更活跃的是网子里的生龙活虎的大河蟹。 “诶呀，老陆，你这是从哪来啊，哪买的螃蟹？” “不是买的，哥们鱼塘里养的，你看咋样，够个儿吧！这季节河蟹最好，个大满黄满膏，可比市场上卖的强多了！” 还真不是他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他哪来这螃蟹，品相真不一般，正常都是绑好了按个卖的，可不便宜呢。 这一个个在里面张牙舞爪，估计是老哥走的急，没来得及绑，这颠簸一路，斗了一路，个别几个大腿钳子都干掉了。 “那可不，陆老板选的，那肯定是好东西啊！” “嘿嘿，还是小婉妹子识货，来来来洗洗上锅蒸，我跟你们说，这玩意儿味才正呢！” 陆战来我家的次数挺多，除了卧室，其他地方都常走动。 厨房在哪，哪有刷子他都门清。 来我家也不拿自己当外人，拎着螃蟹网袋子，跑到厨房水池子一顿冲一顿刷洗，又用清水过了好几遍。 周林见陆战忙的欢，他这个男主人自然也不能当甩手大爷，他那边水也开了，两层笼屉，螃蟹放进去还在爬还在打架。 我打趣的看着蒸锅“诶呀，这活蒸，会不会太残忍了点！这晚上做梦会不会来找我算账！” 周林笑“螃蟹是陆哥抓的，也是他洗的，螃蟹要蒸记仇，也是找陆哥！” 话说我家周林，有时候也挺幽默的，我跟姐姐姐夫被逗的咯咯笑。 陆战更是扯开了嗓子哈哈乐“对对对，找我找我！别看他们八条腿，还有大钳子，那我也不怕！” “好了，螃蟹蒸着，我看着，大家上桌吃饭吧！老陆，你这赶的可真是时候！” 陆战拍拍胸脯“那必须的，我可是闻着菜香味来的！哈喇子都快淌出来了……” “诶呀，你可真是！快上桌吃饭……大家都上桌……” 忙忙活活欢欢乐乐，大家围坐一桌，你一口我一口，这一桌子十多道菜，是我们姐妹几个一起做的。 不是吹牛，老唐家姑娘的手艺，那可不是一般好，就看那几个男同志一个个吃埋头狂炫的样子，就啥都不用说了。 我掐着点，十五分钟，螃蟹也好了。 等螃蟹上桌，这满膏满黄的大蟹子一上手，桌上更安静了。 我也不常吃这东西，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费劲儿，腿咬断了吸里面的肉，却根本吸不出来。 倒是周林跟陆战，这俩吃的有窍门，人家轻轻一掰，蟹腿里的肉就出来了，我咬半天吃不到嘴的大钳子，人家竟然能挑出整块肉。 之后我干脆先放弃腿跟钳子了，先吃蟹膏，比起母蟹，我更喜欢公蟹 ，蟹膏的特别口感，真的让人很着迷，很难以形容。 “老陆，你这螃蟹优秀啊！我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么多膏的螃蟹，好吃啊！” 陆战一脸得意“哈哈，那必须的！咱哥们儿多，要啥都有，吃就吃最好的！小婉妹子你喜欢，过后我再去给你整点，这玩意挺皮实的，放冰箱里几天死不了没问题！” “不用不用……” “诶呀，客气啥，你喜欢我就上天入地，也给你整！” 陆战就这性格，说话也从来不会顾忌太多。 其实周林还好，倒是这话一出口，旁边我几个姐姐姐夫，脸上的神情有点微妙。 不过他们可能只是觉得陆战嘴没把门的，作为周林的好兄弟江浩，他就稍稍有点不乐意了。 他咳嗽了一声“陆哥，唐婉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还是让周林去摘吧！” 陆战似乎也察觉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之后尴尬一笑。 “诶呀，我就那么一说，周林老弟下手比我快，估计不等我动手，星星月亮已经在我小婉妹子手里了！哈哈哈……” 陆战哈哈一笑，桌上其他人哈哈大笑，或者也都习惯了，知道陆战是啥性格，分寸不分寸的，距离不距离的，大家也不会太较真儿。 我这笨笨卡卡的咬螃蟹的时候，面前却多了两个碗。 “小婉你吃……” “小婉妹子……” 每个碗里都是抠好的螃蟹肉，有腿儿，有钳子，身上的肉块，一整块的蟹黄，勺子刮下来的蟹膏，皇帝吃螃蟹也就这待遇了。 周林给了剥肉就算了，陆战也给我，整的我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以往是幸福，两碗就有点压力了。 我看看周林，又看看陆战，想想还是把碗都推回去了。 “你俩自己吃吧！我还挺享受这啃螃蟹的过程！” 我这样说，陆战扑哧乐出声“小婉妹子，你可拉倒吧，要不是我看不下去你吃的那么狼狈，还真就自己吃了！” 周林也笑“是啊，小婉，你吃吧，这是陆哥我俩的心意！” 周林知道我不要蟹肉，是怕他多想。 陆战也在一旁拼命的点头“对对对，吃，赶紧吃，一个螃蟹你跟我客气啥？周林那碗是你男人给你剥的，我是你哥，不一样，你都得吃，不吃我俩可不高兴了！” 我是服了，一般情况，这场景都是争风吃醋，可他俩却是唱起了双簧。 整的我不吃，好像是罪过了一样。 “好，我吃！我跟小外甥女一起吃！” 我笑笑，擦擦手，从四姐怀里接过小外甥女。 抱着她，你一口我一口，把周林跟陆战剥的蟹肉都吃了。 饭吃的差不多了，大家都五饱六撑的。 这时候，陆战又站起来。 “各位，后天我们公司新品发布，晚上六点观江酒店宴会厅有晚宴，大家都来哈！” “老陆，是上次你给我们喝的果子酒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 “不错不错，大卖大卖！” “嘿嘿，那必须的，就哥这眼光，哪次开发的新品不是大卖，说实在的，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我都拿了好几个，这奖杯奖状整太多，放那都快落灰了！” “啧啧啧，看把你美的，矫情吧！” “嘿嘿，没办法啊，实力不允许低调！” 陆战这人，跟一般人不一样，你说他吹牛吧，那些吹出去的牛，最后都成了现实。 你说他不低调吧，却也每次都是把产品搞出来，成绩做出来，才展现于人前。 他之前说他拿奖杯奖状太多，我还觉得他为了搞笑瞎说。 可等到新品发布当天，看到省里市里不少大人物都来了，才知道这老哥，如今不仅仅是商业上冉冉升起的新星，上面关系更是玩的明明白白，怪不得人家到处建厂，土地说批就批呢！ 那天晚上桌上的，陆战都送了邀请函，四姐没拿，因为要带孩子，江浩倒是想去，可刚崴了脚脖子，医生说最好还是休息几天。 不过他这一趴窝，倒也不全是坏事，六姐主动承担照顾他的工作，这可让江浩美出了鼻涕泡。 所以后来真正到场的，也就周林我俩跟二姐夫二姐两口子。 二姐夫是个外场人，之前我不在冰城的时候，公司里应酬方面的事儿都是他，这样的场合倒也没少参加。 可即便如此，这老先生看到这晚宴的场面，还是兴奋的差点淌哈喇子。 “诶呀，这陆战老弟可以啊！我之前还觉得他吹牛，这么看，人家挺低调啊！” 我看看二姐夫“二姐夫，克制一下，咱也不差啊！” 二姐夫笑“对对对，咱也不差！不过陆战老弟是真有面儿啊，那边好几个大人物，可都是市里说一不二的，玩儿的明白啊！” “是啊，陆战这陆子夜，也算黑白通吃了！” 比起二姐夫，平日里挺厉害的二姐，今天倒是有点拘谨了。 “诶呀，小婉，你看姐这 衣服是不是太暴露了！” 我看看她，淡淡一笑“暴露啥呀？这不挺好的吗？别说，我二姐夫还挺会挑的，姐这衣服你穿真好看！” 二姐叹息一声“能不好看吗？可花了不少钱呢！你二姐夫这个败家玩意，糊弄我少看了个零，要不然我肯定不买！” “二姐，你别这样，二姐夫这是疼你！再说咱们公司越做越大，未来钱越赚越多，多贵的衣服凑穿得！诶，对了，二姐，据我所知，你这是第一次跟二姐夫一起出席这种场合吧？” 二姐点点头“嗯！从前我觉得跟着他不好，可后来出了那些事，我也想明白了，适当的我也得亮亮相，不然这花花世界出啥事儿都不好说！” 二姐这话，我听着话里有话，其实我也知道，以二姐的聪慧，二姐夫的情况她不会一点不清楚。 很多事，她自己明白，比我去点破强多了，好在二姐夫这人虽然好点面子，有时候外场搞些逢场作戏，但总算没犯原则性错误。 如今我二姐也开始走到台前，话说唐家的姑娘都随我妈，没一个长的差的，二姐这一捯饬，可不输港岛那些名媛。 我冲二姐竖起大拇指“二姐，通透！” 二姐看看我“我这还行，你二姐夫这人吧，我心里有数！倒是你小婉，你跟周林的感情我是知道的，可小陆……姐也不是说他不好，可你看这小子有时候是不是有点太不拿自己当外人！老这样你家周林会不会……” 我无奈的摇摇头“会不会，也只能他们俩自己解决了！老哥是嘴欠点，人比谁都坦荡。而且很多事，说白了是我欠陆战的，那些时日，如果没有他，恐怕我都活不到见周林那天！这些周林也知道！” 二姐点点头“也对！小陆人是真的不错，妈那边他也没少帮着照顾。” “对了，陆战上次说他有女朋友，所以咱也不要多想什么，就像他说的，他是我哥，当哥处吧！” 二姐诧异“女朋友？那边那个吗？” 她说着，指了指不远处正在跟人聊天的陆战，我看过去，陆战旁边的确站了个挺漂亮的女人，她看陆战的眼神，的确也是充满崇拜爱意。 但我记得，陆战明明说他女朋友是港岛明星，还给我看过照片的。 好巧不巧，我看到他的时候，陆战正好也看过来。 他很快结束跟那几个商场朋友的对话，之后乐颠颠的快步朝我这边走来。 面对陆战反常的举动，旁边那女的也有些惊讶，愣了一下，还是跟了过来。 “小婉妹子，你来了！我刚还找你呢？周林兄弟呢？” “他刚碰到几个商场上的朋友，被他们拉到那边谈事儿去了！对了，旁边这位是？”出于好奇，而且人都站着了，也算打声招呼。 陆战看看旁边的女人“她是我秘书韩丽丽！” 我点头“原来如此，韩小姐你好！” 出于礼貌，我伸手打招呼，但让我意外的她却有些刻意的回避，然后不冷不热的说了声“你好！” 这情况，别说是我，就连我二姐都看出来不对劲儿了。 这敌意多少有点明显了，关键我俩都没看过。 陆战也有点尴尬，转身给韩丽丽使了个眼神儿“你先去忙吧！” “陆总……” “去吧！” “嗯！” 韩丽丽不情不愿走开，也就走出去三四步，又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陆战没看到，我二姐也没注意，但我的的确确看到一股明显的敌意，女人对女人那种。 我觉得自己有点冤，这没招谁没惹谁的。 “陆老板，据我所知你之前的秘书都是男的，怎么这次招了个女秘书啊！这是准备金屋藏娇了？” 我这话多少有点带刺儿，陆战也是一脸无奈。 “诶呀，别提了！提到这事儿我就烦！什么秘书啊，根本就不是我招的，是这次果子酒的合伙人老韩，说什么他女儿刚毕业需要实习，在他公司得不到历练，就说放我这历练，我想着历练就历练呗，公司多一个少一个也没啥的！可谁知偏赶上我之前的秘书犯错误让我开除了，她借这个空挡，非要给我当秘书，我一开始不同意，可她业务能力的确还不错，我不经常在冰城，需要有个得力助手，想想就同意了，可这大小姐就是大小姐，能力不差，脾气也不小，碍于老韩的关系，再一个人家也没犯错误，我这想开还开不掉了……” 第399章 阴谋7 陆战说起那个韩丽丽，像是在吐苦水。 虽然没明说，韩丽丽对他有那种想法，但这老哥肯定也是心明镜似的。 我听了憋不住乐“陆老板，你这桃花啊，简直泛滥……” “小婉妹子，你可别笑话你哥了！” “那大明星呢？你把大明星女朋友带来，其他莺莺燕燕不就知难而退了？” “你也说了，人家是大明星，能天天围着我屁股后转吗？诶呀，想起点事儿，小婉妹子，你先忙，我去后面看看……” “嗯！” 老陆走了，我跟二姐一起拿了点点心饮品，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我们姐俩难得的悠闲时光，可不知不觉身边就多了几个生面孔。 看了岁数都不大，穿的也都是名牌，还不是那种老板包养的情妇小蜜，那嚣张眼睛长在眉毛上的气势，大概率是老板家的孩子。 这一批人，所谓最早富起来的一批，其中很多还出过国，这个年代，见过外国的月亮，那一个个瞧不起人都写在脸上。 本来她们优越她们的，我们姐俩聊我们的，可这说着说着声儿越来越大，之后干脆整出指桑骂槐那套了。 “诶，你听说了吗？现在很多农村人进城了！穷酸的样子，消停的地里刨食儿得了，非要跳出来装城里人！可再好的衣服再贵的首饰，也遮掩不住身上那股穷酸气！” “呵呵，穷酸气倒没啥，就怕有的人啊，仗着自己长的还行，就到城里卖肉，关键还混的风生水起，一个人骚还不够，带着家里姐妹一起，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生了那么一帮骚货……” 我的老天爷，我本来都想走了，眼不见为净，听不到就当没有。 这这说的也太明显了，就差直接指名道姓了。 说别的就算了，连我妈都搬出来了，这我就有点受不了了。 我转过头，恶狠狠的瞪着那几个货。 “哪来的绿豆蝇，不在厕所待着，跑这嗡嗡嗡！” 不就骂人吗？谁不会啊，我不带脏字一样骂的更难听。 那几个一看我发飙了，不仅不停嘴，还更嚣张了。 “你骂谁绿豆蝇！” “谁接话我骂谁，这年头，捡破烂能发家，可我就是没见过上来捡骂的！” “闭嘴！唐婉你这个农村出来的土包子，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 “知道我的人多了，你们几个算老几啊！” “呵呵，果然啊！唐婉，你这嘴跟你的名声一样臭！看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背地里还不就是个母狗，到处勾引男人，要不是靠男人，你能到今天？” 这话是真够难听的，这下我能受得了，我二姐都听不下去了。 “你们说啥，你们给我闭嘴，再敢说我妹妹，我跟你们拼了……” 眼看着我姐要上，我赶紧拉住她“姐，别理她们，跟这帮没德行的动手，脏了你的手！” “可是……小婉，她们……” 我拍拍我姐的肩膀，使了个眼色，之后我走到那几个面前。 “咋滴啊，我是勾引了你爹，生了你这个下贱货？” “唐婉你说啥？” “你理解的啥就是啥！不过话说回来，就看你这样的，你爹不咋地，我还真还不上呢！” “呸，唐婉你别特么在这装清高！谁不知道你自己有男人，还勾引陆总，你不知道陆总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扯来扯去，扯到陆战身上了，我缓过神似乎明白这几个啥意思了。 我冷笑一声“陆战有女朋友？我还真不知道呢！前几天我们一帮人聚餐吃饭，也没听他说啊！” “唐婉你真嚣张！我告诉你，韩丽丽，韩丽丽是陆战的女朋友，你个农村妞，离陆总远点，你配不上他！” 我被这几个气笑了“哼！她不是秘书吗？啥时候成女朋友了！” “你懂什么？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你个农村出来的土包子，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可不像我们丽丽，她可是从外国留学回来的，人家是海归，比你这个农村女人，强十万八千里！” “海龟？是巴西龟还是绿毛龟？” “你……你敢骂人，信不信我们……” 我还没咋滴，这几个已经被我气的脸红脖子粗。 这说话的功夫，有人就要伸手了。 可下一秒，她没打到我，胳膊却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周林瞪着她，手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夹子，那女人疼的嗷嗷叫。 “你是谁？你放开我？” 周林冷哼“你敢动我女人，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周林，你是周林……你放开我，你这个男人也是绿毛龟，你的女人到处勾三搭四，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说到作死，面前这位，倒是不多见。 本来周林只是抓着她的胳膊，但那些难听的话一出口，这老先生目光一冷。 之后只听嘎嘣一声，周林一把掰断了那女人的手腕儿。 那一声惨叫响彻整个会场，不只是当时的那几个猪队友，就连我也被周林这黑手吓了一跳。 我从来没见过人的手那样，手腕整个翻过去，看不到一点外伤，但骨头肯定是断了。 “周林，你……你敢这样，我爸……” 她说他爸，这会儿她爸人已经到了。 眼见自己女儿这样凄惨的模样，那护犊子的老东西正要骂人。 可一看到是周林，那些马上吐出来的词儿，愣是混着尊严一起咽回去。 “周……周总……” 周林不怕，也根本不鸟他，只是白了他一眼“你女儿诋毁我女人，你该教她些规矩！” “是……我知道……” 当那老爹打碎牙咽下尊严那一刻，他怀里的女儿眼中大写的震惊。 “爸……你……你怎么？他掰断了我的手，好疼，你怎么……” 任由她哭咧咧，她老爹只是恶狠狠的吼了一声“闭嘴！你想让咱家彻底垮台吗？快，快跟周总道歉！” “我不道歉，我凭什么跟他道歉……那个唐婉她就是个骚……” 这次，不等她那些难听的话吐出来，他老爹已经把那些话打了回去。 啪…… 那耳光响亮，吓了在场所有人一跳。 这一巴掌把这作死的女人打明白了，刚刚跟她一起闹的几个也懵了，这会儿一个个脚底抹油都要溜。 “站住……” 周林一声低吼，那几个吓的愣是没敢多走一步。 也难怪，毕竟这伙人里，除了韩丽丽家，被揍这个算是最有实力的，连她爹都怂了，其他的能不害怕吗？ 刚刚还一口一声维护朋友，可关键时刻卖队友，翻脸谁也没她们几个快。 “不是我们……是韩丽丽……是她教唆我们的……” 此刻，不远处的韩丽丽心也是咯噔一下。 她知道自己这次碰了硬钉子，想着找外援，人群中到处寻找陆战的身影。 这会儿陆战刚好也被人群吸引过来。 她看到陆战，就像找到救命稻草。 在韩丽丽看来，虽然他们之间关系没那么亲密，但陆战毕竟跟她父亲是合伙人，这时候总要保她一下的。 “陆总……” 可谁知道，陆战上来一了解情况，做的比周林还绝。 “唐婉是我妹子，你们几位既然对她不友好，就不是我陆战的朋友，现在这里不欢迎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保安请你们走……” “陆总我……” 清走了那几个，之后陆战的目光落在韩丽丽身上。 “你也走吧！你被开除了，现在你跟我们公司一点关系没有！” 就这样一刀切，韩丽丽当时都懵了。 “陆战你什么意思？我爸可是你的合伙人啊！” “就因为你爸是我的合伙人，我才给他面子，只是开除你，不然就冲你今天的做的事儿，我就饶不了你！” “为什么？你就不怕我爸断了你的货源！” “随便！我陆战的生意，没谁都一样做！” 陆战太刚了，刚的周边流言蜚语又起。 “这什么情况啊？这么明目张胆的护短，看来这个陆总对唐婉真的不一样啊……” “你才知道啊！这俩人的关系可不能用好形容，据说早年两人就好上了……” “话说这唐婉真厉害，是怎么让俩个这样厉害的男人，都对她掏心掏肺的……” “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这韩总家的女儿，向来任性，但今天也只能认栽了……” 旁边的人蛐蛐，韩丽丽面子挂不住，也不知抽的什么疯，直接冲陆战发飙了。 “为什么？就因为她长了一张狐媚脸吗？陆战你看清楚，她有男人了，你算个屁啊……” 都说西方教育崇尚自由，可这自由任性过了头，那就真的蠢。 韩丽丽当面这样骂，就是让所有人都难堪，特别是陆战。 当然，她也不白作妖儿，成功的激怒了陆战。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当着众人跟正往这边走的老韩的面，狠狠扇在韩丽丽脸上。 那巴掌太狠，韩丽丽整个人摔在地上，半张脸都打肿了。 比起刚刚对周林怂了的那位，老韩倒是硬气很多。 看到自己女儿受委屈了，他上前扶起女儿，就要对陆战动手，只是陆战反应快，一把挡下了。 “陆战，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女儿？你他不把我放眼里了！” 陆战面无表情看了看合伙人老韩“是她自己作死，我可以容忍其他，但我在意的人，她敢动我绝不姑息！” 就这一句在意的人，在场听到的全震惊了。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我跟周林，陆战这句话是对我的维护，可在别人眼中，也成了对周林的挑衅。 “小婉我们走吧！” 周林拉着我离开，我知道我俩离开后，蛐蛐的人也不少。 我们走后，陆战跟他合伙人老韩也闹翻了，好好的晚宴，就这么弄的很不愉快。 我心里挺不舒服的，说白了这晚宴弄成这样，跟我有很大关系。 可 想想我又做了什么呢？明明就是找个角落跟我二姐聊天，是别人故意找茬。 周林护我，成了我的罪，陆战那句在意的人，更成了我的罪过。 就连周林似乎也被影响了，回去的路上他开车也一直没说话。 我也不知道该说啥，马上快到家了，我才开口“周林……今天……” “小婉，我没多想！有些事，别人不懂，但我明白！” 是啊明白，可明白也不代表就能完全理解，心里完全没有怨言。 我也不知是怎么了，明明谁都没做错什么，却好像什么都错了一样。 回家之后，周林让我先睡，他在书房写什么东西，期间接了个电话，然后就穿衣服要出门。 我追到门口“你去哪？” “还没睡啊！一点小事儿，去处理一下！” “几点回来？” “不一定，我尽快……” 他说完就走了，我也回了房间。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我躺在床上，翻过来调过去的睡不着。 期间陆战打过一个电话，没说别的，只是一直道歉，说让我不舒服了。 我叫停他的话“陆战，你没有对不起我，其实该说抱歉的人是我，如果我不去，今天原本该很愉快的！” “你瞎说！小婉妹子，如果你都不来，那才真的是没意义！哥说句不该说的，哥的亲人都没了，如果连你都不能见证我的成功，那我这一步步走的才真叫没意思呢！我刚给周林兄弟打了电话，他说没生我气，看我想想，今天这事儿整的是挺闹心的！” “老陆，你也别多想了！早点睡吧！我挂……” “小婉妹子，别挂……那个，哥想问你个问题？” “你说！” “今天这事过去，你不会疏远哥吧？” “为什么这么说？” 陆战叹息一声“哥问心无愧坦坦荡荡，你跟周林兄弟也是情比金坚。人言可畏，哥不在乎，可哥怕你们会因此远离我……” 陆战的话，我没有马上回答。 是啊，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就是疏远，不走动少走动了，绯闻自然就没了少了。 可别人这样做，我也要这样做吗？ 我沉默片刻，陆战甚至以为我挂了电话。 “老陆！我是从流言蜚语中蹚过来的，我啥没听过，啥没见过？谁也影响不了我们，以后该咋样还咋样！” “嘿嘿，小婉妹子，你这么说，哥心里就有底了！不过哥以后说话也会注意，不会让你为难，让周林兄弟不舒服！” “嗯！晚安！” “好梦小婉妹子……” 挂了陆战的电话，我躺下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楼下一声闷响惊醒。 我以为是周林回来了，从床上起身想下楼去迎迎他。 “周林……” 可我刚起来，摁下床头灯开关，发现停电了。 这情况并不常见，我心里莫名有种不祥预感。 周林走的时候，卧室的房门还开着，我想着去把门关上，确定是周林再打开。 可我摸黑跑到门口，还是慢了一步。 我推门才关上一半，一股外力就将门再次推开。 “你……” 还不等我说话。 那黑影突然用手帕堵住我的嘴，只有几秒钟，我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 我下意识的摸摸枕边，是男人坚实的胸肌。 但很快淡淡的烟草味道浸入我的鼻腔，我马上察觉不对。 周林平时是不吸烟的，他不是周林。 我起身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陆战……” 第400章 阴谋8 昨夜有人闯入，我被那人堵住口鼻之后就失去了知觉。 电闸被拉了，我看不到那人的脸，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醒来那一刻我头疼的厉害，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陆战为什么会在这，我昏迷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 我一手拼命的捶着自己的脑袋，希望能再想起点什么，另一手扯着陆战的胳膊。 “醒醒……醒醒……” 还不等我完全缓过神儿，房间的门已经被人推开。 进屋的是周林，也不只是周林，还有不少住在附近的邻居跟消防员。 我不知道，放杂物的库房为什么会突然冒黑烟，周边有人看到就打了火警电话。 就这样，等周林早上回来，他看到家里冒着黑烟，消防车停在家门口，周边不少好信儿的也以帮忙的名义就跟着进来了。 然后，他们就跟周林一起目睹，我与陆战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 “周林……” 我无法形容，那一刻周林的眼神。 他像是被石化了一样，许久没任何反应。 倒是身后那些看热闹的，觉得自己没白来一趟。 这世上的八卦新闻，还有什么比捉奸在床更刺激的。 “嘿，你看，我就说唐婉跟那姓陆的有事儿吧，这下你们还说我造谣……” “还真是啊！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没想到这女人这么猛，竟然都把男人领家里来了！” “你别说，那姓陆的身材真不错，你看那腱子肉，那方面肯定老强了！估计唐婉就是看上他那点了……” “诶呀，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要不咱们稍微躲远点，可别一会儿打起来，蹦一身血！” 这一个个的看热闹不怕事大。 肯定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可现在这情况，我却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已经懵了，顾不上床上还睡着的那位。 冲下床，一把扯住周林的胳膊。 “周林，你听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像是一块冰冻千年的冰块，我身体碰到他，那冰块仿佛瞬间裂开，然后碎了一地。 周林看着我，两眼嗜血，手掐着我的下颚。 “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解释什么？” 那一刻，我的心也凉了。 是啊，这种情况，一百个人，一千个人，一万个人看到都不会往好地方想。 我说电被人拉了，可现在床头的台灯明明还亮着，我说家里闯入陌生人把我迷晕了，然后有人把陆战弄晕了扔到我床上…… 可说句不好听的，到现在这步，连我都不知道陆战是怎么来的？ 我不愿意把陆战邪恶化，可这么个大活人，怎么就躺我床上了？是他自己来的，还是有人暗害，我都没有答案，我又要怎样给周林解释。 我疯了，我感觉自己要疯了。 与此同时，周林一把将我推到一边。 而后径直走向床边，此时床上的陆战也醒了。 睁开眼，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神情呆滞的时候，周林已经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子。 那一刻，陆战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周林兄弟，你……你这什么情况？你怎么……” 周林两眼充血“你问我什么情况？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都做了什么？” “这……这是……你家？我……我怎么会在这？” “是啊，你怎么会在这？你怎么会在这……” 没有男人能忍受这种屈辱，即便周林也无法冷静。 下一秒我眼见他的拳头，就要捶在陆战的脸上。 情急之下，我上前一把抓住周林的拳头。 “周林，你冷静点，别冲动……” 周林看看我，眼里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冲动？是我冲动了吗？你们做出这样的事，难道还是我的问题？” 完了，彻底完了！ 此刻的周林已经认定了我跟陆战有事儿。 刚醒的陆战四下张望，脸上也是天崩一样的神情。 “我怎么会在这？周林兄弟，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在这的？你别误会，我跟小婉妹子什么事儿都没有，如我昨夜跟小婉妹子有事儿，让雷劈死我！” 周林冷哼一声，猝不及防之际，他猛的一拳狠狠打在陆战脸上“好啊，那你现在就去死……”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压住一个男人的怒火。 原本他俩的身手不相上下，真动起手来，谁也不会占多大上风。 可能是因为周林先发制人，再加上怒火燃烧，陆战落雨下风，再加上离奇的躺在我床上，他也莫名的心虚。 以至于从周林第一拳捶上去，他就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周林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每砸一拳，都在陆战的脸上身上留下大块的淤青。 “周林，你别打了……” 任凭我死命的拉着，也没用，他已经打红了眼，看这样子是不打死人，不罢休的状态。 而门口那些看热闹的， 一个个还在拱火。 “诶呀，用不用报警啊！这不得出人命啊！” “那可不呗，自古奸情出人命，你忘了潘金莲跟西门庆，那是没好下场的！” “是啊，这绿帽子的屈辱谁受得了，搁我我也得拼命，这身上的耻辱，要不用血洗，那用啥呢？” 床上打的激烈，门口一个个又在拱火。 我已经喊破喉咙，声音淹没在这混乱的世界。 突然，我抄起床头的相框，猛的朝门口砸过去。、 “够了！你们给我闭嘴，都给我滚……” 那一个个被吓懵了，识趣点的已经走了，有的热闹还没看够，见我发飙还翻白眼。 “切，自己做的丑事，还怕人说？” “清者自清我唐婉问心无愧，你们谁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 我真的来态度了，那帮人终于从门口撤走。 而床上的周林的拳头，仍旧没有减轻一点力道。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战，就像一摊泥，躺在那一动不动挺着挨揍。 再这样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这明摆着陷害的事儿，要是真的搞出人命，最高兴的一定是背后的始作俑者。 想到这，我也不管了，豁出去整个人冲上去挡在陆战身前。 一切都很突然，周林的拳头狠狠砸在我肚子上。 我疼的脸色惨白，汗流浃背。 但我挡着这一下，总算是让杀红眼的周林，冷静下来。 只是此刻，他看我的眼神复杂无比，憎恨难受甚至还有失望。 “唐婉，你……你护着他？” 一拳而已，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疼，我咳了好几声，才艰难的开口。 “我不是护着他，周林这里买有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被人陷害了，这里面有阴谋……” 周林点点头“是啊，不是我想的那样！我一直以为，你的心里只有我，再住不下任何男人。可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你可以拼尽全力用身体护住另外一个男人，那我算什么？我周林就是个笑话吗？” 歪了，他完全的想歪了。 我心疼的都要碎了“周林，不是那样！我说过了这里面有误会，我不想让陆战出事，我更不想让你出事啊！” 他冷笑“呵呵，是吗？本来周世君给我那份东西，那上面写的，我是一点也不信的，我不信你会为了钱财害我，可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你为的或者不钱，而是你的心里还有他！” 周林的话伤人至深，他说他信我的，可此刻，分明是被周世君给的那些东西影响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万根针同时戳中，疼的不能呼吸，疼的无法动弹。 让我意外的是，刚刚忍着周林暴击，如一摊泥毫无还手之力的陆战，这会儿却突然起身，一拳打在周林脸上。 “你放屁……周林，你特么打我可以，但你不能说小婉妹子！她为了你，几生几死你知道吗？是，我就是躺你俩床上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你特么做梦都想睡这张床！但一点，我陆战心胸坦荡，除非小婉妹子愿意接受我，否则我永远就只是她哥，不会做一点苟且的事儿！” 周林看看陆战，又看看我，冷笑一声“好啊！看来该走的人是我！” 他说完，擦擦嘴角的血，起身下床摔门而去。 我看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身体不能动弹，嘴也无法张开。 我想不到，我做梦也想不到，之前还恩恩爱爱我的俩，竟然就走到这般境地。 周林走了，那帮看热闹的也散了。 许久，我看看身边满身是伤的陆战，此刻的他就像个犯错的孩子，可我知道他也是受害者，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陆战，你走吧！去医院处理处理伤口！” 他擦擦脸上的血“我没事，小婉妹子我没事儿！” 我苦笑“陆战，我知道你不是打不过他，是你根本就没想还手对吗？” 陆战看看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苦涩的看着窗外“说实话，我理解周林老弟的感受，这事儿放谁头上都很难冷静。可是小婉妹子，我是真不知道，我怎么就来这了！我昨天喝的有点多，整个人都断片了……” 我点点头“是啊，别说你是喝断片了，就算我是清醒的，一样着了道……这世上若有人存心害你，又怎么会没办法？” 刚刚周林在，场面也乱，我的思绪一片空白。 但此刻，人走了，我的条理也逐渐清晰，这是摆明了的陷害，每一步都算计明明白白。 或许我有种感觉，就连那个韩丽丽，可能都是算计中的一环。 别人算计我，害我，我都无所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可周林的反应却是真的让我痛彻心扉。 果然，信任就像是根草绳，看着坚挺，其实一拉就断。 “小婉妹子，我……我刚刚说那些话，是不是太过分了！这样，我去找周林解释，他不听，我绑着他也要他听……” 我摇摇头“没用的！我们已经被算计的彻底！那个人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一步一步，只是等我入局，还真是杀人诛心呢！” “小婉妹子，你说什么？你说清楚哥听不懂！” “陆战，这些跟你没关系，你已经很无辜的被卷进来了，接下来的事，你就别问了！” “你的事儿，怎么能说跟我没关系？小婉妹子，咋了？这到底咋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哥？” 陆战一直在追问，我知道他是担心我，可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让他卷的更深。 我倒吸一口凉气，转身恶狠狠的看着陆战“够了！我说你别管就别管！你掺和进来只能让我更为难，你要真想帮我，就马上从我家离开，你看看楼下那些闲人，你知道她们嘴里说出来的话有多难听吗？” “小婉妹子……好，我走！哥不给你添麻烦！” 我的话说的有点重了，陆战很沮丧的离开。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真的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可我如果不这么说，陆战跟本不会走，这些破事儿他牵扯的越深，未来就会越危险，想想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替我出头，他第一个水厂又怎么会是那样的下场？ 他是无辜的，不该再受我连累！ 所有人都走了，世界终于安静了。 刚刚周林误伤那一拳，比我想象中后劲儿更大。 直到现在，小腹还是隐隐作痛。 我去倒了杯热水喝下，才稍稍感觉舒服一点。 我坐在床边，手揉着太阳穴，头还是疼的厉害。 猛然间，我想起那个人，他大概率是始作俑者。 “周世君，是他！” 我拿起大哥大，拨打周世君在内地用的号码，提示已关机。 之后，我干脆下楼开车，不顾身体的不适，赶往他住的观江酒店。 我想起来了，他住在观江酒店，昨天的陆战晚宴也在观江酒店，以周世君的手眼通天，想要搞点事毫不费力。 可让我失望的，等我赶到酒店，却被前台告知，他今早就已经退房了。 我从酒店工作人员那得知，他买了八点那班回粤城的机票，看看时间现在已经在天上了。 他走的时候，我们正闹的凶。 一切就这么巧，真的这么巧吗？ 那句话说的没错，姜还是老的辣，到最后还是没躲过算计，没能逃过这毒计。 “为什么……为什么在一起就那么难……” 我突然身体一软，眼前一片白，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鼻腔里尽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的视线有些朦胧，恍恍惚惚我看到一张熟悉男人的脸。 “周林……” 第401章 阴谋9 是周林！ 不，他不是！ 当眼前那层迷雾散去，我看到的是另一张脸。 的确跟周林有几分像，却也只是因为血缘的几分像。 “周辰……” 我要起身，周辰很紧张的上前制止。 “唐婉你别动，你现在最好静养，好好休息……” “什么？” 我疑惑的看着周辰。 他的目光跟以往不太一样，很复杂，但反常的就是没有一点敌意，甚至带着一丝希冀与关心。 直到他将一张检查单子递给我，我才知道怎么回事儿。 “唐婉，你怀孕了！” “怀孕？这……”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中一震。 自从之前流产之后，我的月经就都不太准，有时候提前，有时候延迟，以至于这次过了很多天，我也根本没多想。 周辰看着我，脸上挂着欣慰的笑意。 “唐婉，恭喜你！”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我感觉挺奇怪的。 “恭喜？”我苦笑。 虽然从血缘上，他是这孩子的亲叔叔，可周辰周林两兄弟是什么情况，我比谁都清楚。 周林也曾说过，豪门兄弟间没多少有真感情的。 但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他是真的高兴，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唐婉，从前的事，是我不对。你上一次怀孕，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也就不会……总之那个孩子没了，我心里并不好受，现在你又有了孩子，我打心底高兴！” 是啊，我想起来了，周辰从前对我的敌意非常明显，也是因为那个孩子没了之后，他似乎一下子就变了，在港岛也不只一次救我。 或者仔细想想，从那之后他的确没做过什么伤害我的事，因为那个孩子，都是因为那个孩子。 “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周辰点点头“嗯！我去观江酒店，正好看到你昏过去，就把你送来了！” “你是去找你父亲？” “嗯，不过酒店的人告诉我，他已经走了！周林好像是跟他一起走的！” “你说什么？周林也走了？”我激动的一把扯住周辰的衣服。 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我“是啊，你不知道吗？他俩是同一班飞机，但具体是不是一起，我也不是很清楚！唐婉，你跟周林是不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看着周辰，本来有些事，我怀疑周世君之余，也没排除对周辰的怀疑，毕竟他们兄弟水火不容，如今李家覆灭，周辰的处境 大半都是拜周林所赐，他有动机。 但如今看来，他似乎对那件狗血的事并不知情。 我也没多说什么，有些事本来就没必要让更多人知道，何况眼前的他，是敌是友都不好说。 我摇摇头“没事，他也不能总是围着我转，而且我也有我的一摊事呢！” “那周林知道你怀孕的事吗？” 我摇摇头“他还不知道！对了，我怀孕的事，你不要跟别人说，包括周林……” 周辰苦笑“我跟他也没什么机会说话！不过唐婉，我觉得你很奇怪，你跟周林真的没事吗？” 我似乎开始起疑心，我也有些失去耐心，手突然一敲桌子“我说没有，你听不懂吗？” 周辰被我吓了一跳，之后赶忙缓和气氛“唐婉你别激动，医生说了，头三个月是怀孕的危险期，你要好好养胎，一切以孩子为重……” 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嗯，我知道，你走吧！” “行，那我先走了！” 我能感觉到，他很紧张我这一胎，或者上一次，我的流产跟他有关，这件事触碰周辰内心某个柔软的点。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我“唐婉，你好好照顾自己，我跟安琪要回粤城了！” 我点头“嗯！你别辜负她！” “我会努力护着她！不会让她受到伤害！还有唐婉，我要跟你说声谢谢……” “什么？”我疑惑的看着他。 “上一次流产的事，我知道，你没有跟周林说！” “你现在不觉得是周林对你下手了？” “我不知道，很多事现在我都不知道，想不通！我这次回粤城，也是想把很多不清楚的事弄清楚！” 周辰说我跟周林奇怪，此刻的他又何尝不奇怪？ 他已经走出门，我又叫了他一声“周辰，你不想让周林知道第一个孩子的事，是因为你良心不安，还是……” 他回头看我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啊！或者我没那么恨他，毕竟我们都流着一样的血……” 周辰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些泛红，但他似乎怕被我看穿，很快就闪躲了眼神，快步离开了。 我承认，我是真的有些看不懂了！ 好是坏的，善的恶的，或者从来就没有一个明显的分界线。 我摸摸自己此刻还平坦的小腹，其他都是浮云，只有这小生命是最最真实的。 “宝宝，妈妈这次一定会保护好的！一定……” 关于怀孕的事，我没跟任何人提起，我暂时也不想让周林知道。 如今他误会我跟陆战，这时候让他知道怀孕，鬼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想好了，现在什么都没我的孩子重要，别人不知道我怀孕，就少一些麻烦，我也更安全一些。 至于周林，误会没解除之前，也就先这样，我现在首要的任务是保胎，上一次我没保护好他，这次我一定让他安安稳稳的出生。 很多事，都赶在了当口，因为给陆战挡着，肚子上挨了周林一拳。 医生检查，虽然暂时看没什么问题，但医生说我有过小产经历，还是要慎之又慎。 原本，周林走了，我这边的事儿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儿交给下面人就行，我也该回粤城那边了。 可现在，医生让我最好休息几天，从冰城到粤城的飞机时间不短，这对我此刻的身体可能会造成影响。 权衡之下，我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回粤城。 孩子爹误会，总会解开，在孩子面前，孩子爹也得先让道了。 那几天我特别小心，托人雇了个临时保姆，然后就在家静养。 姐姐们还以为我不声不响的回粤城了，打电话才知道我人还在冰城。 我在家休息了三四天，身体上原来那点不适也缓解了。 傍晚下班之后，几个姐姐来看我。 二姐看我雇了保姆，还打趣我会享受。 我也没跟她们说怀孕的事儿，就三言两语的扯开了话题。 我询问六姐江浩的情况，六姐也是一脸无奈。 “我也不知道怎的，明明都消肿了，可江浩就说脚脖子疼，也不下地，小婉我担心他会不会是伤了骨头啊！” 我跟二姐互相看看，就差点乐出声。 “姐，他那身体应该没事！不过咋说他那脚脖子，也是为了救你才崴的，你多照顾他几天吧！他光棍一个，亲人也不在身边，怪可怜的！” 六姐点点头“嗯，我知道，我就是有点担心他！” “只是担心吗？”我打趣道。 六姐脸刷一下就红了“诶呦，小婉你说啥呢？我不理你了，我去帮忙做饭了……” 四姐说了两句就跑了，二姐也抱着四姐家的小外甥女豆豆去找吃的了，唯独四姐看着窗外，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四姐……” 我叫了一声她没听见，我又叫了一声，她才缓过神儿。 “咋……咋了小婉？” “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跟我说！” “没事，姐没事，你都帮姐很多了！倒是你，看着怎么有点虚，周林呢？他……” 四姐也学会转移话题了，把话题转移到我身上，但这个我太懂了，而且我那些破事，也不想影响姐姐们。 马上又把话题扯回来“别说我，是我先问你的！姐，你瞒不了我，你这样肯定有事儿！” 四姐看看我，叹了一口气“小婉，姐真羡慕你，是个女强人，什么事都能自己摆平，可我却……” “姐，到底咋了？你说，啥事有我们这帮姐妹呢！” 四姐看看我，又闷了半天，才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被她揉的皱巴巴的请柬递给我。 “我本来都扔了，可越想越憋气，又给捡回来了！” 我接过那张皱巴巴的请柬，定睛一看，上面竟然写着我前四姐夫杨木森，跟那个小三黄德丽的名字。 “周六？那就是后天呗！这也太欺负人了，竟然给你发请柬！要不要脸啊！” “是啊！我不知道我是哪里对不起他，他要这样对我，离婚了各过各的，互不打扰就好，可他们却非要在我心口插刀子！小婉，你知道吗？我收到请柬的前一天，碰到他俩来省城买东西，那小三摸着肚子跟我示威，更可恶的是杨木森，他说肚子里的才是他的种，我女儿叫他爸爸，他只是冷哼一声，说没生过那个赔钱货……” 听到这话我气坏了“他怎么能这样，大人怎样就算了，怎么还扯到孩子身上！他是人吗？” “是啊，所以小婉，我才难受！他欺负人了！我要是你就好了……” 我拍拍四姐的肩膀“姐，你不是我，不用是任何人，你也可以是个女强人！既然这请柬都送来了，我觉得你应该去！” “小婉你的意思？” “咱不哭不闹，就体体面面的！让所有人看到，离了他，你过的更好！” “可是，我怕……” 我知道自己的担忧，跟杨木森过的那几年，那许多个日子的打压，让我四姐的自信一点点被摧毁。 她更容易自我怀疑，甚至自卑。 他没有底气，我给，我一把抱住我四姐“姐，有我呢！我陪你去，我们要让那些贱人知道，我们家的姑娘都很厉害，都了不得！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跟我外甥女！”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杨木森这么不要脸的。 他给我姐发请柬，就是摆明了欺负人，贱人发招了，要不打回去，那就是对不起他。 经过几天的休息，我身体也好多，医生说适当活动对胎儿更好。 第二天上午，我让二姐先帮四姐照看孩子，然后带着四姐去了商场。 四姐一开始还不去，说她有衣服，但她那几件衣服我也不是没见过，虽然后来我给她买了些，但也都是平时穿的，到场合上还是差点意思。 “姐，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气势上要强，一身体面的行头是必须的！” “可是……” “可是啥啊！你不想争这口气了？明天你不气死他们，恐怕以后他们还会来气你的！那个损贼杨木森，连孩子都不认了，还惯着他啥呀？” 听我这么说，四姐也攥紧了拳头：“小婉你说的对！不蒸馒头争口气！” “诶，对喽！” 我带四姐，去了省城新开的大商场，四姐说她从来没来过这样的商场，了不起去趟县城的商店，但后来杨木森外面有人之后，家用短缺，就连县城的商店去的也少了。 这段时间，经历离婚风波，四姐瘦了不少，现在穿上衣服也就一百一十斤，这一米六四的个头来说，算很标准了。 她说她不会选，让我帮她选，这季节天也开始凉了，我给她选了个v领绒面裙子，简约大方，质感不错，关键还很显身材。 我姐穿上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张的半天没合上。 “小婉你帮姐看看，这镜子是不是有问题？” “咋了姐？” “我没这么瘦吧！杨木森之前还骂我是肥猪！” 我差点忍不住爆粗口“他就是个垃圾！别听他乱叫，他就是自己不干人事儿，还打压你！姐你别忘了，你以前可是你们班最好看的，那时候喜欢的小伙子多了去了，杨木森不就仗着他会甜言蜜语吗？” “可那都是过去了，现在的我……” “现在的你也很美！姐你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多好看啊！你穿上这条裙子，一会儿再买点化妆品，咱们捯饬漂漂亮亮的，杨木森后悔去吧！他那个小三比你差远了！” “小婉，我真的行吗？” “姐，你不信自己，也该信我啊！我说行就行，一定行……走，衣服穿着，咱买化妆品去！” 我姐穿着我新给她买的衣服，我俩一起到了化妆品专柜前。 专柜小姐也是非常势利眼的，见我俩穿的都很体面，满脸堆笑热情的不得了。 “二位小姐，请问需要点什么，我们品牌最近有很多新品，都非常适合二位小姐！” 四姐看看店员，还是没什么底气，怯生生的指了指对面的口红“我……我就买个口红就行……” “口红是吗？好的，我帮您拿，这些色号都非常好看，港岛明星同款……” 店员很热情的介绍口红，我跟四姐一个一个试颜色。 莫名的，我的思绪回到几年前。 记得那时候，周林第一次带我来买口红，也是差不多的场景。 是周林给我了生活的底气，而如今我又把这份底气传递给我姐。 姐姐嘴上涂抹口红，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少漂亮不少，眼眸中也有了自信的光芒。 我鼻子莫名的发酸，恍惚间仿佛看到当年的周林跟我。 我小心翼翼像个小兔子，而周林看我的眼神那样温柔，仿佛能溢出水来。 我下意识的摸摸小腹，眸中含泪低声呢喃“周林……你可知道，我们的爱已然结晶……” 第402章 阴谋10 前四姐夫杨木森跟小三儿的婚礼，在他们县城最大的饭店举行。 一大早，我载着四姐去参加婚礼，孩子送到二姐那帮忙照看。 既然是出气，其实带着孩子效果肯定更好，但想想这样对孩子不好，豆豆还那么小，让她一次次看到自己亲爸可恶的嘴脸，对她的身心成长不好。 我想，其实杨木森跟小三儿，在发那份请柬的时候，也只是想刺激刺激我四姐，根本也没认为她真的会来。 可我们还就是来了，而且来的很不低调，我开着周林当初送我的大奔，比这俩贱人结婚的头车的还气派。 有人不知情，还以为我开的是婚礼头车。 “这头车咋没绑花，是不是路上掉了，来来来，快绑上……” 我眼看着那人要往我车上绑花，放下车窗探头呵斥一声“干啥呢？” “你车上的花掉了，我再……” “我们只是来参加婚礼的，接亲送亲的事儿，管不着……” “啊这样啊，误会了……” 那人一听，有点不好意思的退后了。 我把车停好，没多大一会儿，结婚的车队就来了。 话说这时候，国内车也不多，好点的车就更少了。 不过这杨木森好歹是个干部，在县城来说车队也可以，头车也是个奔，不过比我的差了不少，而且看成色，大概率也不是啥正经渠道进来的。 本来还想冲前面凑凑热闹，谁知现场比我好热闹的人多了去了。 话说杨木森在这县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这离婚没几天就结婚，搁哪都是好说不好听的事儿。 “这杨主任可真是个人才啊！这才离了几天，就娶了个美人儿！要不咋说还得人家文化人！” “呸，啥呀？你还不知道吧，那就是个第三者！俩人勾搭一起很久了，这好不容易把原配给赶跑了，马上就结婚，真不知道咋想的，臭不要脸呢！” “嘿嘿，看来你们都没我知道的多，为啥这么着急？肚子捂不住了呗，你仔细看，那女的是不是都有点显怀了……” “妈呀，可不吗！怪不得呢！这特么玩儿的是真花花啊……” 就杨木森那些破事儿，都不用我说，他大喜的日子，外人就把他给讲究的灰头土脸。 他就在那站着呢，能一点听不见吗？就是硬着头皮听着，脸上还得堆着假笑，偶尔趁人不注意，瞪旁边的新媳妇儿一眼。 “都怪你，我就说别整这么大场面，你看看，这都说啥呢？” 从前小三儿急着上位，哄着他，现在她这是拿孩子要挟上位成功，态度也不像从前了，一样不惯着杨木森。 “你这话啥意思？我特么都有你的孩子了，那婚礼不大办，偷偷摸摸的干啥？咱们搞破鞋呢？” “你……” “别说了，我家人都看着呢！我为你工作都丢了，现在怀着你的孩子，你咋滴，几句闲言碎语就听不了了？你要后悔，就特么找你的黄脸婆去，她脾气好……” “行行行，我不说了！咱们进去吧！” 那对贱人在那叽叽歪歪的时候，根本就没注意我跟我四姐。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被他们叫做黄脸婆的我四姐，今天衣着光鲜画着精致的妆容，美的就像个电影明星。 婚车刚停下的时候，他们都说新娘子好看，但很快我跟我四姐走到人群，姐妹花的杀伤力就出来了。 虽然我四姐从前不太爱抛头露面，但没怀孕之前也跟杨木森出去吃过几次饭，他们单位的同事，还有一些县城里叫的上名字的，有的人对我四姐还是有印象的。 好几个盯着我四姐看，觉得眼熟又不太敢认。 但眼睛尖的，其实已经认出了她。 有个当地开罐头厂的老板娘，盯我四姐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好奇心凑上来。 “你……你是杨主任的前妻……” 我四姐点点头，很大方的打招呼“我叫唐竹，嫂子好久不见啊！” “诶呀妈呀真是你！你……你咋来了？” 四姐笑笑“我本来也不想过来的，可人家给我发请柬了，想想不来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就过来看看呗！” “诶呀妈呀！他给你发的请柬？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咋想的啊！我就跟我家那口子说，这杨主任不是个东西，他还不听，一天天吃拿卡要的，可不是个玩意儿了！我一骂，我家那个就说我头发长见识短，气死我了，依着我都不来……负心汉跟第三者的婚礼有什么好参加的！” 果然，群众里看不惯的人还挺多。 我笑笑，凑到那大姐耳畔“大姐一会儿有热闹看，不亏……” “啊？” 不等那大姐反应过来，我跟我四姐已经手拉手进了饭店。 门口附近是礼账桌子，我跟四姐站那看了一会儿，原本觉得杨木森搞这个婚礼，是因为小三要面子。 可真的看到那礼账上的数字，我跟四姐相视一笑。 什么婚礼啊，不过是敛财的手段，虽然杨木森目前是停职状态，可事儿闹那么大，基本县城都人尽皆知了，他的位子都没丢，明白的也就猜出来他后台挺硬。 这干部结婚，不来就算了，来的礼份子都不小，钱盒子里一张张大蓝贴整整齐齐的，要知道这可是九几年的县城，还是很吓人了。 我冷笑一声，看看四姐“姐，这俩货是靠不要脸发财，那咱们就给他随份大礼！” 我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鼓鼓的装了一沓钱。 四姐看了连连摇头“小婉，咱给他随啥礼啊，他不也不配啊！” 我坏笑一声“姐，你放心，便宜不到他！” 说话的功夫，我拉着四姐走到礼账桌子前。 这会儿礼账桌子都快忙冒烟儿了，一个负责收钱，一个负责计数，忙都都快冒烟儿了。 就在礼账桌子人围着最多人的时候，我拉着四姐挤进去。 啪…… 把刚刚的信封儿扔在礼账桌上。 那场面，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什么情况啊？这老些钱？谁啊？” “唐……唐竹，那不是杨木森前妻吗？” “妈呀， 她咋来了，她哪来这么多钱……” “不对啊，两人离婚闹成那样，这咋还随这么大礼，疯了吧！” 那帮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功夫，我跟四姐已经退出了人群。 前一秒，这帮人还在惊叹我这大礼，后一秒，查钱的把信封打开，我就听到礼账桌子一震，旁边看热闹的女的吓的大喊大叫。 “妈呀，这啥玩意儿啊，大洋票子啊……” “这……这特么是给活人用的吗？晦气，真特么晦气……” 礼账桌子上骂骂咧咧，我跟四姐被逗的咯咯笑。 四姐冲我竖起大拇指“小婉，还得是你啊！” 我笑“那怎么便宜了那对贱人，他们也只配用那个！” 礼账桌子一震鸡飞狗跳，很快新郎官杨木森也被吸引了注意。 当他看到桌上的大洋票子，整个人气的眼珠充血。 “谁？谁敢这么整我？我饶不了他……” 一旁写礼账的杨木森家亲戚，叹息一声“森啊，算了吧！是你先对不起人家的，哎……” 杨木森一听马上明白过来“唐竹？她真的来了？” 说话的功夫，他的目光锁定不远处，正在嗑瓜子的我跟我四姐。 这事儿咋说呢？放一般人，就像他亲戚说的那样算了得了。 可杨木森这货在县城豪横惯了，骨子里觉得，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别人不该在他这撒气。 大喜的日子，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就冲我们这边来了。 他是先看到我的“唐婉，你姐呢？是不是她，你们啥意思，大喜的日子给我找晦气！” 我不屑的白了他一眼“那不也是你自己找的，要不是你发请柬给我姐，谁知道你们这对狗男女就真好意思办婚礼！” “你……你说啥？你说话给我注意点！还有，你四姐呢？唐竹呢？” 我吐了嘴里的瓜子片“呸，你瞎啊！就站你旁边你看不到啊！” 也难怪他没认出来，在杨木森认知里，我四姐从怀孕开始就越来越不好看，再没了曾经的风采。 可此刻，站在他身边的，却是衣着光鲜精致妆容，洋气的就像海报上的港岛大明星。 他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我知道这是被晃到了，惊到了，准确的说，是被我姐的美貌惊艳到了。 不只是眼睛直了，连嘴都有点瓢了“你……你咋……” 四姐很不屑的看着他“怎么的，这才离婚几天，就不认识了？” 我可以想象，本来杨木森是准备破口大骂的。 可看到这样的我四姐，他的脸上竟然闪现一丝怪异的神情，我里面至少有那么一丢丢后悔。 就连说话的语气，也不如刚刚尖锐“唐竹，我知道你现在有你妹靠着，可你也不该拿冥币来闹事啊，咱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我是这么想的，可你杨木森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啥意思，杨木森你给我发请柬，不就是想让我生气让我难受吗？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难受，而且，既然你请柬都发了，我怎么能不来呢！只是你这种货色，不配人字那两笔，想想还是大洋票子更适合给你花！” “唐竹，你……” 杨木森被气的够呛。 不过磨磨唧唧半天，已经到了典礼的时间。 他想说啥，也没说出来，之后就被司仪给叫走了。 婚礼的流程都差不多，司仪说点经典的废话，煽煽情，然后新郎新娘当着在场亲朋的面，喝个交杯酒。 然后是双方父母讲话，杨木森这边父母没了，女方那边知道自家姑娘小三上位，也没好意思露头，这环节也就省了。 可能是司仪觉得差点意思，毕竟钱收了，这气氛搞的不是太热乎。 之后就整出那么一句“在场的还有谁，想向新人送上祝福……” 这种时候，杨木森单位里，那些想给他溜须拍马的机会就来了，好几个举手要上来。 “我……” “我……” 不过还不等他们上来，我跟我姐已经站在台上。 我一把抢过司仪手里的话筒递给我姐，当时那家伙的都懵了。 “二位是？” “新郎的前妻，跟前小姨子……” 一听这，司机脸都绿了。 他忙看看新郎新娘，杨木森跟小三儿的意思，也是赶人。 “快让她俩走，这就是捣乱的！” 我走到狗男女面前：“呵呵，咋地啊！我们礼都随了，还不让说话啊！不想让我们来，你别发请柬啊！又想收礼，还想让人闭嘴，好歹是个干部，要点脸行不？” 我故意说话很大声，杨木森跟小三气的差点吐血，台下也听的清楚，一个个憋不住乐。 刚刚门口遇到的那大姐，冲我俩伸出大拇指“诶嘛厉害了，还真有节目！今天这礼份子随的值！” 台上正乱着，我姐拿着话筒，走到前夫跟小三面前。 台下的人，很多都还不知道咋回事，这会儿又开始互相蛐蛐“啥意思啊这是？这……这俩女的谁啊？” “你还没看出来啊！杨主任前妻，跟她小姨子……” “前妻？不能吧！我可听人说了，他前妻长的可难看了，胖的像猪似的，要不杨主任咋能移情别恋呢！这俩也不胖啊，长的太带劲儿了！” “你瞎啊，那不就是她前妻吗？你仔细看看！” “妈呀，好像真是，啥时候变这么好看了！比现在这个好看多了，不是，这杨主任是不是瞎啊，放着家里如花似玉的老婆不要，非要在外面搞破鞋？” “你懂啥？这有的男的，贱得很，家里边跟花儿似的也不看，外面的屎都是香的！” “诶嘛，还真是！他前妻叫唐竹吧，长的带劲儿啊，你看人家今天这一身儿，跟大明星似的……这搞破鞋娶小三儿的男的，脑子纯特么有病……” 好嘛，这下都不用我跟四姐说啥，底下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杨木森气的眼珠子通红，新娘子小三儿更是气的直哭。 “唐竹，你干啥？你啥意思，你是不甘心杨木森踹了你吗？” 我姐冷笑一声，走到小三儿面前“错错错！我是来感谢你的！就杨木森这种没良心虚伪的人渣，也就你这种人当成宝！像当初我怀孕的时候，你俩搞到一起！如今我离开这人渣，日子好的不得了，倒是你啊，听说你怀孕了，你可小心了，杨木森那种货色，可是狗改不了吃屎，可看住了哦！” “你……我跟你拼了！” 小三被气死了，说着就冲我姐来了。 第403章 阴谋11 这时候，我怎么可能让我姐吃亏。 我上前一把扯住小三的手腕儿。 “你拼？你拿什么拼？你肚子里那块肉吗？黄德丽，你好不容易才上位的，好好保胎，不然你小心这渣男再一脚踹了你！” 当着全场亲朋宾客的面，杨木森跟小三儿被我跟我姐扒的干净。 小三挂不住脸，气的跑后面哭去了。 一向爱面子的杨木森，这会儿也是咬牙切齿。 “够了，你们够了！再闹我找人抓你们了！” 我冷笑“咋地，实话不能说啊？要不是你欺负人在先发请柬，你以为我们会愿意参加你们这对狗男女的婚礼？” 杨木森手指着我，浑身哆嗦。 “你们……” 四姐上前，一把打落他的手。 “姓杨的，你要跟那女的过日子生孩子，跟我没关系，但一点，你别忘了，你也是人父，你可以不管豆豆，但作为父亲你别伤害她。从今以后，你不要出现在我们母女面前，豆豆就当没有爹，如果你敢伤害我女儿的感情，就别怪我加倍还回去！” 母子本弱为母则刚，这话一点都没错。 四姐说完，拉着我的手离开。 我俩开车出县城，我姐坐在车里始终没说话，就那样看着路边远方。 她的眼中是似有泪光，但她没哭出来，只是在那泪水夺眶而出之际，被她用手擦掉。 等我再看四姐的时候，她的脸上是自信的笑。 “小婉，解气，真的太解气了！” 我腾出手，拍拍四姐的手背。 “嗯，所有欺负我们的，都要欺负回去！” 如今的四姐，跟我回来之后第一次见她，已经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的她，经历怀孕生产丈夫出轨冷热暴力，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点精气神儿，而现在的四姐，眼睛里是希望的光，那里面写满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我让二姐抱孩子去我家，正好六姐也没啥事儿，我想着我也快走了，姐妹几个正好聚聚。 看谁知，车才开到家门口，就看到二姐跟门口两个遛狗的女人吵架。 六姐抱着四姐家豆豆，怕吓着孩子，六姐也没敢往门口站。 我把车停下，眼见那两个遛狗的女的，指着我二姐的鼻子大骂。 “你妹是破鞋，你特么也好不到哪去！” “就是，生一帮姑娘，准都没啥好教养，你妈也不是啥好货吧！” 人骂就算了，狗也在那汪汪叫，眼看就要扯到我二姐的裤腿子了。 我听着来气，冲下车，一脚把那狗踹出一米远。 那狗嗷嗷嗷叫了几声，然后挣脱了绳子又跑了。 这狗一跑，狗主人更是暴跳如雷。 “儿子，大宝儿……别跑，妈妈跟不上你！” “唐婉你干什么？你自己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还怕人说！” 我看看另一个，冲上前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绳子，把另一只也放走了。 “赶紧，追你的狗儿子去吧！别丢了心疼！” 放平时我把狗放走了，也就走了。 可谁知，今天这俩就没动地方。 其中一个恶狠狠朝我啐了一口。 “你个骚货，你赶紧搬家吧！有你住这，我们这一片名声都不好了！” 啪…… 还不等我发飙，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四姐竟然冲上前，一巴掌呼在骂我那女的脸上。 一瞬间脸就肿成了馒头，那女的捂着脸都懵了。 “你……你谁啊？” 四姐挺直了胸脯上前“我是唐婉姐姐，你骂我妹妹，我不打你留着你啊！” “你也是唐婉的姐妹？你们姐妹可真多，这放一块都能开妓院了……呵呵……” “你说什么？” “我说啥？我说啥得问你妹妹啊！男人都招家里来，被自己男人捉奸在床，可不是就我一人看到的，这附近不少人都看的清清楚楚，我造谣让雷劈死我！对了，那小子叫啥来着，姓陆的吧！” 果然，那件事儿的劲儿还没过去，最近一段时间，这一片的八婆只要凑到一起茶余饭后都是上次的事儿。 当时事发突然，也来不及想太多。 可如今想来，这疑点就更多更多。 停电，被迷晕，陆战睡到我床上，周林捉奸，更诡异的是那些人怎么就进了我家大院子，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有人事先安排好。 让我身败名裂，让周林被众人见证难堪，让我来彻底决裂。 而这些事，我并没有跟姐姐们提起，如今她们听到也是一头的雾水。 二姐气的不行，转头进门拿了拖布，抡着棍子朝那俩八婆打过去。 拖布的一头还湿着，八婆被弄的一身水，气的哇哇大叫。 “你们这些姓唐的，就没一个好玩意！一个个都不是啥正经货……” 四姐瞪着那个骂我的女人，抢过二姐手里的拖布杆，打的比二姐还狠“滚，你们滚不滚？不滚我打死你们！” 拖布杆儿都抡掉了，见我四姐这手挺黑，那俩也怕了，吓的夹着尾巴就逃跑了。 等那俩走了，四姐扔了拖布杆，一把抱住我。 “小婉你没事吧！” 我笑笑看看四姐“没事，姐我没事！你太厉害了！” 四姐刚还很猛，被我这么一说，还有点不好意思了“小婉，姐……姐只是想保护你，姐也可以保护你！” 二姐也凑上来，还有门口抱着孩子是六姐“对，我们姐妹彼此保护，谁也不敢惹我们家的姑娘！” 这一趟回来，虽然很多事不尽如人意，但也算有所收获。 周林的记忆恢复了些，虽然后来发生那些事，但我相信，他不会一直被混沌困扰，如今虽有阴霾笼罩，总会有拨开云雾的一天。 四姐重生，算是我这次回来最大收获。 都说孩子不能没有爹，不能没有完整的家，可如果家名存实亡只剩下嫌弃与暴力，那还不如没有。 