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的农家小娇妻》 第一章 。捡到一个奇怪的人。 “吱呀——” 天色昏黑时,老旧铁门被一双脏兮兮的泥手用力推开,白攸攸绷着脸,把一个已经昏厥过去,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拖进自家院子里。白攸攸一路从山上半拖半背的拖了大半天才将男人背下来。 “啧,真的是死沉死沉的。这男人是吃什么长这么重。” 白攸攸皱着眉头将男人暂且拖到院子里的晒谷子的地上,她实在背不动了,手不停的抖。躺在地上的男人浑身都是伤口,有一些伤口还在流血,呼吸倒是挺稳的,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白攸攸跑进屋里,看见自己瘫痪的爷爷还在睡着,安心的跑去收拾杂物房,把以前的旧床铺清出来给男人躺。有些老旧的被褥铺在竹床上,晒过的枕头枕套散发着一股自然阳光的味道。 “哎……脏死了。” 白攸攸出来看见地上的男人脏兮兮泥巴都快跟血结在一块儿了,白攸攸苦恼的挠挠头,看来,这必须得给他洗洗干净了。这位弟弟,可对不起你了,姐姐也没办法,总不能让你脏兮兮的去糟蹋我刚洗好的被褥吧。 其实白攸攸也就是嘴里说说,心里倒是没一丝害臊的,手上三两下就把人给扒拉干净扔浴桶里了。她这学医看的裸体还少么?都差没看出看出性冷淡来了。啧啧啧,不过这弟弟的身材还真不错…………白攸攸手暗搓搓的比划了一下,腹肌完美,堪比他们过道里摆着的裸体大卫的雕像。 不过,这家伙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怎么搞成这样?浑身是伤,出现在山里,怎么想怎么可疑啊! 只是,如果她任由他死在山里,未免太没人性了。 白攸攸拿着热毛巾给男人擦着脸,脸上的脏污和血块擦净之后,白攸攸才发现原来这家伙不只身材跟雕塑一样好,这脸长得也不错!可惜了,划了道疤……… “现在的男人都这么帅么?” 白攸攸的脑子里忽然跳出来以前看的各种各样的玛丽苏小说,说不定她捡回来的这个就是个豪门少爷,为了报恩帮她还清债务然后把她娶进豪门。 “嘿嘿嘿。” 白攸攸不由自主的对着男人的脸笑出了声。而此时正在她的脑子里被幻想着的“豪门少爷”此时突然动弹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而此时白攸攸还对着他的脸露着及其不美观的笑容。 “笑够了么?” “额?” 白攸攸一下子反应过来,拿着毛巾的手一下子僵在原地。天哪!怎么醒了?白攸攸尴尬的眨眨眼,一下子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走。男人冷冷地看着白攸攸。 “你是谁?” “我,我是,我……我在帮你清洗伤口。” 男人看着白攸攸愣住的表情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好笑,但脸上依旧淡淡的。白攸攸看着男人冰冷的眼神卡壳了一会儿之后很疑惑自己为什么要怕,自己可是做好事欸!她干嘛要怕? “你干嘛这样看我!我可是快把自己手给累折了才把你从山上扛下来的欸!” “谢谢………咳咳……” 啊,看样子也没有很难讲话啊。白攸攸还以为他是那种高冷难讲的类型。男人对她轻轻的笑了一下,对她伸出手。 “我醒了,我自己弄就好了。” “啊………好的。” 白攸攸此时突然有点臊了,毕竟一个大活人裸着在自己面前,晕的时候还好,跟死人没差啊,可这活着的就不一样了。白攸攸把毛巾丢给他让他自己洗,抬腿刚想出去,突然想到了他的那身衣服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被她全扒拉丢掉了。 “那个……你的衣服全坏了,我就给扔了。我去找些我爸的旧衣服给你穿哈。” “嗯…” 男人轻轻的应了一声,白攸攸听完立马就关上浴室门跑回隔壁的房间了。 妈耶… “咳咳!” 爷爷剧烈的咳嗽声从隔间传来,白攸攸立刻跑了过去。怎么开始咳嗽了?白爷爷躺在床上肺像一个破风箱一样的发着呼啦呼啦的声音。 白攸攸急忙扶着白爷爷起身,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让他把气顺开。白爷爷自从瘫痪后,年轻时落下的病根一下子铺天盖地的全都来了,白攸攸给白爷爷配的各种各样的药都叠满了床边的桌子。 “爷爷,你哪里疼,我说,说中了你就眨眨左眼,不疼就眨眨右眼。” 白爷爷听着话,眨眨右眼,示意自己不疼。白攸攸看着的失语的爷爷,哪里都难受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眼睛里瞬间暗淡了下来。 “那爷爷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做饭,今天回来得晚,饭还没做呢。” 白爷爷冲她眨着两只眼睛,这是点头的意思。白攸攸还记着男人没衣服穿,转身去了自己房间的旧木柜子里找出了一套以前自己爸爸穿的t恤加长裤。白爸爸一米七几,男人看起来应该也有一八几了,穿着会短吧…算了,总比没有的好。 白攸攸抱着衣服出去,正想拿着衣服去给里头的男人穿,却发现那男人居然已经出来了,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男人在院子里,拿着他那几件破烂得像一堆布条一样的衣服,似乎找着什么。 “嚯!你怎么出来了?我还没给你上药呢!” “泡在水里,伤口会肿胀。还有我看见你放在旁边的药,就自己包扎了一下。” 男人指指自己背后那处伤得最深的伤口,那里已经用绷带缠上了。 白攸攸看了一眼,把衣服扔给他。男人伸手接住就拿着t恤往身上套,丝毫也不在乎白攸攸就在这里看着。白攸攸看着他还要套裤子,连忙避开目光不去看他。男人趁着白攸攸不注意,悄悄往裤子口袋里塞了一样什么东西。 哦豁!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开放的么? “可是你后背的伤口也很重,也需要包扎。” 白攸攸本着医者逢患就要负责的心,觉得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都要清理上药才行。 男人挑眉,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那些细小的刀口刮蹭伤口,这些,还不算伤口吧? “算了,等我先把晚饭做好之后我再帮你弄吧。” 白攸攸急急忙忙的跑进厨房里,而男人则被她暂且搁一边儿。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管他伤不伤的,吃饱了包治百病。 足足饿了一天的白攸攸仿佛轮了十几台手术一样,浑身的骨头都在抗拒着身体。 第二章 。野梨子。 男人静静坐在院子里,看着四周的环境。老旧的院子,打扫得挺干净,木柴整整齐齐的在院角码着。 这么多柴,她自己劈的?男人诧异的看着那快码得跟院墙一样高的柴禾堆。 厨房跟房子是分开的,单独在旁边的一间瓦房里,白攸攸把淘米和洗菜的水端出来倒掉。 白攸攸人不高也不壮,端着那都快赶上她半个人大的装满水的木盆看起来却十分轻松。男人看了她一眼,看着她用力时鼓起的肱二头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白攸攸把米放上锅去蒸后,把搁在灶边的大麻袋里翻出来几个甜玉米,连着青绿的皮直接丢进蒸笼下边烧的水里。然后把小灶的锅洗了,开始炒菜。 男人靠在门边看着白攸攸忙活,一边要往这儿填柴,一边要翻菜的。 “我来吧。” 男人拿过白攸攸手里的火钳和柴禾。白攸攸迷茫的看着自动帮忙的男人,不过也不在意。既然人都醒了,四肢也没断,活动活动也好。 “滋——” 油锅里滋滋作响,泡发的山蘑菇和干辣椒在油锅里翻动着,散着一种菌菇特有的清香。白攸攸还特意给白爷爷做了蛋羹,白爷爷只能吃好入口的,其他的都吃不下。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白攸攸。” 白攸攸觉得两个就这么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觉得是时候打破一下了。 “宋丞。” “宋丞?挺好听的,干练!我的名字听起来傻不愣的!” “是么?我觉得挺好听的。” 宋丞默默地在心里慢慢咀嚼了白攸攸三个字几次。 “可别吧,医院里谁管你好听不好听,听起来靠谱的才行!” “是么。” 宋丞应着话,然后看着白攸攸一个掂锅将锅中的菜翻了过来,然后倒进旁边准备好的碟子里。白攸攸拍了拍手。 “你是医生?” “是医学生啦,可是没完成实习,就休学了。” 白攸攸说的轻松,让人看上去这似乎并不算事。宋丞往灶里放柴的动作顿了顿,默默地看了一眼白爷爷住的房间,心下便了然了此事。 “得嘞!齐活!把菜搁蒸笼边保下温,饭还没成宋丞你先去把桌子擦擦呗?” “好。” 宋丞听话的拿了抹布去厅里把那张竹桌擦了一遍,然后一抬头,不经意间往白爷爷房间里看了一眼。后边的白攸攸正端着一碟子煮熟的玉米过来。 “里头那是我爷爷,前几年瘫痪了……我也是前几年才从学校休学回来照顾他…” “那你父母怎么不回来照顾?” “我刚足岁他们就走了,只有爷爷把我带大。” 白攸攸说得轻轻的,仿佛已经相当习惯了自己的身世。宋丞没有接话,也不觉得此时该接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剥着玉米的白攸攸。 “干嘛不说话,我没觉得自己很惨,我爷爷还在,我还有点钱可以过日子不就是很好了吗?哈哈哈。” “我也没说觉得你惨,只是挺佩服你的乐观的。” “嘁……” 白攸攸歪歪头,无奈的看了宋丞一眼,把一根剥好的玉米塞给他。 “怎么?你不好奇我我的来路?” 宋丞看着白攸攸,从头到尾也没有问过他的来路,她就这么放心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么? 白攸攸啃着玉米愣了一下。她当时救的时候是见他还活着,总不能把他就这么丢在山上吧? “还行吧,你看上去也不像坏人……而且,我没必要知道这么多呀。” “嗯……” “我去!忘记看着锅里的米饭了!!!” 白攸攸一拍大腿,想起来锅里的水没多少了,家里就剩这么两个锅了,可不能烧坏! 宋丞看着差点蹦起来的白攸攸的神情觉得十分好笑。太逗了吧?宋丞连忙跟过去帮白攸攸。 “来!吃饭啦!宋丞你把饭给盛了哈……我去扶爷爷坐轮椅。” “好。” 白攸攸擦擦手就进了房间,白爷爷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醒多久了。白攸攸抬着白爷爷的腋下让他坐起来,可是今天背宋丞回来就真的是累得手抖了,一个不稳,险些把白爷爷摔下去。 一双手接住了白爷爷的身子。白攸攸抬头看着宋丞一把扶过白爷爷然后抬着他坐在轮椅上。 “谢谢。” “我该跟你说谢谢才对…” 宋丞扶,抬,坐一套搞定还顺手给白爷爷扯了毯子盖腿。白爷爷的眼珠子一直盯着宋丞不停的转,还唔唔的出声,白攸攸脑袋里全是问号。爷爷啥意思? “爷爷,这是我朋友宋丞,对吧?宋丞?” “嗯嗯,是。爷爷,我是攸攸的朋友。” 宋丞看着白攸攸就这么说他是朋友了,便也笑着应和着点头。可是白爷爷依旧唔唔的叫着,眼睛里有些生气。 宋丞在给白爷爷盛饭,他看见白爷爷的眼神还是直盯着他,也懵了一下。这是什么眼神? 白攸攸看着宋丞突然反应过来,她忘了他穿着爸爸的衣服,爷爷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可是白攸攸还是猜不出来。宋丞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发话了。 “爷爷你是想问我是不是她男朋友么?” “唔!” 白爷爷眼睛狂眨,示意同意。白攸攸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抽,爷爷你可真是个老不正经的!白攸攸直接喂了一大口拌了蛋羹的米饭给爷爷。 “爷爷!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在山上救回来的,他受伤了!” “唔!” 白爷爷嫌弃的看了白攸攸一眼,仿佛在说你都单身多少年了,还没有!白攸攸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还不想找好嘛! 宋丞吃着饭,是不是抬头看着爷孙俩的互动,突然觉得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种他从来没经历过的温馨……… “你怎么知道我爷爷要问什么?你会读心术么?” 白攸攸突然扭头看了宋丞一眼,眨吧眨吧眼睛。连她都看不懂,怎么他能懂? “因为我的哥哥第一次带女人回家的时候,一家子都是用这个眼神看他的。” “嚯……好吧。” 难怪她猜不出来,她可没有过一大家子的经历。从小到大只有爷爷。白攸攸低垂着眼眸,微微勾唇,拥有一大群家人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可拉倒吧。 白攸攸脑子里无法遏制的跳出八十八集婆媳妯娌争斗连续剧的狗血场景,然后她就失去对这种事情的渴望。 “哈哈,我跟你说,小时候我见着别的小孩跟爸妈出去买冰棒吃,我只有爷爷削的野梨子吃的时候,我就会恶劣的想象他吃的是猪食,这样就可以把酸酸的野梨子吃得开心了。” “这样么………” 上了大学白攸攸才知道自己是个天才,从小无师自通心灵慰藉法。白攸攸朝着爷爷笑,仔细的用方巾把他嘴边得油渍擦去。 “我爷爷削的野梨子最甜了,是不是?爷爷?” 第三章 。寻踪。 山里的初秋比城市的要凉得多,一入夜,冷风刮得人时不时的抖个激灵。白攸攸把爷爷推回房间里,给他开了戏曲听,宋丞看白攸攸在忙活,就自觉帮忙把碗筷碟子的全都洗了。 “要不要给你烧壶水洗?这水冷得很。” “不用。” 白攸攸家的用水都是靠从山上引来的山泉水,夏天里都冰得像从冰箱里冻过似的,干完活回来用水泡了西瓜吃,能爽死个人。 白攸攸天凉时自己都是要烧热水才洗的,不然没洗一会儿手都木了油还洗不掉。白攸攸看着宋丞在洗碗,就跑到一边的柜子里开始翻找药材。 今天洗澡之前给他诊脉的时候,还觉得这货摔得挺厉害的,突突然然就醒了。估计是身体素质过硬?不然平常人哪个不是躺上个个把月才醒的? “宋丞你头晕么?” “不晕。” “有没有恶心想吐?” “也没有。” 宋丞把碗筷擦干放进橱柜里。一脸不解的走过去看看白攸攸在做什么,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然后就看见了白攸攸正扯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干草在分类。 “你在做什么?” “给你配药啊,我今天给你诊过脉了,气虚血亏,而且我估摸着你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内脏估计也有损伤。” 当时遇见宋丞的时候,她看见上空的竹子上隐约挂着空降伞一样的东西,那可是二十米高的竹子,从上面掉下来一般人可是够呛。 而宋丞居然全身各处都没有骨折,白攸攸琢磨着,会不会隐裂?不过,也有可能是摔下来的时候挂到了旁边的竹子,缓冲了。 “我不吃药。我没事。” 宋丞抿着嘴,脸色冰冷的看着白攸攸手里抓着的各种奇怪的从未见过的草药。白攸攸扭头看他,有些不明所以。 “你放心啦,我家祖上三代都是农医,而且我自己也是学医的。” 只是还没有从业资格证而已……白攸攸为了让自己的第一个患者放心,默默地把后半句给吞回肚子里。 “我没事,不需要吃药,你别弄了。麻烦!” “成了吧,你别动了。” 宋丞虽然极力拒绝,但是还是阻拦不了白医生照顾患者的决心。白攸攸利落的把配好的一大团药塞进了药罐子里,往小灶上填柴禾。宋丞见状伸手去拦白攸攸,谁知被白攸攸一躲,手一下就打在灶边晾着的一碗温水,泼了宋丞一身。宋骋腿上的伤口因为遇水加上宋丞的走动又开始渗血了,一下子就红了一大片。 “我都让你别动了!好好待着成么?!” 白攸攸心里不知从哪里来的气,一边点火一边有些气恼的把摔在地上的碗捡起。 白攸攸突然生气的骂了宋丞,让宋丞着实惊了一下,站着不知道怎么办了。宋丞突然对自己的反应觉得有些好笑,摇摇头。白攸攸看着人小小只的,爆发力却很足。 “你!给我去院子里坐着!药!一会儿必须喝!” 白攸攸把宋丞推出去,赶他去院子里坐着,暴躁的把火重新给点上,然后就去房间里提了药箱出来。宋丞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悄咪咪的探头去看白攸攸,谁知身上传来一阵剧痛。他捂着腹部,那里已经渗血出来了。宋丞微微皱眉,真麻烦………………… “嚯!你看!都叫你别动,还得麻烦我给你包扎!” 白攸攸走过来,看见宋丞腹部的深色布料已经湿了一片,之前她看见那里有一大块血痂,也不知道伤口怎么样了,估计是血痂脱了。白攸攸手一伸过去就作势要掀宋丞衣服,宋丞下意识就抓住了她的手。 “这么直接?” “想死想活?你衣服都是我都扒过!就这块肉我还不能看了?” 白攸攸才不管他害不害臊,肉体这种玩意实验室里多的是,谁还没摸过几块腹肌呢?然而在白攸攸的酒精棉球擦过宋丞的肌肉上的时候,白攸攸还是忍不住手抖。 妈耶…………不行了,那实验室里的都是死的啊!这特么是真的!!!!! 宋丞看着白攸攸在蹭完他豆腐之后有些尴尬的小动作,不由得低低的笑了一下。他扯过药箱里的的医用胶带,贴在纱布上就这白攸攸刚涂好的药直接盖住有些发肿的伤口。 “你的伤口肿得挺严重的,我这药你必须得喝啊!” “我这是体质问题!不用吃药也会消肿的。” 白攸攸白眼快翻上天了,得了吧,不想吃就不想吃,扯什么一大堆借口!她还没见过那个大男人连口药都不敢喝的。 宋丞朝她笑笑,手却轻轻压住口袋里在振动的信号仪。 白攸攸捧着药盒准备走,把地铺铺好,估计今晚得睡地铺了。白攸攸转身想走,宋丞却一把拉住她。 白攸攸一脸懵逼,怎的?吃了豆腐要她给钱? “没什么……谢谢你。” “卖乖?没用的孩子,药必须喝。” “不要,我不喝。” 宋丞端起那药,作势要倒掉,却被白攸攸吃人的眼神吓住,悖悖地又把药端好。 “我幸幸苦苦熬的药,你要是倒了,信不信腿给你折咯!” “……可是我,我怕苦。” 宋丞倒是抓准了白攸攸吃软不吃硬的点,装的一副纯然模样。任谁看着这张俊脸摆出这么无辜的表情能不心软呢。 “少来这套。美男计不顶用。” 虽然嘴上咬死不放,可白攸攸承认,她有这么一瞬间被宋丞晃了眼,还好她定力足够。 最后,在白攸攸的威压下,宋丞还是十分悲惨的没躲过那碗药,喝了个干净。 白攸攸出了房间,宋丞那双原本有着清澈纯然眼神的眼睛变得如深潭般深邃而锐利。 他立刻将门虚掩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约两指宽的微型信号仪。窄小的显示屏上,只显示了一个四线网格图。图上只有两个红点坐标,而其中一个红点朝另一个红点越来越近。 快了…… 第四章 。阴谋初现。 宋丞回忆起自己在飞机失事时的种种,只觉得心中隐隐不安。 他是在坠毁前,被人用空降装置送了出来,那架飞机应该是坠毁在更远的地方。 宋家的人想找到他倒是不难,他只需要等待。可究竟是何人在何时对飞机动的手脚?用什么方法骗过他手下的人? 这一切似乎都在往一个让人莫测的方向发展。虽然难以揣测到后续的发展,可宋丞总归是有把握的。 唯独白攸攸,着实是宋丞的意料之外。或许他尽快的离开,才是对这对爷孙最好的。 “来过来,我来给你处理伤口。” 白攸攸提着一个木质药箱走进来,丝毫不理宋丞是个男的,走过来便掀起他的衣服,作势要把他自己扎的纱布解开。 “我自己来!” 不知为何,白攸攸这毫不顾忌的模样倒是让作为男性的他觉得有些羞囧。 “搞快点,我累死了,明天还得上山收笋呢,坡上的二婶子喊了我一起呢。” 宋丞叹了口气,无奈的笑笑,自己把衣服脱了,再把那潦草包扎的绷带拆开。 不拆不知道,他背后的那些创口,深深浅浅的全部都肿了起来,在背后形成一道道红沟。而那道最深最严重的现在肿得老高,皮肉翻起。 “啧,的亏我在,不然你一个人在山里估计这个点,人都凉透了。” 白攸攸说话实在好笑,表情与肢体及其丰富,宋丞看着她专注又丰富的表情,只觉得好笑,以至于她拿着刮刀清理伤口也没有感觉。 清理完伤口,白攸攸细致的给伤口消毒,拿着手术线针给宋丞缝合伤口。 “你学过医?” 宋丞看着简陋的小木箱里从消毒药剂到手术刀倒是齐全。 “嗯,大学的时候学的临床,但是没来得及实习,就回来了,所以我暂时是无证行医哦,怕不怕?” “怕我也跑不了啊,白医生。” 白攸攸跟宋丞打着哈哈,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手上倒是稳的很,飞快的缝合着伤口。那皮肉早就失血麻木了,不需要麻药也不觉着疼。 “你就不问问我是从哪里来的吗?” “还能咋,不就是玩滑翔伞的驴友咯。这几年也没少来我们这儿玩的驴友,去山顶上玩滑翔伞结果不会操作摔下来了,摔断腿的多了去。” 的确,这几年开发旅游,这个小山村因为得天独厚的高山坏境,几公里外就开发起来了一个滑翔伞的体验场。 也难怪白攸攸这么猜,毕竟竹林上挂着的降落伞,任谁看到也会这么觉得。宋丞只笑了笑,摇摇头,不再说话。 半晌,白攸攸在宋丞腰侧打上一个扭曲又可爱的蝴蝶结,满意的拍拍手。 “终于折腾好了,我要下班啦!本医生要歇去了!你也好好休息了,明天我就帮你联系你家人哈。” “好。” 宋丞应得简洁,只是调子里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被褥上漫开一股子阳光的清新气息,竹床虽久无人用,却扫得一尘不染。宋丞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褥子的边角上,用粉色的线绣着‘白攸攸’三个字。 线色泛黄,看得出是多年前的旧物了。针脚紧密,交错有序,看起来,是一个细致温和的女性绣出来的。 宋丞看着褥子出了神,思绪一晃飞到了不知何处。雨声悄然落满这一方天地,淅淅沥沥冲刷着夜幕的黑色。 待白攸攸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宋丞已然不见。 她找了几间屋子,也出院外唤了他几声,确认了他人不见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么? 白攸攸不由得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她最近太累做的梦。可是院子角落里的那堆破烂衣服向她证明了昨天的一切都不是梦。 她又走回昨夜宋丞睡过的房间,被褥整整齐齐的叠在床上,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的普通,仿佛从未有人在这张床上睡过。 “什么吗?怎么会有人走得这么神出鬼没的,连夜扛着火车跑的吗?” 白攸攸瘪着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算了,先做饭吃吧,爱咋咋地。” 大风忽起,压得院边竹林吱嘎作响,白攸攸仰头看了一眼瓦蓝的天,转身进了厨房,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林间,一架通身漆黑,侧面有一个‘s’与‘z’交叉组成的标志的直升飞机正缓缓升起。 舷窗处,一个男人正垂眸看着地上的小院,阳光透过玻璃,映照其脸庞,赫然是宋丞。 他就这么看着那间小院,手中把玩着那个还不够两指宽的信号仪。 “先生,b3号机坠毁在东103位置,除了您,其他机组成员都已遇难。”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西装的年轻男人将一张照片递给宋丞。那是一个金发外国人穿着机组制服的工作照。 “b3号机在出发前,他是最终确认员,也只有他最后调整了直升机。他叫———理查德。” 理查德……宋丞那双漆黑眸子闪过一丝戾色。如果没记错,是在登机舷梯下的那个人。 虽然一身机组人员的服装,可是那人走路的姿势着实是奇怪,很难让人不记得。 “明面上,从以内利亚那边的合作查起吧,把所有的合作商都例行查一遍。” 宋丞拿过一旁的电脑,屏幕上是数十个数据页,宋家在全世界设下的公司点数据尽数在此。 失踪不过一天,便已经有上百个合作文件合同都在等待他的筛选。只是董事会的那群觊觎他位置的人才是更麻烦的存在。 “叫林祈把董事会的那群人最近的海外流水排查一下。还有,把我出事的消息放出去,最好闹起来,对外先说我失踪。” “那老先生那里是否需要提前告知情况?” 宋丞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下一串串数据,薄唇轻抿。空气沉默片刻,宋丞才慢慢道。 “不需要。小樾那里也一样,在我们回到b市前,把消息封死。” “是。” “还有,找个人盯着这个院子距离坠毁地不远,背后的人,一定会派人来查。” “是,宋先生。” 第五章 。小兔子。 白攸攸做好早饭,走到宋丞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吵醒他。她纠结了半天,要不还是先把他叫醒吃饭再让他睡? 就在犹豫之间,一双大手推开了小院的大门。 “攸攸。” 白攸攸闻声转身,便看见宋丞手上提着两只野兔子,背上背着竹筐,竹筐里是多到快要溢出来的嫩笋。 “救命,你去哪里洗劫回来的?” “你不是说你今天要去收笋吗,我今天起得早,就出门帮你收笋了。” 白攸攸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他一大早不见是去山上了。 “我还以为你……” “以为什么?” 宋丞歪头看白攸攸,一副乖巧模样,还提着手里的野兔子甩了甩。一副要夸奖的孩子模样。 “你看,兔子。” 白攸攸看看宋丞,又看看那两只可怜的兔子,觉得槽点太多不知道从哪里吐起好了。她看着笋,忽然想起来没人带路,他是怎么去的自家竹林。 “你,你不会把别人家的竹林的笋给收了吧?” 要死了,要是别人发现了,她得怎么和那群碎嘴的阿嬢交代。 “不是,我跟着一个婆婆去的,我问她你家的林子在哪里,她就带我去了。” “啊,这样。那就行。” 等等,婆婆?哪个婆婆,不会是山下村西的刘婆婆吧? “啊,哪个婆婆,看上去大约五六十。人很热情,就是说得方言我听不太懂,只知道她一直在问。” 呵呵。就是刘婆婆。白攸攸嘴角抽搐了一下,苦笑道。 “完了,看来今晚我家住了个男人的消息要成为村里饭后唠嗑的话头了。” 宋丞十分自然的走到院角的柴禾堆,把竹笋连着竹筐放在地上,抓着那两只可怜的灰兔子走到白攸攸面前,把兔子往她怀里一塞。半开玩笑的说道。 “今晚吃兔子。” “哈?” 白攸攸看着怀里,那靠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两只小灰兔,像是刚出生不久,才出兔子窝,就进宋丞毒手。她一边轻轻摸着兔子软乎乎的毛,一边说。 “乖哈,今天不吃你们。别怕。” 正好院子里之前养鸡仔的小圈还没拆,白攸攸直接把兔子放进圈子里,还往圈里丢了几片菜叶子。小兔子围着菜叶子就开始啃,像是饿了很久的样子。 “吃吧吃吧,等养肥了再吃你们,嘿嘿。” 白攸攸看这那两只小兔子吓得抬头看她,四只红眼睛滴溜溜转,菜叶子都不敢啃了。宋丞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白攸攸逗兔子,觉得好笑又好玩。 “攸攸,我饿了。” “好,来了来了。” 白攸攸应完话,才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奇怪,这里不是她家么,怎么这家伙这么自来熟啊喂! 山上的餐食不过清粥小菜,但是白攸攸吃的倒也香。宋丞因为有伤,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东西,所以白攸攸单独给他煮了青菜粥。 宋丞用看着满满一大碗的浓稠的粥,不由得有点想笑。这应该不是碗,应该是个盆。但是看着白攸攸捧着一样的大碗仰头喝着粥,他打消了他的想法。 “你怎么不吃啊?我可跟你说,在我这还挑食你可得饿死。” “没有,有些烫。” 他轻笑着摇头,像白攸攸一样端起碗大口喝粥。碗中热气浮漫在脸上,果然,最抚人心,不过人间烟火气。 “你先吃着,我下山和二婶说一声今天不去了。” “好。” 宋丞应声点头,然后自觉地给白攸攸收拾碗筷。白攸攸跑到房里,背上一个斜跨的苗绣布包,想了想,戴上了一顶竹编的笠帽。 山上气候多变,加上现在正好换季,最容易下雨。戴个笠帽又遮阳又挡雨,还是方便的。 “对了,我可能得好一会儿才能回来,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我爷爷哈。” “好。” 宋丞有时真的想问白攸攸,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安心的相信人。就算他只是一个驴友,孤男寡女呆一起,还有一个无自理能力的老人。倘若救的人不是他,是一个有坏心的…… 呵,真是…… 白攸攸二婶住在山下的寨子里,离白家也就十分钟的路程,下了山右边去就到了。 今天天气不算好,寨子里的平地上没有人出来晒谷子玉米,倒是那些屋檐下有些年纪大的阿嬢、阿婆在聊天唠嗑。 她路过台阶下的时候,就感受到那些人时不时朝她投来的目光,脚下只得加快速度。其实她虽然在寨子里长大,可是毕竟在外读书,加上住在山上,寨子里的长辈她都不怎么认识。 不过爷爷在这里倒还是有名声的村医,也知道她是学医的,所以寨子里的人有点头痛脑热到也会找上门求医。 二叔在外打工,每年挣得很可观,所以他们家的院子是新修的院子,在这老寨里看起来很是显眼。白攸攸抓着门环叩门,正在里间的二婶听见白攸攸的声音,连忙跑出来开门。 “哎呀,攸攸来了!我这在做衣服呢,进来吧。” 二婶今年四十岁,一身蜡染刺绣棉布衣裳,面相憨厚,一头黑亮水滑的头发盘在头上,干净好看。她手上还拿着做衣裳的木尺,看见白攸攸笑的开心。 “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婶这里还热着菜呢。” “啊,我吃过啦婶,我是来跟你说家里的笋已经收了,今天咱不去了。” 白攸攸走进里间,看着桌上摆着针线筐,一匹新做的蜡染布铺在桌上,刚刚描上线。 “婶你在做衣服呀。” 她刚在旁边坐下,二婶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哎呀’一声,啪的把木尺放下。一脸担忧的看着白攸攸。 白攸攸一脸不解,迷茫的挠挠头。问道。 “婶婶你怎么了?” “我问你,你家是不是住了个男人?我今早出去地里收菜,村西的刘婆婆刚下山,我就听说你家来了个男人给你收笋。” 二婶一副孩子准备被拐跑的惊讶。 “额,婶婶你听我解释。” 白攸攸只觉得额角一滴汗流过,着实无语。果然不管什么事,只要让刘婆婆那群人知道,十分钟内必定传遍全村。 “其实那个人是昨天我在山上救下来的驴友,玩滑翔登山摔下来的。伤的挺重的,不过身体好,恢复得也快。可能不好意思白吃白住吧,去帮我干点活。” 第六章 。他看起来很乖。 “啊,这样啊。那也是要小心的呀!” 二婶听完安下心,她生怕白攸攸被什么来历不明的男人骗了。居然还住在家里,还帮忙干活,说不准是什么骗子呢。 “嗯,晓得的。他这两天就联系上家里人,很快就走啦。” 白攸攸只得讪笑,她明白婶婶担心她。只是当时的情况她都看见个老大的人躺在哪里,要是不救,夜里睡觉都瘆的慌。 “害,昨天救他的时候,都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谁知道今天就能恢复这么好呀。” 她记得她上回来玩,把手机放在婶婶家了,平时她也不怎么需要,便也忘记拿。这么大个人,总归是能联系到家人吧。 白攸攸每次来二婶这里就是山匪进村,搜刮一空。虽然下山走得快的话,只需要十分钟。但是,二婶怕她一个人带着爷爷住在山上,来回麻烦,每次白攸攸下山都是一顿海塞。 在二婶又递过来一个装满的竹篮时,白攸攸终于坐不住了。 “婶婶真的不用了,我这真走不动了。” 她要再坐下去,估计就真的走不动路了。白攸攸下山时只有一个空的布包,这一回去,就变成了满满一个竹筐和满满一个布包。 她走在老旧青石块铺起来的路上,抬手擦去额头留下的成串的汗水。心里想着,干脆下次连包也不带了吧。 “哒哒。” 厚重橡胶底踩在石板上发出干涩生硬的踩踏声,从头顶传来。白攸攸看着自己眼前出现的一双棕色登山靴,有些困惑的抬头望去。 在她面前不远处的台阶上,是一个穿着迷彩冲锋衣,背着一个半个人高的登山包的人。那人带着帽子,低着头,半张脸藏在暗处,看不太清。唯一露出来的半张脸,胡子拉碴,看起来年纪不小。 那人走得很快,与白攸攸擦肩而过时。白攸攸看见他耳朵上带着一个耳机,似乎耳机里正在交流着什么,兹兹的电流声在寂静山中格外明显。 白攸攸转头看着那人下山的身影,心里暗道。又是一个登山的驴友? 不过他们这里本来也是一个冷门旅游景点,平日里也有人来这里徒步登山。就是很少见装备可以这么齐全的。 白家院里,大门敞开,院里空无一人,地上剥了一半的笋散落一地。院中那两只灰兔子,正团成两团,窝在一起睡觉。 一个十分突兀的登山靴的泥脚印出现在院中。那脚印的步伐,几乎到达了所有房间的门前,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有些昏暗的厨房里,一个身影从被稻草盖住的地窖里钻出。 宋丞小心的把那地窖的门重新用稻草盖住。这地窖是他昨晚发现的,白攸攸平时用来存一时吃不完的蔬菜水果。 他走到门边,手心里捏着一个正在闪着绿色信号光的通讯仪。 耳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先生,无人机追踪到那人已经下山,除了他,在西面的山腰处,一伙伪装成救援队的人正在检查坠毁直升机。已经按您的吩咐,破坏现场,他们什么都查不了。” “继续盯着,小心行事。” 他说完,刚把耳机摘下,就听见白攸攸的脚步声已经走到大门处。宋丞连忙把通讯仪关闭,塞进口袋里,走到院里。 “攸攸,你回来了。” 白攸攸低头看着地上的脚印,有些惊讶。这才上午,就算来问医的村民也是下午才会来的。她有些疑惑地指着地上的脚印问道。 “刚才有谁来了?” “额,刚才,有个旅游的人,路过这里,进来看了一圈。” 宋丞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白攸攸那双清澈的眼睛,说着骗她的话,总是会有些愧疚感。只是,如果让她知道太多,也只会害了她。还是不要让她卷入这趟浑水里的好。 “哦,就是刚才下山那个,看起来有点凶的大叔吗?” “嗯,或许是吧。” 他并没有看清那人的身影,只是按照白攸攸回来的时间和那人下山的时间来看,大概白攸攸口中那个大叔就是来查他的人。 白攸攸似乎对此一点也不好奇,随口问完后便不再多问了。 她把背上的竹筐松下来,刚想自己拿进厨房,宋丞却先她一步接过竹筐。只是他见白攸攸拿着竹筐看起来并不重,谁知道一拿在手上,他险些没被这十分沉重地竹筐,绊一个踉跄。 她还真的是,天生神力。 宋丞心里想着,转身走去厨房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宋丞把竹筐搬进厨房,再走出来时。腹部的伤口隐隐崩开,白色的衬衫洇出血来,腹部的缝合线散开,清晰可见。白攸攸此时恨不得跳起来给宋丞头顶一个爆栗。 “我天,你别动!” 白攸攸紧张的看着宋丞,她觉得自己能遇到这样一个不听话的患者,也是头疼了。一大早跑去摘笋,现在又搬重物,这伤口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坚强了。 她这一声吼,不仅让宋丞定住不敢动,房间里的白爷爷也从梦里惊醒,一脸困惑的眼神望向窗外。 宋丞看着白攸攸紧张的模样先是惊讶,又是觉得好玩。他看着白攸攸,小小只的,但是爆发起来,又是这么的可怕。 他逗着白攸攸,举起双手,嘴角扬起。 “好,我不动,我投降啦。” “你是傻子吗,伤口线都崩开了,你不疼啊?” 宋丞这个时候才感觉自己腹部的伤口在往外渗血。他低头看着那伤口,估摸着应该不是拿了那竹筐时,拉扯到的。而是他藏进地窖时动作幅度太大,把伤口弄裂。 白攸攸拉着宋丞进了房间,把布包放在凳子上,转身就去消毒工具。她一边弯腰拿酒精,一边絮絮叨叨。 “我可跟你说,我只剩这一套缝合线了,再给我折腾裂开,你就滚去山下等死吧。” “抱歉。” 宋丞坐在椅子上,一双长腿在稍矮的竹椅上显然有些局促,只能端正坐着,看起来乖巧得像个高中生。他看着白攸攸,一双深邃的眼里盛满歉意。 第七章 。此间。 “脱了。” 白攸攸拿着托盘,转过身,用自以为凶恶的表情看着宋丞。却不知道她脸上的肉一用力就鼓在一块儿,像个小包子。 宋丞掩嘴轻笑,自觉地撩开衬衣的下摆,露出那已经绷线蹦的面目全非的伤口。伤口已经有些许发炎了,红肿不堪,隐隐有发脓的迹象。 “怎么会发炎发得这么厉害?我给你留的药你没喝吗?” 她抬头看着他,而宋丞想起那碗被他倒在花盆里的黑乎乎的中药,有些心虚的不敢看白攸攸的眼神。 “喝,喝了。” “真的?” 白攸攸狐疑的看了一眼桌上空掉的装中药的碗,又看看到处看的宋丞,倒也没有朝他会把药倒掉的方向想。 “哼,我给你带了手机回来,你早点联系家里人吧,早点去医院好好治疗检查一下。” “好,谢谢你。” 手术剪落在托盘上发出哐当的声响,白攸攸用镊子夹着手术针线,小心翼翼的给宋丞缝合着。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针线穿破皮肉的细微声响。 白攸攸半蹲着给宋丞缝合伤口,过于专注做事让她感受不到腿麻。她绕着缝合线打结,然后在伤口表面再最后消毒一次。 “好啦!” 她拍拍手,然后猛地站起来,眼前忽然一片白茫茫,她一个不稳,朝后倒去。还好宋丞反应快,抓着她手腕往自己方向拉去。 “哎,真的是老了,蹲一会儿这血就不通了…” 白攸攸被宋丞拉住,只能顺手扶着他的肩头站定,待到晕眩缓过来时,她忙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宋丞看她面色苍白,嘴唇更是没有一点血色,担忧的看着她,可又听见她调侃自己,忍不住轻笑。 其实自从爷爷瘫痪后,她一个人回来照顾爷爷的生活起居,种地打扫,还要打理这一大片农田,的确把她身子消耗的得厉害。只是平日里太忙了,她顾不上自己。 “对了,你这衣服都脏了,正好我给你带了些换洗的衣服。” 白攸攸拿过那个布包,掏出里头的衣服,抖开给宋丞比划了几下,长度刚刚好。 “这是我二叔年轻时候的,他人很高壮,这衣服肯定合适你。” “谢谢你。” 宋丞接过那几套衣服,对着白攸攸轻笑说道。 他转身回房间换上了一件稍宽的白色对领苗衣。白攸攸收拾好东西,正在院子里拿菜叶子喂兔子,一抬头便正好看见换好衣服的宋丞走出来。 “唉,还不错啊!” 她心中暗叹,果然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记得二叔以前穿这件衣服她还觉得不好看,没想到啊,是人的问题。 白攸攸想着,默默的给自己二叔道了个歉。 二叔,不怪侄女做比较啊,属实反差太大。 “走吧,跟我过来熬药喝,在我这里你得以工抵债!” 白攸攸休息一会儿便又有精神了,小手一挥支使宋丞去院子里干活。 院里有两个土灶,专门用来熬中药的。 平时山上打猎的村民受伤了都来她这里诊治吃药。来得多了,且都是一种伤,索性就干脆造了一个大灶,一次性给他们熬着药,还省的用小灶麻烦。 宋丞自觉的走过去,抱起干柴开始填灶,而白攸攸昨夜便把他的药材配好了,直接加进药煲里,加水便可以点火了。白攸攸还另外装了一个药煲放在灶上熬。 “干参花,白术…” 宋丞见白攸攸又在配药,有些好奇的探头过去看。之见白攸攸把一些药材放进研磨钵里开始研碎,然后又把那些干粉加上一些黑色的浆水混合之后装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 “这是什么?” “这是刀伤药,上山打猎的人经常被自己误伤,基本都来我这里治病。我先配好药,省得到时候做的慢。” 最近又恰好农闲,山下的第一季的稻子都收得差不多了,所以上山打猎的人也多了起来。 “宋丞,你帮我去房间里的药柜子里找七叶花,我写有名字在柜子上。” “好。” 宋丞拍拍手上的碎渣,转身进了房间。宋丞才走,院子里便来人了。 “攸攸啊!在弄药?” 一声粗犷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那是住在山下,南边儿河岸上的杨大叔。 杨大叔约摸五十岁,和白攸攸爸爸是好友,也是看着白攸攸长大的。 杨大叔虽然年纪大,可是身体壮实得很,平日里也时常帮白攸攸抓掉野味打打牙祭。 “杨叔,什么风把你吹来啦?” “咳,别取笑叔了,我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你看我这腿。” 白攸攸朝他腿看去,只见那小腿上,肿黑得不行,在最肿胀的位置,清晰可见一个小小的咬口。 “火蚁?” “可不是,最近换季了,山里的蚁虫都出来了,我就偷懒没穿水鞋,就把我咬成这样了。” 杨大叔挠挠脑袋,腿上传来的肿疼让他时不时呲起牙花。 “叔你先坐,我给你配个药。” 白攸攸平时很少见火蚁咬人的伤,所以这种药没有存,现做的话也需要时间。 她扶着杨大叔坐下,自己转身就去药架上捡药。 没想到,才刚把杨大叔送走,便来了一个让白攸攸烦心的人。 “喂,白攸攸。” 一声尖利的女声,让白攸攸觉得后背一凉。 她扭头看去,竟然是寨里林婆婆的孙女杨琳。 “你来干嘛?” 白攸攸一见来人,立马翻了个白眼,转头不看她。 杨琳从小到大就和白攸攸不对付,小时候杨琳还带着寨里的孩子嘲笑她是个没父母的野孩子。 所以白攸攸一直都对杨琳没好气。 但是杨琳的奶奶,也就是林婆婆对白攸攸很好,还在爷爷出事的时候帮过他们家,所以白攸攸是免费给林婆婆治病。 “哟,脾气还是这么大。臭脸给谁看啊?要不是我奶奶脚疼来不了拿药,我才不来呢。” 杨琳抱着胳膊在白攸攸院子里四处张望,她看罢后嗤笑一声。 “我说白攸攸啊,你都25了,还在这院子里陪你爷爷啊?再这么下去,怕是老在这里,嫁不出去了。” 白攸攸自动隔绝杨琳说的话,自顾自的捡着药,她麻利的用报纸包好药材,用草绳捆好丢给杨琳。 “回去陪你那个村长儿子的老公吧,别在我这里叽叽喳喳的。” 说来也好笑,杨琳的老公是这个寨子的村长的儿子。 而这村长是外派来的之前县里的乡村老师,人挺好的,积蓄在这个偏远山村里还是很可观的,也算是个小地主。 可惜了,儿子天生有些低智,打娘胎出来就只有十岁孩子的心智。 杨琳从镇上工厂打工回来,便跟村长儿子混到了一起,没几个月肚子就大了,然后奉子成婚。 别人白攸攸说不准,但是杨琳这种好吃懒做的人,无非是看上了村长家那点积蓄。 不过白攸攸也懒得理,只要她不来烦她,管她怎么样呢。 “哼。二十好几了的老女人,有资格说么?就你这样,上赶着送给男人都不要。” “你……” 白攸攸骂人的话刚准备脱口而出,却被捧着药筐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宋丞喊住了。 “攸攸,找到药了。” 宋丞长腿一迈出门槛,白攸攸就听见了杨琳的抽气惊叹声。 “白攸攸,这是你哪个远房亲戚啊?” 杨琳看着宋丞的眼神,让白攸攸想到了某种看见了肉骨头就走不动路的动物。 白攸攸觉得自己额间狂汗直流。 那杨琳一看见宋丞,那眼神就放不下来了,她媚笑着贴到宋丞旁边,绕着圈打量他,用眼神对宋丞上下其手。 “呀,多少岁了,结婚了么?” 白攸攸属实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挡在宋丞前面。 “他是……” 她本想直说宋丞的来历,可是宋丞却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过来直接一把搂住她的腰,说道。 “攸攸姐姐,你不打算告诉他们,我是你的谁么?” 宋丞一副他苦恋白攸攸多年而苦求身份的情深模样。 白攸攸和宋丞四目相对,她眼里的震惊和宋丞眼中的狡黠笑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哈哈,哈哈,哈哈,白攸攸心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呵呵,姐姐我这不是,低调嘛……乖啊。” 白攸攸假笑着接下他的戏,觉得宋丞搂着她的手烫得很。 而杨琳看着宋丞如此亲昵的搂着白攸攸,关系一看便知,她脸色直接绿得发黑。 杨琳怎么可能想得到白攸攸居然找得到这么好看的小白脸。 毕竟白攸攸自从白爷爷瘫痪后,连寨子都没出去过。 “哼!” 她嫌恶的看着白攸攸,气哼一声,抱着药转头就跑出院子。 看着杨琳消失在山路上的身影,白攸攸知道彻底完球了。 被刘婆婆知道她家里有个男人,顶多是山下一圈住的人知道。 而被杨琳知道了,整个寨子,隔壁寨子,都要知道她白攸攸有一个又高又帅的小白脸男朋友了。 完球,爽一时,麻烦一世啊。 她微笑着扒开宋丞的手,宋丞的手其实只是虚扣在她腰间,轻轻一扒便下去了。 “没想到,你的戏这么足啊,宋丞弟弟。” 宋丞看着白攸攸佯装生气的模样,轻轻一笑。 “我不这么说,你就打算让她一直这么嘲讽你么?” “怎么会,我的嘴也不是盖的好么!” 一旁的药炉适时的咕嘟嘟的响起来,宋丞指着沸腾浮起的药盖说道。 “你的药。” “哎呀!!!溢出来了!!” 白攸攸手忙脚乱的拿布去把药煲端下来。 第八章 。联系。 “对了,差点忘了拿手机给你。” 白攸攸把煮好的药都拿下炉子,她忽然想到什么,跑回房间里,从布袋里翻出来一台手机。她拿着手机出来,把页面调到拨号键,递给宋丞。 “给你,我之前放在我二婶那里忘记拿了,想着拿给你好联系家里人。” “谢谢。” 宋丞接过手机,看着手机沉默片刻,随即拨通了一个号码。 “滴——” 在短暂的通话提示音后,电话的那头接通了。宋丞看见白攸攸看着他,便打开了扩音。 电话里,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喂,你好,请问是?” “哥哥,我是宋丞。” 电话那头的男人显然是被这一声哥哥吓到了,但是听见宋丞的名字他立刻反应过来接上了宋丞的话。 “弟弟!你失踪这么多天,你在哪里啊?” 那声情并茂的家人呼喊着实也是宋丞没想到的。看来回去可以让何棋考虑考虑踏足一下演艺圈了。 他想到白攸攸坚信他是个不小心出事故的驴友,便决定将计就计的骗下去。只要后续白攸攸可以脱离这件事情,这种欺骗实在是无足轻重了。 宋丞简单的编造了自己如何出的事故,现在在哪里,和电话里的‘哥哥’何棋一唱一和,约定好了来接他回去的事。 “弟弟你不着急,哥哥联系了人,过两天就能把你接回去。你先好好养伤。” 何棋从来没有听到过宋丞如此乖巧的应话,记吃不记打的他,居然想趁此机会好好调戏一波宋丞。 “弟弟啊,哥都跟你说了,不要玩这种危险的运动你不听,下次别再犯了。” “好。” 宋丞一脸和善的微笑的挂掉电话,实则心里已经想好该怎么教训这个家伙了。 而电话那头的何棋坐在办公室里,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他看着自己办公室里26度的空调,一脸不解。 “嗯,你还有个哥哥?” 白攸攸随便找了个话头开始聊。她在寨子里也没有年纪差不多的朋友,平日里几乎都不怎么说话。她一个人在这里陪了爷爷四年,只有二婶偶尔会来看看她,不然就是来看病,说不上什么话的村民。 “嗯,堂哥。” 宋丞淡淡的应着,走过去把手机塞进白攸攸上衣的口袋里。他看着白攸攸有些吃力的磨着药,握着研磨杵的手姿势有些奇怪。 “你手怎么了?” 他直接抓着白攸攸的手腕,让她松开研磨杵。她的手上有一层厚厚的微黄的茧,手指甲修剪的倒是很干净,那手腕处的骨头有些许突出,还有些红肿,似乎是错位了。 宋丞记得昨夜她给他上药的时候也是这样,只是还没有这么严重。想来,力气再大,可是毕竟只是一个女孩子,背着他回来,也一定是极限了。这伤顶多就是昨晚的,估计是背着他,不好用劲儿,拉着什么动西,把腕骨给扭到了。 “你就打算晾着这伤?” 他不解的看着白攸攸,眼神明亮。一身苗服,配上他那俊俏的模样,看的白攸攸心里竟然有些微漾。 “额,没有啊,我找时间就上药。这不是忙着吗。” 白攸攸讪笑着,把手从他手里拔出来。罪过罪过,可不能多想可不能多想,一定是气氛太微妙了。 方才宋丞抓住她手的那一刻,她脑海里迸发出无数本大学舍友跟她分享的玛丽苏小说的剧情,以及昨夜浴桶里的那些旖旎画面。 天哪,玛丽苏害人!!白攸攸此刻恨不得把脑子里的废料扒拉出来。 宋丞虽然看起来身材非常的好,但是一看就知道年纪不会太大。昨天捡到的时候,一脸的脏污,看起来三四十岁都不为过,这把脸洗干净了,怎么也超不过二十二岁。 “可是你这是关节错位,你要怎么自己治。” 宋丞好笑的看着她,挑挑眉,等着她的回答。昨夜他刚醒过来时,把她吓到了,她就这么磕在后面的石凳上,眼看着就青紫了,她居然毫无反应。 再看看她这手都成这个模样了,居然还干着活。估计是耗着耗着都把伤耗好了。想来这种事对于她来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带着伤干活还这么风风火火,也是少见的人了。 “我,我自己也可以正骨啊!” 白攸攸嘴硬着,她自己自然没办法正骨。可这里除了她哪里还有别的医生,如果她上镇上去看病,这一来一回将近一整天的路,就没办法照顾爷爷了。何况,这个伤也不算重,晚上泡点药水,过个十天半个月自己也就复位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呵。” 宋丞看着她捏着极不舒服的手腕,轻哼一声。走进房间里拿出一卷纱布和两块小块的方形木板。走到白攸攸面前,直接抓过她的手,顺着原生的方向用巧劲一扭。 “我天!你!你轻点儿!” 白攸攸痛呼出声,脑子里一切的想入非非统统化作云烟,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痛字。 只听两下清脆涩牙的咔啪声,手腕上突出来的两块骨头便被复位了。宋丞手指灵活的夹着纱布在白攸攸的手腕上绕,最后把两块定位的木板夹上。 “呜呜呜。” 手上钻心的酸痛,让白攸攸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只能一脸无语加痛苦的,瞪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宋丞。 宋丞看着她,又可怜又好笑,只能笑着偏过头去,不看她那怨怼的表情。 她抬起尚在人世的左手,擦了擦眼角痛苦的泪水,深呼吸一口人间的新鲜空气。然后咬牙切齿的对着宋丞说。 第九章 。林夜赏月。 “麻溜儿的,喊你哥哥赶快带你滚!!!” “哈哈哈哈。” 山里的夜总是这么凉,白天的燥热过后,夜里的蝉虫声越发此起彼伏。 白攸攸帮爷爷擦好身子,按摩完,便给他盖好被子休息去了。她端着水盆走到院子里倒掉,路过宋丞房间的时候,却发现他并没有在床上。 “咦?人呢。” 白攸攸四下看去,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攸攸,我在这里。” 宋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伴着夜风,格外悦耳。他坐在房顶上,朝着下面的白攸攸挥手,指着屋檐下的楼梯,示意白攸攸上来。 “你是猴子吗?这么爱爬高,真幼稚。” 白攸攸嘴上说着宋丞幼稚,自己却爬梯子爬的十分顺手,一看便是一个非常熟练的‘行家’。 “你也差不多嘛。” “哼,在寨子里长大的孩子,都是实打实的能爬高。小时候爬过八米高的龙眼树,爬到顶了爷爷才发现我,抓下来好一顿揍。” 白攸攸说着,一边回想当初。忍不住抱紧胳膊,仿佛挨揍的事还是昨天,爷爷也还是身强体壮,可以追着她满村子跑的样子。 宋丞看着她,忍不住挑眉笑道。 “看得出来,是会被揍的熊孩子。” “哈!小破孩说谁呢,我当村霸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吧!” 白攸攸的争强好胜总是出现在不合时宜的地方。毕竟已经是二十五岁要奔三去的人,如今是看谁都是孩子了。 “嗯…” 宋丞闻言不语,一双眼睛淡淡的看着白攸攸,让人难以猜测他在想什么。白攸攸都快被他盯得发毛了,终于忍不住打破这僵持的气氛。 “喂,你能不能有话直说,你这样我害怕。” “我一直都忘了跟你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 宋丞突如其来的话着实是让白攸攸不知道如何接。果然年轻人的脑回路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呢。 “我叫宋丞,本科就读于y国国立大学金融系。家住c市。” 白攸攸听着他自我介绍,一边拍着脚边的蚊子。娘的,怎么今晚蚊子这么多啊,一直围着漏出来的肉嗡嗡嗡的飞。 她一边把拍死的蚊子弹开,一边漫不经心的应他的话。 “住c市呀,那这两天你家里人肯定能来接你走啦。真看不出你小子还出国读书,啧啧啧,年少有为。” 一个人留学海外的前途光明的学生,一个是因为家庭原因不得不中断学业的医学生。 如果不是宋丞的意外,或许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相遇。 有时候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猪都大。她和宋丞这种人,如果走在街上那叫一个八竿子打不着,一辈子都不会相干的。 白攸攸笑着叹了叹气,仰着头看月亮。今天是十五,月亮格外的亮,格外的圆。 银白的月光照在两人身上,照在绵延到山下的竹林上,照到寨子里。仿佛回到了十七面前的夜晚,爸爸还在,爷爷还健康。 “以前我和我爸爸、爷爷,也是这样坐在屋顶看月亮看星星。” 宋丞有些意外的看着她,没想到她会提到她爸爸。 白攸攸仿佛陷入了回忆里,开始讲着她小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家里没什么钱,爷爷和爸爸就总是去山上打猎给她补身体。有时候是山鸡,有时候是小野猪。炖了吃,可香了。” 虽然她的个子还是跟不上别的孩子,但是她壮啊。一拳一个手下败将,满村的孩子都是她的跟班。 “啧啧啧,岁月不饶人啊!没想到我今年都已经二十五了!” 白攸攸哀愁的看着月亮,大叹一声,然后直接仰躺在了屋顶上。 宋丞低头看她,也学着她仰倒在屋顶上,只是她在看月亮,他在看她。 他认真的听着她说,也不插话,就只是听着。不知为何,听着白攸攸的絮絮叨叨,他觉得心里很安定。 他的生活总是被太多的事情参杂着,仿佛没有一刻时间属于他自己。 在别人眼里他是父亲的儿子,宋家的长子,是手下人的掌控者,是集团的宋先生。 但是,今夜的他就只是他。 在白攸攸面前,他就只是一个因为事故而停留在这里的驴友,是在等待家人的学生。 “唔……” 白攸攸的手忽然拍在宋丞脸上,宋丞诧异的偏过头去看她。 “攸攸?” 她居然睡着了…… 宋丞看着她睡眼迷蒙的呢喃着,显然是才睡着,尚未睡熟。 估计是今天干活熬药太累了,她才一躺下就睡着。 今天如她所说的,从午后就不停的有村民来看病。基本上都是刀伤之类的。她不停的调配伤药,指挥宋丞给病人包扎,她自己则跑来跑去的给病人诊脉,熬药。 他见白攸攸到处翻身乱动,连忙抓住那只还包扎着定位板的手,生怕她到处乱甩,又把手给甩伤了。 “呵……” 第十章 。绑架。 宋丞看着逐渐睡熟的白攸攸,那圆乎乎的脸让人实在想捏一把。 他没打算叫醒她,所以就这么护着她的手,让白攸攸继续睡着。宋丞侧着身,闭眼小憩,一只闪着微弱荧光的萤火虫,飞到他的鼻尖上,调皮的蹭着他。 宋丞睁开眼,那萤火虫却又飞到了白攸攸脸上。 “唔。” 那萤火虫蹭着白攸攸的嘴唇,实在是痒得很,可是白攸攸睡得正迷蒙,手又被宋丞困住,只能挣扎的摇着头,试图把那萤火虫甩开。 宋丞觉得白攸攸那模样实在好笑,忍不住伸手替她拂去那小萤火虫。手指头轻轻将她唇上的小虫驱走,却无意蹭在了她唇上。 “……” 温热的触感让人如同被灼烫般,他猛地抽回手,心里一阵没来由的颤动。没等他来得及思考,口袋里,通讯仪的信号灯开始闪烁。 他掏出耳麦戴上,一阵电流音过后,传过来的赫然是何棋的声音。 “宋丞,收网了。” 翌日一大早,白攸攸惊奇的发现自己睡在床上。昨夜的屋顶夜谈的记忆已经被一夜的睡眠冲淡了,仿佛一场梦。 只是胳膊上蚊虫叮咬的痕迹告诉她,这不是梦。白攸攸看了一眼她房间里的挂钟,居然已经八点半了。 果然这段时间太累了,一下子睡了这么久,腰都酸了。她从床上翻起身来,大叹一声,伸了一个懒腰。待她彻底清醒之后,昨晚的记忆才清晰起来。 她昨晚居然在屋顶睡着了!? 实在是太不小心了,居然在一个才认识两天的人面前睡着了!!娘的,还好那个家伙是个重病患,谅他也干不出什么坏事。 白攸攸抓着被子,心有余悸的看着衣衫完好的自己,肚子上也没有取肾的刀口。 嗯?可是,她是怎么下来的? 白攸攸困惑的看向自家的房顶,虽然只有一层,但是也有两米高啊。难道是背着下来的?可是宋丞背后的伤也很重…… 她还在愣神的时候,忽然听见爷爷房间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白攸攸连忙跑下床去,连鞋都来不及穿。 “爷爷!” 房间里没开灯,昏暗得很。白攸攸伸手想去摸灯的开关,谁知摁下开关,灯亮起的那一刻,一个麻袋从头盖下。 “是谁?!” 白攸攸惊恐的在袋子里挣扎着,她感觉到自己被人扛了起来。脚下腾空失重的感觉,让她根本使不上力气。她感觉得到那个人在用麻绳捆住她的手脚。 “我跟你说,钱就在我房间的柜子里,你,你别动我爷爷,我爷爷还生着病!” “闭嘴!” 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疲惫。他恶狠狠的吼了白攸攸一声,扛着白攸攸就往外走。而躺在床上的白爷爷也被麻绳捆在床上,只能无助的在床上挣扎着,看着白攸攸被抓走。 “大哥我跟你说你这是犯法的,我这没财也没色的,我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爷爷。” 白攸攸被那男人扛着,扭得像一只蛆一样,她狠狠地用绑着木板的手去锤男人,可男人无动于衷,依旧大步流星的朝院子外走去。 “回头是岸!啊喂!宋丞!宋丞你在哪里!?” 她无助的喊着宋丞的名字,可是没有丝毫回应。他去哪里了,谁来救救她? 男人扛着白攸攸,一路走的是藏在林子里的山路。这些路遮蔽在树下,草里,无人机难以跟踪。他们走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到了一个掩盖在竹林里的空地。 一路行走的颠陂让白攸攸作呕,还好她什么也没吃,不然就得在这麻袋里吐自己一身了。 “大哥。” 白攸攸有气无力的喊着,试图劝说这个歹徒回头是岸。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你知道我国有套完整的刑法吗?” 或许是真的烦了,也或许是没想到白攸攸这么能挣扎。那男人狠狠地把白攸攸摔在地上。 “呃啊。” 无视白攸攸的痛呼,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支针剂,直接隔着麻袋往白攸攸的胳膊扎去。 “你干什么!?你给我打的是什么?” 白攸攸还没从疼痛中缓过神来,就感受到注射针扎进身体。可是她手脚都被捆住,丝毫没办法挣扎。 没过一会儿,白攸攸就感觉自己浑身都没力气了,整个人软趴趴的。她在彻底失去神智,晕过去之前,她隐约听见那个男人在和谁讲着电话。 “老板,鱼饵抓到了,不怕宋丞不上钩。” 什么鱼饵…什么上钩…… 白攸攸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脑子里里只蹦出来一个字。 凎! 第十一章 。陷入漩涡。 c市,银君大厦顶楼停机坪。 一台直升机在夜幕中缓缓降落,城市的霓虹灯相互交映,从楼顶看去,整个c市尽收眼底,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将一个麻袋从直升机里扛出来。那麻袋虽然一动不动,可是从绳子捆出来的形状看,是一个人——正是白攸攸。 “快,从b3梯下到底下停车场。” 在停机坪等候的接头人,指着身后的电梯门,示意着男人速战速决。而那男人看着那个公用电梯犹豫了一下,问。 “监控什么的,撤掉了没,确定没人?这里可是d国,可不是以内利亚。” “你在怀疑刘总的做事方法?” 接头人那鹰一样锐利的眼神扫过,让人忍不住瑟缩。男人闭嘴不再说话,乖乖照做,麻利的扛着白攸攸乘上电梯离开。 此时的白攸攸尚在麻药的药效里,昏昏沉沉的,连睁眼都没有力气。只是她似乎听见有人在说话,说着什么人。 刘总?那又是什么人? 男人扛着白攸攸到达地下三次的停车场,这里所有的监控统统被撤掉,连灯都只在固定的路线开着。 男人沿着标记好的路线走去,一路来到了一个电梯前。电梯的显示屏显示有人正在从a18楼下来,可是操作盘上,根本没有a18楼。 他紧盯着那显示屏,紧张的看着电梯一层层降落,最后定在了,已到达三个字上。 电梯门滴的一声,缓缓打开。一个穿着类似于酒店工作制服的男人,推着一个行李架走出来。 “把她放上来。” 男人听话的把白攸攸给放进行李架里。白攸攸清瘦,塞进行李架里还空得很,男人随意的把里面用来掩盖的空行李箱扯出来,遮住白攸攸。最后把防尘布一盖,完事。 “这是地库32号车位的车钥匙,你开着车,沿着郊区四环外绕圈,然后开出c市上高速。等你出了高速,自然会有人接应你。” 穿着制服的男人把钥匙往他怀里一扔,说完步骤后,转身便进了电梯。没有一句多余的,干净利落。 男人看着手里的钥匙,不知为何心里终究是有些不安。只是他的时间不多了,快速的找到了32号车位。 那车是一辆黑色四座suv,干净得像是刚从店里的仓库提出来的一样。后座上,放了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装了人形玩偶的麻袋。 “……” 银君大厦的地下车库里,缓缓开出一辆平平无奇黑色的suv,一切都是如此的寻常。 而在银君大厦对面的大楼里,几十双眼睛都在盯着这辆豪不出奇的车。十几台监控上,是这辆车各个角度的高清放大车况图。 “何先生,您看,这车的后座上,有一个人影,应该就是白小姐。只是地库里的和电梯的监控,因为维修而被关闭了,没办法彻底确认。” 穿着黑色制服套裙的女子把一个连接了监控的平板拿给正站在巨大的落地幕墙的男子。那男子一身休闲度假花衬衣,下身的大短裤和人字拖和身后认真工作的人员显得不是一个画风。 何棋接过平板,沉着脸看着上面的图和各项对比数据。 驾驶室的男人没错了,和在白家院子里的无人机监控对比过,确实是一个人。 但是后座上的人存疑,还有直升机也查过了。只是经转手的人实在是太多,无从查起。接应的人站在暗处,检测的人脸识别也分辨不出来。 “先把那人追到,他们既然把她带走,那就是她有用。不会这么快对她下手。” 何棋虽然想不通为什么那群人会把一个村子里的女人带走,但是不会有人做白费力的事。 “这群泥鳅滑头得很。我们要狡兔三窟,把有他们痕迹的地方都查穿了。” 这群人一定不止一个落脚点,还有一台直升飞机还没有跟上,不过对于那种轻型直升飞机的燃油储备,他们最多还有五个小时的飞行时间。 “对了,秦云,通知警方那边吧,单单我们还是没办法查这条大鱼。” 毕竟这件事根据宋丞派人从以内利亚传回来的调查数据来看,那个对直升机动手脚的人,和那个叫做‘卡莫拉’的组织脱不了干系。 “是,已经联系了杨警司,已经开始交接文件立案侦查了。” 何棋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脚下的城市街景。 倘若这件事涉及到那个组织,并且抓到他们在d国的活动,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了。毕竟在d国,任何的非法暴力组织都是会被法律取缔。 那可就不只是单单维护了宋氏的利益了。而是保护了在d国的大大小小海外企业,可以免遭海外经济垄断和压榨。 这下,可有一场好戏要开演了。 第十二章 。踪迹。 “诶,对了。宋丞呢?还没问他带回来的那个爷爷究竟怎么安排呢” 秦云抱着资料夹,思索了几秒,说道。 “额,宋先生他还在宋氏的私人医院治疗。他吩咐了,把那位老先生也送去医院治疗,然后再送到您在c市的房子里。” “什么!?” 何棋听着脸色都绿了,慌的几乎要跳起来。 “何先生您家平时也不住,用来安置一下,也没什么吧。” 秦云对于何棋的反应表示汗颜。 “算了算了,横竖都是我欠他们家似的。这对兄妹就是把我当工具人了。” 何棋无奈的撇撇嘴,他也干不出,把人家老人家丢出家门这种丧尽天良的事。罢了,住就住吧,反正他也不回去。 “把人分三组,一组和经侦组对接,去查那伙人在d国的一切痕迹;一组去追那辆车,调查后面的人;一组进银君大厦查。” “是。” 秦云转身刚要走,耳边通讯仪里忽然接入了一个通话。她听完来人的吩咐,转身和何棋汇报。 “何先生,追车的人说,那个人已经出了c市。根据高速路闸口的记录,这个人的身份和我们查到的信息对不上。” “查,他跑不掉。” 银君大厦,a18楼。 电梯门开启,是那个穿着酒店制服的男人。他推着装着白攸攸的行李架,慢慢的,不发出丝毫声音的走在铺了天鹅绒地毯的走廊里。 这里的装潢显然和这个大厦的现代化装修不符合。复古高雅的水晶吊灯,深红色的天鹅绒地毯,沿着走廊摆着的古董立架,油画裱框,看起来仿佛置身于古堡。 白攸攸在被放上行李架的那一刻,逐渐清醒过来,只是她被捆住手脚,又被塞在窄小黑暗的行李架里,所以没办法动弹。 只是她感觉自己在一个非常安静的地方,只有身下的滚轮发出的滚动的声响。白攸攸紧张的握紧拳头,心脏砰砰的跳着。 现在甚至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再怎么挣扎都没用了。白攸攸在心里祈祷着,祈祷老天给一个机会可以活着。 身下的轱辘声戛然而止,似乎到达了什么地方。白攸攸身子微僵,仔细听着动静。 男人停在了1809的房门口,掏出一张身份卡,放在门锁的触控屏上扫描。 “滴。核验通过。” 大门自动打开,发出的机械转动声听起来似乎有些干涩老化,感觉是有一定时间没有使用了。 那个男人把行李架推进房间,掀开防尘布,把挡在白攸攸身前的空行李拿开。他粗鲁的抓着白攸攸的胳膊两边就往外扯,痛得白攸攸险些叫出声。 奶奶个熊,这是要直接撕票吗? 白攸攸被拖出来,像一袋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为了不被发现她已经清醒过来,她只能不做有对抗力的动作,像玩偶一样软绵绵的摊着。 还好地上铺的毯子足够柔软,不然刚才那个人把她丢出来的力道,能把她摔成脑震荡。 她本以为男人会把她的袋子解开,没想到男人解完她手脚上的绳子之后,就推着行李架走了。房门被关上的那刻,白攸攸的心也沉了下去。 手脚被捆太久了,血液不循环,感觉都快没知觉了。白攸攸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她活动着手脚,却被手腕上钻心的痛给听得面色狰狞。她轻轻摸了一下手腕,定位板早就移位,卡在腕骨出,把刚接好的骨头又顶了出来。 不用摸都知道,这手怕是肿成了猪蹄。 白攸攸在麻袋里挣扎着,想看看能不能出去。她没想到这袋子只是用绳子松松捆了一圈,她扒拉两下便开了。 忽如其来的光明让在黑暗里呆太久的白攸攸有些不适应。她努力的睁开眼睛,想看清楚这里的样子。 待到眼睛适应了这里的光线,她有些讶异的看着这里的样子。 这是一间非常大的房间,目测将近有二百平的面积,但是非常空。除了正中央有一张铺了白色床单的罗马立柱大床,什么也没有。 地上是花纹复杂的深红色羊毛地毯,铺满了整间房间,天花板上层层叠叠的巨型水晶吊灯看上去奢华无比。 床的后面应该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将近三米高的深褐色光缎织花落地窗帘,蔓延七八米开外。仿佛她现在是在那种吸血鬼古堡的主人卧房中。 只是白攸攸向来不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堆砌起来的东西,看着这一大堆,忍不住吐槽一句。 “这是什么暴发户的装修啊?” 她腿被捆太久了,暂时站不起来。她只能坐在地上,四处打量着,试图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第十三章 。无助。 然而这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甚至连灯都没有多余的。 待到腿上的麻酥感散去后,她费力的用左手撑起自己,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她第一时间朝窗户奔去。 她用力的把那厚重的窗帘拉开,引入眼帘的确是蓬着一头乱发的自己。 白攸攸绝望的摸着那镜子一样的玻璃,紧贴着玻璃倒是隐约看见外面的车子马路,但是实在没办法确认这到底是哪里。 只是可以判断的是,现在至少是八点以后了。 她眼睛贴着那玻璃幕墙看出去,可以看见街上是亮着路灯的。 而且,看着那路灯的角度和大小,她应该是在一个非常高的楼层。 白攸攸不信邪,她不信没有一扇能打开的窗。 她一路拉开窗帘,想找一扇能打开的窗。 可是把这将近八米的窗帘全部拉开,全是封死的玻璃幕墙。 不会吧,居然一扇窗都没有。难道她真的就只能等死了吗。 不过也是,就算是有窗户,她也没办法逃。 总不能活活摔死吧。 她垮着脸,木然的看着玻璃幕墙里反射出来的自己。 今天过得实在是太混乱了,她甚至有些恍惚,觉得这只是一场梦。 毕竟谁能想到自己一大早醒过来就被麻袋套头,打了不知名针剂还被当做货物运来运去。这一切都太奇幻了。 可笑的是,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谁给绑架了,或许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 还有爷爷,他还好么,还活着么? 她晃晃悠悠的走到房间中央的那张大床边上,脱力的躺倒在上面。 白色的暗纹床单泛着一股子好闻的栀子花味道,那淡雅清香的味道,让她的心稍微平静了一点。 她抱着枕头,深深地把头埋进去,让自己清醒点。 她现在怎么想,都觉得她被绑架这件事和宋丞那家伙脱不了关系。 从天而降的一个受重伤的活人,身份也是不清不楚。 而且今天她被绑架的时候还这么早,他去哪里了。 也怪她一开始就没想这么多,只觉得一个摔成重伤昏迷的人,定然是不会有什么威胁。 现在想来,自家的寨子十几年里几乎无人踏足,旅游的人最多只会从另一条路上山玩滑翔,一般到不了自己村子。 可是自从宋丞来到这里,一切都变得奇怪。 路上偶遇的徒步登山客,还有婶婶说得,在后山待着的一群奇怪的人,路过那群闲聊的阿姨时,也听见这两天寨子里忽然进来很多陌生人。 当时都觉得与自己,与宋丞无关。可是如今想来,那群人,似乎都和宋丞脱不开关系,除非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寨子里这么多姑娘,偏偏抓到在山上的她。不得不说,还真是离谱。 “啊!!!!烦死了!” 白攸攸狠狠地锤了一拳在柔软的床上,却忘记自己右手的伤。 她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手已经狠狠地砸上去了,只剩一半的定位板还加重力道,疼得白攸攸几乎要飞起来。 要死要死!她心疼的捂着自己的猪蹄,眼角挂着一滴被痛意逼出来的泪水。 “唔——” 白攸攸无奈坐起身来,生怕自己再不小心把自己的手弄残。 她现在浑身的酸痛疲惫和饥饿,从她醒过来开始,肚子不停地在响,就像里面的青蛙准备跳出来了一样。 “绑架好歹也要把人喂饱吧…” 唉,她连早饭都没给爷爷做。说起来,宋丞当时如果不在,那个绑架她的人也没有对爷爷下手,那宋丞应该和爷爷在一起吧。 他看起来也不是个白眼狼,不会丢下爷爷一个人走的吧。 白攸攸皱着眉,越想越心急,可是现在的情况她心急是一点用也没有。 “咕噜噜——” 肚子里迸发出一声悠长的声音。白攸攸费劲儿的咽了咽口水,却发现喉咙干燥得连吞咽这个动作都没办法做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又渴又饿,准备干成一条咸鱼了。 现在冷静下来,看如今的状况,她应该还在c市,或者是离c市不远的的城市。 因为她在行李架里的时候,闻到了一丝c市的特有小吃的味道,或许是行李上的,也可能是沾在人身上又留在行李上的。 她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好吃的东西。越想,肚子越叫嚣。 为了不这么饿,她选择让自己休眠来降低对事物的渴求。白攸攸躺平在床上,望着头顶的白色天花板发呆。 她慢慢的有了睡意,就在她准备再次睡过去之时,门口处,却突然传来了门锁验证的声音。 第十四章 。麻烦的人。 晚上十点,升京医院,a304特殊看护病房。 床头的心律仪规律的起伏着,偌大的房间里,只能听见心律仪和增湿机运行的声音。 挂架上的输液瓶里刚刚换上新的,正慢慢的沿着输液管流淌着。 宋丞躺在床上,面色微白。身上的伤口重新缝合包扎后,换上了病号服。或许是因为注射了抗炎药物,所以睡得很沉。 一个穿着深棕色菱格花纹洋裙的女孩,安静的坐在宋丞床边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一只巧克力色的兔熊玩偶。 “啪哒。”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戴着口罩的穿着白大褂,看上去约摸二十来岁的人走进来。 他轻悄的关上房门,拿着记录本,走到女孩旁边。 他轻声开口,怕打破这房间的寂静。 “小樾,你哥哥就是伤口有些感染,我给他清理了。” “嗯。” 宋樾轻轻应着,然后抬手掩住嘴打了一个哈欠。 一边面无表情的摸着怀里的玩偶,一边阴恻恻的说着。 “林尧哥哥,要不你给他打点安定,最好让他躺个十天半个月。” 她有预感,宋丞醒过来一定还会乱跑。 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都瞒了她整整三天,如果不是她跟何棋那个愣货套话,估计这个月她都不一定能知道。 林尧听着宋樾的话,忍不住轻笑道。 这孩子脑子里都是什么古灵精怪的想法。 “真给这种剂量,怕是要长眠了。” “哼,是时候送何棋长眠了,居然帮着哥哥瞒我。” 她本来还在想宋丞什么时候结束以内利亚的考察,所以才打电话给何棋。 谁知道哪家伙支支吾吾的,她随便一套,这才把宋丞在医院的事情说出来。 “这件事的确很严重,也是为了不让你和宋老爷子担心,所以才瞒着。” 林尧也拿了张椅子坐下。虽然知道内情,但是对于宋丞的做法他也是有些不满的。 直升机坠毁,那几乎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倘若不是当时直升机上有人及时发现了机舱里的炸弹,还把唯一一个没有被动过手脚的降落伞给宋丞。 否则今天他就不是躺在病床上了,而是骨灰盒里。 虽然根据当时还有人在搜寻他的下落,的确是查出那伙人的马脚的好时机。 可是这带着这伤,留在那里钓鱼,的确是铤而走险了。 还好有人给他把伤给处理过了,还用了药,这才让他今天自己走着进的医院。 “小樾,何棋他们今天有没有抓到那群人?” 他今日一直没来得及问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情况,也不知道这鱼究竟钓到了没有。 “没有,他们对那边的地形很了解,虽然何棋他追上去了,可是还是没追上。他们只能跟着那群人的直升飞机一路追到c市。而且有无人机追踪到他们的人脸信息,估计明天警局那边就出来结果了。” 宋樾也只是听何棋说了一些大概的东西,细节的东西她就不知道了。 但是据说那群人还绑架了一个女人,是救了宋丞的一个村医,还照顾了宋丞两天。 “只怕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林尧担忧的看向躺在病床上昏睡的宋丞,不知为何,他隐约感到了这件事的背后还藏着更深的谜团,这一切,似乎只是一个开始。 “如果在d国境内的人不是那边派来的,而是这边的人,那就真的很难查了。d国和以内利亚有经济往来的企业少说上千家。要找出他们之间的联系简直大海捞针。” 宋樾因为年纪小和身子弱,没有直接接触宋氏的生意,但是自幼被宋老爷子带在身边教习。 所以要知道这些事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刚够七个月时,便因为保胎不顺的问题早产出生。 后面又因为发育不全加染病,险些没活下来,虽然被宋家用各种方法养全下来,终究也是带着病养到十五岁。 病房里的窗没关紧漏了条缝,夜风灌进来,让人感知秋意。 宋樾轻轻咳嗽了一声,看了一眼那窗外,道。 “林尧哥哥,我哥体质这么好,今天到现在,至少睡了十个小时。他真的没事?” “按道理,不应该会睡这么久。不过体质问题谁说的准呢。” 看来今天是看不见宋丞醒过来了,宋樾在心里暗气。 她还想着,好不容易抓到他不能动的一次,可以好好审判审判他,结果在这里坐了快三个小时也不见他醒过来。 “哼哼,算他走运,今天逃过一顿骂!” 宋樾抱着玩偶站起来,拍了拍因为坐太久而有些微皱的裙摆。 “林尧哥哥,我先回去了,等我哥醒过来你记得叫我。” “好,你放心。” 第十五章 。定位。 林尧将宋樾给送走后,又回到宋丞的病房。 他啪的一声,把门关上,然后坐在方才他坐着的椅子上。 他看着依旧沉睡的宋丞,一边摘下口罩一边说。 “她走了,别装了。” 而‘昏睡’的宋丞,在听到这话后,慢慢的睁开眼。他扭头看向坐在床边的林尧,轻笑着问。 “小樾回去了?” “当然,我亲眼看她上了车。” 宋丞如释重负的翻身起来。 他本来七点多的时候药效便散得差不多,可是那时候宋樾却突然来了。 为了躲避宋樾的唠叨,他足足在床上僵了三个小时,大气都不敢喘。 “你这人,小樾最讨厌你们一有事就瞒着她。” “没办法,当时是想守在哪里,等着那条一定会漏出来的狐狸尾巴,所以才先封住消息。” 谁知道狐狸尾巴是抓住了,可是狐狸咬断尾巴跑了。 如今虽然是掌握住了一些线索,可是还是太少了。 又是‘卡莫拉’又是境内的黑手。这点证据,还并不足以给他们定罪。 何况,白攸攸被他们带走了。 他们是认准了,拿白攸攸的生死,就算不能要挟到他,也可以用来做逃脱警方的工具。 所以宋丞现在能确认的事,就是白攸攸至少到他们双方开始对持之前,都不会有事。 “你啊,做事还是这么雷厉风行。算了,认识你这么多年,若是能劝得动你,你就不是宋丞了。” 林尧摇了摇头,叹气笑了笑便不再多说。 他从十五岁认识宋丞开始,这家伙就没安稳过,说到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不过也是因为宋老爷子不相信宋丞父亲,所以决意要把宋丞培养起来。 自从十五岁的宋丞成了宋氏的继承人后,每天几乎就是和各种金融的大手学习和逐渐深入宋氏,安插自己的人。 到如今也不过才五年,整个宋氏便已经被他纳入手中,一个人便可以操纵整个集团的方向。 宋丞靠在床上,脸上投射着电脑的蓝色荧幕光,一串串数据从他眼中流过变成一个个答案。 警方那边还在连夜追查那个逃跑的男人,而何棋那边却有了新消息。 “喂?宋丞,你还记得那个时候你说你在白攸攸身上放了一个信号仪嘛。 然后我一开始的时候根本查不到它的定位,刚才就是突发奇想的去查这个信号仪的定位坐标,没想到还真被我查出来了。” “快说。” 宋丞平日里就烦何棋这故弄玄虚的做派,所以语气自然是冷漠的很。 他心里想着,看来得找个机会改改他说话不说重点的臭毛病了。 而何棋一听宋丞语气,本来还想开个玩笑逗逗他,现在立马没了性质,只得直说。 “就是,白攸攸的信号定位居然就在银君大厦。” 宋丞一听,脸色微微疑惑了片刻。本来以为是被抓走白攸攸的人把信号仪给搜出来丢掉,现在居然又查到了,还真是离奇。 或许电梯地库里的信号源本来就微弱,暂时断掉了信号仪的信号也不无可能。 当初本来是为了防止白攸攸,不因为他们的行动出意外而放的信号仪,如今倒真是派上用场。 所以白攸攸现在极有可能在一个,在银君大厦内部,信号源强且周围无遮挡的地方。 “查一查银君的底细,从建设开始查起,我有预感,这些人一定在d国埋根很久了。” “好。我这就查。” 宋丞看着越来越多的文件从显示屏上跳出来,不免有些头痛。 不过此时不知为何,他却更加担心起白攸攸。 其实这些事有何棋和秦云去操心就可以了,他要做的是不仅仅是去查出来自己失事的真凶,还要把宋氏在以内利亚的大小事务重新安排下发。 可是他总是想起白攸攸说说笑笑的模样,和她手上的伤。 “不知道,她的伤怎么样了……” “什么伤?” 林尧见宋丞挂了电话后,莫名奇妙的开始自言自语,有些不解的问道。 “没事。” 宋丞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然后对着林尧笑笑,说。 “林大夫,你快回你岗位上去,我又不是不能自理了,你不要这样盯着我了。” “还不是怕你又乱跑。我告诉你,你再乱跑,我就不帮你骗小樾了。” 林尧假装生气瞪着他,但是身子却是已经离了凳子,准备走人了。 “放心,我这次绝对听话。” 宋丞看着那缓缓关上的房门,面色瞬间沉下来。 电脑上赫然是银君大厦的位置规划图,和何棋发来的定位坐标图。 第十六章 。祁。 银君大厦,1809号房间。 白攸攸猛地从床上翻起身,又缩进被子,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团。 她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的直盯着那有动静的房门。 此刻,她才是真正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 果然人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很难保持大脑理性的思考。 白攸攸现在满脑子窜过电影里那些绑匪撕票和虐杀的桥段,忍不住的颤抖。 天哪,她这倒霉催的,不会真的要命绝于此了吧? 听着门口插卡的声响,白攸攸心里默念着,三,二,一。 “验证通过。” 在一声机器人的核验声之后,一个身形瘦削的人走了进来。 他一身清爽干净的打扮,白色t恤和黑色直筒裤,浅褐色的头发让他看上去像个高中生。 “你别害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废话!蛇咬死我之前也没说自己有毒啊!” 白攸攸闷在被子里,用因为干渴而破音的声音发出反驳。 那人听着白攸攸的话,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在笑白攸攸破音,还是在笑白攸攸此时缩得像一只驼背的王八。 白攸攸听着他的笑声,不知为何心里就没这么怕了。 可是看起来良善的劫匪也是劫匪,长得好看也是劫匪。 虽然身为颜控,但是白攸攸还是非常的恪守法律法规的。 绝不对凶徒匪首抱以任何的同情,一律跟着法的指挥走。 她龟缩着,看着那男人端着一个托盘,走到她面前放下。 “你今天还没有吃过东西吧?” 白攸攸定睛一看,那托盘上是一碟面包水果,还有一杯水。 也许是饿太久了,她对吃的全然没兴趣,但是对那杯水非常的渴求。 她看着那杯水的眼神都要红了,可是手还是不敢动。 万一下了毒,下了什么迷魂水怎么办。 她一个25岁的黄花大闺女,要是被迷昏了可了不得。 那男人见白攸攸看了半天,依旧无动于衷,开口说道。 “你对他们还有用,他们没必要给你下毒。” “他们?” 白攸攸非常机警的在他的话里捕捉到了敏感词。 这种把自己和别人区分开的用词,难道他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我和你一样,也是被关在这里的。他们不想露脸,所以让我来给你送吃的。” 那个人非常自来熟的直接一屁股坐到了白攸攸旁边,还压到了白攸攸被子的一角。 白攸攸默不做声的用脚将被子从他屁股底下挪出来。 “我叫爱德华·祁,你叫什么名字?” “白攸攸。” 爱德华·祁?听上去是个混血儿?白攸攸看了一眼他的长相。 五官的确是有些欧洲的味道,不过更趋于亚洲人。 他生的一副纯然无辜的样貌,可是那良善笑容里,似乎又透出一丝凉意。 “攸攸,听上去很可爱。你可以叫我祁。” “拜托,这个时候这种地方,您不要笑得这么开朗行吗……” 白攸攸的语气不算太好,甚至还有些激动。 但她此刻心里焦灼,一边担心自己的生死,一边还忧虑自己如果出事了,爷爷该怎么办。 看着白笑得这么轻松,她心里就越来越烦躁。她一天的心惊胆战,实在没办法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最好,平静下来。” 祁忽然收起了他那和蔼可亲的笑容,冷冷的说道。 “我已经,被关在这里整整一个月了。一个月里,换了五个地方,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但是我知道,我还活着。” “……” 白攸攸被他突如其来的变脸惊得说不出话。手紧紧的攥着被子,手心里冷汗涔涔。 祁说完,一瞬间便又变回原本的和善模样。 “抱歉吓到你了,我觉得你可以安心吃他们的东西,毕竟你对他们还有用,你还没到要被处理的时候。” 祁说得有道理。她才刚到这里,就算是要处理掉她,也不会急于一刻。 白攸攸慢慢地披着被子坐起来,她拿过那一大杯水,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植物一样疯狂的吸入水分。 祁看着白攸攸开始吃东西,嘴角微抿,笑意似有若无。 “你能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被抓来的么?这里是哪里?还有,他们是谁?” 白攸攸抬手擦擦嘴角的水迹,她此时对于食物来说,更想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把我抓来,但我大概能猜出,是我家生意上的原因。” 祁思索着,眉头紧皱,他环顾四周,似乎在忌惮什么。 “我一个月被带到了三个不一样的地方,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国家,更不知道他们是谁。” 白攸攸看他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心里也沉了几分。 看来被他们抓走的人,都是被打晕蒙眼带走。但是听祁的说法,他不是d国人? “祁,你是哪个国家的?” “a国。” 好家伙,这还是个跨国犯罪团伙。真的是倒了血霉了才能让她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遇上这种事。 “怎么了?” 祁见白攸攸一副无语凝噎的表情,还叹着气,有些疑惑。 “没事,只是为我渺茫的前途和弱小的生命感叹一下。” 白攸攸此刻已经有些接受了如今的情况,抓着面包就开始啃。 就算,出去的希望渺茫,但是也不能饿死自己。 万一真的会有人来救她呢? 白攸攸脑子里忽然想到了宋丞。虽然不确定这件事一定和他有关,但是她现在只能期待他能帮上什么。 哪怕只是报个警,哪怕,帮她照顾照顾爷爷。 “滴—滴—” 祁手腕上的手表突然亮了起来,开始不停的发出低音量的警报声。 “糟糕,我待太久。攸攸,我要走了,你自己保重。” 祁一副害怕紧张的模样,连忙离开。 在他开门的一瞬间,白攸攸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两个人,那两个人穿着黑色的类似于军装制式的衣服。 但是那显然不是d国的制式,似乎有些像国外的佣兵制服。 “真奇怪……” 第十七章 。求救。 祁走后,白攸攸一个人坐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回想着祁和她说的话。 似乎这些人只是留着他们作为某种把柄,而不是想通过他们获取利益。 也就是说他们并不会对她下黑手。自己活着才是他们想要的。 而且这群人听起来像是惯犯,在d国有很多据点。 说不定她明天就又要被带到别的地方去了。 “烦死了烦死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难道她可以祈祷只有一面之缘的宋丞化身超人来拯救她吗? 何况,万一这件事和他一点儿关系没有,那她岂不是更加落空。 忽然,她瞥见那个装着水果和面包的碟子的边缘,似乎有一个logo。 白攸攸拿起那个碟子仔细端详着,那是一个‘yj’字母变形体。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银君酒店的标识。 在c市读过书的人大概都会对银君有印象。 因为这座大厦里的银君酒店经常承包医学座谈会,文学座谈会的布置安排。 白攸攸读大二的时候跟着师兄来银君开过一次医学交流会,因为不小心弄坏了酒店的海报,所以对这个标志记忆深刻。 虽然异化了,但是这个标识一定是银君酒店的。 也就是说,她现在就在c市的银君酒店。 知道了自己的具体位置,白攸攸忽然觉得有了干劲儿。 她必须想办法把自己的求救信息放出去。 恰好她被抓过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刮烂了,此时正好方便了她。 她撕下自己身上的一块布片,用力把手腕往夹板上磕,划出来几道血口。 她用血迹在布片儿上写上‘银君酒店sos’,然后藏在衣服里。 她坐起身来,打量着四周的布置。 从一开始被送进来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布置很让人眼熟。 现在想来,这个地方的布置不就是酒店的一个小型宴会厅么? 白攸攸记得以前开会的时候,这种小厅都是有独立的卫生间的,就藏在墙上的暗门里。 洗手间里有一个换气的推拉小窗,只有一个足球大小。 她可以把求救信息给从那里给丢出去。 一般来说只有服务生会知道在哪个位置。 但是白攸攸进过一次,所以知道那个暗门的机关是怎么开的。 她翻身下床,沿着墙面摸索着。 她记得那个开门的机关大概就在腰侧偏下的位置。 “啪嗒。” 一声清脆的机关跳出声,白攸攸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知道这里一定有监控,现在估计那些人已经看见了她在做什么,所以手脚一定要快了。 白攸攸迅速的找到了换气窗的位置。 只是那扇换气窗的位置接近贴着天花板了,她身高实在是够不着。 就在她着急的时候,她看见了洗手池的台子,离那窗不算很远,踩上去垫着脚,大概是可以打开那扇窗的。 “呼,爸爸,您保佑保佑我吧!” 她跳上洗手台,垫着脚去够那天窗。 就在她脚都快整只踩出去的时候,她的手指把天窗给顶开了。 白攸攸以一直及其扭曲的姿势,把那写着求救信息的布片儿从天窗打开的缝儿里塞出去。 终于,她把求救信息放出去了。与此同时,抓她的那伙人也破门而入。 “你在干什么?!” 一个带着黑色面罩的男人带着几个一样打扮的人猛地把洗手间的门踹开。 而白攸攸早就在听见密码门的声音的那一刻跳下洗手台,站在镜子面前,一副她正在洗脸的模样。 “我,我在洗脸啊。你们难道连我上厕所都要监视我吗?” 第十八章 。求救。 面罩男一眼便看见那来不及关好而露出一条缝的透气窗。心里已经对白攸攸起了疑心。 他看着白攸攸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虽然心里怀疑,但也抓不到她的把柄。 而且这个地方是他们临时联系到的据点,很多地方他也不太清楚。 他皱着眉头,嘴角用力抿起,脸上的横肉都扭在了一块儿。 他看着白攸攸手上的伤口,和她破烂的衣角,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儿。 白攸攸见他看向自己的手,佯装镇定的把自己受伤的手藏到背后。 面上很平静,实际上她的腿不受控制的微抖,手心里全是冷汗。 看来他们对于这个藏起来的厕所并不了解,否则不会这么急匆匆的冲进来。 她下意识的咽口水来缓解自己的紧张和恐惧。 只是身体流失太多水分了,刚才那杯水不过杯水车薪,现在她的嗓子又开始干渴到冒烟,连吞咽的动作都难做了。 “给我好好呆在外面!不然我就把你砍碎!” 他冷哼一声,狠狠地一把薅过白攸攸的头发,把她往外面扯。 “你干什么!!!?” 白攸攸惊呼一声。在一个人高马大的匪徒面前,她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她顾不得手上的上,用力的试图把拽在自己头发上的手给扒拉开。 此刻,她心里的惊惧已经头皮撕扯的痛意。 面罩男把白攸攸拽到床边,狠狠地摔在床上。 头猛地脱离,一下子磕在了床架上。 白攸攸只觉得大脑嗡的一下晕头转向,眼前白茫茫一片。 “给我呆在这儿,再敢乱动,你就只能躺着出去!” 面罩男见白攸攸低着头,便捏起白攸攸的脸,强硬的让她看向他。 “臭婊子,你最好醒目点,你现在还有用,我不会动你。但如果你给我带来什么麻烦,我第一个送你上路。” 他语调轻轻,而尾调极重。听他说话,就像毒蛇阴冷的舌头舔过脸庞一样,让人瑟缩,让人作呕。 面罩男说完,狠狠的甩开白攸攸,带着人走了。 白攸攸本来整个人是僵直的,听着房门被‘砰’地关上,一下子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白攸攸瘫坐在地上,她轻轻的晃晃头,试图摆脱眼睛里不停冒出来的雪花。 该死。不会脑震荡了吧。那家伙下手真重,还真不怕把她折腾死。 “嘶哈。” 晕眩感过去了,头皮撕扯的痛意和手上的伤口的刺麻搅和在一起,让她酸爽得不行。 “啪。” 白攸攸看了看那无用的夹板,想了想,还是拆掉吧。 她这已经歪得不成样的手腕,这夹板属实是没什么用了。 她解下已经沾染了血污的旧绷带,拆下那块不知是磕到了什么硬物而微微裂开的夹板。 手腕上那块错位的骨头顶得皮肉红肿,看上去越发肿大。 白攸攸其实跟着师兄学过一点正骨,但是她的自己一个人很难给手腕借力。 所以那时她才没给自己治。不过当时其实还没有这么严重,时间久了慢慢就恢复了。 不过现在这个样子,再不处理怕是她这手腕都快救不回来了。 “呼——” 她深呼吸一口气,半跪起来。把手腕一侧压在床架上,然后左手向下一个借力使力。 只听见一声听起来牙根酸涩的骨头摩擦声,手腕上的骨头又被归回原位了。 “唔——” 真特么疼!!! 白攸攸拿旧绷带重新把手腕包扎好。 夹板就不需要了,只剩下一块儿也起不到定位的作用了,还可能刮蹭到伤口。 弄好自己的伤,白攸攸整个人脱力的瘫在地上。她现在是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就算是他们现在要来杀她,她也没力气反抗了。 现在只能祈祷有个人能捡到那个求救的布片,然后给她报个警,最后警民合作,把她救出去。 她还没睡着,就已经开始做梦了。 现在想想,这不就是一场噩梦么。 莫名其妙被人抓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被人抓着头发摔在地上,性命被他人掌握。 “呵……” 白攸攸没来由的感到委屈。她做错了什么啊?凭什么这么对她啊? 她一没财二没色的一个村里的乡医,抓她干嘛? 不知道是疼痛还是委屈,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溢出。 大颗大颗的摔在地毯上,迸出一朵朵泪花。 白攸攸无助的整个人蜷缩起来,靠在床边,无声的哭泣着。 而此时,一双眼睛正看着监控屏幕上,那在床边窝成小小一团,抖着肩膀,似乎是在哭泣的人。 “老板。我们对这里太不熟悉了,不好掌握,得赶快换一个地方。” 那面罩男弯着腰,恭谦的对着面前这个,只给背影给他的男人,说着。 而那个男人看都不看他一眼,伸出两根手指,丢了一张支票给他。语气冰冷的说。 “拿去给祁向阳,告诉他,下次再找这种地方接应,我就拿他的脑袋喂鲨鱼。” 第十九章 。他来了。 那坐着的,被几人称作老板的男人,年纪约摸四十岁。 一身寻常打扮,脸上一条横贯半脸的疤痕看着甚是吓人,显得他凶恶无比。 但他眉眼之间竟也是看得出年轻时的俊朗。 “老板,那咱们今晚就把那女人转移走吗?宋家那边可盯得紧啊……” 一旁的下属看了看面罩男,又看看监控里的白攸攸。有些犹豫的问出口。 “尽量快些,你以为这里能待久?要不是祁向阳这个蠢货自以为是的安排在这里,我们也不会被盯得像笼子里的蚂蚱,动弹不得。” 老板恨恨地,‘砰’的一声锤在桌子上。 他根本没想走到这一步。把和宋丞有关的人拿在手里,那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把人抓回来又丢给他,然后自己拍拍屁股去了安全的地方。 那不是把自己当成钓饵小白鼠? 他盯着监控屏幕沉思片刻,忽然想清楚了什么,末了抬头。 “不,今晚必须把那女人挪走。快,联系老林!告诉他,四点钟的时候,大厦东北方向停车场有一条甬道进a3地库,趁黑把人接走。” “好。” 凌晨三点二十分,a3地库。 电梯的门敞开着,一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背着包的人影走进了漆黑一片的a3地库。 那人的脸被在电梯照明的余光映着,竟是宋丞。 他伸手调整了一下夜视仪,快速的行走在地库里。 夜视仪里的地库,显得比开了照明更清楚。 一排排的监控此刻都处于单红点离线状态,明显是把信号切断的状态。 他停在了地库b3号电梯前,看着显示屏上那闪着红光的温馨提示。 他轻哼一声,从裤袋里掏出一张白色的磁卡。 那是何棋做的万用破解卡。 第一次刷上去,屏幕闪烁,温馨提示重复了两次。 第二次,成功进入身份验证程序。 耳机里,何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不停的在絮絮叨叨。 “哎呀,我的少爷,你干嘛非要自己去啊?你花钱养着这些人是吃白食的吗?