二姐夫那边行动很快，四姐的幼儿园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只要再放风一段时间，再宣传宣传，开业应该不会太远。 关于这些，我没有过问太多，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四姐是个细腻聪明的女人，我相信她可以做好，而我要做的，就是在前期让她有充足的现金流。 钱的事我来搞定，她只需要把幼儿园做起来。 我相信，四姐的人生会因为事业的崛起，跟着一同崛起，而小外甥女儿，虽然没了那个狼心狗肺的爹，但有爱她的妈妈姥姥跟我们这些姨姨，还有幼儿园里很多很多小朋友的陪伴，她的童年不会孤单。 其实最让我意外的是我妈，从前我让她跟我进城，她都不肯，可这次却主动要求去四姐的幼儿园帮忙。 或许一直以来，妈妈不想离开秀水村，并不完全是因为心里有个想等的人，更多是她不想给女儿添麻烦。 可有一天女儿们需要帮忙，她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小豆豆多了姥姥的陪伴，她的童年也更多了一抹温柔的颜色。 人生啊，遇到麻烦，面对麻烦，解决麻烦。 我这次回冰城一个多月，想想还真是赶上不少事儿。 一回来就碰到有点发飘的二姐夫，这人吧，虽然有点膨胀，但总体来看也是个好同志，拉一拉就回来了，而且他对我二姐那是真爱。 六姐跟江浩的事儿，让我挺意外的，从前总觉得这俩人没啥交集，却没想到就碰出了火花，想想也不奇怪，江浩帅气阳光，我六姐温柔细腻，两人其实挺般配的，只是我六姐，还是因为过去那段失败的婚姻有些自卑，但我觉得这不是问题，有江浩守着她，我也放心许多。 四姐的事儿，是最糟心的，我虽然以前跟杨木森接触不算多，但也觉得他人不错，挺好的小青年。可感情会变，人也会变，谁又能想到，姐妹几个里，最幸福的四姐，竟然独自经历那么多冷热暴力，好在疖子破了出头了，相信四姐的人生会渐入佳境。 关于那些八婆口中所说的事，姐姐们没多问，只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相信我这个妹妹。 二姐跟六姐更是劝我早点回粤城，说这边有她们放心。 那晚姐妹几个都没少喝，唯独我情况特殊，只喝了水。 看着她们一个个幸福的睡去，脸上挂着笑意，我替她们高兴，但心底也莫名的一阵苦涩。 我看着窗外月光，心中无限感慨“周林啊周林，你到底在哪？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团圆呢？” 公司的事能处理的我都处理好了，其他的交给手底下的小张小杜，加上姐姐姐夫们，我总是放心的。 离开冰城之前，我去了趟宏天。 本来我都忘了那些股份的事儿，但周世君那份材料的确是给我挖了不小的坑。 我稀里糊涂的，是成了为了钱害自己丈夫的女人，或者周林一开始是相信我的，可人心总是善变，一旦出现其他变故，有些事就会成为埋在心底的倒刺。 我本也没想要那些股份，别说是宏天的股份，如果上天能还给我完整的周林，让他彻底想起我们的过去，哪怕让我一无所有我也心甘情愿。 其实自从周林出事之后，我一共也没去过宏天几次，若不是当初有人把我逼到墙角，我也不会拿出那份委托协议，后来周辰掌握了宏天，再后来周辰也离开宏天，宏天就由职业经理人管理。 期间几次股东大会，我都没过去，世人眼中我唐婉什么都靠周林，周林无论生死我都是得利的那个，殊不知我在意的从来不是那些。 那么现在，既然周林已经归来，我该彻底放手了。 我叫了律师，去宏天办了手续。 那些股份重新回到周林名下，跟我再无关系。 我不想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我只是不想让我跟周林之间有任何疙瘩。 我好怀念，我们在青山村的日子，那时候他就是个泥腿子小年轻，我们一起打瓜子挖土豆扒苞米，几盘饺子是人间美味。 我好像忘了一个人，陆战！ 不过在机场的时候，我们再次偶遇。 是真的偶遇吗？我不知道！也没去多想。 那件事之后，陆战真的开始注意了，他再没去过我家，期间打过两个电话，说话也比之前拘谨。 或者经历一些事，再不拘小节的人，也会变得小心。 也只有这样的偶遇，才能让我们的见面，看起来不那么刻意。 “小婉妹子，你要去找周林兄弟了吗？他现在人应该还在粤城，我朋友昨天参加酒会说看到他了！” 我摇摇头“再说吧！主要是饭店那边也好久没回去了，小高山最近也忙坏了！你呢，陆战你这又要出去谈生意吗？” 他故意笑的很爽朗“天天忙公司的事，那不累死了，我是去休假的，去东南亚那边玩玩儿，听说那边的妹子长的不错，没准儿下次回来，领回来个外国妹子呢！” 我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的，可越是这样，我这心里就越觉得苦涩。 “对不起老陆！” 我突然这么一句，陆战还挺意外的。 “诶，你说啥？小婉妹子，你有啥对不起我的？” “陆战，那件事摆明了有人别有用心，你是被无辜卷进来的，你本来不该承受那些！” “诶呀，啥事啊，哥都没当回事，只是周林兄弟他误会了，这……” “没事，都会过去的！” 我说话的时候，手抚摸此刻仍旧平坦的小腹。 爱已然结晶，多了这一丝牵挂，他又怎会走远？ 我与陆战还能嘘寒问暖，但彼此都能感觉到，我们之间多了一层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从前我们每次见面分开，陆战都会近乎无赖的，要个朋友式的拥抱。 但这次，他嘴唇抖动，还是没说出口，连说话也跟我保持一米以外的距离。 只等我已经转身要走了，他才有些慌乱的叫住我。 “小婉妹子……” 我回头看看他“怎么了？” 他笑的不再爽朗，甚至带着一丝沧桑“你好好照顾自己！遇到难处一定给哥打电话，我就是在天涯海角也一定赶来！” 我笑笑“你也是！你叫我妹子，我就永远都是你妹子！” 陆战苦笑“妹子！好，妹子！哥永远给你托底！” 陆战也好，我也好，其实我们什么都明白，我们也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可谁也没多说什么。 就保持现状吧，对谁都好！ 但我没想到，等我再见到陆战的时候，竟然是那样一番光景。 第404章 阴谋12 几个小时后，我人到了粤城。 回来之前，我没告诉高山，他照看饭店已经够忙了，跟他说肯定要亲自开车来接我，我打车回去就好。 再次站在林婉酒店门口，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林婉……林婉……这是以我俩名字命名，我开这饭店也是为了找到周林。 可我也在心里问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他完完整整的找回来。 我拉着箱子进去，门口保安服务员看到我一个个惊喜不已。 “老板回来了……” “老板好……” 这一个个看到我满脸堆笑，这说明我这个老板，在他们心中还是合格的。 我也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只是这时，楼上一声酒瓶碎裂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祥和氛围。 “你喝不喝？不喝就是不给面子，我可不客气了……” 回来的早，不如回来的巧。 这一回来，就赶上有人闹事。 我把行李箱放在前台，之后踩着高跟鞋，三步并作两步上楼。 二楼的包房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 我凑上去，眼见我们饭店里挺漂亮的一个女服务员，这会儿哭哭啼啼缩在墙角，一旁一个挺瘦挺高的男人，操着很重方言，指着服务员的鼻子骂骂咧咧。 “你出来就得豁的出去，不然永远都是端盘子的……让你喝酒是给你脸了，别给脸不要！” 挺大个老爷们，骂的那个难听，听的瞬间火冒三丈。 我从围观的人群穿过，眼看那男的拿酒瓶子就要往服务员嘴里灌酒，我上前一把抓住瓶子。 “不喝就是不给你面子？你谁啊？我倒想看看你面子值几个钱？” 那瘦高个看看我，前一秒还凶神恶煞，下一秒眼神就变得色眯眯。 “你谁啊？长的很靓啊！她不陪我喝，那你陪我喝一杯也行啊！” 我看他那副德行，就差点没呕出来。 放平时，我真就一巴掌扇过去了，但脑子里突然闪现什么画面，就收住了手。 我挤出一抹笑，看看那瘦高个“我当是多大事儿，不就喝杯酒吗？多大点事啊！” 一听我这样说，那货乐的嘴都合不上了。 “看看，看看，还得是北方妹子爽快！” 我点头笑“那是！不过这人太多了，而且就咱俩喝也没意思！这样吧，我再叫上几个服务员，咱们换个大点的包房喝……” “靓女，你不是逗我吧！” 我白了他一眼“爱信不信！” 我说着拉着那服务员的手，直接出了包房。 那瘦高个虽然心里犯嘀咕，可架不住色欲熏心，还是跟了上来。 “你们几个没事儿也过来吧！好好招呼招呼这位贵客！” 我使了个眼色，走廊里几个服务员也跟了上来。 二楼把头的大包房，我推门进去，那货也跟上来，后面服务员们紧随其后。 我拉开椅子往那一坐“喝点啥啊？白的还是红的？” 那货看我流着哈喇子“靓女喜欢什么就点什么，哥哥有钱！他说着，把钱夹子往桌上一拍！” 我打了个响指“爽快！那就把最好的酒都拿上来！” 不到两分钟，酒就到位了，那货正准备去开酒瓶子，我给屋里的几个女服务员使了使眼色。 靠门口那个把门一反锁，另外几个堵在门口。 那货拿着酒瓶子正美呢，这下笑容也僵在脸上。 “靓女，你这是啥意思啊？” “啥意思？你马上就知道了！姑娘们，动手，对待这种色胚，大家别客气，不打死就行！” 我一声令下，服务员们摩拳擦掌手脚齐上。 他首先后面挨了一脚，身子失衡倒在地上，还不等起身，其他人也呼上去，你一脚我一拳，拳拳不算很重，但架不住跟雨点似的没完没了。 我就坐在那，眼看着那个色胚一开始骂骂咧咧，后面叫苦求饶。 “姑奶奶！滚奶奶们，饶了我吧！” 也揍的差不多了，本来挺瘦的脸，这会儿肿成了猪头，怕是亲妈见了都不认识了。 热闹看了，大伙气也出了，我一拍巴掌叫停，大家齐刷刷的停手。 “姑娘们，这位老板点了不少好酒，别浪费了，都招呼上！” “好的，老板！” 那一刻，瘦高个看我眼睛都直了。 “老板？你是这的老板？” 旁边服务员一脸自豪的站在那货面前“对，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就是我们老板！你惹不起的！” 我淡淡一笑“来来来，他不是喜欢喝酒吗？这么多好酒，让他喝个够！” 接下来，服务员们把那些酒全开瓶倒在那货身上。 本来刚刚就被大伙打了一身伤，这会儿被酒精刺激，感觉可想而知。 “疼……疼死我了！” “你还知道疼？知道疼就好！我告诉你，我唐婉的饭店，就是饭店，吃饭欢迎，扯别的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瘦高个疼的喘着粗气“行，老子今天认栽！” 他说着起身要拿钱包，我先一步抓起钱夹子。 “别急着走啊，点了这么多好酒，把单买了！” 那货看着我，恨的五官都扭曲的变形，愣是不敢说个不字。 “行，老子特么今天认栽！多少钱！” “你那包房低消两千六百八，加上这些酒，一共一万两千八，你还摔碎了我几个杯子盘子，我不多合你，你给整数一万三！” “一万三？你是黑店吗？” “怎么不是说不差钱吗？喝了我这么些好酒舍不得了？我店里酒水都是明码标价的，物价局来了也说不出啥？你给了赶紧走，不给我报警，说你骚扰我店里服务员……” “我骚扰？明明是你们打我？” “打你了吗？打你也是自卫还击，谁让你是个流氓，外面看热闹能作证，我这一帮服务员也是证人，到时候看看警察叔叔信谁？” 瘦高个看看我这屋里一帮人，他知道闹到警察那他也讨不到便宜，想想也只能认栽，钱包里现金不少，刚好够付账。 等那货带着一身伤，灰溜溜从饭店跑出去，身后那是一阵欢呼。 我带着那几个服务员，站在饭店门口“大家看到了，我林婉酒店，吃饭喝酒欢迎，要是扯些不三不四的事儿，他就是例子！” 我此话一出，周遭是雷鸣般的掌声。 其实今天的这样的事，在大小饭店都时常发生。 林子大了总是什么鸟都有，那些人觉得服务员好欺负，就各种占便宜吃豆腐，摸摸手摸摸屁股都是轻的，有些大饭店的所谓贵客，甚至有酒后乱性把服务员那个的。 距离林婉酒店不到两百米的那家天天渔村酒店，去年就有个服务员被某个老板给那个了，可事出了，那人根本连个态度都没有。 女孩儿闹的厉害，那人才找到饭店老板拿了一万块钱要封口，或者是饭店老板话说的也不好听，女孩儿一股火想不开，直接从饭店天台跳楼了。 那姑娘没了，饭店也黄了，老板破产，施暴者蹲监狱，好似是恶人也得到了报应，可人命逝去，这些似乎又都没了意义。 所以，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在我的饭店发生。 谁也不能欺负我的服务员，天王老子都不行，用我们老家一句话说，就是人可打黄了，不能让人熊黄了。 我后来也告诉我们店里的服务员，特别是女孩儿们，如果碰上流氓客人，就别惯着，天塌了我这当老板的顶着。 事后，小高山担心会不会有人打击报复。 我拍拍他的肩膀“老弟，怕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饭店黄了，回老家种地去！” 我说这些，小高山也是连连竖起大拇指。 可谁知道，前面的慷慨激昂，他下一句却直接把我整没电了。 “小婉姐你说的对！我姐威武！对了周林哥呢？他跟你一起回来的吗？” 是啊，周林在哪呢？我也想知道，如果不是他先说起来，我还想侧面问问周林这几天来没来过。 可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周林肯定是没来。 我看看他，叹息一声“姐有点累了，先上楼休息了，你先忙！” 小高山也是一头雾水“姐，你还没说周林哥在哪呢？” 我没回头“在他该在的地方！” 我比谁都想知道周林的近况，回到粤城之后，我也一直在偷偷打听周林的近况。 财经杂志上有他，依旧帅气，还有些刚到绯闻，说他跟叶咏诗好事将近。 当然这事儿我知道肯定不是真的，叶咏诗的情况我比谁都清楚。 回来这几天他还签了几个大合约，当然这些都是听别人说的，反正他应该很忙，我告诉自己，他忙完了就能想起我，忙完了就会察觉那件事中很多很多不对劲儿。 回来之后，我又去了一趟医院，我的身体状态还不错，孩子的六周加，一些妊娠反应也开始出现。 比如我会比之前更容易犯困，看着账本就开始打瞌睡，医生说很多孕妇早起都会嗜睡，让我多休息。 嗜睡还没什么，但很快孕吐也悄然而至。 这是孕妈妈早期最难受的一关，你会突然对食物的喜好发生变化，从前喜欢吃的，突然就不喜欢了，不能闻油腻，闻到就会恶心的不行。 从前，只要是在饭店，我每天都会去厨房巡视几趟，可自从开始孕吐，别说是进后厨，就是闻到菜味儿，我都会恶心半天。 孕吐的频率，也越来越多，有时候服务员从我身边经过，我闻到她身上的菜味儿，肠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 “呕……” 我跑到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早饭午饭全都吐出去了，这会儿肠胃里啥也没有，吐出来是绿色的苦水。 小高山看到我这样，也是着急的不行。 “小婉姐，你这是咋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挥挥手“不用，我没事！” 高山就是个半大小伙子，连对象都没有，哪里知道这些。 “姐，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你可别逞强了！” 我笑着拍拍高山的肩膀“诶呀，你不懂！赶紧忙你的去吧！对了，一会儿让我服务员送我房间一碗粥！” “那行吧，姐你有事儿叫我哈！” 我扶着墙上了楼，服务员送来一碗粥，我半卧着的姿势把粥喝了，总算这次没吐出来。 肚子里有了食儿，人也舒服点，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被大哥大的铃声吵醒。 那号码我认识，是港岛大小姐郑安琪。 我正了正身子接起电话“喂，郑小姐！” “叫我安琪就好！唐婉姐，下周我生日，我爹地说在今年生日宴，在我家粤城的房子办，你可以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吗！” “好啊！一定过去！” 我答应的挺爽快的，可挂了电话，一阵干呕，才让我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 “妈呀！我是不是冲动了，这都快扶墙走了能行吗？” 我想起医生之前说过，如果孕吐严重，就吃点维生素b6，能缓解一些。 我让人去买了一瓶，虽然孕吐还有，但比之前总算缓解了一些。 身体情况还行，看来参加生日宴没问题。 郑安琪的生日宴，定在晚上六点，我也没太早出门，踩着点六点到地方。 话说港岛郑家，不愧是港岛豪门，坐落于城西的别墅洋房，又大又气派。 门口停的清一色豪车，有些甚至我都没见过。 果然，果然这有钱人的世界不一样。 出来的时候，我带了点酸梅，每次想要吐的时候，就吃一颗压压，也能管点事儿。 郑安琪的生日宴，是完全自助形式，室内室外都有节目，门口的喷泉池很大，旁边还有泳池。 我往里进的时候，旁边几个穿着时髦的小姑娘，嘀嘀咕咕说晚一点后院还有篝火烟花秀。 早就知道这郑小姐是郑家的明珠，这样宠女儿，还真是让人羡慕。 往来的宾客，很多我都不认识，有些是内地的，还有不少是港岛的，不过进来之后，我第一个看到不是郑安琪，而是她表姐叶咏诗。 想想也对，她们本就是表姐们，郑家跟叶家的关系又走的近，表妹的生日宴，表姐怎么能不来。 “唐婉……” 叶咏诗看到我很高兴，非常热情的跟我打招呼。 我看到她时，第一反应是周林在不在。 如今他俩还是港岛上流社会最炙手可热的一对，不过我看了一圈，叶咏诗的周围并没看到周林的身影。 我笑着走过去跟她打招呼“叶小姐你好！” “唐婉你别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好！对了，我刚看到周林了，你们是一起来的吗？” “周林也来了？” 第405章 阴谋13 我没想太多，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奇怪，毕竟他们是明面上的门当户对。 “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们是一起来的！” 我苦笑，心想着，这样的场合，就算是一起来的，有叶家人在，我们也不好太高调，毕竟人俩才是人们眼中的金玉良缘。 叶咏诗似乎猜到我的心思，上前一把拉住我的手。 “唐婉，你还不知道吧！我上次从冰城回来，就已经宣布跟周林解除婚约了！不过这段时间你没在粤城，所以那新闻早就被其他八卦给淹没了！” “啊？可是你们不是……” “本来也就是障眼法，有周林这样的前男友，我身体上的问题也就没人会多想了！至于以后，大家只会说，因为见过最惊才绝绝的他，便再也看不上世间凡夫俗子，就是我要的效果……唐婉，所以你不用顾忌我，你跟周林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这样啊！”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啊，谁也不会成为阻碍，除非我们自己出了问题。 我心里一阵酸，莫名的肠胃又开始翻江倒海。 孕吐又来了，我跟叶咏诗挥挥手，就捂着嘴跑了。 我跑到一处角落，扶着墙一顿呕，没吐出什么，就一点酸水，可肠胃里确实难受的要死。 好半天才过了那个劲儿，我扶着路灯起身。 这时候，我闻到一阵熟悉的气息。 不等我反应过来，一块白手帕已经递到我手里。 我不顾上擦嘴，回头一看。 “周辰……” 他在，他竟然也在。 重回粤城这些日子，我一直待在饭店，妊娠反应让我无暇关注太多。 却不知，在我看不到的各个角落，早已暗潮汹涌。 还记得之前，周辰说过，他认输要退出，但这次回来，明显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又恢复昔日的狼性，而这狼一样锐利的眼光中，还多了一丝从前没有的沉稳坚毅。 他跟服务员要了杯橙汁递给我。 “喝点酸的，也许会舒服点！” 我看着这样的他，有些意外。 但还是接过橙子喝了两口，的确缓解了一点，比刚刚舒服些了。 “谢谢！” “你怀孕的事，还没告诉他？” 周辰口中的他，显然是他亲哥周林。 我摇摇头“没有！” “为什么？” 我看着他疑惑的脸，苦笑一声。 是啊，为什么？难道我不想告诉周林吗？我当然想让他知道，我们的爱情有了结晶。 可一想到他现在还在误会我，我也不知道我要怎样解释，才能让那件事被抹平。 亦或者，我把怀孕的事告诉周林，我俩也许可以和好，可那件事的疙瘩会一直在，那样的和好终究是留有隐患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再说吧！周辰，谢谢你！” 周辰疑惑“谢我什么？谢我没多嘴？” 我笑笑没说话就等于默认了，他也笑笑点点头。 看到周辰，我不禁会想起杨安琪。 我四下看看，没看到杨安琪的身影，就好奇问问。 “安琪来了吗？” 提到杨安琪，周辰的脸上显露一种怪异的神色。 他摇摇头“没有！之前跟我去冰城，跟航空公司请了很多天假，一到粤城就回去上班了！” “这样啊！你们最近还好吧！” “挺……挺好的！” 周辰给我的答案是肯定的，但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提到杨安琪的时候，他的眼神有些闪躲。 不过孕吐再次侵袭，让我的思绪也没法集中。 我们聊了两句，我就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歇着去了。 我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刚刚那股劲儿才过去。 这时候，我看到今天的寿星郑安琪，正在跟几个小姐妹寒暄。 我来之前准备了礼物，想着这会儿正好交给她。 “郑小姐……” 我笑着朝她走过去，但她的目光似乎被其他什么人吸引了。 等我走过去，距离她不过两米的距离时。 却发现她的面前，却发现她的目光完全被一个男人吸引。 那与周林几分相似的容颜，痞帅痞帅的，没几个年轻小姑娘能躲得过的魅力。 “周辰……” “安琪……” 他们互相叫着对方的名字。 只是此安琪非彼安琪，不是那个航空公司小空姐杨安琪，而是港岛千金郑安琪。 我不知道这俩人什么关系，他们也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但同为女人，眼神中有些东西的藏不住的。 或者是我想多，也或者我想的还不够多。 但这时候，我是不该出现的，不过好巧不巧，同一时间郑安琪旁边的闺蜜认出了我。 “唐婉，你是唐婉吧！” “唐婉姐，你来了……” 郑安琪看到我的同时，周辰也看到我。 那一刻我跟周辰都有点尴尬，只是郑安琪仍旧笑的甜美，看到我很热情上前拉我。 “唐婉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我说的呢，怎么没看到你！” “这是送你的礼物！”我把礼物递到郑安琪手中，那是我之前逛珠宝展的时候，看中的一个珍珠胸针，谈不上特别名贵，但成色很好，关键设计非常特别。 郑安琪当着我面就打开了礼物，看到里面的胸针，脸笑的像朵花。 “好漂亮的胸针，跟我今天的衣服很配呢！唐婉姐，你能帮我戴上吗？” 我笑“好啊！你喜欢太好了！” “喜欢，这个设计真的很不一样，唐婉姐还是你有眼光！” 说实话，人家是港岛千金，今天到场都是豪门，哪个送的礼物都比我的贵，她能这样喜欢，还直接戴在身上，真的让我挺意外的。 我帮她戴好了，郑安琪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周辰。 周辰也点头抿嘴笑着“很美，真的很美！” 面对周辰的称赞，郑安琪有些顽皮的看看他“那是我美，还是这个胸针美！” “胸针美！但你更美！” 不愧是周辰，从小泡妞到大，没谁比他更懂得女孩儿想听什么。 只是这样一来，这情况就不太对劲儿。 郑安琪才二十出头，大学都没毕业，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哪里能抵挡周辰这样花花公子的魅力。 不只是我，就连她身边那几个小姐妹，也看出点什么。 一个个捂着嘴笑，有的还凑到郑安琪的耳畔打趣。 “诶呦，安琪你怎么害羞了！是不是看上周少了……” 正常情况下，要没意思会否认吧，就算有意思，女孩儿也大多会口是心非的否认。 可郑安琪的反应，却有些过于坦然了。 她没接小姐妹的话茬，反而笑着眼神中带着丝丝情愫看向周辰。 而周辰呢，也同样是眉目传情，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一进胜过千言万语。 在别人看来，这俩一个是豪门千金，一个港岛少爷，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可我知情人啊，就在前些天，我还亲耳听到周辰说他爱空姐杨安琪，说什么真爱。 那现在算什么？是我记忆错乱了吗？ 郑安琪与周辰整个互动过程，我看在眼里，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没人比周辰更了解我此刻的感受，或者是心虚，或者他本就是个情场老手，知道何时进何时退。 简单寒暄几句，他把给郑安琪准备的生日礼物手链，戴在她手腕上，让这本就暧昧的氛围，更增添几分暧昧。 我送郑安琪的礼物，是她喜欢自己要戴上的，而周辰这个，他给她戴上的整个过程，她都是一脸娇羞粉红。 等周辰转身走了，她的目光也许久没从那背影上挪开，旁边的小姐妹打趣，她也只是笑。 其实从我看到这俩人互动那一刻，我内心就在纠结，按理说别人的感情我不该管，我自己的烂摊子我都没摆平，可偏偏这两个安琪我都认识，偏偏我又知道周辰在情感上是什么德行。 如果看到了什么都不说，那我良心上有些过不去。 想了想，纠结之后，我还是借口把郑安琪叫到一边。 “安琪，我个东西想让你帮我看看，咱们去那边好吗？” “嗯！” 我把她叫到一个只有我俩的角落，我借口说让她帮我看看项链是不是缠到头发了。 她帮看看，本来是我要跟套话，却没想到，还不等我说，她已经先开口。 “唐婉姐，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周辰？” 她突然这么一问，倒是把我给问懵了。 我尴尬一笑“怎么这么说？” “唐婉姐，虽然我现在还在上学，但港岛豪门圈里那些事儿，我都知道些，周家兄弟不和，这早就不是秘密，何况还有我表姐那层关系！” 老实说，这姑娘看着天真无邪的样子，但真的认真起来，其实有种让人意外的成熟。 “嗯，还行吧！我跟周辰交集不多的！倒是你，郑小姐，你好像对他……” “是有些好感！毕竟周家的男人，真的都很有魅力，不过我知道他花名在外，我也会给自己留有余地，不会恋爱脑的！” 郑安琪很坦然自己想法，倒是让我想说的话，有点不知从何说起了。 我点点头“嗯，你是个聪明清醒的女孩儿！” 郑安琪苦笑“聪明清醒，还不是从小到大看的太多了！我以前就说过，要么就找到纯粹的爱情，要么就形式婚姻，只走形势不走心！像我表姐那样挺好的！据我所知，她现在在她爷爷的支持下，已经成为叶家实际的掌控人，就连她父亲，现在多多少少也得看她脸色呢！” 提到叶咏诗，有些事郑安琪是不知道的，叶咏诗或许不是不想，是没的选。 上天给了她美貌智慧家世，却唯独剥夺了她作为女人的权利，但郑安琪不一样，希望她能一直清醒下去，也希望那些事是我想多了。 晚上十点钟，叶家门前有烟花秀。 在场宾客都聚集到院子里，欣赏绚烂的烟花。 来都来了这热闹肯定是要凑的，只是人多密集的地方，就逃不过是非。 让我没想到的是，那是非的中心竟然是我。 “你们看到唐婉了吗？” “唐婉？哪个？” “就是之前傍上周总的那个饭店女老板，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连周总那样的男人都被她磨的酥了骨。不过两人最近好像掰了！” “掰了？周总玩腻了？豪门是这样的，就这种女人，就是绣花枕头，一点忙帮不上，谁会真的对她上心！” “如果是这样，那也没什么！关键两人分手的原因，很狗血的，据说是唐婉跟另一个男人上床，被周总捉奸在床！据说当场就打起来了，见血的那种……” “什么？这么夸张？没听说啊！” “事儿发生在她老家，几千里外的冰城，我也是听朋友说的，真是差点惊掉下巴！” “真的假的？这么远消息保真吗？” “你不信啊？那你没发现今晚周总跟唐婉虽然都在场，却一点互动没有吗？要真的像从前那样，早就腻腻乎乎生怕别人看不见了。我估计是那女人，想借着郑小姐生日的机会，求周总复合，不过我猜她是别想，这么大的绿帽子，搁谁谁受得了呢？哈哈哈……” 我也服了，我躲着是非，可是非却自己找上门。 那些流言蜚语，我倒也没多上心，只一点让我奇怪的是，明明发生在冰城的事，怎么就传到了几千里外的粤城。 我是越陷越不对劲儿，总觉得这背后有人在操盘。 从到这来，叶咏诗说周林也来了，我就一直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不然刚送完礼物，也就走了。 不过现在看来，再多待也没意义。 或许周林已经看到我了，只是不想露面，毕竟这些难听的闲言碎语，谁听了都会恼火。 想想，我还是没打招呼，就准备离开了。 可谁知，这时候却被被几个女人围住。 我仔细一看，正是刚刚讲八卦那几个。 “我不认识你们！” 我说完推开那女人的胳膊，另外几个却又快步挡在我面前。 “你不认识我们没关系，我们认识你就行啊！唐婉，唐老板，你可是大名人啊！脚踩两条船，或者还不只是两条，三个四个五个……都没准呢？话说，你这样万一要是怀孕，岂不是连孩子的亲爹是谁都不知道……” 我无意跟这帮闲人较劲，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我的孩子。 我下意识的抚摸小腹，后上前一步，正要动手。 却被一副高大的身影挡在身前。 扑面而来一股熟悉的草木香味，那是独属于周林的味道。 “滚……” 他就说了一个字， 那几个八婆就吓的踉跄逃跑！ 第406章 拨开迷雾1 那一瞬，我俩四目相对。 于我而言，世界仿佛突然静止。 我不受控制的，朝他走去。 “周林……” 可就在我的手，即将抓住他手的时候，周林却有意的躲过去。 “你不该来这是非之地！” 我愣住了，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我不该来？那你呢？你不也来了？”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还是你觉得那些流言蜚语影响到你了？” “当我的面，她们什么都不敢说！” 我苦笑一声“是啊！那些人从来欺软怕硬，她们诋毁的从来都是我！那既然是这样，周林，你装看不到就好了，反正你也不信我！” “股份的事我知道了，你没必要这样！也不需要证明什么！” 这句，比起之前说的，比起那件事发生当天，对我来说更伤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想证明什么？我要证明什么？周林，你怎么会这样想我？” “我要怎么想你？我本来是不信的，可亲眼见证那件事，你要我怎么想？” 太气人了，我被气笑了。 “呵呵，那既然这样，你该憎恨我，讨厌我啊！刚刚那几个想要对付我的时候，你看着就好了！那你这样冒出来，是显着你很绅士，你很大度吗？真可笑……可笑死了……” 周林余光扫了我一眼“就算是其他人，我也未必坐视不理，你不用想太多！” 我点头，使劲的点头。 “对！你说的对，是我自己想多了，是我自我感觉良好了！我会离开，马上离开，不在这碍你的眼！” 我气的转身就要走，周林叫住我。 “你要回去了？” 我没回头“不然呢？反正寿星的礼物也送完了，继续待着当笑话吗？” 我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是开车出来的，因为今晚来的宾客有点多，我的车停的有点远。 我往停车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越走越偏。 突然，路边窜出来个黑影。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就把我拉到车上。 “干什么？是谁？” 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上车了。 我第一反应是自己被绑架了，但我冷静下来，却发现车上的男人我认识。 “你是周林的司机！” “是的，周总让我送你回去！” 我白了他一眼“用不着，我自己开车来的！” 他笑笑“您的车胎被人扎了，不过您放心，过后我会让人补好给您送回去！” “你……” “唐小姐，系好安全带，我要开车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摸摸自己的小腹，想想还是别折腾了。 之后周林的司机，一路慢车把我安全送到家。 临下车的时候，还从后备箱拎了好几盒子补品放地上。 我有点懵“你这是干什么？什么意思？” “周总让我给您的！” “他……他给我的？那他还说什么了？” 看到这些补品，我的第一反应是周林会不会知道我怀孕的事。 可下一秒，这司机的话，又让我认定自己又想多了。 “周总说别人送的，他用不着，就顺便给你了！” 这话，听的人这个来气，我这还自作多情呢，人家整个顺便。 “顺便？顺便？” 司机点点头：“嗯，顺便！” 我气的差点踢了这些东西。 “谁要你的顺便？拿回去！我不稀罕你们的顺便……” 司机笑笑“周总说了，您不要就扔了！但我带回去，他会炒了我，唐小姐我先走了！” 他说完，快步钻进车里。 都不等我再说话，一脚油门已经窜出去老远。 我看着地上那几个包装精美的纸壳子，虽然还没打开，但也知道都不是什么便宜东西。 大晚上的，我就那样站在林婉酒店门口，好几分钟没动弹。 小高山正好出来送客人，看到我站在门口，赶紧跑过来。 “姐，你干啥呢？回来了咋不进去？” 我看看她尴尬一笑“刚刚车里热，外面凉快透透气！” “车？小婉姐，那你车呢？你不是开车出去的吗？” “车……车扎胎了送去修了！” “这样啊！那这些东西呢？谁送的啊，很高级啊！” 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看看他“路上捡的，你喜欢就拿去吧！” 高山懵了“啥？小婉姐，你说啥？” “我说，你拿走，不然就扔垃圾桶里！” 话音未落，我已经进去了。 高山看着地上那几个礼盒，愣了几秒之后拎起来，也跟着进来了。 回到房间，我又干呕了一会儿，卸妆洗澡后，我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睁开眼睛是周林，闭上眼睛还是周林。 还有，他让人送我回来几个意思？送那些东西几个意思？不是不相信我吗？散伙的情人，还是因为第三者散伙的，那不就是仇人吗？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我又开始多想，可转念一想，有什么隐情是不能说的。 而且刚刚我俩在郑家的别墅门口吵那一架，很多人都看到了，他要真心维护我，又何必那样。 脑子都快炸了，我翻个睡不着，再翻过去还是睡不着。 临近十一点了，门却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我第一反应，会不会是周林来跟我解释什么？ “谁……” 可门那头传来的，却是高山的声音。 “姐，我……” “出什么事了吗？” “饭店没事，就是……就是……” “饭店没事，那就明天说……” “可是姐，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 “就……就刚刚你说你捡的那些！” 我有些不耐烦“不是说给你了吗？能吃的你就吃，能喝的你就喝，要不然就看谁顺眼送谁，实在没用就扔了……” “姐，你还是开开门吧！你自己看看再说吧！” 他赖在门口不肯走，我没办法，只能起身去开门。 一开门，高山就把东西送还给我。 “姐，我去忙会儿，你自己看吧！” 他红着脸走的，整的我还有点懵。 到底是啥东西，能让这脸皮不薄的小子，这么一脸娇羞的。 我关上房门，在门口就那几个盒子打开了。 前两个都还正常，说是补品就是补品，反正就是那种成色特别好的，市面上不多见的上等货。 但现在高山也是个大酒店的总经理了，绝对算见过世面的，要就是两盒补品，他肯定不至于那样。 可下一秒，我打开第三个盒子，发现不对劲儿了。 最外面的包装高山已经拆开了，但他好像又给粘了回去。 我一把撕开，里面是一个非常精致高级的实木盒子，看样子应该是首饰，而且不是小件，大概率是项链。 果然，我一打开，里面是一条红宝石项链。 那颜色，应该是鸽血红，红宝里最贵的，周边镶嵌的也是钻石，连证书都在里面。 “这……这什么情况？什么意思？” 我是真的不懂了，吃的补品就算了，那东西可能本来就不是花钱买的，可这个就不一样了，我虽不研究珠宝，但跟周林在一起久了，好东西也了解不少。 就这条项链，在这年头价格也绝对不会低于七位数，有点豪的过分了。 关键如果我跟周林好着，他送就送了，可现在我俩闹成这样，他送这么贵的东西几个意思？他想干什么？ 我一把抓起床上的大哥大，想要给他打电话，不小心碰倒第四个袋子。 我看到里面轻薄的蕾丝面料，我放下大哥大，打开第四个袋子，这会儿终于明白，小高山为什么脸红的跑了。 第四个袋子里，是衣服，还不是一般的衣服。 是泳衣，黑色性感比基尼，带金属配饰，穿上让人喷血的那种。 我捂着嘴，下意识的咽着口水。 “疯了，有病吧！” “不对，他……他不会是送错人了吧！给他打个电话……” 我再一次拿起大哥大，可一看时间，刚要拨出去的号又取消了。 “算了，不管了，睡觉，明天再说……” 我自言自语半天，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要好好睡觉，休息好了，肚子里的宝宝才能长的好。 可事实却是我躺在那半天，还是翻过来调过去的睡不着。 已经过了十二点，我还是一点困意没有，睁眼睛就看到那几样东西，闭上眼睛又全是周林的脸。 要命啊！ 这怎么睡的着。 “不行，我还得问问他，横竖你让我睡不着，你也别睡了……” 我电话打过去，只响了一声就接了起来。 这快的让我挺意外的，本来都酝酿好要说啥了，这下却一下子语塞了。 电话那头，周林也顿了几秒，之后才开口。 “这么晚了，还没睡？” 我深吸一口气“你不也没睡！” “要睡了，已经躺床上了！” “躺下了，还接的这么快！” 我说完这句，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太明显的笑。 “看一眼就准备睡了！你有事吗？” “我……没事！” “没事那我挂了！” 一听这，我急了。 赶忙叫住他“先别挂！那个……今晚是你让司机送我回来的？” “嗯！” “为什么？” “这很奇怪吗？想送就送了！” 这话说的，我再多问就是自作多情了。 我转头看看柜子上那几样东西，后清清嗓子“咳咳， 是你让司机给我拿的东西？那几袋子东西！” “嗯，别人送的，我也没什么用，顺便给你了……” 随便？又是顺便？ “扯淡！你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吗？” “不知道啊！” “你……” “怎么了？” 这家伙多少有点气人了，我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告诉自己莫生气莫生气，生气对宝宝不好。 “原来你不知道啊！那里面的东西，不适合我，要么你明天派人拿回去，要么我让高山给你送回去！” 他笑“怎么不适合了？我觉得挺适合！” “你不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那别人想讨好我，肯定会投其所好，东西不会差到哪去吧！” 我是真的懵了，晕了，到现在为止，是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几个意思了。 这是真不知道吗？这根本就是装糊涂。 磨牙半天，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耐心也快耗干净了，忍不住也就直接发飙了。 “够了，周林！如果不是你装糊涂，那就是你想送给别人，弄错了送到我这！你想送谁，我重新打包帮你送过去，肯定看不出来拆过包装！” 他不好好说话，我也不好好说。 中间有十几秒的时间，我没说话，他也没说，我还以为断线了。 差点就挂了，这时候那头再次传来周林低沉的声音“你喜欢吗？” 突然这么一句，我更懵了。 “你说什么？” “红宝你喜欢吗？”他问。 “你什么意思？周林你这是干什么，不是说……” “嘘……那件事先不提！” “你说不提就不提啊？周林，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天地可鉴！好了，很晚了，再说一句，东西是送你的，别给我送回来，我会生气的！晚安……” 嘟嘟嘟…… 都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我手拿着大哥大，趴在床上愣了许久。 “什么意思？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这莫名其妙不合时宜的礼物，整的我很意外，不过这电话打完，我这心却莫名的平静下来。 躺在床上，看着那些东西，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没出息的是，我还做了个春梦，梦见我戴着那条红宝石项链，穿着那套比基尼跟周林一起在沙滩上奔跑嬉戏。 那之后，我也没去找周林。 不管那件事当时看起来有多真，别人看到什么，但站在我的角度，我就是受害者，我什么都没做，是他误会我，他不来找我，我找他也没意思。 上次回家，妈妈跟姐姐们，给我带了不少特产。 之前联系三姐，她去进货了，这两天刚回来，我想着赶紧去把东西给她送去。 我跟她讲了冰城发生的事，她听了也是直敲桌子，当然也不都是坏事，听到六姐跟江浩的事儿，她也高兴的合不上嘴。 “小薇有人照顾了，真好！” “姐，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啊！大家都想你呢！” “快了，快了……” 我知道，三姐还是有疙瘩，当年任性的私奔，换来现在的结果，她觉得没脸回去。 我没多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需要跨越的鸿沟，让一切交给时间吧。 我俩聊了聊家里的事，三姐提议出去逛街，我俩一起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小婉，上次我看到一条裙子，很适合你，我都要买了，可惜没你的号，不知道今天来没来新码……” “是吗？那咱们去看看……” 我们姐妹俩手拉手，一起去二楼。 谁知道才上去，就看到二楼楼梯口的垃圾桶旁，一个女人在弯身干呕，那样子跟我前几天孕吐很像，没吐出来什么，但呕的很难受。 那背影有点熟悉，我看过去，三姐也注意到那边。 “小婉，你们认识？” “好像是我认识的小空姐杨安琪……” 第407章 拨开迷雾2 我看到杨安琪时，她也直起身看到我。 还是那甜美的笑容，他一看到我，就很热情的跑过来跟我打招呼。 “唐婉姐！” 只是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过来的时候，也还会干呕，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种状态。 “安琪……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 “我啊！没事，估计是吃坏东西了，最近几天都这样！” “已经有几天了？” “嗯，我也不知是怎么了，一开始就是胃不舒服反酸，这两天就开始恶心，本来还要飞的，这不也只能再请假了……” 我跟三姐都是有经验的，她一描述这情况，我跟三姐互相看了一眼，也就心照不宣了。 “周辰呢？他知道吗？” “他最近有点忙，我都不怎么能见到他！” 杨安琪口中那是云淡风轻，一切似乎并没什么异常，若不是之前我亲眼一些事，也都不会多想。 可我看到了，一个男人精力总是有限，如果不是我想多了，那就是周辰的确有意在示好港岛千金郑安琪，明明已经有了杨家姑娘，又勾搭郑家姑娘，这操作实在混蛋。 可面对这样天真美好的杨安琪，我又能说什么？ 我一把拉住杨安琪的手“安琪，看你脸色真的不太好，要不我跟我姐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我这样说，我姐也点头“对，去看看吧！” 杨安琪看着我俩笑笑“没事，等过后我自己过去就行，没多大事儿的！唐婉姐你还没介绍，这位是？” 她看看我三姐，我这才缓过神儿还没介绍。 我尴尬一笑“差点忘了！安琪这是我三姐唐菊，三姐，她叫杨安琪是个空姐，一起帮过我。” “原来是空姐，怪不得这么漂亮！”三姐不吝啬称赞。 杨安琪脸一红“三姐才是美女，唐婉姐的姐妹，一定各个都是美人！对了，我请你们喝咖啡吧！” 孕妇尽量还不喝咖啡，这点常识我是知道的。她虽然没做过检查，但看样子十有八九，而我更是准孕妇，那东西能不碰还是尽量不碰。 “安琪，肠胃不好，还是尽量不喝那个刺激的，咱们逛逛，我姐说有件衣服特好看，咱们一去看看，逛完我请你们吃饭……” “那也行！” 我们去三姐说的那间店，只是号码还是之前的大码数，我穿不了。 不过三姐眼光真的不错，那件修身羊毛连衣裙，设计很简约大方，本来我们都走了，但想想我又回去了。 “姐，你给我买吧，现在不能穿，也许过段时间就能穿了！” 三姐诧异的看着我“小婉你说啥呢？你穿那个得大不少呢！” 我笑“买吧买吧，肯定能穿！” 三姐摸摸我的头“行，那买了！小婉喜欢比啥都强！” 无论是三姐，还是杨安琪，都不知道我为啥突然就要买大两号的衣服。 这事儿只有我自己知道，现在怀孕已经两个月，虽然还没显怀，但很快就会有肚子，倒是原来的衣服那是肯定穿不上的，现在碰到喜欢的就买了，到时候有衣服穿。 拿了衣服，我抱着在脸上贴贴，面料很舒服一点都不扎，对得起姐姐花的银子。 当然，姐姐送我礼物，我也给姐姐跟杨安琪买了礼物。 我们仨逛完也到了饭点，平日里我是喜欢吃点重口味的，不过现在怀孕吃东西要注意很多，我们选了家清淡的本地菜。 饭店环境不错，菜用我们北方人话说比较清汤寡水，不会太腻。 可即便如此，菜上来之后，我跟杨安琪还是同时犯恶心。 三姐刚要动筷子，见我俩在这干呕，拿起的筷子又放了回去。 “你……你俩这是咋了？什么情况？是这菜有啥问题吗？没有啊，我觉得挺好啊！” 我摇头苦笑“姐，没事，你吃吧！我估计我也是最近不太舒服……” 三姐一脸狐疑的看着我“不舒服？不像吧，小婉你不会是……” 她即将脱口而出那俩个字，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没让她说出来。 其实我还好，这两天孕吐比之前强了不少，但杨安琪的情况明显才开始。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她话还不等说完，人就跑去洗手间。 我要跟过去，我三姐没让。 “我过去吧，你别动，要不然我还得照顾俩！” “嗯！” 三姐跟杨安琪在洗手间待了差不多五分钟，杨安琪才在我姐的搀扶下，眼泪汪汪的回来。 倒不是哭了，而是这孕妇真的折磨人，我最严重那几天也是吐一次，感觉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 杨安琪看着我俩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我这样太扫兴了！” 我摇摇头“没有！谁都有不舒服的时候，你看我还不是一样！” 三姐帮腔“是啊！小杨，你吃点东西吧！要不吃，身体没力气更难受！喝点粥也好！” 杨安琪点点头“嗯！” 三姐又点了两碗粥，我跟杨安琪一人一碗，慢慢吃，也还好，我们都吃了点，体力也好了不少。 我还好，杨安琪吃完刚放下勺子，又开始孕吐。 “我跟你去……” “不用了姐，我自己可以！” 杨安琪没让我三姐跟着，毕竟刚吃完饭，怕看到呕吐物跟着一起吐了。 三姐没过去，转头看向我。 现在桌上就我俩，她终于可以道出心中的疑问。 “小婉，你是不是怀孕了？” 我点点头“嗯！姐！” 三姐深呼一口气“果然，我就说怎么突然这样！那周林呢？他知道吗？” 我点点头“知道！他知道，只是他最近公司有点忙！” “这样啊！那家里人知道吗？妈妈姐姐妹妹们？” “她们还不知道，姐你先别跟她们说！” “为什么？这不是好事吗？” 我笑笑“姐，人不是说了吗？头三个月尽量不让人知道。我就想安安心心的保胎就好！” 三姐点点头“嗯，我懂！那我不说，等到三个月，你别忘了跟妈妈姐妹们说！” “一定的！” “小婉，你这还好，我知道你跟周林！可你那个朋友小杨，她什么情况？结婚了吗？姐也是过来人，那状态看着大概率是怀上了！不过她自己好像还不知道！” “是啊！姐，要不我们还是陪她去医院看看吧！她本地也没啥亲人，就一个远房表哥！小姑娘挺不容易的！” 三姐诧异“她不是有对象吗？她刚不是还说跟她对象一起去？” “男人啊，你还不知道吗？忙起来抓不到影儿的，小姑娘也没经历过这些，咱们跟她一起去检查检查，是肠胃不舒服，还是真的有了，她知道答案了，总比这样稀里糊涂的强！” 我跟三姐一顿解释，不是我想多管闲事，是我知道周辰如今的状态，怕是根本就无暇照顾杨安琪。 这怀孕的头三个月最重要，要是有个一差二错真的会后悔终生，我跟三姐都是经历过那种痛苦的人，我希望每个孕妈妈跟孕宝宝都能得到最好的关爱。 我们没有说怀孕的事，一方面我们也能百分百确定，再一个周辰如今的情况，有些话不适合我来戳破。 只当是身体不舒服陪她去医院检查，检查的结果，也跟我与三姐想的一样。 当杨安琪拿到检查单，医生告诉她怀孕那一刻，那张甜美的脸上显露无比惊喜。 她的眼睛湿润了，转身一把将我抱住。 “唐婉姐，我怀孕了，我有了周辰的孩子！太好了……” 未婚怀孕，即便过很多很多年，也并不被提倡，何况这是九十年代，但杨安琪是勇敢的，更是心向阳光。 她觉得她爱周辰，周辰也爱他，他们有了爱情的结晶，没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 可我抱着这善良纯真的女孩儿，脸上的笑容却很僵，内心更是五味杂陈。 若一切都能像杨安琪想的那样简单该多好，王子与灰姑娘的邂逅，他们之间经历过风雨，彼此珍惜互相爱着，然后结婚生子…… 可我看到一切，却让我无法相信童话。 得知怀孕的消息，杨安琪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周辰。 之前为了方便联系，周辰给她配了大哥大。 她打过去，想要把这份惊喜告诉给周辰，可周辰那头却没接电话。 杨安琪嘴上没说，但脸上明显失落。 但即便如此，她还在替周辰着想。 “姐你看看我，高兴过头了，也不管时间，他现在一定在开会……” 多么善解人意的女孩儿啊，从我第一次看到她，对陌生人的热心帮助，就知道她是不染凡尘的好姑娘。 而周辰呢？ 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吗？ 杨安琪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除了此刻正在马场的当事人又有谁能知道。 此时此刻，周辰甚至都不在粤城，而是在港岛，跟另一个同名不同姓，也叫安琪的女孩儿，一起看跑马比赛。 比赛真的很精彩，周辰跟杨安琪也很有默契，他们一起看中一匹别人并不看好的马，而这匹马也没让他俩失望，跑了第一名，让他们都大赚一笔。 当然，那笔钱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他们可能并不算什么，就是娱乐，有钱人的娱乐。 我不知道周辰失踪之后经历过什么，他说有人要杀他，他身上的伤疤看起来也不像在撒谎。 若不是经历过生死，善良勇敢的女孩儿杨安琪，从凶徒眼皮底下救下周辰，这样的两个人恐怕不会有什么交集。 即便是有，也是大佬泡空姐，你图钱我图色的交易。 但现在明显不一样的，杨安琪对周辰可以说是掏心掏肺的，他们还有了孩子。 可就在这样的时候，周少爷又有了别人，周辰要怎样收场我不关心，他是个混蛋，可杨安琪何其无辜，孩子何其无辜。 虽然，我的情况，也没比人家强多少。 出了上次的事，我现在连怀孕的事都没法往外说。 因为我太知道，现在如果有人知道我怀孕，特别被那些没安好心的人知道，他们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我这孩子的爹另有其人，甚至他们会往我身上泼脏水说我自己都不知道孩子亲爹是谁。 在想坑害你的人口中，真相不重要，只要能伤害到你，再离谱的话他们也说得出口。 从医院出来，我开车把三姐跟杨安琪送回去。 杨安琪说周辰最近忙，这话倒是没错，我送完三姐又陪杨安琪买了孕妇用品，那时间天都黑了，周辰还没回家。 而那个无人接听的电话，一下午也没人回过来。 杨安琪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并不舒服。 我送她进门，临走时，她突然叫住我。 “唐婉姐，你说周辰他不会出什么事吧！这都一下午了！” 我笑笑“别多想，他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安慰着她，但我自己也没底。 周辰也好，周林也好，周家的男人都是那样让人猜不透，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周林来了，朦胧的月光下，他出现在我窗前。 我叫他，他没说话，只是走到我窗前，抚摸我的发丝脸颊，在我脸上贴贴，在我额头浅吻。 我甚至觉得那不是个梦，我睁眼之前，手还保持着握着什么的姿势。 可睁开眼，只是自己抓了枕头，抓的很紧。 那几天很奇怪，总觉得屋里怪怪的，好像多了些不一样的气息。 衣柜里抽屉里，好像也莫名的多了些东西。 我不记得是我自己买的，还是什么时候自己冒出来了，它们就在那，我甚至感觉有些神经错乱了。 人说一孕傻三年，我以为自己的傻已经开始了。 直到那天，我醒来在枕边发现一颗袖扣。 那个我认识，是周林的，还是在港岛的时候，我买给他的。 那一刻，我特别的激动。 我之前就觉得，这屋里有人来，我就觉得我的梦很奇怪。 如今，这颗袖扣像是给了我答案。 我内心一阵悸动，拿起大哥大打到周林那。 “周林……” “怎么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水一样，感觉不到有什么异常，当然也感觉不到往日的关心。 但我不管，这袖口就证据。 他不像外表呈现的那么冷漠，他还是惦记我的。 “周林，你昨晚来过对吗？” 我此话一出，他那边顿了几秒，而后淡淡一声笑。 “怎么会？我人在港岛呢！” “可是……” “你真的想多了！好了，我这边有事，再说吧……” 三言两语，又把我打发了。 我放下大哥大，手盯着那颗袖口，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真的是我想多了吗？” 几分钟后，大哥大再次响起。 我内心一阵激动“周林……” 第408章 拨开迷雾3 我很笃定的认为，是他刚刚不方便，现在方便了，才把电话打过来。 可电话接通，我听到的，却是年轻女人的声音。 “唐婉姐……是我杨安琪！” “安琪？怎么了？” “我……我想问问你，你最近有没有周辰的消息？” “周辰？他没回去吗？” “没有，自从那天没联系上，之后几天他也都没有消息，电话也打不通……” 杨安琪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很多事不是我想的多，而是事儿跟人本来就不靠谱，哪可能真的完美。 其实昨天下午，我看过一本港岛那边的八卦杂志，上面就有关于周辰跟郑安琪的消息。 还说那得是几天前的事儿了，就我们在医院那天，周辰跟郑安琪在港岛跑马场被狗仔拍到。 这港岛的狗仔，吃的就是这碗饭，除了明星八卦，就是富豪名流，很隐私都逃不过他们手里的机器，更别提他们不加掩饰的出现在跑马场。 但我没跟杨安琪说这些，说了也没用，周辰现在人都不出现，谁知道他怎么想的，是想忘恩负义，还是想齐人之福，无论哪种都够混蛋的了。 而杨安琪现在又怀孕了，孕吐已经折磨的她心力交瘁，在确定周辰想法之前，我不能乱说，只是能尽量安抚。 “安琪，你别多想，或者他就是忙！这样我找人问问，要是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行，唐婉姐，我也不是不知道他忙，我就是怕他出事儿，毕竟之前……” “我懂！安琪你是个好姑娘！” 挂断电话，我这内心也是五味杂陈。 周辰在港岛与豪门千金出双入对，而杨安琪担心的，也不过是他的安危，这样一比较，我更觉得周林不是个东西。 可我又能找谁呢？港岛我认识的几个人，除了周若虹都恨不得我消失。 而如今的周若虹，因为周林的事，变得郁郁寡欢，已经很久不关心外面的动态了。 虽然是亲姑姑，可她本来也讨厌周辰，我问她估计也没用。 想想，刚刚周林说他在港岛，我电话又打过去。 “怎么了？” 还是之前清冷的声音，说实话这样的他，我也不想多说话。 但为了杨安琪，我还是忍了。 “那个，你最近看到周辰了吗？” “周辰？我怎么会看到他！你问他干什么？” “你没看到就算了，我也就是问问，既然不知道我挂了！” 我说着要挂电话，他却一句话拉回来。 “我虽然没看到他，但我知道一些关于他的近况……” “嗯！” “他最近跟郑家的郑安琪走的很近，这个你在郑安琪的生日宴上，应该也看到了！” “是啊，所以他到底什么意思呢？周家的男人做事，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呢！” 我这一句周家男人，明显带着情绪有些夹枪带棒的。 周林的语气也变得有点不好“这话什么意思？周家其他人也得罪你了？” “说不着！反正也没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你这话明显带着气呢！” 我冷笑“呵呵，我还敢说有关系吗？周先生，我说我搞不懂周辰，也就算了，我也就是帮别人问的，算了……不说了……” “怎么就不说了，唐婉你这话没头没脑的什么意思啊？” “什么叫我没头没脑的，那你呢？周林你什么意思？你在冰城那天到底什么意思？后来又送东西又是什么意思？周林周总我是真的糊涂了，还有床边的袖口，怎么就突然出现在我枕边，难道是见鬼了？” 我这一连珠炮，周林似乎有点招架不住。 同一时间，我听到有人叫他开会，但他似乎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 “唐婉，有些事我会跟你解释，但不是现在……” “行，那随便你吧！快去开会吧，别耽误周总正事……” 我是带着气，挂断了电话。 之后又是一阵干呕，可早上什么都没吃，都是酸水儿苦水儿。 我正愁着，要怎么跟杨安琪说，这周辰不露面，她又怀孕了，这情况显然是越来越不对劲儿。 到了下午，我想着找其他人试着联系周辰，可在那之前，杨安琪的电话却又打了过来。 让我意外的是，这次她很开心。 因为失联好几天的周辰出现了，女孩子有时候就是这样，陷入爱情，就只有爱情，男人几句甜言蜜语，就足以忘了很多事。 “那怀孕的事，跟周辰说了吗？”这是关键，如果杨安琪没怀孕，周辰有了其他人，或者想有其他人，就分手呗，虽然痛苦但也不至于割舍不掉。 可现在有了孩子，情况就复杂了许多。 “姐，我跟他说了！周辰很高兴，说要我生下来！我们连名字都想好了！” “这样……” 一切都跟我想的出入很大， 在这段狗血故事中，我看到的，跟事实的，都藏着巨大隐患，这感情随时都会暴雷。 而杨安琪眼中的，却是岁月静好，童话般的爱情。 面对这样的杨安琪，我没有办法说出泼冷水的话，退一万步说，我说了也没用，她是恋爱脑，可这不能怪她，因为错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他。 有些事，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看到那些不平，如果不做点什么，总觉得良心上过不去。 这事儿最简单的就是直接问周辰，可那人太狡猾了，我又能问出什么呢？他就算杀人放火，也觉得自己有理由。 我想了想，或者我可以跟郑安琪聊聊，我能看出来，她对周辰是有好感的，虽然都叫安琪，郑安琪年龄还要更小，但毕竟是豪门千金，见过的听过的不一样。 我电话打到郑安琪那，她知道是我还挺高兴的。 “唐婉姐，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这么巧啊！” “是啊！我前几天回港岛，去了跑马场，小赚了一笔，等我回粤城，请你吃饭……” “好啊！诶，对了，你真去跑马场了！”我试探问道。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这两天闲着没事儿看杂志，看到跑马场的新闻，说你跟周辰……” “那个呀！随便他们吧，就喜欢乱写！” “哦这样！那看来都是狗仔瞎编的了！” “也不是！其实我觉得周辰还不错的！而且我家里也觉得，跟周家联姻也是不错的选择！” 果然，这电话收获真的不小。 别人说什么，可能都是假的，但这话从郑安琪口中说出来，就八九不离十了。 当时电话还没挂断，我这心里的火就上来了。 周辰还是那个周辰，狗改不了吃屎，渣男一个。 他不配善良纯真的空姐杨安琪，也配不上聪明通透的千金郑安琪。 电话那头的郑安琪，似乎也察觉我的异常“唐婉姐，你怎么了？” “没事，安琪，你什么时候过来，提前给打电话，我知道一个新店很不错！” “好啊！那回头见！” 挂断电话，我的内心已经在酝酿一个计划。 或许有人会觉得我多管闲事，或者觉得我有点卑鄙，可好人牌不管用，在一定的时候，恶人总要有人当。 两天后的下午，我跟郑安琪约了时间。 到了晚上六点，我早到几分钟，她随后也到了。 我们一起走进饭店，可还没等走到预订的位置，郑安琪的脚步已经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桌上，一对年轻男女身上。 此刻他俩坐在一起，互相投喂，女孩儿偶尔靠在男的肩膀上，男的也会宠溺的将她揉进怀。 那画面太美了，可对郑安琪这情窦初开来说，确是非常刺眼。 因为那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还陪她一起看马赛，陪她一起游艇出海，让她心生好感的男人。 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周辰失联那几天，并不是一点不想给杨安琪联系，而是他出海了，信号不行。 此刻，桌上那两位还在甜蜜的互相投喂，可郑安琪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她看看我，想说什么，没说，但我知道她要说什么。 这本就不是什么阴谋，是阳谋，我就是要让她看到，也让杨安琪看到。 “安琪，要过去吗？” 郑安琪苦笑“唐婉姐，你应该知道，我现在也没什么胃口了！” “安琪，我知道你可能会生我的气，我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你，可若不是亲眼看到，又怎么能死心呢？” 郑安琪不愧是港岛千金，即便内心十分不舒服，外表仍旧坚强。 她看看我，深吸一口气“唐婉姐，你认识那女孩儿吗？” 我点头“认识！她叫杨安琪，跟你一样的名字，也都像天使一样，我不想管闲事，但因为我认识你，也认识她，才不想这件事越来越糟糕！” 郑安琪看看我，又看看不远处的周辰跟杨安琪。 她倒吸一口凉气，而后径直走向不远处沉浸于甜蜜的周辰。 哗啦…… 在周辰毫无防备的时候，郑安琪抄起桌上的冰水，一股脑的泼在周辰脸上。 “谁？” 等周辰反应过来，看到泼他的人是郑安琪，那模样也是心虚的不行。 “安琪……你怎么来这了？” “安琪？周辰你在叫谁？” 杨安琪算不上聪明，但再傻也知道，周辰现在叫的人不是她。 而郑安琪那杯水，她此刻的眼神，是个女人都能察觉到不对。 “安琪我先送你回去……” 他这次叫的是杨安琪，但这样的时候，明显不对劲儿，杨安琪怎么肯走。 就算她愿意走，郑安琪既然走过来了，就已经准备将一切戳破，又怎么可能让这一切就这么蒙混过去。 “别走啊！周少，你不该跟这位小姐介绍一下我吗？我也很好奇，你要怎么跟她介绍我呢？” 周辰脸黑的像一块炭，一切来的太突然，他的确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时，他看到我，将矛头指向我。 “唐婉，是你……” 我点点头，走上前“没错，是我，我并不否认！周辰你也该想到，你认识她也认识她，难道我要装成瞎子，任由你欺骗她们吗？” 到现在为止，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郑安琪还好，杨安琪已经瘫在座位上，整个人跟失魂了一样。 “周辰，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辰什么都说不出来，还是郑安琪站了出来。 “让我来告诉你吧！当然，我在来之前，也不知道他脚踩两条船！你身边这位周辰先生，前些天还在追求我，约我看马赛，约我游艇出海，他跟我表白，说了无数暧昧的话……我差点就信了，或者说我真的就信了，可当我看到你们在一起，我才明白，自己有多可笑，这渣男经典的戏码，我怎么就当真了呢？” 郑安琪不愧是人间清醒，不同于一般女人，男人出问题就迁怒于其他女人，她明白我带她来的目的，也知道面前的女人跟她一样都是受害者，所以她的话全程自黑，没有诋毁杨安琪的意思。 可越是这样，杨安琪就更加无地自容。 如果说郑安琪这种都是可笑，那她把周辰当做此生唯一，甚至还怀了他的孩子，那岂不是傻到家了。 没有哭声，可眼泪已经决堤。 周辰看着这两个安琪，如今也是骑虎难下。 或者跟郑安琪的关系，他更多是商业利益考量，或者因为杨安琪有了他的孩子，纠结之后，他还是选择先安抚杨安琪。 “安琪，别哭，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乖……” 而这一切，在傲娇的港岛豪门千金郑安琪看来，答案就彻底明了了。 其实郑安琪也快要哭了，只是她有他的气节，有她的隐忍，眼泪夺眶而出，硬是咽回去。 之后挤出一抹释然的笑“周辰，谢谢你，给我好好上了一课！”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我没有跟上去，现在跟上去显得太虚伪了。 谁都没那么坚强，哪怕最坚强的人，也总要给她舔舐伤口的时间。 我不担心郑安琪，对她来说这是只一次失误，长远的讲，甚至不是坏事，至少这样她以后面对感情会更慎重。 而桌上这位，好像在知道周辰欺骗之后，整个内心世界都崩了。 她那么美，又那么脆弱，连哭都没有声音，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看了心碎。 杨安琪会不自觉的抚摸自己的小腹，她向往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在此刻成了世上最讽刺的笑话。 