当然我例外,我可干不了这事,毕竟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可不能有案底。” “你再吵,这个月的休假就别补了,c国那边的项目缺个总监,你去?” 宋丞此话一出,耳机那头的老妈子瞬间安静。 第三次验证,身份验证程序显示非法人员,可是竟然没有警报。 ‘滴’声之后,电梯门打开。 宋丞走进电梯里,抬头看见电梯里的监控。 他头也不抬,举起手,‘砰’的一声。 监控瞬间分崩离析,变成了一地碎片,而18楼的监控室空无一人,只有一个个闪着雪花屏的监控显示屏。 a18楼,1809号房间。 白攸攸一整天都在担惊受怕,神经绷得跟弦一样紧,虽然非常的困倦,但是抱着枕头不敢睡去。 她生怕自己睡过去再醒过来就在别的地方。 白攸攸低头看着地毯上的花纹,试图靠数地毯上的条状花纹和分辨这是那个地方的文化艺术提神醒脑。 “111,112……118……” 怎么又数乱了。 白攸攸晃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下。 正当她重新开始下一轮的数数时,门口又传来了身份验证的声音。 她看向门口,不知道他们又要来干嘛。 谁知道大门打开的一瞬间,那张熟悉的脸让她惊喜万分。 “宋丞!!!” 白攸攸坐在地上太久了,腿脚早麻住了,她猛地一站起来,整个人被麻得站不住,往前摔去。 所幸宋丞眼疾手快,长腿一伸,走上去接住白攸攸。 他扶着白攸攸站稳,看着她右手肿得不成样子和那血液刚刚才干涸的伤口,眉头紧皱。 “解释我后面再和你说,我先带你走。” 白攸攸一是没打算怀疑宋丞,二是也顾不上多问。 她把腿用力蹬在地上,把麻筋蹬顺,然后跟着宋丞走出去。 此时看守的人都被老板派出去了,十八楼可以说是空无一人。 但是他们很快就会回来,而电梯只有一台,所以必须趁他们还没回来之前,抢夺电梯。 宋丞走在前面探了路,然后转身向白攸攸伸出手。 而白攸攸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愣了片刻,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笨蛋。” 宋丞看着木讷的白攸攸有些被她的笨给气笑了。 他直接牵起她的左手,拉着她直接冲了出去。 两人快速的穿过长长的走廊,此刻白攸攸才看见关押自己的地方到底长什么样。 她看着前面牵着自己逃跑的宋丞,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光,昏暗的走廊里,他身上这么明亮,这么让人安心。 果然,他们回来了。 电梯门正缓慢合上,还好宋丞抢先一步。 这电梯门是改过程序的,刷卡只能上下十八楼。 但是何棋已经黑进了这个电梯的控制程序,把程序改成了,用宋丞的卡可以自由同行整栋大厦。 宋丞迅速的在电梯完成验证,然后默认优先程序,摁下了78楼顶层的电梯按钮。 第二十章 。逃脱。 电梯正在飞速上升,修改系统触发的警报红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 偌大的电梯里,空间两人却因为宋丞紧紧的牵着白攸攸,而变得紧促起来。 “等一会儿不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要怕。” 宋丞握着白攸攸的手,紧了几分。掌心的温度与她手腕的温度相融,安抚着白攸攸。 白攸攸深呼吸,努力地缓解自己的紧张感,可是腿还是止不住的软。 她不知道一会儿自己还会面对什么,也不知道宋丞能不能顺利带自己逃跑,一切的一切,都还是未知。 “我们真的能走吗?” 她仰头看着宋丞,却正好撞入他的眼神中。 “相信我。” 白攸攸此刻忽然觉得眼眶温热。 她不知为何,在听见宋丞那句‘相信我’之后,她竟然就真的放松了下来。 或许是此刻除了宋丞她再也没有其它逃离的可能性;或许是宋丞眼睛里的坚定和保证;或许是他掌心的那一抹温热。 “宋丞,他们的人已经启用了同系统的2号电梯,比你们只迟了58秒。所以,你们只有58秒的时间到达顶楼的预计下跳点。” 耳机里,何棋一边敲着键盘修改程序,努力为他们争取多一点时间,一边对着通讯仪给宋丞预报着。 此时何棋派出的无人机正在监视大厦附近两公里地面的行人车流。 派出的手下都伪装成大厦工作人员把所有的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而老板和他的手下们此刻正在搭乘2号电梯追赶宋丞和白攸攸。 黑衣下属看着手上平板链接的电梯安全系统显示的信息,焦灼的对老板说。 “老板,3号梯现在已经到了58楼,咱们追不上了啊。” “蠢货!顶楼的电梯都封死,他们还能从顶楼跳下去不成?!” 老板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下属。 只是他嘴上说着不担心,心里确是焦急万分。 那该死的祁向阳果真是给他下套,他是知道今夜一定会有人来救人,所以根本就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他抓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为了用来威胁宋丞,而是为了拿他来做鱼饵!! 这个女人放在他这里,那他们那群人便可以金蝉脱壳。 管他宋丞会不会派人来救,只要警方和宋丞那边的人把精力集中在银君大厦,那么他们在别的地方的手脚便不会被发觉。 该死的,看他脱身后怎么弄死祁向阳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老板恨得牙痒,却毫无发泄之处。 他实在忍不了,狠狠地踹了一脚给自己的下属。 而下属无端挨踢,却只能打碎牙和血吞,默默的忍下了。 “滴——” 电梯显示已到达顶层,警报红光关闭。 大门缓缓打开,而里面的宋丞如同猎豹般矫健,在伺机而动。 “跑!” 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宋丞牵着白攸攸跑了出去。 白攸攸只觉得自己基本上就是被宋丞拖着跑的,只是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好了,体力实在是跟不上。 而顶层将近十个足球场的面积,所以从电梯到何棋设定的下跳点也是相当远。 跑到将近正中的时候白攸攸的脚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径直往前摔在地上。 “唔。” 该死,怎么这个时候被扭到脚腕?他娘的这是要她死? 白攸攸此刻真正明白了什么是天意难违,明明逃脱已经近在眼前了,却偏偏扭到了脚。 “没事吧?” 宋丞看见她摔倒,立刻蹲下查看她的伤况。 他看着坐在地上捂着脚腕疼得抬不起头的白攸攸,眉头紧锁。 身后,从2号梯追来的老板一行人紧随其后。 宋丞看了一眼他们,来不及再关心白攸攸了,直接将白攸攸打横抱起,然后朝着顶楼尽头的平台奔去。 “啊!!” 猛地失重让刚从疼痛里缓过来的白攸攸惊叫一声。 她下意识的伸手,以一种及其亲密的姿势环住宋丞的脖颈。 天哪,这是什么可怕的体力?! 她震惊的看着抱着一个成年人的负重还跑得飞快的宋丞,忍不住惊叹。 身后那些人根本跟不上宋丞的脚步,被远远的落在后面。 “小心。” 宋丞抱着白攸攸到达了那个平台,他小心的把白攸攸放下来。 此刻,两人的面前是步步紧逼的老板众人,而身后则是银君大厦将近314米的高空。 白攸攸扶着宋丞,小心的探着头向下看了一眼,然后便抖着手把宋丞的衣服抓得更紧了。 “喂喂,你不会要带我从这里跳下去吧?” 只见那些人已然追到二人跟前,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留给他们的也只剩这一条路。 “你觉得呢?” 宋丞感觉到白攸攸抓着他衣服的手,抖得像个筛子一样,觉得有些好笑。 之前见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如今倒是知道怕了。 “好你个宋丞,居然敢一个人来救人?我还真是想不到啊?!” 那老板带着人追上来,却在看清楚宋丞的脸的时候,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可能想得到宋丞会蠢到自己过来救人。 “哈哈哈哈哈哈,你可是无路可退了,除非你长了翅膀从这里跳下去。实在是蠢啊!” 宋丞看着老板,眼神微眯。他其实不认得他,但是他挥手时的袖口上那枚铜扣的花纹,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白攸攸看着那老板莫名其妙的开始笑起来,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冒出来。 她低声的跟宋丞说着。 “额,他是不是疯了啊?怎么笑得这么恐怖?吃多了毒蘑菇嘛这是?” “……我也觉得。” 宋丞听着白攸攸说,觉得格外贴切,轻笑出声。 那老板还在说着些什么,但他没有理会老板说的话,他在等何棋的指令。 “宋丞,清空了周围,预计30秒下跳。30…29……” 宋丞从背包上松下一根安全绳,快速的绕在白攸攸腰上,然后把安全扣扣在她的绳上,他一边捆绳一边说。 “攸攸,一会儿我数321,然后你就跟着我跳下去。” “哈?!” 白攸攸一时间没听明白宋丞在说什么。他说,跳下去? “没错。” 他伸手把白攸攸搂进怀里,把她的头摁在自己胸前,不让她看见接下来的场景。 “害怕你就闭上眼,然后相信我。” “……好” 那老板看出来两人的不对,连忙喊下属冲上去拦住他们。 只是宋丞和白攸攸就在平台边缘了,想拦住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3.2.1.跳!” 数到一时,宋丞带着白攸攸从平台上纵身一跃。 顶楼的狂风撕扯着皮肤,此刻除了风灌进耳膜的隆隆声,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下坠的失重感让白攸攸心跳加速,她将头埋在宋丞怀里,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腰。 天哪,原来跳楼是这种感觉。 两人迅速的下落了几十米,然后“嘭!”地一声,一朵降落伞盛开在空中。 第二十一章 。降落。 白攸攸大二的时候,进过一家医院做实习医生。 晚上在急诊跟医生坐班的时候,遇见了她人生第一个做抢救的患者。 那是一个因为学习压力过大加上与父母起了争执,然后把自己反锁进房间而从十一楼的窗子跳下去的孩子。 当时送来的时候人的心跳已经十分微弱,浑身的骨头都断了,软绵绵的瘫在托架上。 白攸攸第一时间和护士把运床推出来,她用手电筒检查那孩子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 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必须把救治工作做下去。 只是她经验根本就不足以抢救这个程度的患者,加上她还未毕业,所以导师医生让她先出去。 在抢救室外,白攸攸看着那亮起的红灯,手上冰凉的湿意是那孩子的血。她不知道,究竟是多大的愤恨,才能让一个孩子义无反顾的从高楼跳下去,仿佛那真的能是一个解脱的路。 或许,她现在能够稍微理解一点了。 跳下高楼,狂风在耳边呼啸,身体自由下落的时候,就像鸟一样,轻巧畅快,那种仿佛可以抛弃所有的错觉,的确很好。 但是活着更好。 她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又低头看向脚下已经沉睡的城市,心里忽然觉得庆幸。 庆幸她逃出来了,庆幸她活下来了,庆幸她还能完整的在这个世界上。 降落伞全部打开,宋丞和白攸攸两人在慢慢的朝着地面降落。 他利用惯性和风向将自己的降落伞引航至一个稍微宽阔些的空地上。 而何棋的人正在跟着他们的方向追去,避免他们在楼区被障碍物阻碍到。 “宋丞!!你看!后面有辆车追着我们唉!” 白攸攸眼尖,其实在更高处时便瞄到下方有一辆车一直跟着他们。 只不过到了现在才敢确认那真的是在追他们。 “别担心。那是我的人。” “哦。” 不知道为什么,白攸攸意外的对这句话有些熟悉,似乎在初高中同桌的玛丽苏霸总小说里看见过这句经典台词。 不过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把宋丞这个类型代入进霸总文,是不是叫做神秘天降年下总裁。 噫。白攸攸顿感恶寒,果然女人的想象力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什么都能代入。 估计是,警方的人吧? 生活在水火之中的贫下中农本农白攸攸,如此自然而然的想着。 她一直都把宋丞当做是爱好跳伞运动的驴友,所以对于他用降落伞这件事并没有多惊讶。 而宋丞还是个学生,那她被绑架了,自然第一时间报警,所以那些人必定是警方来解救他们的。 如果此时,宋丞可以接收到白攸攸脑袋里的,一连串相当合理的演算推理的话,一定会捧腹大笑的。 “攸攸,要落地了,身体放松点。” 两人缓缓地向着一处公园的空地上降落,而何棋的人早他们一步预判了他们的落地位置,在那位置上放上了充气软垫。 “哇!宋丞,咱们被包围了,这可咋出去呀?” “你别乱动,小心手。” 白攸攸手上有伤,根本使不上力,而宋丞则不慌不忙的在黑暗里把自己和白攸攸身上的安全绳都解开。 降落伞把两个人罩住,宋丞和白攸攸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一时找不到方向出去。 车上下来的人,一些正在把两米高的充气软垫慢慢放气,让上面的两人好下来,一些拿着照明灯把本是漆黑的公园空地给照得通明。 “宋先生!” 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年轻男子跑过来,把宋丞和白攸攸从降落伞的包围下解救出来。 他和另一个人,将降落伞掀起来,好让宋丞和白攸攸出来。 谁知一打开那降落伞,就看见宋丞和白攸攸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抱在一起。 白攸攸身上的安全绳有一头是被扣在伞包的安全扣上,而宋丞的固定伞包的防护扣也扣在那个安全扣上。 此时这两个扣上的绳子,不知道究竟是怎么纠缠在一起的,死活解不开。 而宋丞的方向并不好解开,所以只能张开胳膊,让白攸攸蹲在他双腿间来解开绳子。 所以才造成了这样一个,宋丞曲腿半坐,而白攸攸靠在他怀里的旖旎画面。 “喂,宋丞,你这绳子怎么捆到那个地方的啊,死活解不开……” 还挣扎在解不开安全绳的白攸攸全然没发现突然降临的光明和那几个人热切的目光。 “秦安。把刀给我。” 宋丞看着那被伞包的铁扣扣住而死活也解不开的安全绳,朝着那白t男子伸出手,说道。 “啊,好的。” 秦安立马从自己的腰后拔出一把瑞士军刀递给宋丞。 只是他合不上的嘴依旧显示着对于二人姿势的震惊。 第二十二章 。似曾相识。 宋丞接过刀,利落的砍断白攸攸身上和自己搅在一起的安全绳。 他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还在扒拉身上绳子的白攸攸,径直跳下软垫。 那软垫充气足够会有将近二米五高,放了气也有一米三左右。 白攸攸把断掉的安全绳往边上一扔,探头看了看软垫下面,咽了咽口水。 这好像也没比她身高低多少,跳下去得崴脚了吧。 “下来。” 白攸攸看着宋丞伸过来的两只手,嘴角抽了抽,这丫的意思是要抱她下来? “不用不用,我又不是腿断了,我扶着你下去就行。” 闻言,宋丞把一只手伸到了白攸攸面前,示意白攸攸扶着他下来。 白攸攸本想说扶着往下跳应该没什么问题,谁知道她的手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抓着宋丞的手,往下跳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一下子失去平衡直接往下摔去。 所幸,宋丞手快了一步,直接托着她的腰把她扶正放下来。 “哈哈,年纪大了,手有点没力气了。” 气氛不免有一丝尴尬。白攸攸站在草地上,觉得脚上扎得慌,这才想起来没穿鞋。 而刚才逃跑时,光着脚踩在地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剐蹭出来一大片伤口,尖细的草尖刺在伤口上,又疼又痒。 “宋先生,宋家的车来了。” 秦安走过来把一样什么东西交给宋丞。他身后的小路上,缓缓开来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从车的副驾上走下来一位看上去将近五六十岁的,穿着非常有格调的黑色短西服的老先生。 老先生走到宋丞面前,微微一鞠躬,然后说道。 “少爷,您还好吗?” 老先生开口一声少爷,周遭一群人都觉得稀疏平常,唯有白攸攸觉得离了大谱。 她真没想到自己脑补的天降霸总玛丽苏文真的能成真啊!!!! 少爷?原来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还有人这样称呼人吗? “江叔,是我爷爷叫你来的?” “是,老爷让我把您带回去。他有事要同您说。” 其实宋丞知道能用得动江叔的也只有他爷爷,不过他没想到爷爷这么快就要他回去。 江叔和蔼的笑笑,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身姿依旧站得笔直,看起来精气神还是非常的足。 “我知道了。对了……” 宋丞转头看向还站在气垫处的白攸攸,眼神瞥见她脚上的一片斑红,眉头一皱顿了顿。 刚才太急了,也没发现她脚上没穿鞋,这一路跑来,怕是脚底全刮伤了。 “那位是,在苗寨里救下我的女孩。劳烦江叔先带她到我房间旁边的侧房休息,其他的等我回来在安排。” “少爷不用担心,老家伙我知道怎么做的。” 白攸攸看着这两个人说着说着就看看她,那个老爷爷还时不时朝她笑笑,总觉得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着自己一身破破烂烂,连鞋子也没有,再想到自己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回去,便开始局促不安。 宋丞和江叔交代完,江叔便先回车上了。 宋丞走到白攸攸的面前,看了看她的脚,说。 “还能走?” 白攸攸听着他的话,脚上刺挠的动作缓了缓,然后十分自信的说。 “当然能,当然要是你能帮我找双鞋来,那就十分感谢了,嘿嘿。” 宋丞看着白攸攸,轻哼一声。不由分说的直接把白攸攸打横抱起。 这一下可不是刚才的那种紧急情况了,这周围一群人看着,白攸攸只觉得不好意思。 “喂!你干嘛啊?我自己能走!” “我这找不到鞋给你,你这脚再走下去估计就要烂在地上了。” 白攸攸挣扎着,可是没想到宋丞的力气如此的大,手控着她的膝弯动弹不得。 她怕自己摔下去,便只好乖乖扶着他的肩膀。 “唉,那也得说一声啊,吓死我了。” “你看你,手伤了,脚也伤了。白爷爷不知道要多担心。” 宋丞抱着白攸攸,直接无视了身后那群下属的惊讶的目光,把白攸攸抱上了自家的车上。 秦安看着白攸攸上了宋家的车,嘴是彻底合不上了。他不敢置信的问着身旁的一个人。 “喂,你看见了么,那个女的上了宋先生的车诶。” “看见了看见了。这不会是哪家的千金吧,宋家可不是随便能去的地方啊。” “谁知道啊,不行,赶快回去找何老大吃瓜!快干活!” 凌晨五点,一辆黑色迈巴赫行驶在空荡荡的路上,四周的大楼都从霓虹灯光的闪烁,陷入了黑夜的沉睡中。 微黄的路灯光穿过车窗照在白攸攸脸上,她扭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宋丞,心里一堆疑问不知道如何开口。 而宋丞显然是感受到了白攸攸的紧张和不安,他扭头看向白攸攸,温柔的笑了笑。 “你被抓走时,白爷爷只是被他们用袋子套住,没有受伤。我让何棋把他送到了医院,等你的伤好了再去看他也不急。” 白攸攸一听见爷爷是安全的,心里的焦灼不安一瞬散尽。 她稍微放松下来,对着宋丞咧开一口白牙,开心笑道。 “谢谢哈,你真是个好人。” 此话一出,白攸攸和宋丞皆是微愣。 救命啊!怎么开始发好人卡了?她是饿太久饿傻了么?! 白攸攸心里是一片挣扎,而宋丞是对白攸攸那个明朗的笑容感觉很熟悉,似乎是在很多年前的雨夜,在一家小店前。 “宋丞,你,你不是说你是个学生吗?那这些人和那些把我抓走的人……” “我的确还是学生……这些人也的确是我的人,只不过抓走你的那些人,我暂时也没办法告诉你。” 白攸攸闻言,心里想着,那些人不会是他的仇家吧? 难道是因为她救了他,所以那些人要抓她来威胁他? “那怎么办,他们不会又把我抓走吧?我可是良民,上有爷爷下有小兔崽的人,我可不想冤死啊!” 白攸攸说着,下意识的抓住宋丞胳膊,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宋丞有些无奈。 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只是看到她眼里的泪光,宋丞眸底那从未有过起伏的深潭,此刻有了涟漪。 他忍住了想摸摸她头的冲动,轻声说道。 “别怕。” 第二十三章 。特殊。 宋丞的神色在后视镜里,尽收江叔眼中。 他也十分讶异于宋丞对于白攸攸的亲近与保护,从小到大谁不知道宋丞最不喜欢别人靠近他,也就只有老夫人在世时,和现在的二小姐可以近他身。 果不其然,如老爷子所说,这姑娘不简单。 能让少爷只身前往去救的人,怕是最近是离不开宋家了。 车子驶入了一条稍偏的路。 从刚才白攸攸就发现了,这一路开来,越来越偏离商业区,越开到后面,路边每一栋都是独立建筑风格的别墅。 路边栽着的连片的白色风车茉莉,夜风吹拂,冷香沁人。 白攸攸打开车窗,饶有性质的看着路边的花。 宋丞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之间路边皆是开成一连片的白花。 “你喜欢这个花?”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它很香。这叫络石花,也叫风车茉莉。以前爷爷风湿犯了,就让我去山上摘野生的络石花来熬水泡腿。没想到这里这么多。” 白攸攸看罢,关上车窗,手上的伤忽然抽疼起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道是不是有东西刺进肉里了,她总是觉得有些隐隐的刺疼。 “怎么了?” 宋丞看见白攸攸捂着手皱眉,有些担忧的问道。 白攸攸摆手,示意没事,她笑了笑。 “没事,可能肿得厉害,有些不舒服。” 此时已经时清晨六点,天边微微泛起了鱼肚白,晨雾慢慢笼罩在路上。 这一夜的混乱奔逃,倒是把白攸攸的困意全都给吓没了。 她现在只觉得肚子空荡荡的,急需食物的安慰安慰肚子空虚的心灵。 一想到吃的,白攸攸的肚子便不受控制的开始闹腾,一阵悠长的咕噜声,在安静的车里格外的清晰。 “唔,社死了……” 白攸攸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脚趾头都要在地上扣出一套四室两厅了。 她脸上飘起一层红意,只能扭头看着窗外,假装无事发生。 “你想吃什么?可以先让厨房预备早餐了,你和江叔说就行。” 宋丞适时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他低头看着江叔带过来给他审核的文件,语气温柔的跟白攸攸说着。 他可是知道白攸攸饭量的,一顿饭吃了四碗饭的她,饿了一天一夜,此刻怕是已经到了要追着牛啃的地步了。 “真的吗?!我想吃小笼包、粉蒸肉、酸汤饺…………” 白攸攸一听这话,立马抛开了方才的尴尬,开始数起了菜名。 既然可以点菜,那就把平时吃不着的都点一遍! 江叔一边听一边用笔记本记下菜名,待到名字记到第十五样菜时,白攸攸这才停下。 “啊,白小姐,您一个人怕是吃不了这么多,不如先给您做一些,剩下的午晚饭再做?” “不用,她吃得了的,你就照做吧。” 白攸攸还没接话,宋丞便替她说了,这倒是白攸攸没想到的,更加没想到的是江叔。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宋丞替别人说话,还真是少见。 他从来不插手无关自己的事的。 “没错没错,我吃得完的,我的肚子塞得下的!” 白攸攸笑嘻嘻的对江叔说着,然后用胳膊肘戳了一下宋丞,笑道。 “哼哼,是个细心的小孩儿!知道我吃得多!” 宋丞手正整理着翻开的文件,一听见白攸攸喊他小孩儿,直接伸出一只手捏住白攸攸脸上的肉,一只手摁住她反抗的动作。 “你多大?叫谁小孩儿?” “啊啊啊!你好幼稚啊!你怎么还捏人脸!?” 两人就这么在后座上打闹起来,自然,白攸攸是毫无胜算。 她全身上下也就只有一只手还完好,怎么也斗不过宋丞。 而江叔,则看着他们的打闹,意味深长的笑了。 车子停在了一道黛瓦白墙砌筑的复古门楼大门前,大门缓缓打开,车子慢慢驶入到偌大的前院里。 这前院只是第一进院落,往右是地下车库的通道。 江叔先下了车,他对着宋丞说。 “少爷我先去安排好白小姐需要的一切,然后请您早些去找老爷吧,他很担心你。” 白攸攸看着这仿佛是古代的高门大院,觉得十分的好奇。 她刚走下车,宋丞就把她拉住,怕她乱跑。 “攸攸,这是江叔,你有什么事,就找江叔,他会给你安排的。” “好,那就麻烦江叔了!” 白攸攸笑着朝着江叔挥手打招呼,而后又想到人家对宋丞都是弯腰鞠躬问好,想了想万一人家家里的礼数都这样呢。 为了不失礼节,于是又有些别扭的弯腰问好。 这可把江叔笑到了,他连忙把白攸攸扶起来。 “白小姐您不用这样,这是我的习惯,您怎么开心怎么来就行了。哈哈哈。” “这样啊。嘿嘿,没事儿。” 江叔有事先走了,宋丞带着白攸攸从前院的左边走,穿过一段院廊,进了一个内院。 白攸攸脚上有伤,在宋丞的搀扶下,走得一瘸一拐,慢悠悠的。 这宋宅是仿照宋丞爷爷,宋老爷子年轻时在宋家有百年历史的八进院旧宅仿建的,只不过用了现代化的建筑方法,看起来复古与现代相融合,十分和谐有趣。 内院一进去便见一个三米高的石刻照壁,一个铜制的大缸里,青荷高立,花叶将开未开,颇有一番雅致。 照壁后的六层叠墅便是宋宅主楼,仿古的外观,两根红木漆柱门廊立于正中。 一颗将近三十年的紫藤花沿着墙面一路蜿蜒而上,开的十分的葳蕤,花叶茂盛,一串串紫藤花垂下来,风一吹过,远远看去房子像被一层紫雾笼罩住了一样,如梦似幻。 “这颗紫藤很多年了吧。” 白攸攸被这颗紫藤的面积之大给惊到了,她从未见过能有一颗花树可以蔓延成这样,看起来这么美。 只不过,这与宋家古朴的宅子稍稍有些违和,看上去太过于梦幻了。 “嗯,这颗紫藤是我母亲年轻时种下的。” 两人才走到门口,就听见门内一阵异响,乒乒乓乓,仿佛兵马杀来。 白攸攸站在第一层台阶上,一脸讶异的看着宋丞。 “你家,不会进贼了吧。” 宋丞笑着摇摇头,大概是宋樾从小养的那只塔马斯堪狼犬趁人都休息了,又跑出来闹腾了。 “别怕,不是人的声音。” “哦。” 白攸攸才应声,下一秒,大门竟然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一阵凉意袭来,白攸攸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就被一个重物扑倒在地。 “啊!!!!!!!!” 白攸攸的惨叫飘荡在宋宅的上空。 第二十四章 。宋老先生。 此时已经是早上的六点,白攸攸的尖叫声在这个安静的清晨格外大声。 白攸攸整个人被扑倒在地上,所幸只是一层台阶,倒没有摔的很重。 她皱眉呲着牙,腰上受重撞在地上,一阵痛意袭来。 “帕克!坐下!” 在宋丞的口令声后,白攸攸感觉那个重物猛地跳开她的身体。 宋丞将她扶起来,她这才看清楚那家伙的模样。 白攸攸扶着腰,揉着疼的位置,打量着帕克。 那是一只身长一米九的大型狼犬,一身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唯有额头上有两缕白色参杂其中。 它乖巧的坐在地上,张着嘴,吐着舌头。 只是他那甩得快要起飞的尾巴,暴露了它的兴奋。 “天,它也太像狼了。” 白攸攸惊叹于帕克的样貌。她从未见过一只狗可以如此的像狼,长长的脸型,偏细长的眼睛,除了那不停摇晃的尾巴,简直和狼一模一样。 “帕克是塔马斯堪狼犬,是世界上最像狼的犬种之一。” 宋丞看着白攸攸一直打量帕克,想摸却又不敢摸的样子,说道。 “帕克只是太久没见我,一时有些兴奋,他平时很温顺的,你可以摸摸它。” “真的吗?” 白攸攸说着问句,可是手却毫不客气的伸了过去。 她轻轻抚着帕克的头,而帕克则格外的配合,甚至还微微抬起头去蹭她。 虽然帕克很温顺,但也是挑人的。 宋丞倒也对帕克对白攸攸的亲昵感到有些惊讶。 “哎呀,是大少爷回来了!” 一个年纪约摸四十岁上下的女人从大门走出来,她看见宋丞惊讶中又带着喜悦。 “刘姨是我家的管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在了。” “唉,这是白小姐吧,您好!江管家给我说过了,让我来照顾白小姐的起居。” 刘姨生的温婉,说话调子也温柔。她眼带笑意的跟白攸攸说着,低头看见帕克时又懊恼的拍拍脑袋。 “哎呀哎呀,我这一时没看紧帕克,就让它跑出来了,没吓着你们吧?” “没事没事!帕克很乖!” 白攸攸笑着,弯腰伸手又在帕克头顶薅了一把。 这一弯腰,却又把刚才已经下去的痛意又勾了起来。 “呀,白小姐您没事儿吧。” 刘姨担忧的看着一脸狰狞的扶着腰的白攸攸。 “没事没事,就是年纪大了,骨质疏松,骨质疏松。” 白攸攸笑着摆摆手,慢慢地站直起来。 她叹了口气,想着自己是不是平时搬太多重物把腰给劳损了。 “刘姨你先把帕克牵回去,以后记得把它的笼子关好,免得又跑出来。” 刘姨听着宋丞的安排,连忙应了两声明白,然后便牵着帕克进了屋子里。 宋丞转头看着白攸攸,脸上写满了担心,只看着白攸攸不在意的模样,又不知道如何说。 “一会儿进去了,不要乱走,刘姨会带你去休息的地方,你有什么需要就和她说。” “嗯嗯,对了那我爷爷他……” 白攸攸拉住走在前面的宋丞的衣摆,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别担心,他在医院里检查治疗,过两天你伤好些,我就带你去看他。” “好。” 宋丞带着白攸攸从正门走进去,门口的年轻仆人看见宋丞,都显得略带惧色又恭敬的弯腰。 “宋先生好。” 白攸攸跟在他身后,那些仆人的眼光不约而同的都看向她。 她有些尴尬的走到宋丞旁边,扯扯他衣袖。 “哇,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家是这样的,一路被人盯着的感觉可真不好。” 她本来以为宋丞家不过是有钱的家庭,却没想到这么有钱。 要是他早说,那她死活不能来这里啊。 “本来没想把你带来这里,是我爷爷有事找我,所以你暂时先在这儿休息吧,明天我就带你走。” 宋丞说着,走到了白攸攸的左侧,挡住了那些路过的仆人的目光。 宋家的主宅占地将近六百平方,做的是仿古中式的格局装饰,一进大门,便是一个古色古香的中厅,正中间的金丝红楠木原雕坐具,及两边的客用官帽高椅,看上去及其低调奢华。 中间是一个仿藻井的绘花,将近八米高的挑空,以四周的暗灯为光源,看着无灯却明亮得很。 中厅的两边是攀花长廊,通往两边的小厅和住房。宋丞带着白攸攸一路穿过长廊,到了一个稍小一点的偏厅,这里的装修风格就偏现代了,角落里还有电梯。 白攸攸一路好奇的打量着这宅子的构造,她从未见过在一个现代中式的别墅里见到这样古色古香的布局。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中式建筑里塞进了某个古宅的内部。 “少爷,白小姐。” 刘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她对着宋丞和白攸攸问好,然后笑着对白攸攸说。 “白小姐,请跟我来吧,我带您去休息。” “哎,我……”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又要突然的跟一个陌生的人走。 白攸攸或许是被绑架过后,有些敏感了,她下意识的犹豫了一下,看向宋丞。 “去吧,刘姨很好,有什么需要的,你让她安排。” 不知为何,她听到宋丞说的话,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就像他让她跟着他跳下去一样,她相信他,相信他一定会把她救出去。 “好。” 宋丞看着白攸攸跟着刘姨进了电梯,他再回头时,便看见江叔在身后。 “江叔,爷爷醒了。” 他用着陈述的语气,他知道江叔会过来,一定是宋老爷子醒了,并且让他过去见他。 “少爷,老爷子在气头上,他心脏不好,您可千万小心说话。” “嗯。” 江叔无奈的叹了口气。宋丞应是应了,只是他知道宋丞肯定都不会听他的。 当初宋丞刚开始接手宋氏时,便和老爷子大吵一架,此后便鲜少回家。 若不是这次事发突然,恐怕他未必会回来。 这爷孙两个的脾气,可真是越来做像了。 第二十五章 。秘密。 “叩叩。” 江叔抬手叩响房门,他略有些紧张的对着房门里的人说道。 “先生,少爷回来了。” “进来。” 宋老爷子的声音听起来浑厚有力,丝毫不像是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 江叔将门打开,示意宋丞进去。他临关上门,还对着宋丞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还知道回来?” 房间的正中央,那道紫檀雕麒麟异兽图嵌玉石座屏风的后面传来宋老爷子的声音。 房中的陈设古朴典雅,左边一个长三米的红木细枝古制立架上,摆着文玩古籍。而宋老爷子尤其喜爱书画,故右边是一张金丝楠木根雕做的书案并一套卷轴架。 “爷爷。” 宋丞走到屏风后,看着眼前这个坐在罗汉榻上品茶的老人,微微低头示礼。 “年纪不大,胆子是要盖过天了。” 宋老爷子语气轻缓,丝毫听不出情绪。 他将手中茶盏往案上一放,看似轻飘飘,可茶盏落案一瞬间发出‘砰’地一声。 只这一声,便让宋丞喉头滚动,不敢看他。 如果说宋丞是那只捕蝉的螳螂,那么宋老爷子便是在后面监视的黄雀。 “呵,爷爷说笑了,我这点小伎俩这可比不过您。” 宋丞面上不动声色,他心里已经了然。 老爷子找他,不是因为自己将出事的事隐瞒起来,而是更深处的事。 “我不想跟你绕弯子,我只告诉你,少去碰这个组织,他们可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既然如此,那您可否告诉我,当年我母亲在以内利亚失踪的隐情。” 宋老爷子一听,两道斑白的眉毛瞬间扭打一起,语气沉重的说。 “你还在查这件事。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你母亲失踪的事我们一概不知,没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十年前,宋丞的母亲只身一人去以内利亚,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只知道她临走时的前一晚,和宋老爷子、宋丞父亲见过最后一面。 那时,才刚满十岁的宋丞对这一切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母亲不见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直到十三岁的一个夜晚,他闯进了被锁起来的母亲的书房。 他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本笔记。 那本笔记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着‘卡莫拉’‘异能’‘陨星’的详细资料还有一封,来自卡莫拉的邀请函。 他这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一个人去以内利亚。 而这一切,爷爷和父亲都是知道的,但是他们并没有阻拦。 可是,为什么卡莫拉会邀请母亲前去? 母亲又是如何与卡莫拉有联系? 卡莫拉究竟是什么组织? 宋丞知道,能让像爷爷这种狡诈的老狐狸讳莫如深的事,一定不会只是这么简单。 他一定知道母亲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失踪。 至少根据他这两年在以内利亚的调查,他可以肯定卡莫拉并非是一个表面上的在灰色地带谋取利益的黑道组织。 卡莫拉的背后,是一个异能者的联盟。 之所以他们可以经久不衰的在以内利亚存活,是因为上千个隐藏在组织里的异能者利用异能把持着以内利亚的武力权。 宋丞冷着脸不说话,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宋老爷子。 “爷爷,我母亲只是一个普通人,当初嫁进宋家,不只是因为父亲吧?还是说,她也是异能者,并且对你们有用?” “你在胡说什么?!长辈们的事,轮不到你置喙!我让人把你叫回来,是为了不让你越陷越深,而不是让你回来气我的!” 宋老爷子被宋丞的话,气得胡子快要炸起来。 他怒目而视,指着门口的方向。 “滚出去,想明白了再来回我。” “是。” 宋丞应了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转身将房门关上,靠在门上,仰着头深深的出了一口气。 他太着急了。 一说到和母亲相关的事,他就忍不住顶撞爷爷。 这样反而一分一毫有用的信息都问不出来。 二十年前,异能者在d国内,藏形匿影,难寻踪迹。 他们藏在人群里,伪装成普通人,不参与任何争斗,为了更好的谋求自身利益,他们自发成立了一个组织,叫做——弢光 而最弢光开始的组织者,便是宋老爷子。 只是创立弢光时,宋老爷子并未将宋氏与弢光捆绑在一起,所以宋氏与弢光毫无联系。 宋丞本想通过宋氏弄清楚弢光和母亲失踪的秘密。 可惜了,宋老爷子把秘密藏在肚子,埋进土里。 任他如何调查,也始终摸不到那藏在雾里的真相模样。 “呵……” 宋宅三楼,白攸攸被刘姨带到了客房后,便洗漱干净,在床上呼呼大睡。 她时不时的翻身蹬腿,被子早就被她踹到床底下了。 身上的棉质睡裙因为她的动作幅度而跃到了大腿上,她整个人趴抱着枕头,睡得昏天黑地。 房里的落地窗没关,米白色的叠纱窗帘被风吹起,早上的晨光洒了一地。 一个黑色矮矮的身影推开房门窜了进来。 那身影走到白攸攸床边,赫然是帕克。 帕克不知从哪里上的楼,他刚洗完澡,身上被仆人穿上了干净狗狗衣服。它耳朵立起,好奇的打量着熟睡的白攸攸,鼻尖耸动,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帕克!你在哪儿呢?” 一声温柔的呼唤,让帕克走过去,朝着半开的门口低低的吠了一声。 “哎呀,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宋樾循着声音走到白攸攸的房间,她推开门,便被床上的白攸攸惊到。 “哎……奇怪,这不是哥哥房间的侧间么,怎么会有人?” 她惊讶的说着,却因为看见白攸攸熟睡着,声音压的很低。 难道她就是刘姨说的哥哥带回来的女人? 宋樾疑惑的看着白攸攸,然后抓着帕克的项圈把帕克拉过来,轻轻的拍了一下的它的脑袋,语气嗔怪的说道。 “你个坏小孩,乱跑!” 帕克则摇着尾巴,哈气吐舌的用头蹭着宋樾的腿,似是在撒娇。 宋樾拉着帕克刚想走,转身时瞥了一眼白攸攸,却看见她身上泛起的微光。 第二十六章 。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宅二层,是一个悬空的花园,建有水榭长廊,常用来见客之用。 宋丞从宋老爷子房中出来后径直来到花园。 花园中央的凉亭,被一颗异常茂盛的紫藤攀绕,这也是宋丞母亲种下的。 他站在亭子前,望着飘荡在风中的紫藤花出神。 “哥哥。” 宋樾牵着帕克,走到宋丞身后。她看着宋丞看着紫藤花发呆,便知道他在想母亲。 只是,母亲离开时,她才四岁,对母亲的记忆早就被时间冲淡了。 所以对于哥哥的思念还是没办法感同身受。 “听江叔说,你又和爷爷吵架了。” “嗯。” 宋丞淡淡的应着,他不想宋樾被卷进这些事里,所以一直都对母亲和宋家的事,缄默不言。 “哎呀,爷爷就是这样的脾气你顺着他点嘛。” 花园里来往洒扫的仆人看见两个少爷小姐在说话,都自觉地停下手中的活计,离开花园。 宋丞转身看宋樾,眼神上下打量一番,轻笑着说。 “最近又长高了些,半年前你好像才到我胸口。” “嘿嘿,最近牛奶没少喝,刘姨每天都让我喝一杯热牛奶才睡觉。” 宋樾笑出两颗小虎牙,眉眼弯弯的对着宋丞。 说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一脸认真的说道。 “哥哥,我刚才去找帕克的时候,不小心进了你房间的侧间,见到你带回来的那个姐姐了。” “嗯,怎么了。” 难道是白攸攸一惊一乍的,把宋樾吓到了? 宋丞脑子里忽然就有了画面感,一想到白攸攸那个被吓得跳起来的憨态,嘴角便扬起一个愉悦的幅度。 “我在她身上,感查到了异能……” 宋樾说完,看着宋丞脸色微变,又接着说。 “但是,我看不出来她的能力是什么,很奇怪,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能力。” 宋樾在很小的时候便觉醒了异能,她的异能叫做‘朱厌’,可以预知和感知到十米之内的异能者。 “这件事,你谁也不要告诉。她也是,知道么。” 这件事实在是说不上是件好事。宋丞此时也对白攸攸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他本不想让白攸攸继续被搅和进这些危险的事里了,可是她居然也是异能者。 而此时正在房间里熟睡的白攸攸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 “唔……谁啊,骂我。” 她伸手蹭了蹭鼻子,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叩叩。” 门外的刘姨端来了早餐,亦或者午餐了。此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 “白小姐,我给您送些吃的。” 白攸攸本想着继续睡的,可以刘姨把餐食放在桌子上的时候,那个香味实在是太勾人了。 她挣扎了两分钟,还是爬了起来。 “刘姨,谢谢哈。” 白攸攸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眼前还有些迷蒙。 她看着刘姨推着餐车走进来,浑然把自己跟江叔点餐的事抛之脑后。 “哇,刘姨,你这怎么准备了这么多?” 房间里有一张长桌,原本应该是用来办公用的,此时被摆满了各种吃的。 “嗯?这些不是您点的么?我是根据江管家的吩咐准备的。” “啊……对对。我睡迷糊了,嘿嘿。” 白攸攸坐在椅子上,她看着刘姨在她对面也摆下一副碗筷,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刘姨。 “啊,这副碗筷是少爷的,他一会儿就过来了。” “哦……” 她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小笼包,粉蒸肉,撒着嫩绿葱花的艇仔粥,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下筷。 算了,等宋丞吧。 刘姨给她摆好早餐就推着餐车走了,正当白攸攸玩着筷子等宋丞过来时。 她背后的书架忽然发出一声机关转动的声音。 白攸攸回头一看,便瞧见宋丞从那书架移开的暗门后走出来。 “淦!你玩007啊?” 她一脸惊奇的站起来,走到那个已经关起复原的暗门处,上下打量着。 而宋丞则淡然一笑,走到白攸攸对面的位置坐下。 “这个房间是我房间的侧间,我的房间就在隔壁。这个暗门是小时候,我妈妈跟我一起弄的。” “哇,还真是小刀喇屁股,给我开了眼了。” 宋丞本来拿着水杯喝水,被白攸攸的话笑到,险些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咳咳。” 他强忍笑意,伸手示意正在研究那道暗门的白攸攸,过来坐下。 “你别看了,先吃饭。” “哦。” 白攸攸坐下,望着桌上的菜,嘴角一直扬着姨母笑。 她像是在白家院子里一样,十分自然了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又拿起宋丞的碗,也盛了满满一碗。 “来,吃吧!” “嗯。” 宋丞只看着她呼噜噜的喝着粥,小脸就要埋进碗里了的憨样,实在想笑。 “慢点,我不跟你抢。” “你怎么不吃啊?没胃口吗?” 白攸攸一口气喝完了一碗粥,抬头看见宋丞碗里的粥一动不动。 “没事,我不饿。” 她看着宋丞,总感觉他有什么心事。 “年轻人,怎么能不吃饭呢?有什么大事也要吃饱再想啊。或者,你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呗。” 宋丞歪着头看她,左手支着下颌,有些犹豫。 “我怕我把我想的东西跟你说了,你就吃不下了。” “……” 白攸攸听了宋丞的话,抿着嘴,想了想,然后拿起筷子。 “那你等我吃饱了再说吧,谢谢。” 第二十七章 。试探。 宋丞看着白攸攸筷子不停,吃的很香,忽然也来了食欲。 他筷子伸向碟子里的最后一块蒸排骨,却被另一双筷子挡住。 “额……” 白攸攸腮帮子鼓囊囊的,她一边嚼着,一边想。 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怎么着也不能抢人家一口吃的。 何况,爷爷还在人家手里呢。 于是她悖悖地把筷子收了回来,讪笑着说。 “你吃,我吃别的。” 她正想去夹别的菜,宋丞却将那块排骨夹进了她的碗里。 “吃吧。” “唉?” 宋丞看着白攸攸犹豫看着碗里的排骨,不解的问道。 “怎么?我还能给你下毒?” “哈哈,倒也不是,就是,你知道吧,唾沫传播会携带许多病菌……” 言外之意就是,筷子上有他的口水,她不吃。 宋丞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被嫌弃,他有些哭笑不得解释。 “筷子我没用过!” “好吧,嘿嘿。” 桌上六道蒸品,三道热菜,四道凉菜,一共十三道菜。 白攸攸吃了个精光,这也是宋丞想不到的。 他原以为四碗饭是她的极限,现在想想,也许是限于粮食不够。 “攸攸。你小时候,有没有经历过什么奇怪的事?” 宋丞端起桌上的茶盏,轻吮一口,轻描淡写的问着。 他眼神余光轻扫过白攸攸神色,毫无异常。 “奇怪的事?” 白攸攸咬着筷子,在脑海里思索着自己有记事的前二十年,似乎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除了爸爸和爷爷的意外,似乎什么大事也没有发生。 “没有,我感觉我的生活挺正常的。除了……” “除了什么?” 宋丞见有情况,追问道。 “除了遇见了你!” 白攸攸站起来,悲愤的一拍桌子!方才吃下去的饭都化为了桌板的沉重一击。 宋丞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脖子一缩。 他看着站起来的白攸攸,喉头滚动,生怕她做出什么来。 “自从遇见你,我本来在村子里多好的小日子啊?” 好吗?宋丞在脑海里回忆着白家的生活,安静是挺安静,好是说不上了。 “你看看自从把你救回家,村里那群阿娘都说我要跟男人跑了,不要我爷爷了!” 白攸攸仿佛找到了把昨天的压抑给宣泄出来的出口,吐槽着自己这几天的心路历程。 她可真是,女主角的悲惨,配角的经历啊! “还有,我被绑架,肯定跟你小子有关!快说,你是不是纨绔子弟,背着家里借了高利贷,然后人家就抓我去当人质?” 宋丞看着她仿佛唱戏一般,声情并茂的说着,觉得有意思得很。 只是想到白攸攸和白爷爷的处境,他觉得自己当初的做法,的确是有欠考虑。 不过当时只想到了要抓住那群人,却没想到他们会对白攸攸下手。 他眼神一暗,眉眼垂下,一副非常的愧疚的模样,他低下头,语音哽咽说。 “我没想到我给你带来了这么多事,很抱歉。” 白攸攸看着他低着头,像一只犯了错的狗狗一样,可怜兮兮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好像戏演的太过了。 “嗯……我是开玩笑的,我从来不理那群阿娘的,他们说什么那是他们的事。” “那你被抓的事也原谅我了?” 宋丞垂着头,让人难以看出此时的心情。 白攸攸坐下来,甩甩自己拍桌板拍麻的手。 “这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啊,你不是把我救出来了嘛?” “嗯。” 白攸攸话音刚落,宋丞便抬起头,平淡的端起茶水又喝了一口,一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淦!