周辰抱着哄着，那会儿已经说尽了世间所有的好话，可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安琪，是我错了，你听我解释……” “安琪……” 此刻的周辰也是崩溃的，郑安琪走了，他的利益可能要没了，杨安琪又这样，前一刻还是齐人之福，如今却是鸡飞蛋打。 而这一切因为谁呢？ 是我！ 他当然也很快，把矛头指向我。 “唐婉，是你……都是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409章 迷雾4 声音很大，整个饭店的人几乎都听到了，连我也被吓了一跳。 此刻，周辰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平日温柔纯真的杨安琪。 “安琪……” “你叫安琪，你叫的是哪个安琪？” “安琪，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好啊，你解释，你跟我解释，你说你不认识那位小姐，她说的都是假的！你说啊……” 杨安琪的话，让周辰一时间无地自容。 是啊，事实就摆在那，又要怎样去狡辩。 这场脚踩两条船的闹剧，终究还是被戳破。 杨安琪一把推开周辰，冲出饭店打车走了。 等周辰追过去，车已经开了很远。 “安琪……安琪……” 我能感觉到，杨安琪的反应，让周辰很难受。 可他却一点都不无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今天做了坏人，别说周辰不会感谢我，恐怕连两个安琪对我也会有微词。 但我没什么可后悔的，错的就是错的，我不知道就算了，看到了就不会错误继续下去。 当然，我也不能说完全没私心。 周辰再次出现，对周林的敌意就更强，而现在他又刻意接近港岛豪门千金，这是为商业联姻铺路。 如果周辰再次崛起，就等于李慧抓到了救命稻草，他们会对付谁？显而易见，我不管周林现在心里想的什么，但在我心里，他是我男人，我不能让别人伤害他。 好也好坏也罢，我自己担着。 眼看这闹剧结束，我也回到停车场准备离开。 而此刻，被突然的曝光打击到的周辰，满心的怨怒无处发泄，只能把我当个发泄口。 我上车之前，他一把扯住我的手。 “唐婉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转头一把甩开他的手。 “替天行道不行吗？你脚踩两条船，难道我看着她们被你欺骗，要装瞎子聋子吗？” 周辰看着我，眼眸中划过一丝不屑。 “是这样吗？你这么伟大？或者你也别这么虚伪了，你就是怕我会对付周林，我说的没错吧！” 我冷笑点头“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不想让你站起来，你站起来，你那个恶毒的妈，又会出来搞事，到时候就不只是一个人遭殃了！” “呵呵，我承认，我妈以前的确做了很多错事，可她现在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你何必……” “哼，她处境艰难？她现在的日子的确不好过，可若是翻了身，她的手段比任何人都狠毒百倍，周辰，李家做的那些事，你不会不知道，你是要继续延续那些罪恶吗？” “什么是罪恶，什么 是善良？这世界本就弱肉强食，你不强，就是死！” “我跟你说不明白，或者你妈李慧从小就是这么告诉你的，所以你们对别人都是赶尽杀绝，而别人的还击，在你们看来都是不应该，别人就应该心甘情愿的被你们弄死！” “唐婉，你也很可笑！你现在做这些周林都知道吗？你难道不是在感动自己？” “感动自己也好，替天行道也罢，你周辰那些算计暴露了，郑安琪也好，杨安琪也罢她们再也不会理你！这是你脚踩两条船的报应！” “够了！唐婉你说什么脚踩两条船，这世上谁都有资格说我，就你没有！” “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辰冷笑“你冰城的那些破事，我听说了，因为那件事，周林现在已经不理你了！唐婉，你说我脚踩两条船，可你还不是一样，周林为你做了多少，几生几死，现在落个失忆连自己都丢了，你还不是跟那个叫陆战的不清不楚的！怎么？要是周林真的死了，你马上就可以嫁备胎了……” 这话，是百分百捅到我肺管子上了。 我气坏了，上前一巴掌要呼上去。 但周辰反应很快，一把抓住我的手，让我十分的被动。 “混蛋，你放开……” “唐婉，上一次，因为我害你流产，我一直觉得对你有所亏欠，可现在你让安琪离我而去，你真的可恶……如果我失去自己的孩子，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说话间，眼睛瞄向我的肚子。 我下意识的害怕，甩开他的手，身体后退。 “你这个混蛋！” “没错，你第一天认识我，我就是这样的……唐婉我没义务向你解释什么，你根本不了解周家的情况，我现在做的这些事，也只是为了保护我在乎的人！” 我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这样的人，其实很自大，觉得自己可以操控别人的人生，觉得他们自己做的都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 许久，我点点头“对，你就是你！可是周辰我还要说一句，你什么都想要，就注定什么都得不到！两个安琪如此，其他也如此！” “你……” 周辰气坏了，瞪着我，眸中的仇恨火苗一点点聚集，仿佛随时都会喷发。 我知道这小子的脾气，再硬刚下去对我没好处。 想到这，我身子一软蹲在地上，表情很难受的样子。 “诶呀……” 果然这样的我，让他稍微收敛的怨怒。 他歪着头看我，眼神里莫名多了心虚。 “唐婉你……你怎么了？你……你什么情况……” 我摇摇头“没事！我没事……” 我说没事，本来也没事。 不过这样他的确消停了，就说明我这招好使。 但他表现的似乎比我想象中更紧张，刚刚还说他的孩子如果有事，也不会让我好过，可现在分明又是很紧张的样子。 男人的心思复杂，周家的男人更让人猜不透呢！ “唐婉……我送你去医院吧！” “没那么夸张，我回去休息一会儿就好！” “不行，你这样……” 他说着就冲我这来了，可刚一弯身，就被人一脚从背后踹翻。 我当时也被吓了一跳，可等我醒过神儿，人已经被周林抱在怀里。 “你没事吧！” 我当时真的有点懵，但主要还是惊喜。 我愣了几秒，才摇摇头。 “没事！” “真没事？”他又问了一遍。 我嘴角微扬“真没事！” 他点点头“那好，你先上车！” 周林把我放进车里，我以为他要开车。 可谁成想，下一秒他转身又把刚要爬起来的周辰踹翻在地。 一脚，两脚……我发愣的功夫，周辰已经被揍的毫无还手能力。 “周林，别……” 我吓的赶紧下车劝阻。 周林看看我，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他动了不该动的人，该付出代价……” 我这才反应过来，周林肯定是误会了。 我不知道他是从哪过来的，可能在他的视线角度，觉得周辰要对我不利。 该说不说，这样周辰的确有点冤。 眼看周林的拳头要上去，我赶紧一把拉住他。 “误会，是误会……是我摔倒了，他要上来扶我……” 周林停下手，有些狐疑的看看我“真是这样？” 我笃定的点头“是的！” 如此一来周辰才逃过一劫，之后周林拉我上车离开了。 我从后视镜看看周辰，此刻他满身的伤，一脸幽怨的看着我跟周林消失的方向。 有那么一瞬间 ，我有些愣神儿了。 周林趁等红灯的时间，手轻抚我的下颚。 “你们怎么会在一块？” 我随口一说“偶遇！” 周林看看我，前方变灯了，但车才开出没几十米，他就将车停在了路边。 “你现在撒谎都张口就来了！” 我看着他，也是一脸的不服“你不知道真相，为什么要质疑我，如果你知道真相，又为什么问我？” 周林冷笑点点头“没错，我的确不知道全部，但我看到了！” “什么？” “从你们到那饭店门口，我就看到了！杨安琪，郑安琪，这偶遇是你的杰作吧！” 是啊，这么点事儿，怎么能瞒得过他呢？ 周林也的确是少数，知道杨安琪跟郑安琪的人，只是人家不会像我这样多管闲事。 “是啊！我是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让她们看清周辰的真面目！那两个女孩儿都不错，不该被人这样欺骗！” “那是别人的事，你不该管！” “没什么该不该的！她们都当我是朋友，我不知道就算了，我看到了，装瞎子聋子那就不配称一声朋友！” “可你这样会惹祸上身！” “我身上火还少吗？人家家中坐，锅都会扣到头上。我床上莫名其妙躺了个男人，我跟谁说理去？” 我承认我还是带着气的，上次那件事我比窦娥还冤，可我却没有一点办法，只能说些我自己都觉得没劲的话。 周林当然更不想提那件事，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那件事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 “过去了吗？真的过去了吗？周林，我真的好奇，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没怎么想！” “周林我们都不是傻子，如果你信了，我们完全就可以老死不相往来了。可你的反应明显不对。但要说你不信，你现在这态度又是几个意思？老实说，我宁愿你歇斯底里，比这样若即若离不死不活的强！” 周林叹息一声“唐婉你别乱想了！你只要记住，别再搅和周辰，还有周家的事！” 说了半天在这等我呢！ 我点点头“行！我答应你！反正都已经完事了，周辰除非是想弄死我，否则我估计也没什么机会见到他了！这样说你满意吗？行了，是你下车，还是送我回去！” 周林看看我，邪魅一笑“嗯，送你回去！” 这就完了吗？ 没完！ 我俩回去又吵了一路。 我说他拧巴，他说我多管闲事。 在我跟周林的相处的过程中，这样的经历倒是不多。 车开到林婉酒店门口。 我客气了一下“要不进去吃点东西，我请客！” 可人老先生，却是拿上把了。 “不了，我还有事！” 老天爷，我当时就感觉脑门里一股无名火。 我是真的嘴欠啊，说那个干啥？林婉酒店的饭菜再多，也没必要这样热脸贴冷屁股啊。 我也气，等我们都下车了，他都走出挺远了。 我又气不过的喊一声“没别的意思！就是最近饭店食材买多了而已！” 他没说话，只是回头笑笑，然后就打车走了。 我在饭店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他叫的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视线尽头才转身要进去。 被一声男人的吵嚷声吓停了脚步。 我回头一看，周辰满脸是伤站在我身后。 “唐婉……” “周辰，你干什么？” 我也不是一点不怕，毕竟是我戳破他的谎言，然后又因为我被周林揍了一顿。 我下意识的给保安使眼色，保安也很快挡在我身前。 不过周辰似乎不是那意思，他只是探头探脑伸长脖子朝里面看“唐婉，你看到安琪了吗？” “哪个安琪？” 我这话不是故意讽刺他，实在我猜不透这男人的心思，鬼知道他心里最在意的是什么。 “杨安琪！她怀了我的孩子，我现在找不到她，我怕她出事！” 只是听了这话，我这气更不打一处来。 “呵呵，你还知道她怀了你的孩子，那你……” “唐婉，我有我的苦衷，这世上谁敢说自己做什么都能随自己的心意？我就问你，你看到安琪没有？” 我摇摇头，很笃定的答“没有！” “行，那如果你看到她，请务必联系我！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质疑我对她的感情！” 这话说的，我不知道该怎么理解。 我没回话，只是点点头。 周辰走了，我重新走到转门旁，正要进去，发现灯光的死角，有个人影儿藏在逼仄的角落。 我退出来，朝那人影走过去。 等我看清楚那张，被泪水冲刷憔悴的脸，心都跟着一震。 “安琪！” 是杨安琪，我以为她回家了，没想到她来了我这。 “唐婉姐！” “快进来……” 我赶紧把她拉进林婉酒店，让后厨做了点清淡的食物，之后跟她一起坐在一楼一处比较安静的角落。 我用纸巾帮她把眼泪擦干，一只手握着她冰凉的小手。 “你怎么在这？刚刚周辰……” “我知道！我好是不想让他找到我！唐婉姐，我跟周辰在一起之后，就住在他的房子里，我之前租的房子已经退了，暂时没有地方去，我能不能……” “当然可以，你想住多久都可以！安琪，你没生我气，我真的……” “唐婉姐，我是不够聪明，可我也知道好坏啊！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要被骗到什么时候？” 杨安琪没怪我，这点我挺欣慰的。 只是她在我这的事，还是很快就被周辰发现了。 第二天上午，周辰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 带着人冲到我饭店，两排黑衣墨镜往那一站，客人都被吓跑。 高山向我报告，我第一时间下楼“周辰，你干什么？” 他目光阴翳看看我“我找我女人！” 第410章 迷雾5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辰我警告你，带着你的人赶快离开，不然我马上报警！” 我的态度坚决，并没有让周辰些许退缩。 他瞪着“好啊！你报警！就算警察来了，也是你扣着我的女人跟我的孩子！” “周辰，别说杨安琪不在我这，就算在我这，我也不会把她交给你，你口口声声她是你女人，她肚子里是你的孩子，可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唐婉，你以为到今天这个局面，是我想吗？唐婉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原本都已经要放弃一切，我人生第一次想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有人却要赶尽杀绝，我没有办法，如果我不站出来，不强硬起来，我跟我妈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周辰那些话，我只能听懂一半，他一直强调他想放弃之后，却遭遇毒手，话里话外幕后黑手都是周林，可我怎么也不相信周林会做出那些事。 从以前我就有种感觉，周林虽然跟李慧不和，也不喜欢周辰，但在他眼里李慧跟周辰是不一样的。 我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什么事，又是谁从中作梗，这周家的事儿，真的是让人无法理解。 “周辰，我再说最有后一次，杨安琪不在我这！你走吧！” “唐婉，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跟周林影响了，变得阴狠卑鄙……” “你说什么？周辰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我说事实啊！你是想帮周林对付我，把安琪握在手里，让我投鼠忌器吧！” 这话，我是越听越懵了。 “周辰你说什么？我告诉你，我不是那样的人，周林也一样不是！” “你是不是我不知道，但周林……他呢？你又了解他多少？曾经我也以为我了解他，他心狠手辣我能理解，可背地里做那些事，我特么看不起他！” “周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一回来这样针对他，如果周林做了什么，你说出来啊！” “我说了你会信吗？” “费什么话，想说就说！” “我想这个你没看到吧！一个港岛小报，这是最后一天的新闻，然后就被封了！头版头条……” 我接过周辰递上来的报纸，上面的日期是一个月之前，也是周辰消失的那段时间。 上面说的被人绑架的港岛豪门阔太，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以上面透露的信息，再加上周辰的反应，说的应该是周辰的她妈李慧。 那是一起绑架，李慧跟她的贴身女佣一起，被一伙匪徒绑到一处郊区工厂。 三天三夜的时间，绑匪对李慧跟她的女佣实施凌虐，其中不乏语言羞辱肢体虐打，甚至当着李慧的面对其女佣进行长达几小时的轮番侵犯。 最后，女佣因为承受巨大的痛苦，废弃反抗，反杀了其中一个绑匪，李慧趁乱跑了报警，之后女佣得救，但在送往医院途中，抢救无效死亡。 按照这小报上说的，他们所报道的一切，都是女佣在赶往医院途中说的。 “这件事我从未听说过，包括其他港岛杂志也没有报道。” 周辰看到我的反应，并没什么特别表情“呵呵，是啊！你当然不会知道，这小报都已经没了，绑匪也跑了，还有谁能证明这些！” “周辰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你想告诉我，这些都是周林做的？你以为我会信？” “除了他还会有谁？他那么恨我妈，他不止一次说过，要我妈死的凄惨，包括当年他母亲的死，也非常不光彩，难道他没有动机？” 周辰的话，一时间让我有些恍惚。 从前周林的确跟我说他母亲的死，没人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但就是死了都是赤裸身体，死的非常不体面，那是周林永远的痛。 如果说从这个角度看，再结合小报上说的，周林的确有动机。 但还是那句，有动机不代表就是他，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这里面有太多反常，太多让人不理解的事。 “周辰，就算报纸上报道的确有其事，可上面也并没有指名道姓，你凭什么……” “唐婉，你别忘了，我妈……我妈她还活着！没错，她当时被绑架之后，的确被那些弄掉了半条命，但她活着，她活着就是证据！” 我笑了“既然你妈活着，她是证据，她如果确定那些事是周林做的，那就去报警啊！如果周林的真的做了，你们有本事就让他蹲监狱！” 周辰朝我竖起大拇指“唐婉，你是故意的吗？” “我说有问题吗？那你想让我怎么说？” “行！你厉害，周林更厉害，警察也找不到证据，绑匪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报纸被封杀，消息被封锁，就连我爸，他也再也掩饰，周林才是他最爱的那个孩子！” 周辰的话，一点点暴露他的想法。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些，才要接近郑安琪，你想借着郑家的势力，跟周林争夺周家的资源？” “是！我从不想隐瞒什么！我就是这么想的！既然我退，换来的是我自己差点身首异处，是我妈遭受非人的虐待，那我干脆拼了！大不了跟他鱼死网破……” “那既然，你都已经想好了联姻，那么不是郑安琪，也会是其他港岛豪门，既然你的首选从来不是杨安琪，又为什么要……” 周辰打断我的话“谁说她不是我的首选？安琪她从来都是我的首选！我现在做的一切，也是为她好，我必须强大，才能保护她，保护我们的孩子，保护我在乎的人！” 周辰情绪很激动，言语间也是慷慨激昂，这不是演戏，我也信他有几分真心。 可反过来想，又觉得多少有点可笑。 “你说你做这一切是为了安琪，那你有问过她的想法吗？你想过你的孩子吗？你一旦跟郑家联姻。退一万步说杨安琪认可了，那她就成了别人眼中的情妇，孩子也只能是私生子，这辈子别人都会戴有色眼镜看他，难道这就是你对她们母子的爱？” “够了！唐婉你根本就不懂港岛豪门！在那里很多事都不是你可以想象的，只要我足够在意我的女人我的孩子，名分就不是第一位，这点很多豪门太太也只是睁一眼闭一眼……” “呵呵，我有什么不懂的！就连你父亲这一支周家，也只是周老的其中一房，所以你觉得这没什么，你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齐人之福，可你又怎知你奶奶的苦，还有你口中的豪门太太睁一眼闭一眼，就算那个未来跟你联姻的人，表面不说什么，你敢保证他不会对付你外面的女人跟孩子？” “我会保护好她们！” “保护？我举个最不恰当的例子，周林跟他的母亲，远在几千里外的北方乡村，还是没能逃过。周辰，到底是你高估了自己，还是你低估了女人的嫉妒心？” “唐婉……” “行了，你走吧！杨安琪不在我这，这是我唯一能跟你说的！如果你的人要动手，那我告诉你，我手下的安保也不是吃素的，你讨不到便宜！” 我的态度从始至终很坚决，周辰见我不松口，权衡之后还是带着人走了。 他只是留下一句话“唐婉，这事儿没结束！” 周辰走之后，躲在楼梯口的杨安琪才冒出头。 她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怯生生的看着我。 “唐婉姐，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我笑笑握住她的手“怎么会？安琪，除非你自己愿意走，否则谁也不能强行把你从我这带走！” “谢谢你，唐婉姐……” “没事，我送你上楼，想吃什么，一会我让后厨给你做……” 如今我俩情况一样，肚子里的孩子算算时间也差不多，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更微妙。 其实，抛开周家的那些糟烂事儿，血缘上来说，我的孩子跟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同属周家的血脉，若不是周家兄弟生来不和，我跟杨安琪也算妯娌。 我拉着杨安琪的手，要跟她一起上楼。 这时候，高山突然从身后叫住我。 “小婉姐，你的电话！” 高山手拿着大哥大，看着我，我疑惑道“谁啊？” 他笑笑“你接起来就知道了！” 我让杨安琪先上去，然后下楼梯接起那个电话。 “喂……” “是我！” 大哥大那头，传来周林低沉性感的声音。 我听的不禁心中一紧，下一秒身体都不自觉的热起来。 “你……你怎么又给我打电话了？” 说白了，我还是挺没出息的，明明之前对他还有点气，可这电话一打进来，我这脑袋空空就什么都忘了。 只是下一秒，不是我期待的嘘寒问暖柔情蜜语。 反而那些话，是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你要掺和周辰的事！也不要让杨安琪在你那，如果你觉得不放心，我可以给她安排地方！” 上来就扯到这个，我有点不明所以。 “周林，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别掺和周辰的事？我并没有想掺和周辰的事，但杨安琪……” “她跟周辰在一起，还有了他的孩子，她们就早就已经绑在一起了。她们的事儿跟没关系，要么你把杨安琪交给周辰，要么我帮你安排她！” “你安排？你以什么身份安排？杨安琪大伯子，还是……”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唐婉你不要搅进来！” “什么意思啊周林，什么叫我不要搅和进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还有周辰跟我说的那些事……” 周林叫停我的话“周辰跟你说的你都不要信！他也好，他妈李慧也好，现在都已经疯了……” “周林，其实我也没有想掺和别人的事，周辰也好谁也好，我都不关心，你知道自始至终我关心的都只有你一个，可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我真的糊涂了！” 这些话，也算是出了那件事之后，我最推心置腹的一次。 周林那边似乎也有所触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唐婉，等这些事都结束，我会跟你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 “你现在不要再问了！听我的，远离周辰的那些是非……” “行，我那我想想！” 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其实到现在为止，我的心很乱。 我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周林的意思，他自然是不想我因为杨安琪招来麻烦。 可站在我的角度，既然这件事我已经碰上了，总不能就这样把人赶走。 说白了，最开始拆穿周辰，我也是怕他阴谋得逞会伤害周林，我自己带着保护自己男人的私心。 到现在杨安琪找到我，我再把人赶出去，这事儿真做不出来。 我看着窗外 ，叹息一声。 “随便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就在我说出这话的一天之后，果然祸事真的找上门。 之前周辰来我这要人，我不给，跟他说再不走就报警。 这次周辰干脆主动出击，他先报了警，跟警察告我，说我非法限制她人人身自由。 这事儿可大可小，警车停在我饭店门口，跟周辰的豪车不一样。 警察穿着制服走进我的饭店，跟周辰带着黑衣墨镜也不是一回事儿。 “唐婉，你快点交出我的女朋友，她现在还怀孕呢，要是在你这出事，我能放过你，法律也不会放过你！” 我当时都被这句话气笑了，现在跟我说法律。 他忘了一天之前，还跟我说，他娶一个豪门千金，也不耽误外面的再养一个妻子，他坐享齐人之福，难道不违法？ “周辰，你少血口喷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周少爷风流成性，女朋友没一百也有八十，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我故意混淆视听，横竖从前周辰的花名在外，这也不算我诋毁他。 他气的鼻孔撑大“唐婉你别在这狡辩！杨安琪，她是我的女朋友，她还怀了我的孩子，你却把她扣在你这，到底什么意思？” 我笑笑“周先生别信口雌黄，我有什么理由扣着你的女朋友，这简直是笑话！” “唐婉别狡辩了，我有证据，有人在你这见过她，你别想抵赖！” 第411章 迷雾6 周辰说着拿出一沓照片，看视角都是偷拍的，估计是我饭店的食客。 “是啊，我的确见过杨小姐，不过她来过已经走了！” “警察先生，你们别听唐婉狡辩，我女朋友就在这，她现在怀孕身体情况不太好，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她……” 警察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唐女士，如果杨安琪真在你这，不如让她出来说清楚，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 “我……” 是啊，这样僵着肯定不行。 我们自己人知道怎么回事，可吃饭的客人不知道其中的缘由，肯定会多想。林婉饭店已经经历过一次风波，舆论发酵有多可怕，我比谁都清楚。 就在我为难之际，楼梯口出现杨安琪柔弱的身影、 她看看周辰，又看看我，之后下楼。 待她走到我身边，我下意识抓住她的手。 “安琪……” 杨安琪点点头“姐，没事……” 她走到警察面前“警察先生，唐婉姐是我朋友，我跟周辰闹了别扭，到她这住两天，没有什么限制人身自由一说！” 警察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话说开了就好了，我们先走了……” 或者人家不愿意管这些事，奈何周辰这人阴招多，他直接跟上面的人联系，人家警察也不得不走这一趟。 等警察前脚走了，周辰上前一把拉住杨安琪的手。 “安琪，跟我回家！” 这就是周辰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逼杨安琪出来。 他太知道杨安琪心地善良，不愿意连累别人，想想真是混蛋。 我气不过，上前挡在他俩中间。 “周辰，你这招太卑鄙了！” “我没办法，我想见到安琪，别无选择！” “你……” “我错了！” 就在我俩还恍惚的时候，周辰突然绕开，朝杨安琪单膝下跪。 这突然的道歉，让所有人都摸不到头脑。 刚刚饭店里的客人，看到警察走了，刚消停下来吃饭，这会儿又看到这一幕，一个个要么弹出脑袋，更好信儿的甚至已经往这边靠。 “这什么情况啊？” “我听说好像男的来求女的回去，女的不同意！” “人家女的可没说不同意，我看是这的老板狗拿耗子，人家两口子的事儿，她就不该参与！” “话可不能这么说，估计是这男人的做什么错事儿了，我刚刚好像听说，女的怀孕了，这要没点特殊事儿，怀孕怎么会自己跑出来？” “人家怀孕了，这唐老板就更不该管了，说到底是人家自己的事儿！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人啊，说别人事的时候，都是神，一个个说的头头是道。 我看看对面那几个蛐蛐的“各位，还需要点点什么吗？” “没……没事，去……去洗手间……” 见我这样，那几个看热闹的也不好意思撤了。 而此刻，周辰仍旧单膝跪地，一手拉着杨安琪的手。 我承认，我从他眼中能看到真心，可问题真心跟谋算，在周辰这样的人身上，从来就不会冲突。 我冷笑一声“好一个深情男！你要是能表里如一就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周辰那一刻，带着敌意看着我“唐婉，这是我跟安琪之间的事！” 他怼了我，杨安琪一把甩开他的手。 “周辰，到现在你都不知道自己错吗？哦对，不是你错，错的人从来都是我，我就不该救你，不该认识你，不该跟在一起……” 面对杨安琪的指责，周辰是完全心虚的状态。 是啊，如果说我跟周辰之间，恩恩怨怨一大把，那杨安琪跟他之间，就只有他欠杨安琪。 杨安琪救他一命，他欠她的命，杨安琪给与他最纯真无瑕的爱情，他更欠她情，周辰不可一世，他可以怼全世界，却唯独在杨安琪面前，没办法理直气壮。 刚刚对我阴冷狠厉的气焰，在面对杨安琪的时候，成了濒临熄灭的小火苗。 他眼神渴求，再一次握住杨安琪的手。 “安琪，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去吧！你也不想给唐婉添麻烦对吗？” 前面的话没毛病，可后面那句，我怎么听都不对劲儿。 我上前一句“安琪在我这，没有添麻烦！我们相处的很好！” “那你能一直收留她吗？那孩子生下来怎么办？唐婉你想过以后吗？” 是啊，以后？ 我连自己的以后，我肚子里孩子的以后都还没想。 可这不能成为他怼我的武器“那你呢？周辰，你能给你安琪跟肚子里的孩子未来吗？” “我当然可以！”周辰语气无比的笃定。 要不是前一天刚听过他的那些虎狼之词，我真的就信了。 我不知道杨安琪怎么想的，或者其他女人会怎样选择，可如果我的男人娶了别的女人，那就是说破天，我也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但我是我，她是她，我们的想法不一样，境遇也不一样。 在我跟周辰争辩不休的时候，杨安琪突然做出决定。 “我跟你回去！” “什么？” “什么？” 杨安琪的反应，无论我还是周辰，都挺意外的。 周辰激动的像个孩子，一把抱住杨安琪。 或许他是真的爱她，可这样的爱，是杨安琪所要，她所能承受的吗？ “安琪，你想好了吗？” 杨安琪点点头“姐，我想好了！ 我不是不能预见未来，可就像那些看热闹的食客说的，别人的家务事我的确不该多管，甚至周林也觉得我不该再过多介入。 现在就连杨安琪自己都要回去了，我又能说什么？ 只能无奈的点点头“安琪，那你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谢谢你唐婉姐！” 折腾了两天，她还是被他带走了。 我的心里，说不出的空落落的感觉。 小高山看我心情不太好，上前安慰我。 “小婉姐，你别想太多，我看周辰的样子，也不像骗人，再说了，杨小姐怀孕呢，真的一直在咱们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我看看小高山，这小子年岁不大，却也说的头头是道。 “嗯，姐没事！” 事到如今，只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比谁都清楚，杨安琪之所以选择跟周辰回去，并不是多相信他，而是这姑娘本性善良，她不想再因为她，给我惹上麻烦。 想到这儿，我的心更是感觉一阵阵的憋闷，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很大，很了不得的事！可那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敢想。 我知道，周辰即便执意接杨安琪回去，即便保证给她最好的未来，他也从来没放弃商业联姻的捷径。 如今，郑安琪那边知道他脚踩两条船，彻底跟他决裂，短时间内，他找不到同等实力，又不在意他那些流言蜚语的豪门千金。 我想着，或者过一段时间，他就改变了主意，或者周林那边有什么行动，他即便联姻，也也不再具备价值。 可没想到，一切来的太快了，超越所有人的想象。 就在杨安琪回去不到一周的时间，就传来让人震惊的消息。 我平时有订港岛那边杂志的习惯，一大早我还没起床。 高山就拿着新到的杂志，咣咣咣敲我房门。 “小婉姐……小婉姐……” 我是被他吓醒了的，然后没好气的去开门。 “吵什么呀？大惊小怪的！”我倒是没那么矫情，关键我怕吓到肚子里的宝宝。 他一脸歉意看着我“诶呀，我错了姐，有点激动了，不过你看这个……” 他呼哧带喘的，把那份杂志递给我。 封面是上次周辰跟郑安琪马场的照片，只是跟上次的角度不一样，这次非常清晰，不瞎都能认出上面的一男一女是谁。 打开杂志，里面更是劲爆新闻，说什么豪门联姻好事将近，周郑强强联合，将缔造商业辉煌。 怪不得高山那么激动，这新闻的确是够劲爆的 。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这些无良的杂志……” 高山摇摇头“不是姐，要一个这么写未必是真，你看这些小报杂志上都在争相报道！” “港岛那地方就那样，都是乱传的。周家跟郑家没有正式官宣之前，其他都不作数！” 我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也明白，无风不起浪，这些东西能被这么多杂志爆出来，就不是空穴来风。 而这其中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是我这会儿没注意到的。 之后，我打电话联系杨安琪，也再也找不到，找周辰他也不接电话。 我不是没想过去找周辰问问，可现在他人在哪都不知道，怕是他不想让我找到，我也肯定找不到。 这时候，我想到周林，虽然他跟周辰关系一向不睦，可如果涉及到周辰与郑家联姻，于公于私他都不会不知情。 想到这，我电话打到周林那。 “杂志上的关于周辰的消息是真的吗？” “小婉，我说过了，你不要再管周辰的事，既然杨安琪已经走了，这些事就跟你没关系了，不要让自己陷入别人的麻烦！” “我不想多管闲事，可杨安琪是从我这走的，如果她没走几天就出事，那我……我心里过意不去！” “她跟周辰的事，谁也没办法！还有很多事，既然有人选择了，就注定会走那一步！” “什么意思？周林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婉，我不说太多是为了你好！” 今天的周林不太一样，跟之前几天不太一样，自从出了那件事，我们虽然也有过不少交集，但他都叫我唐婉，但今天他的称呼改回了小婉。 我不知道这是有什么变化，我现在也没心思想这么多。 “周林，我知道我撬不动你的嘴。我就问你一句，周辰是真的要跟郑安琪订婚了？” “看明天报纸吧！” 他没明说，但那意思已然明了。 果然，第二天的报纸头版，郑家周家联姻的消息，包了整个版面。 报纸上的照片，周辰跟郑安琪笑的都很甜蜜，若不是知情人，真的会赞一声金童玉女。 可我知道，这笑容是假的，这笑容背后还有个可怜的女人，跟一个还没来到世界，就注定是私生子的可怜孩子。 最近一段时间，真的发生的太多的事。 因为发生冰城那件狗血的事件，我跟周林之间的关系变得很奇怪，从我们认识，我们从未这样疏远，那感觉仿佛他在故意把我往外推。 可我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 还有周辰，周家，都很奇怪。 还有个很诡异的点，是郑安琪，郑家。 如果我没有当着郑安琪面，戳破周辰的的真面目，如果她没有看到杨安琪，不知道她怀着周辰的孩子，一切都能勉强说过去。 可就是那天，一切真相被我戳破，郑安琪也立场非常鲜明跟周辰没有可能。 怎么这还没过几天，就已经官宣订婚了？我不知道是自己要疯了，还是这个世界太疯狂。 那消息出来之后，刘十三火急火燎的跑到我这。 “唐老板，你有我表妹的消息吗？我联系不上她，她家里人也联系不上她……还有报纸上周辰的事，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他不是跟我表妹……这个混蛋……” 刘十三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可这一刻我眼见他拳头捶到墙上，要不是真的伤到心，不会有那个力道。 “刘十三，你别激动！” “唐老板，我怎么能不激动？安琪家离这边远，三年前是我回老家说粤城好，她才跑这边一步步当了空姐，如果不是我，她根本就不会再粤城，也就不会碰到周辰那个渣男。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知如何跟她家人交代，更没法面对自己……” 我所认识的刘十三，是百事通，别人不知道的，不了解的，找他准没错。 我相信，在他来我这之前，已经想了他能想的所有办法去找杨安琪。 如果不是一点招没有，他也不会跑我这来。 连他都找不到的杨安琪，说明周辰已经把人藏在非常隐秘的地方。 “刘十三，安琪的确是从我这走的，但我不知道他把安琪送哪去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一有消息马上联系你！” “好，唐老板，麻烦你了，请你一定要帮我找到表妹，不然我这辈子都会恨自己……” “嗯！” 送走了刘十三，我看着报纸上的照片。 之后拨打了那个号码。 “喂……” 电话接通，那印象中清甜的嗓音，此刻多了一丝沙哑。 “郑小姐！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唐婉姐！我知道你会给我打电话！” “嗯，我看到报纸了！为什么呀？你明明知道……” 电话那头的郑安琪苦笑一声“唐婉姐，如今我也是身不由己！你还没看到那个消息吧！关于郑家的……” 第412章 迷雾7 “什么？” “私生子！我爸外面的私生子成年了！我没想到，我表姐家的故事，如出一辙的上演……” 她说到这，我翻看这两天的杂志，果然有八卦杂志曝光，但只有一家，而且版面也不算大，就没引起多少轰动。 但最重要的原因，应该是郑家跟周家的联姻，把这件事情给压住了。 我见过郑安琪的父母，标准豪门夫妻相敬如宾，我也见过他们对女儿的宠爱，那真的是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 可即便如此，还是逃不过外室私生子，按照那小杂志上说的，那私生子已经成年比郑安琪也小不了几岁。 相必郑父是小心的藏了很多年，如今那孩子刚成年就被爆出来，很难说不是有人在给他谋划未来。 “所以，这就是你明知道周辰已经有了杨安琪，而且还有孩子，也要跟她订婚的原因？” “唐婉姐，我知道，我这样做，你会鄙视我，可站在我的角度，目前看这样做是最有利的！” 我拿着大哥大摇头苦笑“我有什么资格鄙视你，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可是 郑小姐，你这样做真的会快乐吗？你刚所有的最有利，是对谁最有利呢？” 电话那头的郑安琪叹息一声“唐婉姐，你没有生活在这个圈子，不知道这里面的残酷。我代表的不是只是我自己，还有很多人的利益！我早就说过，即便不是周辰，也会是别人，我对联姻并没什么期待，也没什么侥幸！但一点，关于杨安琪小姐的事，我会妥善处理，这点周辰我俩已经达成共识，我们只做名义上的夫妻，他跟杨小姐除了没有名分，其他一切正常！” 听了郑安琪的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才二十出头，可说起未来婚姻，或者对爱情的，却是冷静的可怕。 如果说叶咏诗是先天的缺陷，没有办法改变，那郑安琪这又算什么？小小年纪就这么认命了，她口中所谓的利益，是她的利益，却也未必是她真正在意的利益。 无非是责任，她从小到大被家里人灌输的责任。 “值得吗？” “唐婉姐，这是命啊！” 我苦笑“什么是命？如果人从一开始就认命，那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郑小姐，你那样聪明美丽，完全可以走一条自己的路，怎么就……” “唐婉姐，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其实我第一次看到你，就很喜欢你！你的一切靠自己，你像个勇敢的战士，为生活，为爱情，为你所珍视的一切，而我，从小就被豪门的金丝笼禁锢，我每天吃什么，玩儿什么，几点学外语，几点弹琴，几点上马术课……一切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我的人生看似绚烂无比，其实早就一眼看到头了！” “郑小姐，你这么年轻怎么就……” “唐婉姐，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说这些，不只是为了那位杨小姐，也是为我好，但我真的要让你失望了，至少现在我只能走这条路！不过你放心，我对杨小姐没敌意，她跟她的孩子，未来都会过的很好……” “好……怎么可能好？你现在走这条路，是因为你父亲的私生子，难道你不怕你的孩子未来也重蹈覆辙吗？” “我不会要孩子！这是我唯一能做主的！” 这样的话，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口中说出来，后面的话，我再也说不出来。 都说豪门好，可这跟监狱有什么区别？ 或者不一样，监狱禁锢人的身体，但思想可以天马行空，可这豪门却是连思想都被禁锢。 那些有钱人总说什么自由什么自由，可在我看来，自由个屁，一群财富的奴隶，被自由禁锢的可笑的人。 挂断电话，我想了解一下郑家这私生子到底怎么回事儿。 或许周林能知道些，但他之前让我别掺和这些事，我如果问他，别说他会不会告诉我，没准还要说我一句多管闲事。 不过巧的是，很久没联系过的周若虹竟然打来电话，我想跟我说的也是这些事。 “唐婉，你最近好吗？” “还行，你呢？在港岛，还是出去旅行了？” “前几天回来的，结果一回来，就听到那些破事！又是恶心的商业联姻，家族利益靠男女关系维系，两个人没感情就结婚睡在一起，想想比夜场那些还恶心……” 周若虹没指名道姓，但我听得出来，应该说的就是周辰的事儿。 “看来您知道点什么？” “我也不想知道，关键我出去打麻将，那几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话说那郑家，我原本印象不错的。郑家父亲也出了名的恩爱夫妻，可这一下子爆出私生子，还年满十八岁了，这恩爱夫妻简直就是笑话！” “那孩子被藏了十八年？就没人知道？” “外人是不知道，不过我猜他老婆应该是知道的，毕竟人就在眼皮底下，说不知道那不是假就是傻！就是演呗，在外人面前演，在孩子面前演。” “在眼皮底下？什么意思？” “那私生子的亲妈，郑家公司的一个副总，早年是郑安琪父亲的秘书，我猜两人估计就是那时候搞在一起的！” “那女人有手段，孩子又是个男孩儿，悉心培养这么多年，她自己又在公司根深蒂固。说实话如果不是郑安琪母亲的娘家还有些实力，恐怕早就没郑安琪说话的余地了。不过现在这样情况也不太好，那女人有些手段，郑安琪跟周家联姻，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只是便宜了李慧那个贱人，她儿子如今跟郑家联姻，整出这强强联合的架势，接下来这毒妇怕是又要嚣张了！” “为什么？一个联姻，就有这么大力量！”我疑惑。 “唐婉你不知道，如今港岛最炙手可热的项目，就掐在郑家跟周家手里，一旦两家联姻成为利益共同体，那无论郑家还是周家的股东，都会非常高兴，进而支持他们。到时候周辰不仅能进入董事会，还会拥有相当的话语权，郑家那边同理！” “原来是这样！” “是啊！李慧那个贱人，让她翻身我真的不甘心！对了唐婉，你跟周林最近怎么样了？他现在忙什么呢？” “我……我们还行吧！” “哎，也不知道周林还能不能恢复记忆，从前我们姑侄关系多好，可现在都好久没联系了！他也不理我了！” 我笑“那你可以联系他啊！他只是失忆，但周林还是周林！” 周若虹叹息一声“算了吧！我可不做那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 “那你什么过来，我请你吃饭！” “行啊！我也正想着过几天去粤城看看！对了唐婉，我听说一件关于周辰的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了？” “我听人说，他从粤城带到港岛一个女人，搞的很神秘，还说这小子，这边要订婚，这边又玩儿金屋藏娇，这多少有点找死的意思。” 周若虹的话，让我心中一震。 我正愁找不到杨安琪的下落，如今周若虹口中说的，大概率就是她。 “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吧！” “你知道人藏在哪吗？” “周辰的一处私人别墅，他以前没少带妹子过去，不过这次似乎不太一样！” “那你能把地址给我吗？” “什么情况啊唐婉，你认识那女的？” “情况有点复杂，你要方便的就告诉我好吗？” “行……” 周若虹的这个电话，让我收获很大。 我知道知道杨安琪被周辰藏在哪，可拿到地址后，我又纠结要不要把告诉刘十三。 且不说她人在港岛，就算是在粤城，周辰的势力也不是刘十三能比的。 我怕他跑过去找人会出事，可要不说，毕竟之前也答应过。 可能的冥冥之中有天意，同一时间刘十三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非常激动。 “唐老板，我听人说，周辰把我表妹弄去港岛了！我要去找她……” 我倒吸一口凉气，也许一切都是天意。 “这样啊，那我也刚得到消息，她人在东城的一处别墅，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唐老板……” “没事，安琪也是我朋友，有我在或许有些话能更好说一点！” 我交代了饭店的事，第一时间办手续跟刘十三一起去了港岛。 一路上，我眼中的刘十三非常紧张，这跟我平日里认识的那个万事通不太一样。 “这不像你啊！”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担心安琪。” “看看你那黑眼圈，是没睡好吧！” 刘十三揉揉眼睛“嗯！这几天都在忙这件事。” “对了，你这样担心安琪，你跟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不是！其实虽然她叫我表哥，但我俩家关系并不近，我就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哥。而且安琪她长的好看个子也高，我这差远了……” 这一刻，我才猛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从前，他们表哥表妹的，我只觉得他们是近亲，兄妹情深，这会儿我似乎才缓过神儿，杨安琪对刘十三的是兄妹感情，可刘十三这根本不是。 “你……喜欢她？” 刘十三看看我脸一红“唐老板，我哪配得上表妹啊！她长的好看，跟仙女儿一样，而我……我就希望她能好好的，平平安安每天开开心心。” 是啊，杨安琪很好看，是那种让人看了很舒服的美，用我们北方人的话说，叫有爱人肉。 而刘十三长的比较矮小，人也很瘦，大家口中的其貌不扬，跟周辰那优秀的外表比起来，却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可如果当初杨安琪不是碰到了周辰，也不好说就跟刘十三没可能，刘十三很聪明，这样的时代一定会有自己的一番作为，虽然无法超越周家，但一定也能给杨安琪富足安乐的生活。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从杨安琪救下周辰那一天，命运的齿轮就早已发生改变。 我们到了港岛，一刻不停歇赶往周若虹所说的别墅区。 这地方的确不一般，来往的非富即贵，经常有女明星出没，而即便在普通人眼中，万丈光芒如她们，也不过是这里的客人而非主人，因为这地方的房子贵的离谱。 出租车开到别墅区附近，我恍惚看到一个白色影子。 “刘十三，你看到了吗？” “什么？” “好像是安琪！” 我俩说话的功夫，那道白色身影已经从树丛穿过去。 很快，那白色人影过来的方向，又有两个黑衣墨镜追上去。 “这……” “下车！” 我来不及解释，我越想越觉得刚刚看到的白影是杨安琪。 我跟刘十三抄近路，从树丛穿过，果然在路边看到人。 虽然隔得很远，但刘十三还是一眼认出她。 “表妹，是我……” “表哥……” 确定是杨安琪，我俩飞快跑过去。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她一身白衣下是一双赤裸的脚，刚刚跑了一路，又穿过树丛，雪白的脚上多了好几道血印子。 “安琪……” “唐婉姐，是你太好了！” 她上前一把抱住我，委屈巴拉的哭起来。 一旁刘十三轻拍她的后背安慰着。 “表妹，没事了，没事了，表哥带你过去！” “嗯，回去，我要回老家……” 杨安琪没说周辰的事儿，但我们也明白，这大致怎么回事。 她是被软禁了，而且我从杨安琪划伤的手腕上能看出来，她是激烈反抗过的。 或者周辰是用什么威胁了她，亦或者她自己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才没有出事。 但她如果这样继续被禁锢着，一定会疯的。 我摸摸杨安琪的头“嗯回家，我们带你回家！” 因为杨安琪脚上没有鞋，这附近也没有卖鞋的地方，刘十三背着她走，等走到这条路的尽头，应该就能打到车了。 可这时候，刚刚追杨安琪的黑衣墨镜出现了。 还不只是他俩，路对面一辆黑色轿车径直朝我们这边开过来，直接停在我们面前。 周辰从车上下来，看到此情此景也是怒不可遏。 “放开她，你给我放开她！” 刘十三没有周辰高大，但他保护杨安琪的心，却并不渺小。 他看着周辰，将杨安琪往上拖一拖。 “表妹别怕，有表哥呢！” “嗯！” 杨安琪在周辰出现那一刻，一直在发抖。 我不知道，在她离开我那之后，这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现在如此怕周辰。 周辰气急败坏的朝这边走来，刘十三下意识的后退，我快步上前。 “周辰，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我的女人，我的孩子，我有我自己的方式保护！唐婉，你别多管闲事！” 我猛的狠推了周辰一把“对，我今天就是要多管闲事了！” 第413章 迷雾8 我跟周辰纠缠的时候，他那两个黑衣墨镜的手下，已经走向背着杨安琪的刘十三。 身材矮小如刘十三，又怎么是那两个黑衣墨镜的对手。 而且杨安琪有身孕，他又怕伤了表妹，撕扯中注定是要吃亏的。 “你们别动我表妹……滚开……” 可任凭刘十三死命护着杨安琪，那两个保镖还是将他俩分开。 “不要……不要……” 杨安琪是真的不想待在这了，后来她说过，周辰港岛的房子很漂亮，可对她来说却只是个笼子。 “混蛋……周辰你这个混蛋……” 刘十三当过那俩保镖，而且杨安琪在他们手中他也没法动手。 之后，他转头，从我身后冲过来，趁周辰不注意一拳打在他脸上。 那一刻，我懵了，周辰更懵。 在他眼里，刘十三这样的角色，他根本不屑一顾，而现在他却结结实实挨了小人物的拳头。 “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敢打我？” 刘十三虽然瘦小，但此刻他想保护表妹的决心，让他看起来异常伟岸“我刘十三，是微不足道！但我也不会让你伤害我表妹！如果你爱他，跟她好好在一起，我什么都不会说，我会祝福你们，可你现在要娶别的女人，你配不上她，你根本不配拥有她的爱！” 周辰擦擦嘴角的血“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配是个蝼蚁！” 刘十三冷笑“我的确是蝼蚁，但如果你对安琪不好，我拼死也不会放过你！” 刘十三说着，拳头又挥上去。 只是这次，周辰躲了过去，还一转身拳头结结实实打在刘十三的肚子上。 刘十三被打的半天没起来，一旁的被保镖禁锢的杨安琪急的泣不成声。 “别打了，周辰你别打了……” 周辰看看杨安琪“是他先来招惹我的！” “我求你，别打我表哥了……” 地上痛苦的刘十三，转过头一脸心疼的看着杨安琪“表妹别求他，他这种人不配！他配不上你！” 刘十三的话，激怒了周辰。 他上前又是一脚，一脚踢完还要继续。 我见势不妙，上前一把拉住周辰。 “你够了！你口口声声说爱杨安琪，难道你要在她面前杀了她的表哥吗？” 周辰冷笑“表哥？什么表哥？不过是个远房亲戚，我说的更明白一点，他不过是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废物！” 周辰对刘十三的敌意，来自刘十三对杨安琪的情愫。 那一刻，不论我还是杨安琪，都异常的震惊。 我不知道周辰对杨安琪的爱，到底是哪一种，或者倾向于哪一种。 救命之恩的感激，霸道的自私占有，还是发自心底的爱，亦或者都有一点。 谁也不知道，在他与杨安琪花前月下的时候，这男人已经把杨安琪家里的情况调查的清清楚楚。 以男人的对男人敏感，他应该早就知道，刘十三这所谓表哥，对杨安琪的情愫不是一般的亲戚间的照顾。 只是之前他不屑，他觉得刘十三这样的男人，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但此刻，就是这样一个他不屑一顾的存在，公然要抢走他的女人，还用那并不强壮身躯，给了他有力的一拳，这是周辰所不能接受的。 男人就是这样，自然界雄性掌握一切，在他的眼中，杨安琪是他的私人物品，即便他自己不能全身心的投入，但他不允许其他男人觊觎。 或者是对我之前流产的亏欠尚存，我拉扯暂时压制了周辰。 可我没想到的，下一秒，刘十三却向面前这个，随时能治他于死地的男人发起了终极挑衅。 一声狂笑后，刘十三踉跄的从地上站起来“哈哈哈……没错，我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怎样？从前我也觉得我配不上安琪，我觉得她是个天使，能陪在她身边的男人，应该高大帅气有权有势，可直到她碰到了你，你符合那一切标准！我才发现我错了，高大英俊富有，也不耽误你是个垃圾！安琪给你最完美的爱情，她全心全意的爱你，可你回报给她的，却只有痛苦。既然你不能给她未来，那就放过她！我可以照顾她，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可以视为己出……” 刘十三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杨安琪。 此刻，杨安琪的眼泪已经决堤。 “表哥……” 面对这终极挑衅，周辰没有再采取暴力手段，而是用了更混蛋诛心的办法。 他打了个电话，不到两分钟警车已然到位。 那穿着制服的大肚子港警，走到周辰面前打了个敬礼，然后就让下面的人把我跟周辰全部抓起来。 “什么意思？你们什么意思？” “是周辰绑架……他绑了我表妹……” 港警队长看看周辰“周少……” 周辰摇摇头“我女人怀孕了，情绪很不稳定，他们两个就趁机蛊惑，还想绑走我的女人，梁警长，你看……” “明白！” 他点头的功夫，我跟刘十三已经被塞进警车。 我当时气坏了，没想到他会整这出，但我自己肚子里有孩子，也不能过分激烈抵抗。 “周辰，你混蛋……” 他看看我“是你们挑事在先，放心，只要你们答应不再骚扰安琪，你们不会被关太久……” 连警察都整来了，这下杨安琪也慌了。 她疯了一样挣脱那俩保镖，跑到警察面前，死死拉着那人的胳膊。 “你们别抓我表哥跟唐婉姐，他们什么都没做……” 周辰上前一把拉住杨安琪的胳膊“安琪，乖，快跟我回去……” 杨安琪那一刻恨死了周辰，挥起巴掌狠狠打在他脸上。 “你还有没人人性？周辰，你想让我恨死你吗？” 周辰冷笑“恨吧，恨总好过离开我！” “你……疯子……” 他又是一阵狂笑“没错，我是疯了，你要离开我，我就会疯！安琪你听话，否则你表哥跟唐婉会很麻烦……” 最后一句，是赤裸裸的威胁。 杨安琪拉着警察那只手，终于松了下来。 警察趁机挣脱上车，我跟刘十三就这样被警车带走了。 而杨安琪，也因为极度的悲伤愤怒，昏死在周辰的怀里。 我坐在警车里，回头看向身后。 周辰抱着昏迷的杨安琪，他的眼中从不缺少心疼，可他却也做着最伤她的事情。 原来一个人，一个男人，可以将温柔与残酷书写的这样淋漓尽致。 坐在警车里，刘十三崩溃的情绪也逐渐恢复。 他擦擦嘴角被周辰打伤流下的血水，一脸歉意的看向我“对不起唐老板，是我连累了你！” 我摇头“这事怎么能怪你，是我也想过来！安琪那天是从我那儿被接走的，其实我心里一直不舒服……” 我俩说话的时候，一旁的警察警告我们安静。 那年轻港警警告道“你们要说话，去警局说！” 我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哼！你们这里不是学着西方言论自由吗？我想说就说喽！” “你……你这人太嚣张了，还是想想怎么到警局交代你们的罪行吧！” “罪行？我们有什么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什么公平公正，整了半天都的扯淡的！谁有权势谁说的就是对的，你们这些穿制服的，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 年轻警察一脸厌恶的瞪着我“闭嘴，我说了，你有话去警局说！” “你放心，到警局我一个字都不会说，我没罪，我们都没罪！” “你……算了，不跟你这大陆女人一般见识……” 最后一句，赤裸裸的地区歧视。 这才是核心，此时的港岛，不只是有钱人代表正义真理，他们骨子里被西方影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瞧不起内地人，因为他们其中一部分，早就忘了自己姓什么，祖宗是谁。 我跟刘十三进局子，就是周辰一句话的事，人家替有钱人办事，替豪门大佬们解决问题。 明明都已经腐朽的不行，但到了地方，还是要装成公平公正的虚伪样子。 “需要帮你们联系律师吗？” 我冷笑“不用了！不过，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我们只能帮你联系律师！” “行，那我给你个号码，你打过去，说我是唐婉，需要帮忙！” “ok！” 我写个号码递给那警察，那是周若虹的号码。 如果可能，我也不想麻烦任何人，但周辰这明显是玩埋汰的，要是没有势均力敌的关系，我跟刘十三短时间内很难出去。 不过，号码给了，我很怀疑他们到底会不会联系，毕竟这些人也只是明面上的主持公道而已。 我跟刘十三分别被带进审讯室，在那之前，我嘱咐过刘十三什么都不要说，因为在这地方，每说一句话，都可能掉进人家事先挖好的坑里。 我被带进去，审讯就开始了。 子虚乌有的罪名，我连听都懒得听。 面对我的配合，对面的警察也很恼火“你这什么意思？你以为不配合我们就不能定你的罪？” 我嗤笑一声“呵呵，你们不是最讲究人人平等吗？你们可以抓我，但我律师来之前，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对了，给你们的号码，你们帮我联系了吗？” 那人看着我皱皱眉头“我们没打通电话！不过我们可以帮你联系别的律师！” “好啊，那就等着呗！不过你们可得抓紧了，不然那到时候不能定罪，你们是要放人的！” 不是我想态度嚣张，是我早就看透，这不是个讲理的地方。 既然手握权柄的人，都不讲正义公道，那大家就一起耍无赖好了。 一个多小时，刘十三那边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我这边，一直所问非所答，完全不上他们的套儿。 期间律师到了，我说不满意，人气的拎包走了。 他们倒是演戏很敬业，这一个不行，就找了第二个。 只是第二个律师没到之前，保释我们的人就出现了。 一开始，我以为是他们真的联系了周若虹。 可直到，我跟刘十三出来，才知道，保释我俩的人，竟然是他。 “你是周林的秘书……” 那人点点头“是的！”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我们，我们虽然被保释出来，但这期间，我们不能离开港岛。 “周林在哪里？”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递给我两张酒店的房卡“我会让人送唐小姐去这里休息！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这秘书从始终在态度很冷漠，交代了一些事，就让司机送我们去了酒店。 我跟刘十三的两间房，虽然都在一家酒店，却不在一个楼层，我在十层，他在九层。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周林故意的，但因为身体太乏累，也没心情想太多。 到酒店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怀孕之后，睡的一直不太踏实。 半夜，我听到屋里有动静，还不等起身，，一道黑影从门口过来。 我吓的整个人缩成一团“谁？” 对面传来低沉熟悉的男人声音“是我！” “周林……你怎么来了？” “想过来看看！” 他像从前一样，很自然的凑到我床边，大手握住我的小手。 他的手很凉，让我身体不自觉的起鸡皮疙瘩，但我还是舍不得松开。 “那你白天为什么没出现？” 他笑，手一把搂住我的脖子，将我揉进怀。 “这不是来了吗？你好吗？小婉！”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感觉，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仿佛就像是一场梦。 抱了一会儿，周林伸手要去够床头灯，却被我拦了下来。 “不要！” “为什么？这样我看不清你的样子！” 我叹息一声“我怕看清了，我们就变了样子！周林，你告诉我，这不是梦！” 他温柔的抚摸我的脸颊“这当然不是梦！” “那你之前……” “嘘……那些事先不提，还不是时候！” 他还是回避那件事，回避那些事。 “周林，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事？” 他仍旧不回我的话，只是将我抱的更紧更紧“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小婉我想你，很想很想！” 好吧，我承认，我是没出息的。 即便我心里有很多咯噔，可只要周林温暖你的抱抱，一切又好像被瞬间融化。 那天晚上，周林久违的抱着我睡。 他没脱衣服，我们什么也没做。 就那样抱着，只是抱着…… 第414章 迷雾9 第二天一早醒来，枕边意料之中的空空如也。 我已经习惯了，或许我也就当昨晚是个梦。 灯关着，我又没看到他的脸，这样不去回忆他昨夜的样子，我的心里也会好受一点。 我跟刘十三虽然被保释出来，但周辰那边正式撤销指控之前，我们还不能离开港岛。 刘十三还是不死心，想去找杨安琪。 但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没看到杨安琪或者周辰，连之前的保镖也不在了。 我知道，上一次没带走人，这次想找到杨安琪就难了。 可刘十三还是想尽办法，我明白他的心情，当初我找周林也是这样的心情。 他对杨安琪的情愫，从未表露，即便现在他也不提情爱，但一个人对一个人的在乎，是不需言语的。 我知道他找不到，但也没有泼他冷水。 现在的情况，或者让他做点什么，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总好过他一直在酒店待着。 他的粤城百事通，粤城离港岛近，很多关系也用得上。 我看着他，守着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口都说干了，坐在那一上午腿估计腿都压麻了。 我让服务员送来午饭递过去，他只是点点头，然后继续打电话。 “休息一下吧！即便你不累，别人中午也要午休！本就是求人办事，这样恐怕会适得其反。” 听我这样说，他才放下电话。 “嗯，唐老板你说的对！” “那就先吃饭吧！” “我吃不下！” “你吃不下哪有力气找你表妹呢？我看你记了好几个地址，下午是要出去吗？” “嗯，我找到这边做狗仔的朋友，他们跟拍过周辰，有几处地方他去过，我想过去碰碰运气！” 我点点头“行，你找找看也好，不过即便找到人，也别轻举妄动，这里不是粤城，出了事不好解决！” “我懂，唐老板，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也得保全自己，这样以后表妹有需要，我才能帮她！” “行！” 刘十三狼吞虎咽的把饭吃完，人就出门去了。 我回自己房间睡了个午觉，最近一段时间孕吐好了很多，但也变得很嗜睡。 这都是怀孕早期的正常反应，我虽然忧心很多事，但我知道，如今任何事情都没我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我躺在床上到下午一点，一睁眼已经是下午四点。 我担心刘十三，下楼去看看他回来没有。 我敲了一会儿门，没有反应，肚子有点饿了，我下楼去吃了点东西。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差不多到了五点钟，我透过楼下的茶餐厅玻璃，看到刘十三捂着肚子一瘸一拐的回来。 我吓了一跳，买了单赶紧追上去。 “刘十三你怎么了？怎么又受伤了？” 他笑着擦擦嘴角的血“没……没事，我就摔了一跤！” “这怎么可能是摔了一跤？到底什么情况？你找到安琪了？” “没有！但我看到周辰了，他跟郑小姐在一起吃饭，我没忍住就上前理论，然后就被他保镖打了。” 他口中说那场面，我可以想象。 站在刘十三的角度，他看到自己表妹心爱的男人，跟其他女人在一起，却不肯放她自由，他当时的心情肯定愤怒到了极点。 但站在周辰的角度，郑安琪在，刘十三的出现也太过煞风景，必然是不会愉快的。 其实何止是刘十三，我听到这些，也是异常生气。 都怪周辰，他一人的自私，却让其他人痛苦“混蛋！” 我气的攥拳，之后让刘十三先上楼，而后我回房间给周林打了个电话。 “喂……” 其实这电话打过去，我就有点后悔了。 如果是从前，我需要周林帮我做什么，他会义无反顾，可现在的周林毕竟不是从前的周林，他失忆了，而且还有上次的误会。 我摸不清他的想法，可到了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不知道我还能找谁。 “周林你能帮帮我吗……” 我把杨安琪的情况跟周林说了，他很耐心的听完，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话。 “我可以帮你，但最后杨安琪会不会跟你们走，这个就看她自己了！” 当时周林说这话的时候，我并没有理解其中的含义。 我觉得杨安琪是不想这样浑浑噩跟周辰过下去的，至少前一次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很痛苦，她想离开周林的禁锢。 又过了一天，周林一早就派车接我们去周辰软禁杨安琪的地方。 路上，我看到我们的车后还跟着一辆黑色面包车。 在我们到了那处郊外的住宅之后，面包车上的黑衣墨镜也下来了。 周林的秘书恭恭敬敬的走到我面前“唐小姐，这些人今天都听您吩咐，您想要做的事，他们都可以帮你做到！” 我看看身后这些人，再看看那房子门前的四个黑衣墨镜。 原来周林的办法就是以恶制恶，你有人，我就比你更多，这办法没太高的技术含量，就是抢人。 我一声令下，周林手下的人，很快控制了局面。 周辰留下的保镖想要打电话给主子报告，却发现房子里唯一能用的电话，一早就被人掐了。 刘十三见状，马上冲进房子“表妹，安琪……” 听到刘十三的声音，杨安琪马上从楼上的房间冲出来。 可还不等到楼梯口，她就被什么东西牵扯住。 我跟刘十三跑上楼，才发现她的手腕上竟然有一条锁链。 “混蛋，周辰这个混蛋，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表妹我来救你……” 看到我们过来，杨安琪又激动又害怕。 “你们怎么来了？表哥你脸上的伤……” “表妹我没事，我现在就救你离开！” 我下楼去找周辰保镖要钥匙，一开始他们不配合， 后来周林的人，一顿拳脚，那人才捂着脸服软。 “不是我们不给，是我们也没有钥匙，钥匙在周少手里。” 周林的秘书，一脚踩那人手上，疼的那人连妈都喊出来了。 “到底在哪？” “大哥，我真不知道啊！撒谎让雷劈死我！周少交代了，都不许我们上楼，哪可能给我们钥匙！” “那就先砸断，找斧子来！” 鬼知道周辰锁杨安琪的链子，是什么特殊材质，斧子劈了半天才勉强砸断。 周林的秘书一直在看时间“唐小姐我们快点吧！不然等周辰回来就不好办了！” “嗯！现在就走！” 我帮杨安琪穿上鞋，拉着她的手一起下楼。 我们也顺利上车，也开了很远。 可就在离开后的第二个路口，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出现，像疯了一样逼停我们的车。 剧烈的震荡后，我缓过神，看到周辰红着眼睛来拉车门。 “安琪，安琪……” 他一直叫她的名字，杨安琪很怕，一直看着我。 “唐婉姐！” “没事，我说过会带你走的！不怕……” 我四下看了看，周辰是一个人来的。 他就那样挡在车前，大有你不下车，我死在车下的冲动。 “罢了，看他还能怎样？” 我安抚杨安琪，让刘十三照顾她，我推门下车。 “周辰你要干什么？你还要把她绑回去，像对待宠物一样把她锁起来吗？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爱，你特么混蛋……” 我下车把周辰一顿骂。 横竖之前已经受了他不少气，那今天索性就出了这口气。 我以为他还会跟之前一样气焰嚣张，或者说那些只有他自己认可的歪理。 我也不准备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现在人找到了，早点离开以免夜长梦多。 可下一秒，他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预料，让人惊掉了下巴。 那个一向不可一世的周辰，竟然噗通一声跪在车前。 他看着车里的杨安琪，眼睛是血红的。 “安琪，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当然，他这样的做，我不知道杨安琪怎么想，但在我看来，我只觉得他更可怕。 这反应，像极了那些喝醉酒家暴，酒醒了就服软的渣男。 他们都说我多管闲事，可这世上闲事多了，我没碰到就算了，碰到的，又是我的朋友，我就不可能视而不见。 啪…… 我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呼在周辰脸上。 他似乎并没觉得多意外，仍旧一脸深情的看着周辰。 连老天似乎都在配合出演，天空竟然下起蒙蒙细雨，让这在我看来的表演，更多了几分悲情色彩。 “周辰，你别演了，你这样子真让人瞧不起！” 他看看我，只是苦笑一声“唐婉你也觉得我在演？你根本不知道，安琪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从小生活在一个虚伪的家庭里，都是冷漠，都是算计，我以为全世界都是这样，可直到我遇到安琪，她就像天使一样，照亮我的人生！” 他话说到这，我忍不住又给了他一巴掌“既然安琪对你这么重要，既然她是你的天使，那你为什么要折了她翼，你为什么要跟别人在一起？周辰你这话不前后矛盾吗？” 他突然一声嘶吼“我没办法！我没得选……没得选……” 我没法理解，更无法共情周辰。 如果一个人伤害别人，都能心安理得的去找借口理由，那这世界恐怕早就是地狱了。 不知何时，杨安琪已经从车上下来。 她手拿着雨伞，走到我面前，将雨伞递给我。 “唐婉姐，让我跟他说两句吧！” 我想说没什么可说的，可转念一想，这男人女人的感情，不就是这样。 我点点头，靠后两步。 杨安琪走到周辰面前，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安琪……” 周辰一脸期待看着杨安琪。 “周辰，你走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就当我们从来不认识吧！” 她说完这句，拉着我的手，转身往车上走。 周辰跟傻了一样，或者他还以为杨安琪会心软，但她真的被伤的太深了，心太痛了，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回头。 那会儿我的心也真的松了口气，有周林这些人护着，只要杨安琪自己坚定，我就一定能带她离开。 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周辰做了个更疯狂的举动。 他一声嘶吼，叫住我们“安琪！我不管你信不信，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我选择跟郑安琪联姻，并不是我要筹划什么，并不是我欲望作祟，是我妈……她以命相逼。我太累了，真的太累了，如今连你也要离开我了，那我也不想孤独的活在这世上了！” 周辰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杨安琪回头的瞬间，被这一幕吓坏了。 “周辰不要……” 她快步冲到周辰面前，在周辰只划破一层皮肉的时候，制止那把刀割的更深。 那一幕，不只是杨安琪，就连我跟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坏了。 他应该演的，可那样的逼真的戏码，又让人无法质疑，哪怕杨安琪慢一点，颈动脉割断回天乏术。 等我彻底缓过神，周辰跟杨安琪抱在一起相拥而泣。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杨安琪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林也到了。 他站在我的身边，替我撑伞，匡阔的臂膀温暖我此刻冰凉的身体。 我转头看看他“周林，也许你的对的，有些事，是改变不了的！” 周林在我脸颊贴贴“你努力过了，至少在你这里没有遗憾了！” 我跟周林，杨安琪跟周辰，我们心里都有了答案。 可面对这样的结果，只有刘十三不死心。 他冲上前，一把推开周辰。 “你放开我表妹，我不能再让你害她了！” 周辰什么都没说，可下一秒，却是杨安琪制止了刘十三。 “表哥，对不起！” 刘十三一脸惊诧的看着杨安琪，他被震惊到了，但我相信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明白。 “安琪，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跟表哥回去了？” 杨安琪上前一把抱住刘十三。 “表哥，我知道你的心，可我的心早就给了周辰！忘了我吧！你值得更好的！” 她说完，转身挽着周辰的手，上了周辰的车。 我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我的眼睛湿润了，耳畔是刘十三痛苦的哭喊。 有些事，不是预想不到，是想到了也无法避免。 就像爱一个人，一旦爱上，不管值不值，都是飞蛾扑火。 到最后，只能用周林的那句话，我努力过了。 “安琪，保重！” 周林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可他还是找了这么多人，陪我把这过程走完。 很久以后，他告诉我，他并不关心别人的因果，他只是想纵容我。 我笑着说他好冷血，他说足够冷血，才给得了极致的偏爱。 第415章 迷雾10 几年前，我还是破烂王的时期。 李成业，周辰，他们就不止一次说过，周林并不像我想的那样。 我不理会，我不信，因为周林给我极致的宠爱，全世界男人的优点都集于他一身。 可直到后来，我找到周林，失忆后的周林，我才知道，他走过的路，从来血雨腥风，若温柔仁慈他走不到今天。 而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存在一起，再全部给我一人。 周辰以死相逼，追回了爱人杨安琪，生死之间，杨安琪也发现，她根本放不下周辰。 我不知道他们未来会走向何方，是好，是坏，是有情人圆满，还是终成怨偶，好的结果是果，苦果亦是果。 但此刻，他们在一起，他们手拉着手，他们相互看着对方，相互舔舐伤口，苦涩也好混着血腥味也罢，他们爱过快乐过。 而整件事，受伤最深的其实是刘十三。 年少时暗恋的女孩儿，他们没什么血缘关系，那一声表妹拉近他们的关系，却也让她们的关系隔着厚厚的一层。 无数个午夜梦回，他都叫着她的名字，想要拥她入怀，想要把自己努力得来的一切，全都给她。 可他终究因自卑开不了口，他只能默默关注着那个心爱的女孩儿，他发誓，只要她幸福，他一辈子都不会说出自己的心思。 他看到她被其他男人拥入怀，她笑的那么甜，他也替她高兴，哪怕自己的心中早已苦涩无比。 若她一直幸福下去，他就做她一辈子的表哥。 可她爱的男人，却伤害了她，刘十三人生第一次，想要表白，他告诉她，他可以照顾她一辈子，可以将她的孩子视如己出…… 可到最后，她还是跟那个伤她至深的男人走了。 心爱的姑娘，奔上一条前路未明的路，刘十三看着她离去，心被撕裂成一块一块，终于还是崩了。 那个最健谈，大街上碰到条狗都能聊一会儿的男人，一头栽在地上，之后几天没说过一句话。 一时的急火攻心，雨天着凉急性肺炎，他住进了港岛的医院。 我说去看看他，但周林坚决不让。 我想想还是听了他的，毕竟我现在不是一个人。 我抚摸着此刻还平坦的小腹，我看着周林，好多次想要告诉他，可话到嘴边总是想起冰城那件事，还是克制了。 之前我回冰城那段，小高山把饭店打理的很好，我现在也不用操什么心。 虽然我不能去要医院看刘十三，周林也找专人照顾，但想着毕竟是一起来的，把他一人留在港岛总是不放心，想想还是留下了。 好在那些天，周林每天都会来酒店看看我。 但每次都很晚，然后天还没亮就离开了。 我感觉他在躲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之前说跟周林姑姑说好了，到粤城一起聚聚。 这几天也没什么事儿，想着去看看她。 听到我来了，周若虹很高兴。 我们约在她常去的那家餐厅，环境非常好，来的客人也都非富即贵。 我还给她带了礼物，前两天在礼品店看到的珍珠耳环，当时看到第一眼就想到了周若虹，然后就买下了。 “看看喜不喜欢！” 打开盒子，周若虹眼前一亮。 “好漂亮啊！你来了还给我带礼物！唐婉客气了！” “就是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要不要我帮你戴上！” “好啊！” 我帮她戴上耳环，她非常喜欢。 我俩一边吃一边聊，她问我怎么突然过来了，我没说周辰那些事儿，毕竟周家的破事儿周若虹听了一般也是气的要骂娘。 我就说过来随便逛逛，我们聊了很多过去的事，当然这其中很多话题都绕不过周林。 周若虹说之前周林来看过他一次，姑侄两虽然没有过去亲密，也没说太多，但周若虹说感觉周林跟刚失忆那会儿不一样了。 我想这应该是跟我们在青山村那些日子有关系吧，他那时候想起了很多，其实在冰城一切都很好，我甚至觉得我的周林马上就要全面归来了，可偏偏都要回来了，又出了那件事，以至于周林现在对我的态度都让我摸不到头脑。 “唐婉，之前的事儿，你不会怪我吧！” 我们聊着聊着，她突然跟我道歉，整的我还有点不适应了。 “你说什么？” “就是周林的事，我不是真心想瞒你，是我哥……” 我摇头笑笑“我明白！你也是为周林好！或者周林父亲也是为他好，只是每个人的出发点不一样！” “他……老实说，到现在为止，我也有些摸不透我哥了！从前我一直以为，他是被李慧那个贱人给蒙了心智，可后来在对付李家的事上，他做的狠绝，我发现我似乎真的不够了解他！更有意思的是，自从李家完蛋之后，他对李慧的态度也彻底变了，现在两人虽然名义上还是夫妻，但其实早就分居了。李慧从前在港圈太太里挺有分量的，但那之后，也被边缘化了。我想那个小的现在这么折腾，估计也是想靠联姻，让他们娘俩翻身吧！” 听了周若虹的话，也就跟周辰之前说的对上了。 前几天周林用刀架在脖子上，他哭求杨安琪留在他身边，就是这样说的，是他妈李慧以死相逼，他身不由己。 那些话我当时信一半，但如今看来，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了。 李慧还是李慧，果然这个病怏怏的女人，活着一口气，就会不停搞事。 俗话说，白天莫说人，晚上莫说鬼。 我跟周若虹聊着聊着，李慧竟然出现了。 之前周若虹说她被港圈太太们边缘化了，可此刻看来，却好像又恢复了昔日的风光。 一共五个太太，她走在最中间，其他几个对她也的客客气气的。 想来，他儿子这次跟郑家千金联姻，在港岛圈子里，是非常受人关注的。 本来啊，我们吃我们的，她吃她的。 我跟周若虹也没想跟她犯口舌，可似乎有人小人得志，我们装看不见，人家还偏偏上来刷存在感。 “呵呵，这不是我的小姑子吗？话说你这心可真大，你的大侄子，都被人戴了绿帽子，你还跟人喝茶吃饭，我还真是佩服你的胸襟呢！” 毒妇就是毒妇，这嘴是真的毒。 不过她这明显的挑拨离间，不等我说话，周若虹根本就没惯着她。 “病秧子，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谁是你小姑子，你配吗？我哥现在都不搭理你了，你不过是个没人爱病鬼，你不跳出来，我还以为你已经病死了！” 果然，对付毒舌最好的办法就是比她更毒。 周若虹这一顿输出，李慧气的有点上不来气儿，旁边几个太太想笑还不敢，这会儿脸都憋红了。 “那个，慧姐，咱们还是去那边坐吧！” 按理说，人家都这样说了，就赶紧走得了。 可毒妇瞪了那太太一眼，直接拉开椅子，直接坐我们这桌了。 “呵呵，去那边干什么？都是自己人，坐……” 她一使眼色，旁边几个太太也跟着坐下，当然座位不够，有两个还站着呢 ，整个画面很不和谐，我跟周若虹夹在这几人中间，也是浑身不自在。 我看看周若虹“要不咱们走吧！反正也吃完了，有人来捡剩菜买单，咱们也别客气！” 听我这样说，周若虹憋不住笑“好啊！” 我俩说就要起身，李慧一秒脸色拉下来。 “周若虹，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周林姑姑回头看她一眼“你说什么？” “想当初八面玲珑的周若虹，如今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可我是你嫂子啊， 我们关系再一般，也是一家人，我也不忍心看你被一个外人欺骗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前段时间，在冰城，唐婉跟那个姓陆，叫什么来着？对陆战，两人睡在一起，被你侄子周林捉奸在床，当时闹的可大了，你侄子就差点没把人给打死。我估计唐婉这次来港岛，也是求你侄子原谅的。你这当姑姑的说说，这事儿该被原谅吗？” “满嘴喷粪的东西，你再胡说别怪我不客气！”周若虹大骂。 “你还不信啊！这事哪是我造谣，唐婉周边那些邻居可都看到了，当时可热闹了！” “够了！” 我回身抓起桌上的水，猛的往李慧的脸上泼。 本来她跑不掉的，奈何身边有狗腿子，一个年纪不大的太太，愣是冲上去帮她挡了那杯水，李慧衣服一点没湿，她倒造的挺狼狈。 毒妇可得意了“唐婉，你这是干什么？恼羞成怒了？” 我冷笑“有些人心太脏，帮你洗洗！别恶心了大家！” “是我脏，还是你这偷情的女人脏？恐怕现在周林都嫌弃你脏，碰都不愿意碰你呢！” 真缺德啊，不说罢了，说话就捅人肺管子。 不过论毒舌，我从来也不差啊。 我笑笑，走到毒妇面前“我跟周林好不好，你可管不着，不过我怎么听说，周世君先生现在已经跟你分居了！李慧啊李慧，你这人心才是真的大，一把年纪了，老公都不要你了，你还跑这笑话别人？墙都不扶就服你啊！” “你……唐婉你胡说！” 李慧当然是否认，但这时候，周若虹马上来补刀“唐婉可不是胡说，前几天我去老宅，房子里你的东西早就没了。话说我哥得有多讨厌你，连一件你的衣服都不肯留呢！” 李慧说的我时候，还挺硬气，可一样的话，说到她自己身上，就彻底火了、 “周若虹你有病啊！好歹你也是周辰的姑姑，一笔写不出两个周，你这样有意思吗？” 周若虹冷笑“你还好意思提周辰？我哥要不是看在周辰的面上，怕是早就跟你离婚了！” 那会儿李慧的样子是恨不得撕了我俩的，可就在她发作的前一秒，又突然压制了火气，转而显露十分做作的笑。 “你……算了，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对了，我儿子周辰跟郑家千金的订婚宴，就在下周。全港岛的名流都拿到了请柬，当然我相信你俩一定没有！毕竟一个臭名远扬，一个是送走老头子的寡妇，也实在不适合出现在那场合呢！” “你说什么？后天？” 那一刻，我并没有因为李慧恶毒言语有多大反应，更让我意外的是，这订婚的日子，竟然来的这么快。 “是啊！下周！作为周辰的哥哥，周林肯定也要去的。唐婉你竟然还不知道，看来你想求周林是做梦，他现在嫌弃你，还嫌弃不过来呢！哈哈哈……” 李慧觉得自己赢了一局，之后笑呵呵的带着那几个阔太去了别处的位子。 我看看周若虹，周若虹也是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这事儿怎么会这么快，按理说不应该啊！看来，是郑家那边不太平啊！” “应该是这样了！” 无论周辰还是郑安琪，都急需这次联姻，巩固各自在家族中的地位，在整个港圈商界的地位。 只是我一想到杨安琪就觉得心堵，她的心终究还是要被伤透，她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注定是个私生子了。 跟周若虹吃过饭，我俩又去隔壁的商场逛了逛，她也给我买了礼物。 虽然李慧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但周若虹似乎并没往心里去，这点倒是让我挺意外的。 临别前，我忍不住问了问。 “李慧那些话，你真的一点没信？” 周若虹摇摇头“真真假假的，现在我也分不清了！但我现在你跟周林的感情，既然能走到今天，未来一定会有好的结果。唐婉，如果有一个人能找回我完完整整的侄子，我相信那个人一定是你！我期待那天的到来！” “嗯！” 我俩寒暄之后，我打车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我的脑海里，一直在想李慧说的那些话。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又想不到哪里不对劲儿。 路上碰到堵车，是第三者跟原配打起来堵住了交通。 眼看着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我看着这人群，突然缓过神儿。 “对，是围观群众！李慧怎么知道是邻居？” 我从来都认为，那天的误会是有人故意陷害，但我更多怀疑的是周父，毕竟他之前就威胁过我，我家人的那些不算太大的意外就是例子。 所以我理所当然以为，他是认为威胁我家人不成，就直接搞阴招陷害。 因为当时只在冰城见过周世君跟周辰，所以没往李慧那想。 可现在回头看，那女人的关注点都在老公儿子身上，周世君跟周辰出现的地方，她大概率也在，或者持续关注。 “是她！一定是她！” 第416章 迷雾11 我从未想过主动去害任何一个人，却有人成心不让我好过。 我与周林好不容易团聚，哪怕他没了记忆，我们还能在一起，可就是那次可怕的误会，让我们之间有了嫌隙。 现在我知道那次阴谋大概率是李慧那个贱人策划，从前现在的憎恨加在一起，我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我打电话到冰城给江浩，却是我六姐接的。 两人的关系，看来最近一段时间紧张的不错。 我把我了解的情况告诉江浩，他也是气的直敲桌子，一旁的我六姐还让他别激动。 “这个毒妇，要是宰人不犯法，我早就灭了她！” “她死活不重要，但现在我需要找到证据，那次的事是她搞出来的，我不能让那疙瘩一直在我跟周林中间……” “唐婉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会去调查！你跟周林最近怎么样？见过吗？” “嗯，还行！只是那次之后，他似乎变得很谨慎。每次来找我都是晚上！” “你放心，我肯定把这事儿给你查明明白白。到时候我跟小薇婚礼，你跟周林可必须在一起给我们送祝福！” 江浩在那美呢，我六姐还在一边蛐蛐让他别乱说。 这个时间两人在一起，我想的挺多的，江浩想的更多。 可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就是他一直装病没好，我六姐照顾病号，实质性的进展倒也还没有。 不过我对江浩有信心。 “那一定的！期待喝你们喜酒！” “嘿嘿……” 江浩笑，我六姐急的要解释。 “小婉，不是他说那样的，我们……” 我笑“姐，我知道，我都知道！哈哈，你们先忙，我挂了哈！” 可以想象，挂断电话，我姐跟江浩还在那打情骂俏呢。 真好，从前我跟周林也会这样。 刚刚江浩说，等他跟我六姐结婚，我跟周林一起送上祝福，那画面想想都幸福，我也期待那天快点到来。 江浩这家伙办事一向有效率。 果然，之前我调查那件事，一直在周父身上，就忽略了李慧。 江浩一查，那段时间李慧虽然没有坐过直达冰城的航班，却落地与冰城最近的省会城市春城。 以春城跟冰城的距离，开车也要不了很长时间，她想搞事，就真的神不知鬼不觉。 很快江浩就查到李慧的身边的亲信，在冰城活动频繁，查到的他的足迹，也的确在我家附近出现过。 甚至还查到，陆战的行踪也被他们关注过。 这就说得通了，他们偷拍过我，也了解陆战的行踪。 那天晚上陆战喝了很多，正好下手陷害。 “江浩你太厉害了！不做侦探都屈才了！” “嘿嘿，这不也是有朋友吗？我哥们儿是侦探，厉害着呢，线索已经跟港岛那边连上了，这两天就动身。唐婉你放心，这迷雾很快就会拨开，恶人想藏那是做梦！” “谢谢你！” 江浩顺藤摸瓜离真相越来越近，眼看一步步，就要揭开李慧的阴谋。 可谁也想不到，关键时刻，叫停的人却是周林。 第二天我又接到江浩的电话。 跟头一天比，感觉他情绪不高。 “唐婉，那件事看来我帮不了你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有！是周林，他昨天半夜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不要再调查那件事，也不要再以任何形式介入！” “他？为什么啊？” “具体的没多说，只是他语气很严厉，说如果我继续，就是在跟他作对！唐婉要不然你们谈谈吧，我总感觉这里面好像藏着其他事儿呢！” “好吧！那暂时先这样！辛苦你了江浩！” “没事，我比谁都想帮到你们！你说好的，这都整的什么事儿呢！” 江浩挂了电话，我坐在床头愣了许久。 是啊，这都什么事儿，我越想心里越不痛快，之后主动打电话给周林。 但打过去都是无人接听，包括他秘书的电话也一样打不通。 没办法，我只能守株待兔，就这么等着，希望他今晚还会过来。 因为怀孕，我变得比较嗜睡，九点钟就开始犯困，我愣是支棱着眼睛等着，生怕周林来了我不知道。 就这样从九点等到十点、十一点，我困的不行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开门声惊醒。 其实那声音很小，很小心翼翼的。 但因为我心中有事，睡的不踏实，所以一点动静也就醒了。 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我只知道一定是周林来了。 就像他第一次突然出现，之后我们就默契的谁也不开灯，我们就在黑暗中彼此抱着，说说话相拥入眠。 但今天，我破天荒的打开主灯。 霎时间房间灯火通明，我们都被突然的光亮晃的睁不开眼。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才逐渐缓过来。 也是这时候，我才注意到，这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半。 周林一身疲惫朝我走来，上前一把将我抱住。 “怎么开灯了，这么亮影响睡眠，还是关了吧！” 我摇头，拉着周林坐在床上，我的眼睛始终盯着他看，他的视线也一秒没从我身上挪开。 片刻后，他宠溺的在我脸颊轻轻捏捏“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周林，你为什么会给江浩打电话？他明明……” “你说过，他是我最好的兄弟，虽然这些我没太多印象，他现在不是过的很好吗？也找到自己的幸福，何必介入太多别人的事。” “可是他调查的，是关于那件事。那天我是被迷晕的，陆战也是被人带过来的，我跟他……” 说到这，周林轻轻堵住我的嘴。 “不是说好了，不提那件事吗？” 我有些激动，一把推开周林的手。 “不提，就代表过去了吗？周林，现在的你，让我心里很没底，我很怕你知道吗？我想调查清楚，证明那就是陷害，我不想我们之间有疙瘩！” 周林一把抱住我“没有！我们之间没有疙瘩！” “没有吗？真的没有吗？难道那天你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你明明信了，你明明那么生气……你明明……” “小婉，我说了，我们之间没有疙瘩！很多事，我心里有数，只是现在我没法跟你一一解释，答应我，别再调查下去，也别再让江浩介入……” “可是……” “周辰那边对你跟刘十三的指控已经撤销，医院那边说刘十三的身体也恢复差不多了，你们这两天就走吧！回粤城，或者回冰城看看也好！” “周林……” “嘘，我困了，小婉你也早点睡吧！” 他似乎刻意逃避我的话题，关了灯，就像平时那样抱我睡觉。 我还想要跟他说话，他却打起了呼噜。 周林平时很少打呼噜，我觉得他是故意的，可他就是不想醒，我又要怎样叫醒他。 第二天一早不出意外，周林还是不见人影儿。 每每这样的时候，我都会自我怀疑，他真的来过吗？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就跟做梦一样，而且每天重复一样的梦。 而且这似梦般的现实，却比梦境还诡异。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周林的反常，反正从冰城分开之后再遇到，我俩之间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少，也很多个夜晚相拥而眠，他却从来没有那种意思。 甚至不是不想，因为他身体我了解，有时候很热，就是那种欲火中烧的热，甚至还有期间找借口去洗澡的时候。 但就是在克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 他不知道我怀孕的事，我也很多次在想，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但试探之后，我觉得他就是不知道。 排除这个，那就是我想的那样，他还是心里有疙瘩吧。 就像前一晚周林说的，刘十三的情况也好多，我们再多逗留也没什么意义。 我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找刘十三的时候，他却先一步来敲门。 时隔多日未见，本就偏瘦的他，现在更是瘦了一大圈，可以用皮包骨形容。 “刘十三你怎么……” 他看着我，艰难的挤出一抹笑“唐老板，我没事儿！就是生病那些天吃不下东西，我回去多吃几个人肘子就补回来了！这些天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找人照顾我，我怕是这条命就扔这了！” 其实是周林，我在港岛又有什么关系，还不是他。 “没事，既然你出院了，咱们也该回粤城了！” “嗯，日子还得过！” 看得出来，刘十三尽量的把自己伪装的跟平时无异，但认识他的，其实看到他现在的样子，都能感觉不对劲儿。 或许他现在的憔悴，不是因为自己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更多还是对杨安琪未来的担忧。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也知道安慰这东西本来也没什么用。 就干脆跟他扯点别的，转移下视线，也许更好一点。 我们一起去了车站等车，要不了多久就要回去了。 我们买的那一班车到位，原本我俩已经上车了。 可这时候，车上却冒出来一个黑衣墨镜，很焦急的上来找我。 “你是唐婉吧！这个有人要我交给你！” 我打开那信封里的东西时，那送信的男人已经下车了。 信封里的是一张邀请函，很漂亮，打开之后上面写着周辰跟郑安琪的订婚宴。 我差不多能想到这东西是谁送来的，差点撕了扔出窗外。 可这时，大哥大却突然响了。 “唐婉！怎么你不想参加我儿子的订婚宴？还是怕在订婚宴上看到点什么，你不想看到的！亦或者有人希望你早点走，怕你发现点什么？” “李慧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留下来亲自看呢？走了可是会错过很多好戏呀！” “你别耍花样，我没心情参与你导演的闹剧！” “你说的没错，的确我自导自演的，我儿子周辰走向巅峰的人生！那个周林最近恐怕也因为这些，而焦头烂额，我很好奇，这把他要怎么翻盘，你不好吗？” “你……” 不等我再说话，电话那头已经挂断。 嘟嘟嘟…… 那声音听的我心烦。 车马上就要开了，我却突然像被什么附体一样，扯着行李箱下了车。 “唐老板……” 我听到刘十三在身后叫我。 我下车回过头，向他挥挥手。 “你先回去，到我饭店好好补补身体！我这边还有点事儿，处理好就回去！” 我说完就跑，客车也开了。 我离开酒店的时候，给周林留了字条说我回去了。 我不是存心骗他，只是我临时改变了想法。 一天之后周辰跟千金郑安琪的订婚宴，我拿着邀请函准时出现。 没有刻意的打扮，只是从箱子里找了条修身的裙子换上。 我来了，却不想吸引任何人的注意，我只是心中有太多疑惑，李慧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是什么意思，周林的反常又是怎么回事。 老实说，我没想让周林看到我。 甚至可以低调，故意躲着他。 可没想到，即便我再怎么小心，他还是先看到我。 甚至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神中带着让人难以理解的神情。 我想着既然已经遇到了，那就过去，大大方方的。 可周林的做法，却再次让我陷入疑惑。 同一时间我的大哥大接到电话，是他打来的。 我跟她之间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可他却要退到角落打电话，这是明显避嫌的意思。 “周林，为什么……” “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为什么又……” “我跟你一样，来参加这订婚宴！周林，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走，你现在就走！” “我不走，在很多事我没搞清楚前，我不会离开……” 我话还没等说完，周林那边已经传来其他人的声音，有男有女，他也很快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那声音让我心中一阵凄凉。 而让我心更凉的，是一个多小时后，我在一处角落，听到周林跟一位陌生商人的谈话。 “周总，好久不见啊！” “宋总你好！” “听说周总身边不是有位美艳绝伦的美女老板，怎么今天没带来？难道是最近闹别扭了！” 美女老板说的是我，我故意把身子往柱子后面藏一藏，但距离不远，能听清他俩的谈话。 只见周林嘴角一丝邪笑“露水姻缘而已！” 第417章 迷雾12 那一刻，我这心咯噔一下。 那人笑笑“不对吧，我可是听说，周总对那位美女非常宠爱呢！” “是有那么一段儿！不过我也缺女人，宋总如果喜欢，我可以介绍两个给你认识……” “真的假的？那如果我就好奇那位传闻中的美女老板呢？” 周林很自然的摊摊手“如果她愿意……” 如果说前一句露水姻缘，我还能勉强忍着，后面那句，简直是把我扔进冰窟里。 即便我知道告诉自己，这些话并非他真心说的，或者我把一切缘由归于失忆，可我的心还很难受。 我没有勇气再出现在周林面前，没什么比爱人的刀子更锋利，更灼心。 我扶着墙，一步步朝外走。 可这时候，眼前出现的黑色高跟鞋却挡住我的去路。 我抬头一看，是李慧。 今天的她，是男主角的妈妈，一身酒红色礼服，精致的妆容，把她病恹的样子掩藏的不留痕迹。 或者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就连平时的气若游丝，今天也多了几分中气。 “唐婉啊！这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呢？” 我告诉自己，不能在恶人面前示弱，之后马上调整状态挺挺腰杆。 “李慧，你让我来，就是看这些，你还真是让我失望呢！” 毒妇冷笑“呵呵！怎么会呢？不过你要急着走，那可就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什么意思？” “唐婉啊唐婉，我记得挺聪明的，怎么现在被自己男人甩了，连脑子也不行了？” “我说的，你未必信，那你看看喽！” 她说着，手指向右手边方向。 我转过头，映入眼帘是周林身边站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美女。 两人聊的不错，时而碰碰酒杯，时而交头接耳，从我这个角度看，好像脸都要贴在一起。 我倒吸一口凉气，又瞪向李慧“你以为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男人的都是趋利避害的！当初周林跟叶家的叶咏诗订婚，让他这个豪门私生子声名大噪，后来他跟叶家那姑娘又取消了婚事，他以为他腰杆硬了，可以不需要外力。但现在周氏的股东，已经大部分站在我儿子这边，他意识到自己还是过于自信了，当然想再找个能帮他的女人，那位是张家的女儿张心如，虽然不是独生女，但张家未来的继承人是她龙凤胎哥哥，兄妹俩感情非常好，周林看中了，她在张家的地位，自然要趋利，而你不过是个声名狼藉的女人，他情况好的时候，哄着你，可现在他自己的处境都堪忧，自然要避你这个害！” “李慧！你少挑拨离间，你以为我会信你！” “哼，你信不信我不知道，不过我也很好奇，周林在面对新欢旧爱时，会是什么反应！心如……” 趁我不注意，她故意朝周林跟张家千金的那挥挥手。 能来这的，自然都是认识，何况无论周家还是郑家都是港岛数得上的豪门，这关系自然都盘根错节。 听到李慧的声音，张心如跟周林一起看向这头。 同一时间我跟周林的目光也对上了，但他很快又躲开了。 “李阿姨，我刚还找你，恭喜啊！” 张心如很热情的走过来，本来周林没动，但李慧又叫了一声“周林……” 李慧跟周林是不和，但毕竟是是名义上的母子，而且张小姐在，他也就过来了。 可这样一来，我们四人面对面就显得非常尴尬。 人家没说什么，但李慧故意找事。 “心如啊！你什么时候跟周林走这么近了，你们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张家千金脸一红，抿嘴一笑“李阿姨你说什么呢！我们就是朋友！” “可看不像啊！话说你俩也是郎才女貌，看着很般配的一对呢！” “哪有哪有！李阿姨你这样人家可不好意思了！” 张心如嘴上那样说，但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周林，李慧的这些话分明是说到她心坎上了。 我知道，这是李慧的挑拨离间，我告诉自己，只要周林没认可的事儿，其他人说，不是捕风捉影，就是没安好心。 可我万万没想到，下一秒周林竟然当着我的面，一把拉住张心如的手。 “心如……我也觉得我们很合适，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这一句，张心如高兴的差点管不住自己，要笑开了花。 “周林，你……这是在追我？” “当然，你愿意吗？” “我……我先不告诉你！一会你去天台找我，我再告诉你……” 张心如说着，笑眯眯的跑了。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张心如的满心甜蜜，对应的是我满心的苦涩。 张心如走了，这里就剩下李慧周林我们仨。 很快，李慧又换了另一副嘴脸。 恶狠狠的朝周林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现在临时抱佛脚，搭上张家，就能撼动我儿子的位置！” 周林不屑的白了李慧一眼“你可以拭目以待！” 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我在这似乎变得非常多余。 我艰难的抬起脚，准备离开。 这时候李慧却再次叫住我“唐婉！你的能耐哪去了？怎么你的男人都跟其他女人好上了，你现在就只是当缩头乌龟吗？” 我明白李慧这是在挑拨离间，我告诉自己不能中他的圈套。 即便我跟周林分了，不在一起了，我依然爱他，我也不会做一点伤害他的事。 可我没想到，下一秒还不等李慧说话，周林的话就一刀捅在我心上。 “你怎么来了？难道有些话非要我说的那么明白吗？” 他这样说，我是彻底不明白了。 “周林……” 我转头看向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那我直接把话挑明。你别再做任何努力了，自从上次我看到你跟陆战，我的心里就已经过不去了！” “可是后来我们……” 他没让我说，继续说“唐婉，我承认，我对你，至少是身体，还是有些眷恋的！可一想到那件事，我就连那一点眷恋都要耗光了！或者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你别耽误我的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错的是你，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周林绝情的话，那样丝滑的说出来，一旁的李慧虽然没说话，可心里却早就得意的不行。 周林说完就走了，我也没再多说一句。 他说我没选择的权利，就是告诉我，我已经被淘汰掉了，果然那次的事，留下的不只是疙瘩，而是让我们的关系彻底走向覆灭。 等周林走了，李慧又上来，开始她的挑拨离间。 “唐婉，我真是替你不值呢！我猜这会儿周林是去找张心如了！这酒店的天台可是很浪漫的地方，男男女女在一起，难免情难自持呢！” “够了，李慧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我搅了你儿子的订婚宴吗？” 她笑笑，目光阴冷的看向我“路我可是给你指了，你要甘心自己的男人跟别人的女人好上，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我看看她，恨不得咬碎自己的牙“我认，输了干嘛不认！” 坦荡的认输，总好过没有尊严的纠缠。 我不能确定今天周林这些举动的意图，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早就已经被舍弃了。 但我告诉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失去理智，不能被恶人利用。 输就输呗，就认输呗。 横竖没有周林，我的人生本来就是一团糟，现在不是已经好百倍。 我安慰着自己，把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咽回去。 输要输的体面，走要走的坦荡。 别低头王冠会掉，贱人会笑。 我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回酒店的。 当身边就只剩下自己，我再不需要伪装，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酒店的大床上。 我呜呜呜的哭，好想喝点酒，喝醉了就麻木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我知道，我现在不是自己，我抚摸自己的小腹，现在的月数肯定没有胎动，可我却好像能感觉到他在跟我互动。 越是这样，我的心越是难受。 如果周林真的要舍弃我了，孩子或者是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 可我要用孩子的去维持我俩的联系吗？且不说周林现在对我的误会，就算是没有，我也不屑于这样。 可接下来要怎样呢？我完全迷茫了。 我甚至开始共情杨安琪，在失去跟卑微之间，他选择了后者，爱有时候真的就会让人卑微。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我的大哥大却突然响了起来。 我侥幸的认为，是不是周林给我打的电话，他要跟我解释，那一切都是假的，他那些话也不是真心的。 可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熟悉的女人声音。 “唐婉姐！” “杨安琪！安琪你……你还好吗？” 我也是服了自己，明明自己都满身伤痕一身包，还担心别人痒不痒。 “唐婉姐我挺好的！对了，我表哥他……他怎么样？” “他生了场病，不过已经好了！对了，你这电话是偷偷打的？周辰他……” “不是，上次之后他就不再禁锢我的自由了，他说如果我想离开他，随时都可以走，可是姐，我真的很没出息，我不想离开他，哪怕他不属于我一个人！” “安琪，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不想再多说什么，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跟孩子！” “嗯，我会努力的！姐，对不起，辜负你跟表哥的努力，其实上次回来，我就想打电话，可我知道我让你们失望了……” “没有！爱一个人怎么能说是错！只是你这条路注定不好走，满是荆棘。” “姐，我想好了！周辰也说了，他不会亏待我跟孩子，郑小姐那边也表示可以接受周辰两个家，我们相安无事就好！虽然这并不完美，可我既然选择了，就会一往无前的走下去……唐婉姐帮我跟表哥说声对不起，我没勇气跟他说话，终究是我辜负了他……” 那天晚上，我跟杨安琪聊了很久。 我知她心中的苦，可她却是把那些苦都咽进肚里。 她怀着那个男人的孩子，可那个男人却在跟另一个女人举行订婚宴，而我也差不多，注定孤独的夜，我俩好像两只受伤的小猫，互相舔舐伤口。 我回粤城了，如今这港岛也的确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生活从未如此平静过，我的妊娠反应逐渐消失了，没了那虐人的孕吐整个人也舒服多了。 饭店每天开门做生意，也是顺顺利利的，偶尔有几个捣蛋的客人，小高山或者宋南宋北兄弟就解决了。 虽然很多事我做不到完全放下，但经历失去第一个孩子，我告诉自己，没什么比护住孩子更重要的。 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生气不动气，整个人活成了仙儿。 可就是这样的我，却是连没处过对象的高山，都觉得不对劲儿。 “小婉姐你这是咋了？” 我摸摸他的脑袋“咋了？我现在这样不好吗？多好啊！” 高山点点头，然后搓着下巴看我“是好， 就是太好，才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儿。” 我弹了高山一个脑瓜崩“傻小子，有功夫研究你姐，还不如自己找个姑娘交往交往！” “姐，你可拉倒吧，我现在啊，就想把咱们饭店管好，其他的不想！” 关于高山，我也是疏于关注了。 当年那件事，他被乔依琳陷害还被判了刑，这件事在他内心的伤害一直都有，以至于他对异性是存在很强的防备心的。 那几天闲着没啥事，我想着，研究研究给高山物色个女朋友。 可我这边还没等行动，港岛那边就又来了电话。 我没想到，周辰还会再给我打电话，本来没接，后来他又打了两次我才接起来。 “你干什么？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唐婉，你看到安琪了吗？她是不是又去找你了！” 我能感受到，电话那头周辰声音嘶哑，颤抖的甚至带着哭腔。 “没有啊！她不是在港岛跟你在一起吗？” “是啊，我这两天忙，就没有天天回去，今早回去就发现她不见了，保镖跟女佣睡着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唐婉，如果她真的去找你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冷哼“周辰啊周辰，我真不知该说什么！不过我肯定的告诉你，她没来找我！” “那如果，如果过后她去找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知道了！” 周辰说杨安琪失踪了，可能最开始，大家都觉得，是他俩之间又发生什么分歧，杨安琪赌气离开。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杨安琪虽然看着柔弱，但骨子里很有韧性，她认定的事认定的人，就不会因为赌气轻易改变。 直到她消失的一天之后，噩耗传来。 杨安琪死了，尸体吊在周辰房子的地下室。 第418章 迷雾13 杨安琪被找到时，已经死了多时，身体早已僵硬。 报警的周辰别墅里的保姆，那两天所有人都在忙着找杨安琪，可谁也没想到，她就根本没出过这房子。 警方初步断定杨安琪是自杀，据说周辰看到她尸体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不顾刚跟郑家千金订婚的事实，抱着杨安琪的尸体哭了许久。 而杨安琪的死，在港岛八卦杂志上，更是被写的相当不体面。 他们说杨安琪是个攀附权贵的第三者，想要上位不成，最终失败选择自杀。 这样的故事，在港岛那地方从来不缺，大佬富二代们有很多女人，可无论他们有多少女人，最后结婚那个一定是对家族生意有帮助的。 而杨安琪，在别人口中就像那无数失败者中的一个，拼尽青春，出卖肉体，不要自尊，最后一无所获草草收场。 可事实真的是那样？ 不是的！ 我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甚至包括她的死，所有人甚至刘十三都觉得，只是她受不了跟别人分享同一个男人。 唯有我，我觉得不对，非常不对劲儿。 刘十三坐在我面前，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唐老板，你说我表妹怎么就这么不想不开，她回来啊，她可以回来啊……” 我看着刘十三，神思却在另一处。 后，我鬼使神差的淡淡开口。 “或者，不是她想不开……” 听了我的话，刘十三擦擦眼泪，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唐老板，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好，可我觉得安琪她不是那种想不开自杀的人！” 我犹记得周辰订婚当晚，杨安琪给我打的那个电话。 周辰已经不限制她自由，至少一定范围内不受限制，虽然她对周辰跟别人订婚的事无法做到完全不往心里去，但她却是在内心给自己找最好的平衡点。 她跟自己和解，跟周辰和解，她想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跟周辰在一起，哪怕这条路满是荆棘。 我能在杨安琪的言语中，感觉到那种勇气，一个女人为爱，不计后果的勇气，哪怕离经叛道，哪怕满身伤痕，而且她还有孩子，她说还有孩子陪着她。 这样的人，就突然自杀了，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哪里都不对。 被我这一说，刘十三似乎也缓过神儿。 “唐老板，你的意思是她是被人杀死的？是谁？周辰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但能感觉到，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刘十三，我们再去一次港岛……” “不，唐老板，还是我自己去吧！安琪是我带出来的，现在她出事，我该带她回来。你已经为我跟表妹做很多了。” 我点点头，是啊，刘十三是杨安琪的表哥，他们是同乡，而我过去又是什么立场呢？如今我跟周林的关系都已经那样。 当然，我没有执意过去，还有个更重要的点，就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知道这一胎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医生也告诉我，其实我还能怀上很不容易，虽然我不迷信，但有些事还是要注意的。 我没有跟刘十三一起去，但我让宋南宋北兄弟中的老大跟着一起去了。 宋家兄弟身手好，人也靠谱，刘十三到那边也有个照应。 可让人崩溃的是，刘十三赶到的时候，杨安琪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了。 周辰也不肯将骨灰给刘十三，让他带回去入土为安。 而这一切刘十三打电话告诉我时候，我更觉得这里面藏着阴谋。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急着火化。 这些反常，更验证我那些猜测。 急着火化，或者只是为了掩藏真相。 我本不想不想再跟周辰有什么交集，可现在情况不明，我必须想办法搞清楚怎么回事。 我打电话到周辰的行动电话上，第一次他没接，我又打了一次。 这次，有人接起来了，却不是周辰的声音。 那气若游丝却带着恶毒的声音，她才叫出我的名字，我就知道她是谁。 “唐婉……” “李慧，怎么是你？” “这是我儿子的电话，我这个当妈妈的接有什么问题吗？” “你该庆幸，这电话不是郑家小姐接的，话说我儿子虽然很有魅力，可这乱七八糟的女人太多，在这个阶段终究还是不好的！呵呵……” 李慧得意的恶毒的说着那些让人想要抽她两巴掌的话。 我一口叫住她“你闭嘴吧！周辰呢？你让周辰接电话！” “哎！唐婉，你这女人还真是没眼色，这时候打什么电话呢？他正为那个狐狸精的死，痛苦的不能自拔，你何必打扰……” “你说什么狐狸精，你说谁狐狸精？” “谁勾引我儿子，谁想借着肚子里的种上位，谁就是狐狸精！” “你……明知道杨安琪肚子里有孩子，还这样说，李慧你有人性吗？” “孩子？谁知道她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那种空姐最是水性杨花，飞机上碰到个有钱的男人就想贴上去，我可不觉得她怀的是我儿子的种。当然了，即便是又怎样？我的儿子想要孩子，大把女人愿意生，如果孩子的妈妈不是千金豪门，那么就不配从肚皮里爬出来！” 我见过很多恶毒的人，但像李慧这样的，还是绝无仅有。 一个人，连自己儿子未出生的孩子，都可以那样漠视，她是那个孩子的奶奶，却能说的那样不屑绝情。 人性，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一点。 而反过来，这样一个没有人性的女人，她的确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反应过来，突然追问“李慧，是不是你？” “你说什么？” “是不是你害死杨安琪的？” 我这话问出口，李慧那边顿了几秒。 而后电话那头传来非常刺耳的笑声。 “听不懂你说什么！那女人可是自杀，上吊死的！你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李慧，你敢对天发誓，这事跟你没关系？” “哼，我为什么要发誓，为那个贱女人跟那个没出世的贱种吗？唐婉你别天真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觉得她的死，有什么问题，也来不及了，如今那就是一坛子骨灰，你能从一坛子骨灰里看出来什么呢？哈哈哈哈……” “毒妇，你这个毒妇……” “骂吧，唐婉你随便骂吧！你骂的声音越大，说明你越是愤怒。但我要告诉你这只是开始，那贱人死了，我儿子就再没了后顾之忧，未来他跟郑家的联姻，会让他成为港岛商界的明日之星，而你，还有那个周林，你们会暗淡下去，最后连死，都没有人会在意！” 嘟嘟嘟…… 她在最得意的瞬间挂断了电话。 我承认，我是真的被这毒妇气到了。 人啊，怎么可以恶毒成这样？ 我放下电话，还没等调整好这口气，跟刘十三一起去港岛的宋南就打来了电话。 “老板，刘十三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他跟周辰要杨安琪的骨灰被拒，就跟那边的保镖大打出手，我拉着，但还是受了些伤，你看……” “想办法带他回来吧！既然已经这样了，再纠缠先去没意义，至于骨灰，你告诉他，之后我再想办法。” 我说我想办法，可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杨安琪死了，连尸体都变成了一把灰，活着的时候，都没能救她成功，如今她尘归尘土归土，在哪她恐怕也不会在意了。 只是杨安琪的死，在我心里一直是个谜团。 我觉得应该不是周辰，他虽然有他的混蛋，但对杨安琪他是有感情的，不然不会那样挽留，可就是这份感情，才要了杨安琪的命。 至于杨安琪的死，到底是谁呢？ 最大的嫌疑人是李慧，周辰之前就说过，是李慧以死相逼让他联姻，那么杨安琪跟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不是李慧想要看到的，她具备最大的动机。 但即便这样，也不排除其他人的嫌疑，比如郑家，郑安琪知道杨安琪的存在，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至于容不下杨安琪跟孩子，但她的家人就不好说了。 可现在的情况，无论谁有嫌疑都没用了，尸体被火化，最后那点真相，也要被掩盖了。 那件事之后，八卦杂志跟小报上的消息，陆陆续续都没了。 我知道，这种现象，除了时间推移本身关注度在下降，更重要的是，是有人跟杂志社报刊打招呼了。 无论怎样劲爆的消息，怎样炸裂三观的丑闻，只要有钱，总能被压住，一切都被淡忘。 那些天，于我而言，也是非常平静的一段时间，港岛的一切，周家的一切，似乎跟我再无关系。 只是期间，周若虹给我打了个电话，她其实是想跟我打听周林的近况，可却是苦笑，如今我跟周林半点联系都没有，我从最开始觉得他做一些事有原因有隐情，但现在甚至开始要相信，我跟他是不是真的要完了。 说过周林，周若虹竟提起周辰，破天荒的不是叫他孽种。 “那小子，竟然动了真心，这让我也很意外！” “你看到周辰了？一个人吗？” “嗯！说来也巧，我跟几个朋友，准备坐游艇出海，周辰刚好也在，也停在我们包的游艇隔壁。他坐在游艇一头，手抱着个骨灰盒子。老实说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他那样，头发乱的像个乞丐，眼睛里全是血丝，魂儿好像都丢了！” 听到这些，我不知该说什么。 他很痛苦，很可怜，可今天的结果又何尝不是他造成的。 “他说什么了吗？”我问。 “没有！我跟他说话，任何人跟他说话，他都没反应，我都怕他会抱着那骨灰盒突然跳下去！” “如果他跳下去，恐怕也是种解脱！” “对，唐婉你说的对！他有那么个妈，只要活着就不会消停。我跟你说，别看周辰这边痛苦的丢了半条命，可人家李慧，却是忙着跟郑家人一起联络感情谈下一步合作呢！” “这个毒妇！” “是啊！我想找周林也是担心，我怕这女人翻身过来，会对他不利！” “周林他……他应该自己有所防备吧！” “也对，论心思，没人赢得过他，我真是瞎操心了！唐婉，等过几天，我去粤城找你！” “好，欢迎！” 周若虹的话，信息量还是挺大的。 周林的悄无声息，这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所以我之前的感觉是对的，他可能真的在密谋什么。 只要周辰，我不觉得他可怜，或者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选择被他妈裹挟，选择那条既要又要的路时，就注定难得圆满，只是杨安琪成了他这场博弈的牺牲品。 几天后的晚上，我看过最近的账本之后，有些犯困。 才晚上八点，我就上楼去了。 可刚洗完脸，准备休息，高山就来敲门。 “怎么了？” “姐，来了个人！” “谁来了，你们就招待呗！” “是……是周辰……” “周辰！他怎么来了？” “他说请你下去一趟，要不然他上来也行！姐你看……” “让他去二楼最里面的包房吧！我去那找他！” “嗯！” 我不知道周辰怎么会来我这，我也不知道，出了杨安琪那件事后，我跟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但我还是去了，我看看他到底还能说出什么。 推开包房的门。 再次看到周辰时，倒不像周若虹说了那么憔悴，整个人穿的挺利索，只是看着好像瘦了一圈，眉眼间也很憔悴。 “唐婉……” 看到我，他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有些心虚的。 我们都记得，他带走杨安琪的那天是什么样。 他也说过他用生命保证，可以照顾好杨安琪，但现在，失去生命的却是杨安琪跟孩子。 讽刺，真的讽刺。 我不禁冷笑一声“你还来干什么？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很紧张的朝我走来“唐婉，我……我不想的，我不知道会变成那样……” “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最后都是那个结果！周辰，算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是找个角落痛苦，还是忘了一切，继续你少爷的美好人生，没人会说什么，就算有人说什么，你也不会在意……” “唐婉，安琪的死，我比谁都更痛苦！可逝者已矣，我只想为活着的人，做些事情。” 他说着，递给我一张数额不菲的支票。 “什么意思？” “我希望你能帮我给她的家人，或者你转交给刘十三，让他……，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心意？周少的还真是有良心啊！人家的女儿，死的不明不白的，你想给笔钱就了事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你如果想替安琪尽孝，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他父母，还有连安琪的骨灰，一起还给她家里人！” “不……安琪的骨灰，我……我不能！我想要她陪着我！” 我苦笑“所以呢？你这钱，到底是想买断了骨灰，还是你良心不安，怕她家里人怀疑她真实的死因？” 第419章 迷雾14 “唐婉，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辰看着我，眼中尽是迷雾。 “周辰，我什么意思？你真的听不懂吗？” “我不懂，唐婉你把话说清楚！我知道，我对不起安琪，可安琪是自杀，我亲眼看到的。” “你只是看到她吊在横梁上，除了这个你又看到了什么？” “她之前失踪，你怎么难道没有找过地下室，怎么她就跑到地下室去自杀了呢？还有，她为什么要自杀呢？你订婚当晚，我俩通过电话，她说她会努力，她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也会勇敢的走下去，因为她爱你，她想陪她的孩子长大！就是这样的杨安琪，她不在意世俗的眼光，她什么都豁出去了，怎么就会去自杀呢？” “她……她或者是只是被刺激了……” “你说什么？被刺激了？被谁刺激了？” 我听到这话不对路，上前追问，可周辰却吞吞吐吐有意遮掩。 “没……没什么……” 我怒了，上去一把扯住周辰的衣领子。 “你在瞒什么？周辰你还想隐瞒什么？杨安琪死了，她已经死了，她是因为你才死的，到现在提到她的死，你却这个样子？你良心让狗吃了？” 被我连番追问下，周辰一脸痛苦的模样，才终于吐出那件事。 杨安琪失踪之前，发生的一件事。 “我不知道我妈会过去，那天……我妈她去找了安琪，她们之间发生激烈的争吵……” 周辰说，他回去的时候，她们已经走了。 他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杨安琪也不肯说，只是一直哭。 只是躲在厨房的保姆听到一些，大致就是说杨安琪贪图钱财，说杨安琪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是谁的野种，总之就是我听过的，那些难以入耳的话，轮番说，用最恶毒的言语刺激一个孕妇。 李慧的目的非常简单，她就是想让杨安琪离开周辰。 可她怎知，周辰跟杨安琪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不肯放手的那个，就是她儿子周辰。 “我妈走后，安琪心情就很不好，东西吃的也很少……嘴上说没事，可状态却很差。我担心她，气我妈不该这样对她，就打电话跟我妈吵了一架……” “是你跟你妈吵了一架之后，安琪就不见了吗？” 我问出这个问题，周辰一脸防备的看着我。 “唐婉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问我，就说明，你明白什么意思！周辰你要安琪守着你，可你却没有保护好她。你比谁都了解，你妈李慧是个怎样的人。你敢说，你就一点没有怀疑过？” 周辰突然变得言语闪躲“唐婉这些都是你的猜测，现在安琪已经火化，也没有……” “没有证据！可没有证据，就代表没有嫌疑吗？” “我只是想让你帮我转交这张支票……” “周辰，支票你该给，你欠杨家女儿的命！可这支票，却不该由我或者刘十三转交，你该亲自交到杨安琪父母手上，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唐婉你别说了……” “不，我要说，我为什么不说？周辰，你从来都是个聪明人，或者你不是没怀疑过你妈，你只是不敢去面对。于你而言，你最爱的女人，跟她腹中你的孩子，都没了。这是人间最凄惨的，可更残酷的是，杀死她们最大的嫌疑人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怕你接受了这个现实，你死了都不敢面对杨安琪跟孩子！” “不……不……” 我一声狂笑“哈哈哈……没人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周辰，我做不到，那你就继续自我欺骗吧！只要你良心能安宁，只要你午夜梦回不会被噩梦惊醒！滚……滚出我的饭店……我不想看到你！” 周辰走了，留下那张支票走的。 人没了，逝者已矣，钱或许对活着的人还有意义。 或者我资格替别人决定要不要接受这钱，过后我叫来了刘十三，把周辰送支票的事儿告诉他。 但刘十三的做法，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他当着我的面儿，一把撕了那张支票。 “不用他！他想花钱买安心，他做梦！安琪的父母，我会照顾，不用花他的钱，我一样可以把她父母妹妹照顾好。” 我看看刘十三，手拍拍他的肩膀“刘十三，你是个爷们，纯爷们！” 他苦笑一声“这是我最后能为安琪做的！若有来生，我会勇敢一点，早一点追她，她不理我，我也追她，把她追到手，让她不要被被周辰那样的混蛋害了。” 每个人都有遗憾，刘十三已经够努力了，他做了自己可以做的一切事，但他也有遗憾。 从前，他因为自己其貌不扬自卑，不敢跟杨安琪表白，不敢争取爱情，最后只能看着心爱的姑娘走上一条不归路。 是啊，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勇敢一点点，也许就不一样了。 可谁又知道，另一种选择的背后，又会是什么呢？ 人高马大或者只是衣冠禽兽，而刘十三其貌不扬，却是顶天立地。 过后，他跟杨安琪家里人说明了情况，其实杨家人也知道周辰的事，说到底这是杨安琪的选择，是他的命。 杨家人很痛苦，但还有年幼的妹妹，杨家父母总算还有一点点希冀。 也是从那之后，刘十三就成了杨家的半个儿子，他说他会代替杨安琪照顾父母，他说了，也是那么做的。 时间是最可怕的，它真的会改变一切，磨平一切。 没过多久，杨安琪的死，便再也没人提起。 生活要继续，每个人都要向前看，或许这本身没什么问题。 可有的人，未免变得太快了。 周辰口口声声说一辈子忘不了杨安琪，杨安琪是他一生的痛，可转头没几天，就出现在慈善晚宴，跟郑家千金手拉手笑容甜蜜。 看到那份杂志上，周辰的笑容，我只觉得讽刺，天大的讽刺。 杨安琪的死，对于她的父母妹妹，对刘十三，是长久挥之不去的痛，甚至我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影响。 可那个她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却在她死后半个月，就站上了人生巅峰。 因为这场联姻，周家跟郑家产生的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无论郑安琪还是周辰，在家族的地位都成倍增长。 