你才是真正的影帝啊?!” “你不是原谅我了么?” 宋丞看着白攸攸震惊的模样,嘴角扬起。 “好了。不逗你玩了,关于你被绑架的事,我后面再和你解释。” 他站起来想说些什么,腹部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 他面色一瞬苍白,一个站不稳险些摔倒。还好他及时扶住桌角,才站稳身子。 “你怎么了?” 白攸攸看着他身子歪去,脸色苍白,紧张的过去扶他。 “你带我跳伞的时候看着还挺好的,怎么现在又成了一个病美人了,风吹就倒。” “没事。可能是伤口有些发炎了。” 他感觉到自己方才站起来时,伤口皮肉有撕扯感。 不会是又绷开了吧。 “别担心我了,你看看你的手。” 宋丞转移话题的抓起白攸攸被重新换药包扎过的左手。 虽然包扎好了,但是还是看得出肿胀,包裹着纱布都看得出来手腕处的肿胀。 “别忘了让刘姨给你再换药包扎。还有被绑架的事,你别胡思乱想,先好好休息。” “嗯。” 白攸攸点头应着,眼神却看向他腹部的伤口位置。那个位置,灰色的外套似乎隐隐染出来一丝深色。 宋丞慢慢适应自己腹部的撕扯一般的痛,他松开扶着桌子的手,往门外走去。 此时刘姨刚好过来收拾碗筷,一开门便看见宋丞走出来。 她看着宋丞脸色不太对,问道。 “少爷您怎么了……” 宋丞对着刘姨摆摆手,让她不必担心。 “我没事,刘姨,你吩咐下去。有人来找我的话,你就让他先回去。还有,我的房间,让下人们不要过来打扰。” “好。” 宋丞走后,白攸攸坐在椅子上,看着把吃空的的餐具麻利的整理好放在餐车上。 她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脸,皱着眉头问刘姨。 “刘姨,你们家少爷的伤,好点儿了吗?” “伤?少爷受伤了吗?” 刘姨惊讶的看向白攸攸,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 嗯?他受伤了,家里的人都不知道么? 白攸攸怕是宋丞有什么顾虑,要是自己说穿了,万一出什么事就是她的责任了。 她脑子里飞速思考着,立马改口道。 “没有。他是,回来的时候扭到了脚,不是吗?哈哈。” 白攸攸尴尬的笑着,心里吐槽着。 该死,编的都是什么鬼?这尴尬的对话快结束吧!! “啊?没有吧,少爷这不是走得好好的么?” “哈哈,可能是,抽筋而已,可能他已经好了。” 第二十八章 。意外之人。 刘姨听完,一副不知所云的表情看着白攸攸,却也不多问。 “那白小姐,您好好休息,若是有需要,您摁一下墙上的呼唤铃。” “好。” 刘姨走后,白攸攸直接在床上躺平,开始摊大饼了。 白攸攸一吃得太饱,脑袋就开始昏昏沉沉。 她看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冒出来祁的脸。 “糟糕……” 一路上都是在逃命,完全没想起来了他,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宋丞在路上的时候,跟她说过,那是一个跨国逃逸的作案团伙,警察已经介入,很快就会抓到他们。 希望祁可以走运些,被救出来吧。 白攸攸翻了个身,趴在软软的大枕头上,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午后的暖阳照得房里暖融融,微风裹夹着紫藤花的香味,飘入房中。 阳台上的门,为了通风没有关,却不想,给一只误入的小猫,留下了通道。 一根攀岩用的动力绳,落在了白攸攸房间的阳台上。 “哒!” 一双修长的腿卡着动力绳,慢慢地降落在阳台的地面。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袖衫,身上套着防护绳的男孩。 他看上去约摸十六七岁,黑色的头发细且柔,两道剑眉下是一双如薄雾笼罩海面的蓝眸。 “哎呀,遭了,怎么到这个房间来了。” 男孩懊恼的拍拍脑袋,他长腿一伸,踩上护栏。想套好绳子,继续往下滑去。 正当他准备跳下去时,眼神余光却扫到了房间里的床上。 他跳下护栏,有些犹疑的看向房间里面。 “这里,怎么会有人在这里睡觉?这不是表哥从来不让人进的侧间么?” 男孩疑惑的走进房间里,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床上已经熟睡的白攸攸。 “唉?” 白攸攸此刻已然是和周公大打出手,在床上打了一套军体拳。 男孩本想靠近些看清楚白攸攸是谁,没想到却险些被白攸攸挥舞起的手给锤到。 “唔!” 天哪,怎么还有人睡着了也这么凶的? 白攸攸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嘴里念叨着什么,‘坏人!吃我一拳’‘拿命来!’的话。 男孩听着觉得好笑得紧,又听见她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便下意识的将耳朵凑上去,想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没想到,他刚靠近白攸攸几分,本是熟睡着的白攸攸,竟然猛地睁开眼睛。 两双眼睛,相望无言。 一分钟后,房间里爆发出来两声尖叫。 “啊!!!!!!!” “鬼啊!!!!!” 半个小时后,宋宅私厅。 “哎呀,顾予少爷,您怎么好端端的跑到白小姐的房间呀。” 刘姨用夹子夹着蘸了药的棉球,给顾予被白攸攸打出来的熊猫眼擦着药。 她看着顾予那肿黑的眼圈,忍不住叹气。 “呜……我是玩绳索降落的时候,不小心跳到那个房间的。” 顾予委屈巴巴的坐在椅子上,抬眼看着把自己打成熊猫的白攸攸。 “我只是好奇,那间房间怎么会有人住在那里,才凑过去看的。” “看我干什么,我,我当时做着噩梦,一睁开眼就看见你,我也被吓坏了好吧。” 白攸攸看着顾予那黑乎乎的两个眼圈,又看看自己的拳头。 好像,的确打得太狠了。 她走过去看顾予的伤势,嘴里啧啧的说道。 “我天,人的眼圈原来还能黑成这样……” “哇,你还说!你是吃什么长大的,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凶。” 顾予怎么说也有个175,虽然身形偏瘦,但是缩在椅子上也是老大一只了。 此刻他可怜兮兮的缩在椅子上坐着,活像一只大型犬。 “哎呀,我也不是故意的,小孩子不要这么小气嘛。” 白攸攸也觉得自己下手实在是重,可是奈何她是做了噩梦才会这样。 她讪笑着,伸手薅着顾予的脑袋。 “乖!上完药过两天你就不是熊猫了。” “呸!你才是熊猫。” 白攸攸自己的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早就被刘姨拿去丢了。 她此时就只穿着一条白色的棉质的法式睡袍,在厅里走来走去。 顾予看着她穿着单薄的裙子在这里晃悠,白色裙摆处被落地窗透进来的光一照,竟有些透光了。 他脸上微热,撇过头,抓起刘姨拿来的薄毯丢给白攸攸。 “你不冷吗?披一下吧。” 白攸攸丝毫没有察觉顾予的反应有些奇怪,只是开心的接过顾予的毯子。 “谢谢啦,我正好有些冷。” 这厅里不知道是不是开了空调,明明是阳光通透的厅,可是却凉意岑岑,小风一吹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刘姨给顾予上完药,便有一个仆人端着刚用汤药烫热的毛巾走过来。 她接过放着热毛巾的托盘,将保温盒里叠着的毛巾拿出一块儿,叠成正方形递给顾予。 “顾予少爷您先拿着毛巾敷着眼睛,我得去吩咐他们做事了。” 刘姨说罢,对着白攸攸笑着点了点头。 “白小姐,少爷吩咐过了,这一层您可以随意走动。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吩咐仆人们去做。” 白攸攸听着,怎么听怎么像进入了旧地主时代,这种一瞬间从农民变地主的感觉让她浑身不得劲儿。 “好的好的,麻烦刘姨了。” 她只能讪笑着应话,待刘姨走后,她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顾予看着白攸攸披着毯子坐到自己旁边,一副不太开心的模样,有些不解。 “你怎么了?” “没有,就是不太习惯你们家的生活方式。” 白攸攸葛优瘫在椅子上,幽幽的说着。毯子带来的暖意,让她困意又上来了,她打了个哈欠,说道。 “这可不是我家,这是我外公家。” 顾予拿毛巾敷着一只眼睛,留着一只眼睛来看白攸攸。 “所以,你是谁啊?你和我表哥是什么关系啊?” 那间侧间,可是连他都没进去过的地方。当然,今天那是意外。 白攸攸想了想她跟宋丞的关系,然后不假思索的回道。 “我啊,算是你表哥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顾予对于宋丞的事丝毫不知情,自然对于救命恩人这个称呼感到惊讶。 “额……你们小孩子,不用知道这么多哈,乖乖敷药。” 白攸攸那哄孩子的语气让顾予听了十分不爽,他轻哼一声。 “嘁,不说就不说,小气鬼。” 第二十九章 。异样。 窗外本是午后骄阳正好,没过一会儿,如墨的乌云便铺满天际,一派狂风骤雨之像。 宋宅建在一座山的半山处,地势高,从落地窗看下去,可以俯瞰整座c城的全貌。 白攸攸小寐片刻,一睁眼便看见漆黑的天。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这忽然就变的天,惊叹道。 “哇塞,怎么突然就黑成这样了。” 那乌云几乎包拢整个天空,不露一丝日光,闪电如蛇般在云中穿梭,伴着隆隆雷声,很是吓人。 顾予也走到窗前,他皱着眉头看着这景象。 与白攸攸的惊叹不同,他的脸色看上去,更多的是担忧和疑惑。 与此同时,在走廊深处的宋丞房中,房门紧闭,厚重的丝绒窗帘更是将光线挡的不透一丝。 昏黑难辨的房间里,一张大床上,隐约可以看见厚实的被子下,一个人形耸动着。 宋丞蜷缩在被子里,腹部的疼痛越发钻心。 那不是绷线的伤口带来的皮肉之苦,而是在他身体里埋藏了十年之久的暗疾。 他面色扭曲,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肢体,试图缓解那份如同剥离的痛苦。 “该死。” 宋丞身上不停流过闪烁的紫色电流,如同蛇般缠绕着他。 他痛苦的低吟着,颈间滑落豆大的汗珠。 而窗外的雷电也随着他的狰狞的脸色,变得越发可怖。 紫色的电蛇攀游上了他的脖颈,身体的撕扯感达到极限,宋丞喉间低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啊!!!” 而窗外的漆黑的云中,一道巨大的闪电从云间劈下,雷声轰隆,几欲震地。 宋宅私厅。 方才的闪电打下,几乎照亮了被乌云笼罩在黑暗里的整个c市。 白攸攸吓得缩起脖子,自觉的闪到后面,以免被雷劈到。 “这又是哪位道友在渡劫啊?这么大动静?” 她半开玩笑的说着,却看见顾予脸色不太妙的走到桌边,把热敷毛巾放回到保温盒里。 “唉?” “你先回房间吧,我有事先走了。” 顾予快步走到私厅左侧的电梯,摁下了负一层。 他站在电梯里,顶着两个熊猫眼,又严肃又喜感的对着白攸攸挥挥手。 “记得别乱跑啊,就呆在房间里。” “嗯,大熊猫慢走!” 白攸攸实在是被他的模样逗得不行,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过,他怎么看上去这么急呢?难道出什么事了么? 她转头又看了窗外的天一眼,天色似乎慢慢淡了。 下一秒,雨水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在雨幕的遮盖下,山下城市的霓虹灯光,变得扭曲起来。 白攸攸叹了叹气,披着毯子朝着房间走去,心想着。 果然入了秋,这天气是说变就变。 房间里的窗子忘记关上了,大雨噼里啪啦的砸到窗台上,飘溅进房中。 白攸攸连忙跑过去关上。 她关好落地窗,转身刚想躺回床上做咸鱼,却无意间再次看见宋丞那道藏着暗门的书架。 嗯? 白攸攸的好奇心被挑起来了,她走到书架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一遍。 可惜,她什么也没发现。 这个书架是一个嵌在墙上的一体式书架,所以挪开书架肯定是行不通的。 她看着书架前摆着的装饰物,忽然想到了,电视剧里的暗门都是用装饰物作为开门机关。 白攸攸尝试着每一个装饰品都挪动一下。 自然,暗门没有一丝动静。 正当她要放弃时,她手不小心打落了一本看上去非常老旧的书。 白攸攸没有发现,在自己打落书本的那一瞬间,手指指尖闪过一丝蓝色光芒。 她弯腰去捡书,她把书放回去时,却看见了那书原本的空位里,藏着一个半露的显示屏。 “不会吧?还真找到了。” 白攸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露出一半的显示屏。 她把那层书架上的书全拿了下来,一个只有巴掌大的触控屏露了出来。 她小心的伸手进入点了一下那触控屏,没想到触控屏直接进入了面部识别模式。 额?居然还是面部识别?十几年前就有这些东西了么? 果真,贫穷限制了白攸攸的想象力。 白攸攸知道自己肯定是识别不了的,所以便开始把书都放回去。 就在她转头拿书,抬头放书的时候,那触控屏竟然滴的一声。 “滴,生物信息核验通过,开启中。” “我靠?!不会吧?” 白攸攸一副震惊我妈一百年的表情,拿着书的手微微颤抖。 她可没想真的开这个门,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打开这道门。 只见那书架的边缘弹出,缓缓显现出一道门的框架。 “滴——大门开启完毕。” 机械提示音很小,却又让人听得很清晰。 白攸攸看着那道半开的暗门里露出了幽幽的蓝色灯光,心里好奇心涨到了极致。 要不关上它?可是这要怎么关啊?如果进去的话,她要怎么跟宋丞解释? 啊这,怎么办? 白攸攸看着那道莫名充满着诱惑力的暗门,内心不停的挣扎着。 五分钟后,好奇心打败了一切。 白攸攸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伸手推开了那道暗门。 诡异的是,暗门里是一条亮着灯的密道,只是灯光并不是蓝色,而是暖黄色。 密道尽头去向宋丞房间的门,也开启了。 白攸攸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轻轻推开那道暗门。 呼——她就看一眼,看完她就走。希望他在休息吧,千万别发现她。 暗门外,宋丞房中。 宋丞房间里没开灯,窗户都被厚重的丝绒窗帘罩住,昏暗异常。 窗外雷电闪烁,大雨倾盆,而屋内则异常沉闷,空气中隐隐飘着似有若无的铁锈味道。 白攸攸探了个头出去,本想看一眼就走。 可是她鼻子却灵敏的嗅到了浮荡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血的味道。 她从小跟着爷爷给山里猎户治病,长大了又学医,对于血液的味道最熟悉不过了。 白攸攸担心宋丞的伤又严重,她鼓起勇气,走了出去。 她摸着黑,朝着隐约可以看见床的位置走去,压着声音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宋丞?” 第三十章 。梦魇。 白攸攸唤了好几声,床上的宋丞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她踮着脚,轻悄的走到床边。 空气中飘着那股淡淡的血的铁锈腥味儿,越靠近床边越重。 宋丞四肢蜷缩在被子里,头深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白攸攸在床的右边,恰好看不见宋丞的正脸。 她从床边爬上去,慢慢地挪着到左边。 房间里实在昏暗,白攸攸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好一会儿,终于把床边的台灯打开。 那台灯暖黄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床边一片。 在灯光下,白攸攸低头看着宋丞那一双好看的眉毛纠缠在一起。 他面色苍白,额头和颈间是湿淋淋的汗水。 他这是怎么了? 在小院的时候,伤口裂开,无麻醉缝合的时候,也没见他难受成这样。 而且他身体现在一点呼吸的起伏也没有,不会是挂了吧? 白攸攸担忧的看着宋丞,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放在他鼻尖处。 温热而微弱的鼻息吹拂在指尖。 呼,还活着。 “宋丞?” 白攸攸轻声叫着他,可是宋丞像是昏过去了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顾不了这么多了,他都快没反应了。 她直接把被子掀开,试图拉起宋丞的手来把脉。 奈何宋丞手缩得紧紧的,她使多大力都拉不开。 白攸攸索性直接伸了两根手指到他手腕上。 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白攸攸放松身体,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 脉气鼓动无力,脉沉无力乃是脏腑虚弱,阳虚气陷之状。 奇了怪了。 白攸攸纳闷的松了手。明明开了药给他,怎么会比当初还严重了十分呢? 哪怕是从天上摔下来,脏腑之象也还没有到如此地步。 她想看一下宋丞的伤口恢复得如何,可是宋丞整个人蜷缩得像一个虾米一样,让她无从下手。 她手不小心蹭过宋丞脖颈,手指湿湿凉凉。 白攸攸看着自己的手叹了口气。 上辈子她是不是欠他的,先是救他,又要伺候他。 白攸攸在床头柜上拿了几张纸巾,细细的给宋丞擦着汗。 他看上去像在做什么噩梦,眉头没松开过,手也攥得紧紧的。嘴里轻轻的唤着谁。 “妈妈……” 宋丞梦里是一片漆黑,他还是十岁的模样。 小宋丞一个人走在黑暗中,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忽然一道雷声,惊得小宋丞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 “呜哇!” “小丞……” 是妈妈的声音。 他泪眼婆娑的抬头,却看见了渐渐走远的妈妈的身影。 小宋丞哭喊着,踉跄的朝那身影追去。可是母亲的身影越走越远,逐渐透明,化作纷飞的光蝶,消失在了黑暗里。 他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他看着妈妈消失的方向,泪水噼啪的砸在手上。 “妈妈!不要丢下我!!” 宋丞眼睫颤动,嘴里呓语着,眼角早红了一片。 泪珠薄薄地挂在睫毛上,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白攸攸看着宋丞模样,着实可怜得紧。 但是他抓着她的手,真的是太紧了!! 方才宋丞便开始说梦话,迷迷糊糊的也听不清。 但是他说梦话就说梦话,突然就抓住白攸攸的手,嘴里说着什么‘不要走’‘等等我’。 白攸攸完全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抓着。 她右手已经被抓得麻木了,左手受着伤,只能颤颤巍巍的抓着纸巾,给宋丞擦眼泪。 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看见宋丞哭,真是不可思议。 无麻缝合都不吭一声的人,伤口裂开都不在乎的人,究竟,在为了什么,这么伤心呢? 白攸攸轻轻的擦去他的泪水,不忍心惊醒他。 又过去了十分钟。 白攸攸已经跪坐在宋丞旁边,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让宋丞抓着手已经整整二十分钟了。 救命啊!! 宋丞再不醒过来,不止她的左手废了,她的腿她的右手统统都要瘫痪了!!! 腿上传来的酥疼感和手上的酸痛几欲让白攸攸上天。 不行了,不行了,管他多可怜都不行了。 白攸攸狰狞着脸色,一副上头的表情,慢慢地把身子转过来,把跪得快要半身瘫痪的腿伸出去。 “呼……” 在床边坐正后,她试图把手从宋丞手里拉出来。 “喂!快把我的手还给我……” 她咬牙说着,手上使尽了力气,却也没有办法拉出来分毫。 “天哪,这家伙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 正当白攸攸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停下来休息的时候。 本来是紧闭着双眼的宋丞,突然睁开了眼睛。 “攸攸?” 他声音沙哑着,有些不可置信的问着。 “对对对,是我。快松手!!” 白攸攸见他醒过来,仿佛见到了神仙,连忙喊他松手。 “……抱歉。” 宋丞慢慢地清醒过来,他松开白攸攸的手,从床上坐起来。 他穿的白色塔夫绸衬衫因为动作幅度大而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领口的扣子不知何时打开了,胸口下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白攸攸本来是没注意到的,但是宋丞坐起来时,便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淦!!!!!!!! 她瞬间觉得鼻尖一热,感觉一会儿就会有什么从鼻子流出来了。 醒醒,醒醒,白攸攸,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天哪,这是什么病弱美人啊? 宋丞此刻,苍白的脸色,嘴唇是病态的鲜红,眼角湿红一片,看上去真的是太让人遐想了。 “咳咳。” 白攸攸故作掩饰的咳嗽一声,她咬着牙,克制住自己快要起飞的脑补。 “额,你刚才,你刚才是做什么噩梦了么?” “嗯。” 宋丞低低的应了一声,他尚未从那梦境里剥离,太阳穴隐隐生痛。 “你怎么样?没事吧?” 白攸攸见他突然痛苦的抱着头,担忧的问道。 “我没事。” “叩叩。” 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声叩门声。 “少爷,您还好么?” 是江叔的声音。 白攸攸一听是江叔,本想说正好让江叔来照顾宋丞,她就先溜了。 但是她忽然想到,自己如果从宋丞房间里出去,那不是很奇怪吗?! 从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房间走出去,怎么想怎么都不会是正常的关系啊喂! 白攸攸的心一下子就蹦到了嗓子眼。 而门外的江叔,没听见宋丞的回复,又再次出声。 “少爷,那我进来了。” 白攸攸慌不择路,本想从暗门回去。 可是那暗门不知何时自己关上了。 啊!!怎么办?!! 第三十一章 。特殊的病。 “咔。” 门把扭动的声音仿佛一双手紧握住白攸攸的脖颈,呼吸瞬间一窒。 白攸攸看着渐渐打开的大门,刚想咬牙钻到床底下,却被一双大手抓着摁进了被窝里。 “别出声。” 宋丞压着声音,伸手扬起被子盖住白攸攸露出来的脚。 白攸攸撅起来的屁股,把被子顶起来一个小小山丘。 她嘴角微勾,轻轻的拍了一下那小山丘,让她趴平下去。 “喂!” 这人怎么还打人屁股啊!!!变态!! 白攸攸小声的呵斥,有些羞囧的在被窝里锤了一下宋丞的大腿,以示警告。 蓬松的绒被盖住了面朝床趴着的白攸攸,如果不刻意盯着那微不可见的起伏,怎么也想不到里面藏了个人。 让白攸攸藏好后,宋丞坐直身子,靠在床头上,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看着走进来的两人。 “江叔。林尧?” 对于林尧的到来,宋丞微微有些惊讶。 林尧是他离开宋家后,才安排到身边的人,除了宋樾,宋家不会有人知道林尧是他的人。 不过,以宋老爷子的手段,想知道他身边的一个人的消息,易如反掌。 “少爷,老先生知道您的旧疾犯了,让我找了林医生过来。他知道您从来只让林医生照看。” 江叔带着林尧走进来,林尧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型的医疗箱。 “无妨,我吃过药了,没有之前这么严重。” 虽然他这样说着,可是江叔和林尧都看见他那白得像纸一样的脸色。 林尧更是看出了他脸上不正常的几丝潮红和他声音里的无力。 “林医生,把药箱给我吧。” 江叔接过药箱,转身把药箱放在了床尾的一张置物台上。 “你……” 他刚想开口,宋丞忽然抬起手,竖起食指,然后眼神一瞥正在放药箱的江叔。 林尧瞬间明白宋丞的担忧,立马闭嘴不语。 只是,要给他看病,还得先支走江叔。 毕竟,他是老爷子的人,有些事,宋丞并不想让他们知道太多。 “江叔,你先去照顾老爷子吧,这里有我就行。” 林尧客气的对江叔笑笑,下起了反向逐客令。 “那行,那我就先下去了。” 毕竟是在宋老爷子身边几十年的人了,宋丞和林尧的神色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是自家少爷,江叔显然是不想理会太多,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啪’的一声。林尧像是被解放了一样,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随手拿了一张椅子坐到宋丞床边。 而躲在被子里的白攸攸,被闷在被子里,动也不敢动。 娘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能不能快点走啊!她都快要憋死了! 白攸攸保持着一个乌龟的姿势趴得有点难以呼吸了,她刚想悄悄地,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个姿势。 而宋丞感受到了她的扭动,眼神微微一瞥,神色有些不自然动了动腿。 谁料林尧一开口,又把她吓得不敢动。 “真的是,跟着江叔,我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喘,你说宋老爷子什么时候发现我跟你的事的?” “大概,一开始就知道了。你忘了林爷爷和我爷爷也常见面么?” 不过,这件事定不是从林尧爷爷那里漏出去的。 宋丞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林尧安心。 毕竟,林尧已经脱离林家三四年了。 林家爷爷连话都没和他说过几句,近况怕是一概不知。 看来是他身边,有爷爷的人混进来了。 “言归正传,你知道你这次发病多严重吗!整个c市都变天了。” 林尧说着,就激动得一拍大腿,猛站起来。 “你的异能发动的越厉害,你的病反噬就越严重!” “我知道。” 宋丞的病,源自于他十岁第一次苏醒异能。 苏醒异能的那次,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妈妈的那次。 他在宋家的演练场尝试了刚苏醒的异能,他开开心心的让管家送自己去宋妈妈的公司,想让她早些知道。 谁料,在路上,便遇上了一场车祸。 一辆老旧的桑塔纳,突然从路边的匝道冲出来,把他们的车给撞翻了。 血,从车窗车缝里洇了出来,慢慢流出一地血泊。 驾驶位和副驾驶上的司机和管家直接当场死亡。 而他坐在后座的儿童防护椅上,被牢固的防护带保住了一命。 他艰难的挣脱防护带,从破碎的车窗爬了出来。 谁知道,他刚爬出去,便冲出来几个穿着黑色特殊制服,带着金属面具的人抓住他。 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拿着一根针剂给他从胳膊上注射进身体,毫无反抗的能力。 然后他便晕死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他便留下了这个疾病。 “我记得我刚接手你的病的时候,你还只是半年发作一次,而且也没这么厉害。” 这个病在一开始,像是为了限制宋丞的异能似的,只要他使用异能,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会钻心的疼。 到了后来,便变成了半年一次,无论使用不使用都会发作。 白攸攸听着两人的谈话,心里嘟囔着。 病?原来宋丞身上还有别的病么?可是她给宋丞诊脉的时候,除了异常的虚弱以外,倒也没什么大病啊。 “可是,光是这个月,你就发作了两次。” 林尧皱着眉头,他打开药箱,里面是宋丞常用的止痛剂和抵抗剂。 他对于这个病也是无可奈何。发作的时候,只能让宋丞注射止痛剂。 “看来,得让科研部那群人加班了,你等不起了。” 看宋丞的虚弱的状态,怕是注射止痛药和口服抵抗剂都没用了。 林尧担忧的看着宋丞,想了想,还是从药箱的隔层里,拿出了一支蓝绿色的安瓶针剂。 那是科研部刚制作出来药剂,是针对宋丞身上的病况制作出来的。 只是过于消耗身体,林尧本想不到最后不能给宋丞用。 只是现在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按照他一个月两次的情况,万一再来一次,他小命怕是都要交代了。 林尧熟练的掰开安瓶,拿出一只刚开封的注射器吸入药剂。 “宋少爷,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还要上门服务,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虽然想着别的事情在转移注意力了,但是白攸攸在被子里属实是憋不住了。 她脸都憋红了,而林尧还在折腾叮叮哐哐的药剂瓶。 第三十二章 。你们继续,我走。 “来,把衣服脱了。” 脱衣服??打个针怎么还要脱衣服。 白攸攸缩在被子里,听着两人的谈话动静,心里狐疑起来。 “轻点。” 宋丞声音低沉沙哑,配着他的声线,听起来有一种又奶又欲的酥麻感。 “我的手法,你还不相信?唉,你林黛玉附身么?快从床上起来,我还得给你包扎。” “呵,林医生架子很大啊。” 白攸攸听着宋丞下了床,又听见一阵脱衣服的声响和布料擦过肉体发出的裟裟声。 “呵……手还敢重一点么?” “怎么,这样就不行了?” 救命啊!!!这是什么神展开!!? 隔着被子,什么也看不见,光听着声音,她脑内瞬间闪过一个个旖旎香艳的场景。 果然,人的想象力是无限的。 光听声音就可以想象出一连串的画面。 白攸攸一脸姨母笑,强忍着笑意,隔着被子听两个人的墙根儿。 她看着宋丞的腿,在被窝里是伸得挺直的,但是人直不直,那就有待商榷了。 “嘻~” 一声微小的,没藏住的笑声透出了被子。 宋丞忍不住斜眼瞥了一眼,薄唇微抿。 而恰好转身去拿拆线工具的林尧,也听见了那声闷笑。 还真的是藏了什么…… 林尧轻笑,他可想不到,有什么人需要让宋丞都遮遮掩掩的啊。 他其实从进来开始,就注意到了宋丞的手十分不自然从腿边的位置撤回来。 仔细看的话,那个位置,比旁边的被子都稍鼓一些。 只是他一开始并没有联想到人身上。 林尧给宋丞注射完药剂,戴好消杀过的手套和口罩,拿着手术剪去掉宋丞身上捆着的绷带。 他低着头给宋丞处理着,一边说。 “出来吧。被子里不闷么?” 他这话,让白攸攸心里一惊,心想着,自己刚才没憋住的那声笑有这么大声么? 而宋丞早知道林尧会发现了这床上藏了东西,对于他的话就也不惊讶了。 “攸攸,出来吧。” 他轻声唤着白攸攸的名字,林尧听着,怎么听怎么像哄着一只小狗崽出来玩。 “额……” 白攸攸无奈的从被子里探出头,一脸讪笑的看着林尧。 “嗨!你好啊。” “……” 空气再次沉默,白攸攸和林尧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 林尧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了一样。 他盯住白攸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爆发出一声。 “宋丞,你居然藏了个女的?不对,你居然把一个女人带回家了?!” “够了,你冷静点。” 耳朵涌进来的噪音,让宋丞紧皱着眉头,他伸手接住因为林尧过于震惊而掉落下来的手术剪。 “哇,你这么大声干嘛?” 白攸攸吓得拿被子蒙住头,只露出半张脸。 因为林尧看她的眼神像是看见了什么吸人魂魄的鬼魂一样,渗人得很。 “不是,我想起来。你不会就是在村子里救下宋丞的那个……那个谁?” “她的名字叫白攸攸。” 白攸攸刚想向林尧自我介绍一下,宋丞又抢先一步,给她介绍了。 奇怪?为什么,是又呢? 不过白攸攸也无所谓,笑嘻嘻的对着林尧点点头。 “嗯嗯,我叫白攸攸,你好。” 她笑着朝林尧伸出手,示意友好握手。 白攸攸对于所有的医生都是有好感的,毕竟大家都是学医的秃头人。 “我叫林尧,是宋丞的医生。” 林尧则是下意识的将手伸过去,又想起自己手上还戴着手套,他连忙摘掉手套,伸手握住白攸攸的手。 “啊,林尧吗?是那个18岁就从斯伽国际医学院毕业出来,还获得了a国国立大学医学院保研资格的林尧医生吗?!” 白攸攸上大二的时候就在研讨会上听过林尧的名号,那时才十八岁的林尧就已经是他们那届学生眼里的偶像了。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这样的人物,没成想,居然在这里见到了。 她这是追星成功了?白攸攸笑得喜不自胜,连蒙着头的被子掉了都没发现。 一旁的宋丞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人,眼神微眯。 不知为何,他看着白攸攸一脸崇拜的看着林尧,心里十分不舒服。 “咳咳。” 他佯装咳嗽,打断了两个人的友好交流。 “林尧,快点给我包扎完就快点走。” “嗯。” 林尧被宋丞莫名其妙的点名,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就急了? 他把手套戴好,拿过他手里的手术剪继续包扎。 “攸攸,你还没跟我解释你怎么进来的。” 宋丞抬眼看着白攸攸,却发现白攸攸一直盯着林尧看,他眼神一暗。 “攸攸?” “啊?啊,我是不小心触发了那个暗门的控制,从暗门过来的,不过它不知道怎么就关上了,我也回不去。” 白攸攸反应过来自己的走神,有些结巴的解释道。 唉,不愧是林尧。缝合的手法这么精细,病人坐着都能把纵向的伤口缝合得这么平整。 她看着宋丞换下来的绷带。上面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怪不得,房间里飘着血腥味。这伤口都烂成这样了…… “宋丞,你这伤口可不能再坏了,再坏你怕是人都要烂……” 白攸攸抬头想对着宋丞说话,却直接撞进了宋丞那双黑黢黢的眸子里。 “干,干嘛这样看我?” 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白攸攸有些不解且无语的撅起嘴,一脸你干什么的神情。 “没有。” 宋丞叹了口气,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他面上波澜不惊,心里的深潭却已经浮泛起层层水花。 她好像,很喜欢林尧…… 白攸攸眨眨眼睛,左看看宋丞,右看看林尧的。 心想着,既然都被发现了,不如就直接走吧。 这个点儿,仆人们也不会随便来到这一层,她和宋丞的房间离得这么近,肯定不会碰上人的。 “这,要不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她说完,直接跳下床,对着两人甩甩手,就往房间门口走去。 “从暗门走吧。” 宋丞知道她是怕被别人发现她在他房间才躲起来,既然如此,直接从暗门走更合她愿。 身上的伤口,林尧已经消毒好,用绷带重新包扎完了。 他松垮的把衬衫套上,走到白攸攸面前。眼神扫了她一下,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走到暗门处。 而身后的林尧则再次被宋丞的行为震惊到。 他是不是该怀疑,这个宋丞是在飞机上调包出来的克隆人。 以前的宋丞不能说是不近女色,那根本就是不接触任何女人啊。 或许他该去眼科看一下了…… 宋丞熟练的在对应暗门的书柜上找出一个一样的触控屏,识别了面部之后,暗门缓缓打开。 “回去好好休息。” “哦。我可跟你说哈,我纯粹是因为担心你,才进来的,不然我就直接转头回去了。” 白攸攸怕自己被误会,所以又从门后探出头,和宋丞解释着。 “我知道了。” 宋丞听着白攸攸的话,面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可是眼中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快走。” 他直接把白攸攸探出来的头摁回去。 “唔唔你!!” 暗门再次合上,房间重归寂静。 宋丞看着关上的暗门,听着从暗门后,隐约传来的白攸攸的碎碎念。 一想到她唠叨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第三十三章 。我自己来! 翌日一大早,白攸攸被敲门声叫醒。 她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浑身上下都酸痛无力。 “谁呀?这么早?” 窗外的天色发白,看起来最多也就七点左右。 但是这又是在别人家,赖床实属不敢。 白攸攸挣扎着,揉了一把脸,清醒了几分就跑过去开门。 门外是四个穿着白底靛青色领缘制服的仆人。 为首的仆人,胸口戴着一枚小巧的团云嵌花胸章,看上去像是管事的,站的笔直好看,礼仪很好。 她对着白攸攸笑着,然后微微鞠了一躬。 “额?你们这是。” 白攸攸着实不喜欢这些鞠躬来鞠躬去的,忍不住也朝她也鞠躬了一下,回礼了。 “白小姐,宋老先生想见您,我们来替您梳洗打扮,然后带您去见宋老先生。” “宋老先生是?” 白攸攸其实也大概知道大家口中的宋老先生是宋丞的爷爷,不过还是要确认一下。 “宋老先生便是宋家的当家人,宋丞先生的祖父。” “这样……我可以问一下,宋老先生为何突然要见我?” 白攸攸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位宋老先生找她,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我便不得而知了。” “额,好吧。” 戴胸章的仆人笑得非常程序化,白攸攸看着她笑着实有些瘆人。 白攸攸打量着旁边那位仆人,她手里捧着一个直径将近六十厘米长的四层雕花木制妆奁盒。 这种妆奁盒子,白攸攸曾经在村里一个活了一百来岁的老人家里见过。 当然,那个妆奁盒子跟这个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而身后的仆人则各自拉着两个两米长的置衣架,上面放满了包装着防尘套的衣服。 白攸攸倒也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不过是从某些玛丽苏总裁电视剧里看的。 不会吧,原来这种情况在现实真的会出现吗? 她嘴角抽了抽,莫名其妙的觉得好笑,感觉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白小姐?” 为首的仆人见白攸攸忽然呆住,有些不解的问。 她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失态了,立马讪笑摆手。 “啊,没事没事。那,你们进来吧。” 为首的哪位,将首饰盒放在房间的梳妆台上。 四层的妆奁,机关藏层逐一展开后竟有七八个隔层。 白攸攸好奇的探头看着仆人摆弄着那奇巧的妆奁盒子。 那盒子里的下四层是一些水晶珍珠制的卡子首饰以及精巧好看的耳坠。 中间则是妆奁镜,镜边框是古法雕缠枝十花浮云纹。 上四层则是精致婉约的铂金底链的各种坠子的项链,手饰。 “……” 如果不是脸薄,白攸攸真想问一句,可不可以打包带走。 别的她不知道,只是那一排项链里的其中一条,她记得是电视上某个女星戴过的钻石项链。 据说是七个零的东西,就这么被随便的混在这里面了,这么壕无人性么? 白攸攸心里惊讶得不行,但是面上还是装得风轻云淡。 只是,这四个人把东西都放好了,却站在房间里迟迟不出去。 白攸攸疑惑的看着几人。 “额,你们,怎么还不走呀?” “我们还要给您化妆,替您试衣服。” 化妆?试衣服? 白攸攸的小农思想再次苏醒,她可受不住这地主阶级的服务。 她有些许尴尬笑笑,连忙拒绝说。 “不了不了,我自己来吧。” “那……那我们在门口等您。” 管事那人倒也没说二话,对着白攸攸恭敬一笑,便带着人出去了。 “啪挞。” 房门关上后,白攸攸放松了下来,围着摆满衣服的两个置衣架转了一圈。 “真奇怪,她们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她狐疑的说着,随手拿起一套白底百合纹样的纱裙往身上一比,都是恰好合适的。 “嗯……这件似乎有些太透了。” 白攸攸看着这一大堆裙子,其实并不太想穿。 她已经十几年没有穿过裙子了。十几年来,唯一穿过的就是自己身上的这套睡裙。 她怕门外的仆人等太久,选了半天,随手抓了一件看上去比较保守合适的藤紫色底的紫藤花纹倒袖旗袍裙换上。 见老人,穿旗袍应该没错吧? 白攸攸坐到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头微乱黝黑的长发,脸上虽然日晒风吹,但是好在没怎么留下痕迹。 她抓起梳洗,随便梳直长发,看着一整个妆奁盒的首饰,选了一会儿,最后只戴上了一个小巧的珍珠卡子,别在头发左侧。 “这衣服还挺好看。” 白攸攸还是第一次穿这么好看的衣服,忍不住在镜子前多看了几眼。 啧啧啧,这衣服穿着真舒服,反正要还回去,多看几眼都是赚。 她本想就这样出去,又觉得自己的脸色实在苍白憔悴,便在他们送来的化妆品里,找了一只裸粉色口红涂上。 “ok,完美!” 那只裸粉色口红实在是死亡颜色,好在白攸攸皮肤白皙,硬是把这颜色用出了好气色。 “好啦,带我去吧。” 白攸攸推开门,门外四人依旧站的笔直。 “白小姐,请随我来。” 戴胸章的管事带着白攸攸穿过长长的走廊,到了三层的私厅左侧的电梯。 白攸攸看着她在一个指纹识别器上摁了一下,然后摁下六楼的电梯按钮。 “白小姐,出了电梯,会有人带您前去见老先生,切记轻声慢语,老先生不喜欢疾言厉色的人。” “啊,好的。” 白攸攸不知为何听后,有些紧张。 这位宋老先生,不会很凶吧? 连仆人都这么有规矩,不会自己说错一句话,就会被丢出去吧? 完了,她应该先去找宋丞的!这样贸然就去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呢? 可惜,白攸攸已经没得选择。 电梯抵达六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白攸攸抬眼看去,门外赫然是江叔。 她喜笑颜开的朝着江叔挥手。 “江叔!!你怎么在这儿?” 宋家的仆人都给白攸攸一种程序化,说什么都客客气气的机器人的感觉。 只有江叔,白攸攸觉得他像邻居家的爷爷一样,和蔼可亲。 “白小姐您忘了,我是宋老先生的管家了吗?” 江叔对于白攸攸这个小姑娘倒也是喜欢得很。 一是白攸攸活泼有趣,二是宋丞对于她的特殊对待。 “哦,是耶。” 白攸攸想了想,好像是在昨天的车上听过。 第三十四章 。他值1500万。 从电梯出来对着空厅,空厅的中央的是一个四米石雕照璧,隐约可以听见照璧后潺潺的水声。 “白小姐,请跟我来。老先生在茶厅等您。” 江叔带着白攸攸绕过照璧,白攸攸这才知道这水声从何而来。 照璧其后,是一个人工的水池,水池几乎占了三分之二空厅的位置,池子里养着的是金银错的长须龙鱼。 江叔引着白攸攸从池上的青石底玻璃踏步上走过。 哇塞,这个大小真的是观赏鱼么? 白攸攸低头看着脚边不时游过的龙鱼,不由得对它那一米多长的身子和长须惊叹。 “这些龙鱼,都是特殊品种。老先生年轻人专门叫人培育出来的。” 江叔虽然没回头,但是白攸攸时不时的叹赏声他还是听得见的。 “这样哦。” 白攸攸咂咂嘴,心里暗想。啧啧啧,果然,有钱人的爱好都是用钱砸出来的,养鱼也是要养培育的特殊品种。 宋家每一层的格局都非常不一样,三层或许是宋丞的原因,格局做得很简约。 而宋老先生的这一层,就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天地。 穿过池子,又绕了两道走廊,便是宋老先生的茶厅了。 “江叔,这位宋老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啊?”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宋老先生不会为难你的,白小姐不用紧张。” 江叔对着白攸攸安慰般的笑笑,说道。 “这样……” 白攸攸心里清楚,江叔是宋老先生的管家,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了,不可能不知道,无非是不想告诉罢了。 她在心里叹了叹,面上佯装自己无事发生。 江叔推开茶厅那道古朴的大门,白攸攸低着头跟着走进去。 “老先生,白小姐来了。” 宋老先生端坐在红木罗汉床上,腰杆笔直得不像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 一旁的穿着青花旗袍的茶师正在为他倒茶。 白攸攸看着江叔介绍完她后,便走了过去,站在宋老先生身边。 她连忙对着坐在正对面的宋老先生微微鞠了一躬。 “宋爷……宋老先生好。” 她差点就把宋爷爷三个字脱口而出,还好及时改口,不然还真是丢脸了。 想来也是,像这种人家,肯定多得是人上赶着攀关系。 她若是一开口就喊爷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套近乎呢。 白攸攸双手放在身前,揪着裙子上的一根装饰穗子玩,好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茶厅中央的一盏铜质的仿古博山炉里,香炭燃香,裹着松枝香味的烟气浮出,伴着薄荷的味道,让人闻了觉得浮躁的心瞬间平和下来。 茶厅里沉默着,除了香炉里香炭偶尔炸起的微不可闻的噼啪声,就只剩下茶师洗茶冲茶的水声了。 就在白攸攸想着自己要不要说点什么打破这个沉默的气氛时,宋老先生开口了。 “白小姐,坐吧。” 宋老先生突然开口,白攸攸倒有些不知所措。 “啊?好,谢谢宋老先生。” 饮茶落座,向来以左为尊,白攸攸想了想,自己还是坐在右边吧。 她是第一次见这家里的长辈,一来就坐在左边好像有点太自大了。 白攸攸抬脚便朝右边的位置去了,她穿的旗袍裙子实在是太妨碍走路了。 啧,早知道穿别的了,怎么这旗袍看着也不窄,怎么穿起来走路都得夹着走啊。 宋老先生端着茶轻吮一口,眼神余光看了看白攸攸的仪态后,有些无奈的叹了叹气。 她刚坐下,那茶师便送了一盏茶来。 那盏茶,汤清色浓,清香扑鼻,白攸攸一闻就知道和自己村里茶山产的茶不是一个等级。 她只是好奇的嗅着香味,却不敢端起来喝。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白小姐,这次你和宋丞的事我都知道了,很抱歉让你处在这样危险的境地。” 宋老先生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白攸攸叹了叹气。 “没,没事,我这不也是活得好好的嘛。” 来自长辈突如其来的抱歉倒让白攸攸有些措手不及。 她这怎么接,她真的有困扰她还真能说么?说出来还能给她一笔巨款么? “白小姐,我们老先生为了补偿您这几天因为少爷而产生的损失,可以给予您一笔补偿。” “补偿?” 补偿?! 白攸攸心里要炸开了。她脸上是毫无波澜,可心里俨然天上凭空掉馅饼的惊喜。 “对,这笔补偿可以是金钱,也可以是别的您想要的。” “这样吗?” 救命!! 白攸攸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是要个几百万呢?还是要个几千万?不过对于宋家来说,这也是一点小钱罢了,要不要个别墅什么的? “不过是有条件的。” 宋老先生的突然开口,白攸攸的心也忽然凉了几分。 什么?怎么还有条件? “白小姐您拿完了补偿,从此你就再也和宋家没有关系了,我们老先生希望您尽快离开宋家,以及远离少爷。” 好家伙,这可不就是那些‘拿上这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升级版‘马上这些钱离开我孙子’吗? 白攸攸心里着实是有被笑到。这位宋老先生居然怕她会缠着他孙子?她跑还来不及好吧? 简直就是灾星般的存在! 不过呢,自己为他承受了这么多苦难,少说也得这个数吧。 她含泪举起手,晃了晃五根手指头,道。 “宋老先生,一千五百万,只要一千五百万就可以让我从此远离这里,远离少爷。我一定会打包好自己,再不出现。” 白攸攸含泪赚了这一千五百万,有了这一千五百万,家里的外债可就都还清了。 剩下的钱,他们爷孙两个,后半生就不用这么幸苦了。 “可以,支票一会儿就会有人送到你房间。” 宋老先生也没想到,白攸攸这么果断,一千五百万就解决了。 而白攸攸也没想到,宋老先生这么干脆,一千五百万说给就给。 两人心里皆是惊讶。 