杨安琪的死，更是让郑家没了后顾之忧，之前没有敲定的合作，也都迅速推进。 一时间，周辰成了港岛最风光的人物，甚至更大媒体彩虹屁，说他是港岛未来的顶峰人物。 “恶习……” 我气的一把摔了杂志，碰掉了一份报纸。 我捡起来，看到上面有一个小报，报道了一些关于周林的消息。 港岛小报最喜欢捕风捉影，但也有句话，无风不起浪。 我打开报纸，上面说的李慧母子风头正盛，周世君原本偏向周林，但现在在董事会的压力下，他也开始权衡轻重。 报纸上说周林失踪了，可能是集团内部发生了不可告人的事。 看到这个，我的心也开始悬起来。 我可接受周林跟我不在一起，我们可以相忘于江湖，但前提是他不能出事。 关心则乱，时隔多日，我终于鼓起勇气打了那个号码。 只是打过去是关机状态，我又联系其他能联系到周林的号码，也一样联系不上。 我想起周若虹，之前找周林，那时候还没觉得什么，现在想来，或许真的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之后的两天，我依旧关注港岛那天的情况。 周辰果真是站上了巅峰，包揽了各大报刊的头版头条，比当红的天王还博眼球。 李慧跟周世君，也偶尔会在报刊上出现，夫妻两虽然不再如过去那般亲密，但碍于周辰跟集团的利益，也会有同框。 唯独周林，我的周林，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在周家被广泛关注的时候，他的这个周家人却成了彻底的局外人，偶尔有所提及，也是传说他失势出走。 别人说的我都不信，我只信周林。 我无数次拨打周林的号码，我希望哪怕他开机的瞬间，电话打进去被他看到，哪怕他就跟我说一句话也好。 如我所愿，在无数次关机提示后，电话终于通了一次，可他却没接，而是直接挂断， 等我再打过去，还是关机。 我失望了，躺在床上抚摸着肚子两行泪。 “周林，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哪怕只是跟我说一句，让我知道你平安就好！” 我在泪水中睡过去，我在梦中看到周林。 可那却不是个美梦，而是个无比可怕的噩梦。 梦里他满身的鲜血，脸上也都是伤，他让我快走，我不肯，我拼命的追赶他的脚步。 但很快，随着一声巨响，他彻底消失了。 爆炸声后，是满地的血肉，我是哭醒的。 “周林……周林……” 睁开眼，我庆幸那是个梦。 但那梦太可怕了，可怕到我许久都无法平复内心。 清晨，天蒙蒙亮，我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号码是个陌生号。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却是我无比期待的低沉声音。 “唐婉……” “周林……是你吗周林……” 那一刻，我感觉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可那滚滚浓情，那无比期待，下一秒等来的却是一盆带冰的凉水。 “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如果我想找你，自然会找你！” “周林，你这话什么意思？” “唐婉，现在的情况你应该也了解些！周辰通过一些手段，获得周氏董事会的信任，如今处境对我很不利，所以我无心其他，只想找到破局之法！” “所以呢？我碍你事了？” “我没有这么说，但我说了，我想找你的时候会去找你！” “周林别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行吗？” “你让我说清楚，好！那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这样说你懂吗？” “我不懂！周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真的很奇怪……” “我早就说过，我没有那些记忆，不是你从前的周林，我就是我！” “是！你是你，但你也是周林，这跟记忆无关！周林，你以为你演的很好吗？你以为我那么说，我就都会相信？” 我的话，让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之后，周林叹息一声。 “你想的太多了！” “不，我觉得我想的还不够多！什么你觉得我跟陆战有事了，什么你看周辰走了捷径，也想跟张家千金拉近关系！这都是扯淡！如果你想这样，完全可以去找叶咏诗！周林，我后来想明白很多事，你之所以那样，都是在演，你就是想让我离开港岛，包括你不让我管杨安琪的事，因为你不想我卷入周家的风波……” “自以为是！” “哈哈，没错！可能我是自以为是了。那我就再自以为是一点，周林，我觉得你做的一切，包括疏远我，刺激我，都只是为了保护我！” “好了，你真是个自信到可怕的女人，看你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挂了！” 周林挂电话，我一嗓子呵住。 “等下！” “干什么？” “周林，我还有最重要的没说！” “你说！” “周林，你可以不要我，我也可以不跟你在一起，我们相忘于江湖没问题，但一点，你周林，必须给我平平安安的！” 我说完这句，电话那头又是许久的沉默。 我虽然看不到此刻周林的神情，但从电话里的声音，我能感觉到他在颤抖，他的手颤抖，他的身体在颤抖，连他的心也在颤抖。 好多次，我感觉他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都没吐出来。 最后，他什么没说，只是对着听筒嗯了一声。 电话被挂断了，我也没有再打过去。 只是那一刻开始，我的眼皮就开始莫名的狂跳。 心里也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那一整天，我都茶饭不思的，我姐给我打电话，也是答非所问，整个人语无伦次的。 高山说我像是丢了魂儿一样，是啊，我也觉得自己的魂儿不在身体里，好像去了某个远方。 凌晨三点钟，大哥大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 我昏昏沈沉接起电话，那一头是周若虹带着哭腔的声音。 “唐婉，周林好像出事了！” 第420章 迷雾15 周若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 港岛的电视上，正在播放时事新闻。 昨夜港岛郊区一处废旧厂房，发生严重火拼事件。 电视上记者的原话，疑似帮派之间争斗。 周若虹告诉我，那其中的一伙儿正是李慧所领导的李家最后余孽。 这个时候港岛还未回归，治安也是一言难尽。 更别提早些年的港岛，帮派林立互不相让，管理权在老外手里，可他们毕竟不是自己人，与那些黄毛绿眼的家伙而言，你们怎么争都好，只要不伤害他们的利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那些帮派跟手握管理权的老外之间，也是存在微妙的利益关系。 李慧所在的李家，在二三十年前，在当时的帮派里也有一席之地。 再之后，因为帮派日渐壮大，黄毛们觉得他们的权利被威胁到了，又开始清剿帮派。 那是港岛帮派的一次大洗礼，其中大部分黄毛口中的所谓顽固分子，其实就是跟他们关系不好的，没有给够他们利益的帮派，大多都被清缴了。 一小部分跟他们关系好的，愿意让出利益的，则是得到保全，并且壮大至今，但他们所得利益，很多也都被黄毛拿走了。 当然，这其中还有少少部分有些实力的不肯低头，黄毛口中所谓的顽固分子，继续以他们的的方式存在，黄毛干不掉他们，他们也被黄毛打压的很难发展，最后谁也不服谁，就盘踞一方，在港岛的某些地方，是制服也不愿去的，所谓的三不管地带，就跟北方早年的山匪差不多，只不过他们不在山里，在市区。 当然，那一批人里，最聪明的是，是后来从帮派成功转型的。 而这其中，李慧父亲带领的李家，就是其中的翘楚。 特别是李家跟周家联姻之后，李家名声被一点点洗白，除了早年了解李家底细的，后辈很多都不知道李家的出身，很多人甚至以为李家是老牌的港岛豪门。 就是这么讽刺，时间会篡改人的记忆，时间会让一切被抹平。 李家转型三十多年，几乎全港岛都忘了曾经的李家是什么样。 可底子是黑的，无论怎么洗也都没那么干净。 即便是李家从商之后，也都是披着经商的皮，但很多生意都是通过他们以往手段得来。 或许当年的周世君，就是看中这一点，才跟李慧结婚。 而他俩的结合，在某种程度上说，的确算强强联合。 周家不屑做的事，李家去做，而周家的在各方的关系，又帮助李家成功跻身港岛豪门。 周世君与李慧的夫妻情深，一度被传为港岛佳话。 可也直到周林出事后，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对李家下手，其中周世君出了多少力量，没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李家的覆灭，周世君不是旁观者。 后来，李家一点点被蚕食，公司倒闭，李家的关系网也一点点崩溃。 包括李家唯一的男丁李成业，也被捕入狱，可以说那一刻，李家经营多年的王朝彻底崩塌。 也是在那之后，周世君跟李慧，这对羡煞旁人的夫妻，再也不需伪装，彻底决裂。 就连周辰也因李慧，被周世君刻意疏远。 我清楚的记得，无论是李慧，还是周辰，他们都说过一样的话，周世君下了多年的棋，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演戏，什么夫妻恩爱，什么父子情深，到最后周世君真正在意的只有周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周林铺路。 可事实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也看不透，周家的一切都太复杂了。 从前我好奇过，李家都完蛋了，为什么李慧还能顶着周太太的名头，按照正常的复仇，她不该活着，至少不该活在监狱以外的地方。 我以为是周父念着周辰那一层，好歹是他亲儿子的妈。 但这次的事儿出了，我才明白，无论周世君还是周林，他们没有将李慧置于死地，只是因为她身后还有一股势力。 在这股势力没有彻底清剿之前，冒然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每个人都在等，周世君，周林，包括李慧，都在等那个最佳时机。 李慧以她的方式逼周辰与郑家联姻，让他们母子在短时间内站在上风，但她也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想真的走上巅峰，她就必须要除掉周林。 这一次，她只能赢不能输，因此必须倾巢而出，必须破釜沉舟。 而这也正是周林等待的机会，将仇人一网打尽的机会。 所以就有了昨夜的火拼，李慧的埋伏，周林的请君入瓮，很难说是谁中了谁的计，总之最后活着的那个才是赢家。 而随着凌晨三点的那声爆炸，这场博弈的输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周若虹的电话打来第一时间，我就带着宋南出发去了港岛。 在这期间，警方已经介入，周若虹联系不上周林，联系周世君同样无果。 原本周氏集团周一的例行会议，也因为重要人物的缺席无法进行。 周若虹带着我一起推开会议室的门，周辰正坐在原本周世君的位置上，显然，他已经想取代他父亲的位置，而她那个妈，为了他儿子能坐在这位置上也是拼了。 看到我俩进来，一部分董事皱起眉头。 “会议室重地，闲杂人等怎么能进来？让她们出去！” 那人推推眼镜，一脸盛气凌人。 下一秒，却被周若虹上前一把摘掉眼镜。 “王文博你近视吗？还戴个眼镜装什么斯文人！你配吗？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娘是谁？” 果然，这人是贱，刚刚我俩进来他在这阴阳怪气的，如今周若虹上去直接骂人，他倒是客气了不少。 “是周女士！我这最近熬夜看文件，眼睛的确不太……” “熬夜看文件，还是在夜场跟那些小妖精熬夜战斗？姓王的别以为你岳父高升了你就不一样了，信不信老东西出事，你第一个被祭天！” 这周若虹果真有两下子，几句话不只骂的王文博不敢回嘴，连其他人也都变得老老实实。 其实，也难怪周若虹这样，在周氏集团没人比她底气更足，不光彩的说，当年若不是她舍身嫁给老年富豪，如今的周氏就不是这一番光景。 而周若虹的股份也不少，只是因为长久以来李慧的打压，她没有进董事会，但这并不代表她真的一点话语权没有。 眼见着那位王董事被怼的脸发绿，周世君跟周林又没在，这会开不成了。 周辰朝众人挥挥手“既然这样，会就先散了吧！” 周辰对周若虹其实有点发怵的，其他人走了，他也准备起身。 但这时候，我走到他面前将他叫住。 “周辰，你知道你妈在哪吗？” 我单刀直入，周辰也是一脸的懵。 “你问这干什么？” 比起我的直接，周若虹更加激进。 她上前一把扯住周辰的衣领子“你小子，别在这给我装蒜！怎么的？你想让周家人都死绝了，然后你就可以直接坐上这个位置！小子，我从前只觉得你混蛋，没想到你这么丧尽天良！” 被周若虹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周辰也是一脸的气愤。 “姑姑你说什么呢？你过分了！” “呵呵，我过分，还是你过分，你妈过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今早的新闻你没看吗？火拼爆炸，你就一点都不知道？” “你说什么？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周辰扯开周若虹的手。 “呵呵，如果我告诉，火拼的两伙人，就是你妈，跟周林，那你还觉得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吗？” “你说什么？”听到这，周辰整个人脸都绿了。 他第一时间拨打他妈李慧的行动电话，打不通，他又拨打了另外几个可能找到李慧的电话，但结果都一样，不是打不通，就是跟他一样不明情况。 周若虹白了周辰一眼“李慧这个女人，恶毒至极，但对你这个儿子，还真是够意思，给你铺路，让你与郑家联姻，现在为了给你清除后顾之忧，五十多岁的人了，竟然玩上火拼了！” 这下周辰也慌了，他看看我，又看看周若虹。 “姑姑，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真的不知道……我妈什么都没跟我说，她只说想去度个假！” “度假？我倒希望她去阎王爷那度假！但现在的情况，连警方都不清楚，乱了全都乱了！” “这……怎么会这样？”周辰一脸的怀疑人生。 本来我还期待能从周辰这了解点什么线索，可现在看来，他什么都不知道，该感叹伟大的母爱，李慧恶毒一辈子，对人从未仁慈，只对她的儿子完全不一样。 我看看周辰，看看他刚刚坐着的位置，不禁冷笑。 “呵呵，周辰，这位置你坐的可还安稳？” “唐婉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懂吗？这难道不是血肉堆砌的王座？你口口声声爱着的女人杨安琪，还有你们未出生的孩子，甚至你妈，包括周林，可能都是这王座的牺牲品！” “唐婉你说什么？” “周辰啊，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你妈先是害死了杨安琪，然后又想害周林，甚至你父亲周世君，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坐稳这个位置。那你告诉我，这位子你坐的真的安稳吗？周辰，如果你只想坐上这个位置，就什么都不要说。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良心，不想杨安琪的悲剧，发生在别人身上，把你知道都说出来，也许一切还能挽救！”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把推开我跟周若虹，类似的逃的跑出了会议室。 或许一开始周辰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他毕竟是李慧的儿子，真出事了，我不信他一点信息没有。 警局那边来电话了，说找到很多尸体，周若虹紧张的浑身哆嗦赶去警局。 但我没跟着过去，因为我相信，我的周林没那么容易死。 我总觉得这事儿还没完，一切都没完。 我离开周氏之后，并没有真的走远，而是绕了下路，跟宋南一起去了之前蹲点的周氏对面的咖啡厅。 一上午都没动静，直到下午三点，我看到周辰急急忙忙从公司出来。 这个时候，还能让他这样紧张的，肯定不是公司的事，大概率跟那件事有关。 他开车，我打车，就那么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 能感觉到，周辰也是有防备心的，他在在路上绕了几圈，似乎也怕有人盯梢。 好在我找的这个司机，是个老油条，早年当过狗仔，后来改行开出租，这方面的事儿门清。 车兜兜转转一个多小时，期间周辰还换了一辆更普通的家用车。 我差点就被甩掉了，幸亏红灯把他挡住我们才没跟丢。 到了黄昏时分，天色渐暗，周辰的车，停在一处废弃的码头附近。 这地方真的很偏僻，如果是我自己，还真的有些害怕，好在这次出来，带了宋南保护，有他我安心多了。 “老板，要不然你在这等着，我进去跟着他！” 我知道他是怕我不安全，但已经到这了，我怎么停下。 我笑笑拍拍宋南的肩膀“你把我自己放着，不也一样危险！” 他想想点点头“嗯，那咱们小心点！” 我俩一起追上周辰的步伐，果然在几百米后，他进了一个废旧仓库的大铁门。 我的耳朵尖，隐约可以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声音，我断定那就是李慧。 我准备报警，可刚掏出大哥大，身边的宋南就突然栽倒在地。 他是被人偷袭打晕过去，等我反应过来，那偷袭的人已经扯住我的胳膊，扔了我的大哥大。 “你这女人，找死……” 眼看着拎起手中的电棍，像刚刚攻击宋南一样要攻击我。 我故意朝路的那头看一眼。 “周林你怎么来了？” 就这一句，那人分神了，他可能是真的以为周林来了。 而我，趁他分神的时候，试图逃离。 可还没跑几步，就跟另一个人撞上。 那人像拎小鸡一样，将我整个人拎起来。 “我认识你，你叫唐婉吧！”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马上就要变成死人了！” 他掐着我的脖子，下一秒我感觉呼吸被遏制。 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耳边也是嗡嗡作响，连听觉也开始要失灵。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完蛋的时候，大门的方向传来熟悉的男人声音。 “放开她！” 第421章 迷雾16 说话的是周辰。 他身边站着的李慧，这会儿她看起来情况不太好，拿手绢捂嘴不停的咳，那感觉肺都要被咳出来了。 才缓和一点，拿下手绢跟她儿子周辰说话。 “儿子，她是跟你过来的！这女人不能留了！” 周辰看看我，转头看看他妈“妈，非要这样吗？” 李慧冷笑，拍拍她儿子的胳膊“她不死，放她走，就是我死！” “可是……” “儿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些人，能成为我们成功路上的垫脚石，那是她的荣幸！” 听到这句，我忍不住想起杨安琪。 “李慧，你就是这样对杨安琪的，你儿子成功路，是踩着他最爱女人的血肉，他真的可以心安理得吗？” 我这话是冲着李慧，却是说给周辰听的。 我不信周辰从来没怀疑过，他只是不敢面对，亲妈杀了自己的孩子跟最爱的女人，这是怎样残忍的现实。 果然，我那话奏效。 周辰冲上来，一把推开禁锢我的李慧手下。 “放开她！” “少爷，她不能放，如果她报警，我们就……” 周辰回头看看李慧“妈，你到底还要怎样？难道非要让一切都没有回旋的余地才肯罢休吗？” “周辰，你以为我们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是我已经答应你，跟郑家联姻了！” “联姻？只是联姻怎么够？你以为周林会就此善罢甘休？你以为你父亲会看着你取代周林。儿子你父亲他的心里就只有周林，他对我们母子不过是演戏，他不会在乎我们的死活！” 李慧又在给周辰洗脑，我相信，这样场景，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应该经常上演。 周辰整个人陷入非常矛盾的状态，这时候我突然冷笑一声。 “呵呵，李慧你只说对了一半儿！周父对你可能绝情，但周辰不一样，周林周辰，都是周家的血脉，你这样挑拨他们父子关系，让儿子恨自己的父亲，你真的恶毒！” “唐婉你给我闭嘴！你真的是来找死的，我想要除掉的名单里，本来都没有你了，毕竟你是被周林抛弃的角色，可你呢？偏偏跑来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李慧给手下使眼色，周辰阻止。 “妈，你别这样！你把唐婉交给我，我不会让她去告发你！” “儿子，你这是妇人之仁，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妈，你已经让人害了张家千金，难道所有跟周林有关的女人，你都要除掉吗？” “没错！张家真的是讨厌，这个时候想帮周林，然后在周氏分一杯羹，我当然饶不了那张家那个小蹄子……她没死，不过也醒了也是废人了，哼！自找的，都是自找的！” 周辰跟李慧的谈话，信息量很大。 他们口中所说的张家千金，应该就是上次订婚宴上，与周林言语暧昧的那位。 我记得那天，周林跟她似乎走的很近，甚至给人好事将近的感觉。 但我不知道的是，周辰订婚宴的第二天，张家千金就遭遇车祸，人虽然抢救过来了，但重伤昏迷，到现在都还没醒。 其间种种，让人细思极恐。 她只是给周林抛了橄榄枝，就被李慧视作威胁，找人制造车祸。 而李慧，之所以没对我动手，恰恰是因为周林那天对我的绝情冷漠。 原来周林做那一切，不只是想让我走，离开港岛是非地。 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是他要让李慧认为，我已经被抛弃。 而李慧跟我一向不睦，她享受奚落我的过程，享受我被抛弃时落寞的样子，也正因此她没有对我下手。 如此想来，我的确是被保护了，而那张家的千金真是冤。 “李慧，你这个毒妇，你真的狠毒！” 她看看我冷笑一声“是啊！如果我不够狠毒，又怎么能活到今天！唐婉你别觉得周辰可以救你，我告诉你，谁也救不了你！” 李慧跟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掏出口袋里放了药的手绢。 只是趁周辰不注意，捂住他的口鼻，周辰没几秒就昏了过去。 李慧笑笑“送少爷回去！至于这个女人，给我拉到里面绑起来！” 我被李慧绑在一个铁椅子上，面前是一盆烧红的炭。 里面放了块烙铁，这会儿已经被烧的通红。 李慧手把玩着烙铁，嘴角划过无比邪恶的笑。 她抬头看看我“唐婉，你这女人不是很聪明的吗？人家都不要你了，为什么还要来给周林陪葬呢？” “你把周林怎样了？周林他在哪？” “你想知道啊！那我告诉你好了！我早就知道周林要对付我，所以提前部署，准备将他一网打尽。不过这小子真的有两下子，我差点就没法脱身，好在我早有准备，砰的一声，他恐怕这早就这一块那一块儿了！” 按照李慧说的，炸药是她引爆的，不只是伤了周林这边的人，连她自己的人都死了不少，可见这女人的疯狂，为了成功根本不顾任何人的死活。 “我不信，我不信周林已经死了！” “你信不信都无所谓，反正你马上就是个死人了！” “毒妇李慧你这个毒妇！” “不瞒你说，我儿子会过来，这点也在我算计之内，我本来以为我能引来的人是周林，却没想到是你。我本来也担心周林没被炸死，不过到现在他还没出现，看来是我多虑了！唐婉既然你这么爱他，那我就成全你，下去陪他好了！不过你这张脸我真的讨厌，得先毁了才让你死……” 李慧说着，拿着烧红的烙铁走到我面前。 “你……你要干什么？” 那烧红的铁，离我很远仍旧能感觉到灼热感，不敢想象贴在我的脸上是种什么滋味。 “我真的很好奇，黄泉路上，周林看到你被毁容的丑样子，还愿不愿意多看你一眼！哈哈哈……” 随着一声狂笑，李慧的烙铁逐渐靠近我。 那热让人畏惧，让人崩溃。 可更让我崩溃的是，我没能保护好我跟周林爱的结晶，没能在临死之前再看周林一眼。 我的眼中划过一滴泪。 那滴泪中，映射着我跟周林昔日种种。 好吧！就这样吧。 如果周林真的已经不在了，那我跟孩子就去陪他，这样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善终。 可就在我闭上眼睛，等待这一切到来的时候。 却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火盆被人踹翻，李慧的手下也被悉数打倒。 “小婉……” 我听到了，那是周林的声音。 被惊到的李慧，迅速绕到我身后，用我的身体挡着她的身体，再把那块烧红的烙铁靠近我的脸。 “周林，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让唐婉死在你面前！” “你放开她！” 是周林，我看到周林，一身脏污，看样子是昨夜的爆炸弄的，不过他看起来状态很好，没什么异常，直到他没事，我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你没事就好！” “小婉，我没事，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李慧看看我，又看看周林，突然狂笑一声。 “哈哈……周家的男人，还真的都爱演戏，都是影帝！周世君是这样，周林你也是一样，原来之前的一切，你都是在演，你一直在演！” 周林又上前一步“没错，就是演！从冰城开始，我就知道是你！不过既然你想拆散我们，那我就让你如愿，这样至少可以让你暂时不针对小婉！订婚宴上那些话，也是说给你听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小婉！” “呵呵，是啊周林，你的确骗了我，可那又怎样？唐婉她放不下你，她明知道危险，还要找来，这就是老天爷注定她该死！周林，我会让你亲眼看到，唐婉死在你的面前！” 李慧说着，拿起那块烙铁朝我颈动脉捅过去。 但同一时间，有人在她身后踹了一脚，她身体一倾，整个人倒在地上。 不偏不倚，那块烙铁正好贴在她的脸上，下一秒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整个过程，都太过惊险。 原来周林之所以跟李慧说那么多，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吸引李慧的注意力，等他手下绕到后方，给李慧一击，也让我转危为安。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周林抱在怀里。 你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味道，让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周林，真是你吗？” “是我，小婉，是我！” 他帮我解开绳子，温柔的将我抱在怀中。 这久违的幸福，让我感觉好不真实。 我伸手想要摸摸周林的脸，可身体却不听使唤，不等碰到他就昏死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周林大手握着我的小手，即便我睁眼，他也没松开。 “小婉，你醒了！你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我伸手摸摸他的脸，这次我摸到了，是暖暖的，是那最熟悉的触感。 我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抓着他的大手，轻轻的放在我的肚子上。 “周林……” 他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一脸疑惑“你知道了？是刚刚医生告诉你的？” 他摇摇头“不，我早就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说什么？你知道，那你……我……” 周林一把抱住我，凑到我耳畔咬着耳朵“小婉，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怎么能做到跟你在一起还六根清净……” 就这一句，我脸刷一下就红了。 我之前就有感觉，可我就该自信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起身拿起枕头朝周林砸过去。 “好啊，你周林这个骗子……大骗子……” 周林被枕头砸中，脸上却是无比灿烂的笑容。 “好好好，让你打个够，能被小婉这样打，也是幸福的……” 我又用枕头拍了两下，之后却扔了枕头，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混蛋，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对不起，小婉，实在那毒妇太可恶，我只能这样将计就计演下去……” 我缓过神“冰城的时候，你早就知道了？从那时候就开始骗我？” 周林点头，然后又摇头“不止，从周世君开始威胁你，我就知道，我不能让他们对你不利，只能暂时疏远，才能让你安全！” 我瞪着他“把我推走，就安全了吗？” 他吻上的脸颊“那我不也没走远吗？我不是一直在吗？只是最后的时刻，李慧的人已经集结，我才故意演那场戏！” 我嘴上说生气，可我心里都懂，周林所做的一切，都把我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可越是这样，我想起那位张小姐就觉得不舒服。 “可还是有人替我……” “张家千金已经醒了，虽然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但应该可以痊愈！而且小婉你不需要想太多，张家千金所图的也是张家的利益，利用她的人是我，害她的人是李慧，你不需要有任何思想负担！” “我还没负担，要不是那天她，恐怕我……” “张家要的是利益，我会适当让利。但其他的不需要多想。” 我捏捏捏周林的脸“切，你还说呢！那张家千金还想要人呢！” 周林笑“那我可给不了，早就名草有主了！” “谁是你的主啊？” “你啊！而且都开花结果了！小婉，真好，我要当爸爸了！”他幸福的眯着眼睛，大手轻柔的抚摸我的小腹。 不知不觉间，我的小腹已经轻微隆起，我感叹生命真的奇妙。 可每每这样的时刻，我又会想起死去的杨安琪，她如果没死，她的孩子应该跟我的孩子差不多时间出生。 突然想起什么，一脸疑惑的看着周林“那杨安琪呢？她的事，你知道多少？” 周林叹息一声“如果可能，我也想救她，可她的存在，踩了李慧的利益，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杨安琪或者，让那孩子出生，无论杨安琪当初有没有离开周辰。” “为什么会这样？这个李慧真的太可恶了！” “是啊，或许周辰也是明白这点，才更想把杨安琪留在身边，他比谁都了解他那个毒妇，他以为他把杨安琪留在身边，守着她，就能护她们母子周全，可到最后，还是逃不过李慧的毒手……” “所以，杨安琪真的是被李慧杀死的？” 周林点点头“嗯！” 我叹息一声“可惜，可惜她的尸体被火化，连最后的证据都没了！” 周林抱着我意味深长道“证据，还在！” 第422章 迷雾17 杨安琪的死，是李慧最阴毒的算计。 他为了让儿子周辰完全听从自己的谋划，断了他最后的念想，不惜以人命为代价。 李慧以为杨安琪死了，孩子没了。周辰就再没有顾忌。殊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她的一切阴谋算计，被周林发现端倪。 后来周林说过，杨安琪的死，其实对他来说也是一种遗憾。 一直以来，他一直在关注李慧的动态，他想过李慧可能会对杨安琪不利，却没想到她的动作那样快，等周林发现不对劲，杨安琪已经出事了。 杨安琪的死完全是李慧一手谋划，从杨安琪被伪装为自杀，到他的尸体被人发现都会事先计划好。 周林比别人更早知道李慧没安好心，但他没有办法。如果事先戳破一切，容易打草惊蛇，之前的一切努力就会白费。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李慧准备，毁尸灭迹的时候，把杨安琪的尸体，偷偷藏起来。 当时周辰手里捧着的那那盒骨灰，其实只是一把草灰，而这一切都是周林在暗箱操作，李慧也完全没有察觉，这里会放松警惕的时候。 周林把事先隐藏好的杨安琪的尸体转移，当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心中满是震惊。 从最早在冰城那件事到后来一桩桩一件件一切的一切。 周林都选在他人之前，一直以来他对我态度冷漠，不希望我就是这些事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我。 此时此刻，那些个日子许许多多的失落，许许多多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我扑进周林的怀里，感受他的体温，感受他的温柔，我还是被他保护的唐婉。 “周林我爱你！” “小婉，我爱你。我爱你，比你爱我更爱！”。 动情时，我猛地吻住周林的唇，他一样热情的回应。虽然是在病房和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是粉红色的泡泡，浪漫、温馨！ 很长一段时间，我跟周林都没有这样过。我的不安，周林的克制，让这一段时间的我们心很累。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包袱，就这样抱着彼此吻着彼此，一切的一切不美好，都在这一刻消散，或者我们真的是太得意忘形了，忘了时间忘了空间，这明明还是在医院呢。 走廊里有医生护士，还有各个病房的病友家属，而我俩却全然不知，就像两块牛皮糖，互相黏着，谁也不肯分开，哪怕一点点。 只是这时门突然被人敲响，一开始我跟周林还浑然不知，直到那人第三次敲门，我才缓过神儿。有些娇羞的一把推开周林。 周林朝门口看了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些不满，好像在说你来得真不是时候。周林秘书的脸上也有些不自在。 但既然已经扰了别人的好事，还是硬着头皮进来了。 “周总，我们的人又抓到了李慧的余党，其中就有杀死杨安琪的凶手，您看这件事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我能理解，为何周林秘书就这么硬着头皮进来了。如果是其他事，他自然不会来煞这个风景，可关乎周家内部事宜，的确不是他这个秘书可以做决断的。 当然，听到他说杨安琪，我整个人神经也紧绷起来。 “你们找到了杀杨安琪的凶手，他人在哪？”周林秘书看看我，又看看周林，周林点了点头。 秘书淡淡道“现在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在一处隐秘的郊外住所。” 我转头看看周林“，接下来怎么办？是报警还是？” 周林宠溺的摸摸我的头“小婉。你现在不要想太多，这些事我来处理就好。” “那你想怎么处理？还有杨安琪的尸体在哪？” “？我会通知周辰的，现在李慧已经被抓，有些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有些事情应该让他知道！” 我点点头“是，或者有些事他本来就不是不明白，只是现实迎面砸到他面前的时候，不知他作何感想。” “作何感想都好，这一切都是他该面对的！” 没错。在这整件事上，比起杨安琪，周辰又怎么算无辜呢？ 如果说周辰作为周家的少爷，他从小优渥的生活注定他承受更多的因果。那杨安琪又做错了什么？得到了什么？ 她只是一念为善，救了周辰，爱上周辰。最后就落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我说我想再看杨安琪一面。一开始。周林不同意。毕竟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小生命很脆弱。这一点我不是不明白，可一想到此前的种种，我还是没有办法置身事外。 周林拗不过我，也只能答应了，之后他开车亲自载着我去了那个地方。 时隔多日，杨安琪的尸身依旧保存的很好，只是那曾经温柔美丽的面庞，再不灵动，永远定格。 我的目光会忍不住看向他微微隆起的小腹，若不是经历过这些，再过几个月，他应该可以跟我一样为人母，迎接新的小生命，可他再也没有那个机会。 那个小生命终究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而造成这一切悲剧的人正是那小生命的亲奶奶，，周辰的亲妈李慧。 其实很久我都想不通，一个人可以恶毒到什么程度，连自己亲骨肉的血脉都不肯放过。 后来周林告诉我，善没有缘由，恶也没有缘由，你却似乎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注定。我看着杨安琪清冷的美丽面庞，在心中暗暗的祈祷，希望他跟他的孩子来生可以平安喜乐，不要再经历此生的折磨。 我沉浸在这份悲伤之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伴随着男人的低喘哭泣声，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进来了。 再次看到杨安琪，周辰整个人像疯了一样，他崩溃地失声痛哭，扑向杨安琪冰冷的尸体，她的眼泪决堤，他的面容扭曲，他的声音如困兽一般，他不停的念着他的名字。 “安琪、安琪，我的安琪……”他的痛苦不是演戏，是发自真心。 可面对这样的周辰，我却也一点也同情不起来。 如果说李慧是直接杀死杨安琪的凶手。那周辰从某个层面来说也是凶手。 曾经我跟刘十三努力的想把，杨安琪从深渊中可周辰却不肯放手。虽然后来周林说过，无论是哪一种结果无论杨安琪有没有跟我们一起走，以李慧的狠毒都不会放过她，不会让那孩子出生。 我不知道周林这话是不是在安慰我？但至少就结果而言，杨安琪死在周辰的身边，死在他的保护之下。 想到这里，我就满心怒火，问杨安琪更为，那来不及见这世界的小生命。 “混蛋，都是你害死安琪。”我冲上去扯过周辰，一耳光打在他的脸上，而此刻的周辰也完全是一种麻木的状态。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脸已经完全被泪水洗礼。 “怪我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安琪！我不该答应这次联姻。如果不是我伤了安琪的心，她就不会寻短见。还有我们的孩子也不会死。” “寻短见？周辰到现在为止，你还在认为安琪的死是他自己想不开吗？到底是你太天真，还是你在自欺欺人。安琪看似温柔，确是一个非常勇敢坚韧的女孩，他选择跟你在一起，就不会以那样的方式结束。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到现在为止，你都不愿意怀疑那个人到底是你脑子有问题，还是你根本不敢面对那个现实呢？你说。你说，周辰你说……” 我当时处于一种声嘶力竭的状态。周林揽着我的腰身，安抚我，希望我不要激动。 周辰看了看我，眼底尽是悲伤“唐婉，是我错了。当初我就该让安琪跟你一起走！，那样他就不会……” “不会吗？真的不会吗？周辰。到现在为止，你还是不愿面对现实。太残酷了是吗？这一切是太残酷了。你的亲生母亲杀死了你最爱的人和你的孩子这世上没什么比，这更残酷，和周辰，这就是你必须要面对的现实，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唐婉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我说现实，我要告诉你，此刻害死你爱人和孩子的凶手就在这。你要不要？听听他怎么说！” 周辰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我，而后又扭头看向周林，周林点点头，打了个响指，之后，他的手下架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进来。 那人之前应该是受过伤。半张脸都是淤青的状态。可即便这样，周辰还是一眼将他认出来。 “阿三？你是阿三！” 周辰，口中的阿三是他妈李慧的亲信。虽然平时周辰和这些人没有太多交集，但大多他也认得。 此刻这人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周辰的瞳孔已经不自觉的放大。有些事有些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叫阿三的，目光闪躲，他不敢直面周辰的目光，也恰恰说明他的心虚。 “少爷你不要信他们，，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是他们，抓了我，让我诬陷大小姐。” 之前明明已经在周林的逼供下承认了，可现在，面对周辰他又不敢承认。 此情此景不需要您做什么。他秘书上前一拳狠狠打在他的腹部，那叫阿三的家伙，疼的瞬间跪在地上。可即便如此，还在嘴硬。 “你们这些人别想让我诬陷大小姐。” 周林看看他冷哼“既然什么都不肯说，那就扔到后山喂狼！” 此话一说，，那叫阿三的家伙，慌了。刚刚还一脸忠心的模样。这会儿已经，三魂丢了两魂。 也难怪从我过来的时候，，就隐约能听到后面的山林里时不时传来狼叫，狼是群居动物，也许一只的杀伤力没那么强，但是十几20只狼在一起，那是非常恐怖的存在，而且它不会像老虎一样一击毙命，那些家伙你一口我一口会一点点啃食。也许身上的肉都被啃食掉大半，人还没断气。 他已经被拉到门口，突然抱住门框。 “我说还不行吗！是大小姐，她说那姓杨的女人不能留， 当那句话从阿三口中说出来。周辰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疯了一样冲上去一把掐住阿三的脖子。 “你胡说你胡说，不可能不可能！” 那个阿三也吓懵了，他知道。事到如今，事件已经完全失控了。 他想的是只要不被马上喂狼，怎样都好。除了实话实说，别无他法。 “少爷我没撒谎，我说的是真的，大小姐她根本容不下你的那个女人，他说豪门最忌讳私生子，周林就是个例子，为了让你今后走得更稳更平，你在外面一定不能有私生子，也不能有左右你思想的女人！”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周辰的崩溃完全在意料之中，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周辰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面对现实。 一旦他接受这个现实，他的亲生母亲是害死他爱人和孩子的凶手，他的世界就将彻底崩塌。 人性如此，只要能有一点侥幸，就还可以心存侥幸。 而此刻我与周林，于他而言，就像两个残酷的刽子手，撕破周辰内心最后一点点侥幸。让他无法不去面对那个残酷的现实。 对他亲生母亲李慧的怨恨，和对杨安琪的愧疚。让他痛苦的无法言语。 他只能把一切一切的痛苦全部发泄在，面前这个可恶的男人身上。 他的拳头没有感情的砸在阿三的脸上身上。那男人不停的求饶。周辰也完全听不见，似乎将它完全砸碎，也无法缓解心头之恨。 “混蛋，你还我安琪的命，你还我安琪的命来！” “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一个工具，我不过是听你母亲的命令！周辰少爷是你踩了大小姐的底线……是你没有听大小姐的，才造成今天的局面。” 周辰苦笑。“没听她的，我没有听她的吗？我已经按照她的要求去跟郑家联姻，我已经按他的想法去做了还要怎样？她还要我怎样？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杀死安琪我恨她，我恨她！” 周辰踹翻阿三。转身再次抱住杨安琪冰冷的尸体。 “对不起安琪，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该带你走的，我该带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孩子那个该死的人是我……” 周辰话音未落，抽出腰间的匕首。 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之际，一刀扎向自己胸口。 第423章 迷雾18 千钧一发之际，我眼见那把刀即将插入周辰的心脏。 我感觉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儿。 关键时刻。周林像一把剑飞奔过去。一脚踹飞了周晨手里的刀。 目之所及，我看着 周辰那痛苦的模样。对于此刻的他来说，痛快的死去比活着强。 他的刀没了人躺在地上。就像一团没有生命的行尸走肉。他嘴里不停地念着杨安琪的名字。 “安琪，我的安琪。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自从周辰知道真相那一刻，他的心就已经被掏空了，可这一切又怪得了谁？那凶手是他的亲生母亲，现在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一切真相，可又能怎样？ 他甚至没有勇气跑到李慧面前质问，他明白全世界都有资格怪他的母亲，唯独他没有。林慧这女人、狠毒、阴险。对所有人都是算计，但对他的亲生儿子周辰确实极好。 这世上所有的好都不是无缘无故，一切的因果都需要偿还。现在是周辰偿还的时刻，他恨死了自己，恨死自己曾经所拥有的一切，他恨不得死去的人是他，他希望可以换得爱人与孩子的复活，可一切都是空想。到最后他能，他能去做的就是去下面陪杨安琪和孩子。 他想以这样的方式解脱，可一切真的可以这样结束吗？至少在周林这里不可以。我鲜少看到周林那样的眼神，至少在我的认知里，他与周辰从来都是对立的。到那一刻，我在周林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亲情的羁绊，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复杂情绪，恨铁不成钢。 片刻之后，周林走到周辰面前，他一把扯过周林的衣领子。 “想死，就这么死了？” 周辰像是个失了魂的孩子，他两眼迷茫，面对眼前的周林“我不用你管我，你为什么不让我死？你为什么不让我死！” 周林冷笑“。你觉得这样就可以一了百了。你做梦！” “可我只想去下面找安琪跟我的孩子。” “你想下去找他们，可你有什么脸面去面对他们，你甚至不敢跟杀死他们的凶手去对质。你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杨安琪他到死都背负着第三者的名声。你可曾为她想过，她活着的时候，你让她隐忍，她忍到连命都没有了。可你又做了些什么？周辰？。你觉得她会理你，杨安琪对你失望透顶。” “不。安琪不会的，她是爱我的！” “是，她是爱你的，但如果杨安琪知道你是现在这副德行，她一定后悔爱上你！” “可我要怎么办？我能怎么办？现在对于我来说连呼吸都是痛的，我没有其他办法，只有把这条命偿给她们母子，我的心才能舒服一点。” 周辰说着，推开周林，又一把抓起角落里的匕首。 白说了，周林的话都白说了，他还是想死，他没法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这一次周林不想再跟他废话，他只是目光一冷，上前一拳，将周辰打翻在地，不等周辰反应过来，他又继续拳脚相加，周辰被打得，毫无招架的余地。整个人就像一条死狗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他的身体很痛，但我知道对他来说或许身体痛一些，心能舒服一点儿。 周辰的嘴里吐着血沫子，生无可恋的看着墙角的匕首。 “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为什么？周林，你太残忍了。。你这样做是对我的报复吗？你说。” 周林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没错。我就是报复你。还有你狠毒的母亲李慧。，别人因你们而死，可你们却想要解脱，这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道理。” “我只想以死谢罪！” “呵呵。以死谢罪，那不够，那根本不足以，偿还那些罪孽！” “。周辰。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好好活着，站出来，走到人前，告诉所有人，杨安琪才是你的真爱，是你对不起她，她活的时候为你隐忍死了，你该给他一个说法。 “安琪。安琪，我是安琪……” 周林看看周辰，叹息一声。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你处理，希望你不会让他失望！” 周林说完，揽着我一起离开了这个地方。我们回到车里，周林帮我系好安全带，他正要启动车子，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周辰真的会去告发李慧吗？” 到现在为止，被李慧指使杀死杨安琪的阿三，还有杨安琪的尸体都放在那，只要周辰想让真相大白，一切都会明朗，但这些只是法理层面，周辰与李慧毕竟是母子大义灭亲这种事说的轻松，可有几个人能做到？ 周林在我额头浅吻，安抚的拍拍我的肩膀。 “我不知道，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选择了，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没有人能替他做决定！” 我点点头“你说的对。可周林我怎么觉得你对周辰好像……” “好像什么？”周林疑惑的看着我。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没有那么恨他。” 周林笑笑“或许是这样。毕竟他，活着对我也没什么威胁！” “就只是这样？” “小婉。别想太多了。我们想想去吃点什么吧！” 周林没有继续接我的话，或者不是不想说，而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对周辰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残酷的真相。杨安琪的尸身，周林那顿毒打，即便这许多加在一起，我也不敢肯定，周辰就真的会大义灭亲。 但这一次周辰似乎真的不一样了，他没有让杨安琪的死成为一个秘密。经历了一天一夜的痛苦挣扎之后，周辰主动报案，把杨安琪的尸体跟杀死杨安琪的阿三一起交给警方。经过尸检，杨安琪并不是自杀，而是被人勒死后吊在房梁上，再加上，阿三的供词，李慧雇凶杀人，便铁证如山。 或许到这一刻，我才更深刻地理解周林的意图。 他恨李慧恨李慧做出的种种恶行，如果只是简单的判刑，哪怕是死刑，对周林来说都是不够的，这世界上最残酷的无非是杀人诛心。 到现在为止，李慧最在意的人是谁？还有谁？或者除了周辰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人。 而在这个时候。周林把一切真相告诉周辰，周辰在痛苦挣扎之后，选择大义灭亲，自己亲生儿子捅上的那一把刀才是最，让人痛彻心扉的。 让人遗憾的是李慧这女人太狡猾，在被警方逮捕之后就以身体不适为由住进医院。之后，她的手下假扮医院的医护人员，将她从医院救走。 谁也不知道李慧现在在哪。但有一点，我知道这女人一定在暗处观察。 李慧人虽然逃出了牢房，却没有办法真的获得自由。 半生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如今像老鼠一样藏在逼仄的空间里。这对李慧来说本身就是莫大的惩罚。而在她躲躲藏藏恨透这世间的时候，周辰的举报是捅在她心上的第一把刀。 我看不到那一刻李慧兄弟捧着刚泡好的泡面才吃了一口，就看到电视上的消息，他恨的一把将泡面泼在电视上，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嘶吼。 “为什么？你是我的亲生儿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就只是这样吗？当然还不够。当周辰举报李慧之后，李慧雇凶杀人证据确凿，被港岛警方重金悬赏。 可人就是这么可悲。即便这样的状况，还是会心存侥幸！ 在一番发疯之后，你会觉得周辰只是一时气恼，她觉得她的儿子并不会真的对他如此心狠，或者气消了。一切就会恢复到之前那样。而在港岛这个地方只要有钱，只要还有人愿意捞你，就一切皆有可能！ 可她万万没想到，周辰真的被伤透了心，周辰的第一刀还没拔出来，第二刀就已经捅了进去。 李慧最后的救命稻草就是周辰的前途。说白了，就是周辰与郑家联姻，但现在杨安琪已经没了，周辰对李慧彻底死心，联姻也就再无意义。 几天后周辰主动，找到郑安琪。 其实跟周辰一样，郑安琪内心深处也并不想联姻，一切都是家族的裹挟，利益的裹挟。 那些天特别是在郑安琪知道杨安琪的死讯之后，她的内心十分的挣扎。 杨安琪的死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但的内心却并不安宁。最开始郑家与周家的联姻被敲定之后。郑安琪觉得他们俩只要走形式上的婚姻。至于周辰在外面，他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觉得这样大家相安无事，各自安好也不错。等到有一天她在郑家的地位稳固了，那私生子再不能威胁到她，她就可以跟跟周辰解除婚姻。那样周辰还是周辰？她也还是她！ 可事实就是敲打了所有的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运筹帷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算计的完美，殊不知每个人的出发点都不一样，你不想害别人，但那人却因你而死。其实在周辰，找到郑安琪之前，郑安琪也想去找周辰。 此刻他们面对面坐着。这对曾经被万人瞩目的金童玉女，真正的门当户对，在那许许多多的表面功夫之后，竟第一次有了默契。 “郑小姐，我觉得我们……” “让我先说。周辰，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所以我想我之间的婚约，还是取消好了。” 那一刻周辰也是一脸震惊，他没想到郑家千金竟然跟他想法一致。 可笑，真的可笑。两个人明明没有感情，因为对彼此都没有好感，可就是这样，稀里糊涂的听着家里的安排，就把婚订了。如果当时他们都能坚持一下，或许就不是那样的结果。 那万众瞩目的婚约开始时轰轰烈烈，但结束只是周辰与郑安琪联名在晚报上登了一则声明，声明上几只是几个大字，因性格不合取消婚约。 而他俩在做决定之前，也并没有跟郑家周家两家的家长进行过沟通，完完全全的先斩后奏。 因为郑安琪的任性之举，家族长辈大怒，一气之下将她关了禁闭。 而周辰这边虽然联姻的事情是李慧一手促成，但对周氏集团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而如今突然的取消婚约，让周世君也很难跟集团交代。 特别是两家集团的合作，原本就急于联姻，而现在联姻取消，郑家那边的私生子又跳出来，几份合约基本被叫停，一时间港岛商界震动。 而在外面鸡飞狗跳的，那段时间却是我跟周林少有的惬意时光。现在孩子已经快三个月了，我的小腹也已经开始微微隆起，虽然还没有胎动，，但每天周林都会抚摸着我的小腹，一遍一遍的叫着宝贝。 我被他逗笑了“你现在叫他也听不见！” 周林一脸笃定地看着我“能。我觉得能！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在回应我。” “怎么可能？医生都说了要4个月左右才有胎动。” 周林笑眯眯的又贴到我的肚子上“那是别人家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怎么一样，？他一定是全世界最聪明的最棒的孩子！” 我笑“你这是在变相夸自己吗” “是在夸我们俩！” 我又被他逗笑了，忍不住在他脸上捏捏。 “周林我不是在做梦，怎么感觉此刻的幸福好不真实。” “当然不是，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你我还有我们的孩子们！” “，孩子们，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怀的可不是双胞胎！” “我知道。可谁说只怀一胎的。我想家里热热闹闹的，我们多生几个，最好生一个足球队，多好玩！” 男人就是这样，果然也给他一点脸，就开起了染坊。 我红着脸弹了周林一个脑瓜崩儿“。你说什么？你真当我是母猪了！还足球队？” 周林笑着一把将我拥入怀“小婉，不要足球队，那篮球队也行。我就是想我们家热热闹闹的……” 周林的话属实夸张了，但我能理解他的感受，他从小就一个，虽然有周辰这个亲弟弟却也跟没有一样。家里热热闹闹的，是他可望不可及的，这点我觉得我好很多，我有妈妈有姐姐们。 我不觉得自己有本事生一个篮球队，足球队，但就是忍不住真的去畅想那幅画面。 我、周林，还有孩子们…… 第424章 疯狂1 此情此景，于周林我俩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岁月静好，但对于周家来说却也是许久未见的危机。 因为周辰与郑安琪在未经家族同意的前提下，终止了婚约，给两家都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在双方几份合约被叫停之后，郑家私生子终于抓住时机跳出来。 原本郑家老爷子，态度非常坚决，不肯让私生子入族谱。 可因为婚约被取消，老爷子对郑安琪有些失望，再加上，郑安琪父亲从中斡旋原本态度非常坚决的老爷子，态度也出现了松动。 原本郑家老爷子不允许私生子出现在集团公司可现在那小子已经在郑家的公司里任职。虽然老爷子言语非常严苛，私生子也只是担任基层的工作，但这些在外人看来已经释放了明显的信号，就连一些小报杂志也开始大肆宣扬郑氏集团已然变天，私生子即将上位当太子。长公主沦为弃子。 这些事情真真假假谁又说的清。但在此时此刻的确造成了非常糟糕的局面。 因为郑家的关系，周氏集团也发生了严重的内斗，曾经那些藏在暗处里虎视眈眈的股东们，如今抓住机会，试图让周氏医嘱变天，此种情况就连一向运筹帷幄的周世君，也非常头疼。 那些曾经对他马首是瞻的股东高管，如今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周氏集团的权力核心已经稳固的太久，如今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每个人都在为自己谋求一条新的道路。 新一轮的董事会与其说是董事会，不如说是逼宫，一部分人是被利用也好，或者自己本就虎视眈眈也罢，他们开始质疑周世君的能力，以此为借口，重新选择周氏集团董事长。 “周董事长这一次的风波对周氏集团影响太大了。我想您应该给在坐股东一个说法。” “是周董现在负面消息闹得满城风雨，正佳那边也在联合对手想要打压我们，这样下去，周氏集团会非常危险。” “周董，我想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周家人暂避风声，等这些负面声音消失再……” 不等那人的话说完，周世君猛的一拍桌子。 “你把话说清楚，你所谓的负面声音消失，在这之前，难道你想坐我的位子？” 周世君直接把话挑明了，那人也是一脸的尴尬“周董。我没有那个意思，而且我觉得我个人能力也不够，但周氏集团人才济济，总会有人可以担起这个重任。” “你口中所说可以担当重任的人是谁呢？我记得之前你还说过，周辰可以成为周氏的接班人，怎么？这没过几天话风就变了？” “周董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着想。周辰的确非常有能力，如果不是发生那件事，他的确是非常的，接班人人选，但现在……” 这次董事会周辰也出席了，但他始终坐在角落，没有说话。如今现在各位董事，已然将矛头直指周世君。 周辰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猛地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周世君旁边，原本喧哗的会议室，此刻变的鸦雀无声。 “各位说到底这次的错是我周辰一人的错，与我父亲无关。如果各位觉得我影响了周氏集团的发展，我愿意，退出董事会，并辞职。” 周辰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希望以他的离开让一切风波平息，但这显然不是那些好事之人的目的从始至终，他们要针对的从来都不是周辰，而是周世君或者说是周家对整个周氏集团的垄断。 一直以来，周氏集团虽然有众多股东，但大部分的股权掌握在周家人手里，所谓的董事会，所谓的投票表决，不过是走过场，在周氏集团任何重大决定，重要决策，基本上都是周家人，一家儿决断。 对于那些野心勃勃的股东而言，周氏集团就像一个王朝，周家是无法撼动的帝王，而他们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特别是近些年周辰与周林在商业上，崭露头角，上一代的强他们还可以有耐心去等待，但面对青出于蓝的下一代，他们出头无望，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撼动周家权威的机会。 “你说的太轻松了，你以为你辞职就能解决问题吗？你知道，那几份合约周氏集团投入的多少？现在只因为你的任性，让整个周家成了，港岛商界的笑话，这责任你负不了的。” “是的。这件事周董事长是有重大责任的。若不是周夫人……” 这些人说来说去，连李慧都扯出来了，说白了就是不依不饶，不管使用什么手段，希望达成自己的目的。 周辰本不是一个受气的主，但因为这的风波的确因他而起，他所表现出的谦卑是从前没有过的。 但周辰就是周辰，面对这些人没完没了，不依不饶，特别是在提到周夫人的时候，他显然有些怒了。 “够了，你们这些人够了，一个个说的冠冕堂皇，为了周氏集团，你们现在说是我影响了周氏集团，可当时我要跟郑家联姻的时候，你们一个可都谄媚的很，商场就是这个样子，风险与机遇并存。别说我跟，郑安琪现在的情况，即便我们真的走到一起，那些合约全部履行，就一定是稳赚不赔吗？” “可现在的确是因为你，还有周董的错误决断，让公司陷入了风波。” 眼下的情况，无论是软还是硬，这些人都不肯松口。周世君明白，这些人如果今天不闹出个结果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与其这样磨嘴皮子，浪费时间。 他起身猛的摔了面前的杯子，只听哗啦一声，霎时间，会议室内再没有一点声音，众人面面相觑，安静了差不多半分钟，周世君重新坐下来。 他的目光将在场的人员挨个扫视一遍，最后落在始终没有说话的皮特身上。 毕竟是执掌公司多年，，周世君对这些人再了解不过了，别看刚刚说话的那些一个个唧唧歪歪。其实不过是替人出头的鸟，马前卒，后面真正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周世君看看皮特，皮特的脸上挤出一抹淡淡的笑，仍旧没有说话。 这一次周世君率先开口“，peter, 你怎么看？” 这个叫皮特的家伙，是公司除了周家人拥有股份最多的股东是个混血杂毛，平时不怎么说话，却是一个背地里非常喜欢搞事的小人。 面对周世君的单枪直入，他装作很震惊的样子。 “周董，我没有什么想法，你知道我是个很随和的人，我尊重大家的意见。” 皮特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确实给了下面人一个很重要的信号。刚刚因为周世君摔了杯子，那帮人已经消停了不少。此刻却，却又冒出头来。 “周董的任期已经快到了。鉴于现在公司形势复杂，我提议重新，选举董事长。如果大家还是继续，支持周董，那就是众望所归。可如果，大多数人选择了其他人，那我想周氏集团是时候有一番新气象了。” “我同意” “我也同意，这是权宜之计，这样对周氏集团最好。” 此情此景，周辰恨得牙根儿痒痒，他手攥着拳头，就差一点动手。但周世君一个眼神又将他押了回去。 作为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公司真正的当家人，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即便是走形式，周世君，也不好再阻拦。 他看了peter一眼嘴角划过一丝轻蔑的笑，然后双手合十。 “很好，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也不需要浪费时间了。我的确在这个位置上坐的太久了，也是真的累了，有人愿意接过这重担不是坏事，那就开始！” 或许周世君也很好奇，到现在这个时候，真正站在他这一边的人还有多少？ 流程非常简单，按照周世君所说，，由各股东高管提名选举。在座的一共28个人，投票结果是周世君14票，皮特儿14票。 正常情况来说，皮特的票数没能超过周世君就已经输了。但这个时候突然有人站起身来，那人正是刚刚一直在质疑周辰的张董事。 “不对，这投票不对？” “哪里不对？”皮特故作无辜的问。 他当然是故意的，他自然什么都明白。因为那个账本就是他的人。 “是周辰，就在刚刚他已经退出董事会。那么一个已经退出董事会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投票？” 那位张董此话一出，周辰就差一点抄起椅子，砸爆他的脑袋。 “你说什么？” 那人一脸欠揍的模样“周辰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实事求是。难道您刚才说你开董事会，根本就是在骗大家。你所谓的负责只是随口说说？” “你……” 周辰气得两眼嗜血，周世君。