不过白攸攸此刻反思着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少了,怎么他应得如此干脆。 她现在有一种,自己在砍价对半砍,结果老板一点价也不还,就果断卖了的感觉。 那是血亏的感觉。 “哈哈哈,白小姐你还真是有趣啊。” 宋老先生忽然换了一个人似的,忽然从方才严肃沉闷的老人忽然开朗的笑道。 第三十五章 。真正的试验。 ‘宋老先生’忽然站起来,他手放在脖颈后面,沿着脖子的分界线撕下来一张极度仿真的面具。 原本是脸上满是岁月痕迹的老人,陡然变成了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那‘宋老先生’对着旁边的茶师捧腹大笑,说着。 “哈哈哈,小槿你看,我装得老爷子还是装得很像的对吧!小茯去吩咐那些佣人的时候他们都被骗到了!” 作为一个颜艺患者,白攸攸几乎所有的情绪都在脸上写出来。 她此刻内心极度无语到想摔桌子有人。 搞什么啊?这是什么没营养的垃圾恶作剧? 白攸攸有些坐不住了,她站起来看向江叔,而江叔只是对着她和蔼一笑,然后也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她讶异的看着那和茶师一模一样的面容,惊得说不出话。 “江叔你……” 不对,她不是江叔,他们是一伙骗她来这里的。 而‘宋老先生’看着她脸上丰富多彩的小表情,觉得这个姑娘实在是好笑。 ‘宋老先生’慢慢走到白攸攸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然后轻轻一笑。 “白小姐你好,初次见面,我叫陈庸。” “……” 不知为何,白攸攸对于面前这个名叫陈庸的男人,从看见的第一眼便觉得浑身不舒服。 白攸攸向后退了几步,与陈庸隔开一段距离。 “你好,陈先生。” 她皱眉看着陈庸,心里梳理着现在的情况。 这几个人,能用宋老先生的名义在宋家的宅子里,把她骗来。 一路上的仆人带路,以及这几个人,那定是宋老先生的安排。 所以,究竟是因为什么,值得让他们这么做呢? 图财实在是没必要,图色未免太离谱。 白攸攸看了看自己的干巴身材,心里觉得还是非常安全的。 “哈哈哈,白小姐,你的身材其实很不错,不要太妄自菲薄哦。” 陈庸忽然爽朗一笑,径直坐到白攸攸旁边的茶座,一双茶褐色的眸子盯着白攸攸看,仿佛可以读懂她内心。 “什,什么?” 白攸攸显然是没反应过来他突如其来的话。 “言归正传。白小姐,我们的确是受宋老先生的指令把你找来的,不过伪装成宋老先生是我的一个小实验,请不要在意。” “哈哈……你这话的意思岂不是,你一大早上天刚亮让人把我吵醒,然后装作宋老先生骗了我,然后让我不要生气?” 陈庸听罢,对着白攸攸耸耸肩笑道。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白攸攸觉得自己嘴角都要抽搐得飞起了。 苍天有眼,这种人是怎么活到现在还没挨雷劈死的啊? 她刚在心里想完,窗外的晴空立刻‘噼啪’一声,降下一道闪电。 电光劈在了宅院里的一颗高大的树木上,瞬间起火。 “怎么会?” 茶师和‘江叔’异口同声的惊叹出声。 毕竟,外面的天可是连云都没有一朵的,突如其来的一道闪电,任谁看了不吓一跳。 白攸攸自然也是,她看着窗外被劈着火的树顶,愣住了。 不是吧,她只是说说而已,还真的有晴天打雷啊。 而陈庸看向窗外片刻,又扭头看向白攸攸,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刚才,白攸攸在心里想着说怎么没有道雷劈死他的时候,她的身上,隐隐浮出一层朦胧的蓝色光芒。 该不会…… 他忽然站起来,猛的走过去,单手掐住白攸攸的脖子。 陈庸手力惊人,一只手就将白攸攸给掐倒在茶座上,让她动弹不得。 “宋家不想看见有人和宋丞交集太深,所以,抱歉了。” “额啊……” 白攸攸显然不是陈庸的对手,陈庸少说也有一米八几,白攸攸只能挣扎着,试图用手指头抠开他的手。 “呵呵,现在你或许只能想想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能让你活下来了。” 白攸攸几近窒息,脸色涨起猪肝色,她手上力气渐渐松去。 她挣扎的瞪着腿,可惜毫无用处,白攸攸心里无助的想着。 救救她吧,来个什么东西把这家伙砸死都成了!求求了! 陈庸像是能听见她的心声一样,忽然抬头往头顶看去。 可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难道他想错了?陈庸皱眉看着快要被他掐死的白攸攸,犹疑的缓缓松开手。 就在他彻底松手的一瞬间,他所站的那个位置头顶上的天花板吊顶忽然发出一声干涩的‘咔嚓’声。 “轰!!!!” 一整块三米长的吊顶轰然而下,砸向陈庸。 “陈庸!!!” 茶师和‘江叔’本想提醒陈庸,可是已然来不及。 吊顶覆盖住白攸攸和陈庸的位置,墙灰四散,完全看不清人到底怎么样了。 “咳咳咳咳!!” 刚才就在吊顶坠下的一瞬间,陈庸快速的松开手,抓着白攸攸闪到了吊顶砸不到的位置。 她脱离了陈庸的手,坐在地上疯狂的咳嗽着。 “你个疯子!!!” 白攸攸沙哑着嗓子,怒视着陈庸。 “喂,我这也是救了你一命吧?” 四周的烟灰实在太大,他捂着鼻子,曲膝蹲下看着白攸攸。 “方才是我冒犯,我只是想实验一下。” “实验?什么实验?疯子杀人实验么?!” 刚才就陈庸掐她的力气,她离嗝屁就差一口气了,这是要拿人命做实验么?! 白攸攸看着靠近过来的陈庸,惊惧的用腿向后挪着身体,试图离他远点。 “咳咳……” 她身后是一面玻璃幕墙,幕墙外面便什么也没有了。 白攸攸看着陈庸,逃脱死亡的极度恐惧感,让她下意识的靠在玻璃幕墙上,寻求一点安全感。 天哪,她要怎么才能逃脱这里,宋丞你要是听得见,就来救救我吧! 在这个世界上,一切的一切,都是因果循环。也许你很小的一件事,你以为毫无联系的事,都会在不久的将来,引发一连串的事件。 就在宋宅后院的一幢仓库房子里的房顶上,有一个园丁装扮的中年人正在调试气泵,下午要用来猎杀后院里乱飞的贼鸥。 那气泵本来是没装软弹的,不知怎么的被塞进了一枚石子。 他抬起气泵,胡乱的瞄准了一下,便摁下了制动开关。 “砰!!” 那枚石子在气泵的作用力下,猛地飞射出去,打在了一块玻璃幕墙上。 而那块玻璃幕墙,正是白攸攸靠着的那块。 处于惊惧状态的白攸攸全然没感觉到那石头击中玻璃幕墙的冲击感。 “喂!你别动!” 陈庸看着那逐渐散裂成蛛网状的玻璃幕墙,他急忙伸手过去拉白攸攸过来。 谁知他一伸手,白攸攸就紧张的往后退去。 “啪!!” 玻璃幕墙受力,应声而碎,玻璃碎片被窗外涌进的风吹得四散纷飞。 尖锐的玻璃碎片划破了身上裸露的每一寸皮肤,细细的血珠连成串被风吹飞起来。 白攸攸只感觉自己背后突然脱了力,整个人的重心都往后倒去,她想抓住旁边的窗架,可已然来不及。 “啊!!!!!!!!!!” 第三十六章 。接住你了。 白攸攸感觉时间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她眼前的世界都像是开了0.5倍速一样,一切都缓慢了下来。 她看见伸手想拉住她的陈庸、追过来的茶师和‘江叔’、头顶飞掠过的鸟、掉落的树叶。 “白小姐!!!!!!!!” 一切如此清晰又令人绝望。 呵呵,这世界上还有人能比她更倒霉么? 她无语的对着天翻了一个白眼,然而风太大了,她眼皮子直接翻了起来。 白攸攸心里想着,如果要是有什么东西能接住她,不管是人是物,她都以身相许了。 时间骤然加快,她绝望的闭上眼睛,想着她要不要翻个身过来,不然脸着地会很难看。 “白攸攸!!!” 诶? 白攸攸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可是坠落的速度太快了,风撕扯着她的眼皮,完全睁不开。 就在她离地面还有两米的时候,泥土的泥腥味,裹夹着青草的清新味道往鼻子里灌。 再见了,这傻逼的世界!!! 没有预想的落地的顿感,白攸攸身体猛然停住,而风依旧刮着。 奇怪,怎么这么从高的楼跳下来,也不痛的? 白攸攸心想,难道死就是不痛的?难道她是坐地飞升了吗? 奇怪,怎么还,有点软?像是被谁抱着? “呵……” 一声夹杂着怒火的气音,直接把白攸攸吓得睁开了眼。 “我靠?!” 眼前这张脸,不是宋丞吗? 她看着抱着自己的宋丞,已然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他居然接住了她?!那可是六楼啊?!这是人类身体能做到的事?! “你,你……” 白攸攸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不知如何说好。 她没发现的是,宋丞抱着她的手,有蓝紫色的光蛇缠绕。 “是谁?” 宋丞冷着脸,眼底是掩不住的怒意。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白攸攸,那藤紫色的旗袍裙被破碎的钢化玻璃划得破破烂烂,身上能看见皮肤的地方全是伤口。 他尽量压制住心里的怒火,柔声和白攸攸说话。 “是谁,把你弄成这样?” “是……” 白攸攸被他眼里的怒火和一瞬闪过的凶狠给吓了一跳,直接结巴了。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却看见她坠楼的窗户里,那三个向下看来的眼神。 “完了完了陈庸,是宋丞!!” 茶师被宋丞给惊吓到了,抓着陈庸的衣服喊道。 “对啊,这下怎么办!” ‘江叔’一脸害怕的附和道。 “我没想把她推下去!谁知道这窗……” 不过他可以确定了,白攸攸的异能和当年他看见那位的异能是一样的。 那名叫光环的异能…… 陈庸沉着脸,心里想着对策,他忍不住又探头看下去,却正好对上宋丞的眼神。 完了!看见了! 宋丞自然是知道陈庸的,在宋老爷子手下里,他是最得力的,也是最信任的。 一是因为陈庸母亲是宋老爷子堂侄女,二是因为陈庸特殊的读心能力。 他的异能叫做——阅心,对于非异能者他可以肆意的读写内心,而对于异能者,若是精神力低下,也会被他趁虚而入。 陈庸是宋老爷子最有名的手下,几乎是只有宋老爷子的吩咐才能使唤得动他。 所以这件事,是宋老爷子的安排。 宋丞面色阴冷的看着从那破碎的窗户探出头来的三个人。 他手心有光流过,身周无数蓝紫色光蛇盘桓。 那是他的异能——雷怒。 那蓝紫色的光蛇从地表游浮而来,全部汇聚到宋丞身上,他那漆黑的眸子反射着蓝紫色的光。 白攸攸看着这些凭空出现的光蛇,讶异的看向宋丞。 这他娘的又是什么鬼啊?她以为陈庸会读心就已经很离谱了,宋丞这个显然已经是反人类了啊!!!! “这是……什么?” “别怕,它们不会伤害你。” 宋丞轻声安慰着白攸攸,可是那光蛇却越发张牙舞爪。 那光蛇在墙面攀绕。只一瞬间,宋宅所有的电源统统爆开。 陈庸头顶的一盏水晶灯因为光蛇的涌入‘砰’地炸开,四散的水晶碎片划过他脸庞,留下一道道血红的痕迹。 那光蛇张扬的在地面游荡,下一秒,直直朝着陈庸袭来。 一条光蛇从身后缠过来,陈庸感觉自己的小腿如同被无形的刀给剜进去了,神经都抽搐起来。 若不是他扶着墙,他怕是要直接跪在地上。 陈庸抬手狠狠地扯掉那咬住他的光蛇。 他眼疾手快的拉着身旁两人躲过一次次的攻击。 不过看来宋丞是并不想轻易放过他。 他眉头紧皱,叹了口气。 “完了,看来得找老爷子打圆场了。” 第三十七章 。好像不是时候。 “宋丞!!” 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白攸攸闻声,从宋丞怀里探头望去。 一个穿着白色纱织长裙的女子从不远处的花园里跑过来,那身姿飘逸得白攸攸看着都呆了。 好家伙,怪不得这么巧能接到她,原来是刚好在花园见这样的美女。 她拉着宋丞的衣摆,啧声叹道。 “宋丞没想到你还认识这样的美女,啧啧。” 宋丞听了显然一愣,他转头看去,那女子已然跑到身边。 他沉下脸,手上盘桓的光蛇敛起。 宋宅六楼,茶厅。 厅内,三人与光蛇的鏖战还在继续,本来便塌了顶的房子,此刻松垮的撑着,墙灰弥漫。 “陈庸,不行啊!这宋丞不是想杀我们,是想累死我们啊?” 那光蛇,处处追赶他们,次次追到却只伤他们皮肉,不直接解决他们。 陈庸捂着脸,尽量不让自己吸入太多灰。 “看样子,我们要么是从窗户跳下去,就是累死在这里了。” 他立在塌陷下来的房顶上,紧盯着光蛇的行动。 “哎?怎么回事?” 蹲在在只剩下一半的吊灯上的茶师惊讶的说道。 本来在茶厅里四处围赶三人的光蛇,突然停了下来。 “哎?它走了?” 宋宅,一楼外院,花园。 “小丞哥哥,你跑这么快,我实在是跟不上。” 女子停下来,捧着胸口直喘气,说话的声音倒是夹着,听起来娇柔得很。 “额?” 白攸攸看着她跑过来的那条路,撑死也就两百米。 不会吧,两百米就喘成这样了,那在学校里考体育不得原地叫救护车啊? 她嘴角抽搐一下,心里吐槽着,脸上只给了她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本来以为会是一个冷美人,结果是一杯绿茶。 白攸攸无奈的摇摇头,果然女人看女人一看一个准,一开口就茶香扑面而来,谁能受得了。 女子看着宋丞怀里的白攸攸,错愕的眼神里夹杂着几分嫉恨却又装作和善的对宋丞笑道。 “小丞哥哥,这位姐姐是?” 被提问了的白攸攸,讪笑着对她挥挥手。 “你好,我叫白攸攸。” 而宋丞显然是不想多加理会,把白攸攸往怀里拢了拢。 “与你无关,你不必知道。还有,秦舒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如果没有事的话,不要以秦家的名字来找我。” 宋丞冷冷的看着秦舒,语气丝毫没有方才对白攸攸的温柔。 “可是,可是不以秦家的名义,你根本不出来见我。” 秦舒委屈的低下头,她身材清瘦,一字肩白色纱裙更显得她小鸟依人,任谁见了也说不出重话。 白攸攸心知她是装的,但又不能戳穿,只能默默缩在宋丞怀里不出声。 “你知道我不想见,那就不要再做。” 宋丞这话,如同一把刀刺在秦舒心中。她知道宋丞从来不喜欢她来见他,但是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的说出来,丝毫不给情面。 凎!这家伙太强了!! 白攸攸听了心里都一惊,没想到宋丞这么直白。 “小丞哥哥……” 秦舒一抬头,一副泫然欲泣模样,眼眶里晶晶亮亮的,蓄满了泪水。 “可是我已经整整半年没见你了。” 该死,她真的看不下去这个桥段了,什么天雷滚滚的虐恋痴缠戏码,让她走! “宋丞,放我下来,我自己回去吧。” 她一边说,一边往下窜,像个猴子一样。 “小心。” 宋丞提醒着她,谁知,白攸攸脚刚落地,一块沾在她脚心上的碎玻璃直接扎进她肉里,瞬间,鲜血直流。 “呜哇!!” 她还能更倒霉一点吗?还能吗?! 白攸攸疼得直接跪了下来,眼里疼出了泪水。 “攸攸姐姐,你没事吧!” 秦舒捂嘴蹲下来查看白攸攸的伤势,看着那鲜血如注的脚,一副不知所错的表情。 熟悉的失重感和手心的温度。 宋丞皱着眉头,一句话没说,直接抱起白攸攸往宋宅里走。 “小丞哥哥!” 秦舒在身后跟着,可是宋丞头也不回的走了,脚下步子迈得很快,丝毫不给她追上的机会。 该死,这个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看来,她要做新的准备了。 秦舒望着宋丞和白攸攸离开的背影,眼里的委屈被嫉恨替代,她冷笑着。 呵,白攸攸…… 宋宅内院。 刘姨刚刚才处理好整个宅子突然断电的事情。 她从私厅里出来,便看见宋丞抱着一身破烂衣服,脚下的伤口还滴着鲜血的白攸攸走进来。 她立马跑过来,着急的问着。 “少爷,白小姐这是怎么了?!” “刘姨,准备一下消毒包扎的东西。” 刘姨听完,转身便去吩咐仆人去取东西。 “真是大意了,怎么那玻璃在脚上一点感觉也没有。” 白攸攸嘴里嘟囔着,她敲着宋丞肩膀,示意他把她放到一旁的石靠上。 宋宅的内院是江南庭院的风格,坐在石靠上,身后就是鱼池假山,水声琳琅。 “刚才对你动手的人,我会解决掉的。” 宋丞低垂着眉眼,他蹲下身子,拿起白攸攸受伤的脚,从托盘里拿起一把钳子夹住那块碎玻璃往外拔。 “嘶!你慢点!” 那块碎玻璃又薄又利,拔出来又划出来新的伤口。 “嗯。” 宋丞闻言,手上快速的拔出那碎玻璃,然后用酒精棉消毒伤口。 他手上轻得如羽毛一样,白攸攸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力道。 “今天我就带你走,你想先见爷爷还是……” “先见爷爷!” 宋丞还没说完,白攸攸便抢先回答了。他看着受着伤还活跃得不行的白攸攸,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别动。” 第三十八章 。埋下。 c市,港口北区。 雨水淅淅沥沥的从天浇下,黄色的车灯在雨幕中闪烁。 一个摆放在控制港口码头上的巨大居住集装箱,在空荡荡的码头里显得异常突兀。 一辆破旧的桑塔纳缓缓驶入码头,停在了集装箱的门口。 老旧得掉漆的车门在打开时颤抖了一下,一块漆皮啪地掉了下来。 一双被鞋油擦得锃亮的黑色切尔西靴从车上踏下来,在水泥地上激起一层飞灰。 “祁先生,您来了,莫老大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还有您吩咐的,那些抓来的人都在里面了。” 等候在门外的手下一见到祁先生,便狗腿的撑伞跑上去。 被称作祁先生的人,一身绅士英制西装,黄金的袖扣闪着雍容的光。 他脸上带着一只白色的面具,让人难以揣测他的神色。 “把车销毁掉。” “是,是,这就去。” 冰冷的语气伴着水汽瘆入人心,那手下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连忙应话。 祁先生把车钥匙甩给手下,戴上一双手套,接过手下的雨伞,慢慢走向那敞开的大门。 大雨还在下,码头下的海水噼啪的拍在水泥浇注的地基上,雨声阻隔了所有异样的声音。 手下把那辆桑塔纳开到了码头大门处的一个倾斜的船梯上,他走下车,把手伸进车里,拉下了刹车。 “轰——” 车子缓缓地朝海里开去。 雨水从头上浇下来,视线被阻碍。 看着车子咕噜噜的消失在了海面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准备离开。 “飒——” 一声巨响,远处的集装箱,竟然猛地爆起了大火,火焰围烧着整座集装箱。 “该死!!妈的!” 手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狠狠地骂了一声,急忙退后朝码头大门跑去。 “嚓——” 急促的刹车声后,是脚步声和人的交谈声。 码头大门处,十几辆警车,急救车围堵在了门口。医生护士和警察消防员,统统朝着火的集装箱涌去。 手下无路可退,他在心里暗骂一声,转身跳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集装箱在雨中肆意的燃烧着,那嚣张的火焰似乎隐隐有些不同。 宋宅,外院正门。 “刘姨,你这糕点再给我打包点呗,太好吃了。” 白攸攸坐在刘姨给她拿来的轮椅上,抱着一盒甜酥小点,一边吃一边赞叹。 扛着建材工具的维修人员在大门口来来往往,院里的仆人也是忙前忙后的在做后勤工作。 身后,宋丞派来的车已经在候着了,可是宋老先生又临时把他叫走。 所以白攸攸只能坐着轮椅在门口等他。本来白攸攸是可以走的,可是宋丞把她的脚直接包成这样猪蹄,走也走不动,便只好坐轮椅了。 “好,我这就再去给您拿。您稍等啊。” 刘姨把一张薄毯给白攸攸盖好,然后便进院子里了。 “嗝……” 一下子吃了太多甜食,白攸攸忍不住打了个胀嗝。 她拍着自己胸口顺气,却看见秦舒提着裙摆从正门走出来。 “又来了……” 白攸攸一看见秦舒,就知道自己又要被绿茶泡了。 该死的宋丞,把她脚捆成这样,她想跑都跑不了。 “白小姐。” 秦舒的声音该说不说,娇得好听,如果可以好好说话,白攸攸还是很乐意听的。 “秦小姐好。” 她放下手里的糕点,拍拍嘴角边的酥渣,轻笑着问好。 “你的伤,没事吧?我看小丞哥哥那么担心你,你们关系一定很好。” “没,没事。我的伤小意思,他那,他那也不是担心我,只是怕我死在他家罢了。我和他也不是很熟。” 白攸攸连忙摆手把秦舒给她扣的帽子摘掉。 好家伙,话里藏头露尾的。 “是吗,呵呵。” 秦舒听了白攸攸的推辞后,皮笑肉不笑的轻笑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秦舒的笑让白攸攸很不舒服。 那种笑里藏刀的感觉让她感觉背后一凉。 “秦舒。” 宋丞不知何时到的,他一开口,秦舒便被吓了一跳。 苍天啊,来得真及时,刚才吃糕点太干了,嗓子里里燥得很,她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秦舒看上去有个一米六多,白攸攸坐着轮椅,恰好被她挡的严严实实。 而宋丞却不看她,眼神越过她看向白攸攸。 她温柔的看着宋丞,仿佛刚才宋丞对她说的话被风吹没了一样。 “小丞哥哥,你和宋爷爷谈完了?” “嗯。” 宋丞全然没有继续理她的意思,直接走向副驾驶拿东西去了。 “小丞哥哥……” 秦舒眼里的哀怨都要溢出来了,这样的美女不开心了,任谁看了不心生怜悯。 天哪,原来绿茶美女为了真爱也要这么舔吗。 白攸攸看着秦舒没来由的觉得她有些可怜,喜欢宋丞这种钢打的木头。 天下的树千千万,遇到歪脖子咱就换行不行? “唉……咳咳。” 她没嚼匀就咽下去了,嗓子里的饼渣呛得她直咳嗽。 “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一瓶水递到了白攸攸面前。 “我那是,吃太多了嗓子干。” 白攸攸接过水,咕嘟嘟的喝着。 “白小姐,您看这么多够么?厨房只有这么多了。” “噗——” 刘姨拎着将近半人高的,捆扎在一块儿打包纸盒走来,惊得白攸攸一口水喷了出来。 “刘姨你这……” “哎哟,我见您喜欢吃嘛,这是咱们私厨做的,别的地方没有。” 刘姨说着,也看向宋丞。 “少爷一年半载也不回家,您多带些吧。” 宋丞无奈扶额,刘姨还真是一点没变。 “刘姨,她一身都是伤,吃这么多甜的不好。” 虽然嘴上说着不好,但他还是替白攸攸接过那些糕点,交给属下放去后备箱。 “不会!” 白攸攸反驳道,她举手示意自己的伤快好了。 “你看,我手上的上都是划伤,吃点甜的啥事儿没有。” 一旁的秦舒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自带屏障的感觉,看得她面色发青。 从头到尾,宋丞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直到离开。 她站在宋宅大门外,看着白攸攸和宋丞离去,手攥得紧紧的,指甲在手心留下了鲜红的痕迹。 呵…… 第三十九章 。风雨前夜。 c市,升京医院,四楼特护病房。 夜幕降临,凉风萧瑟。 白攸攸坐在爷爷的病床前发着呆,窗外的风幽幽的刮在身上,冷得她打了个激灵。 “阿嚏!” 她吸溜着鼻子,看了一眼半开的窗,起身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关上。 “白爷爷送过来的时候,情况很不好,脑溢血加梗阻,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 林尧不知何时进了病房,手上是白爷爷病情档案。 他把档案递给白攸攸,安抚性的笑了笑。 “不要太担心,我担保过几天白爷爷一定会醒。” “谢谢你,林医生。” 白攸攸看了看林尧,苦笑着道。 “叫我林尧就好。” 床头的心率仪平稳的跳动着,安慰着白攸攸的心。 穿着医院制服的护工推着推车进了病房,那护工停下车,端着一个盛了热水的盆走过来。 “女士,我要给病人擦洗了。” “我来吧,谢谢。” 白攸攸站起来,接过盆放在桌上,拧干水,轻轻的给白爷爷擦着脸。 “这输液是不是太快了……” 林尧看着那流得比一般速度要快不少的输液管,皱了皱眉。 他走到输液架边,调试着输液管的流速。 而那护工在病房里做着清洁消毒的工作,时不时抬头打量一下白攸攸、林尧两人。 他趁两人都不关注的时候,在弯腰拖地的一瞬间,往一旁的沙发底下,丢了一个什么东西。 “好了女士,我的工作结束。” 护工朝白攸攸点点头,转身推着推车离开了。 林尧扭头看了护工一眼,有些疑惑的说道。 “唉?医院发新制服了么……颜色怎么有些不一样?” “嗯?你说什么?” 白攸攸把毛巾放到角落的架子上晾着,听见林尧说着什么,问道。 “没事……对了,宋丞让我告诉你,他有事要办,司机在楼下等着,他会带你去宋丞的住处。” “我要不……” 林尧一猜就知道白攸攸要说什么,肯定是要留下来照顾爷爷,等着他之类的话。 “打住,你看看你这腿和手,你要在医院,那我就得特别照看两个病人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他长叹一声,他可是特诊医师啊,如果不是宋丞吩咐,他这个点应该在研究所做实验。 而不是在医院做着医生x护工x护士的工作。 “再说了,你坐在这里一个晚上,白爷爷也不能醒过来。” 白攸攸被林尧那无奈且心累的表情逗笑,她揉揉自己发酸的眼睛,说道。 “行,那我就先走了。” 晚上十点十一分,升京医院正门。 白攸攸下了楼,只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楼下,除了它,空荡荡的门口再没有一辆车。 “嗯?奇怪……” 她全然没觉得那辆迈巴赫是来接她的。 毕竟没有谁会给一个司机配一台落地四百万的车。 白攸攸虽然对车不太了解,但是迈巴赫那个亮闪闪的银色交叉字母m的车标还是很显眼的,普通人就算开不上,但也是认得的。 她绕过那辆车,走到稍外面些的位置张望着,想着是不是司机还没到。 谁知那辆迈巴赫竟然直接开到了她身旁,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室里的那个人,竟是何棋。 “白小姐,你在找什么?” “嗯???” 白攸攸被何棋吓了一跳,连忙退后两步。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姓白?” 何棋看着白攸攸震惊的模样,就知道宋丞没有跟她说过自己会来接她。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始解释自己的身份。 “白小姐你好,我叫何棋,是宋丞的朋友,也是你今晚的司机。” 白攸攸看着何棋一身花哨的大t恤,脖子上还挂着一串银闪闪的铁链子,头上还顶着一副爱心形状的粉色墨镜。 这个打扮活像一个二流子,她有些犹豫的踱着步。 何棋看着白攸攸一脸狐疑的看着他,感觉自己像个坏人一样。 “喂,你看我干什么啊,我要是坏人,我直接就上楼趁没人把你给绑了好吧!” “咳……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何先生您打扮得过于壕气,我一时有些被您的潮流晃到了眼睛……” 何棋被白攸攸的话给堵到了,她一脸讪笑,让他分不清是褒是贬。 他撇撇嘴,挥了挥手,示意白攸攸上车。 “上车吧。” 车门啪的一声,自动打开,白攸攸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亮着灯的病房,然后转身钻进车里。 其实本来是有司机过来接白攸攸,但是宋丞为了防止有意外发生,所以支使何棋过来当司机。 虽然何棋对于宋丞使唤自己给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女人当司机很不满,但是看宋丞那严肃的样子,他也不敢反驳。 不过他其实也知道,今天宋老先生派陈庸见白攸攸的事。 所以,宋老先生是在怀疑白攸攸什么呢? 看宋丞那个神色,他一定是知道什么的。 该死,宋丞这家伙居然连他都不告诉,白瞎他给宋丞打工这些年了!真不是兄弟! 何棋越想越气,他狠狠地锤了一下方向盘,拳头锤在真皮包垫上,发出“嘭”的一声。 “……” 坐在后座的白攸攸有些许害怕的往座位里缩了缩身子。 她看着何棋从开车开始就沉默不语,脸色还越来越难看,感觉下一秒就要吃个人助助兴了。 “何先生……您,您不舒服么?” “什么?” 何棋被白攸攸的问话拉回神,一脸懵逼的说着。 “额,我看您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我没事。” 何棋说完,车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让白攸攸有些怅然若失。 这几天的混乱经历让她有些不现实的感觉。 村寨的竹林到劫匪的粗暴对待再到如今的霓虹夜景,她感觉自己就像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唉……还是让她和爷爷回寨子里吧。 白攸攸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句,早年非主流时期的热门梗句。 城市套路深,我想回农村。 宋丞给白攸攸安排的住处,是他在c市南区的私宅。 那是一个独栋叠墅区,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小区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人不固定交叉巡逻,连保安都是经过特殊培训的。 何棋将车开进了别墅底下的底下车库。 “身份核验通过。” 门口的身份识别锁打开,车库大门缓缓升起。 白攸攸看着车库的尽头,有一个人,正在房子入户门处等着他们。 第四十章 。风雨前夜。 宋丞私宅,客厅。 “宋先生,这是您要的文件。” 秦云将文件放在大理石茶几上,推到宋丞面前。 坐在沙发上的宋丞,此时有些苦恼的扶额沉思。 爷爷如今还真是一点也不顾了。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他的人动手。 呵,还真是只要一对上老爷子,他就处处受到钳制。看来他必须加快速度,把弢光拿过来了。 “我爷爷和弢光那边,你想办法接触一下,爷爷既然知道了,就一定会一直查。” “所以……白小姐她……” 秦云有些犹疑的问道。 她的意思宋丞自然是懂的,只是还不是时候。 而且,他不想白攸攸卷进来。 “等到她伤好就送走,还有异能者的事对她不需要隐瞒了,省得后面麻烦。” 今天白攸攸遇见的所有事,只要她不是傻子,就一定会想弄清楚。 与其藏来藏去以至于被猜疑,不如直接坦白,让她配合。 “是,宋先生。” 秦云的事说完了,她站起身来,抚平裙子上的褶皱,她转身刚想走,却忽然想起什么。 “先生,今天我妹妹的事……” 秦云口中的妹妹,便是秦舒。 她们两个是一对异卵双胞胎,样貌完全不像,性格也截然不同。 秦家和宋家是几十年的故交,秦爷爷是宋先生的好友,所以秦云秦舒也算是和宋丞自小认识。 而秦舒自幼时和宋丞相识后,便一直对他喜欢得不行。 只是这些年,宋丞越发的躲着她,她便想尽办法的去见他。 一次次的骚扰,哪怕宋家不说什么,秦家也是十分苦恼的。 宋丞淡淡的看了秦云一眼,他知道秦云对妹妹的无可奈何,他摇摇头。 “无妨,你告诉她,我不会再见她,让她不要再冒用秦爷爷的名义来找我。” “是,给你添麻烦了,宋先生。” 秦云向宋丞颌首示意,然后转身向大门走去。 此时,何棋带着白攸攸上来了,三人正好撞见。 秦云看见白攸攸,微微一笑。 “白小姐。” “你好呀。” 白攸攸对着好看的人就是好脸一张,她笑着对秦云挥挥手。 “哟,小云走了,等等我一起啊,就两分钟。” 何棋见秦云无视他往外走,他一挑眉,伸手拉住秦云。 “钥匙给我。” 秦云看着何棋那吊儿郎当的模样,无语的暼了他一眼,伸手接过他的车钥匙,径直走进了电梯。 “哎呀,怎么这么凶,亲戚来了么?” 看着秦云的电梯逐渐下降,何棋一脸迷茫的挠挠头。 白攸攸走进大门里,还没有进客厅,就看见了放在玄关处的一个白色的大笼子,里面是两只小灰兔子。 “哎?这不是……” 她眼尖的看见了其中一只兔子耳朵尖上有一簇白毛,就是宋丞给她抓的那只。 只不过才三天没见,这两只兔子居然胖了整整一圈,白攸攸看了好几次才认出来。 “笑不活了,谁把你们喂得这么肥美啊。” 白攸攸蹲在地上,打开笼子抱起来一只长得最圆润的,抓起一旁篮子里的菜叶子逗它们。 “这几天是杨叔在喂它们,可能是换季了,动物都要囤积脂肪活动,一下子就胖了很多。” 杨叔,是宋丞私宅的管家,也就是在楼下大门接引白攸攸的人。 宋丞不知何时站到了白攸攸身后,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看她。 “你走路用飘的么?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本来专心致志逗兔子的白攸攸,被突如其来的说话声惊得把菜都给抖掉了。 “是你逗兔子太认真了。” 宋丞摊开手,一副无辜的神情。 “对了。” 白攸攸想起来了今天的事,她抱着兔子站起身来,拿着只剩半截的菜叶子指着宋丞。 呲牙咧嘴,故作凶狠的说道。 “快把今天的事给我交代清楚!不然统统鲨掉!” “太君别杀我,我交代。” 不知为何,宋丞竟然没来由的接起白攸攸这幼稚的梗。 他举起手,摆出投降姿势,对着白攸攸抿嘴轻笑。 这个场景,若是让刚走的何棋和秦云看见了,怕是要去眼科看看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坏掉了。 宋丞并非不苟言笑的人,但是也绝非这样幼稚。 在秦云眼里,他是波澜不惊,处事不变,做事果决的宋先生。 而何棋虽然和宋丞是好朋友,可是对于宋丞的雷池也是丝毫不敢踏一步。 可是这样的宋丞,竟然对于白攸攸的幼稚举动,十分配合。 还真是,让人惊叹。 客厅的角落里,一个透明的玻璃高颈瓶里,插着一枝与整个私宅简约的设计完全不相容的鲜切紫藤花枝。 白攸攸撸着兔子,坐在沙发上晃着腿。 她看着杨叔把托盘里的巧克力慕斯和一杯果汁放在她面前,然后端着一盏茶放在宋丞面前。 “知道白小姐喜欢甜点,我刚才就让后厨给您做了慕斯,您看还合口味么?” 杨叔一身黑白的管家制服,笑起来带着几分儒雅的味道。 “合的合的,谢谢杨叔!” 虽然不知道杨叔怎么知道她喜欢甜点,但是吃就对了。 她拿过叉子刚准备开吃,一抬眼便看见端起茶杯正在撇去茶末的宋丞。 第四十一章 变个兔子。 白攸攸挖起一块慕斯往嘴里送,然后说道。 “你刚才说得我都能理解。虽然的确这几天的经历有些魔幻,但是你说的那些,异能,异能者,我一点真实感也没有。” 的确,白攸攸一个智力正常,且有自我管理能力的过着平淡生活的乡村村医。 虽然也看过电视剧小说,但是一时半会儿对于这个世界上存在真的有特殊能力的人,还是没办法这么快接受。 房顶塌下来,不是房子质量问题么?玻璃幕墙碎掉,不是意外么? 他能接住她,也可以用他身体素质好解释。她看见的那光蛇,也可能是她受刺激眼花了。 总之,她还是觉得宋丞说得关于异能者的事,太过扯淡。 “可以理解。” 宋丞挑眉笑道。他放下茶盏,右手轻轻一抬,房间里的从角落里有微不可见的光点汇聚在他掌心。 一条细小的光蛇骤然出现,盘踞在他手指上。 那光蛇对着白攸攸吐了吐蛇信子,然后沿着桌子游走到她面前。 “……” 白攸攸咬着叉子,眼睛眨巴眨巴,和那光蛇大眼瞪小眼对视了整整三分钟。 “哈哈,你这是,什么投影么?” 她干笑几声,然后抬头打量了头顶上空荡荡的天花板。 宋丞看着白攸攸一副不愿相信的模样,轻笑一声。 那小光蛇直接一跃而起,落到了白攸攸手上。蛇尾缠绕在她的手腕上,整条蛇立在她指尖上,对她吐着蛇信。 那种近乎于空气中微尘的重量却又带着奇妙的触感,让白攸攸觉得头皮发麻。 “这……” 她这下不信也不行了,幻觉可没有这么真实的触感啊。 “我的异能可以获取大气中的电子,然后把他们变成任何我想要的实体。” “……可以变朵花看看嘛?” 白攸攸一脸期待的笑看向宋丞,她眨巴眨巴眼睛,眸子亮晶晶的。 “……” 宋丞不知该说些什么,抬手打了个响指。 那条光蛇瞬间散成无数光子,然后化作一朵微蓝泛着淡紫光芒的光之花,静静的浮在白攸攸手心。 “哇塞。” 那幽幽的蓝紫色光芒映在白攸攸眼中,那双眸子灿若星辰。 宋丞看着白攸攸光影明暗之间的面容和那双眼睛,忽的想起了七年前的那场车祸,那双口罩下的脸。 她就是那个人……不会错。 “宋丞?” 说话声打断了宋丞的回忆,白攸攸一脸讪笑的看着他。 “再变个兔子呗,嘿嘿。” “啪!” 一声响指,光之花变作了发光的小兔子。 “啪!” 又一声响指,小兔子又变作了纸飞机…… “还有什么能变的呢?能变个超人吗?内裤外穿那个!” “……不要。” 宋丞苦笑扶额说道。 “那来个房子!” “可以。” 宋丞无奈的抿唇笑了笑,又一次响指,一个迪士尼的公主城堡出现在客厅上空。 “牛啊牛啊!” 白攸攸惊叹的对着宋丞竖起了大拇指。 客厅里,白攸攸惊喜的笑声不断,而这一个场景,都被站在隔断后的杨叔看在眼里。 他有些揉了揉自己眼睛,然后不可置信的笑了一声。 作为宋丞母亲的亲信管家,杨叔也是看着,照顾宋丞长大的人。 夫人在时,宋丞还像个小孩,虽然不太爱玩,但也是开朗可爱的。 从夫人走后,宋丞便是不喜言辞,也不像别的孩子会去玩乐,一夜老成。 今天这样的行径,可以说是破天荒了。 杨叔看着被异能变化逗得直乐的白攸攸,笑着摇摇头,轻道。 “还真是,有趣的人啊。” c市,宋家老宅。 宅子的六楼外墙处,修理工人正在热火朝天的赶工,把破损的房子拆除重修。 而宋老先生的书房里,陈庸正笔直的立在书案前。 江叔则在一旁研墨,宋老先生在笔洗里润完笔,毫墨挥洒在洒金纸上,笔走游龙,固若金汤四个大字,跃然纸上。 “老先生,虽然两次的阅心,都在突发的情况下实现了,但是并不能证明那就是‘光环’。” 的确,只有两次的几率,没办法通过两次意外证明。 “老先生,二小姐也说了,她只是感知到了白小姐身上有刚觉醒的异能,但是她的确没办法认出那是什么异能。” 江叔提醒着,毕竟‘光环’在最后一次确认出现的时候,还是在十年前。 ‘光环’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被动异能,使用者初次获得时,只能在自身受到伤害时,才能开启。 这个异能,还可以同时给异能者的周围带来‘好运’。 简而言之,‘光环’就是类似于,吉祥物一般的异能,可以给异能者和其身边的人,加上‘运势’buff,让她可以趋利避祸,甚至是不死之身。 而此异能者,在使用异能时,身周会形成一个散发微光的力场,不过肉眼难以窥视。 陈庸今天虽然通过刺激白攸攸的方式,的确把白攸攸心中的想法实现了,只是,说是意外也无不可。 若是想要切实的确认,怕是还要再想办法试验了…… 可是,白攸攸可是在宋丞身边。 “这件事暂且搁置吧,‘弢光’的消息,那群人,已经进了d国境内,他们在d国的根,你去拔一拔。” 宋老先生听着两人的话,只是认真练字,在换下了将近十来张新纸后,他才沉声说道。 “是。” 陈庸颌首应道,不过他心里其实还是对白攸攸的事关切得很。 毕竟,拥有了‘光环’持有者,‘弢光’便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最近……有去见你母亲么?听下人说,你有三个月没去看她了。” 宋老先生忽的开口,让江叔和陈庸皆是一愣。 陈庸垂眸避开宋老先生看他的眼神,脸上划过一抹悲伤神色。 “没有,母亲在疗养院,应该,过得还好……” 宋老先生口中的陈庸的母亲,便是他的亲侄女。 陈庸的母亲本是宋家的三小姐。 她自小失去了父母,所以跟着亲叔叔宋老先生长大,和宋老先生的三个孩子排辈,下人们都称她为三小姐。 本来是无忧无虑的三小姐,却因为丈夫的意外,在生下陈庸后患上了分离性人格障碍,从此长住疗养院。 “去看看她吧,她很想你。” 宋老先生停下笔,长叹一声,徐徐说道。 是带着对哥哥的愧疚养大的她,自然是比其他的孩子更疼爱,谈起她来,才有了一些悲悯之意。 “好……” 第四十二章 。一而再再而三。 c市,晚上十一点,秦宅。 秦舒坐在客厅里,摆在面前的茶水早已冷去。 “小姐,休息吧,老爷子今晚估计是回不来了。” 身后的仆人端来一杯新沏的茶,白色的近乎半透明的茶杯,可以看见琥珀色的茶水在里面,茶杯外也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琥珀色。 秦舒看着那热气慢慢的浮荡起来,袅袅幽幽。 她鼻腔里冷哼一声,脸色愈发难看。 “我不是让你们去叫我爷爷回来了吗!!爷爷从来都不会不听我的话的。” “可是,可是小姐,老爷子今天的确是有要事出去了。” 仆人知道自己家小姐的脾气,所以也不好直说。 其实秦老爷子知道今天秦舒在宋家遇见的事。 作为看着宋丞长大的老人,他自然是知道宋丞的心性,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那定然是厌烦到了极致。 他并非不疼爱这个孙女,只可惜她想要的他办不到。 索性就躲了出去,不再理会这些心烦的事。 “怎么会……” 秦舒回忆着今天的事,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和宋丞一块长大。不要说抱在一起了,哪怕是牵手都是没有过的。 可那个女人,凭什么这么心安理得的待在他的怀里。 如果不是秦云回来告诉她,她都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才认识了四天。 “该不会是,她给小丞哥哥下了什么蛊吧……” 这么说来,好像也解释得通。 能让一个人在短时间里对另一个人,熟悉和依赖。 而那个白攸攸,又正好就来自苗寨。 那这不是蛊术,还能是什么? 秦舒脑子里已经编排出了一整串的,苗疆蛊女,为了得到名利财富,而对她的小丞哥哥下蛊,只为了可以入主宋家的戏码。 这该死的女人,她一定会把他从小丞哥哥的身边推走的。 此时,远在城市另一端的白攸攸,忽然感觉浑身一阵恶寒,狠狠的打两个喷嚏。 喷嚏声太大了,惊得笼子里。两只兔子跳了一下。 那两只小兔子,吓得人立起来,呆看了片刻,然后又继续抱着胡萝卜片啃了起来。 因为怕小兔子在客厅里面会太冷,所以她就让杨叔把笼子给放到她房间里。 “艾玛。果然换季就是容易感冒。” 她连忙搓了几下胳膊,把上面的鸡皮疙瘩都捋顺了。 “叩叩。” 一声短促的敲门声。 “白小姐,天气冷了,我来给您送些衣服。” 那是李姐的声音。 宋丞的这个私宅,一共就只有两个管事的人。 一个是杨叔,另一个就是李姐了。 白攸攸连忙走过去打开门,就看见李姐站在门口看她,怀里还抱着几个非常大的牛皮纸袋。 “啊,李姐这么晚,麻烦你了。” “怎么会呢,白小姐客气了。” 李姐走进来把牛皮纸袋,放在衣柜前的一个立桌上。 他将牛皮纸袋打开,然后分门别类的告诉白攸攸,里面都是些什么。 “这些衣服都是宋先生前天选好后,吩咐人送过来的,我都已经清洗好了,您可以直接穿。” 第一个大牛皮纸袋里的是几件秋天的外套,而第二个里面是一些内衬,还有长裤长裙,而这第三个里面则是内衣裤。 “……” 李姐送完衣服,便下楼了。 她走后,白攸攸沉默的看着第三个纸袋里面的衣服。 白攸攸随手在里面拿出一件内衣来,稍微的比了一下,然后翻出那尺码标——84a。 的确,是她的尺码!!白攸攸感觉自己的脸瞬间涨红。 她现在忽然有种,想把他掐死的冲动。 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的大小啊?!???!!!!! 难道是他偷偷打量过??? 也不对啊,宋丞平日里看的就是一副柳下惠的模样,感觉他对女人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至于会打量她这平平无奇的身材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真的太平了,所以他就直接选择最小的尺码吗? “呼……” 白攸攸深吸一口气,试图忘记这尴尬的感觉。 无妨,无妨。 白攸攸安慰着自己,反正她连他的裸体都看过,不亏不亏!! 她继续翻出纸袋里面的其他衣服,的确也都是她合适的尺码。 因为才刚刚入秋,所以内衬都是一些比较轻薄的,绸质还有纱质衬衫,还有一套纯棉的长睡裙。 白攸攸心想着,既然这些都是合适她的尺码,那就应该不用还了吧。 “啧,爽了!” 想着自己突然白得了这么多新衣服,白攸攸开开心心的拿着睡衣,跑去洗澡了。 杨叔给白攸攸安排的房间在二楼,一般来说叠墅得二楼,因为第一层大多数都会地基比较低,所以都看不到什么风景。 不过私宅的这个二楼,或许是因为是在海岸半山区的缘故。 走到房间的观景阳台,望下去,居然可以看见c市的海岸。 白攸攸洗完澡穿着睡裙,走到观景阳台上面擦头发。 她看着观景阳台底下的海岸线,那带着白色浮沫拍到岸上的浪花,伴着一声声的潮水声,让人心旷神怡。 好家伙,直接在海上面盖房子了这是?白攸攸忍不住叹道。 “啧啧啧,有钱就是好,大海直接成后花园了。咱这种平头老百姓几辈子才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呢?” 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吧,能享受一天就享受一天。 宋丞说过了,等到爷爷清醒过来,身上的病痛都治的差不多了,他就安排人把她和爷爷送回村子里。 唉,爷爷可要快点醒过来啊……该怎么躺下去,就不知道还能不能醒。 她这都是些什么倒霉事儿啊! 就在白攸攸靠在那个透明的玻璃护栏上,仰天长叹时。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的海面上开来了一艘快艇。 快艇在夜间潮汐的风浪中穿梭着。 那艘快艇的甲板上面,赫然躺着两个黑乎乎的身影。 快艇操控室里有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人正在把快艇往海岸线上开近。 而在那个快艇操控室的上方,另一个穿着黑色套头卫衣的人,蹲坐在顶上。 快艇的桅杆上,一盏昏暗的照明灯照在那个穿着黑色套头卫衣的男人身上。 时明时暗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看起来整个人都晦暗不明。 他看着白攸攸房间所在的方向,快艇越开越近,直到可以清晰地看见,白攸攸的身影。 那穿着黑色套头卫衣的男人,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男人举起自己的右手,伸开拇指和食指,做出了一个手势,指向白攸攸所在的方向。 他嘴里,轻轻地发出了一声。 “砰!” 只见白攸攸靠着的那个透明玻璃护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啪’的一声,应声破碎。 又是那该死的失重感。 白攸攸刚洗完澡实在是太过放松了,大脑根本反应不及。 在她整个人都摔出护栏外面的时候。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句。 淦!!怎么又来,烦不烦啊?! “啊!!!!!!!!!!!!” 一声尖叫,撕裂了夜空,也惊起岸边歇脚的海鸥。 海鸥扑腾起翅膀,飞向了远处。 第四十三章 。寻光。 晚间的狂风呼啸过耳边,狂浪的海水在身下嘶吼。 白攸攸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没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咕噜噜……” 咸腥的海水在呼吸之间,呛入口鼻中。 那一瞬间的窒息感伴着肢体的僵硬感,让她有片刻的脱力。 白攸攸并非不会游泳,只是掉下来得太猝不及防了,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沉下去了。 漆黑的海水,淹没了视线,她手上恢复了一点力气,连忙向上挣扎着。 手在水里扑腾着,将自己的身体往上带。 可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将她的脚往下带。 白攸攸焦灼的在水里摸索着,终于把挂在自己左脚上的一根锚绳扯掉。 水面之下的浪涌可比水面上的恐怖多了,海水压强和阻力把人的力气消减了三分之二。 光是浮到海面上,白攸攸就已经非常吃力了。 “哈啊……哈啊……”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用尽力气扑腾着,不让自己往下沉。 白攸攸看着距离她已经有将近两百米远的岸边,并且自己还因为这水流的方向越飘越远,她有些绝望。 因为水下洋流的方向和岸上是相反的,所以,她现在的力气根本没有办法往回游。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海岸上有许多叠墅区的人工观景台,几乎每一栋叠墅都会有一个。 只可惜她被海水带偏,已经找不到方向,根本认不清哪一栋是宋丞的私宅。 加上今夜风大,根本就没有人出来吹这傻逼的冷风,她的呼救声只能消散在风中。 “要命了……” 这下可怎么办啊? 白攸攸内心有些崩溃,懊恼和后悔瞬间涌上心头。 早知道她就不来这里了,就在医院陪着爷爷,怎么样也不能掉进海里啊。 这次不会又是那个劫匪组织吧?他们怎么就这么跟她过不去? 不,肯定不是跟她过不去?她一个平头老百姓,他们能图她什么? 一定是宋丞!!!!! “苍天啊,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机会,我一定不会救他!!!!!!” 如果不救他,他就不会有第一次被劫辞,更不会有第二次被威胁,更加不会遇到这第三次!!!!! 白攸攸狠狠地扑腾了一下,在心里臭骂着他。 就在这时。一声快艇的加速轰鸣声,骤然钻进她耳边。 她扭头看去,后来是一艇白底带了红色涂装的快艇,正在朝她开来。 白攸攸兴高采烈的对这那艘快艇伸手挥手。 “喂!!!!!我在这里!!!救救我!!!!” 那快艇快速开到她身边,一道软梯丢了下来。 如同是救命的天神一般,在海中的无助感,让她不加思考的,直接爬上了那道软梯。 而在快艇上,那个整张脸都拢在兜帽的阴影下的穿着黑色套头卫衣的男人,正在垂眸看着她。 嘴角微微划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哈啊……谢谢,谢谢你们。” 白攸攸坐在甲板上大口的喘着气。 劫后余生的轻松感,让她整个人都脱力的瘫软在甲板上。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还没有来得及抬头看他们一眼。 那个穿着黑色套头卫衣的男人,竟然粗暴的用手抓住她的脸,用力的把她的头向上抬。 白攸攸惊恐地看着那个男人,1边冲兜里拿出一张照片,一边打量着她。 男人的手粗砺的很,手上的茧,硬的跟石头一样,刮的她脸生疼。 “你……你们……” 白攸攸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她下意识地瑟缩着脖子。 来回对比了三次之后,男人确认的把她的脸甩开了。 那力道之大,让白攸攸的头险些直接撞在了甲板上。 “是她没错了,快开船别让宋丞的人追上来,他们可不是好惹的。” 男人看着白攸攸恐惧的神情,冷笑一声,然后扭头对着驾驶室的人,喊道。 “你最好乖一点,不然我可不知道我们会做出什么来。” 那个男人低着头,脸都笼罩在阴影里,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对着白攸攸抬起手,白攸攸。身上瞬间出现,几道红色的像火焰一样纹路的光绳,紧紧的捆住她的手还有脚。 天哪?他们也是异能者。这她怎么扛得住啊? 这可真是,刚出虎谭,又入狼穴。 白攸攸此刻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喂,不要绑太紧。祁先生说,他要看见一个完整的人。” 驾驶室里面的那个人,隔着驾驶室的玻璃窗对着那个穿着黑色套头卫衣的男人喊道。 “呵,知道了。” 男人对着驾驶室里面的人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的说着。 白攸攸无心听他们的话。 她侧头望着下面黑乎乎的海水,那浪花层层叠起,深不可测。 白攸攸畏惧的往自己后面挪了挪,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这快艇开的这么快,如果贸然的直接跳船,那她的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快艇底下的辅助加速船桨缴成肉泥。 可是,如果不跳船,谁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会把她带去哪里。 白攸攸望着越来越远的岸边,欲哭无泪。 苍天啊,大地啊。 她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是来还债的? 该死的宋丞!!!如果这次他不把她救下来,她做鬼都不会放过他的!!! 正当白攸攸在心里祈祷着自己能被救下来的时候。 远处的一声快艇驶来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 “不会吧……这么灵?”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急忙转头去寻找那声音的来处。 果不其然。 在这艘快艇的后面,距离不到三百米的地方,有一艘黑底白色涂装的快艇正在紧跟而来。 “该死,赶快甩掉他们。” 那穿着黑色套头卫衣的男人,烦躁的冲着驾驶室里面的男人吼道。 “怎么回事?‘讯’组不是说,他们把宋丞引了出去么?怎么还有人追过来?” 驾驶室的男人有些不解的说着,手上骤然加速,快艇簌的加速,在海面上飞驰出去。 “这艘快艇可是我改装过的,他们不可能追的上。” 他冷哼着,非常自信的,看着自己改造的仪表盘。 在‘卡莫拉’里,拥有改造机械能力的人,除了他就再也没有了。 在经过他异能改造过的机械,绝不可能是人类制造的机械可以比得上的。 白攸攸看着后面那台快艇,渐渐的消失在了漆黑的海面上,她的心也像石头一样,沉了…… “落到了我们的手上,哪怕是一只苍蝇都不可能活着逃脱。” 男人看着白攸攸一直望着身后,自然猜得到她的心思。 他蹲到她面前,放下兜帽,一张满布疤痕的脸,显露出来。 虽然白攸攸也见过不少伤口和疤痕,可是男人这张脸上的伤痕,是那么的肆意张扬。 让她看了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制造出这样的伤痕? “我,我和宋丞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抓我没有用的!!求求你放了我!” 白攸攸已然紧张惊惧到结巴,可还是渴求的望着男人,希望他可以放过她。 “嗯?有没有关系这可不是你说了算了。看看这张干净的脸……” 男人伸手抚上白攸攸的脸,诡异的笑着。 白攸攸只感觉那冰冷的如同死人的手,像利刃一样,刮过他的脸。 她惊惧的往后退着,而那男人则粗暴的抓着她的头,直接将她拖回来。 “啊!!救命!!” 白攸攸痛呼,可她的四肢都被困住,毫无挣扎的能力。 男人如同看着自己笼子里的猎物的猎人一样,眼神阴冷。 忽然,一束雷箭划破风幕而来。 那雷箭闪着电光,直直的射向男人抓着白攸攸头的手。 他心下大惊,连忙撤手。 那雷箭没有射中目标,便直直的射过了快艇的帆布,没入了快艇甲板的一块钢板护栏上。 “怎么可能。” 第四十四章 他来了。 男人惊讶的看着那支没入钢板的雷箭。 他还未来得及转头,寻找这支雷箭射来的方向。 快艇忽然停住了,那种生硬的顿挫感,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怎么回事?!我这边的操纵盘都是正常的,这船底有东西!” 驾驶室里的那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人跑出来,扶着甲板上的栏杆向下看。 漆黑的海水依旧涌浪,浪花噼啪的打在船身上。 “奇怪……” 他话还未说完,那漆黑如墨的海水里突然间窜起数十条光蛇。 一条光蛇,裹夹着电光擦过他脸颊,留下了一条血痕。 冲锋衣男人抬头看着那光蛇,心下暗道不好。 海面风声呼啸,夜间刺骨的寒意刮的人脸生疼。 白攸攸头发乱糟糟的,几缕头发挡在眼前,她用力的甩甩头,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清楚。 “这是……” 她抬起头的一瞬,一朵蓝紫色的光之花,飘到她面前。 慢悠悠的,轻飘飘的,落在她的手上。 在寒冷的海风中,那朵花竟给她带来了一丝暖意。 是宋丞!!是他来了! 她心里忽然亮起了一丝希望的光的同时她也看见了缠绕包围了快艇的光蛇。 光蛇涌起,朝甲板上奔来的瞬间,快艇上所有的电源,全部都‘啪’的一声断掉了。 快艇上的所有电子,大气中的电子此刻都汇聚到了宋丞操纵的光蛇身上。 那些光蛇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光是看着也能感受到那无声的嘶吼。 “该死,这下怎么办?!” 穿的冲锋衣的男人,站在驾驶室前的甲板上,抬头望着那些把快艇包围起来的光蛇,丝毫不敢动弹。 “你问我问谁?!‘讯组’那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们怎么都不提前通知一声??” 说来也奇怪,就算他们的行动失败了,也应该提前通知他们撤销任务。 冲锋衣男人自然也想到了这些,他猛地一拍脑袋。 “糟糕,怪我。改造快艇的时间太短了,我使用异能的时候对噪音特别敏感,我就直接把通讯仪给摘掉了。” 并且黑衣男人的通讯仪也一并放在他哪里。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黑衣男人狠厉的瞪了一眼冲锋衣男人,他此刻想来,自己十次任务有五次失败,百分百怪自己的这个猪队友。 “这次要是能好好的回去!老子一定要换组!” 此刻,快艇被笼罩在了夜色中,与夜色同暗。 只有缠绕在快艇上的光蛇,散发着微微的幽光。 身后快艇追来的声音越来越近。 那黑衣男人,看着把快艇包围的越来越紧密的光蛇,紧皱着眉头。 “不行,顾不了这么多了,直接带人跳船走!” 他直接伸手抓起白攸攸的衣领,想把她扛起来。 谁知,他的手才刚刚碰到的衣领,又是一支雷箭射了过来。 男人抬手,掌心瞬间涌出红光,身周浮现的火焰,汇聚成一道火盾挡在身前,试图拦住那直射而来的雷箭。 “啪!!” 谁知,男人的火盾在和雷箭相触的一瞬间,如同一层薄冰一般,四散开来。 这一次可不是为了警告而射到甲板上的一箭,而是直接穿透了他的左肩。 被穿透的撕裂疼痛和雷箭上疼麻入骨的电流让他直接疼倒在地。 白攸攸看向那雷箭射来的方向,她看见了那站在巨大光蛇头顶的那个身影。 “十号!!” 穿冲锋衣的男人见黑衣男人倒在地上,连忙走过去将他扶起。 海风狂啸而过,刮的宋丞的长风衣猎猎作响。 他立在巨大的光蛇之上,周身缠绕着电光,他的手搭在异能幻化出来的弓弦上,‘磳’的一声弦响,两支雷箭凭空而出。 又是两支凌厉的雷箭飞出,这次是直接朝着两人的腿射去。 “别过来!!!” 被称作十号的黑衣男人眼神余光瞥见了那雷箭,急忙吼道。 “没用的,他们的人来了!!” 冲锋衣男人透过那些光蛇缠绕的缝隙里,看见了不远处开来的三四辆快艇。 别说是那些船上的人了,就算只有宋丞一个人,他们也很难完好的离开这里。 他顾不得许多了,挣扎的站起来,拉起十号,从那些光蛇涌动的缝隙间,跳进了那漆黑的海水中。 两人跳下甲板的瞬间,正堪堪躲过了宋丞那两箭。 而那雷箭,因为没有射中目标,直接贯穿了快艇的船身。 “淦?就这么跑了?” 白攸攸疑惑的看着消失在海水中的两人,一回头正好看见甲板上被贯穿的洞。 那被雷箭贯穿和灼烧的大洞,此时正慢慢的开始涌上海水。 靠!!!能不能靠谱点啊!!! 白攸攸惊恐的看着那正在进水的洞和正在慢慢下沉的快艇。 她本想着要不自己也跳下去算了,横竖都是死。 可她的手脚被十号的异能捆住,动弹不得,就是想跳船都跳不了。 “宋丞!!!!!!!你个混蛋!!!快来救我啊!!!我要被淹死了!!” 白攸攸抻着脖子吼着,生怕宋丞离得太远听不见。 她才刚吼完,缠绕在快艇上的光蛇忽然幻散开来,像萤火虫一样,星星点点,浮游夜空。 就在下一秒,像萤火虫一样围绕在她身边的星星点点,突然又汇聚到了一起化做一条巨大的光蛇。 那蛇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一切,白攸攸抬头看着它,咽了咽口水。 搞什么? 就在白攸攸思考着这玩意儿想干什么的时候,那光蛇居然直直的朝他的方向俯冲而来。 不是吧不是吧?搞什么啊?! 白攸攸吓得直接把被捆住的双手放在脸前,不敢看那光蛇。 谁知,那光蛇直接用蛇尾将白攸攸卷起,然后将她轻轻的放在自己的头顶上。 “嗯??” 白攸攸感觉风刮在耳边,嗡嗡作响,好像自己似乎是在飞。 她挪开挡在眼前的手,全看见自己坐在光蛇的头上,正朝着宋丞的方向飞去。 “攸攸。” 宋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好听,只是比平时低哑许多。 他看着白攸攸身上的束缚,眼神一暗,抬手打了个响指,瞬间那束缚崩碎开来,化作红色的光尘。 “嘶……” 那束缚在白攸攸的手脚上都留下了轻微灼烧的痕迹。 那隐隐的灼痛让白攸攸倒吸一口凉气。 “攸攸,过来。” 宋丞对着白攸攸伸出手,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安抚的口吻。 可是白攸攸看着宋丞伸过来的手,竟然犹豫了一下。 她望着宋丞那双如夜般的眸子此刻因为异能而散着蓝紫色的幽光,深沉得让人有些畏惧。 “……我,我害怕。” 白攸攸有些犹疑的说出口,她不知道她是害怕宋丞这个给她带来危险的人,还是害怕这高空。 宋丞闻言微愣,然后温柔的笑笑。 “别怕,我会接住你的。” 第四十五章 。交予。 耳边呼啸的风声变得静默,白攸攸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脸色微沉。 再沉默了片刻后,她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算了,先回去再说吧。 宋丞握紧她的手腕,白攸攸身下的光蛇轻轻一顶,她便被助力推了过去。 她的脚蹭过光蛇头顶,那种奇异的鳞片磨挲感,酥酥麻麻,让她脚趾头忍不住蜷缩起来。 “哎!!” 突如其来吹起的大风,让白攸攸一下子没站稳,直接整个人向后倒去。 所幸宋丞抓得牢,一把扶住她的腰将她拉了回来。 “小心。” “艾玛,这也太高了。” 虽然她不恐高,可是在跳过来的时候,还是觉得腿抖。 白攸攸心有余悸的拍拍自己胸口。 “宋丞!!!!人已经追不到了!” 身下的游艇上,传来何棋的声音。白攸攸低头看去,只见何棋和秦云都站在游艇上的甲板看着她们。 在游艇四周还有十几艘快艇正在沉船附近搜寻着,船上照明的探索灯照亮了一整片海域。 光蛇缓缓下落,将两人放在了甲板上,便化作星点消散。 “哇,白攸攸你这是被什么灾星附身了啊?这才几天,你就出了三次意外!” 何棋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对着白攸攸举起一只手,算着她最近的麻烦事。 “呸呸呸!你才灾星!何先生不会说话没人逼你说!” 白攸攸垮着个脸,对着何棋一通骂。她心情本就是有些不安压抑的,正好何棋说话像个火引一样,把她整个人点着了。 而何棋更是这几天因为白攸攸的事忙前忙后的,还因为宋丞有事瞒着他,心里更加是不爽的,自然是嘴上没个度了。 “哈?你还说我!你知道我这几天因为你过得有多惨吗?我连床都没沾!” “你这算什么啊!我又是绑架又是威胁,今天还差点进海里喂鱼了!!你知道我多苦吗?!” “那我们不也把你救出来了吗?再说了!!你这比书还平的身材!他们顶多拿你做人质!还能怎么样?” “你信不信我鲨了你?!你看你这大金链子花衬衫!八十年代来的吧!老头乐!” 宋丞和秦云知道这两个人并非是在攻击对方,只是憋了太久的压抑感无处释放,此时还是让他们宣泄宣泄吧。 而一旁的秦云则直接坐到了一旁的沙滩椅上,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学鸡互啄,忍不住笑了笑。 “宋先生!” 两艘快艇驶近船身,上面的搜寻人员正在向宋丞汇报情况。 “已经搜索了二十分钟了,还是没有看见有人浮上来,是否需要派捕捞人员入海打捞?” 此时夜深,海水潮涌,海底的情况难测,入水搜寻并非易事。 宋丞也没想把那两个人真的抓到。毕竟,还要留下饵料来把他们背后的大鱼也钓出来。 他们是冲着白攸攸身上的异能来的,一定不会轻易罢休的,最多七天,他们一定会再动手。既然如此,还不如待到收网那日,一并清算。 “不用了,先回去。” 宋丞垂眸思索片刻,再抬眼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白攸攸身上的白色睡裙湿透的紧贴在身上,将她身体的轮廓都勾勒得淋漓尽致。 虽然因为是棉料的裙子,所以并不透,可是那清晰的曲线,加上她身上湿润的感觉,让人看了难免不多看一眼。 宋丞眸子沉了沉,转身进了游艇的船舱。再出来时,手上拿了一条沙滩毯子,直接用毯子将白攸攸整个人包住。 “海风冷,披一披吧。” 说是披,宋丞就差把毯子从背后包住打个死结了。 “啊喂!这毯子也太大了……” 白攸攸个子不高,那毯子直接将她从脖子到脚都遮得严严实实,她像个成了精的萝卜,在地上扭动着。 宋丞看着白攸攸扭动的样子,忍不住抿嘴轻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哪块地的萝卜成精了!!!!” 何棋看着白攸攸,爆发出一声狂笑,他捧腹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唉……真丢人……” 秦云看着何棋的模样,叹了口气,转过脸去不看他那憨批得不行的样子。 “你才萝卜成精!!!!何棋我鲨了你!!” c市,b区,警局。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是警局的工位上,依旧噼里啪啦的响着键盘的声音。 文职人员正在埋头在资料中,整理信息文档;刑侦队经侦队正在因为海港爆炸的案件开会。 “叩叩。” 办公室的胡桃木大门被叩响,里面的人咳嗽了两声,随后沉声道。 “进来。” 警员抱着一大叠资料推门进来,端坐在办公桌前的杨司看着他,举起手里的保温杯喝了一口。 “杨司,港口爆炸的事已经交由消防支队善后,幸存的人已经送到了升京医院抢救,这是海港黑帮案的资料,您看一下。” “好。对了,医院那边加派人手撕一定要看好那几个身份不明的人,以内利亚出入境的人员资料还没查出,小心一点。” 杨司脸色微沉,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不安。 海港这一起火灾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就好像有些人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一样,把所有的东西都毁尸灭迹,除了那几个活下来的人,一点线索也没有了。 “宋家一个小时前送来的那份资料对照过了吗?” “这……” 警员的话还没出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进来!” “杨司,出事了。” 一个文职警员急匆匆地闯进来,手上还抱着用来备份的文档。 “局里的信息库房着火了!!所有的防火文库都被人打开了,烟雾报警器、救火设施、监控,不知为什么全都失效了。” “什么?!!那现在情况怎么样?” 文职警员紧紧抱着怀里的空白文件,说话的声音,带了一丝哽咽。 别说十年了,往前推二十年,在警局里这样的事也是没有发生过的。库房里的文件,是各个重大案子的留档,以及佐证的资料。 这一烧,把她的警员生涯都烧没了。 “全都烧空了……连带着库房都烧掉了。” 第四十六章 。早餐。 夜深,宋丞私宅。 白攸攸回来时,把李姐吓坏了。 她看着浑身湿透披着毯子被送回来的白攸攸,连忙让她回去洗澡驱寒。 然后自己急匆匆地跑去厨房煮姜汤。 李姐端着热腾腾的姜汤送到白攸攸房间时,她刚好洗完澡,拿干毛巾擦着头发。 “白小姐,快喝点姜汤驱驱寒,这种天气掉进海里,可了不得。” “没事的,我身体倍儿棒!” 白攸攸吹了吹热气,然后喝了一口甜滋滋,辣味浓厚的姜汤。 那姜的辣味直冲鼻腔,喝完感觉整个人都灵光了。 “哇,李姐,你这是灭了姜的一家来熬汤吗?” “唉呀,不多放点,怎么有用呢。过几天霜降就更冷了,感冒可不好受。” 白攸攸虽然觉得实在辣嗓子,但还是在李姐的目光催促下,仰头灌完了一整碗。 白攸攸把碗倒过来给李姐看,真是一滴不漏。她拍拍胸脯说道。 “咳咳。李姐你看,喝完啦,我必不能感冒。” 那喝完姜汤,倒碗,再拍一拍胸脯的时候,颇有几分水浒传里梁山好汉喝酒时的气概,猛得很,仿佛要跟李姐歃血为盟,称兄道弟。 “哈哈哈白小姐您还真是有趣。” 李姐笑着接过那空碗放在托盘上。 抬手下意识的想擦一擦嘴角,余光瞥见了李姐正看着她,又讪讪放下,拿起托盘上的热棉巾擦。 “对了李姐,宋丞他们呢?” 方才一行人上岸的时候,直接从私宅的独立观景码头上的。 人还没上岸,杨叔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宋丞吩咐杨叔把她带回来,然后便和何棋他们离开了。 白攸攸还纳闷,人也没抓到,他们是要去抓人么? “这我也不太清楚,宋先生的事我们一般不过问的。” 李姐脸上稍微有些为难,她想了想,说道。 “不过,我听何先生说,是警局那边有事。” “警局?” 白攸攸心下顿时疑问万千,宋丞除了和她有关的一些事是和她说清楚了的,其它了分毫没有透漏。 的确,她又帮不上忙,告诉她无非是浪费口舌。 所以,她还是赶快离开吧,这滩浑水,谁爱淌谁淌!! 李姐见白攸攸忽然就走神了,呆愣的坐着,疑惑的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白小姐?” “啊?啊,我没事,李姐你去休息吧,夜深了。” 白攸攸猛地回神,她挠挠头,对着李姐笑了笑。 “好,对了,您原来那间房间里放着的衣服都给您拿过来了,有事的话,直接摁床头的提示铃就行。” “嗯嗯。” 把李姐送走,白攸攸整个人垮着肩膀,放空了下来。 她坐在床上,望着落地窗前被夜风吹起的纱帘,心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就结束。 啊!!!烦死了,她得找个机会,让宋丞把她和爷爷送回去才行。 白攸攸本以为今晚经历了这一风波后,她会失眠。 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自己。 就在李姐走后,她坐到床上的第三十分钟,她居然直接趴在枕头上,像个王八似的,睡着了。 翌日清早。 今天阳光异常的早,才七点半就已经晒进了房间里。 昨晚忘记关窗了,海风吹到人身上凉意岑岑,难以再眠。 不过白攸攸是被闯进来的海鸥吵醒的。 她睡得朦朦胧胧的,就听见那几只海鸥在阳台上起起落落,蹼足拍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一只海鸥的叫声,还能算是悦耳。而整整八只海鸥,合奏起来,基本上就是门口七大姑八大姨在你家门口吃席,要把你送走的哭声一样震撼。 “啊!!!烦死了!!!” 一只枕头飞出窗外,把海鸥惊飞。 白攸攸捂着耳朵坐起来,感觉自己的耳膜已经要不行了。 “迟早抓它们炖汤!” 她无语的下床,走过去把窗关上。 白攸攸才关上窗,门口便传来一声叩门声,说话声一听就是李姐。 “白小姐,宋先生叫您一起吃早餐。” 嗯?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居然这么早? 白攸攸有些惊讶于他的体力和精力。 她昨夜睡下时怎么也要一点多了,他一定是更晚的,居然还起这么早? “好!!我换衣服!!” 宋丞的私宅相对于宋家的老宅是要简洁多了,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白攸攸换了衣服便自己下楼去了餐厅。 她随便换了一身宋丞送来的衣服,羊毛针织外衫和塔夫绸底的吊带裙配了一双白色小羊皮平底靴。 餐厅里,仆人正将餐食送上餐桌,而宋丞已经坐在那里了,杨叔则站在他旁边。 杨叔看见白攸攸走过来,自然而然的走到宋丞对面的另一个主位,替白攸攸把椅子拉开。 “啊,谢谢杨叔。” 白攸攸本来并不想坐这个位置的,毕竟是客人,坐主位不太好。 可是她看见杨叔笑得和蔼的给她把位子摆好了,也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他,所以只能勉强坐下了。 “白小姐,先生说您喜欢早上喝粥,所以今早我吩咐厨房做得中式早点。” “嗯,麻烦你了杨叔。” 白攸攸对着杨叔憨然一笑,略有一些不好意思。 坐在她对面的宋丞本是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的,两人说话时,他悄然睁眼。 宋丞脸上肉眼可见的疲惫,他看了一眼白攸攸身上的衣服,淡然问道。 “衣服,还合适么?” “合……合适。额……你眼光挺不错的。” 这些衣服一看就知道价格不俗,这眼光她能说不好么? 不过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这家伙是怎么知道她尺码的啊喂?! 但是碍于杨叔和几个送餐的仆人在场,白攸攸还是把疑问咽进了肚子。 宋丞坐直起来,昨夜使用异能带来的反噬和休息不足带来的疲惫感,让他稍微有些僵硬。 他叹了叹气,然后说道。 “昨晚抓你的人,我们暂时还没有抓到,对于他们的情况,我觉得你有知情权,所以…………” “宋丞,你可以快些送我和爷爷回去么?” 白攸攸知道宋丞想要说什么,但是她并不想知道那些只会给她带来麻烦的事。 “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不想知道那些对于我来说过于沉重的事,所以你可以不必考虑我的,只要把我送回去,麻烦就没了。” 第四十七章 。奇怪的设定增加了。 “攸攸,我知道你对这几天的事很抵触,但是或许你呆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宋丞听了白攸攸的话,脸色微沉,他手指头轻叩桌面,身后的杨叔便拿来一份文件递给白攸攸。 “这是什么?” “卡莫拉的组织信息。” 白攸攸一脸疑惑的把不多的文件逐页看完。 她大致对这个组织有了一定的了解,可是她不明白,这个远在国外的组织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 “所以呢,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不会要告诉我,我这几天经历的事都是这个组织干出来的吧?” 白攸攸说完觉得自己的脑门落下几滴冷汗。这个世界还能更加扯淡一点吗? “如你所见。” 宋丞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昨天晚上的事情实在是太乱了,昨夜被‘卡莫拉’入侵了宋氏的系统终端,然后发现白攸攸失踪,再是警局的意外。 一连串的事件,一层叠一层的,他虽然知道是为了扰乱他们的视线,但是却又不得不一件件去处理。 宋丞叹了口气,太阳穴疼得不行,他端起面前的意式浓缩,轻吮一口。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对我下手?难道他们不是因为你才……” 白攸攸不由感觉自己一身冷汗。 “我想你自己应该也想到了吧。陈庸是爷爷的人,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去见你。陈庸会去见你,是因为你身上的异能。” 宋丞说完稍缓,然后再次启唇。 “我本以为只有爷爷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本来也是想着此事一了,就把你送回去,所以就没有说。可如今,你身上的异能的事,卡莫拉也知道了。” “哈?什么异能?为什么你们都知道,而我不知道啊?是不是你们都搞错了呀?我很正常呀?” 白攸攸感觉自己是不是被误会了,为什么大家都看得出来她有异能,而她自己感受不到呢?这也太扯淡了吧。 “你先吃饭吧,稍后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好。” 这种带着怀疑还有问题的心情,让白攸攸觉得桌子上的点心,一点也不香甜了,连散发着热气香气的艇仔粥都不好喝了。 白攸攸味如嚼蜡一般的吃完了这一餐。 私宅,负三层。 白攸攸仰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将近四米,三面连墙的古典书架,赞叹的说道。 “哇塞,你把书塞这么高,要看的时候拿下来不麻烦吗?” 宋丞有被白攸攸的问题笑道。都已经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问这种问题。 “这些书都是我母亲的藏书,我都看过了,很少会再看第二次。” “嗯?” 白攸攸眨巴眨巴眼睛,转身看着他,发出了一声疑问的语气词。 宋丞不知为何居然懂得了她那声‘嗯’里的意思,答到。 “因为我看过了就都记住了,所以很少会看。” “嗯?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 白攸攸有些讶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他身边。 他正在打开电脑,电脑一开机便是一个特殊的系统登录页面。 宋丞熟练的输入了密码,登录页面瞬间进入了另外一个系统页面。他。点进了几个分级页面,然后电脑就显示出了正在导入中 导入完成后,就进入了一个视频的播放页面。白攸攸看见那个视频的一个略缩封面,那场景,有些熟悉。 “这是……” “是那天茶厅的监控。” 其实这个视频,是宋老先生给他的。那天他给白攸攸包扎完,便被宋老先生叫去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这个视频,和光环的资料交给他。 他把视频的进度条直接挪进到了陈庸掐着白攸攸脖子,威胁她的那一段,然后按下播放。 视频里,在陈庸说完威胁她的话之后,白攸攸的身周隐约可以看见那微微的蓝光,而就在那蓝光出现后,两人头顶上的天花板就塌了下来。 白攸攸看着视频里的自己,的确也觉得不对劲儿。 “这个视频里,或许还没能那么切实的可以证明。” 宋丞轻敲键盘,电脑瞬间就跳进了另外一个页面。 那是一个关于异能‘光环’详情资料页面,以及作为‘试者’陈庸对于白攸攸作的资料报告。 “陈庸的异能,是阅心,他可以窥探,且预知你在十分钟内的想法。他的报告里,阐述了就在你产生了使天花板坠落从而达到逃脱的想法后,天花板便坠落了的事件。” 并且,陈庸在靠近白攸攸身边时,采集了她的生物信息,带回‘弢光’做了异能检测。 可以百分百确认,就是‘光环’。 白攸攸认真的浏览了整个页面所有的资料,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异能还分为被动性与驱动性,而‘光环’便是被动性异能。 “什么啊,这异能也太扯淡了!” 她无语的看着上面的异能驱动阐述。使用者在遭遇危险时,所思所想皆为现实成就,然后脱险。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合着就是怎么都不会死是吧。” “看遇上什么事了。” 宋丞看着白攸攸垮着一张脸指着电脑上的资料吐槽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说起话来,吵吵闹闹,表情复杂,但是整个人看起来生机勃勃,让人看了心情就很好。 不知为何,只要有白攸攸在的地方,他就是莫名的放松和舒心。 他知道,把她留在身边并非是最好的选择,这只是他留有私心的选择。 其实将白攸攸悄悄送走,不留下任何痕迹,他有的是办法。 可是…… “唉?还有哦,你看这个资料,‘光环’异能者的所在地,会因为异能者本身而带来异运与庇佑感知,方圆十公里半径内,可避天灾人祸。” 白攸攸一脸震惊的看着宋丞,然后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道。 “好家伙,这是锦鲤吉祥物一样的存在吧?啥也不干,站在那里招财是吗?” “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白攸攸说话时那眉飞色舞的模样,贴切的肢体动作,还有一连串的哏话,活脱一个单口相声演员,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想笑。 “攸攸,你可以稍微不那么激动。” 宋丞好笑的看着白攸攸说到激动处,一只脚便搭上一旁木制托架上。 “哦,抱歉。我有些激动了。” 白攸攸讪讪的把脚放下,继续看着这些资料,她看到最后一行,好奇问道。 “d国的‘光环’异能者,只有两个人?那另一个是?” “是我母亲。” 宋丞方才的轻松心情一恍又沉了。他轻声说道。 “她在我小时候就失踪了。” “抱歉。” 戳到别人伤心事的白攸攸,连忙说了一句抱歉。 她看着宋丞,就像看见了一个从小失去了母亲的,独自可怜长大的孩子。 白攸攸像个老妈子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像个圣母玛利亚一样散发着慈爱的光芒。 “可怜的孩子,没事儿,姨姨疼你。” “……” 宋丞无言,哑然失笑。 第四十八章 。他。 “你好像对任何事都接受的特别快。” 宋丞看着把资料看完就在书房里到处逛的白攸攸,有些好奇的说道。 “我不接受,有用吗?我好像没有办法能改变得了现在的局面吧。” 她踩在可移动取书梯上,一本本的看的那些书的书封。 这些书都好奇怪啊,基本上都是原文书,从英语到挪威语,大语种到小语种全都有。 宋丞妈妈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很博学的人。 白攸攸叹然的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他觉得自己应该能看得懂一些的英文书。 翻了几页之后,觉得里面的用词以及俚语实在是太古老了,遂放弃。 她从梯子上跳下来,拍拍被自己的鞋子踢到,沾了灰的裙摆。 白攸攸余光瞥见了一直望向她的宋丞,抬起头来,淡然一笑。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啊,既然逃不掉的话,那就躺平呗。” 她说罢又顿了顿,走到宋丞面前,神情严肃的说道。 “只要你能保护好我爷爷和我的安全,你想让我替你做什么都可以。” 白攸攸并不傻,她身上这样的异能,不管是在哪里,恐怕都是会被争抢的存在。 与其落入那群人的手中,还不如以利益的关系,呆在宋丞身边获得庇佑。 白攸攸的口吻和语气,生硬又刻意,仿佛她认定了宋丞也只是为了她的异能才留下她。 宋丞没来由的对白攸攸的话有些生气,他沉着脸,抬手就给了白攸攸脑门一个爆栗。 “哎哟!!!!你干嘛打我脑袋!!” “昨晚进海里喝水喝傻了吗?” 他佯装微怒的瞪着白攸攸,冷哼一声。 “宋家不需要一个吉祥物,你要是不怕死,现在就可以走。” “什么嘛,说话就好好说,打我干什么?不是就不是嘛……” 白攸攸委屈巴巴的捂着脑袋,疼得眼泪汪汪的。 “……很疼吗?” 宋丞看着她一直捂着脑袋,疼的直抽冷气,心里不免有些疑惑。 他刚才下手时明明已经收了力气了,只是轻轻的磕了一下,真的有这么疼吗? “疼!当然疼了!你快过来让我也打一下!!” 白攸攸瞪着宋丞,面上看着气呼呼的,实则眼里藏了一抹笑。 “好。” 宋丞居然答应了她的要求,乖乖的把自己的头靠过去让她打。 而白攸攸则被乖巧如斯的宋丞吓了一跳,一下子不知道是打还是不打好。 宋丞靠过来,低着头的同时腰也微微弯着,怕白攸攸打不到。 两人靠的极近,几乎就是呼吸之间的距离。白攸攸一低头,便能看见那张好看的脸在她眼前。 他穿着的宽松的绸制衬衫,因为把领带松开了,所以前三颗扣子也一并解开。 他弯着腰的角度,正好露出那白皙分明的锁骨,以及隐约的可以看见胸口的那条贯穿的疤痕。 宋丞睫毛轻轻煽动,轻微温热的呼吸打在白攸攸手上,不知为何让人觉得比岩浆还灼烫。 她觉得自己鼻尖一热,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出了一些,脖子以下不可描写的片段。 靠!!!这是美男计吗?! 白攸攸咽了咽口水,然后猛地拉开两人的距离,讪笑道。 “哈哈哈,不了不了,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为了掩饰自己整个红掉的耳朵,白攸攸赶紧跑到一旁的书架边上,佯装自己在找书。 她把头发散了散,意图遮住自己脸上的慢慢浮起的微红。 “……呵。” 宋丞好笑的看着白攸攸那欲盖弥彰的动作。 他低着头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有些微热的耳尖。 好像这样比和她讲道理更有用。 下午三点,c市升京医院。 观察病房的外面站着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 其中一个稍矮一些的男警察靠在墙上对着旁边的人说道。 “怎么办?宋家的资料和库房一起烧掉了,咱们还怎么查。” “小杨你急什么……复原组正在找备份档案了。” 年纪稍大的男警察咳嗽一声,然后直接坐到观察病房外的等候椅上。 “这群人怕是醒过来也要一段时间。咱们在这里小心盯着就行了。” 那夜海口码头爆炸起火之后,整个用来藏匿受害人的集装箱仓库全都烧的一干二净,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消防和警察来的时候也只救下了这四个人。 其中有一个在昏迷过去之前,说他们都是从里面逃出来的被绑架的受害者。 “小柳,那个当时唯一一个还醒着的那个受害者,说他叫什么?” “爱德华·祁。” 一旁的年纪稍轻的,那叫做小柳的女警察接声道,她翻看了一下自己的记录本,确认的点点头。 “看他的长相还有名字,应该是个混血儿吧?但是他不是d国人,因为查询不到身份信息。” “有可能是化用名……” 小杨扭头看着透明观察窗里面的病房,那四个昏迷的病人,已经安安静静的躺了两天,一点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王哥,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呢。我这里的人都死的这么干净了,怎么这几个受害人就能逃出来?” “别想这么多了,你能想到的,答案组那边肯定也想到了。咱们现在就在这里等着,他们醒过来就好了。” 王哥虽然被叫做王哥,但是年纪比他们都大很多,再过两年他就要退休了。 准备退休的老人嘛,自然是比这些小年轻都要稳的,见过的案子比他们吃过的米还多,自然心态也好得很。 “滴——” 观察病房里面的心电仪,突然发出了一声警报。 走廊尽头的护士室里,几个戴着护士帽的护士着急的跑出来,医生也冲进了观察病房。 几个警察也着急的站了起来,围在观察病房的那个观察窗口看着。 “咋回事儿啊?” “那个受害者,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吸了非常多的尘烟,抢救的时候整个呼吸道里都是烟尘还有灼伤,能维持生命到现在也已经很走运了。” 小柳叹然的说道。 只可惜那一声警报只是生命的哀响。 躺在左侧的那个病人,心电图已经完全平了,任由医生和护士如何抢救,那颗心脏也再也跳动不了了。 “太惨了,就这样死在了异国他乡。” 这几个受害者大概率是,他们绑架的肉票,为了逃避侦查而辗转多个国家带来的。 没想到,就算是被救了出来,也还是没能等到回家的那一刻。 小杨才感慨完,王哥就拉了他一把。 “小杨小柳你们看,那个爱德华是不是动了一下!” 就在三人都看过去的时候,躺在那个被抢救的病人旁边的爱德华,轻轻的睁开了眼睛。 第四十九章 。迷云。 升京医院,普通病房1205。 房间里的心率仪发出规律的滴声,护士走进来换了一次输液的药水,给病人清理了一下伤口,又出去了。 三个警察围坐在爱德华·祁的病床边,小杨拿着记录本,小柳拿着录音笔,而王哥则端着一个保温杯一边喝一边盯着他。 爱德华才刚醒不久,医生让人把他送到了普通病房,护士给他擦洗了一下身子,给他挂上了点滴。 他呆呆的抬头看着缓缓流进自己身体的药水,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三人,抿唇不语。 “这位……爱德华先生?” 他从醒来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人知道他是否听得懂d国的语言,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哪一个国家的人。 王哥只能试探性的先用d国的语言问一下。 “……是。” 爱德华看上去被囚禁了很久的,应该在绑匪手里不怎么和人正常交流,所以看上去精神有些恍惚,说话迟缓。 不过三人惊喜的是爱德华说的是d国的语言,王哥趁热打铁的追问下去。 “你还记得你几岁么?” “……24。” 王哥一边问着,一边让小杨记录下来,他放下手里的保温杯,坐直起来。 “那你叫什么?是哪个国家的人。” “我叫爱德华·祁。……是a国人。” “那,你是否记得自己来自哪里?因为什么原因被这个组织绑架。” 明明之前的问题他都非常正常的应答了。可爱德华听见这个问题,忽然就抱住脑袋,低着头,表情看上去非常痛苦。 “我不记得…………呃啊!!!” 王哥三人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明明从刚才开始是非常镇定的爱德华,突然变得非常急躁。 爱德华抬起头,看上去头痛欲裂到,额头都爆起了青筋。 那双棕褐的眸子里,满是血丝。 “警察先生,抱歉,我的头好痛!” “医生!医生!” 小杨连忙摁响了呼唤铃,在门口等候的医生护士立马推着医疗推车冲进来。 “麻烦让一下!” 医生连忙让护士摁下他抱着头的手,防止手上的输液针横起来,穿透血管。 几个护士上去将他的四肢摁住,方便医生给他身上检查。 “麻烦你们让开一下。” 一个送药的小护士对三人微微一笑,让他们往后走去。 “好的,护士姐姐。” 小杨看着温柔的护士姐姐对他笑着,脸竟然微微泛红。 王哥无语的抬手拍了一把他的脑门。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快让开!别碍着人家。” 三人挪到角落里,看的医生护士给爱德华做检查。 看见医生停下手了,王哥才走上去问。 “医生,他怎么样了。” “暂时,看不出他身体上有什么毛病,不过大概率是精神受到了刺激。” 医生皱着眉头说道,他把手上的听诊器塞回了自己的胸袋里。 “他这样会出现失忆的症状吗?他刚才说他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王哥追问着医生,皱着眉头看了爱德华一眼。 “这,受到刺激的情况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失忆也是正常的。” 刚才给他检查完身上的伤口,呼吸道的损伤,以及体征后,并没有发现什么事。 “毕竟大脑的机能非常复杂,再多的,就只能明天去拍一个脑部ct看看了。现在只能先推一个镇定剂,让病患好好休息。” “这样……” 王哥看了一眼正在被注射镇定剂的爱德华,轻轻说道。 “对了,既然病患对你的问题有抵抗,那就不要追问了,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合适。” “好。” 待到医生走后,三个人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被注射的镇定剂的爱德华,浑身都放松了下来,他靠在病床的床靠上,虚弱的看着三个人。 “抱歉,警察先生,我真的一点儿也想不起来那些事情了。” 他苦恼的皱着眉头,垂着眸子,似乎在思考什么。 “好像,关于我的家人关于我的过去的那些事情都完全想不起来。” “没事,爱德华先生,你先好好休息,恢复记忆的事情就交给医生吧。” 王哥一见他的状态,估计今天是没办法问出什么了。 三人起身就准备要走,就当他们三个人准备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爱德华忽然喊住了他们。 “等一下,警察先生。” 王哥疑惑的回头,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记得……我记得我在这里,见过一个人,她也是被绑架的人。” “是谁?” 王哥手里的保温杯摇了摇,心里疑惑不解,还有一个跟他一样被绑架的人? “她叫……她叫白攸攸。” 白攸攸? “好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 小柳忽然接过话茬,他眼神向上看,一副回忆的样子。 她忽然一拍手,笑道。 “哎?那不就是上一次跟宋氏的合作里,宋家带走的那个女生吗?就是被宋家的那个宋丞先生救走的那个,她就叫白攸攸。” “……哈?” 王哥忽然也觉得有些头痛了,怎么莫名其妙的又把事情拐到宋家了? “算了算了,先回警局吧。换其他人接手一下这件事,咱们仨都蹲了三天三夜的银君大楼案子了,先休息几天。” 他叹了口气,带着两人离开。他们没发现的是,就在他们走后,那个原本虚弱躺靠在床上的爱德华,忽然坐直了起来。 他看着关上的大门,嘴角带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在走到升京医院楼下的时候,王哥忽然觉得背后一凉,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站在那辆老旧的桑塔纳警车旁边,回头看向医院大楼。 就在十二楼的1205病房的位置,窗户敞开着,医院的白色棉麻窗帘被风刮了出来,在风中摇曳着。 奇怪……下楼的时候,那窗户不是关上的么…… 王哥狐疑的挠挠头,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究竟是开是关。 “王哥!!走啦!!” “来啦来啦。别急嘛!” 车上的两人催促道,王哥麻溜的钻进了后座。 三人开上了警车,离开了医院。 而在1205病房,一个穿着蓝白病号服的男人正靠在窗边,看着那辆逐渐消失在主干道的警车。 第五十章 。会议。 与此同时,c市,宋家老宅,七楼藏阁会厅。 在厅内右侧,红木案上的红泥小炉,热水翻涌,穿着茶师将茶叶放在紫砂壶中,灌入热水。 纤纤手指执着分茶器,将点好的茶倒入茶盏中,一旁的仆人将茶盏送到厅中的每位客人手边。 厅内中央,是一个半径三米的圆桌,圆桌上方是宋家主位,而向两边分侧各有两个位置,分别林、秦、何、柳四家的主位。 客人们已经在会客厅中等了许久,可主人的位子却迟迟无人。 左侧客位上的秦老爷子,一脸惆怅的端坐着,时不时叹一叹气。 而坐他旁边的另一位老先生则看了他一眼,不解的问道。 “秦老先生怎么唉声叹气的?前几日见你还心情大好。” 秦老爷子还没来得及接,坐在对面的一位看上去约摸五十几岁,保养得极好的老夫人笑着说道。 “何老你真是,秦家除了那位秦二小姐,还有谁能让秦老爷子这幅模样?” “林老夫人别再说笑了,我可真是为了我那个孙女操碎了心。让他去东,可不敢向西。” 秦临此时因为秦舒头疼得不行,好友的打趣也让他笑不出来。 “哎呀,林樾你别笑话他了,秦临要头疼死咯。” 秦老先生宠爱两个孙女,在几大家族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能让他都觉得为难了的事,恐怕再没人能解决了。 “好了,不说笑了,你们可知今天宋老先生突然把咱们叫来是因为什么事么?” 林樾问完,两人皆摇头不语。 这三位,都是当初‘弢光’成立时便跟在宋老先生身边的元老。 年轻时便是几个家族里意气风发,少年得志的青年好友,老了虽退居二线,却也是一手抓着家族命脉的人。 宋老先生此时将几人叫来,想必是有了什么他不能一人独断的事。 三人虽然尚未得知事情几何,却也深知不简单。 “今天,柳家的人没来么?” 柳家的老先生也是‘弢光’的初代创立者,可以柳老先生早逝,如今是他的孙女接手了他的位置。 可今日该是五位的会议,柳家为何迟迟未到。 就在三人面面相觑时,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喘着不行的女孩儿声音说道。 “抱歉抱歉,何爷爷,秦爷爷还有林婆婆,我路上不小心踏空摔断了胳膊,刚从医院出来。” 一个穿着私立女子学院学生制服裙,胳膊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的女孩儿上气不接下气的闯了进来。 她满怀歉意的对着几位老先生,老夫人笑了笑,然后坐在了柳家的位置上。 三人已然是习惯了这位好友孙女的冒冒失失和多灾多难,只能是心中默默叹了叹气。 柳雪音许是跑得匆忙,脚上的居然只剩了一只。 秦临和何璨自然不好过于关心一个女孩子,所以林樾自然的开口,低声询问了她一句。 “雪音你的鞋子呢?” “啊,鞋子,跑丢了。没事,一会儿有人给我送来。” 柳雪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脚,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林樾轻笑。 其实,柳家本不该是一个才上高中的女孩儿来接手这个沉重的担子。 只可惜,柳老先生的儿子英年早逝,只留下了一个孙女。 而这个孙女,恰好继承了柳老先生的异能——兕音。 兕音与‘光环’皆是非常少见的被动型异能。 兕音异能者,以血液操控服下血液者心智,操纵其精神,可以说是令人畏惧的存在。 