却是一如既往的稳如老狗，他又将刚刚，投票的人瞄了一遍，现在这个情况，谁是指使周家的，谁对周家人有异心，一目了然了 周世君邪笑一声，双手击掌。 “好。很好！所以就是13对14。这个结果对吗？” “周董我们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但既然现在票数已经出来了，就已经说明大多数人的意愿！。我相信在皮特先生的领导下，一定可以让周氏集团再创辉煌！。如果周董您没有异议的话，接下来……” 周世君不屑地看了那人一眼“我没有意见！” 他说着起身从董事长的位子下来。 此情此景，那皮特儿，看着那把椅子，眼睛已然开始放光，同一时间他也起身，都不等周世君离开，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坐上椅子。那一刻整个周氏集团的空气都不对了，一部分人因为皮特的上位而兴奋，他们觉得自己赌对了，站对了队伍，而另一部分则是开始焦虑未来在周氏集团的处境。 已经做得非常难看了，可那个叫皮特儿的家伙，还是在那装。 仍旧一脸无辜的模样，看着周世君。 “周董，这是大家的意思。我就得罪了。” 眼看着那货一屁股要坐在董事长的椅子上，会议室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力道很大，大家被吓了一跳，皮特皱着眉头转身呵斥。 “是谁？这是董事会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你说的没错。这是董事会闲杂人等禁止入内，可那个闲杂人等到底是谁还未有定论！”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周林。 话说这家伙一天天的总是会给我惊喜。一大早上起来就开始跟我腻乎。我问他要不要去公司，他也不说话，就一直在我肚子上贴着，活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差不多快到10点的时候，他突然跟我说，带我去看好戏。 我问他看什么？他又不肯说，去说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我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跟着他过来，这场面也不是一般的唬人。我不知道他从哪儿调来20多个保镖，在我俩前面开路，走进周氏，那叫一个神挡杀人，佛挡杀佛。 今天这次董事会应该是皮特那伙人早早策划好的。所以他们早就偷偷换了暗包，不许任何人进来，只不过他找的那些安保比起周林带来的保镖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我跟周林进来之后，身后陆陆续续又跟进来。就这场面胆儿小的心脏已经不太好了。 “什么情况？这是要抄家吗？” 周林冷笑“你说的这是笑话吗？周氏集团本来就是周家的，哪儿来的抄家一说。” 这回皮特已经老实了，但他那狗腿子张董确实还有点没搞清楚状况。 “周林我看你说的才是笑话，周家虽然拥有周氏集团最多的股份。但这也不能说周氏集团，就是周家的。周氏集团是属于全体股东的，而就在刚刚股东票选的结果。皮特先生已经当选周氏集团新任董事长。” 周林目光一冷，看向张董事。 “是谁选的，怎么选的？怎么我也是周氏集团的股东，我怎么不知道？” “你没有过来，这样就等于放弃了权利！” 周林笑笑“那照你这么说，你现在死了，是不是你那一票也就不作数了？” “你别吓我，这可是在董事会上！” “你这样的货色，我还不屑于去吓你！但我要告诉各位，刚刚票选的结果，无论是几比几，全都不做数！” “什么意思？周林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个董事长从今天开始由我来做！” 第425章 疯狂2 当周林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威武霸气，无法用言语形容。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我在内。 不愧是我的男人，永远都这样不同凡响。 他口中轻描淡写的一场戏竟然是颠覆周家主权的夺权大戏。 而面对这些人的注视，周林却是一脸的无视，它只是简单的扫了一圈，之后就将目光移到我的脸上，相比前一秒锐利如鹰眼般的神情，此刻看我却是能溢出水的温柔。 他一把拉住我的小手，径直走向那象征权力的位子，我以为他要坐下，但他却拉开椅子扶我坐在上面，我下意识的抗拒，转头看向周林。 “周林你干什么？” 他却只是淡淡一笑“坐下，乖！” 之前的霸气跟此刻的温柔形成鲜明的对比。众人看在眼里，满心的不悦却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这就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 其实也不只是其他人，就连周世君，看到我坐在上面也，很不高兴的样子。 显然周林的归来对他来说是好事，可我坐在上面，让这件好事上有了瑕疵。 我猜想这次董事会可能是周家父子心照不宣的权杖交换，或者在某一瞬间，周世君觉得运筹帷幄的人是他，掌控全局的人是他，但现在他眼神中的不安与不满，又有了另外一层意思。 但现在他跟周林是在一条战线，即便有再多不满，他也不好说什么，会议室内沉默了许久，皮特扫视他党羽众人，却没有人与之眼神对视。 之前稳如老狗的他，现在，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假装咳嗽两声，吸引众人的注意，而后从椅子上起身。 “周林，我知道你有些能力，可这毕竟是周氏集团，不是你的公司，那位子也不是谁说想坐就可以坐的。” 周林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没错。这是周氏集团。但我也要你明白一点，周氏集团姓周！” “周林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是土皇帝吗，周氏集团姓周，但他也是属于全体股东的，不是周家自己的！” “股东、股份。好，那你告诉我，抛开周家那部分股份，你们其他所有人在一起有多少整个周氏集团的股权有，60%多握在周家人手里，即便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又能撼动什么？更何况剩余的30%多也不都跟你站一队！” “现在说的不是股份占比，是人数。刚刚我们已经投票过了，13:14。” “ 好，个13:14你要拿不到两成的股权，去撼动80%的股权。你是以为我周家没人了吗？” “可这是董事会的规矩，重要事件投票决定！” “你是忘了最大的股东拥有一票否决权吗？” “可是现在周董事长重大失误，难道这个时候我们还要放任他继续将公司拖入狼狈的境地吗？” “你所说的失误指的是什么？周辰退婚？从一开始周辰与郑家联姻，就是李慧一手促成，这一切与其他人无关。因为联姻让公司短时间内，看到利益，所以你们这些人就追捧周辰。而现在周辰，他不想联姻，那些合约黄了，你们又要把所有的罪责强加到董事长的身上，知道你们这叫什么吗？这叫甩锅，是你们自己站错了队，抱错了腿，现在却要把错误推到别人身上。” “周林，别以为你这么说，就可以让这些事当做没有发生。公司受到影响是事实，这点你不能否认。” “。没错。公司的确受到了影响，，让公司受到影响的人，您已经决定辞职，你们还想怎样？或者说从一开始，你们想的根本就不是问责，也不是想解决问题，你们只是想借这个理由把周家人赶出去。” “我……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 “皮特儿对于你那些绝对的谎言。我没兴趣听，现在我只告诉你结果，从此刻起，周氏集团的董事长是我周林。至于刚刚的投票，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如果不是我想看看到底谁对周家有异心？你们连举手的机会都没有！” 周林一脸的霸气，大有一种全世界都不能质疑我的气势。 皮特还想要搅动风云，，但他看向那些狗腿，一个个却早就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 他怒了，这一次是无能的愤怒，皮特敲着桌子，冲周林大喊。 “狂妄，你太狂妄了！连你父亲都没有说这样的话？你有什么底气这样？是谁给你的底气！” 周林冷冷道“有些话无论谁说都好，只要是周家人说出来就好，这并没什么区别。倒是你。peter, 你利用职权在公司大量敛财，这些事我已经掌握了证据，门口的公职人员，会请你喝咖啡，希望你能习惯！” 周林话音未落一个响指，门外就进来了两个公职人员，他们上来就亮证，那一刻皮特的脸都绿了。 “干什么？周林你要干什么？周家现在已经负面新闻缠身。如果这个时候我被警察带走？你是想要毁掉周氏集团吗？” 周林冷笑“，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周氏集团。有你没你都一样。反倒是除了你这个毒瘤，周氏集团前方的路才更光明。” 说话的功夫。那两个公职人员已经将皮特带走，，而皮特的处境给在场所有与其沆瀣一气的人敲响警钟。 带头的都已经被抓了，其他人人人自危，别说此刻没有人去质疑周林的权威，就连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也没有人再敢质疑一句。 当然这其中除了周世君，周林是让我来看戏的，我也的确都在看戏，只是在我目光游离与周世君对视的那一刻，我感觉到那眼神实在不友好，我淡淡一笑，从那个位置上起身。 周林看我起来了，转身又要安抚我坐下。 “坐下。你不需要看任何人，我让你坐你就坐，听话！” 我笑着摇摇头“周林我谁都没看。这椅子真的很大，但其实并不舒服，这个位子还是你来坐。我去坐那边的沙发，那舒服多了。” 周林笑着点点头“好吧，拿你没办法！” 这是周林我俩的日常。可在其他人看来却是非常诡异的风景。 人怎么可以这么极端？同一场景同一时间，却拥有两副完全不同的面孔，一边是杀伐果决的霸总，另一边却是温柔到底的暖男。 我的存在就好像狮子群里混进了一只猫，但因为周林是狮王，所以也没有人质疑我这只猫的存在。 整个过程其他人不敢言语。周世君与周辰也没有说话。如今周林的到来已经稳定了局面，周辰再次起身，走到众人面前。 “从此刻起，我宣布退出周氏集团董事会，并且辞掉集团一切职务。我名下的股份交给周林一并管理。” 前面那些话并没什么问题，周辰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只是这些人不依不饶的一直在揪着周世君。 但后面那句最后那一句，他竟然将名下的所有股份交给周林管理，这一点着实让众人意外，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众所周知，他们虽然是亲兄弟，确是从小水火不容。，而现在他竟然绕过了父亲周世君，直接把股份给了周林，我突然觉得这世界变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周辰说完这些话，看了周林我俩一眼，就转身开门走了。 虽然说周家窝着周氏集团大部分的股份，但这些股份毕竟不集中在一人身上。 如今周辰把他那一部分给了周林，等于让周林彻彻底底的坐稳了这个位置，说句不好听的，即便周世君有异议，可能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但我知道其实周林可能对这个董事长的位置并没有多大兴趣，毕竟他现在有自己的公司，完全可以不趟周氏的浑水。 但如今这样的结果，最高兴的那个人似乎是周世君。当会议室再次安静时，周世君走到周林面前，正式宣布周林为周氏集团新任董事长，而他本人卸任周氏集团董事长的职务。 众目睽睽下见证父子俩，权力更迭，我不知道在这一刻其他人眼中看到的是什么？ 但我第一次从周世君的眼中看到属于父亲的暖，我相信这一次董事会风波之前，周林与周世君没有事先见面甚至通气。但在周家面对风波之时，他们却有着难以言喻的默契。就像周林说的，其实外人从来撼不动，周家人在周氏的地位，他们只是想看一看，到了今时今日这一步，是谁有了异心，是谁想掀翻这条船。 港岛这地方没多大， 豪门又随时被聚光灯关注。 周林坐上，周氏集团第一把交椅，这件事很快就在港岛传开了。 一时之间关于周林的报道，在港岛层出不穷，好的坏的都有，甚至连之前他与叶家联姻，又解除婚约的事情，也被再次挖出来。周林不让我看那些，当然我也没兴趣。 现在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比肚子里这个小生命更重要的。 但我不想关注是非，是非却总是会找上门儿，可能是因为那天的董事会上，周林给了我太多的偏爱，这些外人看不到，但当时很多董事都看到了。 周氏集团的董事们高管们的家眷，接二连三的找上我，个个攀关系套近乎，珠宝礼物送的个个不重样，有些我能推掉，有些甚至连推的机会都没有，人家扔下东西就走，我让人追都追不上。 每每这个时候我就想，打电话跟周林抱怨几句，可每次打过去都找不到人。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权力代表着责任。他原本管理着他自创的创世集团，还能有很多时间陪我。 现在他又成了周氏的董事长，一个人管理两家大公司，根本就是分身乏术，连着好多天，他都是半夜才回来，有的时候还喝酒，在酒精的作用下，平时那点克制，也有点压不住了。 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什么东西痒痒的，我用手一抓，那手感膨胀的温度，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了。 一瞬间，我睡意全无，红着脸赶紧松手，可下一秒却被灼热的身躯拥入怀中。 我就像一个受惊的小兔子“你干什么？别闹，你别忘了还怀着宝宝。” “我知道。我就是想你了，就亲亲不干别的……” 过来人都知道这句话就是男人的鬼话。10个人说11个都是假的，可他，太黏人了，我拿他没办法。 之后就那么半推半就的任由他爱抚了好半天，不知不觉间我的睡衣已然不见了踪影，他真的很坏，那一阵阵抓心的撩拨之后，让本来清心寡欲的我也开始心生涟漪。 我知道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是要出事的。现在虽然已经过了三个月，但经历过之前的事，我还是会害怕。。 这个时候也不能管他愿不愿意了。我起身有些用力的将他推到一边。 “周林，你别闹了！” 面对我的驱逐，周林委屈的像个孩子，他可怜巴巴地摩挲着我的大腿。 “小婉，我想你，真的想你我们已经很久没有……” 说实话他这样子我挺受不了的。有那么一会儿，我真的怕自己把持不住，明明心都已经软了，手续很坚决的把周林的大手扔到一边。 “去，去去去洗个澡！” 他看着我坏笑“我们一起！” 我摇头“不是我们一起，是你自己！” 我装的一脸的冷若冰霜，拒周林于千里之外，他委屈巴拉的转身去了浴室。 差不多过了10多分钟，我听到浴室里周林的喊声。 “小婉。帮我拿个浴巾好吗？” “浴巾不就在那儿吗？” “没有，我没看到，，可能是佣人拿出去了！” “这样。好吧你等我我再去给你拿一条。” 我说完起身下地，去柜子里拿了一条新的浴巾。 等我再次拉开浴室的门，下一秒看到的却不是湿淋淋的周林。 用过的浴巾就摆在那，他的身体擦的很干爽。 只是此刻浴室，你的灯光实在刺眼照在他精壮的身体上，那简直就是造物主完美的艺术品。 之前那些日子，他都回来很晚，我们基本也不开灯，他看不到我的身体，我一看到她的身体更多只是肢体接触，而此刻这样大的冲击，无论于我还是他都非常的强烈。 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将浴巾丢给周林，然后转身要跑。 下一秒周林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大手轻轻一拉，便将我揽入怀。 “宝贝儿，你跑不掉了！” 第426章 疯狂3 从周林抱住我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再也逃不掉了。 他的身体那样完美，是造物主最优秀的艺术品，它的灼热燃烧着我，让我残存的一点点理智也在逐渐消散，灯光那样刺眼，却不如周林的魅力。 他目光灼灼看着我，我也被他炙热的目光所吸引，我们彼此看着呼吸越发浓烈，心脏跳动的频率也在加快，砰砰砰，仿佛下一秒就要一起跳出来。 我知道。我已经没有能力在抗拒他，我双手揽住他的脖子，饥渴的向他靠近。 “周林你真的好坏！” 他坏笑着亲吻我的唇瓣“这样坏的我，你喜欢吗？小婉！” “。讨厌。你明知道现在不方便的！” “我小心一点。小婉，我去医院问过的，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没有那么危险了。” “你知道说的好像是你怀着一样。” “小婉，我的宝贝，我就是你，你的感受，我可以感同身受。” “就会胡说！” “我真的知道，这可是我种下的种子，我怎么会不知道。” 好浑的话，听得我一瞬间脸就红了，我双手捶打着周林的胸口，确实，越打越觉得手发软。 而后周林整个人将我熊抱，，我像你一样瘫在周林的怀里，整个人像失去了意识一样，他的唇一点点包裹我的唇，那唇齿之间的搅动，美妙的无法用言语形容。 我已经忘了上一次我们这样是什么时候，他的温柔蚀骨一点点将我吞噬，我感觉自己要烧起来，要飞起来。，那感觉是浪漫的，却也是羞耻的。， 不知不觉间他的手已经伸进我的衣服，那娴熟的手指在我身上拨弄，也仿佛拨弄我心上的弦。 我真的沦陷了。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本能的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而那声音在周林听来更是无法抗拒，他变得更加兴奋，亲吻更加热烈，爱抚也更加强烈。 若不是因为我身体里这个小生命，我毫不怀疑他会非常激烈的方式将我吞噬。我能感觉到他在克制，努力的克制，他在寻找一个平衡点，在不伤害那小生命的基础上，尝试最完美的欢愉。 身体猛然一阵眩晕，我依然被他打横抱起。如果是从前周林肯定会把我就地正法。用他的话说，它有100种方法对付我，我被她抱到床上，轻轻的安抚，，睡衣的纽扣被一颗颗解开。 我看着他充血的眸子，胸口剧烈的起伏，我的心跳急促，脸也泛出如桃花般的绯红。周林只开了床头灯，朦胧的灯光下，我娇羞的看着他，这在周林的眼里是最极致的诱惑。他看着我克制地咽着口水。 “小婉，我的心肝儿真的恨不得一口将你吞掉。” 原本我是一直在克制的，但现在没你这样的周林，这样的氛围，我内心，欲望的妖精也被释放出来。我伸出一根手指，挑逗的在周林的胸口画圈儿。 “来……” 就这一个字，他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当然也不只是他，我也迫不及待的希望他马上将我占有。从前的周林这方面是温柔中带着霸道，霸道中带着温柔，此刻他压抑着所有的霸道，整个过程都很温柔，可即便如此，那许久未有的强烈，仍旧，带给我十分的刺激。不知不觉间我又哼出了声，周林捂住我的嘴。 “别这样，我会受不了的！” 我坏笑“怎么受不了？说说……” “你真是个小妖精！” 如果说之前是他勾引我，那此刻我想我已经反客为主，我们很默契地保持着基本的克制，前所未有地轻柔，让我一点点的收起紧张情绪。 其实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甚至说一句不知羞耻的话，在这样的时候会有一种 别样的刺激。 而且因为格外的克制。这一次亲昵维持的时间特别长。 我没看具体有多长时间，但两个小时应该是有的。我感觉自己，正在介绍全世界最专业技师的马杀鸡，整个过程实在太舒服了。 不止是身体层面儿，心仿佛也得到了最好的安抚。待雨住云消周林我俩仍旧像两条蛇一样缠在一起，我在他怀中娇喘，他大口喘着粗气。 我眯着眼睛轻声低语“周林，真好。这感觉真好！” “好像做梦一样。小婉有你真好！” “周林我有个问题问你！” “什么？” “你真的喝醉了吗？” 听我这样问，周林噗嗤一声乐出来“被你发现了！” 我本来也就是炸的，没想到这一炸，他真炸出来了。 我一拳捶在周林的胸口上“。好，你个坏男人！” 他一把抓住我的小手，又是那炙热的目光“小婉。我就是太想你了。真的太想了。” “你说的好听，谁知道你这个好演员是不是在演呢？”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说的话是真是假，瞒得了别人，又怎么瞒得过你呢？” 我一把推开他，，而后背过身子。 “你还好意思说。看看你之前都办了些什么事儿。” “对不起小婉，我知道。那时候有些话真的说重了，可我也没有办法。李慧的人一直盯着，我必须要保证你跟孩子的安全。” “你就不怕我真的生气，然后再也不理你！” “不会的，我的小婉不会。你那么相信我，而且我知道我的小婉是全世界最大气的女人！” “滚蛋。别给我戴高帽，没有用！” “那你说怎样？我任你处置！” “你少来，。我问你，如果我真的信了那些话，你要怎么办？” 周林揽过我的身子，将我抱得更紧。 “我就跪着求你原谅！？像牛皮糖一样缠着你，直到你真的原谅我为止！” “哼。你这个家伙，不理你了睡觉。” 我都懂，我知道周林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安危，那一夜我们都没有再穿衣服，我背对着周林，周林在我身后抱着我，感觉很甜蜜！ 自从那次董事会之后，周辰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后来我听说他火化了杨安琪之后，就抱着杨安琪的骨灰去了他的老家。 在那之前，人家父母已经知道杨安琪死亡的消息。很长一段时间，杨家父母沉浸在深深的悲痛当中，幸好有刘十三在，在杨安琪父母最痛苦的时候，他像亲儿子一样孝顺着他们。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随着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娘杨安琪父母的痛苦也渐渐缓解，周辰到杨安琪老家的时候，是在一个下午，那会儿杨家父母正在院子里面晾菜，他进去的时候，杨家父母，还懵了一下，但杨安琪的妹妹今年只有12岁的杨安娜认出了周辰，因为杨安琪跟周辰交往期间回过家一趟，杨家父母只知道她交往了一个男朋友，但并不知道是怎样的男人，只有杨安娜在杨安琪的钱包里看到他与周辰的合照，12岁的小姑娘还是不懂克制的年纪，他看到周辰的第一眼想到的就是他害死了他的姐姐。 “是你这个坏蛋，是你害死我的姐姐！” 小姑娘像一把箭一样飞过去，之后乱拳打在周辰的身上，周辰没有躲，只是下意识地保护着骨灰盒子，他看着面前稚嫩的小姑娘，想起曾经被他拥入怀。杨安琪美丽的样子，他的心仿佛再一次被撕碎。 “对不起。对不起……” 此刻的周辰除了说对不起，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在他与杨安琪的关系当中，他是彻彻底底错的那一个。而杨安琪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爱上他。 在杨家父母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辰抱着骨灰盒子，扑通一声跪倒在杨安琪父母面前。 “，对不起，我对不起安琪，对不起你们。现在我带他回来了！” 他将杨安琪的骨灰盒子放在杨家父母面前，那一刻杨家父母，，稍稍被安抚的心，仿佛再一次被揭开伤疤。 杨安琪妈妈扔下手中的菜，嗷的一声哭出来。，杨安琪的父亲浑身颤抖，抱着女儿的骨灰，也是老泪纵横。 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的痛苦无法用言语形容。12岁的杨安娜还能挥起拳头。达州城以发泄心中的愤怒与悲伤。可人家父母此刻却是连发泄的力气都没有，他们只是哭，眼泪仿佛要淹没整个院子。 正当这时候去外面买菜的。刘十三回来了，他看到周辰出现，那长久以来积压的愤怒也在一瞬间被激发出来。他曾经吃过周辰的亏，但此刻的，. 刘十三完全不顾身高个头的差异。疯了一样一拳一拳打在周辰的身上。 周辰的脸被打肿了，嘴角也在渗血。面对这样疯狂的刘十三，连沉浸在痛苦中的杨家父母也缓过神来，他们冲上去，一把拉下刘十三。 “孩子别这样，别这样，就算是打死他，安琪也回不来了！” 这一句话是事实，是最残酷的真相是杨家父母必须要面对的，是刘十三要面对的。也是周辰无法回避的。 一向高傲的港岛纨绔子弟。此刻看着这对中年夫妻眼里尽是愧疚。 突然周辰正正身子，然后一个头接着一个头，可像杨安琪的父母。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求你们原谅，我只希望能为你们做点什么！” 杨安琪的父母只是哭，刘十三气愤的一脚踹在周辰的胸口。 “混蛋什么都不需要你做，你不要再出现了，你不出现就是最大的仁慈了！” 刘十三在说话的时候，一旁的杨安娜也在附和“十三哥哥说的对。你滚。你给我滚！” 比起杨安娜与刘十三的愤怒，此刻的杨家父母更多的只是悲伤。 他们看着满身伤痕的周辰不停的摇头。 “你走吧！。我们的女儿已经没了。你现在说再多，做再多，有什么意义？我们只想安静的度过余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于周辰而言，如果杨家父母骂他一顿，打他一顿，甚至一刀杀了他，也许他的心会舒服一点。可面对这样捂住无力无奈的杨家父母，周辰的心仿佛被凌迟一般。 曾经我记得周辰说过，他这种人没有什么良心，因为从小就没有人告诉他良心是什么？但我相信在这一刻他的良心痛了。深圳往后余生，他的良心。因为杨安琪得死，都不会安宁。 周辰将杨安琪的骨灰交给了杨家父母，在那之前他只取出了一点点，，装在小瓶子里，做了一条项链挂在脖子上，，他说他的安琪一直在，会永远跟他在一起。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一个男人的真心悔悟，弥足珍贵。 可那代价却是两条生命，未免太贵了些。 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要继续面对。我跟周林又何尝不是。 这一段时间算是少有的，风平浪静。中间虽然很忙，但还是会抽出很多时间陪我。 虽然孩子还没出生，但我们已经提前在适应一家三口的氛围。 这种幸福就好像是麻醉剂，麻痹了我们的眼，麻痹了我们的心，，但很多问题存在就是存在那些失掉的记忆没有回来之前，我的周林仍旧不是完整的周林。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香，突然间我听到一声嘶吼，被那声音从梦中惊醒，睁开眼，我看到周林满头大汗，目光呆滞的看向前方，我抽了两张纸巾，帮他擦掉额头的汗水。 “周林你怎么了？？是梦到什么了吗？” 他看看我，大手握着我的小手“我不知道那是梦，还是真的！” “是什么？跟我说说！”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之后摇摇头。 “我好像已经忘记了，，应该就是个梦。没关系的。” 周林嘴上那样说，但是我能感觉到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只是一个梦而已。 为什么不能说？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周林有什么大事在瞒着我，可那到底是什么？我却毫无头绪。 或者那个梦也再给周林提一个醒。他缺失的那些记忆里有很重要的信息，他必须要找回来。 之前我让江浩去灯塔国找过给他治疗的医生，人是找到了，后来又被他跑掉了。 再之后因为种种原因，周林让我们放弃调查，可我却没想到在江浩放弃调查之后，周林的人竟然把黄毛医生给抓到了港岛。 那人在郊外的工厂，你已经关了一段时间，，周林的手下用了各种方法，从黄毛医生那里问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真相。 第427章 疯狂4 是周世君，一切都是他， 在周林经历几次手术之后，在他记忆恢复的最佳阶段。 周世君作为周林的父亲，本该是全力帮儿子康复，可他却做了个让人无法理解的决定。 他找来灯塔那边最权威的医生，却不是想让周林快速恢复记忆，而是想方设法，通过药物催眠等方式，不让他想起来不说，还要篡改他的记忆。 之后，在我跟周林的相处中，就发现他多了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甚至关于他母亲那一块，也跟从前周林跟我说的完全不一样。 我不知道周世君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说只是周世君强大的控制欲，他想左右周林的人生，但事实证明，一个人的记忆可以模糊篡改，但性格殊途同归。 无论中间经历什么，到后来，周林处事方式不会改变。 所以这个解释也很牵强，很不合理。 当然这一切，作为当事人的周林，更加不理解。 那位黄毛医生，已经被周林关了一段时间。 只是那段时间周林比较忙，而且那家伙比较狡猾，周林没心情跟他耗，就把他关在郊外的废工厂晾着。 最近很多事解决了，周林有了时间，才想起来这货。 可能是关的时间太长，有点打草惊蛇，亦或者周林就是故意的。 好巧不巧，这时候周世君那边得到风声，就派人来救那黄毛。 当然，与其说是救，还不如说是要灭口。 后半夜一点，周林的大哥大响了。 电话来自他的秘书。 “周总，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您看下一步！” “我知道了，现在过去！” 周林以为我睡着了，但我这人睡觉哪有那么死。 他小心翼翼的从床上起身，我就一把拉住他的衣角。 “你干什么去？我也去！” 周林转头看着我，大手抚摸我的头。 “你现在怀孕呢！要多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你每次都这样，什么都瞒着我！” 周林笑笑“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你为什么不能等到早上，非要半夜行动？” “我……” 我这话出口，周林竟有些哑口无言。 “我什么我？要么你别去，要么带我一起！” “小婉，我是不想你折腾，你现在怀着宝宝，该多休息好好养胎！” “你还好意思说？你以为你这么深更半夜的出门，我就能安心睡觉，我心咋那么大呢？我也想明白了，与其啥也不知道担惊受怕，还不如跟你一起，反正你儿子连你的炮火都承受得住，不差少睡这一会儿……” 我这最后一句虎狼之词，整的周林都懵了。 他被我逗笑了“小婉你说什么呢？” “实话实说！你儿子没那么脆弱！你就带不带我吧，你不带，我就自己开车跟着，到时候出什么事儿，你别后悔！” 我承认我这会儿真的有点不讲理，可我是真的怕了。 他一次次瞒着我，一个人独自面对风险，每次我知道之后都是吓的心脏要跳出来。 经历过那么多，我发现其实最可怕的，危险与死亡，而是无望的等待。 周辰觉得他可以保护杨安琪，让她躲在他的身后，可到头来，还是那样的结果。 等？有什么好等的，等待才是最痛苦的。 周林是我男人，他能面对我也一样可以。 周林拿我没辙，大手捧着我的脸哄了又哄“乖，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乖乖在家等我，最晚天亮我就回来了！” “既然就那么几个小时，为什么要我等着，难道你要去跟谁火拼？” “真不是！好吧，我们一起……” 在我的坚持之下，周林终于松口。 半个小时后，周林载着我，停在一处郊外的废工厂前。 这场面我熟，一般干点隐秘的，或者是坏事儿，都在这地方。 我们进去的时候，周世君那个来灭口的手下，已经被周林的保镖揍成了猪头。 老实说，大晚上的看到这个，是有点血腥，周林也是连忙捂着我的眼睛。 但我也是片刻的惊讶之后，就推开周林的手。 “我没事，没那么脆！” 周林苦笑摇头“那你去那边坐会儿，我跟他说几句话！” 我点点头“行！” 其实我来之前，也不知道是这情况，就像周林说的，这根本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我不解，他怎么就非要半夜爬起来见这人。 我远远的坐着，时不时那边发出阵阵鬼哭狼嚎。 一开始还扛着，可能是周林的手段有点太惨无人道，过了一会儿他就扛不住了。 “我说，我说……” 到这，周林让秘书跟其他人先出去了。 我知道接下来的信息很重要，就起身走了过去。 周林秘书有意拦我，但周林给他使了个眼色，秘书没说什么，就跟其他人一起出去了。 而后，我就站在周林身边。 此刻那人身上看起来并没有多什么新伤，但脸上的狰狞，那大写的痛苦面具却是掩饰不住的。 “周先生说，黄毛知道你的秘密，他必须死！” “什么秘密？” “这个我不知道！周先生怎么可能跟我说，如果我知道，那肯定也是死路一条！” 听到这人的话，我似乎也有些缓过神儿。 之前我去过灯塔国找人，就没找到那黄毛医生，后来江浩过去找到人，但那家伙说了一些事后，就想办法逃了。 现在想来，那位似乎从医院离职之后，就一直是逃亡状态。 如果说，只是因为他给周林催眠，这件事连江浩都调查出来了，周世君就完全没必要再灭口。 所以，是真的还有其他事，我不知道，周林不知道，那才是周世君藏着的真正秘密，甚至不惜搭上人命也要守着的秘密。 我在心中一点点复盘，复盘之前发生的种种，复盘前前后后发生很多事的时候，周林已然掐住那人的脖子。 “你别跟我耍花样！你应该知道，如果你现在不能给我提供一点有价值的信息，那你结果的会很惨！听到后山的狼嚎了吗？我会把你活着扔出去，到时候那十几头狼，会活活的将你啃食殆尽……” 我算是明白了，周林为什么要晚上来这，又为什么不让我跟来。 狼是昼伏夜出的动物，想要用它们震慑，那后半夜 就是最好的时间，周林口中所描述的画面，想想都很刺激，也难怪他怕吓着我。 不过我没那么脆，这时候反倒起了玩儿心。 刚刚就一直看着不说话，这会儿却突然上来搭起话来。 “周林，这真有狼啊！我还挺好奇的呢！听说狼群的战斗力很强的，就连公狮子碰到，也得掂量掂量。” 周林松开那人的脖子，擦擦手揽住我的腰。 “是啊！宝贝儿，你猜猜一个十几头狼的狼群，啃一头牛要多久？” “一天？” 周林笑着摇摇头“要不了一小时！就剩下骨头了！” 我俩这一唱一和的，对面那位已经吓尿了。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说出点有价值的信息，是别想活了。 “我……我虽然不知道周先生口中的秘密是什么，但我知道一些事……” 周林冷哼“哦？那你说说，如果真的有用，今晚狼群就不用开餐了！” “周夫人，哦不，是李慧，她……她之前去冰城，是周先生让我泄露消息给她。” “什么？” 这件事，信息量就有点大了。 一开始，冰城发生那些事，我第一个怀疑的的确是周世君，但后来找江浩调查之后，才发现全都是李慧搞的鬼。 可现在周世君这手下的话，又让一切绕回了原点。 那些事儿的确是李慧做的，可引导李慧做那些事的人，却是周世君。 这人真的可怕，一直躲在暗处，却算计了所有人，我就不用说了，他一向看我不顺眼，李慧，甚至他的儿子周辰周林，也全都在算计之内。 为什么，他这么做到底为什么，着实让人想不通啊！ 眼前的情况，量那家伙也不敢撒谎。 比起在这猜，周林的做法更直接。 “既然匪夷所思，那就摊开放在桌面上，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 凌晨三点钟，我跟周林还有这个被抓的倒霉蛋，在他一众保镖的护卫下，到了周家。 还没等我们进去，周家的保镖就已经戒备。 恐怕周世君也是人做亏心事，根本睡不踏实。 在双方对峙不到一分钟，他就让管家请我们进去。 这是我第一次来周家，这样气派的房子，的确是生平仅见，大门口到住的那栋建筑，走路要几分钟。 虽然是半夜，但途经的花园喷泉也都依稀能看到。 想想曾经的青山村小破屋，即便是着火后重建的算是全村最好的房子，跟这比，那差的也不是十万八千里。 或许这一刻，我更能理解周世君看我时居高临下的姿态。 这就是阶级差距，虽然我一直在努力追赶，但那差距可能是我一生都无法逾越的。 要下车了，周林见我愣神了，大手轻轻抚摸我的小手。 “想什么呢？” 我缓过神儿“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院子很大！” 他笑笑摸摸我的头“住处而已，再大睡的也是一张床！有再多钱，也是孤枕难眠！” 周林这话有点意思，如果说前半句是在安慰我，让我无需多想，那后半句是妥妥的在讽刺他亲爹周世君。 是啊，到现在为止，周世君的确是孤身一人。 他很有钱，想要女人也是一抓一大把，可周世君似乎又不是那类人。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个迷，也是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才懂。 我们进去的时候，周世君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面对周林的到来，他已然有心理准备，但看到我，他似乎又很不满。 “她怎么来了？” “小婉是我的女人，现在怀了我的孩子，只要她愿意，任何地方都去得！” 一听到怀孕两个字，我明显的感觉到周世君脸色更难看了。 “你说什么？她怀孕了？” “是啊！所以周先生，如果不想让周家断子绝孙，就不要再做些事！” 他说话间，一个眼神，保镖把那个被擒住的倒霉蛋扔到周世君面前。 或者知道周林过来，周世君就已经猜到是这个结果。 此刻，他看着那个满身是伤的家伙，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呢？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 “你想问什么？” “你心里清楚！” 周世君点点头“是的，我很清楚！李慧的确是我引到冰城的，但她到冰城做了些什么，就不受我的控制了！” 周林怒了，上前一把摔了面前的杯子。 “你的确没有直接做，可这借刀杀人却是更狠！” “那你呢？你不也装糊涂将计就计吗？你比你弟弟聪明，你在李慧挑拨之时，将计就计疏远唐婉，又派人在暗中保护，反而让她更安全。如果周辰对那个姓杨的女孩儿，跟你一样的态度，也许结果会不一样！” 原本我什么都不想说的，今天就只想做个看客。 可周世君竟然提到杨安琪，我一瞬间就火冒三丈。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说明你不是没能力阻止。杨安琪跟你没关系，你可以看着她死，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周辰的，那也是周家骨血啊！” 周世君看看我，目光仍旧冷漠。 “我早就让周辰离开，是他不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什么？你说代价？杨安琪跟那个孩子是代价？那是你的亲孙子啊！” “如果他的父亲不能保护他，就是废物，那其他人做与不做都是徒劳！” 这是怎样的虎狼之词，说冷血似乎都轻了，简直没人性。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或者他没说周家不缺生孩子的女人已经算客气了，人命在他这样的人眼里，竟然那样卑微。 周林见我情绪不太好，大手抓住我的手，走到周世君面前。 “你说的对！一个男人没本事保护自己的妻子孩子，就什么都没资格，就像你，没能保护我妈一样！” 前面，周世君虎狼之词理直气壮，可唯独周林说出他母亲，周世君脸色都不对了。 “你……” 第428章 疯狂5 周林冷笑“你不需要多说什么！你也没资格提我妈！你说周辰是废物，你瞧不起他，但你跟他根本就是一种人！” 一个儿子，这样说自己的爹，连我都觉得有点过了。 肉眼可见周世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向思维敏捷的不可一世的周世君，此刻已经被气的语无伦次。 “周林……你……你为了这个女人……” “没错，你说的对！我就是为了我的女人跟我的孩子，可以豁出一切！周世君我已经告诉你了，小婉现在怀着我的孩子，孩子未必需要一个爷爷，但你如果对她们母子不利，我会多一个仇人……” 话说到这份上，周世君不再说什么，只是满脸苦涩的摇头。 “如果你就是来说这个，那你可以走了！我可以答应你，不会对唐婉不利！” 周世君的突然放低的姿态，倒是让人有点意外。 但周林此行目的，也并不仅限于此。 “你忘了那黄毛医生！他在我手里！” “你想说什么呢？你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他到底知道什么秘密？要让你灭他的口？” “就是你知道的那些，不然还有什么？” “不，你一定还有事儿没告诉我！” 周世君笑笑“那你可以让他告诉你，只要你能办到！” 周父那句话，跟那诡异的笑。 一瞬间，我跟周林面面相觑都反应过来。 同一时间，周林的大哥大有电话进来。 那边看守黄毛医生的手下报告，黄毛被人救走了。 那会儿，周林满心怒火，就差点摔了大哥大。 他一脸气愤的看着周世君“是你！” 周世君点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儿子你看到的，是我要救人，其实我是要灭口。可你又怎知，你所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正是事实，如果我真心想灭了黄毛的口，从你出院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 姜还是老的辣，周林被阴了，被他亲爹阴了。 这一切可气，更可笑，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父亲，他在周林的人生中到底扮演怎样的角色。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篡改周林的记忆，难道就是为了控制他吗？” 我再也控制不住，道出心中疑问。 周世君看着我“没错！从我第一眼看到周林，就知道未来必然是个王者，可王者不该有软肋，而你就是那个软肋。他该忘了你，忘了你们之间的一切，他的身边即便没有能匹配他的豪门千金，也不该是你唐婉！” “就因为我吗？因为我，你就要剥夺周林过去二十多年的一切？” “那二十年对周林来说，有多少快乐？那些并不值得一提，他的未来才是星光熠熠，他未来的人生是该是一片辉煌！” 周世君说那些话的时候，就像个练武功走火入魔的疯子。 周林目光阴翳，低吼一声叫停他那些话。 “谁说我的过去没有快乐？虽然我的记忆还缺失很多，但我依稀能想起童年里母亲的呵护，姑姑对我的照顾，还有我的小婉，她给我光明照亮我的人生，这些都是值得被一生铭记的……” 周林说出这些话，我的心中也是一阵翻腾。 那个沉睡的周林，终于要被唤醒了，他想起了妈妈，也想起了他姑姑周若虹的好，所以上次周若虹说周林去看她，那时候他就已经想起了很多事。 至于我，我更相信，他从未将我遗忘，我一直在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可以了，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还要问什么呢？” 周林看向地下那个满身是伤的家伙“那秘密，到底是什么？” “已经是全部了！周林，别凝望深渊，当你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你！到此为止吧！我没办法阻止你守护唐婉，我能做的，只是不再对她安全造成威胁，只一点，希望你能守住这份你所谓的幸福！” “我会的！” 周林说那句话的时候，已然将我揽入怀中。 他那样笃定，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我是他的，他会用生命保护我，哪怕天对我不利，他也要跟天斗到底。 周林拉着我的手，准备离开。 还不等走出客厅，身后就传来周世君带着无奈的笑声。 “呵呵呵……做了这么多，最后还是这个结果……” 周林也好像想起什么，回过头问了周世君一个问题。 “如果能够重来，你会离开我母亲吗？” “这世上，只有结果，没有如果，哪来的后悔药呢？” 周世君没有直接回答周林的问题，我不知道周林怎样理解。 但我从周世君的言语跟神情中，似乎看到一个答案。 谁也不是神，再高高在上算无遗漏又怎样，总有些东西，是人算不到无法逃避的。 那天晚上，父子俩都说的狠绝。 或者周林从未想与他父亲周世君为敌，周世君也没有想对周林不利，可就是走到这个境地。 后来我问周林，这一切是因为我吗？ 他说不是，一样的问题，他们母子做了不同的选择，走向末路并不奇怪。 是啊，到今天为止，我开始相信周世君父亲，是爱周林母亲的，虽然他种种行为很多让人不能理解，但最后的结果，也的的确确在为周林谋划。 他是爱周林的，只是方式不一样罢了。 甚至后来我想到周世君对周林说的那些话，竟然渐渐的咂吧出另外一番味道。 我跟周林的想法一样，周世君应该在隐瞒什么，但我们也都知道，没有人能撬开周世君的嘴，一切的一切暂时只能顺其自然。 那之后的很长时间，周世君跟周林都没有再见面。 父子间的关系，从前至少面上还能过得去，现在是真成了老死不相往来。 不相往来，相忘于江湖，对这对父子来说，也未尝是件坏事。 那之后，发生的那件事，却让父子间的关系再度巨变。 自从周林接管周氏集团之后，很快就拿到了东城新区的项目，要知道这可是整个港岛地产商，乃至很多外资流着口水挤破脑袋都想要拿下的。 有了这个项目，彻底扭转了周氏集团之前所有负面新闻，比起靠联姻一旦两家关系出问题，就会造成巨大影响，周林强大自身的策略，让周氏集团再次立于不败之地。 东城新区的开发项目，不仅是豪华住宅，商圈规划，还有大型展览馆，无论规模还是格调，都不是其他项目可比。 这样的项目，奠基仪式，周世君作为大股东前董事长肯定是要过来的。 也不只是周世君，周若虹也来了，是周林请她来的，周若虹接到电话高兴的一晚上没睡觉。 她嘴硬说无所谓了，其实周林能想起她这个姑姑，周若虹高兴的不得了。 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问我过去吗？周林倒是想让我一起去，不过我懒得动就没跟着一起。 再一个，也是不想跟周世君碰面，倒不是怕谁或者喜欢厌恶，主要是周世君对我有种莫名的敌意，我的存在已经让他们父子俩关系降到冰点，这种时候不出现为好。 到这天为止，距离父子俩之前的争端，已经过去半月有余。 人前，他们父子之间相敬如宾，可只有周世君周林这对父子知道，如今他们的关系连陌生人都不如。 盛大的奠基仪式，就好像是一场表演。 仪式结束，众人移步不远处的异形建筑，里面是商业体的沙盘。 十几万平米的建筑，浓缩成几平米，即便如此仍旧能感受这项目的恢弘豪华。 “太棒了，这太棒了，周林你比你爸爸强！” 周若虹毫不吝啬的夸赞周林，而且还是当着很多人外人，这让周世君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但也谈不上生气，毕竟这世上没有一个父亲，会不想自己儿子更好。 上午的活动完事，中午肯定是商业宴请。 周林作为东道主，其他人都上车去了酒店，周林的司机才把车开过来。 他这才注意到，周世君跟周若虹也没走呢！ 周若虹虽然对周世君有意见，但毕竟兄妹，特别是周世君跟李慧掰了之后，她对周世君的态度也稍稍缓和了些。 她看看周林，又看看周世君“要不就坐一辆车吧！我也懒得开了！” 周世君点点头“好啊！” 他们俩都这么说了，周林也没说什么。 只是走过去，帮他姑姑周若虹拉开车门。 此情此景，我虽然没看见，但可以想象周若虹应该可美了。 “周林，你们也上车吧，别让客人等咱们太久！” 周家人就别别扭扭多少年，兄妹不像兄妹，父子不像父子，此刻的同框倒是稀奇少有。 周若虹上车，周林跟周世君也互相看看，然后各自要上车。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有人急火火的跑过来。 那人穿着周氏几天的工作服，从沙盘的楼跑过来。 “周总，有您电话！” 周林疑惑“怎么打到那了？你让他打我行动电话吧！” “他说他有很重要的事！” “行，知道了！” 在那一刻，谁也没有多想什么。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周林转身往回头，可就在这时候，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辆黑色轿车，疯了一样朝周林撞过来。 砰的一声！ 血溅当场！ 那会儿我正在看育儿书籍，好巧不巧一页书纸就在我食指上划破一个小口。 鲜血从伤口流出，有点疼，我下意识的吸吮。 书从我手上掉下来，我刚要去捡，行动电话就响了起来。 我有些慌乱的去接电话“喂！” 电话那头，周若虹呼吸急促，声音也变得沙哑。 “唐婉，出事了！” 那一刻，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知道周若虹跟周林在一起呢，她说出事了，指的一定是周林。 “怎么了？周林他怎么了？” “是车祸……不过你放心，周林他的伤并不重，只是……” “只是什么？” “我哥，我哥他……” 周若虹的声音几度哽咽。 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打周林的行动电话也没人接。 虽然周若虹说周林没事，但我还是怕，我们已经经历太多，好不容易才过几天消停日子，我不想他再出一点点问题。 我让保镖开车载我去医院，路上周若虹的电话再次打过来。 可能她无意间听到周林说我怀孕了，知道自己那个电话不该打，又马上回拨安慰我。 “唐婉，你别担心，周林他真的没事，就是我哥，他在抢救……”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是一辆车。好好的一辆车突然朝周林撞过来，要不是我哥推了周林一把，那周林恐怕……” “是周林父亲救了周林？” “嗯，不过我哥的伤很重，医生说情况非常危险。唐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怀孕，你没事吧！” “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我现在已经快到医院了！” “你还是别来了，你担心周林一会儿我让他给你回电话，你现在还是要以孩子为先，现在医院里有很多警察，情况有点乱……” “没事，我没那么脆弱，我的孩子也没那么脆弱！不过去看看，我总是不放心的，而且周林现在需要我！” “好吧！” 我到医院的时候，就跟周若虹说的一样，走廊里站了好几个警察。 他们正在询问周林当时的情况，我还没靠近，就能感觉到周林状态不对劲儿。 平时的周林不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上一次看到这样的他，还是我绝症的时候。 “就这些吗？周先生！如果你又想起什么，一定要及时与警方取得联系！” “我知道了！” 我走近周林，他的衣服上都是血，但他似乎没什么重伤，只是右侧胳膊有些擦伤，那些血应该是周世君的。 父子不和是真，但不和不代表就没有一点父子亲情，何况周世君还是为了救周林，这一次的冲击，对周林，对所有人冲击都很大。 我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把带来的衣服，披在周林身上，然后握着他还沾着鲜血的手，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周林才缓过神儿。 他转头看看我，抽出自己满是鲜血的手。 “小婉你怎么来了？我带你去洗洗手，都是血……” 第429章 疯狂6 我摇头“没事！你坐下！我没事，我只是担心你，想来陪陪你！” “我没事，真的！” 这几个字那样轻松的从他口中说出来，但他的神情他的眼神，却并不轻松。 就像我痛苦时，周林的感同身受，如今我也能感觉到他的痛苦。 世事无常，谁能想到，这对父子半个月前还针锋相对，如今却是以命保护。 人人皆道母爱，但父爱如山，只是表达方式不同罢了。 连一向骂周世君混蛋的周若虹，如今也对她的亲哥有了新的认知。 “他怎么会？周世君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冷血，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一面……” 是啊，周世君的确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父亲，很多时候很多行为甚至让人匪夷所思，可人在危急时刻下意识的反应，是最真实的。 父母想要护好子女，想要保护，这世上没几个会像唐大喜，当然我也没资格说唐大喜，毕竟我妈告诉我，我不是他亲生的，但我那几个姐姐身上流的都是他的血，他也未曾护过。 医院的走廊，安静凄冷，我心中的确是感慨万千。 手术的时间，比想象中更长。 周林一直要我回去，说我现在怀孕，不适合在医院一直待着。 但我没走，我知道我做不了什么，但我只想陪着他，就这么静静的陪着他。 差不多又过了两个小时，手术还在继续。 消失了了几天的周辰再次出现，我不知道他从哪来，但看他脸上的胡茬，跟不同从前痞帅的发型，如今看来多少有些狼狈。 周辰是得到周世君车祸的消息过来。 他径直朝周林走去，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爸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周辰也是同样的痛苦。 周家的人就是这样，平时各个不合针锋相对，可真的出了事，那种担心又不是能装出来的。 周林没说话，他只是转头看向手术室。 他不是不想搭理周辰，而是如今的情况，周林的心情比谁都要难受。 可这些在周辰看来，可能是另一种解读。 周辰看着周林，目光里逐渐多了怒火。 “我问你呢？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一把扯过周林的衣领子。 “周辰你干什么？” 我上前制止。 但这次，周若虹比我行动更快。 她先生用身体护住我，让我坐下，说我现在怀孕，要好好保护自己。 而后转头，走到兄弟俩身边，一把推开周辰。 “你干什么？跑这兴师问罪吗？谁有资格你都没有！” 面对周若虹的指责，周辰一脸的不可思议“什么意思？姑姑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要我说的更明白吗？虽然那凶手跑了，可我当时就在现场，这车祸不是意外，那你来猜猜这凶手是谁派来的？” 周若虹这样说，周辰肯定就听明白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不停的摇头。 “不……不会的！我妈不会这样对我爸！她不会……” 周若虹冷哼“她会不会想要你爸的命，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她想要周林的命，这点你比谁都清楚！” “你说什么？姑姑你的意思……” “是，那凶手是冲周林来的，是你爸推了周林一把，不然现在周林可能已经没命了，你还敢说不是她？” “她……不……” 周辰想要否认，没有儿子愿意承认自己母亲，是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可他心里又太清楚他母亲的为人。 “怎么？不知道说什么了？面对不了了……”周若虹也不是想刻薄，但我也能理解，她现在看到周辰，就跟看到李慧一样，周辰的身上流着周家的血，同样也流着李慧的血。 被亲姑姑戳心窝子，周辰也是满心的痛楚，他看着长椅上一脸痛苦的周林，又转头看向手术室，他看周若虹，周若虹不理他，最后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我爸他现在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说？” 我叹息一声“还不知道，手术已经四个多小时了。” 没人知道结果，连里面抢救的医生，也是捏把汗。 因为大量出血，整个手术用的血量，已经打破这家医院两年来的记录。 每个人的心都绷着，这个时候，平日里的不愉快，那些纷纷扰扰一下子就变得不重要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周世君被推进手术室的第六个小时，手术终于结束。 面对满身疲惫的主刀医生，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 “医生怎么样？” “怎么样了？” 主刀医生擦擦额头的汗。 “手术还算成功，但周先生的伤势过重，会不会有生命危险，现在还不好说，还要等24小时后，看他能不能度过危险期！” 落地一块石头，仿佛又压上一块石头。 医生的话，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也不好说，周先生是头部受伤，即便度过危险期，也未必会马上醒来。现在人已经送到重症监护室，接下来就看周先生的生存意志了。” 因为人在重症监护室，家属不能进去，在外面守着也没多大意义。 公司那边一直在给周林打电话，周林都没接，他秘书过来，之前的情况知道说什么也没用。 现在周世君手术结束，秘书才壮着胆子过来。 “周总，公司那边……因为发生这些事，现在人心很不安，宴请的事虽然过去，但周先生的情况，让那些人……” “告诉他们，谁想撤出，现在就可以解约，只是如果过后再想回来，我周家一律不理！” “可是……” 周林这话霸气，但事儿也不是这么回事儿。 股东跟合作公司的人，也只是因为这突然的车祸，有些摸不到头脑。 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乱了阵脚，否则明天媒体乱报道，可能会引起连带反应。 我走到周林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周林，你还是去趟公司吧！医生也说了，我们在这也不能帮上什么忙。这里有我跟姑姑，不会有事的！” “可是小婉，你现在……” “我没事，医生说了过了三个月就没那么娇气了！再说了，你看，那不还有周辰吗？” 刚刚一直耷拉着脑袋的周辰，抬起头看向周林“你过去吧！公司是爸爸的心血，他醒来也不希望公司一团糟！” 周林看向重症监护室的门，沉默片刻点点头“嗯！我尽快处理好回来！” 周林走后，重症监护室外，剩下我，周若虹，周辰三个人。 周若虹本就不喜欢周辰，如今因为周世君的事，更是迁怒于他。 她好像想到什么，突然走到周辰面前，再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子“周辰，你妈李慧，她在哪？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告诉我，你告诉我……” 周辰一脸无奈“姑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也很想找到她，我也想问她为什么……” 周若虹苦笑“呵呵，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为什么吗？她的心里，从来就容不下周林的存在，这些年，他对周林下手的次数还少吗？你别跟我说你一点不知道！” 面对周若虹的指责，周辰表现的前所未有的卑微。 是啊，他是李慧的亲生儿子，他从小看到大，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不是不知道他妈是什么样的人，他只是不想面对。 那些年的玩世不恭，他是港岛的花心大少，纨绔子弟游戏人生，或者很多时候也只是不想面对这些残酷的，他无法改变的现实。 他突然笑了，笑的很苦。 “姑姑，我知道，因为我妈你也讨厌我，我妈做的那些事，你也有充分的理由讨厌我。可我又何尝不是付出了最沉痛的代价！” 周辰看着周若虹，他的眼珠子通红，他的脸上写满悲伤。 他母亲的狠毒，不只是针对周林，就连他这个亲儿子，又何尝不是深受其害。 杨安琪的骨灰被他父母葬在家乡的山脚下，那个美丽善良的姑娘，那个他人生中最暖的存在，永远回不来了。 还有他的孩子，那小生命还未能见到这世界，就戛然而止，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他母亲李慧，用最狠毒最残酷的方式，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他大义灭亲，他亲自告发自己的母亲，想让这一切结束，可笑的是，人竟然在警察眼皮底下跑了。 如果当时李慧没跑，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可事实却是，到现在为止，那个罪魁祸首仍旧逍遥法外。 看着这样周辰，周若虹也是内心复杂。 她将头转过去，不再说话，监护室外的空气变得更冷了。 周若虹一直看着监护室的方向，周辰则是两眼无神的看着棚顶，他们之间有一段距离，而我就坐在中间的长椅上。 突然，我听到一阵铃声。 是周辰那边。 我注意到，从他接起来神情就很复杂。 整个电话他几乎都在听，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他就说了三个字“你在哪？” 电话很快挂断了，之后周辰走到监护室门口，透过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之后就转身走了。 周若虹没什么反应，或者对她来说，现在周辰不在这，大家都好一些。 但我觉得不对劲儿，周辰的反应不对，此时此刻，还能有什么可以让周辰有那样的反应。 我内心有个大胆的猜测，之后我跟周若虹打了声招呼“我先回去一趟，拿点东西过来！” 周若虹看看我“唐婉你先不用过来了，你现在怀孕不要操劳，这其实也不需要人，我在这看着就行，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儿！” “嗯！那有情况打电话！” “好！” 我没多说什么，之后也匆匆离开医院。 紧赶慢赶总算跟上周辰，我下去的时候，他刚从停车场出来一路向北。 我随手拦辆出租车跟上，不远不近的距离。 周辰的车，兜兜转转绕了好几个圈，连我打车的司机都懵了。 “小姐，前面那辆车是不是发现我们了，好像一直在兜圈子，现在这地方，距离上车的地点，走路也才一公里！” 我不了解港岛的路线，但人家出租车司机肯定门清。 我这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还在医院附近？” “是啊！绕了一圈！小姐你看还跟吗？他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 “只是可能，也或者他也不知道路线！” “诶？这话什么意思？” “师傅你就开吧！按表收费，他什么时候停，你什么时候停！” “行！” 车又开了几百米，之后周辰的车停在距离医院一公里外的露天商业街旁。 虽然离医院不远，但这隔着一条路，就是天上地下。 医院那边是繁华大都市，这边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 港岛的路本来就不宽，这露天商业街更是挤得厉害。 别说机动车，就是老家那边的三蹦子都不好过。 难怪这么多人骑摩托，这地方最方便的要么两个轮子，要么两条腿。 周辰停下车之后，就进了胡同。 我见他下车了，也下车跟了过去。 我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我能感觉到，他应该不是发现我了，而是他的路线也是被人左右。 如果这时候我离他太近，很可能会被发现。 兜兜转转我差点跟丢了，前面两个楼梯，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我吃不准周辰走哪边，就走了右边，但其实周辰上了左边的台阶。 我顺着台阶上了一处二楼的天台，这上面一个人都没有，我才知道自己走错了路。 可我刚要离开，却发现距离这里不足十米的另一个二楼天台上，竟然有人。 看身形是个女人，她伪装的很严实，头上戴着帽子，脸上也戴着口罩，虽然看不清脸，但我大概率确定她是谁。 “李慧！果然是她！” 就跟我想的差不多，那个电话是李慧打的。 所以周辰才会那样反常，我怕李慧发现我，就藏在废弃水箱旁，这是很好的掩体，而且距离对面很近，只要不是特别小声的说话，都能听见。 我将自己掩藏好，再探头看过去。 这时候，周辰已经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内。 我眼见，周辰走向李慧，李慧也迫不及待的走向周辰。 今时今日，我不知道这对母子，再见面还能说什么，我想不到我猜不到。 但下一秒，李慧走过去，第一个动作就是结结实实扇了周辰一个耳光。 “孽种……你这个孽种……” 第430章 疯狂7 李慧这一巴掌，打的突然，我却并不觉得意外。 从母子层面上，周辰的确举报了他亲妈，如今李慧的亡命生涯，是周辰一手造就。 当初李慧被抓的时候，知道是她亲儿子告发她，她就差点一口血吐地上。 之后他们母子没机会见面，后来她跑了，这许多个日子，李慧应该是做梦都是扯着周辰的衣领子质问他。 面对李慧的巴掌，周辰也心安理得的接下。 他看着李慧，眼里是无比复杂的情绪。 他眼睛发红，嘴角抽动，想要说那个妈字，却好半天也没说出来。 最后还是略过那个字“打的好！” “混蛋……” 李慧气急败坏，说着又接二连三打了好几个巴掌。 每一下都使尽了全力，周辰也没有一丝闪躲，照单全收。 李慧打累了，虚弱的身体扶着围栏，嘴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周辰我是你亲妈，这世上还有人比我对你更好吗？” 比起之前的泄愤，如今是发自心底痛苦的质问。 比起其他，哪怕是周世君的翻脸，或者李慧都可以屏蔽，但面前是她唯一的在意的儿子，她做梦也想不到，最重的一刀是他捅上去的 。 周辰嘴角抽动，憋 好半天，才说出那个字“妈！你收手吧！” “我收手？我怎么收手？我现在什么都没了，连我的亲儿子都背叛了我，我现在收手就等于从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周辰嘶吼一声“你说我背叛你？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杀死安琪？