正是因为兕音的存在,柳雪音才能稳坐柳老先生在‘弢光’留下的位置。 当年十三岁的柳雪音被迫接手柳家的家业,虽然年幼而冒失,但因为兕音,手下无人敢反对她的命令。 加上几位老者都对好友留下的独苗多加照顾,这才让柳雪音可以在‘弢光’的庇佑下安全长大。 仆人给柳雪音换掉位置上冷掉的茶水,送上了一盏新茶。 林樾问罢,便又端坐回去。 此刻,‘弢光’的创立者会议,便只差‘首领’的到来了。 就在四人端坐位置等候时,宋老先生悄然从藏阁暗门走了出来。 宋老先生神色微沉,威严正视,四人见他,皆起身站直,对着宋老先生颌首示礼。 “宋老先生。” 晚上七点二十分,宋丞私宅,餐厅。 餐桌上的菜品已经上完了,可是宋丞始终没有回来。 今天下午,宋丞接到了什么消息,忽然急匆匆的离开了,他让白攸攸尽量不要离开宅子,同时也让杨叔加派了保安值守。 “白小姐,要不您先吃?” 李姐把一碟刚出锅的酥饼放在白攸攸面前,询问着她。 “这……不好吧?” 白攸攸讪笑着说,可其实她已经要饿死了。 但是碍于是在人家家里,主人还没回来,她自己就一个人先吃,似乎太没有礼数了。 虽然嘴上说着不好,但她心里祈祷着下一秒宋丞就推门进来了,然后她就可以开心干饭了。 “哎呀,宋先生是说今晚会回来吃饭的,菜也是他吩咐的,怎么会这么迟呢?” 李姐看着白攸攸吃了两碟甜点,自然看出来她也是饿了。 “可能,可能太忙了吧。没事,我不饿。” 白攸攸一边往嘴里不停的塞酥饼,一边说自己不饿,怎么看都不像是真的。 “嗒嗒。” 走廊处传来的脚步声,让白攸攸喜出望外的起身探头去看,活像一只等到了主人回家的萨摩耶,眼睛里晶晶亮亮的。 “哇!你可算回来了。” 白攸攸说完,总觉得自己这话哪里不对,像一个苦苦等着外出丈夫回家的哀怨家庭主妇。 “抱歉,我忘记跟你说让你先吃饭别等我的。” 宋丞将手上拿着的风衣外套递给李姐拿去放好。 他看上去很是疲惫,脸色不算太好,可他还是对着白攸攸温柔的笑笑。 只有在门口候着的仆人知道他刚从车上下来时的脸色有多冰冷可怕。 连杨叔看见他的脸色都被吓了一跳。 下午宋老先生十分突然的就派江管家过来把他叫回宋家。 而据宋家的仆人说,宋丞走出宋家的时候,整个人脸都是黑的,谁都不敢多看一眼。 可宋丞一推开门看见白攸攸探头眨着眼睛看他的时候,他忽然便放松了不少,神色也缓和了。 “没事没事,吃饭了吃饭了。” 白攸攸大手一挥,把吃空的甜点盘子叠到一旁,开心的坐了下来。 “……” 宋丞看着那已经叠得高高的甜点盘子,觉得呼吸稍微凝滞了一刻。 他默然的看着白攸攸,心里想着明天还是吩咐一声李姐,别给她做这么多甜食了。 “你的手好了?” 宋丞坐下,看着白攸攸已经拆掉定位板的右手,问道。 “那可不,我体质这么好,这种小伤,两三天就好了。” 她得意洋洋的朝着宋丞挥挥自己恢复得差不多的右手。 第五十一章 烫伤。 白攸攸坐在宋丞的位置旁边的客座上,仆人过来将桌上的甜点碟子收下去的时候,竟不小心将宋丞手边,刚端上来的那碗热汤给弄倒了。 而那碗热汤好巧不巧,直直的泼向白攸攸坐着的方向。她正夹起一块虾仁,完全来不及躲开。 “哎。” 白攸攸下意识的伸手去挡,只觉得一阵热辣麻烫的感觉过后,手上和身上只剩下凉意和皮肤的灼烫感。 而她的身后正端着餐食走来的李姐正好看见了被热汤泼了一身的白攸攸。 她看见那收碟子的仆人吓到呆愣,连忙转身吩咐仆人去拿药箱。 “快,快去把药箱拿来。” “攸攸!” 宋丞急忙站起身来去看白攸攸的伤,手里着急得,连杯子都顾不得放稳,任由茶杯倒在桌上。 那热汤面还带着一层油,所以热气被封住,滚烫得很。 “哎哟……” 白攸攸觉得自己的手此时应该就像一个猪蹄一样,红烂脱皮。 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 从被烫得最厉害的手掌,一直到露出来的胳膊上,浮起一层半透明的水泡。 宋丞看着那些烫伤的痕迹,眉头紧皱。 “这也太倒霉了吧?” 右手刚好,左手又遭殃?她无语的撇嘴,一副大无语的表情。 “杨叔!!让司机备车!” 宋丞扭头吩咐一直等候在外厅的杨叔。 而杨叔显然是对宋丞语气里的焦灼有些不解,可他一转头便看见了白攸攸被烫伤的手,急忙下楼让司机备车。 “哎,你要出去?” 白攸攸以为是宋丞自己有事要出去才备车,所以问了一声,谁知宋丞一听,直接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仔细看看你的手成什么样子了,不去医院,你明早起来就能吃红烧猪蹄了。” “你才猪蹄!!烫伤而已,抹抹药不就行了。” 白攸攸一脸不解的看着宋丞,觉得他大惊小怪。 那不小心弄倒热汤的仆人捧着药箱着急忙慌的跑来,把药箱递给站在她面前的李姐。 她看着被烫得身上全红肿起来的白攸攸声音微颤的说。 “白,白小姐对,对不起。” 她紧紧攥着衣服下摆,说话的语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哎呀,你别哭啊,我也没骂你不是?” 白攸攸一脸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她。 真是要命了,她生下来就把笨嘴拙舌的系统值拉满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哄别人啊。 “你的手还要不要?” 宋丞语气显然有些不悦。 他看着她都烫伤成这样了,还和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 宋丞见她一直不想动,便直接拉起白攸攸的右手将人拉走。 “唉唉唉,慢点慢点,腿有点疼!!” 他刚一停住,白攸攸便一把反拉住宋丞,一脸讪笑。 “我觉得没必要去啊,这不是有药箱吗?我自己可以包扎啊。” “你伤着手,怎么清理后面的伤口?” 宋丞好笑的看着她,白攸攸的半边身子都被汤水溅烫到了,肩头后背都是汤水的痕迹。 白攸攸里面穿的还是吊带,针织的外衫根本挡不住那热汤,隔着外衫都能看见她肩头后背的红意。 “额……我。” “你是我让我把你抱下去,还是你自己走下去,你选一个。” 宋丞比白攸攸高了不止一个半头,但他面对白攸攸时,永远都微微弯着腰,让两人视线相对。 他就这么看着白攸攸,深潭一般的眼眸,仿佛会让人沉溺一般。 白攸攸和宋丞对视了几秒,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耳尖莫名的有些发烫。 她连忙扭过头,不去看他。 “行行行,去就去嘛。” 白攸攸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反正也都是一样的包扎。 她自觉的往外厅走去,而宋丞则跟在她后面。 在经过李姐二人面前时,他冷冷的暼了一眼二人,语气低沉的说道。 “李姐,这一批仆人可以换下去了,再让这样毛手毛脚的人进来,你也回宋家老宅重新学学。” “是,先生。” 来自于宋丞的威压,让两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明明在白攸攸眼里看起来可以说是温柔的宋丞,却让一众仆人畏惧得不行。 李姐低着头,脸色微青,她心里远比自己身旁犯了错的仆人紧张。 听见电梯下落的提示音,她一直挂在额头的那滴冷汗,才缓缓滑下。 司机和杨叔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白攸攸的腿上似乎也烫得厉害,走路有些不稳,宋丞放慢步速,拉着她的手也松了些。 宋丞的刻意放慢脚步和他紧盯着自己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是什么重度残疾,半身不遂正在复健的病人一样。 “不是我说,我就是烫伤呀大哥!” 白攸攸把自己的手拔出来,一脸无奈的笑,她举起手在宋丞面前像水草一样,舞了几下,证明自己四肢健全。 舞完白攸攸就自己跑上车去了,一边的杨叔看着搞怪的白攸攸直笑。 “先生,白小姐,实在是太有趣了。” 宋丞不语,只是看着车里的白攸攸,一脸无奈的轻笑。 他转身刚想上车,然后想起了什么,又转头跟杨叔说了一句。 “私宅里所有我爷爷安排来的仆人,统统辞了,你再去安排一两个得力的过来。” “是。” 第五十二章 。逃不了。 c市,升京医院。 此时才过八点,林尧正在自己的诊室收拾一些杂物。 其实今天他本来不用来的,只不过因为特殊病人突发病况,所以才临时赶回来。 他把一些文件用文件夹夹好,然后放进自己桌子旁的柜子里,门关上,密码锁发出‘滴’的提示音。 林尧起身刚想走,门却被叩响了。 “谁啊?” 他走过去打开门,可是门外空无一人。 空荡荡的走廊里,冷风从尽头的窗子吹进来,让人觉得背后一凉。 林尧看着这长长的走廊,还有紧锁的门,心里越发奇怪,轻声的嘟囔着。 “真奇怪。” 等他关上门,走廊的感应灯因为长时间的寂静而熄灭时。 一个黑色的身影慢慢地从走廊尽头的楼道夹角走了出来,转身进了连接了楼梯的安全通道。 与此同时的急诊科室。 “哎哟哟!!别扯!!别扯!” 白攸攸挣扎的声音响彻在科室里。 她胳膊和手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可是后背和腿上的伤,就难弄了。 因为烫下去的时候,把衣服和皮肉都烫在了一块儿,所以非常难处理,只能慢慢刮下来,再上药包扎。 给白攸攸包扎的女医生显然是才来不久的实习生,对于情绪激动的病人显然有些手足无措。 她有些无助的探出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遮帘后面的宋丞,求助一般的对他点点头。 宋丞看了一眼女医生,知道她的意思。他轻轻摇头,叹了口气,直接走了过去。 “别闹了。怕疼也要包扎。” “嗯??你进来干嘛?” 白攸攸一脸震惊的扭头看他,包着纱布的手连忙把腿上撩起来的裙摆放下去。 “我不进来,你这么叫,医生敢给你包扎么?” 宋丞自然是知道白攸攸那性格,怕疼便死活不干,硬撑着慢慢来。 可她这烫伤再慢点,估计就不只是揭一层皮了。 “林医生你先出去吧,我来就行。” 他对着女医生轻轻点头,示意她出去。 “好的,宋先生。” 白攸攸看着就这么出去的医生,连忙站起身去,开口留她。 可不敢啊,宋丞那手劲儿哪里是柔弱的女医生比得上的啊。 白攸攸永远忘不了宋丞暴力的把自己错位的手掰回来的那种痛苦。 “别啊别啊,他是男的啊喂!” 然后女医生已经听了白攸攸半个小时的鬼叫,实在忍受不下去了,逃也似的便跑了。 “别跑。” 宋丞像拎鸡仔一样把她拎回来,他本觉得她现在的模样活像一只惨兮兮的流浪猫。 可他看见她肩头后背开始流出来的脓水便笑不出来了。 “坐下。” 他神情严肃的瞪了白攸攸一眼,语气低沉。 “哎呀,你也不是医生,这包扎清创你怎么会呢?” 白攸攸试图劝说宋丞,可是看见宋丞的眼神时,只觉得劝说的话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了。 她脖子微微缩了缩,慢慢坐了回去。 “这些事,我没少做,未必不比刚才的医生好。” 宋丞低头在一旁的医疗推车上,看着工具,一边说着。 “可你,你,你是男的,我这伤,不好吧。” 白攸攸试图在挣扎一下,毕竟她的确也觉得宋丞一个男的,这样做他不守男德啊! 可她这话倒是让宋丞气笑了。 果然女人的本质就是双标。 白攸攸当初扒宋丞衣服的时候可什么也不觉得不好。 如今被宋丞扒衣服却又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儿了。 “现在医生也走了,你也包扎不了,你想就这么让自己的伤口烂在这儿么?” 宋丞嘴上是缓和的说着问她的话,可是手上已经戴上了消毒手套,拿起了手术钳和清理刮刀。 “呜呜呜呜呜,好兄弟轻点儿成不?” 对宋丞力气的恐惧让无法逃脱的白攸攸欲哭无泪。 只是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白攸攸原本怕得狰狞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 宋丞轻轻的,沿着伤口的痕迹把布料剪开。 手术钳夹起边角,慢慢地剥下粘连在溃烂伤口上的布料。 他的手十分的稳而轻,一边钳开衣服布料,一边用刮刀快而轻的刮开粘连处,这并不像是一个新手的手法。 偶尔一处实在是粘得太紧密了,不得不强行刮开,一下子的疼窜进白攸攸的神经里,让她瞬间面目狰狞。 “嘶.……哇——怎么会这么疼……” “怪你自己拖沓,早一点还没粘得这么死,你看现在,跟剥皮差不多了。” 宋丞说着话,手上却不停,他趁着白攸攸说话走神的时候,快速的揭下剩下的三分之一的布料。 “啊?啊!!宋丞!!” 白攸攸疼得一把抓住自己的大腿,咬着牙说。 “谢谢,包完后背,你出去吧。腿我自己来就好。” 果然还是不能让宋丞来,一出手就要她命啊。 她闭上眼,试图想点别的东西让自己分神,不去感受药水接触溃烂皮肉时的酸爽。 而宋丞显然对她的话不置可否,给她背上肩头清理好,上了药用纱布缠好后,直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 他抬眼望着白攸攸,轻声说道。 “腿打开。” 第五十三章 。在乎。 白攸攸显然是紧张加被疼懵了,迷迷糊糊就听话的张开腿。 “哈?” 淦,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待白攸攸反应过来,只觉得老脸一红,眼睛眨个不停,连忙伸手拦住宋丞准备剪向她腿上裙子的手。 因为她手上的伤,怕她乱动又把自己伤到,宋丞只好任由她抓住自己。 他叹了一口气,看着她说。 “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我就拿绳子把你捆起来再给你包扎” “你居然威胁我?!” 白攸攸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你瞧瞧。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呜呜呜呜,天可怜见啊!” 白攸攸忽如其来的戏精,宋丞。显然是一时没接住。 宋丞抬眼盯着她,眉头轻皱。 “别闹了,再不包扎好伤口,要是感染了,你要怎么去见白爷爷?” “我还以为你要说再不包扎,他就自己好了呢。” 白攸攸向来大条,就喜欢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 而宋丞则是真的在担心她,假如她再这样子说下去,他真的会拿个绳子把白攸攸绑起来,让她乖乖的给他包扎。 宋丞沉默不语,只一双眼睛直直盯着白攸攸。 世界瞬间沉默了。 两人视线相对,败下阵来的,似乎永远是白攸攸。 白攸攸试图通过和宋丞眼神的争斗,而获得自己包扎的权利。 奈何宋丞的眼神实在是让她无法坚持下来。 宋丞看她的眼神实在是太奇怪了。 那种无可奈何夹杂着生气和一丝说不上来的情绪的眼神。 “哎呀,行了行了,反正我也看过你的了。咱们这就算扯平了。” 白攸攸放弃挣扎了,把拉住他的手又缩了回去。 “呵……” 宋丞看着她偏过头去,一副随便他了的无可奈何的样子,轻笑一声,然后继续包扎。 反正也不亏,她的身材倒没什么可看的,但宋丞的身材是真的不错啊。 白攸攸想着脑海里居然又浮现出了当天的浴桶里的那个情景。 她顿时老脸一红,连忙把那些有的没的画面赶快从自己的脑海里赶走。 哎呀妈呀,怎么回事?这是年纪大了吗? 宋丞的手法比在处理白攸攸手上的伤要快很多。 因为已经拖了太多的时间了,腿上的伤口已经溃烂干结,他只能快速利落的揭开布料。 “嘶——” 白攸攸看着那腿上一大片的伤口,自己都忍不住觉得恶心。 “哈哈这,这真的是,烫得挺严重哈……” “我看你小腿上那块白斑,那也是烫伤的对吧?” 宋丞垂着眼睛,一边认真的包着纱布一边问道。 嗯? 白攸攸下意识的去看自己的小腿,那里的确是一块面积蛮大的白斑。 不过这块斑已经是许多年前留下来了,所以已经淡得差不多了。 “嗯,是烫伤,三年前留下的。” 其实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天爷爷突然就晕倒在地,她急匆匆的送爷爷去镇上的医院。 推着轮椅路过走廊的时候,不记得是撞了一个病人还是护工,当时走的太急了,也没有注意有什么东西淋在了自己的腿上。 等到医生诊治完了,他才发现自己的小腿湿了一大片,隐隐发疼。 “应该也是被热水烫的吧,还好我当时也在医院,医生顺手帮我给治了。不过这个班一直都消不掉。” 她看着自己小腿上的那片白斑,心想着。 还挺大一片,当时怎么没有没发现呢。 给白攸攸包扎好的宋丞,站起身来放好医疗器械,脱下医疗手套丢进了垃圾桶里。 白攸攸像是没事人一样,大喇喇的就站起来了。 “哎,宋丞你衣服……” 来的太急,宋丞连衣服都没有拿,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连领带都丢在车上了。 因为刚才蹲下起身给白攸攸包扎,所以衣服上皱了一片,开着扣的领子也歪了。 “嗯。” 宋丞闻言,随手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衣。 “宋先生。” 门口传来杨叔的声音。 “杨叔来了。” 白攸攸本想走出去应一声,却被宋丞拉了回来。 他看着白攸攸穿着一身都被剪开洞的衣服就要走出去,着实是被吓了一下。 “你看看你的衣服,杨叔他是男的,你这样不好……” 宋丞看着白攸攸,只觉得更加头痛了。 “啊?可是我这都包着纱布呀。” 白攸攸或许是见惯了,医院里很多烧伤烫伤的病人,有时候根本都穿不了衣服。 何况她露出来的地方都被纱布包起来了。 宋丞看着白攸攸那完全不忌讳不在乎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给我坐在这里不要动。” “哦。” 门外的杨叔手上拿着一件长风衣,他把风衣递给宋丞。 “先生,警局那边的人有新消息了,咱们给送过去的资料有备份,只是要根据系统的顺序,一件件复原,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继续调查。” “我知道了,派人把他们盯紧了,何棋那边,叫他们先别动。” 宋丞本是想让何棋继续跟着那群鱼往下走,看看能不能把他们都钓出来。 不过现在,宋老爷子插手处理了,想来,他手上的信息可不比何棋能挖出来的少。 不如就遂了他的愿,自己换一条路子查。 “对了,老宅那边没有派人过来问?” “没有。” 杨叔摇摇头,从昨天出事之后,一直到今天,老宅都没有派人过来过问任何事。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宋丞眸子暗了暗,心下已然想到了一丝线索。 他拿着风衣走到遮帘后,白攸攸就这么坐在病床上,晃着腿,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白攸攸晃着腿的样子,就像一个小孩一样,一点都看不出来,她之前经历了这么多。 宋丞把风衣披在白攸攸身上,往前拢了拢,把她破损的衣服都遮住。 “嗯?” 白攸攸显然是有些不习惯别人这样子对她,有些别扭的耸了耸肩。 她其实没办法理解,宋丞对她似乎太过于关心了。 但她知道这是好意,所以抬头对着宋丞咧嘴一笑,说了句。 “谢谢哈。” 第五十四章 你丫没吃药? 虽然白爷爷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可是白攸攸还是想去看他一眼再回去。 晚上九点,医院1207病房。 白爷爷的病情已经缓和,平稳了下来,所以医院将他换去了12楼的普通看护病房。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12楼的走廊里,风刮进来格外的冻人。 白攸攸从白爷爷病房里出来,便被一阵妖风吹得瑟缩起来。 “艾玛,这是要入冬了。”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爷爷,然后把身上披着的风衣拢了拢,想下楼找宋丞。 刚才她上来看爷爷的时候,忽然有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过来和宋丞交谈。 随后宋丞表让她看完爷爷直接下一楼找他。 白攸攸关上病房的门,转身向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可是在经过1205病房的时候,不知为何,似乎有一种奇怪的指引感,让她鬼使神差的转头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 “……嗯?” 白攸攸有些惊讶,她猛地顿住脚步。 房间里的那个人,低着头坐在病床上,脸都被垂下头发的阴影遮盖住。 可是白攸攸居然认出他来了。 这个身形姿态和这个发色,还有那露出来的半张脸。 这不就是祁么? 虽然也并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可以在这里看见上次在被关得地方里的人,还是让白攸攸心里浮起一种没来由的寒意。 “祁……” 白攸攸轻悄的走进那间病房,走到祁的旁边,试探的点了点他的肩膀。 “……” 祁像是在闭着眼睛发呆,白攸攸轻点了他一下,他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抬眼看着白攸攸,一脸讶异的神情盯着她,半天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攸攸觉得他盯着人的眼神让她有点发毛,一时半会不知道如何打破此刻这让她有些尴尬的气氛。 不过那双棕褐混着橄榄绿的瞳孔配上那亚欧混血的五官,让白攸攸确认了眼前这个人就是祁。 可是他又是怎么被救出来的呢?那个劫匪团伙被抓到了?可是为什么宋丞不跟她说呢? 既然那个劫匪团伙被抓了,那她是不是也没必要留下来了?毕竟除了那个团伙,也没有人会对她产生威胁了。 “你……” 白攸攸还没开口,祁便先开口了,他坐直身子,似乎想要做些什么。 “白小姐呢?” 而此时走廊上传来了杨叔询问护士的声音。 “哎,你……” 白攸攸知道应该是她太磨蹭了,宋丞让杨叔上来找她。 她本想走出去让杨叔等等她,她还有些问题要问祁。 谁知她刚刚动了一下身子,祁居然一把扑了上来,紧紧的抱住了她。 白攸攸一个措手不及,直接没站稳,被他扑倒在了病床上。 “喂!!!!!你干嘛呀!!!放开我!!” 淦!!!这人是不是被绑架久了,脑子瓦特了?! 白攸攸惊叫出声,可是她的手和身上都是伤,一乱动纱布就刮得破开的皮肉生疼。 她疼得直抽气,又没有力气挣开一个大男人的钳制。 “宋丞!!!!!” 白攸攸大声的呼救着,一边用唯一还算好的右手努力的扒拉开祁扣在自己腰间的手。 “祁你干什么!!快放开!” 她实在想不到他抽了什么疯,他这就是在耍流氓吧?! 白攸攸挣扎着,手一不小心就正好摁在了床边的呼唤铃上了,一下子铃声在房里回荡着。 天啊,快来个医生护士救救他吧,随便来一个人都行啊!! 正在她准备挣扎得没有力气的时候,一双大手把祁紧紧锁着白攸攸腰间的手分开,把白攸攸从祁的怀里搂出来。 而那手的主人正是宋丞。 宋丞面色非常的低沉,眉头紧皱。他甩开祁的力道大得祁整个人都甩向了后面。 可是他却怕白攸攸的伤口裂开,十分温柔的从她腰上没有伤口的位置把她扶起来,让她站稳。 白攸攸因为伤口的刮蹭,疼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她站稳身子,纱布刮在伤口上,让她忍不住弓起身子,痛苦的抽着冷气。 “攸攸,你还好么?” 宋丞眼里满是担心,他扶着白攸攸走到离祁稍远的地方,弯腰看着白攸攸。 “我的天啊……这一天天的倒霉事也太多了,又是被烫,又是被疯子强抱。” “啊?宋先生!” 被呼唤铃叫来的几个护士护工,看见宋丞居然在这里,惊讶的开口问道。 并且他们看见宋丞和白攸攸以及歪在床上的祁,虽然是对这个场景感到无法理解的露出一脸疑惑。 就在这时,那本歪在床上的祁,居然又爬了起来,他一副准备就要扑过来的样子,让白攸攸下意识的往宋丞怀里躲。 而宋丞则是一副自然而然的,虚搂住白攸攸的肩膀,护着她。 祁看着白攸攸,一副泫然欲泣,可怜兮兮的样子,对着白攸攸喊了一句。 “攸攸,你是要丢下我吗?” 此话一出,连宋丞都忍不住一脸疑问的看向白攸攸。 而白攸攸更是一脸惊讶的瞪大的眼睛,仿佛听见了什么惊天霹雳的事情。 她心想着他们不是才只见过一面吗?怎么说得好像她是抛下他一个人离开了的负心汉。 此刻她感觉身上的伤也没有这么的疼了。 白攸攸一副你丫是不是吃错药了的表情,对着祁说道。 “你是没睡醒吗?还是没吃药?” 第五十五章 。倾诉。 “我……” 祁看着白攸攸,头发微乱,感觉整个人有些苦恼又颓丧。 他低下头,闷闷的说。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旁的几个护士也走过来替祁说话。 “白小姐,这位病人的确是失忆了。” “哈?” 白攸攸更加疑惑了,他失忆了,为什么会记得她?他们可是只说了几分钟话的人啊,这也太巧了吧? 淦了,这种老套韩剧的套路感是怎么回事?失忆忘全家,唯独记得她的戏份真的让人尬得起鸡皮疙瘩。 “喂!你演韩剧男主吗?你真的不记得了?” 白攸攸虽然很怀疑,可是却也丝毫看不出来祁究竟是不是在装。 “白小姐,这位病人刚从港口爆炸案里被救出来,您千万别问他以前的事,会刺激他的。” “而且,今天他发病的时候,一直喊着你的名字呢。” 两个护士你一言我一语,让白攸攸属实是接不上。 港城爆炸?他怎么会出现在港口?救出来?那就是那个团伙被抓了?还喊她的名字? 突如其来来的一大堆信息,让白攸攸觉得头有点晕。 好家伙,宋丞可是一点也没跟她说啊。何况今天他出去了这么久,说不定就是去处理关于这个团伙的事。 “奇怪……宋先生今天也来过……” 小护士疑惑的看向宋丞,却被宋丞瞪过来的眼神吓了回去。 “没有没有……我,有事,隔壁病房还没看呢,我们先走啦。” 几个小护士见祁的情况安稳下来,便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开脱,跑去别的病房了。 而床上的祁,忽然又伸手扯住白攸攸的衣袖。 他一双浅色的眸子里,雾蒙蒙的,看上去非常的紧张害怕。 “攸攸,你别走,我害怕。” “…………” 白攸攸显然不能甩开他,毕竟护士说了不能刺激他,万一发病了她怕是今晚都别想走了。 一旁的宋丞,则抱臂上观,一脸漠然的看着祁,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额,你别怕,这不是,都被警察救出来了么。” “可是,可是我谁也记不得了…我只记得你了…你能不能陪陪我。” 救命啊,她这算是被缠上了吧。 不过这种受了刺激的失忆症患者,都会丧失心智,思考力下降。并且对于自己记忆里的唯一一个人,都是非常依赖的,会把那个人默认为最重要的,最信赖的。 她可以理解,但是也不明白,明明只有一面之缘,为什么会记得她呢。 白攸攸本想着再让他抓会儿衣袖,就找理由开跑,可是没想到这家伙开始得寸进尺了,居然直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宋丞其实比白攸攸更快的反应到他的动作,他本想直接把祁的手扒开,却被白攸攸眼神制止了。 “嗯?!不是……你……你别害怕,咱们这不是逃出来了么?” 白攸攸拦下了宋丞,然后在心里自我洗脑的想着,不能动手,他是病人,不能动手,他是病人。 祁抱着白攸攸的胳膊,用头蹭着,像一只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 他靠着白攸攸,小声的说着。 “攸攸,我害怕,你旁边那个人,好凶……” 如他所说,本是漠然看着两人的宋丞,此刻却一脸阴沉的盯着祁看。 宋丞冷哼一声,白了一眼祁。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不……攸攸再陪陪我。” 祁越发得寸进尺,竟然就要从抱着胳膊进展到搂上白攸攸的腰了。 还好宋丞眼疾手快,走过去,一手扒开祁的手,一手拽着白攸攸的衣领子就把人拉到了自己身后。 “唉……” 白攸攸突然的被拉开,虽然有些不解,可是总算可以摆脱祁了,她还是很开心的。 她站在宋丞身后,看不见两人的表情,可总觉得气氛奇怪。 而宋丞垂眼看着祁,眸底的怀疑与阴冷丝毫不加掩饰,他嘴角带起一个诡异的微笑,对着祁说道。 “别怕,爱德华先生,明天警察还会来,你最好好好休息。” “……” 坐在床上的祁,虽然装作一副纯然不知的模样,可是他看着宋丞,眼底的划过一抹阴狠。 祁看着宋丞,眼神余光却扫向身后探出头看两人的白攸攸,他抿嘴点点头。 “好。” 还没等他说完,宋丞就拉着白攸攸大步流星的走出了病房。 那本是一副无辜可怜模样的祁,看着两个人消失在走廊的身影,冷笑一声。 “还真是……” 升京医院,一楼,停车场。 司机已经等了很久,杨叔一见两人从电梯里出来,立马撑着伞走过去接他们。 “宋先生,白小姐。” “唉,什么时候下的雨,我都没发现。” 白攸攸惊奇的看着外面下得密密的雨,而宋丞自觉的接过杨叔手里的伞。 杨叔对着白攸攸笑着说。 “下了挺久了,这秋雨下得就是没头没尾的。” 白攸攸见这雨就是下得绒密了些,也不算大,便想直接走过去算了。 谁知宋丞撑开伞,一把拉住白攸攸,将她拉进自己的伞下。 “你身上的伤忘了?” “哦……” 车窗外的雨夜夜景,朦朦胧胧,连路边的路灯的灯光,被雨幕反射的像琉璃碎一样,看起来有些梦幻。 可白攸攸的心情可一点也不梦幻。 白攸攸此刻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豢养的宠物,除了吃和被捕,对于自己现在身处的处境一概不知。 两人只隔了不到二十公分,明明距离很近,可是两人却同床异梦一般,都各自想着事。 宋丞也一直扭头看着窗外,可是他心事重重,脸色比天色低沉。 他自认为,这些事白攸攸尽早脱身是最好的,既然要她干净的离开,那么从头到尾一概不知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除了她异能的事以及关于异能对她的最大威胁她有必要了解,其他的杂碎对于她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车里的气氛从两人上车开始,就沉闷得很。 司机与杨叔都感受到了两人的低气压,可是却不敢打破。 白攸攸此时越想越气,这件事既然是与她有关的,他居然一点也没有告诉她。 这是把她当什么了,宠物么? 她不想参与这些事,可是她有必要知道自己的威胁,自己的敌人是什么,是谁。 什么也不知道岂不是哪天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五十六章 。气氛破坏者。 果然人与人之间的事不能复盘,你越回想,越容易钻牛角尖。 两人一路回来,竟然都没再说半句话,饶是杨叔也看出来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却也不敢多舌。 秋天的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徒留一身冷意与水汽。 车子驶进私宅的院子里,宋丞比白攸攸先一步下车。 石砖地容易积水,白攸攸看着自己这边车门下面的一滩水洼,又看看自己脚上的新鞋,有些犹豫。 “下来。” 一双手伸到白攸攸眼前,不想也知道,那是宋丞。 白攸攸一脸淡漠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咧着嘴,皮笑肉不笑的对着他说道。 “不用,我有腿。” 她直接扶着车门走下来,皮质的鞋子‘啪叽’的踩进水里,然后大步往屋子里走。 留宋丞一人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沉默不语。 杨叔走过来,也顺着宋丞的目光看去。 “先生,白小姐怎么了?” “……” 杨叔忽如其来的一问,的确问住了宋丞。 他转头看着杨叔,眼里满是难得一见的苦恼与困惑。 “女孩子生气都这么突然么?她为什么生气?” 杨叔着实有被宋丞吓到,毕竟他从小都老成,对于自己的规划安排清晰得不行,很少会有人能让他这么苦恼。 他看着宋丞笑了笑,说道。 “……我想,您应该自己去问一下白小姐。” 私宅正厅,李姐一见白攸攸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事情,上来关切的问道。 “白小姐,您还好么?” “嗯,没事的,我已经包扎好了……” 白攸攸原本是冷着脸进来,但是看着李姐关切的模样,赶紧换了一副笑脸对着李姐。 虽然她并没有追究什么,此事的错也无关李姐,可是李姐却对她觉得非常的过意不去。 李姐稍退后一步,弯腰给白攸攸鞠了一躬。 “实在非常抱歉,今天的事我也有错,没有教导好他们。我替他向您抱歉了。” 李姐猛地对白攸攸90度鞠躬,突如其来的大礼让白攸攸吓得差点跳起来。 “使不得使不得,李姐,没关系啊,我也没说要追究谁啊,你不用这样。” 白攸攸连忙将李姐扶起来,她实在是看不来这些礼仪什么,横竖她也没追究,口头说个抱歉她也受用了。 为了转移李姐的注意力,她佯装一副饿得不行的模样,苦着脸摸摸肚皮,对着李姐说道。 “哎呀,你看我今天什么也没吃,又在医院折腾到现在,要不你给我做点吃的呗。” “行,我都给你备着呢。” 李姐欣然一笑,连忙带着白攸攸往餐厅去。 待宋丞回来,见白攸攸不在厅里,便知道她肯定是回来就直奔了餐厅。 果不其然,他一进餐厅就看见白攸攸正在和一桌子的小点心决一死战。 他看着白攸攸旁边摞起来的点心碟子,心中小小的惊讶了一番。 宋丞轻轻的喊了她一声。 “攸攸。” 白攸攸正往嘴里塞着一块儿酪酥,一听见宋丞的声音,她便装作听不见,继续吃着。 见她不理,宋丞直接走过去,走到她对面的位子坐下。 “所以你究竟是在为了什么事生气?” 哈?白攸攸听了这句话,感觉自己的大脑错乱了? 他居然在问她究竟在生气什么?这可实在是太离谱了。 她喝了一口果茶清了清嗓子,没几分好气的说道。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反正这都是你们这些人游戏,我就像个筹码一样,哪里需要哪里搬,一个筹码有什么资格生气。” 完了,白攸攸说完话,自己心里也是一惊。 她心里暗暗的锤了自己一下,她这种,一到了生气的时候,就开始摆烂和口嗨的习惯,怎么还是改不掉啊! 不过话说出口,就像是泼出去的水。白攸攸改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怎么了,你干嘛这样看我?我说的不对吗?宋先生。” 白攸攸说完,自己都有些尴尬了。自己可还在人家的地盘上,怎么就这么脱口而出的嘴炮,要命了。 而宋丞从白攸攸说完第一句话开始,脸色就有些不对,眼神冷冷的,看上去让人觉得脊背发冷。 白攸攸为了躲避他的眼神,只好继续夹着点心吃。 她刚夹起一块点心往嘴里送,一条蓝紫色的小蛇就凭空出现,把她的点心夺走。 “嗯??你干嘛!” “首先,你不是筹码,你是……” 宋丞说着顿了顿,有些犹豫,然后接着说。 “是我的朋友。” 他眼神闪烁,看着白攸攸,而后一脸正经的说着。 “其次,如果你是因为,我没有告诉那个人的事以及与你所相关的那些事,那是因为在我的考量之中,不知道,对你是最好的保护。” “……” 白攸攸皱着眉头听着他说完,先是有些不解,而后便是一脸无语。 她撇撇嘴,伸手从那小光蛇嘴里夺回点心,塞进自己嘴里咬了一口。 “笑死了,我才不要听这种假把式的话。我自己当然是不想蹚你们的浑水,但是我至少应该要知道自己究竟是处在怎样的处境吧?” 白攸攸说完,觉得着点心干得有些喇嗓子,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一边喝一边嘟嘟囔囔的。 “猪在今屠宰场之前好歹还是得烫个绿标,知道自己准备要嗝屁了呢,我这还不如猪。” 原本宋丞的脸色是不太好,但是白攸攸这话一出来,他竟然觉得莫名的好笑。 白攸攸着实是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修罗场,原本是一场质问,现在却莫名的把气氛缓和了下来。 然而她本人却并不明白自己的笑点在哪里。 “嗯?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 宋丞笑得有些无奈,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需要跟一个人解释这么多,而那个人却是一个脑回路十分清奇的人。 “继续什么?我说完了?所以你赶快如实跟我交代,不然,死啦死啦滴!” 白攸攸挥舞起筷子,放在自己脖子间虚划一下,暗示自己的心狠手辣。 第五十七章 。合约。 宋丞感受到了白攸攸宣泄的情绪,他稍稍放松下来,轻轻靠在椅背上,看向白攸攸的眼神,如一幽深谭。 “根据我这几天对你的了解,我想你并不想参与进这些事吧?” 他对着白攸攸说话的语气永远是这么温和。 让白攸攸都快有一种不管她怎么摆烂,说烂话他都不会生气的错觉。 宋丞说得没错,她并不想参与进这些是是非非,她甚至在想该怎么安全逃出这蹚浑水。 可是她一张底牌都没有,什么也不知道。哪天真的被当做商品交易出去了,她都不知道。 白攸攸放下手里的筷子,摊牌一般的摆手,一副无法理解的神情,问道。 “没错,我是不想参与,可是我都被卷进来了不是么?你说是为了保护我,那至少该告诉我内情啊!” 她说着说着,情绪又上来了,语气越发着急。 白攸攸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墙角处的新做起来的兔子窝,说着。 “我觉得我这样呆在这里,就像那两只兔子,被豢养,除了吃和睡我什么也做不了。” 那两只兔子正咔嚓咔嚓的啃着胡萝卜,被她突然的一指,吓得人立起来,围观起两人。 宋丞左手撑在扶手上,支着下颌,挑眉看向白攸攸,嘴角微勾。 “谁说你什么也做不了?” 他这一问,倒是让情绪正在气头上的白攸攸,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白攸攸疑惑的歪头看着他,发出了一声疑问。 “哈?” 宋丞坐直起身,轻轻理平了衬衫上的褶皱,然后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一个仆人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居然直接从白攸攸身后出现。 “白小姐。” “我靠……” 白攸攸吓得后背一麻,扭头惊讶的看了一眼那仆人的脚。 怎么这人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仆人对她恭敬笑了笑,然后把一份文件放到她面前,转身离开。 这是? 白攸攸坐下来,拿起那份文件打开一看,赫然是一份合同。 而那合同并没有标注是什么合同,白攸攸看向下面的详情条例。 合同上面白字黑字的写着,甲方宋丞与乙方白攸攸……于x年x月达成庇护协议,协议内容将详记附页。 一直看到这里,白攸攸还觉得这就是一份普通的合同。 直到她看到下方的,协议达成要求。 “经甲方要求,甲乙双方将以婚姻身份达成庇护协议内容……” 婚姻身份?什么意思?跟他结婚吗? 白攸攸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雷劈下来了一样。 “你要跟我结婚?!” 她低头看看合约,又抬头看看宋丞,觉得自己太阳穴直跳。 “宋丞你是不是脑子被摔坏了?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合约?” 她一脸不可思议的想跨过桌子摸一把他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奈何桌子太大,她只能跑到对面去,一把薅过他额头,又摸摸自己额头,嘟囔着说道。 “也没发烧啊……” “……” 宋丞看着她那憨态,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把她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扒拉下来。 “你再往合约后面看看。” “后面?” 白攸攸听他话,把合约翻到后面,她一眼便看到最重要的那一行。 合约只延续到相关事件结束,乙方不再有人身安全等威胁时,双方解除合约,甲方将赠予名下三千五百万财产给予乙方。 三千五百万……白攸攸觉得自己的骨气那么的不堪一击。 她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方才的震惊和怒意在看见三千五百万的时候,像一把散沙一样,被风吹没了。 “这份合约,只是因为只有我跟你缔结婚姻身份,宋家才有理由庇护你。” 宋丞说起关于宋家的事,神情明显没那么轻松了。 不过为了让白攸攸安心,他还是选择半真半假的告诉她这些事情。 今天宋老先生突然把他叫过去,他原以为又是要训斥他。 没想到,是让他参与‘弢光’的首脑会。 这倒是让宋丞意外了,没想到宋老爷子会以这样的方式让他进入‘弢光’。 不过,这也是有要求的。 “你放心,只要这件事结束了,你就可以安心的回去了,我和你的婚姻关系自动解除,宋家不会插手你任何事。” 他看着白攸攸低着头,盯着自己手上的合约,一言不发,有些担忧的问道。 “攸攸?” “啊?” 白攸攸听见宋丞喊她,有些讶异的抬起头。 她刚才完全没在听宋丞说话,她逐字的把合约看完。 确认了自己只要履行作为宋家夫人这个身份的责任。在事件平息后,就可以拿到三千五百万的财产。 救命啊,这简直就是送钱上门的买卖,傻子才不干呢。 既然合约清楚的说着会庇护她和家人的人身安全,那便没有什么顾虑了。 白攸攸嘴角扬起,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生气质问宋丞的人不是她一样。 “好了,多说无益,这个字我先签为敬。” 她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仆人递给她一支钢笔。 “白小姐,给您笔。” “啊…好。” 白攸攸有些愕然的看着消失在转角的仆人,心里感叹到,这人走路怎么真的跟飘的一样。 不过她也没有太在意,毕竟现在这份三千五百万的合约才最重要。 啊,白家的列祖列宗啊,不肖子孙白攸攸,今日就要牺牲自己的婚姻来发一笔横财,若是一切顺利,必定重修宗祠,供奉香火,望祖宗保佑一切顺利! 她在心里祈祷完后,找到了乙方签字区,大笔一挥,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诺!快签!!” 她像是生怕就要到手的三千五百万飞了一样,催促着宋丞签字。 宋丞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接过她手里的笔在甲方的落款处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咳咳!我可以提前问一个问题吗?” 她轻咳一声,故作镇定的看了看宋丞,手指头揪着衣摆的布料,扭成了一条麻花。 宋丞觉得她现在的模样特别像是一个等待着大人奖励,期待礼物的小孩子。 他微微歪头看着她,眉毛一挑,笑道。 “问什么?” “嗯……那个三千五百万,是现金还是支票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宋丞本不想笑的,可是白攸攸这个问题配上她的神情和动作,实在是太可爱好笑了。 白攸攸被宋丞莫名其妙的笑弄的有些羞囧,她狠狠地给了宋丞后背一巴掌,呲着牙说道。 “喂!!你笑什么!快说!支票还是现金!” “哈哈哈哈,随你,都可以。” 第五十八章 。打赌。 深夜,一片寂静的客厅里的机械座钟运行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宋丞一人坐在厅里,看着墙边那束开得正好的切花紫藤出神,旁边小几上,茶水已然凉透,冷香似有若无。 今日一整日都周旋在了宋老先生处,着实让他心疲。 ‘弢光’的那几位,对于白攸攸的看法,只有一个。 如果不是友,那便是敌。 以‘弢光’如今的势力,白攸攸的异能固然珍惜,可是并非特需。 那几位的意思很明显,他们想让白攸攸进入‘弢光’,由‘弢光’对她进行保护,避免她落入‘卡莫拉’。 不过宋丞反对了他们的想法。 若是其他人,他大可以做甩手掌柜,交给‘弢光’。 可是白攸攸不行。 ‘弢光’是怎样的地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进入那种地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任何叛逃‘弢光’的人,下场只能用惨烈形容。 并非是他不相信白攸攸会做出任何对他不利的事,相反,他担心的是假如自己做的什么事,会将火引到白攸攸身上。 “呵。” 宋丞疲惫的抬手撑着额头,闭上眼睛思考着。 “嗒嗒。” 人字拖后跟拍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由远及近的传进了宋丞的耳里。 宋丞不用看都知道是何棋,眼睛都懒得睁开了,开口说道。 “又去哪里偷的酒?喝成这样?” 何棋一身酒气,手上还提着一瓶红酒。人还没走到跟前,那酒气已经熏到人脸上了。 “嚯,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他对着宋丞晃晃手里的红酒,呲牙傻笑。 平日里他都是不会在一个地方常住的,怕他们家老爷子找到他。 他自己的几处房产时间久了,也都被何老先生查的差不多了,所以他便来宋丞这里,宋丞也不管他,任由他来去。 “小云家的藏酒,我们俩偷了好几瓶呢,喝一点?” 宋丞睁眼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红酒。 如果他没看错,这瓶身的火漆封应该是奥比昂酒庄的标识。这酒是奥比昂酒庄的‘密信’系列收藏级腐甜白,全球限量十五瓶。 秦老先生再有面子,也只存下五瓶。看何棋这醉的程度,少说喝了两瓶。 “秦老爷子未必舍得骂自己孙女,但是我想,明天你家老爷子会拿着拐杖来找你。” “嘁,他能不能找到我还是个问题呢,我特意在c市置的房产,就是图让那老头玩个狡兔三窟,窟窟抓不到我。” 何棋整个人处于微醺状态,步子微飘,朝着宋丞的方向就一屁股坐倒下去。 就在何棋就这么想把手搭靠在他身上的时候,宋丞皱着眉,嫌弃的站起身来,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 “哎哟,还是不是兄弟,靠一下都不行?” 何棋一下没靠住东西,险些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他把手里的红酒随手便丢在沙发上,自己抓起宋丞没喝过的那盏冷茶就往嘴里灌。 “哎哟,渴死了,秦云太能喝了,我都快不行了,她还能喝。” 宋丞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好友,抬手示意一直候在客厅暗处的杨叔,拿东西给何棋醒醒酒。 “何先生,来擦擦脸。” 仆人捧着热毛巾和醒酒汤递给何棋,何棋接过热毛巾一顿猛擦,然后拿过解酒汤仰头一饮而尽。 “啊。” 何棋整个人清醒不少,他长舒一口气。宋丞看着他,有些不解,何棋并非贪酒好喝的人,今天发生了什么,能让他和秦云喝这么多。 宋丞才刚开口想问,就被何棋挥手打断。 “唉,不用你问,爷这就告诉你。” 他一脸得意的笑,看上去自己做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我和秦云打赌谁能喝得最多,赢得那个就要答应对方一个愿望。” “所以?” 宋丞挑眉,这两个人每年都会用各种方法打赌,赌约都是满足对方一个愿望。 “今年,是我赢了!足足喝了十瓶,我人都要喝傻了,哈哈哈哈哈。” 何棋得意的大笑,因为往年都是秦云赢。两人从十五岁开始打赌喝酒,一直到现在,他终于赢了一次。 他看着何棋,无奈的笑笑。宋丞实在不理解这两人为何孜孜不倦的玩这种幼稚的游戏。记得有一年两人直接喝醉在酒库里,差点就被关在里面,还好保姆来找,否则两人被关上十几天都未必有人发现。 “哎,终于让我赢一次了。秦云这家伙怎么就这么能喝呢?” 何棋说着说着,醉醺醺的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慢慢的睡倒在了沙发上。 一边的杨叔看着何棋,眼神询问着宋丞。宋丞了然的点点头,杨叔便让两个仆人过来搭手,一人抬手,一人抬腿的把人送上了客房。 几人走后,厅里又是一片寂静。 宋丞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被夜色笼罩的海面。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在月光的照耀下,依稀可见被风吹得翻腾的海浪,海上巡逻快艇的提示灯像星点一样,在海面上闪烁着。 宋家老宅,书房。 