妈，你明知道她是我最爱的女人，你为什么要这样残忍？” “她不过是个女人，一个普普通通普通人家的姑娘，她能给你什么？她跟你在一起，无非是看重周家的权势！如果你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你确定她还会对你不离不弃？” “会！别人不知道，但安琪她不一样！我认识的她的时候，我满身是伤，就跟一条死狗差不多，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就剩下那一口残气，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死了，你也根本见不到我！” “那又怎样？救你一命，你就要一辈子耗在她身上，一辈子纠缠你？” “不是她要纠缠我，是我，是我离不开她！” 李慧狂笑“离不开？儿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从小就受女孩儿欢迎，十几岁身边女孩儿就没断过，你玩儿过的女人用大巴车都放不下，我甚至替你解决过不少麻烦，现在你跟我说，你离不开女人？真是笑话！” “不一样！安琪跟任何人都不一样！她对我来说，是阳光，是温暖，是这世上唯一的希望。我是有过很多女人，可只有跟她在一起，我的内心才能安宁，我觉得自己是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可你，你却亲手毁了这一切……”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废物！周辰我从小是怎么教育你的，你怎么能说这么没出息的话？一个女人而已，她算什么？” “女人而已？那孩子呢？难道那孩子不是我亲生的？” “一块没能见到太阳的肉而已，儿子，你是什么身份，你想要生孩子，全港岛的女人都会愿意，你何必……” “够了！李慧……” 周辰真的怒了，他甚至直呼他亲妈的大名。 那一刻，李慧也懵了，她又要伸手打周辰。 可这一次，周辰却一把抓住他妈的胳膊。 李慧浑身颤抖看着周辰“你……你……” “妈，我现在终于知道爸为什么没有对你付出真心了！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心，你太可怕了！” “你说什么？为了个死了的女人，为了个没出生的孩子，你竟然说这些？周辰你忘了，我是你亲妈吗？” 李慧的歇斯底里，周辰却是一声痛苦哀嚎。 “是，如果你不是我亲妈，如果我没有被你以死威胁，我就不会跟郑家联姻，我该听我爸的带着安琪远走高飞，那现在一切都不会是这个样子！” “你别提他，你指责我，可周世君又是什么好东西？我跟他夫妻这么多年，到头来，他却是把我算计的彻彻底底……他是混蛋，混蛋……” “是，我爸也不算什么好人！所以他现在也遭到报应了，六个小时的抢救，人虽然还没死，却在重症监护室，能不能熬过这关，天知道！” 听到周辰说这些，李慧的脸上，突然收敛了狰狞。 她有些紧张的，上前一把扯住周辰的胳膊。 “你说什么？你爸他……他的伤很严重？” “是，或者连今晚都熬不过！妈，这下你高兴了！” “高兴？我高兴……我高兴……” 李慧嘴里说高兴，情绪却到了崩溃的边缘。 周辰瞪着李慧“妈，你自首吧！你这样漂泊也过的不好，或者很多事，是时候有个结果了！” “自首？我凭什么自首？周林那个孽种，还没有去见他妈，我就算死，也要他死在我前面！” “妈，你别再执迷不悟了，爸已经……” “别跟我提周世君那个混蛋！他……他就个骗子，二十多年的夫妻啊！他一直在跟我演，跟全世界演……表面上，他跟我是恩爱夫妻，却不跟我同房，唯一有过的那几次，也都是我用了些手段，儿子，妈妈都不好意思开口，我能怀上你，都是因为我在他睡前的那杯牛奶里加了东西，不然他都不肯碰我，永远都是那句，我身体不好，怕我承受不了……可笑，恶心……” “那他不爱你，你就反手好了！为什么还要……” “放手？我凭什么放手？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幸福，难道我要便宜其他女人？当我知道，他在遥远的地方，有个女人，他们虽然不在一起，却是一直念念不忘，我就知道，我永远也走不进他的心里。既然我得不到他的心，也要得到他的人，我得不到他的人，也要站在他身边，我要那女人死，周太太永远只能是我李慧……” 李慧与周辰母子的撕扯，牵出周林母亲死亡的真相。 那是李慧从未承认过的，但周林却早早认定，那凶手就是她。 如今，我躲在暗处，听到这一切，心中也是恨的牙根痒痒。 她在港岛，享受着万丈荣光，而周林母子过着凄苦的生活，周林说他母亲活着的时候，每天看着村口，等待……一直等待…… 她等了好多年，等到一封信，却没想到是她的催命符。 周母死了，死的那样不光彩，甚至很多年过去了，周林都不愿再踏入那村子，因为她不想听到那些关于母亲难听的流言蜚语。 “疯子，妈你就是个疯子……你以这样的人，别说是我爸，任何人都没法爱你……” 周辰说完，转身要走。 李慧气的歇斯底里“你说什么？周辰你说什么？你给我站住……” 周辰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他只是余光看看身后“妈，你走吧，如果你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报警？好啊，你报警啊！你能告发我一次，我还怕第二次吗？” “妈你别逼我！” “我就逼你了！我只怪我自己逼的还不够，周辰，我这一辈子都在为你谋划，你本来已经站上巅峰，却为了个女人自毁前程，现在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周林的，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随便你吧！” 周辰说完抬头就要走，李慧整个人的状态都很癫狂。 她快步追上去，猛的一扑，将周辰推倒在地。 “你疯了……” “我是疯了，被你们周家人给逼疯的！我无所谓了，反正我这副残破的身子，也活不了多久了！可是儿子，我的亲儿子，你知道，我的身体为什么会是现在这副样子吗？” “什么？” 周辰一脸不解的看着李慧。 那泛红的眼眸中尽是迷雾。 “你还记得吗？你小的时候，我的身体是很好的！” 周辰冷哼“或者是你算计太多吧！” 李慧狂笑“呵呵呵……我算计太多？我算计是很多，可比起你爸周世君，我那些又算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比我的算计，你爸才真的狠！如果我是只狼，那他就是洪水猛兽！” “你说什么？到现在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要说啊，我不说你又怎么会知道，你觉得我坏，可我也不是第一天就这样的！其实我也是傻，我也是到今天才想明白很多问题。或者周世君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动的手，但他却不戳破，还在我面前，在全世界面前演。所有人都被他蒙蔽了，包括我跟我的家人。也是前段时间我才知道，这些年照顾我的贴身佣人跟私人医生，早就被他收买，我每天都在喝药，可我的病却从不见好，而且越来越重，我的身体一点点的垮掉，连我自己都以为是思虑过重，可直到他彻底撕破脸，我才明白，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我为了怀上你，在他牛奶中下药，他为了给那个死去的女人报仇，就每天在我的药中加料，那些东西吃一次两次什么事儿都没有，可我常年累月的吃，到最后身体就彻底完了……” 面对李慧的指责，周辰持怀疑态度，可李慧口中的种种却也合乎情理。 是啊，以周家的条件，每天进补，什么样的病治了一二十年，不见好还越来越重？这的确匪夷所思。 “不……” “信与不信，你自己衡量吧！儿子，妈妈不求你怜悯我，我只想让你知道，这世上最爱你的人是我，你的亲妈，而周世君他的心里眼里就只有周林，你看现在的结果就知道了，你看看你还有什么？可周林却是真正的人生赢家啊！” “够了，你别说了，别说了……” “儿子，这就受不了了吗？我知道你难受，你现在什么都没了，地位公司女人……可周林却拥有你所拥有的一切！你会不会后悔你曾经做过的事，儿子你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你为他们做了很多，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在他们眼里，你只是我李慧的儿子，跟我一样是恶人。这些年你一直在想办法护着周林，别以为不知道你那时候为什么突然跑到冰城，你嘴上说要跟周林斗，其实你只是怕我会弄死他！还有那次所有人都以为周林死了，你想要帮周林保护唐婉，却弄巧成拙……他们只知道那孩子没了是因为你，却不知道你一直较劲脑汁想保护他，可最后周林那孩子还是因为你没了，儿子，周林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件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知道，他会怎么对你？” 李慧的这些话，信息量太大太大。 一直以来，周辰的确都不像什么好人，一次次咄咄相逼，可现在回想，他似乎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周林或者我的事。 甚至李慧的话中，周辰每次出现的当口，都是她想要害周林的时候。 所以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周辰周林，这对永远水火不容的兄弟，在彼此心中又是怎样的存在？ 我的心很乱，今天所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太过震撼。 真真假假我分不清楚，但这些真相都足以颠覆认知。 我两手颤抖，拿出行动电话想要报警，可刚拨打了号码，因为手不小心碰到水箱发出一点声音。 对面楼顶的李慧很警觉，马上注意到这边。 “老二，老二……去对面看看……” 她发出指令的瞬间，我听到楼下急促的跑步声。 我想要跑，却被那人拦下。 与此同时，李慧跟周辰也朝我这边看来。 那一刻，李慧的神情复杂又震惊“唐婉？好啊，你来的真是时候，车没撞死周林，我正愁怎么对付他，这不就有办法了！老二把她给我抓住……” 那个老二跟之前被抓的阿三长的有点像，应该是兄弟，那阿三身手已经很好，但跟这个老二相比却不是一个级别。 他身形敏捷，一把将我控制住。 这样下去，后面的结果已经可以猜到。 他们会拿我要挟周林，我不能让他们得逞，可任由我怎么挣扎也没有办法。 “哈哈哈，唐婉你这是自己找死……” 就在李慧得意之际，周辰突然拿刀架在李慧脖子上。 “妈，你收手吧！” 第431章 疯狂8 那一刻，李慧整个人都懵了，这头的老二见状也气的浑身哆嗦。 “少爷，你干什么？你放开小姐，她可是你的母亲啊！” 周辰看向这边，倒吸一口凉气“我可以放开我妈，但你必须放唐婉离开！” “这……” 正在老二为难之时，李慧突然一声苦笑。 “哈哈哈，我的好儿子啊！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竟然可以用刀架在自己亲妈脖子上，我真实的白生了你，白养了你！老二，你别听他的，就让他杀，我不信他还真的为了唐婉要杀了我！” 李慧很激动，她一直在拿言语刺激周辰。 此刻的周辰心里一定很难受，但他没说什么，只是一直面向楼对面我跟老二。 “老二，我知道你对我妈最忠心，你要是不放开唐婉，我真的会……” “少爷，你不会的，她毕竟是你的亲生母亲！” “是亲生母亲，也是杀害我爱人孩子的凶手！老二我现在什么都干的出来，我放了唐婉，放了她，快……” 周辰比想象中更激进，他不只是吓唬，在威胁老二的时候，刀刃甚至在李慧脖颈上留下血印。 当看到血印，老二懵了。 他松了手，我趁机跑下楼。 李慧让老二去追，可周辰不松手，老二根本不敢动。 直到我跑到楼下安全了，周辰才放下刀。 下一秒，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混账，周辰你这个混账！” 周辰哭了，他噗通一声跪在李慧面前。 “收手吧，妈……收手吧！” 李慧气的面目狰狞，冲着周辰又是狠狠的扇了几个耳光。 “收手，我拿什么收手，他们都活的逍遥自在，可我们却是下水道里的老鼠，我不甘心我不甘心……除非……” “除非什么？妈……” 李慧好像想起什么，她停了手，上前一把捧住周辰的脸。 “儿子，你答应妈妈一件事，只要这一件事你做到了，一切就都能结束！” 没人知道李慧跟周辰说了什么，只是周辰离开之后，整个人变得更加心事重重。 周氏那边，因为周世君的事变得人心惶惶。 虽然现在坐在董事长位置上的人是周林，但谁也不能否认周世君在周氏的影响力。 周林费了很大劲才把问题解决，安抚了股东们。 他是后半夜回来的，进门的时候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见了。 因为没有他在我根本睡不踏实。 “你回来了！” “嗯，还没睡？” “睡了，又醒了而已！” “是我吵醒你了！” “不是，是你不在，我睡不踏实！” 我俩说话的时候，灯一直是关着的。 但我仍旧能感觉到他的疲惫，甚至这些疲惫大部分不是来自于工作，而是心灵上的疲累。 他去洗了个澡，然后小心翼翼的睡在床的一头。 我知道他是怕影响我，但这样的周林我很担心，又怎么能心无旁骛的呼呼大睡。 我朝他那边凑了凑，手摸到了他的大手。 周林下意识的缩了一下“我身上凉……” 我笑“那我给你捂捂不就好了！” 我又往前摸了摸，够到他的手把他往我这边拉。 他不过来，那我就过去，枕在他胳膊上，另一手在他脸上轻抚。 “公司的事还顺利吗？” “嗯！” “医院那边你也别太担心，医生说状况还算平稳。” “我知道，我回来之前去过了！” 我这才意识到，周林对周世君的担心，比我想象中更甚，但他也担心我，所以半夜又跑回家。 真的难为他了，我心疼，却不知怎样安慰能让他舒服一点。 我就那样抱着他，就像我们在青山村时一样。 我的手轻轻在他身上拍拍，就像母亲哄孩子睡觉，男人有时候也是孩子，他们顶天立地，但也有脆弱需要安抚的时候。 周林没说话，或者是怕打扰我休息。 但我从他的气息中，还是能感觉到，他没睡，并且没有困意。 我叹息一声，又往他怀中蹭蹭。 “周林，我睡不着，要不我们聊聊吧！” 他顿了两秒，而后点头。 “怎么了？” “我下午看到李慧了！” 听到这个名字，周林突然变得有些激动。 “在哪？” “在医院附近的一处二楼顶上，我想要报警，却被她发现了！” 听到这，周林猛的起身，一把摁下床头灯。 “什么情况？小婉你怎么没告诉我？你没事吧！” 他紧张的上下打量着我。 我笑着摇头，他确定没事，才舒缓情绪。 “我没事，是周辰救了我！” “周辰？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是跟着周辰过去的……” 我把前前后后，我所知道的一切都跟周林讲了一遍。 周林听的也是神经紧绷神情严肃。 不等我说完，他一把将我抱的很紧。 “小婉，下次不许这样，别做这么危险的事！” 我乖巧的点头“我知道，下次我会先报警！只是这次，我也不知道是李慧，我没想到她那么大胆子！” 周林神情变得有些阴翳“那女人胆子就是很大，这世上的恶事，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但一点，小婉你记住，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先别报警，第一时间联系我！” 我笑“怎么了？你连警察也不信？” 周林若有所思，看着天花板“是啊！是不太信，这港岛的情况，跟内地不一样，就像李慧能在就医期间逃走，如果没有内部人放水，也是很难做到的！” “你是说她在警局有人？” “是，可我不知道是谁，所以现在有些事，恐怕不能完全依靠法律！” “我明白了！对了周林，我今天偷听李慧跟周辰的话，李慧说你父亲一直在跟她演戏，甚至她的病也是你父亲……” 周林点点头“是啊，或者我真的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最近我的记忆在一点点复苏，回想起很多从前的事，可在周世君身上就是很矛盾……” “怎么说？” “我记忆中的碎片，他跟李慧是很恩爱的，可最近他的一些行为，明里暗里做的事，又明显的把李家跟李慧推向深渊，或者到现在为止，只有演戏，才能解释这些不合理，亦或者我恢复全部记忆，才能完全理解这些事吧！” “那在你印象中，李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身体不好的？” “说不清楚，但好像就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差。小婉你刚说，她跟周辰提起，是周世君给她下慢性毒？” “嗯，是的，她说的时候声嘶力竭，不像是假的。” 周林点点头“那也就不奇怪了！我印象中那女人常年调理养生，吃最贵的保健品，可身体却跟泄气的皮球一样，怎么补都不够。果然这世上最狠毒的算计，就是枕边人！周世君我还真的一刻都不了解他！” 我苦笑捏捏周林的脸“你怎么一直周世君周世君的，他是你爸，而且就结果看，他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 周林叹息一声“习惯了！即便最开始我记忆都不在，对他也是亲近不起来，或者记忆可以被封印，但感觉会一直在吧！” “那现在呢？” “我不知道！小婉，其实我很意外，他会冲过来……或者他还是那个冷漠的周世君，我心里还能舒服点，可现在他躺在医院，是为了救我！” 我凑到周林脸颊旁，轻轻一吻。 “就像你说的，或者真的从未真的了解吧！等他醒了，等你恢复记忆，也许会有不同的答案吧！” “嗯！” 我们抱着彼此，很多话说开了，彼此的心里也轻松一些。 他搂着我的身子，我依偎在他怀中，渐渐地都睡着了。 我睡醒了，精神都恢复了不少，之后一起去了医院。 周若虹这会儿已经回去了，但周辰早早的到了。 昨天是他救了我，那也不只是他第一次救我。 周家的男人真的很奇怪，很难琢磨。 我们在医院待了会儿，大眼瞪小眼儿，其实有点尴尬的。 接近中午，周辰提议出去吃。 周林本来没动，但周辰把我搬出来。 “我们都好说，但唐婉现在怀孕，需要营养！” 这是个好的理由，但我总觉得周辰真正的意思不在这。 之后我们三个，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餐厅。 吃饭之前，我去了趟洗手间，那段时间周辰跟周林似乎说了什么，但等我回去两人的话题已经结束。 我也没多想，可能是公司的事，也可能是周家的事，不一定方便让我听，或者怕我听了会担心。 印象中，我们三个第一次吃饭。 吃的有点尴尬，周林全程照顾我，他自己没怎么吃，周辰也没怎么吃，但我总觉得他俩之间，在我注意不到的时候，有些不一样的交流。 饭吃饭了，周林说他要去公司，先把我送回家，周辰说他在医院盯着。 这一切都合情合理，我也没多想，回去之后有些犯困还睡了一觉。 可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睡觉那两个小时，竟然发生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 我以为的，是周林去了公司，周辰回了医院。 但事实却是，周林送我回去之后，周辰再次找到周林。 兄弟俩在车里说了些什么，期间周辰递给周林一瓶水。 等周林要下车的时候，却是浑身发软，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而后，周辰载着昏迷的周林，到了郊外一处破旧的空屋前。 他背着昏迷的周林进去，几分钟后李慧跟她的死党手下老二，也赶到那栋空屋。 推开那扇门，李慧看到他憎恨的，最想置于死地的周林，此刻就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那一瞬间，平日被孱弱的身体，竟然如回光返照一般亢奋无比。 “周林……真的是周林，这个孽种，他终于落到我的手里，他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如女巫一般的狂笑，响彻整栋房子，连附近住的乌鸦都被那诡异的笑声吓的四散飞走。 李慧的手下老二，是个忠心又谨慎的人。 他先一步靠近，手指放在周林鼻尖。 “大小姐，还有气！” 李慧看看周辰“儿子……” 周辰看看李慧“妈，我虽然跟他没什么感情，但毕竟是血缘上的兄弟，人我已经带来了，要怎么处置随你。只一点，周林死了，你就去自首，让这一切都结束！这是你答应我的！” 李慧看看周辰，又看看地上昏迷的周林。 “儿子，你这次事办的很好！你终于没有让妈妈失望。我就说，我李慧的儿子，就该跟我一样心狠手辣，什么血缘亲情都是假的，他不过是个贱人肚子里爬出来的货色，怎么配做你的兄弟，怎配与你相提并论！” “妈，那你答应我的事！自首！我怎么可能会自首？我的好日子才刚刚要开始，这小子死了，儿子你就是周家唯一的继承人，到时候谁也不能撼动的你的位置，就算是周世君醒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在周辰迷昏周林，带他来这之前，母子俩是达成过共识的，李慧的意思是，她可以放手可以自首，但前提是周林必须死。 但人就是这样，特别是李慧这种人，说的跟做的怎么可能一样。 周辰面对这样的亲妈，也是一脸的失望“妈，你忘了答应我什么了？” “我没忘！可如果我不那么说，你会把周林带过来吗？” 周辰冷笑“所以妈你只是利用我！你说爸那个样子，你也不想你很痛苦，这些都是假的！” 李慧的神情迅速变得很狰狞“母子之间什么利用不利用的，难道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你？难道你不是那个既得利益者？至于周世君，是他先不仁在先的！我是妻子，他名正言顺的老婆，可他却一直念念不忘那个女人，他娶我不过是利用，利用李家的背景，帮他扫清障碍。他还说他会把周家交到你手上，可你看看他都做了什么，他一切一切的谋划，都是为了周林，我们母子都被他骗了！” “妈，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我要让周林死，我要彻底掌控周氏，我要让李家重回巅峰，当然周世君如果不死，我还是愿意继续跟他做夫妻的，只是这次，掌控全局的人是我，我要让他像狗一样臣服于我，那一切都是他欠我的……” 第432章 疯狂9 关于周世君跟李慧的故事。 或许只有周世君本人清楚。 利用！报复！逢场作戏却还生了个儿子。 到今天为止，到底谁欠谁更多，恐怕连当事人都说不清楚了。 周辰苦笑“疯了，妈你真的疯了！所以即便是我把周林交给你，你也还会继续，悲剧会一次次重复上演，直到所有人都被你害死……” “没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儿子，我也不怕告诉你，只要我灭了周林，我那点罪，很快就能被抹平，不然你以为我作为一个犯人，是怎么逃出医院的？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少底牌，哈哈哈……” 人啊，或许只有在自己最得意的时候，才会暴露短处。 李慧的话，让周辰察觉重点。 “妈，你的意思是说，警方里有人……” “不然呢？你以为李家走到今天，如果没有上面的人，要怎么洗白翻身呢？” “那舅舅……” 周辰似乎想到了什么。 李慧下一秒的笑也给了他答案。 “对你舅舅来说，他在里面比外面安全！等我搞定外面的一切，他想出来，只是某人一句话的事！” “那人是谁？刘警长吗？还是欧阳？” 周辰口中猜测的两个，已经是港岛本地人里官职最大的四人之二。 从前在李家全盛时期，他们跟李家也有些来往。 却没想到在说到他们，李慧的眼神中却划过一丝不屑。 李慧冷哼“他们算什么？儿子你忘了，港岛是谁说了算？我们的后台是黄毛，你口中的无论刘还是欧阳，不过是小角色！” “是外国人！” 李慧得意一笑“儿子你不用猜了，你只要知道，李家的后台不是一般人能撼动的就够了，等周林一死，周氏集团到我们手里，你舅舅就可以出来，到时候我就一家人就可以团圆了！哈哈哈……” 李慧一声狂笑，跟一旁的老二使了个眼色。 老二从怀里掏出一把刀，递到李慧手里。 “大小姐！要不然我来动手吧！” 李慧摇摇头“不用，这孽种让我难受了许多年，耗了我多少心力，如今有这样的机会，我必须让他死在我的手里！” 那一刻，李慧走到昏迷的周林面前。 手起刀落，可就在那刀尖即将插入周林胸口之时，周林的眼睛却突然睁开，在李慧猝不及防之际，一把抓住刀柄。 “你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同一时间，身后的老二反应过来，却被周辰用电棍电晕。 周林一把抢过李慧手里的刀，李慧身子失衡，整个人摔在地上。 她看看周林，又把目光挪到周辰身上，那一脸的不可思议，仿佛世界在这一刻颠覆。 “什么情况？周辰，我的好儿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李慧这样的人而言，没什么比被自己亲儿子背叛更让她震惊气愤，而且这还是不是第一次。 周辰叹息一声，走到他亲妈李慧面前。 “妈，收手吧，一切都结束了！” 李慧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满脸的狰狞。 “什么？你什么意思？你想帮他杀了我？我是你亲妈！” “妈，我不会对你动手，但你害死了安琪，你继续逍遥法外还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人，你未来的结果，就交给法官吧！” “你想让我坐牢？不……我李慧一生高傲，我不会去那种地方……” 周林看着李慧冷哼一声“这由不得你！而且，于你而言，这是最仁慈的结果！” 周林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向周辰，周辰也看着周林。 这是周家兄弟，在来之前就已经达成的共识。 李慧让周辰杀死周林，所谓的结束一切。 但无论周辰还是周林都明白，如果周林死了，这一切不会是结束，只会是一系列悲剧的开始。 所以周辰把他跟自己亲妈约定，一字不落的告诉周林。 他知道自己杀不死周林，他也不想杀周林，但他也明白，如今他父亲周世君都躺在医院。 如今发生的一切，已经不是矛盾，而是仇恨，新仇旧恨，刻骨铭心。 他的亲妈李慧，跟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周林，必然有一场激烈的厮杀。 而无论是谁赢谁输，都不是周辰想看到的。 本来，这边是自己亲妈，他也没办法站在周林这头。 可因为杨安琪的死，让周辰明白，他的母亲就是个疯子，他必须要亲手结束这一切。 然后就有了兄弟俩的将计就计，周辰答应李慧帮她杀周林，而李慧也觉得，趁周世君重伤昏迷这段时间，至少周林对同样痛苦的周辰，会少了防备。 在周辰将李慧的意思告诉周林，兄弟俩就制定了计划，将计就计，这样不仅能让李慧落网，顺利的话还能套出她背后的势力。 如今李慧虽然没有说出那人的名字，但既然是老外，又是警方上层，就是猜，周林也差不多猜出那人是谁。 而这一刻，李慧是崩溃的。 前一分钟的得意，在这一刻是多么的打脸。 “好儿子，我的好儿子，你竟然跟那个孽种站在一起，你才是疯了，你以为我死之后，周林可以容得下你？” “妈，我已经不想再争什么了！安琪死了，孩子没了，我生命中最有意义的东西都失去了，我还要争那么多干什么呢？妈，我好累，真的好累，从小到大，我一次次看着你要治周林于死地，对付周林你是那样的心狠手辣，可转头，到我面前，你也又是个待我极好的妈妈，我很困惑……后来我长大了，我明白，原来人就是可以有两个面孔，或者不只是两个，还能有更多，所以我也是一样……” “骗子，你们周家的男人，都这样会演戏！你竟然也……” “妈，我从来不想在你面前演，可我不演又要怎么样跟你相处，怎么跟这个世界相处？那些年我为什么游戏人生，我把女人当玩具，我也不想啊！可从我十几岁开始有心动的女孩人开始，只要我认真的女孩儿，你都要毁了，妈，你还记得韩美琳吗？” 当周辰说出这个名字，李慧先是愣了一下，或者对她来说，那名字太过普通，她完全不屑于记在心上。 但很快，她似乎又想起什么。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什么韩美琳，我不知道……不记得……” 周辰苦笑“是啊，怎么能不记得！那是我第一个心动的女孩儿，那时候我们很小，她善良美丽，她那样美好，让我那些昏暗的心，都仿佛被照亮一般。可那样美好的她，却在我们第一次拉手之后，就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的家人找她都快找疯了，一个乖巧的，从来不会晚上出门的女孩儿，就那样消失，如人间蒸发一样……” 李慧恶狠狠的看着周辰“你莫名其妙的说这个人干什么？你也说了她是失踪了，连警察都找不到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呵呵，妈！你真的不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这个时候还说这些干什么？” 周辰苦笑“我也不想说，我想一辈子忘了她！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他不让我忘了，因为我没资格忘！三年之后，我二十岁那年去了趟人妖国妈你还记得吧！我回来之后就高烧不退，你猜我看到了谁？” “什么？你说什么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我就帮你回忆一下。人妖国的表演真的很精彩，其中有个特色项目就是美女蛇，像真的一样，美女蛇身。游客花了钱就可以看，下面的人拍手叫好，而那些美女蛇不会说不会笑，就那样痛苦的活着，连结束生命都是奢望。就在那几条美女蛇中，我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那在我午夜梦回，无数次梦到的女孩儿。时隔三年她变化很大，但我还一眼认出了她，在我看到她那一瞬，她似乎也认出了我，但她没法表达自己的情绪，只是眼泪不由自主的往下流，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什么失踪，不过是一场可怕的绑架，被绑到异国他乡，经受废人的虐待……” “绑架而已？港岛每天被绑架的人多了，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妈！你还不承认吗？是你，都是你！是你觉得我喜欢她，就毁了她，包括那些对我有好感的女孩儿，只要你觉得配不上我的，都会想办法赶走她们，难道不是吗？” “是……是又怎样？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好？你是我李慧的儿子，你身后有李家有周家，你是港岛身份最尊贵的少爷，那些普通人家的小贱货，根本不配跟你在一起！我就是要回了她们，能站在你身边的必须是与你门当户对的千金名媛！” “是，我知道！所以从那之后，我就开始游戏人生，我告诉自己，不能再认真，那样只会害了别人！我把自己变成港岛名声最臭的纨绔子弟，这样那些真正的千金也会远离我，这样妈你也没法得逞！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在爱，可我却遇到了安琪，她就像她的名字，如天使一样。可是妈，你却让她折翼，你却害死她。我必须要给她一个说法！” “说到底，还是为了那个小贱人！不过是个小空姐，郑家的千金哪里不如她？” “郑家千金哪里都好，可我爱的只是那个最单纯普通的安琪！” 李慧说周家的男人都能演，或许吧，但面对她这样的女人，如果不演或者真的找不到更好的相处方式。 口口声声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却毁了周辰所在意的一切。 这是周林第一次听到周辰如此的肺腑之言，从那一刻起，周林对周辰的有了新的认识。 他走到情绪几乎崩溃的周辰身边，手轻拍在他肩膀上。 “这些话，她不会懂的！” 周辰转头看看周林，他没说话，但也就等于默认了那句话。 周辰或许比谁都明白，他亲妈是个怎样的人，所以那些年他才会一直伪装一直演，所以今天他才会选择站在周林一头，以一种残酷，却是他能想到的最好方法结束。 周辰也不否认李慧对他的爱，但那种母爱让人窒息，没有人能承受。 爱人的仇要报，母子之情他也没办法割舍，最后周林给了他一个选择。 他可以不杀李慧，只要她入狱伏法。 周辰也认可，这是能想到的，对所有人最好的结果。 李慧看着此刻一心的周家兄弟，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周辰，周辰你别被这个孽种蒙蔽，他恨我，等我败了，他怎么可能不对付你？” 周辰苦笑看了自己亲妈一眼“就算是他要对付我，也是我活该！妈，你的手上沾着他母亲的血，我这个儿子来偿还，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你……你……” 李慧没想到周辰会这样说。 此刻的周辰，在李慧看来异常陌生。 也不只是周辰，连周林看着此刻的周辰，也觉得很不一样。 或许这一家人，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吧，每个人都戴着伪装，不以真面目示人。 与此同时，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这一次，周林找到了高层，好几个部门协同办案，无论李慧那个靠山本事多大，也没办法再插手进来。 警方人员冲进来的时候，李慧整个人瘫在地上。 “不会的，我不会输，我怎么会输？” 周林一脸冰冷的看着她“这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李慧被警方带走了，还有那个被周辰电晕的老二，也一起被带走。 接下来一切顺利的话，李慧会被公开审判，作为港岛打击黑势力的典型，她再不可能翻身。 周辰就那样看着自己亲妈被带走，说不难受是假的。 从他知道他最爱的女人是自己亲妈害死之后，他就知道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对他来说都是残酷的。 周林后来说，他庆幸周辰选择了清醒，没有一直跟李慧沉沦下去，否则等待他的一样是万劫不复。 警方的人都撤了，空屋前就剩下这对兄弟。 周林从车里拿了盒烟出来，自己一根，递给周辰一根儿。 点燃香烟，兄弟俩在夜色中吞云吐雾。 沉默许久后，周林先开口。 “那个叫韩美琳的女孩儿，后来怎么样了？” 第433章 疯狂10 周辰看看周林，而后看向夜空。 深深夜色下，他的眼睛红了，那眸中似有晶莹的泪光，连声音也有些哽咽。 “死了！在我救下她的第二天早上就死了……” 周辰说，他不知道韩美琳算不算自己初恋。 因为他的家世身份，很小开始有女孩儿对他示好，他对于不讨厌的女孩儿也不会太排斥。 那不是谈感情的年纪，他却早就成了校园里的花心大少。 虽然那之前，他并没有对某个女孩儿有多特别的好感。 直到有天转校生韩美琳出现，那是个很乖巧很漂亮的女孩儿，班里其他女孩儿都爱跟周辰说话，唯有她会从不上前，甚至到新学校一个月，在路上看到周辰都不认识。 一开始周辰以为她在装，他身边那个几个小子，还去逗过韩美琳。 后来又一次，周辰跟校外的一个小流氓有了过节，那边找了几个人截她，把他扯进胡同里暴揍了一顿。 堂堂的周家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人生第一次受这委屈。 可那几个混子在那一片很出名，周边居民都不敢上前，后来还是警察来了才把人抓起来。 周辰狼狈的从地上起身，人生第一次知道害怕。 在那一刻，一条白色手帕在他额头拂过，帮他轻轻擦拭血渍。 顺着那手帕，他看到一张美丽白皙的脸，就是韩美琳。 那时周辰才知道，救他的那些警察，也是韩美琳叫来的。 后来周林跟我说起这些的时候，我只觉得一切似曾相识。 虽然不完全一样，但故事相似，高傲纨绔不可一世的少爷，在遭遇人生低谷的时，被美丽的女孩儿拯救。 只是这些女孩儿，韩美琳也好，杨安琪也罢，她们的善良最后都让她们万劫不复。 那之后，周辰就跟韩美琳走的很近，从前他对学习这事儿一般，但因为韩美琳很爱学习，他也跟着一起学习，那段时间他的成绩也突飞猛进。 一切都很美好，一起吃饭一起学习，其他人背后胡言乱语，周辰也不理，但如果有人诋毁韩美琳他第一个站出来维护。 用周辰的话说，那是他人生中少有的惬意时光，如果一切就这样下去，他的人生该是不一样的。 但他没想到，亲手毁掉这一切的，竟然是他的亲生母亲。 而当时，他却浑然不知。 韩美林失踪的事，警方介入调查，最后的结果就是失踪。 至于怎么失踪，为什么失踪，也没有一点线索，她人没了，就像人间蒸发，生死不明。 周辰难过的了很久，但时间会让人淡忘一切。 若不是三年后，他去了狮城，看到那场表演，认出那美女蛇就是昔日住在他心上的女孩儿，他甚至以为自己忘了那个人。 那天晚上，剧场的闹了很大动静。 周辰因为太激动，差点毁了那场演出。 也幸好他是周家少爷，那次过去也有不少当地与周氏有生意往来的朋友帮忙，才把他从警局捞出来。 出来之后，他第一时间找到那个剧团的老板，花了一大笔钱才把韩美琳救出来。 那一刻，他想的是多年的遗憾，终于可以弥补。 但现实的残酷，远比人想象更甚。 昔日的韩美琳是个美丽的少女，而如今的韩美琳，虽然还有还有那张美丽的脸，可除了脸她什么都没了。 她所经历过的，是无比惨绝人寰的。 没有手脚身体残破，听不见也不能说话，就只剩那双美丽的眼睛，可那眼眸中尽是悲伤。 如果可以选择，或许她并不希望周辰看到的，是这样的她。 可她连躲都不可能！ 周辰带她回了酒店，等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俩的时候，他看到她残破的身躯，那一刻是巨大的震撼与打击。 心理上他心疼她，可生理上看到那样的她，周辰却下意识的差点呕出来。 一切就是这么讽刺残忍，我想那一刻，韩美琳最恨的，是自己还有意识，如果她像大多数跟她同样遭遇的女孩儿一样，精神崩溃，那她此刻就不会那么难受。 她哭，只是发出呜呜如动物般，她自己都讨厌的声音。 一开始是经营的泪滴滑落，后来却是血泪。 他们都明白，一切都不可能回去了。 那天晚上，周辰抱着韩美琳残破的身躯入睡。 他做了个梦，梦见一切都回到当初。 她还是那个美丽的女孩儿，他们一起学习，一起成长，在她二十岁生日，他单膝跪地向她求婚，他看着她穿着婚纱成为最美丽的新娘。 那梦好美，可就在交换戒指的时候，美丽的她却化作一摊血水。 周辰拼命的想拾起，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在梦中哭喊悲鸣，终于挣脱梦魇醒来。 可眼前所面对的，却是比梦中更残酷的现实。 韩美琳死了，就死在他的怀中。 她的脸上还有未干涸的血泪，但嘴角却微扬似在微笑。 上天不公，让她承受那么多残忍痛苦。 那几年她遭受非人的虐待，没有崩溃，没有疯，或者就是在等这一天。 虽然，周辰看到她生理不适，她会心痛，但她终于还是见到了周辰，见到那个跟她一起吃饭学习，手拉手走在校园的男孩儿，她心足矣。 如果说，韩美琳最后的结果，对她当时的情况来说算是最好的结果，那杨安琪的离去，就更多了遗憾。 我终于明白，那时候周辰为什么非要把杨安琪留在身边。 因为他失去过，那个长在心尖的人，突然有天就消失不见。 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可时过境迁却是凄惨的画面，好不容易重逢，又死在自己怀里，他不想再那样。 他想把她放在身边，就那样守着守着，可到最后结果却是一样。 那两行泪，终于夺眶而出。 周辰哽咽着，在眼周擦拭。 “我对不起美琳，我对不起安琪，爱我的人，下场都那样凄惨，都是我，一切都是因为我……” 周林看看周辰，递给他一张纸巾。 “你要明白，害死她们的，不是你，而是你妈李慧！如今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告慰她们在天之灵了！” 是啊！ 如果可以，周辰是最不希望她们出事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心底的痛，多年来，周辰用玩世不恭伪装，不过是掩藏内心深处的伤。 就这样结束了吗？ 恶人被抓，等待李慧的是法律的制裁。 虽然伤害已经造成，有些永远无法弥补的，但逝者已矣活着的可以逐渐回归正轨。 这是我们所期许的！可现实却永远不会按照你所期待的发展。 在周林跟周辰分开，他赶回来，我终于松口气，可也安安稳稳的在他怀中入睡。 可这一觉还没到天亮，周林就接到周辰的电话。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这会儿是五点，也才消停了三个多小时。 当周林接起周辰电话那一刻，他的脸色都变了。 “什么？好，我马上过去！” 我不知道发生什么，惺忪的睡眼看着周林。 “又怎么了？是医院那边吗？” 我的第一反应，是周世君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周林看看我摇了摇头“不是医院那边，是警局！昨夜抓捕李慧的警车爆炸，状况非常惨烈……” “出人命了？” “嗯！” “那李慧呢？” “不知道，只说现场情况很乱……周辰正赶过去，我也过去看看！” “好！” 周林走了，我的心也再次悬了起来。 昨夜周林回来，说李慧被抓了，我还很高兴。 恶人终于伏法，周林找的人，李慧身后的人也腐蚀不了，这次李慧肯定完了。 可这一爆炸，就让原本的尘埃落定，充满了变数。 现在谁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不只是周林周辰，就是当时在场的警察也说不清。 当时警车正常行驶，可谁也没想到李慧那个死党老二，身上竟然藏着炸弹。 车开了一半路程，车突然炸了。 那东西是威力很大，当场就血肉横飞，车上那几个人包括开车的警察无一幸免。 剧烈的爆炸后是火光冲天，法医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也是惨烈无比，甚至没法辨认现场几具尸体。 周林最想知道的，是李慧到底死没死。 就现场的结果，没有找到更多的证据，只是在距离着火汽车不远处大树后，他们找到半截手指，上面还戴着一枚戒指。 周辰第一眼认出那戒指，之后整个人都是崩溃的状态。 “是我妈的戒指，是她的……她已经……” 虽然李慧被抓，是周辰一手造就，可作为儿子，又怎么希望自己的亲妈死。 他只想李慧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她不能再害人就好。 可现在，李慧却在警车上出事，他亲自送她上的警车。 警方初步调查结果，车上的几个人，李慧，老二，包括另外两个警察都死了，并且尸身损毁严重又被大火焚烧，没有更多有效线索。 周辰看着那半截手指，久久的情绪无法平复。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是我，是我害死她！” 用他的话说，他费了这大劲，绕了这么大圈子，只希望她妈能平静的在监狱里度过。 这样既能告慰逝者亡灵，也能保全他妈的性命。 可人算不如天算，谁成想是这样的结果。 李慧是可恨，站在我或者周林的角度，她死了一了百了，不是件坏事。 可我们不是周辰，那毕竟是他妈，即便做了再多错事，仍旧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这种感觉，我们无法理解。 周林手附在周辰的肩膀上“一切都是天意，这不怪你！” 周辰看看周林，眼里尽是悲伤“是啊！天意，可我确是亲自送她上那警车的人！周林，我以为我可以理直气壮的给韩美琳跟杨安琪讨回公道，可我现在才发现，我竟然有些后悔了……” 听他这样说，周林叹息一声。 “是吗？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一切都因果注定……” 周林说完就走了，对于李慧的事，他没法共情周辰，毕竟那些死在李慧手中的冤魂，哪一个不是无辜的。 “妈……” 周辰在警局就崩了，这不是周林想看到的。 或许这件事，一时间对周辰冲击很大，但有些结果是早晚都要面对的。 在警局一度失控的周辰，在离开之后，竟然去了监狱。 他去看他舅舅李成业了，或者这个时候，他想有个人共情，可这世上还能因李慧之死而共情的，恐怕就只有他了。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在入狱几个月后，也是头发花白，整个人老了不少。 他在监狱里，外界消息并不知道。 只是此刻，他看到许久未见的外甥，竟然是这样一番面貌，就很快想到了自己的亲姐李慧。 “周辰，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你妈出事了？” 周辰点点头，此刻甚至连跟舅舅李成业对视的勇气都欠缺。 “嗯！” “她怎么了？是病发了？是不是周世君？” 周辰一脸疑惑看看李成业“舅舅，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就是实话实说！周辰难道到现在你还不知道，你爸周世君是个什么东西？他一直在给你妈下药，她的身体就是这样垮掉的！我早就劝你妈跟他离婚，可她不肯，一辈子都毁在那个男人手里！” 周辰摇摇头“不是我爸！我爸也出事了，人现在还躺在医院！” “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辰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桩一件告诉给李成业。 听到这些，李成业也是气的直拍桌子，甚至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惹的狱警警告。 “为什么你不早点来告诉我这些？” “我……” 周辰没有勇气告诉李成业，他妈被抓，是他一手促成。 但即便如此，李成业也已经火冒三丈。 “欺人太甚！我李家人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她早就该听我的，不然也不会变成这样！我不会放过他们，一个也不会……” 在周辰理解，李成业所说的这些，不过是因气愤逞口舌之快。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不久以后，就因为他此刻想要的那点共情，就惹出了大祸。 周林回去之后，我问他警局那边的情况。 明明李慧死了，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可他却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看他太累了，就拉着他回房间躺会儿。 可躺了没几分钟，他却猛的从床上起来。 “不对，那手指不对，她没死……” 第434章 疯狂11 周林的话，让我十分震惊。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不是她的手指？” “是！只是太巧了，一切都巧的不寻常……” 我点点头“是啊！人都烧没了，怎么就偏偏剩下根手指，还是正好戴着戒指的……” 有些事，从一开始就透着反常，如今仔细琢磨更是不对劲儿。 之后，我跟周林全无睡意，就一直在说这件事。 很多事不能细想，细琢磨就会发现更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警方那边通报，是李慧那个死党老二身上藏了炸药，上车之后趁警方不注意引爆。 且不说老二当时戴着手铐，就算他没戴手铐，警方人员抓他的时候，也会搜身，能炸毁一辆车的量，怎么会没发现，如果没有那么大的量，也根本不注意炸毁一辆车。 可一切的一切，就因为车毁人亡，炸了之后又起火，让所有能够寻到的线索，都被付之一炬。 之前李慧被抓的时候，她上面那个黄毛插不上手，但现在李慧已经死了，他的权限让这一切彻底尽快结束却并不难。 疑点怎样？有问题又怎样，车跟人都烧了，所有线索都不可能有了，谁再追究也没有意义。 “看来那炸弹另有原因！” “是啊，可有人想让这案子结束，就都推到老二头上，人死了尸体都烧没了，却是死无对证！” “周林，你觉得李慧是被她上面的人救走了？可是她死了不是对他更有利吗？”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或者我们分析的也只是其中一部分，这里面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人跟事！” “那周辰呢？他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李慧的事，对他打击很大。刚我的人打电话说，他去了监狱！” “监狱？” “去见李成业！” “他……” 那个人也是个难缠的家伙，不止一次给我们惹了很大的麻烦。 后来周林父子清算李家，李成业经历几次失败后被捕入狱，我几乎要忘了这个人。 但周林提起他，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担心，未来还会有事发生！小婉，不然我送你回冰城吧！姐姐们都在那边，你回去有他们照顾我也放心！” 周林这话不对，他说的是冰城，甚至不是粤城，这话的意思就是他已经对危机有了一些感知，他希望我躲的远远的。 我知道，我在这可能成为他的麻烦。 但一次次的分离，我害怕，我担心我一走，就又会发生什么事，那种感觉我怕极了。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这件事再说吧！如果真的有人想害我，我在哪结果都一样！” 他怕我步杨安琪的后尘，但我心里清楚，像李慧那样的人想要害谁，是不会管她人在哪的。 我没法改变周林的想法，周林也无法改变我的想法。 因为怀疑李慧还活着，担心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来，之后的两天周林一直在为那件事奔走。 他所得到的线索，是警方那边的人也对李慧的死有所怀疑，但迫于上面的压力，还是草草结案了。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李慧生死不明，周林想要找到真相，肯定要调查她跟上面那黄毛的关系。 但同一时间，周林也被那黄毛关注着。 那人叫约翰，三年前从他的国家到港岛，担任警方部门的高职，还给自己起了个中西结合的名字，约翰李。 当然 ，这个李跟那个李没什么关系，他起名约翰李，更大原因他是个混血，他母亲是华裔姓李。 在李慧出事的两天后，周林接到那约翰李的电话。 他们约在一家会员制餐厅的里，这地方很特别，只做应季食材，只接待会员，而且必须要有介绍人，很多大佬想要入会挤破了脑袋都办不到，只因那这家店背后的老板，是个十分厉害又神秘的人物。 而今天，就这样一家特别餐厅，竟然被包场了，只留下几个聋哑服务员在场服务。 而那人邀请的还不只是周林，还包括我。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约翰李，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我印象中应该是个黄毛绿眼的老外，可真的看到本人除了头发是黄色的，其他都不太一样。 他的眼睛跟我们一样，是亚洲人的颜色，肤色也不是纯种白人的白，个子很高人也很帅，年纪看着也就三十多。 看到我跟周林进来，他很热情的迎接，连他的普通话也很好，这点连周林都意外，毕竟他人才到港岛三年。 似乎是猜到我们的想法，约翰李看着我俩笑笑“有点意外是吗？我虽然从小在大英，但我妈妈是国人，而且还是北方人，所以我普通话很好！对了，唐女士也是北方人吧！” 他邀请我跟周林一起来，就肯定是知道我跟周林的关系，自然也对我的情况了解很多。 既然这样，我过分拘谨也没多大意思。 “是啊！约翰先生的母亲是北方人，那约翰先生去过您母亲的故乡吗？” “哈哈，没有！不过我母亲说那是个很美的地方，特别是冬天，满地的白雪非常浪漫，有机会我一定过去看看！当然，如果能有像唐女士一样的美女陪同，那就更好了！” 这话说的，就有点冒犯了，以周林的性格是肯定不会无动于衷的。 他刻意的上前一步，将我半个身子挡住。 “约翰先生，我们还是入正题吧！” 是试探，约翰李在试探周林试探我，而周林也给出了态度。 之后我们落座，席间约翰李闲话家常一样的向我们介绍这些西方美食，能感觉到他骨子里那份西方人的骄傲，也能感觉到这人处事非常圆滑。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周林不要再追究，让一切结束。 可他越是这样，周林越是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双方你来我往，这顿饭吃到尾声。 约翰李突然一改之前的态度，把餐叉直接插到刚上来的甜点上。 “周先生你看，这蛋糕多甜美，可她太脆弱了，也没法吃了，我对此表示非常遗憾了！” 我跟周林都听的明白，这是拿我说事儿呢，把我比作餐碟中甜美的蛋糕，就是威胁周林，如果继续追究下去，下一个出事的人就是我。 从青山村到冰城再到粤城港岛，我这一路经历很多风雨，经历几生几死，到今天为止，我明白，面对威胁，退缩没用，畏惧只能让自己成为别人刀下的鱼肉。 微妙的，我能感觉到身边周林气息的变化，他不是个受威胁的人，下一秒他可能就会爆发，以最强硬的姿态给与这个混血黄毛回应。 但在周林拿出态度之前，我先一步上前。 我笑笑，上前一步走到那块蛋糕前，拔下约翰李插在上面的餐刀，再用那把刀扎起一块蛋糕，很享受的放在嘴里品尝。 “有点甜过头了，不过味道还不错！” 我吃了一口，把余下的蛋糕又插回去。 稍稍用了些力度，刀尖触碰到餐盘底部。 只听一声不算清脆的声音，餐盘随着我刀落下的瞬间，从正中间裂开。 那一刻，约翰李看我的眼神，从开始的略带轻浮变得更加认真。 “唐婉女士……” 他叫了我的名字，而不是如之前一样只叫我的姓氏。 或者在他想以我安危威胁周林，而我又冲到周林面前那一刻，他对我的印象就已经不一样了。 我看着约翰里，似笑非笑“不好意思，我这北方农村来的女人，风风雨雨磕磕绊绊经历太多，这手也没轻没重的，约翰先生不要见怪！” 他的言语在警告周林，而我又何尝不是？ 我不是完全藏在周林身后的小女人，我可以独自面对威胁，有周林保护我愿意做小女人，周林需要保护的时候，我唐婉就是个大女人，可以为我的男人，我在乎人，撑起一片天。 房间内长久的死寂，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彼此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约翰李才再次笑出声，然后很礼貌的，再次请我跟周林落座。 不过这次，我们没有按他的节奏来。 我跟周林相互对视，没有上前一步坐，反而一起把椅子推进去。 “约翰先生，谢谢你的盛情款待！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以约翰在港岛的身份地位，可以说没人敢不给他面子，即便是首富，也是要看他脸色，可今天我跟周林却并没有按照他的预想的节奏来。 这个高傲的男人，此刻脸上虽然还挂着笑意，但眼神中已经透露出不一样的信号。 待我跟周林转身离开，快要到门口的时候，他又突然叫住我们。 “周林，唐婉，你们都是聪明人，今天我叫二位来的意图，我想你们应该明白！” 我跟周林转身看看约翰“心照不宣！” “有些事我想不用我说，你们应该也已经猜到！老实说，我这个人很讨厌麻烦，能以简简单的方式结束，我不想耗费更多人力物力，虽然那些对我来说毫不费力！” 周林冷笑“约翰先生说的没错，本人也喜欢麻烦！但不代表任何事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明知道有威胁，还选择忍气吞声，那才是对自己跟身边人的不负责！” 约翰叹息一声“那如果说，我可以保证那个麻烦彻底被解决呢？在那颗毒瘤发作之前，以我的方式除掉，神不知鬼不觉！而周林先生你要做的，就是不再追究，让这一切到此为止！” “我周林能走到今天，就是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周林的话很强硬，就是不接受约翰的方式。 但他这话也只说了一半，另一半没说的，是他清楚，以约翰这样的身份，根本没必要蹚李慧的浑水。 后来周林跟我说，他感觉这里面还有其他什么事，是另外一股势力，非常强大且神秘，到目前为止没有露出一点点马脚。 “那你就不怕，你的固执会让你身边人出事？” 约翰显然急了，之前的暗喻，现在已经明示。 周林看看我，又看看约翰。 “你可以试试！” 周林只说了五个字，而后就拉着我的手离开。 我们走出房间没多远，在走廊里听到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显然周林的不给面子，让那高傲的男人恼羞成怒了。 他恼了，怒了，这对我们来说是危险信号，也可能危机很快就会降临。 或者按照他说的，他未必直接对付周林，而是以我相要挟。 想到这里，我突然挣脱周林的胳膊，转身返回那间屋子。 那一刻，我与怒气爆棚的约翰四目相对。 他什么样子，我是有思想准备的，但我又这么跑回来，对他来说似乎有些意外。 “唐婉……” “约翰先生，我知道你是受西方教育的。我知道你们那套崇尚自由男女平等，所以，我想提醒约翰先生，如果你要对付我，完全可以直接来，用不着通过威胁周林，这样显得非常不磊落！” 我这样一番话，竟然把约翰气笑了。 “呵呵，你胆子很大啊！” 我笑“是啊！别人都这么说！我的存在很渺小，或者在约翰先生的眼里，只是用来威胁周林的工具。但国人有句古话，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小蚂蚁的破坏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约翰愣了几秒，之后双手合十击掌“好！我相信接下来，会是我跟周林先生的一场激烈博弈。我会以最正大光明的手段，让周林先生为今日的狂傲付出代价，港岛监狱的环境真的不太好，希望到时候你给他送牢饭的时候，还能有今日的傲骄！” 他的话信息量可以说是非常大，我心里不是一点不怕，但我不能表现出一点点畏惧。 我调整呼吸，淡淡一笑“好啊！用我家周林的话说，那就试试看喽！” 同样还是以这句话收尾，我转身后看到不到约翰此刻的表情，但身后莫名的脊背发凉，那种危机感显然已经步步逼近。 我跟周林不知道的是，在我们走后，那间屋子里的暗门里，一个神秘的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来。 约翰看着他，不禁摊手摇头。 “看来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那人笑笑“大话说起来都很简单，可真的面对灾难，又有几个能保证坚贞不渝！只是这一次，李慧这张牌，是要废掉了……” 第435章 疯狂12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 八点一刻，我打电话给周林，他正在应酬结束回家的路上。 又过了十五分钟，周林的电话却再次打回来。 “小婉，公司那边临时出点事，我要回去一趟，你先睡吧！” “怎么了？什么事需要这么晚处理，很棘手吗？” “也没有！就是想把事情都处理好，然后抽出时间陪你！” “这样啊！那你几点能回来？我等你！” “不用了，我这边不一定，你先睡吧！要是太晚，我就公司睡了，回去太晚会打扰你休息！” “我不怕你打扰，你不回来我才会睡不安稳！” 听我这样说，周林那边顿了一下。 “那我尽量早点！你困了就先睡，宝宝也需要休息！” 是啊，我有时候会间歇性的不记得，我现在已经是个孕妈妈，作息时间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更多要考虑腹中的孩子。 “嗯！” 挂断电话，我就躺回床上。 但是一直没有睡意，我起床热了杯牛奶，希望帮助睡眠。 可我喝了牛奶，一直到九点多，也仍旧没有一丝睡意。 不仅没有睡意，莫名的我还一阵阵的感觉不安。 说不上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每次周林要离开我的时候，我都会有这种感觉，那是一种本能的焦虑与恐惧。 我在床上躺着，翻过来调过去，一直到了十点多，我发现我的不安根本无法控制，心越发的慌，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我起身，再次拨通周林的行动电话，但这次却根本打不通。 如果说公司的事，就没必要关了行动电话。 “也许是没电了！” 之后我又打了公司那边的座机号码，但打过去一样没人接。 那是周林办公室的号码，如果他在处理公司的事，应该就在电话一旁，之后我又反复打过几次，仍旧是无人接通的状态。 至此，我意识到可能情况比我想象中复杂。 转眼已经十点半，这个时间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去问。 我想起周林接电话时很快，那说明他当时大概率没在开车。 不是他开车，开车的应该就是他的司机兼保镖阿冰。 我记得阿冰号码，打过去果然通了，但就是无人接听。 种种反常，更让我意识到这里面可能有问题。 我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继续打阿冰的号码。 可能是我这边太执着，让电话那头的阿冰也不知所措，他终于接了电话。 “喂！” “是我，唐婉！你们周总呢！” “周总他，他……在公司，我……” 阿冰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言语间我已经能察觉他语气的不对劲儿。 不等他说完这句谎话，我已经叫停。 “别跟我撒谎！周林根本就不在公司，我已经去找过了！” 我当然没去，但他不知道。 因为我是用行动电话打的，他也不知道我具体在哪，此刻也有些懵了。 “唐小姐，我真的不知道，您回家等吧，周总应该很快就会回去了！” “你都不知道他在哪？又怎么知道他很快就会回家？还是你们就是在一起呢？” “我……唐小姐，您别问了！就是我知道也不会说的！” 或者也是知道这些谎言根本瞒不过我，他干脆就拿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知道，他一向忠心，周林不让说的， 他是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的。 如此一来，我多说无益。 “行，你不说，那我就报警了，我找不到人，不代表警察也找不到！” 我只是这么一说，也不是真的想抱紧，但阿冰那头却反应很大。 “别，您别报警！” “那你就告诉我周林在哪，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阿冰叹息一声。 “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周总到底去见谁，回家的路上，他只是接了个电话，就让我调转车头！” “是什么人？男的的女的？” “我不知道，但是周总坐在后面，但我能感觉到他反应很强烈！但周总让我不能告诉任何人。” “那你们现在在哪？你为什么没跟周林在一起！” “这……这我不能说，周总命令……” “阿冰！我知道你忠心，可如果你的忠心，让周林出事，难道你不会后悔吗？” “唐小姐，我……” “你听我的，告诉我你那边的情况！快……” “我们在东郊崖边，车停在山脚下，周总一人上去了，他不让跟着！” “那周围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什么都没看到！” “行，那我知道了！” 我没有再多废话，我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在之前每次有事要发生，我的感觉都很强烈，这次也是一样。 一直以来，都是周林在保护我，每次都是，现在我强烈的感觉到危机，一定不能让他一人面对。 我一路快车，直奔阿冰说的那个地方。 我不知道他们是多久开到的，但我只用了二十五分钟。 等我到的时候，连阿冰都非常震惊。 “唐小姐……” “人在哪？” 他指了指上山的路。 “这里，我们开车过来的时候，看到山顶好像有个木屋，人可能在那！” “我知道了！” 我说着，转头就要上山。 身后的阿冰叫住我“唐小姐，周总他……” 我回头看看阿冰“周林不让人上去，肯定有他的原因，如果他很快下来就算了，但现在他上去已经有一会儿了，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阿冰，不言听计从不代表不忠心，一定时候是要变通的！” 阿冰看着我，后点点头“唐小姐，我跟你一起上去！” “嗯！” 我走了几步，又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看阿冰。 “有汽油吗？”我问。 阿冰一脸疑惑“唐小姐你要那个干什么？” “也许能用上，有吗？” 阿冰摇头又点头“可以从车里放点出来！” “行！” 阿冰手脚麻利，从车里放了一瓶汽油出来。 我看着山脚下一前一后的两辆车，莫名的又想起什么。 “阿冰，你把这辆车开远一点，最好藏个隐秘点的地方！” 阿冰一脸疑惑的看着我“唐小姐这……这什么意思？” “你别管了，照做就好！” “行……” 阿冰点点头，也没多问，之后按照我说的，把车停在前面几百米的地方，刚好那儿有棵树前几天大风吹断了很多枝干，成了汽车天然的屏障。 从我的角度，几百米以外的地方看，完全看不见那有辆车。 一切就绪后，我俩就一起上山了。 这山没多高，但夜里视线不太好的情况下，上去还是有些难度。 差不过了十几分钟，我们终于到了山顶。 就跟阿冰说的一样，山顶果然有个木屋。 而此刻，那木屋里也有光亮，周林跟他见的那个人，应该就在屋里。 阿冰跟我一起往前走，我回头看看阿冰“你站在这里，这样能看到山下的情况！” 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那种不祥的预感让我内心很不安。 阿冰点点头，之后我接过他手里的那瓶汽油。 其实不只是他，连我也说不好自己怎么就要带这瓶汽油，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东西一定能用上。 阿冰在距离木屋十几米的地方站下，那个位置非常好，可以看到木屋这边，也能看到山脚下的情况。 我蹑手蹑脚朝那木屋走去，越走近，里面说话的声音听的越清楚。 木屋的门是虚掩的，我凑上前，第一眼看到的是周林。 此刻他背对着我，他面前一两米的地方站了个人，但他身材高大，完全挡住了我的视线。 但通过声音，我很快就知道那人是谁了。 “周林，你不是都失忆了吗？这骨灰对你还有什么意义呢？” 是李慧，竟然是李慧！ 我屏住呼吸，继续趴在门缝往里看。 这会儿周林挪了挪身子，我看到李慧人坐在木屋的窗前。 她的脸色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难看，手上还缠着纱布，这不禁让我想起爆炸现场附近那半截手指。 好个狠毒的女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为了脱身，为了不坐牢，她也真是豁出去了。 我能感觉到周林想要靠近，但每次周林靠近一点，李慧就会抱着手里的骨灰盒子探向窗外。 过来的时候，我看见过这木屋，就建在山崖边，下面是海。 如果李慧把骨灰盒子扔出去，就会顺悬崖下去然后直接进大海。 “李慧，你别乱来！你把骨灰给我，我放你走！只要你不再搞事，我可以当你已经死了！” “哈哈哈……周林，你以为我会信你吗？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会放过我，我的后半生也是在监狱里度过，如果那样的话，那不是比死更难受？” 周林也恼了“那你要怎样？我妈已经被你害死了，你还想怎样？” “不怎样！只是我自己命不久矣，不想让你活的太痛快！”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吗？你父亲，周世君那个负心汉，我这一辈子都被他毁了，我这一辈子最错的一件事就是爱上他，可他心里只有你死去的妈，同样都是儿子，他却只想让继承周氏，这实在太可恶了！” 李慧这样说，周林突然笑了“你是这样想的吗？可这么多年，被叫周夫人的人是你，而我妈死了都背负着骂名，这一切都是你……” “是，你妈是我弄死的，可你以为我好过！我以为我一心一意对周世君，我的家族帮他扫清障碍，他就会爱我，可当我知道，他在遥远的北方还有个女人，并且那个女人还有个儿子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该做些什么了！我只恨我没灭了你，不然就不会落到今天这副田地！” “疯子！” “是啊，我是疯子！可这一切要怪谁呢？周世君这个虚伪的男人，他真的太狠了，我宁愿他知道真相后直接杀了我，而不是让我占着周夫人的空头衔跟我演戏，那加了料的苦汤汁，我喝了多少年，他对我最温柔的时候，就是给我喂药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他是心疼我的，哪怕一点点。可到最后我才知道，他是生怕我少喝一次，少喝一口，少遭一点罪……十几年的毒药，我一天一天一口一口的喝进去，我的身体就慢慢被腐蚀，等我发现自己成了个药篓子病秧子，什么都晚了！” “就算是这样，你该恨的是周世君，而我不是我妈！” “怎么不该是她，如果没有她，也许周世君就不会这么对我！他人不在了，但骨灰在，那个贱人，死我也得让她挫骨扬灰……” 我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木屋里，李慧整个状态很疯癫，一切都很难用常理说清楚。 她说没有骨灰，但周林不信。 他急了，上前要抢那骨灰盒子。 李慧邪笑一声，在周林上前的零点一秒，把骨灰盒子扔出窗外。 “不要……” 那一刻，周林的声音都是嘶哑的。 我不知道关于他母亲的事，他想起来多少，但我能感觉到他此刻的肝肠寸断。 周林的痛苦，让李慧尝到了报复的快感、 她笑的异常邪恶，就像是地狱走来的魔鬼。 “哈哈哈……贱人就该挫骨扬灰，活该……她活该……” 周林气急了，一把掐住李慧的脖子。 那一刻他眸子是嗜血，我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拧断那女人的脖子。 李慧本来就是通缉犯，她本来就病入膏肓命不久矣，我不能让周林沾上她污秽的血。 下一秒，我猛的推开门。 “周林，别被她影响，她该死，但不能脏了你的手！” 看到我来了，周林下意识的看过来“小婉你怎么来了？” 李慧看看我，这会儿她眼中的疯狂更甚。 “呵呵，你也来了啊！那正好，这好戏也需要一个观众……” 我不知道李慧的话是什么意思。 突然，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刀，趁周林不注意划在她胳膊上。 周林趁势抢下刀，可下一秒，李慧却做出了更加疯狂的举动。 周林拿刀的时候，她猛的冲上去，将自己的心脏直接对准刀尖。 霎时间，鲜血喷溅，周林身上脸上，全都是李慧的血。 就连他的眼睛，都被鲜血模糊的视线。 “李慧你……” 李慧看着周林，痛苦的神情却发出让人震惊的狂笑“周林，我本也活不了几天了！能毁了你，我赚了，死得其所！哈哈哈……” 第436章 疯狂13 周家的故事，就是一笔烂账。 十九年前，周林失去了妈妈，李慧以最残酷狠毒的方式，让周林妈妈连死都无法抬起头。 那之后，周林成了孤儿，即便后来找到自己父亲，也仍旧孤独的活着。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李慧。 她在周世君面前装的温柔善解人意，背地里却是个毒蝎子，她找人杀了周林妈妈，还要将她名誉诋毁到尘埃，甚至连她的骨灰都不放过。 人性至恶，不过如此。 而这一切，周世君看在眼里，他不是不知道，却选择演下去。 人前温柔的丈夫，背地里也全是算计，他把李慧对周林妈妈的狠毒，加倍的用在李慧身上。 他一面利用李家的势力，做他不愿亲自做的肮脏事，一面又收买李慧身边的人，在她每日餐食里下毒。 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药，拿到医院也查不出什么，可日积月累却是可以彻底毁了一个人的身体。 当李慧意识到，自己无论怎样保养，都是病怏怏的，她每天吃最好的食材，用最好的保健品，可身体就像是被钻透了气，精气神源源不断的流失。 特别在最近一些年，她常年被病魔折磨，一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医院，另外的时间也是病魔缠身中药西药不断，每天被泡在苦水里。 周世君的心思，周世君的狠，是一般人都无法想象的。 或者是他还需要利用李家，或者他就是恨透了李慧，不想她死的痛快。 看着一个意气风发的女人，一点点变成病秧子，日日被病魔摧残，这才是最狠的报复。 当然，这些事到了今天就很容易理解。 但我觉得，这里面可能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李慧的毒手，于周林而言，是最好的磨刀石。 说句不客气的话，能让一个人男孩儿迅速成长的，不是爱与包容，而是一次次的毒手的淬炼。 可到了今天，谁又敢说自己是赢家？ 李慧是个恶毒的女人，可她又从未想伤害周世君，但那场车祸，却是让周世君人躺在医院里，到现在也没醒来。 爱人因自己生死未知，儿子也怨恨背叛她，亲弟弟人在监狱，李家也淹没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 李慧输了，一切似乎都是徒劳。 而周世君呢？他又赢了吗？ 他的儿子跟他都不亲，无论周辰还是周林，他想要为爱人报仇，坑了李慧这么多年，到最后却因为那场车祸，不知还能不能醒来？ 那周辰呢？ 他不知道李慧是假死，但知不知道也已经没意义，因为前一刻的假，此刻也已经成真。 爱人死了，亲妈死了，父亲躺在医院不知还能不能醒来，他的人生就剩下亏欠，往后余生都不知能不能走出来。 或许在李慧的眼里，周林是那个赢家吧？ 一路面对狠毒算计，无数次的生死边缘，走到今天他失了记忆，差点丢了自己，摸爬滚打总算走到今天。 李慧最恨的人就是周林，她不想想让周林有好的结果。 所以她明知自己没几天可活，他想要除掉周林，让这场已经输了的战斗，变成彻头彻尾的悲剧。 那一刀，是李慧自己顶上去的，但刀把握在周林手里，那一身的鲜血，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都会觉得周林是凶手。 而更要命的是，几乎同一时间，山脚下也有了动静。 负责观察情况的阿冰，察觉到不对，赶快跑来报信。 “周总，唐小姐，有人上来了……” 我们不知道是谁，可我们知道，无论是谁上来，看到这情况，周林都是有嘴说不清。 李慧固然该死，可这样死了，周林就彻底被她拉下水。 我一直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山下的人上来，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此刻，周林也从李慧的疯狂中缓过神儿。 李慧死了，瞪着眼睛死相非常恐怖。 但她的嘴角有笑意，因为她觉得，她虽然输了，但没有输彻底。 周林看看我“小婉你怎么来了？” 他又看看阿冰，阿冰一脸心虚的低下头。 我一把抓住周林的胳膊“这不是重点，得快点离开……” 周林又看看阿冰“你先带小婉离开！从另外一个小路离开！” “周林我们一起走！” “一起走，我们谁也走不了！阿冰，快带她离开……” 阿冰一脸懵“可是周总……” “我自有办法……” 周林还是那样自信，他说他有办法。 可我知道，到了这地步能有什么办法。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从李慧的死，到山下上来的人，这些可能就是一场事先策划好的阴谋，而这一切都指向周林。 如果周林留下，这所有的证据，都会让周林万劫不复。 但我没反驳，只是点点头。 “行，那我们走！” 我说着跟阿冰一起转身，周林见我走了，马上转身要处理现场。 他将李慧的尸体，拎起来，顺着窗外扔出去。 这样一来，找不到尸体死无对证，警方想要定罪也没那么容易！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会这么简单，如果只是李慧死，一切都好说，现在的情况是有人故意要弄死周林，他绝对没那么容易脱身。 想到这，我突然抓起某门口的木头棍子，在阿冰跟周林不注意的情况下。 猛的转身，一棍子打在周林身后，周林下意识的回头要看我，可还不等回头就昏死过去。 那一刻阿冰都懵了，他瞳孔老大看着我“唐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我没时间解释太多，只是一把扯住阿冰的胳膊，连指甲都快嵌入他的皮肉“带周林走！快……” “可是……” “我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吗，但我猜那些人是有备而来，他们如果抓到周林是不会放过他的！” “可唐小姐你……” “你放心，只要周林跑了，他就一定有办法救我！但如果他出事，我们一个都好不了！” 这些利害关系，阿冰心里明白。 虽然很为难，但还是背起周林，从木屋侧面野路离开。 那个时候，谁也没时间想太多，我也是一样。 我甚至不知道下面来的那些人到底是谁？一切的一切更多是凭着第六感行事。 我庆幸自己的清醒，在最危急的时刻，想起上次跟周林一起见约翰李的场景。 那人最后说的话，我一直记得，他说过要送周林进监狱。 等阿冰背着周林离开，我想起之前一起带上来的那瓶子汽油。 这悬崖我们开车过来的时候看过，如果是骨灰盒子，扔下去撞在石头上肯定是灰飞烟灭，但如果把人扔下去，大概率掉不到海里，而是会挂在岩石上。 所以周林没那么做，我也不费那个劲儿。 我的确带了汽油，可这时间，估计李慧的尸体还没烧怎样，山下那些人就已经到了。 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替周林争取时间。 那帮人要对付的是周林，如果上来之后没看到周林，一定会找到小野路，那阿冰背着周林也很难不被发现。 此时，我想起我来时拿的汽油，很多事冥冥之中注定，似乎我有预感，那东西一定能用到似的。 我打开汽油，倒在木屋内侧周边。 在我出去之前，我拔了李慧身上的刀，顺着那扇窗，用最大的力气扔出去。 我没听到金属撞击岩石的声音，那就应该是掉进海里了。 大海里的一把刀，除非神仙否则谁也捞不上来。 没了凶器上的指纹，他们就跟赖不到周林身上。 接下来就是放火了，运气好，那帮人走的慢点，李慧尸体被烧毁，死无对证，即便运气不好，他们已经马上到了，这场火也足矣分散注意力。 我庆幸上来之前，让阿冰挪了周林的车，只要我这争取的时间足够，他们就一定跑得掉。 这第六感真的很奇怪，很多事就像是曾经发生过一样，一种声音在指引我要这样做，没有缘由，一切都是本能。 我前所未有的冷静，之后用打火机引燃木屋周边的酒精。 火苗不算很大，但这房子毕竟是木质结构，很快就着了起来，并且越来越凶。 我已经能听到人上来的声音。 之后我看看地上剩下的半瓶子汽油，猛的扔进火里，瓶子炸了，放出类似炸弹的声音。 此时，无论是快到山顶，还是在山脚下守着的，都被这声巨响给惊动了。 “快……快点……” 他们加快了脚步，几十秒后出现在之前阿冰站的位置。 那一刻，我与他们四目相对。 我没跑，我知道我跑不掉，我也看到了他们身上的制服，这说明情况跟我分析的差不多，我至少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那些人其中的头，是个老外。 果然，约翰这黄毛的嫡系还是老外。 这老外虽然不是混血，但跟约翰一样中文很好。 只是他看到我时，脸上写着惊讶。 他眼睛扫视着周边，似乎在找什么。 我知道，他大概率是在找周林。 我为了帮周林拖住时间，眼神也有意无意的往木屋里看。 或许现在的情况，跟黄毛他们的预想已经不太一样。 他果然被我带跑偏，之后下命令，让人第一时间灭火。 他们人来的很多，上来的就有七八个，下面有几个还不知道。 因为没有水，他们费了很大劲儿才控制了火情。 或者迫于任务，一个个立功心切，这火才灭了一半，就有人急着进去。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警察，愣头愣脑的冲进木屋，可能是老天爷也觉得他多事，房梁上掉下根带火的木头，差点没让他当场见阎王。 也好在他年轻跑的快，躲开了那块木头，吓的赶紧退出来。 不过他这次进去，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 他看到木屋里，李慧已经烧了一半的尸体。 “长官，里面有具女尸！” 那人一听女尸，眼睛都亮了。 “快……赶紧灭火进去！” 让山下的人也来帮忙！ 就这样原本七八个人，下面又上来几个，山脚下就只剩下两个警察。 当时我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但我庆幸一切都在我算计之内。 在他们救火之前，我已经被戴上了手铐。 整个过程，我都十分配合。 那带头的老外，此刻看我的眼神就是罪犯。 “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冷笑一声“如你看到的一般！” “你老实点，不然你会很麻烦！” “我知道啊，我现在不是很配合吗？你们来了我也没有逃，不过我也有话要说，我是个怀孕的女人，而且我肚子里怀的是港岛周家的后代……” “你……你在吓唬我吗？你以为我会畏惧周家？” “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的安危周家会很在意，如果您能保证我安全，我想周家会感谢你的！” 老外是接到上面的命令，但这帮老外也不傻，穿上制服是工作，脱掉制服是生活，港岛这地方，警方跟商人之间本就常有来往，这里面的猫腻也不言而喻。 果然，在我说完那些话之后，那人不再说什么，只是让手下加速灭火。 整个过程感觉很漫长，但其实前前后后不过几分钟。 可能也算我运气好，本来第二波上来的人，是带了灭火器的，可偏偏就不好使了，才多拖了半天。 火灭了，屋里的李慧的尸体被抬了出来。 此刻她的半边尸体已经烧的不成样子，但脸好好的，可以清楚的辨认身份。 “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老外警官下命令找线索，可刚刚那场火，这烟熏火燎的，把可能有的线索都毁了。 突然，黄毛好像想到什么，目光凶狠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 “警官你这是要审问我吗？我可以很配合，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不对，这里面不对……” 他已经意识到不对了，但这已经十分钟之后，我相信以阿冰体力，肯定已经背着周林到山脚下了。 他们的车停在倒掉的大树旁边，只要不弄出很大的动静，他们发现不了。 猛然间，山下警铃响起。 我的心也是咯噔一下，是周林他们被发现了，还是他们逃跑警察在追？ 我的心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437章 疯狂14 我祈祷着周林已经逃离。 那一刻我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老外警察看着我，攥我的胳膊越发的用力。 “是你，是你在转移视线……” 我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一把甩开那人的手。 “请您放尊重一点，你说的话我也听不懂！” “那你在心虚什么？”他的眼睛像x光射线一般。 我躲过他的视线，余光担忧的扫向山下。 “我说了，我是个孕妇，我现在身体有点不舒服不行吗？” “呵呵，孕妇！恐怕这也是假的吧！” “你可以不信，可如果我出事，希望你能负得起责任！” 我强硬的吸引老外注意的时候，一部分警察已经下山。 不过这会儿，阿冰载着昏迷的周林已经跑了。 山下的警察都被我吸引上来，就留了两个守着，阿冰发动车子的时候，的确惊动了他们，但那时候他们想追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的结果，如我所想，周林成功脱困，而我则是被警方带进了警局。 那之后的一切，是我跟警方斗智斗勇的过程。 木屋烧了，但警方通过现场脚印，还是判定除我在外有其他人。 我一到警局，就被第一时间审讯。 我的人生经历真的丰富，我甚至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次进局子。 这里审讯的环境上来说，是比内地好很多，但感觉又不一样。 有人是为了找到真相，一切以真相为前提，看证据说话，可眼前情况却不一样。 审讯我的，跟抓我的是一个人，此刻他看的眼神，明显带着怨恨，或者我的出现，让他原本顺利的任务被搅合了，上面的人已经开始施压。 我坐在审讯室的两分钟后，他推门进来，让原本做笔录的小警察出去。 之后，他将手里的文件狠狠的摔在桌上，即便我有思想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 我知道他们是有规定的，但无论什么都是可钻空子的，不动手不代表不能给压力。 他要给我压力，让我害怕，进而达到他想要达到的目的。 “唐婉！你的同伙在哪里？” 其实他这第一句话，就很反常。 不问我李慧的死怎么回事，反而逼着我承认有同伙，这摆明了目标不是我，是想让我把周林供出来。 而我，又怎么会让他如愿。 我看看他，淡淡一笑“什么同伙，我听不懂啊！ 他拍桌子，又吓了我一跳。 “你别耍花样，我们的人，看到那辆车了……” “什么车？你越说我就越糊涂了！既然你们的人看到了，那就去找那辆车好了……” 他画风一转，突然笑了“车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住了，找到人只是时间问题！”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有点慌，难道真的追上了？ 但转念一想，又不对劲儿，这是明显诈我呢！ 我看看他“好啊，既然你们马上就找到人了，肯定也会发现你们想多了。我是不知道你说的车是什么意思……” “唐婉，我在给你活路，如果你不说出你的同伙，那你就是凶手，杀人毁尸体，你该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 “我当然知道！” 听我这样说，那老外有点懵了。 “你这是要认罪，扛下所有事？” 我摇头“我没罪，为什么要认罪？扛下所有？我扛什么？” “你这女人。好狡猾！那你怎么解释，你出现在那，你别跟我说你无聊，三更半夜去爬山！” “当然不是，我说了，我怀着孕呢，怎么可能这么无聊！” 他一直想从我这挖到有用线索，可我就一直在绕，跟他磨时间。 或者他也察觉我的意图，或者他也开始不耐烦。 他又一次拍桌子，比之前力度更大。 “唐婉你别跟我耍花样！别以为你怀孕就能逃过法律制裁……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那出现！” 同伙的事儿，见我不接茬，他只能从我入手。 我心里明白，这绕也不是长久之计，既然他要真相，那我就给他一个真相。 “好，我说！不过我说了真相，你也未必信……” “信不信是我的事，说不说是你的事！你说吧，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 “晚上八点多，我听到有人敲门，等我跑到门口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一张字条，是李慧写的，让我去案发地点见面！” “那字条在哪？” “我烧了！” “你烧了？” “李慧是个逃犯，我既然决定赴约，又怎么可能留下她给我的字条，这不是惹祸上身吗？” “那你过去难道就不是惹火上身？唐婉你别跟我耍花样，你一个怀孕的女人，这么晚去见一个通缉犯，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有我必须去的理由！” “什么？” 咚咚咚…… 同一时间审讯室的门被人敲响。 一个年轻的警察，把一份材料递给老外警察。 “这是唐婉当晚的通话记录，在案发之前，她不只一次跟周林，还有周林的司机通话……” 果然，他们有他们的手段，有了这个，老外警察就有了怀疑周林的理由，我想撒谎也就更不容易。 “唐婉，证据表明案发之前你跟周林通过话，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你们一起杀了李慧？” 这证据的确不利，不过这些我也早想到了，之前几次进局子，现在想来也是宝贵的经验。 我并没有他想象的慌张，反而很轻松的笑笑“警察先生，你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周林是我孩子的爸爸，我跟他通电话那不是很正常吗？” “可时间点也太巧了吧！” “当然了，我既然要去赴约，肯定不能让周林知道，不然他一定不会让我去的！我打了他的电话，还打了他秘书的电话，就是不想让他回家，然后我去找李慧的事，才能不被发现。” 这些都是他们救火跟带我回警局的路上，我左思右想前后推演的结果。 老外意识到我的狡猾，变得更加失去耐心。 “唐婉，你觉得你说这些我会信吗？等我找到周林跟周林的秘书，如果对不上就说明你在撒谎！” “那是你们的事！” “等下，你刚刚说你有必须要赴约的理由，是什么？” “周林母亲的骨灰！” “你说什么？因为骨灰？唐婉你在耍我吗？” “我为什么要耍你，这就是事实啊！” “这样是谎言没人会信……” “所以我就说，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在你们这些人眼里，人死了就是死了，可你们怎么知道，那骨灰对于从小失去母亲的周林而言，意味着什么？” “所以，周林才有动机，李慧约的人是周林吧，凶手是他对吗？” 这的确是事实，但我必须要扭转这个事实。 我看看那老外警察，扑哧乐出声“是啊，我也纳闷她怎么就找到我了！不过我怀了周林的孩子，他想杀周林，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是我，她的胜算就大了很多，再说还有骨灰威胁……” “你说是李慧想杀你？” “不然呢？如果不想杀我，他约我过去干什么？不过我也是不是傻子，去之前做了准备，当然不会人人鱼肉……” “胡编乱造，唐婉你这些话，就算是三岁孩子都不会信的！” “哼，真相再可笑那也是事实！” “事实？那你说，你为什么一定要，那是周林母亲的骨灰，又不是你母亲的骨灰！” 他说这话，我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注意你的言辞！我没见过周林的母亲，但我知道周林对他母亲的思念，你也知道，我现在只是怀了周林的孩子，但我跟他之间没有结婚，甚至没有订婚。我的出身在周家看来实在是差，所以我要为他做些事，这样也许就能感动他，也许我跟我的孩子后半生就有指望了！” 我的话一半是真的，但那些发生在周林身上，另一半是假的，但却是合情合理。 世人眼中，我这样的大陆妹，能跟周林扯上关系，并且怀上他的孩子，那必定是个攀龙附凤的主儿，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审到现在那老外的耐心，被我一点点消磨，连情绪也逐渐变得更差。 “唐婉，你别以为你替周林扛下所有事，他就会感激你！像你这样的女人，港岛每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个！” 我笑笑“您这话是不是有些失态了呢？我想去下洗手间！” 我说话他听到了，但他只是冷哼一声，并没有接茬。 之后我又说了好几次，他一样当没听见。 或许其他人都听到了，但他不说话 ，大家也只能装聋子。 一开始我的确是想拖延时间，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确想去洗手间，毕竟怀了孩子之后，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内脏器官也被挤压着。 作为港岛警方，他们不能动手，特别我这种特殊情况，那这种方式，无疑是对我造成压力，跟身体上的摧残。 我有些急了，拍桌子吼了一声。 “你聋了吗？我说我要去洗手间！” 他嗷一嗓子“唐婉，既然你要抗下所有，好，那你告诉我，李慧怎么死的，你说完就可以下去了……” 他就是故意的，我现在很难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我甚至怕自己会失禁。 我深呼吸，克制着身体的本能，尽量控制。 “李慧是自己死的！”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她是通缉犯，又病入膏肓，自己死了觉得亏，就想拉个垫背，我曾经跟她有很多过节，她选择我那也是情理之中。她拿周林母亲的骨灰威胁我，想要杀死我，不过老天有眼，她一脚踩空了，想拿刀捅我没捅到，结果被自己的刀给扎死了！” “那刀呢？如果像你说的这情况，刀怎么不见了？” “刀是我扔的，扔海里去了！” “人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把刀扔了？” “我俩纠缠的时候，我碰到那刀手柄了，这东西沾了我的指纹，我说不清楚啊！” 老外冷笑“唐婉。你这女人还真是心思缜密，逻辑清晰，这么不着边际的故事，竟然被你编造的有几分合理！” “呵呵，事实就是事实，如果不是事实，我要怎么编？” “你……” “现在可以让你我去洗手间了吗？我怕这样下去，我会尿出来，到时候到家都尴尬……” 我没有说出让他满意的任何一句话，他知道这样下去，除了让我失禁闹的大家难堪，也得不到别的效果。 思虑过后，还是让女警带我去了洗手间。 当然，从洗手间出来，他们也没想放过我，仍旧继续对我审问，即便我一次次说我身体已经吃不消。 在我去洗手间的时候，老外接到了上面的电话。 等我出来，老外的态度更加强硬，显然上面那位发话了。 “唐婉，你放火是想掩盖什么？” “人死在我身边，我说不清楚，要是一把火烧了，岂不是一了百了。不过我运气不好，你们来了……” “唐婉，你说的这些，没有任何佐证，如果最后找不到新的嫌疑人，你肯定会被定罪！” 从凌晨到早上，连着五六个小时的审讯，我的身体逐渐吃不消。 我的脸色越来越差，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难受。 可我每次要求休息，都被拒绝，甚至审讯结束，我一再强调自己是孕妇，还是被收监，并且跟很多危险的女囚关在一起。 类似的场面我经历过的，曾经我连唬带懵倒也混过去了。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 牢房里加我一共八个人，从我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那一个个目光不友善，仿佛带着夙愿，可天地良心我一个都不认识。 那一刻，我意识到危机。 或者在审讯室，他们不敢拿我怎样？ 毕竟他们穿着那身衣服，适当时候还是要有所收敛。 但这里不一样，这里关的都是些凶神恶煞。 离我最近的那个剃了板寸的女人，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身上皮肤比男人还糙，显然身上都是故事。 如果在这里，我出事，警方顶多是失误，随便一个女犯就顶了锅。 到时候就算周林找到真相，我也没机会看到了。 我慌了，转身死命的敲牢房的门。 “放我出去，我是孕妇，我不能跟她们关在一起！” 果然，那老外警察出现。 此刻他的脸上，少了愤怒多了得意。 “说出真凶是谁，你就能离开这里，否则……” 第438章 内情1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当然不可能。 我差点一口啐那人一脸“你做梦！” 他嘴角一丝邪笑“呵呵，希望你不会后悔……” 他说着人就转身走了，任我狂喊半天，也再没有回应。 老外已经走远了，莫名的我感觉身后一阵脊背发凉。 我转过头，只见几双凶神恶煞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我。 说这是女囚牢，我差点以为自己被关错了屋子。 这里面大部分人比男人还魁梧，即便身材矮小的几个，身上也透着森森寒意。 后来我才知道，这不是一般的牢房，关着的都是一帮扛着人命的女囚。 按正常说，这种不应该在一起，可狱方却以犯人太多为由，把她们凑成一窝。 这显然不是巧合，里面的意思也并不难理解。 有些人，他们虽然穿着制服，所谓的代表正义与法律的尊严，但那群体里总有些害群之马，何况这个时期的港岛是很乱的一个阶段。 能明着做的，就明着做，明着不行的就暗地里搞事。 而这些凶神恶煞的囚犯，正是为了给某些在押人员颜色，或者做一些警方不能做，需要假手于人的事。 而我，显然就是那个，被还以颜色的倒霉蛋。 刀疤女啐了一口，恶狠狠的看向我“别吵了！吵死了！” 我回头看她一眼，本来自己也很气，但看她那凶狠的模样，还是压制了内心的火气。 见我没说过，刀疤女旁边横飞的女人，脸上划过一丝不屑。 “新来的，你因为什么进来的？” 她问我这个，我想起当初我在冰城，被人陷害短暂的被关过。 这地方黑暗，当时有人要欺负我，我灵机一动说自己身上背着人命，那帮人一下子就老实了。 想到这里，我故意清清嗓子，让他们听清我说话的声音。 “人命案子！” 我以为我说出这句，她们会态度有所变化。 可我没想到，我这话才艺出口，那横飞的女人就乐的前仰后合。 “你……人命……哈哈哈……” 我知道她们不信，而在这种地方，要是不能有点震慑人的东西，一天都会被欺负死。 我低吼一声“随便你信不信，哼！” 我装做不在意的样子，之后找了个空地待着。 我心里很慌，但尽量把自己伪装的无所畏惧，欺软怕硬是人之常情，这地方只要你透露一点畏惧，就会成为别人欺负的对象。 我闭目养神，其实是半眯着眼，被连续审问几个小时，我需要休息，再一个也是观察这帮女囚的反应。 我的出现，似乎让这帮人很好奇，那一个个都有意无意的看着我，特别是刀疤女跟肥胖女。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牢房里逐渐安静下来。 我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有些松弛，困意袭来，靠着靠着就睡了过去。 但毕竟在这地方，我内心又很不安，总感觉要发生什么，所以也睡不实。 我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是隐约间，听到周遭有点动静。 一种强烈不安向我袭来，我感觉什么东西在靠近。 我人还佯装睡着，但心脏其实早已狂跳。 我意识到，这地方可能有人对我不利。 下一秒，我大声的喊出来，我想惊动看守，或许能逃过一劫。 但我那一声喊出来，门外并没反应。 等我再要喊第二声，脖子已经被一双比男人还粗糙的女人手给勒住。 “你……你……” 我根本说不出话来。 睁眼是那刀疤女狰狞可怕的面容。 “小妮子，看你这狐狸精的模样，老娘生平最恨狐狸精！看我不掐死你……” “对掐死她，掐死她……” 刀疤女掐着我，一旁的肥胖女跟另外两个也没闲着，摁着我的胳膊跟腿，让我一点也动弹不了。 我拼命的挣扎，但又怕自己挣扎的厉害会伤到孩子，可这样下去，我跟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有活路。 慌乱间，我不小心踢到什么，刀疤女疼的直叫，我虽未挣脱，但也挣脱了片刻时间。 “救命……救命……她们要杀人了……” 挣脱那几秒我拼命的喊，看那声音够大了，可门外仍旧没有一点反应。 那一刻，我意识到这真的是个局，为我而设的局。 与此同时，刀疤女跟肥胖女脸上显露邪恶的笑意。 “喊啊，你喊啊，你看看会不会有人理你？” “什么意思，你们……” “你心里明白就好，你能进来就说明你不识抬举，既然不识抬举，那就抬着出去吧……” 她说着，脱掉自己的裤子，缠在我的脖子上准备勒死我。 我挣扎着大骂“你们……你们这样是死罪……” 我如此说，那几个竟然乐了，肥胖女更是乐的前仰后合。 “你以为我们不是死刑犯吗？你以为这屋里哪个身上没有人命？” “什么？” 我想过黑暗，却没想到这么黑暗。 “我们这些人，有些早就特么该死了，也正是因为你这样的人存在，我们才有了一点点价值，上面的人说，我们只要听话，就可以不用死，甚至可以照顾我们家里人……” “你们……” “够了，你的话太多了！认命吧，你要是不死，明天死的就是我们……受死吧！” 刀疤女说着，死命扯裤子的两头，我的脖子被勒的越来越紧，已经无法呼吸。 眼前一片红然后是一片白，再之后，我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就听到了那熟悉的嗓音。 “小婉……”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人说人死前会有些幻觉吧，意识会去见自己最想见的人。 “周林……” 我叫着这个名字， 那是我最最向往。 这样似乎也不错，能在死前见周林一面，老天似乎对我也算仁慈。 我笑着，那一刻没有窒息的痛苦，只有见到他的喜悦。 “小婉小婉……” 那声音一直萦绕在我耳畔，我逐渐的恢复意识。 下一秒那剑眉星目闯入我的眸子，我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愣了一会儿才确定。 是他，是我的周林！ “周林，你真的来了？” “小婉，我来救你了！” 周林说着就要抱着我走。 但身后跑掉的中文，却在劝阻。 “周……我带你过来已经破例了，你就这样把人带走，不合规定！” 周林目光一冷看向那人“规定？规定就是公务人员可以教唆犯人行凶吗？如果真的按规定行事，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保留追究的权利！” 那混血男人看看周林也是一脸为难“好吧！” 那人点点头，虽然看着所里其他人不情愿，但他大概职位比较高，最后还是让周林顺利带我离开牢房。 终于离开这个讨厌的地方，我窝在周林的怀里，是那种熟悉的安全感。 在这温暖的怀抱中，我觉得我快要睡着了。 可下一秒，一声耳熟的别嘴中文，又钻进我的耳朵。 “站住，周先生她是犯罪嫌疑人，你不能就这么带走她！” 是他！ 只是审讯我的老外警察，几个小时的疲劳战术，已经让我体会到那种深深的恶意。 我从周林的臂膀中，探头看过去。 周林看看我“小婉，没事，有我呢！” 之后周林看向那人，老外也径直朝这边走来。 看到跟周林一起来的长官，老外礼貌点点头，显然职位上海是周林带来的这个更大，但各个部门各司其职，也不是说谁的一句话就能只手遮天。 他笑眯眯的上前“周先生，你来的正好，我的找了你许久，正想问你一些事情！” “有什么事，等我送她去医院再说！” “这可不行！唐婉的口供里提到你，你的供词很重要，你这样带走她，你们之间会串供，这绝对不可以！” 他不依不饶，即便旁边那位长官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你够了……” “呵呵，我也只是维护法律的尊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他拿这句话噎上面那位，搞的那位也很尴尬。 这时，周林冷笑一声。 “哼，你所谓的平等，就是把孕妇关在一众死刑犯中，你这是杀人！” “孕妇？什么？我完全不知情啊！” 他不知道吗？他肯定知道，我从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说了，可他完全忽视，就是不肯放过我。 周林不惯着他，一句话怼回去“你以为你装糊涂就能蒙混过关吗？我保留追究你责任的权利！” “我承认，这件事的确是下面的人办事疏忽，当然我也有责任，过后我会亲自些检查，申请处罚！但，你这样把人带走，是不可以的！” 这人很难缠，就是个狗皮膏药。 周林知道到这一步，僵在这里，也不可能完全按照他的节奏来了。 我深呼一口气“你所谓的嫌疑人是孕妇，我要办理取保候审！” “可以！唐小姐既然是孕妇，自然是可以，不过办手续需要点时间，在这期间，刚好周先生可以配合做个笔录，这不算过分吧！” 果然，绕来绕去，就是想要拉周林下水。 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如果进来的是我，周林肯定能想办法救我，我站出来也不只是冲动想要保护自己的男人，更是相信他的实力，可以护我全身而退。 可现在，周林过来，这老外不依不饶，他要周林做笔录，肯定会问昨夜的情况，我之前说的那些，如果跟周林说的对不上，就证明我俩之间有人撒谎，之后事情就会越来越麻烦。 我费了那么大劲才让周林全身而退，如果这时候因为我再让他牵扯进来，等他深陷其中，我必定没有能力救他，如果周世君没出事，他肯定会出面，让人糟心的是周世君人在医院。 “周林，不行……” 我抱着周林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去。 但形势这样，如果周林不去做笔录，我这边办手续也会是个问题。 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多拖一分钟都可能有变数，上次那个约翰李说的那些话，我还记着。 周林摸摸我的头“没事，只是做个笔录，很快就出来了……” 同时，那老外也附和“是啊。既然周先生没有做亏心事，也没什么可怕的！不是吗？” 那老外一脸的不善，之后如笑面虎一样跟周林一前一后进去做笔录。 我看看跟周林一起来的那位，年龄看着不算很大，四十岁不到的样子，他也看看我。 “周林对你还真是用情至深！” 我不知该怎么理解他这句话，也没说话，目光始终在周林消失的转角。 我这边的取保候审是周林秘书办的，我想问他些情况，但这地方的确不是适合说话。 他见我很担心的样子，只是跟人要了杯热水递给我。 “唐小姐别担心，周总他不会有事的！” 我看看他，不知道这是安慰还是什么。 但无论别人说什么，只要周林没出来我还是会担心。 毕竟这一局想要破，周林我俩的口供必须要一致，一旦出现偏差，那老外就会以此为由发飙。 我更怕周林会为了护我，说出当时的真实情况，如果是那样，麻烦的就不只是我，他也会被扣上罪犯的帽子。 就在我满心忧虑之时，周林竟然出来了。 他的脸上大写着轻松，反倒是身边的老外警察一脸便秘的模样。 我不知道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怎么不到半个小时，就形势似乎发生了很巨大的变化。 周林出来之后，我这边的手续也只剩最后一道手续，只需要那老外签字，这取保候审就办成了。 周林看看那份材料，三分狂傲七分不屑的看看那家伙“我作为好公民，已经配合你做了笔录，接下来该你签字了！” 那老外警察看着我，一脸不情愿。 但不情愿归不情愿，到现在为止这字他也没法拖了。 “好！那暂时就这样，但唐婉女士还是犯罪嫌疑人，我们会继续搜寻证据，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走任何一个坏人！” 周林冷笑“你这句话说的没错！” 之后我跟周林一起离开，他还要抱我，但这地方实在不适合。 我拒绝了，跟他手拉手一起离开。 我们已经走到车前，那老外突然跟上来。 他一脸不服的模样看着周林“别以为你会一直得意！” 周林目光森冷，突然快步上前，在那货猝不及防之时，狠狠在他肚子上捶了一拳。 那货懵了，疼的汗水淋漓。 “你……你这是袭……” 同一时间，老外警察行动电话响了。 周林似乎猜到是谁，在那货接起之前，一把抢过来。 “约翰，告诉你身后那个人，我们该见一面了！” 第439章 内情2 439内情2 周林的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也很突然。 不只是我懵，就连电话那头的约翰李也愣住了。 我不知道那所谓的身后的人到底是谁，但能站在约翰李那样层次身后的人，必然是个狠角色。 片刻的沉默后，电话那头的约翰李笑的略显尴尬。 “呵呵，周林你在说什么？” 周林语气冰冷：“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某些人别以为可以藏在暗处搅动风云！” 此刻，刚被周林揍了一拳的老外，这会儿缓过来点，要抢周林手里他的电话。 “你敢……” 还是没等他行动，甚至话说出来，周林手一甩，将那部新款行动电话摔了个稀碎。 那会儿老外的眼珠子都快气冒出来了。 “你……你太狂妄了！” “想来这买这电话的钱，来的也并不干净，穿着一身制服，做的却是伤天害理的事，你也配？” “你……周林你……” 周林压根不理他，拉开车跟我一起上车。 等汽车启动，那老外气的眼珠子要喷血，就差点上来砸车。 “周林……你别落到我的手里……” 周林放下车窗看看他“你还不够格！” 周林说完这句话，就示意阿冰开车。 车开了很远，我从倒车镜里，还能看到黄毛在那骂。 此情此景，我忍不住扑哧乐出声。 “周林，你看看你把人气的！” 周林看看我，也不管前面还有司机，一把将我揽入怀。 “你还说别人，小婉你才是最气人的！” 我一脸懵“我？我怎么了？” 他捏捏我的鼻子“你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吗？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我才缓过神儿，他这是怪我一个人留在现场。 也是这会儿我才隐约发现，阿冰的半边脸肿的厉害，想来周林的铁拳也不是好消瘦的。 我看看他，又看看周林“你这是干什么？这是我的意思！” “我还没说你呢！你还替别人鸣不平？小婉，你不知道那些人多黑暗，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在赌！” 我深情的看着周林，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吧嗒亲一口“对呀，我就是在赌！因为我知道，我的男人一定会来救我！” “可我不需要你为我犯险！” “怎么不行？凭什么只有你能替我冒险，我就不能呢？你说了，我是你女人，那你也是我男人，我保护自己的男人谁敢说有错？” “但那太危险了！” “我危险难道你就不危险？我遇险至少你还能救我，可如果遇险的是你，我根本没能力救你，所以权衡之下，我留下，比我们一起被抓胜算更大！” 是啊，我不是一时冲动。 昨夜的一切，是本能，也是内心的深思熟虑。 一切的一切摆明是了局，别人做好了局等我们钻，如果不能有舍出一头的态度，恐怕所有人都会陷入危机。 我的话，周林也并不否认。 其实我们都明白，这一切的矛头都指向周林，他们想灭的是周林，而我不过是个女人，甚至是可以作为筹码要挟周林的人，自然也就安全很多。 “拿你没办法！不过小婉，你现在怀孕呢，你做的决定不只是你自己，不能再有下次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儿子跟我冒险了！这次我得给我儿子道歉，我跟我儿子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我这样插科打诨，别说周林，就连前面开车的阿冰，都差点笑出来。 周林瞪了阿冰一眼“好好开车，你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完呢！” 阿冰也是一脸的无奈，余光看看我，此刻我是他的救世主。 我笑着捏捏周林的脸颊“是得算账，不过阿冰救你有功，你该好好奖励他！” “奖励？”周林眼睛瞪老大。 “当然要奖励！要不是阿冰不要命的背着你往上下跑，开车载你逃离危险，光靠我一个人也起不了全部作用！” “我让他背我了吗？要不是你打晕我！” “是啊，我打昏你，你肯走吗？人家阿冰救你，你还揍人家一拳。你得跟阿冰道歉！” “什么？” 失忆后的周林，字典里是没有道歉两个字的，如果出现过，那也只针对我。 但此刻，我这样说，他看看阿冰，竟然略带羞涩的整出一句“对不起！” 阿冰听到这三个字，就跟被雷劈了一样。 幸好当时等红绿灯呢，不然我真担心这小子一个急刹车，再把我吓个好歹。 说着说着，我想起了做笔录的事儿。 “对了，周林，你做笔录怎么说的？咱们说的对上了？” “嗯，应该是！” “那就好，我真怕你会说实话，那可就……” 周林笑笑摸摸我的脸“小婉一番苦心，我怎么能辜负？” “可你怎么能知道我怎么说的？” “八个字秘诀，避重就轻，换位思考！不对，还有四个字，心有灵犀！” 周林说这话的时候可得意了。 是啊，他真的很了解我，没在场，也不知道我想什么，做什么，被审问的时候说什么，愣是能把我那些谎言全都圆上。 这次风波，虽有惊有险，但总算平安落地。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回到家，我整个人累的不行，周林说给我做点吃的，可我靠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精神放松后，睡的真好。 这一觉我睡的安稳，连梦都没做一个，就跟让人下了安眠药一样睡的又沉又死。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十几个小时之后。 那是第二天早上六点，要不是周林的电话响了，我恐怕还能睡一会儿。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这会儿周林正拿着电话要出去接。 他看看我捂着话筒“吵醒你了！” 我摇摇头“也该醒了！” 他点点头“嗯，想吃什么，一会儿我让人给你做！” 我撒娇一笑“我先吃你做的饭！” 他点点头“好啊！那你再睡会儿，我一会儿做好叫你！” 周林说完，就拿着电话出去了。 那电话一直没挂，只是他捂着话筒没让那头听到。 出于好奇，我偷偷跟了出去，周林没下楼，也没去厨房，而是直接去了书房并且反锁了房门。 这样的行为很反常，显然这电话不一般。 我又想起前一天，周林接起老外警察的电话，与他对话的是约翰，他说约翰身后的人，我猜想电话那头，大概率就是那个人。 我知道周林躲着我接电话，是不想我再多操心。 也对，我现在是个孕妇，不是自己一个人了，该放下就得放下。 听周林的话，我重新回到房间，又睡了个回笼觉。 我不知道周林电话打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我这一觉睡的多死，反正一睁眼两小时过去了，周林已经把做好的早餐放在桌上。 他小心翼翼的叫我起床。 “小婉，吃饭了……” 我装听不到，他又凑上来叫了一声。 这时候，我一把搂住周林的脖子，他一个失衡整个人压下来。 可又怕压到孩子，大手一直俯卧撑的动作，那表情别提多滑稽。 “小婉，别闹！孩……孩子……” 我也服了，我发现很多时候我都不如他细心。 这才松手，他也小心翼翼从我身上起来。 但前一秒的小心翼翼，后一秒就变大猪蹄子。 不等我要下床，他已然将我打横抱起，让我就在他怀里。 然后周林拿小勺盛了点粥，小心翼翼的送入我口中。 “小婉，我喂你……” 突然这么一下，整的我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红着脸，张开嘴，他一勺一勺的喂给我。 我吃在口中，甜在心头。 “周林，你也吃！” 我抢过勺子，也反过来喂他。 这个早上，我俩面对着面，互相投喂，目光从未从对方脸上挪开，爱情的粉红色泡泡，此刻已然弥漫整个房间。 我还没见面的大儿子啊，原谅你这对没正事儿的爸爸妈妈吧。 气氛燃到这儿了，任何克制都已经徒劳。 周林吻着我，我也吻着他，我们吻的那样痴缠，仿佛要将彼此都揉进对方心里。 与从前一样，与从前又不一样。 一样的是依旧深情刻骨，不一样是克制让周林更加温柔，让这场极致的欢爱更加唯美动人。 比起平日的激情，又多了一丝羞涩，每一次的动作，都像是虔诚献祭，平添一份神圣之感。 特殊时期，前面的铺垫更久，我们想要多享受一会儿，这样等彼此得到，那种满足感就会更加强烈。 我们毫无保留的将彼此交付，待这一切结束，我窝在周林的怀中，他搂着我，我们汗津津的黏在一起，却黏黏糊糊谁也不愿分开一点。 坏事干完了，才想起忏悔。 周林摸着我肚子，在上面画圈。 “我刚刚不会伤到他吧？” 我看看他，白了周林一眼“这会儿想起来了，刚刚在想什么？” 他也笑“那还不是怪你！” “怪我？” “怪你太诱人，让我情难自禁……” 他笑，我也笑“去你的，没正经！” “那你喜欢吗？” “不喜欢！” “真的？” “假的……” 我又吻上他的唇，恨不得连人一起吞了。 忘形的何止是周林，我也是一样享受这份痴缠。 我俩腻乎的时候，我想起他刚刚那个电话，正要问，他却主动说了。 “小婉，今晚我要去赴个约，可能会回来的有点晚！” “跟谁？约翰身后那个人吗？他是谁？” 面对我的好奇，周林宠溺的摸摸我的头。 “小婉别这么紧张，一个你不认识的人，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说的轻松，但我知道能搞出那么多事的人，必定不轻松。 “那……会有危险吗？” 周林摇摇头“从前他在暗处，或者我还忌惮三分，如今他已经没什么优势了，小婉你放心，什么事都不会有！” 他这么说，可我心里还是吊着。 “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你忘了我说的，你现在不只是一个人……” 我点点头“是，可是我担心你啊！” “小婉，我说了，我会没事，周林对小婉绝不食言！” “那个人是李慧背后的人吗？” “这个我不能确定，但他们之间应该有些关系！” 周林的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儿，我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或者就像他说的，原本不知道，直到李慧死了才醒过神儿。 莫名的，我突然感觉一种危机感，一种比李慧带给我们更强烈的危机感。 如果说，李慧的死，是背后那人的原因。 那说明李慧从来都只是个棋子，之前发生的种种，看似都是李慧策划，可这其中到底有多少事，是被人推波助澜，很多事不能细想，想多了会让人害怕。 “周林，那你告诉我，见面的地点，如果十二点之前你没回来，我就去找你！” 周林笑笑，宠溺的摸着我的脸颊。 但他从我眼中察觉到坚持，周林是了解我的，如果他不告诉，我可能会偷偷跟着。 之后他叹息一声“拿你没办法！说了不用担心的。就是上次的老地方！” “行，那我知道了，十二点之前，你一定要回来！” 半夜十二点是子时，这是个神秘时段，辛苦更迭，黑暗的最深处，也是转折。 今天周林哪都没去，就陪我在家，中午做了饺子，我和馅儿他揉面，连保姆也被打发走放了半天假。 我们享受着这惬意的二人世界，包着饺子，吃着幸福与甜蜜。 下午睡了个午觉，三点多的时候保姆回来了，为我弄了下午的茶点。 周林陪我吃完，差不多就四点多了，距离晚上六点赴约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我亲自为他选了衣服，亲自帮他系上领带。 周林说他好幸福，其实我也是，跟周林在一起一分一秒都是甜蜜的。 他临行前，我再次开启唠叨模式“记住，十二点前一定要回来，不然……” “一定回来！周林向小婉保证！” “好，那拉钩！” “拉钩？好啊！” 时间好像一下子回到十九年前，那时候我七岁，周林九岁，我们分别时也是这样。 他说一定会来找我，许多年后那个小男孩真的回来了，他说他从不食言。 这次他也是这样说！ 我目送他离去，但内心还是不安。 或者是今天这一整天过的都太幸福，让长久坎坷的我们，有种回光返照般的不真实感。 从周林走，我就一直坐在客厅，眼睛始终在钟表上。 六点他们该见面了…… 七点他们应该已经入了正题…… 八点…… 九点…… 十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是平静威严的，还是剑拔弩张的。 我的心一直是揪着的，眼看就要到十二点了。 我的心，从紧张到慌乱。 我再也坐不住了，看向窗外抬起屁股“不行，我得去找他……” 第440章 内情3 周林不让我去，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心越发的慌起来。 不亲眼过去看一看，总是不放心的。 我穿好衣服下楼，这时候，保姆突然冲上来。 “唐小姐，您不要出去。周先生嘱咐过，说让你一定等他回来。” “我就出去看看！” “那也不行。天太晚了，外面不安全！” “没事，有人保护我！” 我比了个手势，窗外宋楠，拿着手电，从这边晃了晃。 我最开始来港岛，也是担心会有突发事件，就带了宋南一起过来，期间我也让他回去，但他执意要保护我的安全。 之后的日子，他就跟周林的保镖们住在一起。 当然跟他们不一样的是，他只听我一人的命令。 我跟保姆撕撕巴巴跑到门口，宋南见我被人拦着，冲上去一把拦住保姆。 保姆一脸惊讶的看着宋南“你干什么？是周先生不让唐小姐出去的！” 宋南目光清冷的看着保姆“，我只听我们老板的。” 那一刻，宋南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就让人肃然起敬。 我笑笑拍拍宋南的肩膀“好样的。” “可是……” 保姆仍旧一脸为难。 我也笑笑拍拍保姆的肩膀。 “你看，这不是有人保护我吗？没关系的，我就是过去看看。他一个人在外面，我在家里总是睡不安稳的。”。 见我这样坚持又有宋南保驾护航，保姆终于不再说什么，或者她也明白，即便是继续坚持下去。我们两个人也不会听他的。 之后我让宋南开车，我俩发动汽车准备出发，车才开出去不远，一束刺眼的灯光缓过来，刹那间，那熟悉的车牌号码被我目光锁定。 “是周林周林回来了！” 我非常激动，下一秒让宋南赶快停车 与此同时周林似乎也发现我们了，他也第一时间从车上下来，那一刻我俩四目相对，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我笑了他也笑了，又过了几秒，我们一起奔向对方。 我搂着他的腰，她将我拥入怀。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属于他的美好气息，我的身心仿佛被瞬间安抚。 一整天所有担惊受怕都结束了，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幸福的好像要哭出来。 周林察觉到我身体的颤抖，大手轻拍我的后背“，怎么了？不是说好了在家等我吗”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说12点，可我又没看到你。” “对不起，出了点小插曲就耽误了几分钟。不过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插曲是什么插曲？出了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儿，反正都已经解决了。” 他是这样说，可我还是担心。 我总怕他会报喜不报忧，只好从他怀中抽离，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他，周林看着这样的我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怎么？怕我骗你？” 我点头“对。你又不是第一次骗我了！” “我哪有？” “你没有吗？” 周林笑着宠溺的摸摸我的头“好好，我们回去检查好不好？你身后还有人看着呢。” 此时此刻我才想起身后的宋南。 这会儿这小伙子一脸懵的看着我俩，腻腻乎乎的样子。估计也是尬的，能抠出3室一厅了吧？我转过头有些尴尬的笑“不好意思了，今晚让你白跑一趟，现在看来应该是没什么事儿了。” 其实这样的白跑是每一个人，都喜闻乐见的，毕竟今晚的事不出事儿则已，一旦出问题就是大事儿。 宋南点点头“好的，老板，你有事叫我。” 就这样宋南开车走了。我跟周林目送他离去的背影，越发觉得这个之前沉默寡言的小伙子，如今身上更增添了几分气场。 周林感叹“，这小伙子不错，从哪里找的？” “缘分！” “那可不行。你的缘分只能是我的！ 周林笑说。“切。谁说的？谁说缘分？只是你说的那种缘分？” “我说的缘分那是哪种缘分？” 周林坏笑，我不理他，，转头朝家走。 周林让我上车。我说我想走走。 其实这离家也就几百米的距离，这样的意这样的场景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 在月光下，想想还挺浪漫的。 之前我说要检查，可不是说说而已。 我俩一进房门，我就像剥香蕉一样，把周林剥了个干净。 果然就像他说的一样，从头到脚连个头发丝儿都没少。 周林坏笑，他说我假公济私，我装听不懂，说要睡觉，他却一把将我抱住。 “小坏蛋，勾起了人心里的馋虫，这就要睡了？” “怎么办？今天不是都吃过了？” “。谁说的，现在都过12点了，是新的一天了！” 他这样说，我竟无力反驳。 我转头看看钟表，，已经接近凌晨1点了，严格的说这的确已经是第二天了。 可是第二天也不能说明什么？现在情况特殊，毕竟跟从前不一样。 说到以前特别是在青山村那段儿，我跟周林真的是没日没夜，没羞没臊。说句不好听的，那会儿就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黏在一起。 村里人说闲话，说我俩，不知磕碜，可这话在我俩听来，这并不算是一个贬义词。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跟有情人做快乐事，不管是劫是缘，我们的快乐别人不懂！ 我内心还在挣扎。周林这会儿已经上下齐上手。我从最开始的抗拒克制，一点一点的被他撩拨的心生涟漪，脸颊的潮红，身体的酥软，还有逐渐不清晰的意识，都说明我在沦陷，一点一点的沦陷。 周林吻着我的敏感部位，我感觉我的浑身上下跟过电了一样，那感觉欲生欲死欲罢不能。，我想要说不行，可那句话说出来，却又做不到，人更多时候身体比嘴诚实多了。 最坏的就是周林，他一点一点把火燎起来，就在我已经沦陷的时候，戛然而止。 突然的停止，让我有些诧异，我一脸迷离的看着他。 我想要说我要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直视眼神中那明显的渴求。他笑一笑，抚摸我的身体“，可以吗？” 我真想打死他，之后手在他身上掐了一把，，很用力的那种。“明知故问！坏男人！”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话说的真没错，他就是故意撩拨我，又故意吊着我，我承认我挺没出息的，一点都抗拒不了，这剑眉星目185大长腿。 不过这种事儿，我觉得有时候也是一种博弈，咱输人不能输阵，装也得装的像那么回事儿！ 我克制着一把推开他“困了睡觉！”他瞳孔睁的老大，本想拿我一把，结果我就不上道儿？这一下轮到周林急了，，他急忙上前一把拉住我，将我整个人揉进怀里。 “小婉宝贝儿，我要……” 那两个字就好，他不再克制，不再勾引，而是以他最温柔的方式向我展开攻势。 我真想推开他，但我又做不到。 我太喜欢这种感觉了，我甚至感觉这种渴望比以前还要强烈。 带着克制的浪漫的风花雪月结束。我们一如从前腻乎在一起。这时间本该酣然入睡了，可我和周林似乎并没有什么睡意，风花雪月，搅乱思绪。 而此刻欲望得到满足，理性又占领了上风。 我又想起今晚的事，我看着周林。“，今晚的事情真的很顺利吗？” “当然了！我的话你还不信？” “不是不信，是发生了太多事，真的感觉现在每天都在一种担惊受怕的状态下，可能是有点被迫害妄想症了。”。 周林心疼的看着我，淡淡的纹在我的额头上“对不起，小婉是我让你担心了。” 其实我一直好奇，那天晚上他到底见了谁？ 他们之间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但我直接或间接的问了很多次，周林只说那是一个不太重要的人，他只说他解决了问题可具体解决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也是到了很久很久之后，我才知道。。 不过周林说一切顺利，我还是相信他的。我的男人是什么能力我很清楚。 在我心里它就是最强的王者。值得一说的是在第二天的港岛新闻里，看到一条很有意思的新闻。 当然可能对当事人来说，并不能说是有意思，而是惨，真的很惨！。 新闻的主角是约翰李，就是那位我见过的港岛警方的高层。 虽然我们有完全的证据证明，我跟周林所经历的那些事情，是他一手策划，但我们知道是他没跑。 新闻发生的地点，正是周林去的饭店。 前一天晚上，周林跟我说一切顺利，没有发生什么事，但此刻我看到新闻，那位约翰李先生从那饭店的三楼阳台上摔下来。 因为一楼的篷布他没有直接掉到地上，这坠楼事件倒也没让约翰李有生命危险，不过伤的也不算轻。 据说是右腿骨折了，还打了钢钉。 话说他可是港岛的警方高层，而且还是老外那边儿的人，就这样一个人物，水灵灵的摔断腿。 无论是权贵高层，还是民间老百姓，就没有一个不会多想的。 有人说因为他的职位被一些黑势力报复。 也有人说是私人恩怨，他这人风流成性，可能惹了风流债。 甚至还有说的更难听的，说他情商有问题，在那种同性恋酒吧搞事被报复。 很多事情本来匪夷所思的，听起来挺假的，可在港岛人眼中，放在这些老外身上，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他们这些人本来就很开放，所谓的自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包括那些恶心的埋汰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当然，也实在是他们这些人作威作福多年，老百姓，讨厌他们，所以好事跟他们，联想不到一起，坏事儿就是一箩筐。 不过抛开舆论上，那些有的没的，我也算是半个知情人。 就新闻上说的时间和地点。那不就是周林他们见面的时间吗？后来我问周林，约翰断腿的事是不是他干的？ 周林说他不知道，说可能是约翰缺德事做多了，老天爷要惩罚他。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没承认，不过也没否认。 更有意思的是从出事儿到舆论发酵过了很久，约翰这边也并没有对于这件事提及半分，也是过了两天之后，才象征性地发了一个官方声明。 所谓的酒醉后不小心，那完全是个意外。 很好，他说是意外就是意外。 反正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但，直到这一刻我彻底相信， 周林那句全部解决了一切顺利。。 就连约翰这样的人物被推下楼摔断腿，什么都没说，这口气打碎牙竟然咽了。 这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跟周林腻乎这几天，我每天仿佛泡在蜜糖里，就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取保候审的嫌疑犯。 直到过了几天，警方那边突然打电话过来，让我过去一趟，我才猛然想起来这茬儿。 当然，我不是自己过去的，周林陪我过去的，本来应该挺害怕的，不过有他我的心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 一路上周林没多说别的，只是说什么都不用担心，他都解决好了。 我也不知道他的解决指的是什么，我到了警局，我看到之前帮忙审问我的小警察态度都变了。 之前，他们都叫我唐婉直呼我的大名，而如今却是非常客气地叫唐小姐。 受宠若惊，什么情况？ 直到小警察拿出一份材料让我签字。我仔细阅读了上面的内容，这下才恍然大悟。 之前他们一口咬定，李慧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杀害。 他们先是想把罪名推到周林身上，但我挡在前面，让他们无法诬陷周林之后我就成了嫌疑人。 而此刻，一切都变了，材料上写的明明白白。 李慧是个在逃犯，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就想陷害他人。 但经过警方调查，所谓的他杀不过是伪造，李慧的死是自杀，任何人没有嫌疑。 我不知道是周林做了什么，还是他们掌握了什么新的证据，亦或者这本来就是一场博弈。 而我作为这场博弈的棋子，本来是要成为牺牲品的，但周林却扭转局面，变成执棋人。 签了字，我就彻底没事了。 我看看周林，也不管周围人的目光，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周林也是一脸幸福的模样，同样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就这样，我俩手拉手幸福地离开警局。 可才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用英文骂了句人。 “ bit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