宋老先生端坐在红木官帽椅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盯着自己面前那份文件。 桌上复古浅蓝琉璃台风微黄的灯光打在那打开到末页的文件,在页尾的甲乙方签字处上,赫然写着‘白攸攸’‘宋丞’。 这是宋丞方才派人送来的。 可是仔细一看,却又和白攸攸所看得那份合约不同。 这一份文件上面所写的,分明是两人自愿缔结婚姻身份,以及即将公开订婚仪式的媒体通知。 这不是向宋老爷子征求意见的,这只是来通知他一声。 他这是要用自己夫人的身份来保护白攸攸的安全。 江叔给宋老先生端来一盏平气茶,看着他那难以猜测的脸色,默默的站到旁边,不多说话。 又过了半晌,宋老先生才端起那盏茶。他用茶盏盖子在面上拂了几下,看着那茶叶在盏中浮沉片刻,他突然开口,嗓子微哑的说道。 “他倒是安排得很快啊……” 的确,今天把他叫过来,说完关于白攸攸的事,前后不过三个小时的时间,他居然就把这件事给安排好了。 不像是突发奇想,倒像是早有预谋。 “那个白小姐……你再去查查。” 宋老爷子面色不改的喝了一口茶水,吩咐着江叔。 “是,老先生。” 江叔虽然不解,可自是应下,然后转身便离开了书房。独留下宋老爷子一人,看着那份文件沉思。 第五十九章 今夜。 c市,升京医院,顶楼。 一个单薄的身影出现在楼顶边缘的围栏处。 楼顶的晚间提示灯的幽幽蓝光照在那人身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看上去格外诡异。 一只寒鸦在夜空穿梭,在楼顶的信号塔上盘旋着,飞去来回后,落在了信号塔顶端平台上站着的一个黑影上。 那黑影抬手给停在自己手上的寒鸦喂了点什么,然后对着下面站着的那个穿着病号服的人说道。 “祁?这个时候,把我叫来做什么?” 那黑影伸手让寒鸦飞走,自己一个自由落体从信号塔上飞下,她一挥手,袖间飞出数道寒光,楼顶的所有监控都被尽数打落。 她脚尖轻踮,无声且稳地落在祁身边。 因为下落的动作,那黑色如缎的长发微乱,她轻轻把自己垂到肩上的长发撩到雪白的颈子后。 那黑影脸上带着一个黑色的昆仑奴面具,遮掩住了容貌。 “烦死了,‘讯组’的人被上头的人洗掉了,换了几个废物过来,弄的昨天的任务失败了。” “不急,目标比较特殊,或许我们要换个方式了。” 祁靠在栏杆上,任由夜风吹乱头发,发丝乱乱的,掩住半张脸,让人难以揣测他此时的情绪。 黑影抱着手臂,那寒鸦在两人上空盘旋了一圈,又飞落在她肩上。 “所以呢,这就是你把莫叄那群人连人带港口都烧掉的原因?” 黑影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 为了有个合理的身份接触到目标,他居然把连着莫叄在内的合作者统统烧死了? 还真是,让人脊背生凉的理由。 “哈哈哈哈哈,拾贰你怎么了,这不是我常做的么?” 祁抬手将额前遮挡的头发顺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与那双阴桀的眼睛。 他看着黑影,轻轻笑了一下。 “还是说,你觉得我做的不对?” 拾贰一与他对上视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僵住,她连忙撇过头去,不敢看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他们还有用,在d国他们的人力资源还是不错的,死了可惜。” 祁的手段,没人比她更清楚,也没人比她更畏惧他。 “好了,我让你过来不是来惋惜一群鼠辈的命的,我的新身份安排好了?” “嗯,根据你的要求,都安排好了。新住址也安排好了,不过最近c市查得严,怕是还要一些时间才能让你出去。” 祁点点头,他一向知道她事情办的妥当,所以是不担心的。 拾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黑布罩着的东西递给祁。 他接过来,打开一看,那是两张监控截图,画面上都是雪花,在截图的右上角有一个时间标志,按照时间推算一下,这是将近七年前的监控了。 不过照片上的一个人,很是眼熟。 那是一段公路车祸的监控截图,写下来的画面是医院的抢救人员赶到现场抢救的样子。 而在那一群医护人员之中,有一个正在戴口罩的女孩子,就站在救护车的旁边。 那张脸赫然是白攸攸。 “你猜他们正在救的人是谁?” 拾贰还没有等祁问出声,她自己就先说出来了。 “居然是宋丞。” 当初她查到的这一段监控视频的时候,还感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而且当时他出的这场车祸,和‘卡莫拉’的上任管理者有关。” “哦?” 祁挑眉看着自己手里的照片,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这么久之前就有了关联。 或许,宋丞也发现了。 “不过这件事情在‘盖亚’系统里面记录已经被销毁了。就算是用你的权限也没办法查看。” 所以当时的管理者为什么要做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下手呢?并且还失手了。 这件事始终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并且这件事的权限很高,也就相当于是首领直接下发的任务。 既然如此就没有失手的理由。 祁了然的点点头,神色依旧漠然,似乎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多的好奇心。 “既然上任首领,会把这件事实记录销毁,那么也不会给我们留下能恢复的途径。” 祁把照片用黑布包好丢还给十二,他打量了十二一眼,说道。 “这里不像以内利亚,你最好换一个伪装,比如像个正常姑娘一样。” “……哈?” 拾贰一脸懵逼的疑问出声。 自己的打扮怎么了?难道她不是正常姑娘吗? 她低头看着自己一身黑外套黑抹胸黑色长裤,这难道不方便吗? 祁看她的样子已经是习惯了,这种不男不女的打扮,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临了,还留下一句。 “去找拾肆,让她来教教你。” 他的声音飘在风里,轻悠悠的落到拾贰耳边。 拾贰无语的看着他消失在防护门后的身影,和自己的寒鸦对视一眼,对着寒鸦嘟嘟囔囔的说道。 “哼,他懂个屁!” 寒鸦像是听懂了一样,张开翅膀,‘啊——啊——’的叫着,应着拾贰的话。 那寒鸦凄厉的叫声,回荡在夜空中,随着夜风飘向远处。 拾贰看着自己脚下沉睡着的城市,心里不知为何浮起一层不安的情绪。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此夜悄然浮出水面。 狂风骤然刮起,远处飘来的乌云将明月笼住,沉睡在黑暗中的城市,即将迎来一场狂风暴雨。 今夜怕是无人入眠,除了白攸攸。 与此同时的宋家私宅三楼。 白攸攸吃过夜宵后,便回了自己房间,洗漱干净之后,沾床就睡。 或许是因为刚起的心结,一下子就被宋丞解开了,所以睡得特别香。 她此时此刻,已经是坦然的接受了现实。 只要宋丞的让她吃好,睡好,照顾好爷爷,以及保护好他们的人身安全,那她就无所谓了。 不管究竟是不是为了利用她,还是真的是为了保护她。 至少,她知道她是安全的就行了。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在这一个短促的夜晚,因为她,有三方势力都在彻夜不眠。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目标此时睡得比猪还沉,而自己却在苦熬着夜晚,怕是会被气吐血。 第六十章 人生如戏。 翌日一早。 “白小姐,您醒了吗?” 白攸攸由于昨夜睡得太晚了,所以一直睡到了早上10点都还没有清醒过来。 加上昨晚吃夜宵吃的太饱,喝了很多水,整个脸都肿的像个猪头一样。 她被李姐的声音吵醒,猛地在床上翻起身来。 “哎呀,李姐我好困。你有什么事情吗?” 白攸攸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晃晃悠悠的走过去打开门。 “宋先生没和您说吗?今天您要去试衣服哦。” 试衣服?试什么衣服? 怎么一来到宋家就各种换衣服啊?公主换装小游戏吗? 不过说来也是,像这种大家族,不同的场合要穿不同的衣服,也是礼仪的一种。 白攸攸叹了口气,有些迷茫的挠挠头。 “他应该是忘记跟我说了吧。所以我要去试什么衣服?” “就是您和宋先生订婚仪式上面要穿的礼服呀。” 淦?睡了一个晚上,她就差点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这也太快了吧,昨天晚上还签了协议,今天就要去试衣服了? 有必要这么着急吗?他究竟在急什么? 不过想着自己合约都签了,为了自己的那三千五百万,还是乖乖听话吧。 “嗯,行,李姐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漱。” “好的,稍后你下来用完早餐后,司机就会带您去。” 李姐说完,又补上了一句。 “宋先生今天一早就走了,他让我跟您说,看上什么喜欢的就买,晚上他会回来陪您吃饭。” “……哦。” 这种入戏太深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白攸攸忽然觉得浑身一股恶寒涌上来。 这种话着实太肉麻了,就像是新婚小夫妻互相缠绵的用语,真的是让她这个母胎solo的单身狗,觉得十分不受用。 李姐走后,白攸攸的困意又席卷上来,她仰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唉,困死了。” 因为要去试衣服,所以白攸攸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换了一件排扣的短衬衫裙,方便穿脱。 白攸攸看着镜子里面,脸肿的不行的自己,无奈的拍了拍。 算了算了,下去找李姐拿点冰敷一下吧。 等到她洗漱完下了楼,穿过走廊去了餐厅。 却看见宋丞就端正的坐在餐桌上,正拿着ipad在看资料。 “嗯?你不是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办完了。正好陪你去试衣服。” 白攸攸看了一眼,墙上的机械钟,现在也不过才十一点十二分。她困惑的看了宋丞一眼,心想。 可是现在也才11点啊,办事办的这么快吗? 不过她并不想多管,默默的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白攸攸刚坐下,杨叔忽然走到她面前,对着她微微一笑。 “白小姐,您的位置在那边。” 杨叔微笑着指向了宋丞正对面的那个主人位置。 “啊?可是我……” “您过几天就要和我们先生订婚了,也就是这里的女主人,应该坐到那个位置上。” 哈?可是我和他只是协约夫妻啊?怎么突然就这么当真了? 白攸攸刚想跟杨叔解释,就听见宋城莫名其妙的咳嗽了一声。 她迷惑的看了他一眼,宋丞也回看着。 宋丞对着她摇摇头,然后轻声说道。 “攸攸,坐过去。”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不告诉杨叔,不过合约里面也说了,她要服从宋丞的安排。 “哦。” 所以她还是乖乖的坐到了那个主人位置上。 白攸攸坐到了那个位置上才发现,这个位置上面配套的餐具竟然都刻着宋家的家徽。 那擦的锃亮的银质餐具,在每个餐具的尾端,都篆刻着一枚小小的雷蛇盘桓在紫藤花枝上的徽标。 “白小姐,今天给您做的早餐还是中式的。” 杨叔走过来,将桌上的餐具替换掉,换上了中式餐具。 一旁的仆人将早餐端上来。 一股皮蛋瘦肉粥的香味,扑面而来。 其实她老远就闻到了,此刻一看见那热腾腾的粥,更加觉得五脏庙里的空城计越敲越响。 白攸攸见仆人只往自己桌上布菜,而宋丞那边没有。 一旁的杨叔显然是看出了她的意思,笑道。 “先生已经用过早餐了,他只是陪您一起用餐。” “这样……” 原来如此,白攸攸点点头。 不过杨叔看她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让她觉得怪怪的。 怪在哪里呢?怪腻歪的。 白攸攸思考了片刻,终于明白了他那种眼神该怎么形容。 杨叔的眼神就像,一个看着自家的傻孩子找到了归宿的老父亲的眼神。 “呵呵,呵呵,吃饭吧,吃饭吧。” 白攸攸尬笑两声,默默的把头埋进碗里,开始吃自己的早饭。 该不会大家都不知道吧?难道自己要装作两个人真的是要订婚的新婚小夫妻? 他这可没有写在合约里呀? 不过合约签都签了,她好像也不能再反悔了。 看来她不仅要应付外面的人了,还要应付这私宅里面的人。 唉,真的是钱难赚,屎难吃。 白攸攸忽然觉得自己面前的早点吃起来,干干巴巴,味如嚼蜡。 她一边想着事,一边往嘴里塞东西,吃得越来越着急,越来越快。 对面的宋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直皱。 “慢点吃,别呛着。” “啊?嗯——咳咳!!” 白攸攸闻声抬头,一个走神,嘴里。嚼着的小笼包一下子就呛进了嗓子里。 她猝不及防的咳嗽起来,脸一下子就红了。 “攸攸!” 宋丞看见她呛得脸都红了,连忙站起身来,一旁的杨叔也着急的倒了一杯白水端到白攸攸面前。 “白小姐快喝点水!” 白攸攸一看见他站起来,连忙摆手示意他没关系,别过来。 “没事没事,我喝点水就行!” 她抓起桌子上的水杯就往嘴里灌,水把卡在嗓子里的小笼包冲了下去,呼吸一下就顺畅了。 “没事了,没事了,我就是吃太快了。” 呼,她深呼吸一口气,才缓过来。真是要命,果然吃东西不能走神。 不过宋丞还真是做戏做得好啊。 说不定他今天根本就没有事,就是故意出去了,又回来陪她吃饭,假装他们的感情非常好的样子。 啧啧啧,不愧是在这种家庭生活下来的人。 白攸攸回想起刚才她呛着时宋丞那个紧张的眼神。 好家伙,根本看不出来假的。 果然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第六十一章 帮我一下。 今天的阳光格外的明媚,白攸攸打开车窗,让风吹到脸上。 阳光和风暖暖的吹到身上,让人忍不住心情大好。 白攸攸转头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正在闭目养神的宋丞。 “宋丞,咱们要去哪里呀?” 她还以为会是去什么商场之类的地方。 但是这一路上路过了不少的大型的购物中心,都没有停下来。 白攸攸不由得好奇此行的目的地会是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宋丞眼睛都没有睁,语气轻巧的说着。 他的眼睛下面有着青黑的一圈,看样子昨晚睡得并不好,精神很差。 “怎么了,没睡好吗?” 白攸攸不解的看着他,问道。 “嗯。昨天晚上有一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所以睡得晚了些。” 他睁开眼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对着白攸攸笑道。 “看你气色不错,昨晚睡得很好。” “那可不?睡眠是很重要的!我的原则就是,不管有什么再伤心再难过的事情,以后先睡好了再说。” 白攸攸拍拍自己的胸脯,呲起牙笑着。 她倒是丝毫没有被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给打扰到。 宋丞看着白攸攸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了两个词。 没心没肺,能吃能睡。 他无奈的笑笑,却又觉得这样挺好的。 车子快速的行驶再市道上,车窗外不停的闪过c市的各大地标性建筑和大牌购物中心。 不过那都不是两人的目的地。 车子拐进了另外一条道路。 这条道路人烟稀少,但是路面的装置却异常的丰富。 以及路面的美化,都与普通的道路完全不一样。 处处都透着一股子低调的奢华感。 白攸攸抬眼看去,只见在不远处,有一栋造型非常奇特的大楼。 有些像海浪上行驶的帆船,由三个帷帆构成的大楼的主体,海蓝色的逆折光外表,看上去非常的有设计感。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c市最大的顶尖奢侈品购物中心——斯伏拉大楼。 几乎全世界所有的顶流奢侈品都可以在这里找到,甚至你还可以在这里直接联系到海外设计师定制属于你自己的高订奢侈品。 白攸攸也只是听自己的师兄们提起过,在杂志里看见过。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来这种地方。 如今是中午的12:20,车子慢慢的驶入了地下车库,停在了一条私人通道的入口处。 “宋先生,白小姐,到了。” 驾驶位上的司机提醒两人道。 “唉?这里是?” 白攸攸提着自己稍长的裙摆走下车,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个装潢的十分奢华的,不像地下车库的地方。 难怪白悠悠觉得震惊,毕竟很少有哪一个地方的地下车库能用上水晶吊顶了吧? 她仰着头看着自己头顶的水晶吊顶,一脸不解。 “车库都装修的这么奢华,真是离谱,不怕被查水表吗?” “……” 宋丞听着白攸攸的形容,没有说话,心里默默记下了她的看法,想着这几天让他们把这里重新装修一下。 私人通道上有专门的保安看着,司机将两人送到后,便将车开走了。 白攸攸下车刚走两步,就忽然停住了。 她脸色有些微妙,尴尬中夹杂着一丝痛苦。 宋丞看她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他走到白攸攸旁边低头看着她,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怎么了?” 白攸攸嘴里啧了一声,有些犹豫的道。 “额,我有点穿不惯带跟的鞋子,这鞋子硌得我后脚跟疼……” 其实她出门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因为这双鞋子是新鞋,实在是太磨脚了。 但是奈何这双鞋的颜值实在是太高了。 白色的皮质高跟鞋,脚腕处还有花纹绑带。鞋面上还镶嵌了一圈细细的钻石镶边,在灯光还有阳光底下亮闪闪的,好看得不行。 但是好看是好看了,受罪也是真的受罪。 七八公分的高度她还是驾驭不了的。他这种从来没有穿过高跟鞋,撑死了也就穿过一回坡跟的人。 突然让她穿七八公分高度的高跟鞋,属实是为难人了。 “不舒服就脱了。” 宋丞皱着眉头,眼神看向白悠悠的脚后跟。 皮肤和鞋子接触的地方的确已经。范红有破口了。 他伸手想拉过白攸攸,却被她一下子闪过。 “唉,没事,我皮糙肉厚的,缓一缓就没事了。” 白攸攸挥挥手,示意自己没有关系。她调整了一下脚塞进鞋子里面的姿势,然后就继续的,雷厉风行的走了。 她刚走到两个保安面前,甚至还隔着有一米多的距离,那两个保安就径直对她鞠躬问好。 “白小姐好!宋先生好!” 好家伙。这就是有钱人的待遇吗? 白攸攸有些悲愤,没想到啊,活了整整二十几年了,今天居然也能受到如此的待遇。 真是农奴翻身把歌唱啊。 虽然心里并不平静,但是白攸攸表面上还是装的非常好的。 她对着两人轻轻的点点头,晨的声音说道。 “免礼,平身。” 这种无厘头的话,属实是让两个保安的脑回路有些接不上。 两个保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对着白攸攸恭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默默的又站直在了原来的岗位上。 什么嘛?居然这么严肃的吗? 白攸攸撇撇嘴,觉得很是无趣。 而她身后的宋丞,快步走上来,牵起她的手,说了一句。 “爱妃快走。” 嗯? 白攸攸听见宋丞突然接上她的梗,竟然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一边被他牵着走,一边笑着。 “哈哈哈哈哈,你怎么可以用这个打扮接我的烂梗。” 的确,宋丞今天出去办事的时候穿了一身白色塔夫绸衬衫配了棕褐色西装马甲,手臂上还戴着袖箍,怎么看怎么正经。 可就是这么一个正经的人,居然陪着她说这种烂梗,实在是太有反差萌了。 “怎么了?不可以么?” 宋丞牵着她走在前面,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听得出他的心情非常不错。 “哈哈哈哈哈,可以可以,怎么不可以?” 白攸攸沉浸在宋丞的反差萌里,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被牵得有多么自然。 第六十二章 倒霉蛋。 宋丞拉着白攸攸径直走向电梯,电梯门口穿着礼仪服的门童对着宋丞弯腰示礼。 “宋先生好。” “嗯。” 他冷漠的应了一声便进了电梯,而白攸攸却好奇打量了拿门童一眼,然后立马扭过头。 电梯门缓缓关上,白攸攸才小声的和宋丞吐槽道。 “要命了,我还是第一次见电梯门口都有人守着问好,你不觉得非常尴尬么?” 或许是她一个人呆着的时间太多了,属实有些社恐,在这个到处都有服务生跟你问好的地方实在是让她的社恐症发作了。 “有么。” 宋丞其实一直都不太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或者说,他已然习惯了。 哪怕是在宋家,仆人们见到他也都是要问好的。 “当然啊,你看你逛个街,本来就是放松的时候,但是你一步两步,就要被问好要回应,多累啊。” 白攸攸摊手,一副难道你很喜欢这样的神情看着宋丞。 “……这样吗。” 这的确是他从来没想过的事。 毕竟他似乎看不到自己不关注的一切,不过他听进去了白攸攸的意见。 “没关系,可以改。” “哈?” 白攸攸没听清宋丞说的是什么,疑惑‘哈’了一声。 宋丞沉默片刻,抿嘴轻笑道。 “没什么。” 白攸攸狐疑的看了宋丞一眼,倒也没有在意。 她刚才正看着电梯侧面的仪容镜,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似乎她自从上了大学到现在,一点儿也没变,除了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了…… 白攸攸这才看见她和宋丞牵在一起的手,她愣了一下,心中升起一股子麻麻的怪异感。 她连忙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是又觉得这样太突然。 好像……这样子,会显得她在嫌弃他。 娘的,什么时候牵得手啊?她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不仅仅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她好像是习惯于宋丞手的触感了。 那个触感,让她很安心,甚至是,留恋。 就像他牵着她在银君大厦楼顶逃命的那次,只要一牵上他的手,就会很安心。 该死,这是什么反向斯德哥尔摩的想法?她要怎么才能放手啊…… 就在白攸攸内心挣扎着,想办法抽手出来的时候。 电梯‘滴’的一声,提示两人楼层到了。 真是救命的一刻。 白攸攸把握着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整个人甩开宋丞往前冲。 她冲得太快,也看不见宋丞的脸色。殊不知她抽手跑出去的那一瞬间,宋丞脸色微变。 他眉头轻皱,手里空握一把。那种心里也忽然一空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这样子,就不会尴尬了吧。 白攸攸松了一口气,在她走出电梯后,她也没敢回头看宋丞,生怕那种奇异的依赖感又涌上来。 “宋先生好,白小姐好。” 门口依旧是门童的问好。 白攸攸尬笑着,转身跟门童颌首回礼,谁知她下意识向后走了几步,却撞上了身后的一个物体。 高跟鞋的细跟似乎踩在了一个微软且厚实的地方。 “攸攸,小心。” 宋丞下意识的想去把白攸攸拉回来,但是却来不及了。 那个物体轻哼一声,听上去似乎有些不悦。 “对不起……” 白攸攸心里一惊,连忙回头道歉。 完了,高跟鞋踩到人,这得多疼啊!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那被踩的倒霉蛋,低着头连声道歉。 其实也不算是怕,主要是她抬眼一看只能看到那人的胸口的衬衫扣子,实在是不想仰着头跟人家道歉。 身后的宋丞直接将她拉到身后。 白攸攸有些郁闷的撇撇嘴。 唉,完了,在这里踩到的人,应该都是非富即贵吧?自己第一天来这种地方就碰上这种事,实在是太倒霉了。 那被踩的倒霉蛋刚想说些什么,一旁便走来了一个西服侍者。 那侍者用着程序化却又让人感觉和善温柔的微笑,对那位倒霉蛋说道。 “这位先生十分抱歉,白小姐并非有意,若您心中不悦,可以随侍从去休息室休息,我们将会为您流失的愉快心情进行补偿。” “……” 那倒霉蛋冷漠的看了那侍从一眼,根本不屑于理他,直接冲着宋丞身后的白攸攸说道。 “喂,你踩了我唉!头也不抬吗?” “……哦。” 白攸攸从宋丞身后伸出脑袋,抬起头,有些无奈的应声。 谁知道两人对视足足十秒,变异口同声的叫道。 “白攸攸?!!!” “李炀师兄?????” 白攸攸不敢相信五年后居然能在这种地方遇见李炀,而李炀更加不敢相信可以在这里遇见白攸攸。 “天哪!师妹!!你居然还活着?!” 李炀不敢置信的薅了一把白攸攸的脑袋,而白攸攸像只小狗一样呲着牙看着李炀。 “我呸!大吉大利!你这嘴啥时候才能说点好话!!” 他们从五年前白攸攸从医学院退学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虽然两人都有手机,但是白攸攸的手机才回到镇上就弄丢了,也没有多余的钱再买,只能将就用用爷爷的老人机。 后来太忙了,有了钱也没时间去换,索性就把联系朋友的事给放到一边去了。 “噫呜呜噫,你都不知道大家怎么说你的,他们说你家里出事,你回村里被人拐卖失联了。” “……” 白攸攸觉得自己满头是汗,无语得就差把这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她没几个朋友,平时不是再打工就是在去打工的路上,也就这几个带着她实习的师兄师姐和她算是关系好了。 “你们的脑补能力真是太强了……我只是太穷了没钱买手机罢了。” “呜呜呜呜呜,我们到处都联系不上你,你这家伙实习资料连地址都不填,我们找了十几天,都给你在十字路口烧纸钱了。” 李炀一边擦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扑过来,大手一伸就要抱住白攸攸。 谁知宋丞一脸不悦,竟抬手挡住了李炀。 “李先生,男女授受不亲。” “呜呜呜呜,攸攸他是谁啊,好凶哦。” 如果此时白攸攸回头看一看宋丞的脸色,便知道脸色像锅底一样黑,是真实存在的描述。 第六十三章 。多喝热水。 “哎呀,别别别宋丞,这是我师兄,师兄来来来,抱一个。” 白攸攸连忙把宋丞抵在李炀胸口的手扒拉开,然后想熊抱一下李炀,以表安慰。 她这人向来是不管男女,都是兄弟。 还在学校的时候,平日里都是跟几个师兄师姐打打闹闹,搂搂抱抱。 李炀又是比她还大咧咧的性格,所以她从不对李炀这个憨货设防。 白攸攸张开手刚想抱过去,便被宋丞抬手拦下。 “啊?干嘛呀?” 她不解的看着宋丞拦住的手。 “你要和朋友在电梯门口叙旧么?” 宋丞语气低沉,对着白攸攸,他已是将心里的不悦深埋了。 “也是,那……” 她还没说完,一旁一直低着头听着几人交谈的侍者忽然开口说道。 “白小姐,宋先生,李先生,宋先生的贵宾休息室已经为几位预留好了,请随我来。” 斯伏拉大楼,贵宾休息室。 这一间中式古典装修的休息室,是专为宋家预留的。 除了宋家的几位先生,别人是进不来的。 室内的红木博古架上摆着许多文玩瓷器,那成色,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中间的博山炉正焚着静心安神的香,袅袅娜娜的飘着轻烟。 三人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三个侍者正在给几人送上吃食。 穿着低开叉包臀制服裙的侍者姐姐踩着高跟鞋将茶水与甜品送到几人的桌上。 白攸攸看着人家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嘴角流下了不争气的眼泪。 一旁的李炀显然是看穿了白攸攸的想法,用胳膊肘戳了戳她,小声在她耳边说道。 “别看了,下辈子投胎记得少喝点汤,记住要多吃木瓜!” “滚滚滚,我不是真的人,你是真的狗!” 白攸攸无语的白了李炀一眼。 那女侍者显然是听清楚了两人的小声交谈,抿嘴羞笑的看了两人一眼。 “白小姐,请慢用。” 而坐在白攸攸左边的宋丞,冷着脸,抱臂端坐在沙发上。 给他送茶的女侍者战战兢兢的放下茶盏,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到这个冷面阎王。 这里的侍者,似乎都提前了解了每个客人的习惯。 宋丞向来不爱甜也甚少喝酒,故此,他的小几上只上了一盏香气清幽的新茶。 李炀也是常客,侍者给他倒了一杯香槟,配食的是一块与这款气泡香槟口味适配的奶酪。 而白攸攸爱吃甜食,所以她几前摆了许多不同种类的甜点,上的也不是茶与酒,而是一杯西柚果汁。 几位侍者离开后,偌大的休息室只剩下相对无言的三人。 见两人都不说话,白攸攸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把目光停在了自己面前的甜点上。 她用叉子切下一小块慕斯,刚想往嘴里送,一旁的宋丞就开口了。 “你不打算给我介绍一下你朋友么?” “啊。那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二实习时在医院带我的师兄,叫李炀。” 白攸攸简单的介绍完李炀,又开始给李炀介绍宋丞。 “额,这位是宋丞,是我朋……” 那个朋字才出口,便被白攸攸吞了回来,她犹豫的扭头看了一眼宋丞,却发现宋丞也在盯着她。 那眼神仿佛要把她吞了一样的恐怖。 不仅白攸攸不理解宋丞为什么生气,就连他自己都不理解。 奈何白攸攸神经大条,并不能完全理解宋丞眼里的那丝生气。 她只觉得宋丞在提醒她两人的身份。 毕竟在合同上写了,不管是任何人,问起两人的关系时,都必须按照合约上确定的关系介绍。 “这是……这是我未婚夫。” 白攸攸说完,李炀像是离线重启了一样,忽然一下子就炸了起来。 “我靠?等一下!” 他一脸惊讶的探头,看着宋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之后,说道。 “这位宋丞,不会就是那位宋氏财团的公子吧?” 李炀的家族虽然还没有到可以与宋家相提并论的程度,但也是在商界有名的。 所以宋家以及宋家这位少年成名,靠一身胆识,一脚踩遍商政两圈的宋家公子,他自然是听说过的。 他刚才听白攸攸说这个名字时,就觉得这名字耳熟。 “嗯,我是。” 宋丞冷眼看着李炀,不知为何他十分不喜欢这人,不喜他与白攸攸的亲昵。 “靠!” 得到宋丞的回复,李炀整个人才是真的炸了。 他讶异的看了一眼宋丞,又看了一眼白攸攸,然后一把将白攸攸薅过来,两个人就当着宋丞这个‘未婚夫’的面咬起了耳朵。 “要死啊?你怎么搭上这样的人物?” “干嘛?他怎么了?” 白攸攸有些不解李炀的一惊一乍,仿佛宋丞是一个会把她吞吃入腹的恶鬼一样。 “哎呀,我不方便说……你……” 师兄这人看上去和白攸攸一样大条,但家里怎么也是在商界这池深水里蹚过来的幸存者。 他这个继承人虽然是不顾老爹反对学的医,但是关于商界的事他也是明了的。 白攸攸也知道师兄的担心,但她没办法在这里,在现在和他解释清楚她如今的处境,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安抚的说着。 “师兄你冷静,我心里有数的。” “咳咳。” 宋丞看着两人越靠越近,皱着眉,面色更沉了。 他以拳掩嘴,假意咳嗽一声,提醒着白攸攸。 “嗯?宋丞你怎么了?伤口又疼了?” 宋丞之前的伤白攸攸是知道的,他这一咳嗽,让白攸攸以为他的伤又发作了。 加上他们此时的合约关系,白攸攸觉得自己应该多关心一下自己的雇主。 “……不是。” “哦,那就是秋天了,嗓子干,你多喝热水哦。” 白攸攸说完,自己都觉得哪里怪怪的。 耶。怎么这句话说出来,怪怪的,像一个敷衍女朋友的渣男…… “嗯。” 他才应声,白攸攸忽然又转头和李炀也说起了一样的话。 “师兄你这种娇花,怎么能喝酒呢?多喝热水,身体倍儿棒!” 宋丞看着转头又跟李炀说着,和对他一样的关照话的白攸攸。 面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可是心里已经破防了。 这家伙,原来对谁都是这样说话的么?!! 第六十四章 走。 宋丞压制住了想当场质问白攸攸,是不是都是如此对待她每一个认识的人的想法。 他看着转头和李炀交谈的亲昵模样,心里不由得浮起一层复杂了滋味儿。 “叩叩。” 门口处传来一声轻轻的叩门声,以及女侍者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的脚步声。 “进来。” 宋丞轻呼一口气,面上依旧沉着。 那是一位穿着黑白拼色西装的侍者,看上去并不像是普通的侍应。 她对着的神色看上去波澜不惊,不卑不亢,但是她鬓角的那一丝乱发证明了他来时的紧张。 “宋先生,很抱歉我们没有提前收到消息进行清场。” 清场? 白攸攸觉得自己对宋丞的观念又被刷新了,她原本以为他过的也是普通的生活,除了仆人多点,事情多点以外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没想到真的就像电视剧里的那样,出来逛个街都要清场。 不得不说,现实总比电视剧要离谱。 “啧啧啧,李炀师兄,难道有钱人都是这样子的吗?出门逛街都要清场?” 她小声地挨在李炀的耳朵上讲着,还用手遮住了她的脸。 而李炀则一脸怎么可能的表情,小声的回道。 “怎么会,不至于好吗,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只是宋家比较特殊罢了,他们家的确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种纯有钱……” 他说到一半忽然找不到形容词,炖了十几秒才接声道。 “唉。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哥只能跟你说,这个背后水很深,你把握不住!” “啧!” 两人自顾自的交谈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宋丞的眼神,一直都盯着他们两个。 他们自以为自己说的足够小声了,没想到全部都落入了宋丞的耳朵里。 ……呵。 宋丞完全没有在听那女侍者对他的致歉和恭敬的客套话。 “宋先生?” 女侍者见宋丞一直不说话,生怕他是生气了,所以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声。 “没事。” 女侍者恭敬的对着宋丞鞠了一躬,然后看了一眼自己手腕的表,继续说道。 “现在已经清场了,宋先生与白小姐随时可以移步购场。” “嗯。你下去吧。” 宋丞语气清冷,身上散发着似有若无的不悦的气息,女侍者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他一眼,低着头对他又鞠了一躬。 “好的,宋先生,祝您愉快。” 那女侍者逃也似的转身离开了休息室,白攸攸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有些匆匆的身影。 唉,她怎么看上去有点慌张?这里难道有鬼吗? “去试衣服,我只有4个小时的时间陪你。” 宋丞站起身来,撇了一眼,坐在白攸攸旁边的李炀,然后直接揪着白攸攸的衣领把她提起来。 “啊喂啊喂!!!你干嘛呀?” 突然的失重感,让白攸攸吓得抖了一下,然后她反应过来自己像一个萝卜一样被宋丞提在手上,立马开始挣扎。 而李炀则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香槟一边看着白悠悠,满脸无奈又心疼的摇摇头。 “师兄帮不了你了,师妹你加油!!” “哈?!” 她知道宋丞的力气很大,却也不知道自己的体重如此的轻。 该死,真是对不起,这些年吃的粮食了!!! “好了。” 其实宋丞也不过是见他们两个人挨得太近,实在是看着不顺眼,所以才会下手把白攸攸给拎过来。 他把白攸攸轻轻的放下来,然后打开门。 “那个,我想跟我师兄留下联系方式,你等我一下……” 白攸攸转身刚想跑回去,却又被他一把抓住。 “别急,后面我会让杨叔去请他到我们家来和你叙旧的。” 宋丞其他的话说出来都非常的平和,但唯独‘我们家’三个字咬的非常重,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不知为何,一听见白攸攸一口一个师兄,他心里的那一丝不爽,完全压制不住。 “好吧,那也行。” 白攸攸挠挠头,想着他说的也对。反正宋丞想要找到一个人,那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理了理裙摆,然后咧嘴一笑,对宋城说。 “行!走吧,试衣服去!” 斯伏拉大楼虽然有足足110层,但仅仅只是作为一个购场的存在。 这里有上千家的奢侈品服装,配饰以及订制秀场和设计师工作室,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顶尖的米其林餐厅,尤其是在最顶楼,拥有全国最豪华最尖端的空中宴厅,是许多名流明星都在抢订的婚宴与商宴场所。 斯伏拉平均每一分钟的流水都接近数十万,而今天宋丞居然直接清场了。 白攸攸绝对没法想象单单就他们两个来到这里的半个小时里,这栋大楼就损失了将近300多万的流水。 而她还傻呵呵的在购场里闲逛着。 宋丞虽然刚才在李炀面前的时候,说他只有四个小时的时间陪白悠悠。 但是如今,是不慌不忙的任由白攸攸,丝毫也没有催促的意思。 他看着白攸攸到处都好奇的张望一下的身影,像一只小鹿一样,可爱又灵动。 “我靠!宋丞,这衣服居然要三万五?!真牛啊!” 只要白攸攸不说话…… 宋丞好笑又无奈的叹了口气,走过去说道。 “你看上了什么,直接让人给你包起来就好了。” “可别!这么贵的衣服,穿在我身上,我都觉得糟蹋了人家。” 白攸攸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心里想的是。 这些挂上了奢侈品牌子的衣服,质量或许不会比普通的衣服会好到哪里去。 有钱人愿意为了设计师的名气而买单,所以把价格给炒得比天还高。 至少在白攸攸的心里,她觉得一件普通的衣服三万五,不论她有钱没钱,这都是不值得的。 忽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什么。 白攸攸驻足在一个有着雪花装饰的橱窗前。 橱窗里的假人模特身上穿的一款礼服,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羊毛底圈绒的长斗篷与融合了德国古典服装的礼裙,看上去时尚的同时还具备了复古的梦幻感。 裙摆处镌刻着雪花与星光印记,在橱窗的展示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不知道为什么,白攸攸看见这套裙子,脑子里第一个代入的不是年轻漂亮的公主。 而是取代白天鹅嫁给了王子的伪装成白天鹅的黑天鹅。 第六十五章 衣服。 “啧啧啧,果然衣服很美丽,价格也很美丽啊。” 白攸攸探头看了一眼那礼服的标价——三百七十五万。 那个价格可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愚公见了都得感叹一声,真高啊。 白攸攸撇撇嘴,本来还觉得这套礼服算是特别漂亮了,现在配上价格一看,好像也没这么好看了。 两人继续在购物里闲逛着,白悠悠不停的看着那些漂亮的衣服,而宋丞乖巧的跟在他身边,像一个小跟班一样。 或许是宋丞那高大的身材和那张好看的脸的缘故。 白攸攸感觉每一次路过一家店的门口都能听见那些守在门口的侍应生,发出一阵哗然感叹的声音。 妈呀,怪不得要清场。 她很确定这些感叹的声音不是给她的,毕竟那群侍应生小声而又小心翼翼的感慨词都是。 “好帅啊……” “怎么会这么好看?” 这群人是没有见过男人吗?白攸攸觉得自己有些无语凝噎。 她把宋丞拉到身边,想说点悄悄话,却发现宋丞实在是太高了,拍了一把他的背,说道。 “啧,弯腰一点。” “好。” 宋丞乖乖的弯下腰,直到与白攸攸可以对视的程度。 “你有听见那些是侍应生奇怪的声音么?” “有么?” 宋丞对着白攸攸眨眨眼睛,一副纯良模样。 在他们讲悄悄话的时候,身后门口的那些侍应生,都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们两个。 几个侍应生见人走远了,立刻掏出手机在私人群聊里疯狂讨论起来。 id.小猪123:“天哪?宋先生看上去好乖,好妻管严!!” id.溜溜梅没事就吃:“对啊对啊,原来宋家的公子居然是这么宠未婚妻的么?” id.江水悠悠钱流流:“又高又帅又多金,我的天哪!是谁告诉我宋先生很可怕的?出来挨打!” 此时两人又路过了一家店,门口的侍应生虽然没敢当面发出感叹的声音,但是两人路过后,那接二连三的气声又飘进了白攸攸的耳朵。 “……” “……” 两人皆不语,白攸攸一脸无语的加快脚步,而宋丞看着白攸攸那困扰的背影,轻笑一声。 宋丞自然是能听见的,只不过是佯装听不见罢了。 看着白攸攸因为他而困扰的样子,似乎,也挺好玩的。 这一层的设计师品牌,大多数出品的都是比较仙的礼服,白攸攸倒也没有觉得不好看,只是对那种仙气飘飘的衣服她好像不是很喜欢。 “你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宋丞看着白攸攸一直都在看,但是却没有停过脚步,问道。 “嗯……我不知道在那种场合需要穿什么样的衣服。” 宋丞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静静的跟在她旁边,任由她闲逛。 她的确是不知道这种订婚宴上该怎么穿,毕竟这里的礼服看上去都太过华丽突出了,好像也不太合适。 白攸攸看了一眼,路过的一家店的假人模特上穿着的酒红色深v束带长裙,就知道这家店应该没有合适的了。 天呐,连假人模特都这么夸张吗? 她眼睛打量了一圈那个假人傲人的三围,果然这种衣服还是要丰满的人才撑得起来。 “唉?” 白攸攸的目光忽然被一家店里的展示架上的一件塔夫绸衬领长礼服裙吸引了。 在一排排的抹胸款式吊带款式的晚礼服中,这件带袖子的的确是格外显眼。 “嗯……” 白攸攸驻足在门口的打量着那件礼服裙。 纯白的绸质在展示灯的照耀下像水光一样柔和,不规则斜开叉的设计让它看上去没有经典长裙的死板气息,而是增添几分活泼的感觉。 感觉这个衣服还不错哎,好歹这还有个袖子,也不挑身材 不管走到哪一家店,店里的适应生都是乖乖的站成一排,不会上前来打扰两人。 不过白攸攸的确是看的有些久了,一位年轻侍应生以为白攸攸想要这件,所以大着胆子上来给他介绍这套礼服。 “白小姐,这件礼服是b国着名设计师的作品,您……” “啊?我就看看,你不用给我介绍。” 白攸攸一脸拒绝的对着侍应生摆手,示意她没兴趣。 谁知身后的宋丞竟然直接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礼服,对着侍应生说。 “去选合适她的尺码。” “啊。好!!” 那侍应生看上去十分年轻,大约是第一次将衣服从自己手中买出去,竟然兴奋的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 “我不,我,我没说想要啊!!!小姐姐你等下!!” 白攸攸一脸着急的想去拦下那个侍应生,但是她跑的实在是太快了。 “没关系,这些衣服算是你的工作服。” 他看得出来,白攸攸喜欢这套礼服,再者,若是真的随着白攸攸来,估计再逛几个小时,她也挑不出一件。 “啊?工作服?” 这么好的衣服在宋城的嘴里就变成了工作服,白攸攸顿时为这漂亮衣服感到扎心。 “白小姐,您看这两件尺码您试哪件?” 那侍应生笑开了花,捧着两件尺码不同的礼服裙跑过来。 白攸攸心想着,算了算了,既然是工作服,那就买吧。 她拿了一件码数比较合适的进了试衣间,而宋丞则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着她。 白攸攸把衣服换上了才发现哪里不对。 好像,这个码数太小了? 她看着试衣镜里的自己,绸缎的料子实在是太贴身了,把她的胸线和臀线都显露出来。 腿侧的开叉不知为何在模特身上明明没有开得这么高,可穿到身上就开到了大腿上。 “淦哦……” “白小姐?您换好了么?需不需要我帮您?” 小侍应生见白攸攸穿了半天也不出来,有些担心的在门外问道。 “唉,不用不用。我穿好了。” 白攸攸连忙拒绝了侍应生的想法,她打开试衣间的门,先探了个头对着侍应生尴尬的笑笑。 “额,那个,嗯,我可以选尺码大一点的吗?” “嗯?不会呀,我是按照您的身材尺寸选的,您出来我来给您看一下。” 小侍应生不解的看着白攸攸,心想着,难道自己看错尺寸了吗? “额,就是我有点不太习惯这么紧身的裙子……” 白攸攸从试衣间里走出来,有些不太自然的扯了扯开叉到大腿上的裙摆。 第六十六章 又是哪出戏? “唉,这不是刚好合适吗?” 小侍应生上上下下的看了一圈,说道。 的确,这件衣服的剪裁就是为了凸显女性的身材曲线,虽然是一件成衣,但是却刚刚好合白攸攸的身材。 “嗯……要不……” 要不不要了吧? 白攸攸心想着,这开叉这么老大,这秋天的小风一刮不得抖成筛子么? 一旁坐着的宋丞看了白攸攸一眼,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展示架上,选下一套裙子,递给白攸攸。 “试试这套?” 那是一套中式风格的浅紫色开襟外披配立领旗袍绣样中裙。 虽然是旗袍的制式,但是因为放量稍大,加上裙长只到膝盖,所以并不像其他旗袍裙装那样拘束,反而透着一股子活泼的感觉。 “好。” 白攸攸接过衣服,转身便进了试衣间换上。 不得不说,宋丞的眼光的确不错。这套裙子既没有很暴露,却把白攸攸的身材显现得玲珑有致。 白攸攸第一次觉得自己还可以这么温婉好看,她开心的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转了一圈。 嗯?好像哪里不太和谐。 她左看右看,才发现是自己披着长发,感觉和衣服有些不太搭。 白攸攸在试衣间里看了一会儿,竟然在软凳的缝隙里看见了一支铅笔,然后随手抓起那支铅笔,把长发盘了起来。 “嗯!看上去和谐多了!” 她满意的拍拍手,然后推门走出去。 “我觉得这套真挺不错的,要不就这件?” 白攸攸推门出去,见小侍应生不见了,便走到宋丞年轻,笑道。 “你看这件怎么样?要不就它了?” “你的头发?” 宋丞只扫了一眼衣服,便看向白攸攸的头发。 头发虽然盘得有些杂乱,但是却带着一种朦胧的美感。 不过发间那根绿色的2b铅笔实在突兀,他忍不住多看几眼。 “宋丞!你个家伙来了也不叫我!!就知道使唤我!” 一个有些粗犷的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白攸攸好奇的越过宋丞,探头去看来人。 好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音画不同步长相吗? 来人虽然声音粗犷得很,但是长相却十分的柔美,甚至有几分男生女相的味道。 他穿着驼色短风衣,内搭是一件奶油色衬衫配黑色直筒裤,脚下的马丁靴侧边有着不规则链坠,迈步时散发着星点金光。 想来他应该也是哪家的公子,那小侍应生一见到他就低头问好。 “顾公子好。” “唉!说了以后在这里要叫我顾设计师!” 顾京纠正着侍应生,强调着自己是设计师的身份。 不过在斯伏拉里,谁不知道他是顾家的大公子,因为顾老爹实在看不得他在家里玩物丧志,才把他赶来这里上班。 “我让你拿的东西呢?” 宋丞全然没理会友人对自己的问话,直接问道。 “哎呀,当然拿来了,我还敢诓你啊?” 顾京拍拍手,身后的一个约摸十几岁的女孩子捧来一个木制的方形托盘,上面是十数支造型别致大气的绾发簪子。 “这可是我这些年最得意的作品了,如果不是你,我才不会拿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哼哼着。 宋丞这家伙跟他认识这么多年,每次都把他当块砖,哪里有用哪里搬。得亏关系好,不然哪怕是宋家,天皇老子来了也请不动他。 “嗯?” 顾京走到两人面前,这才看见被遮在宋丞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白攸攸。 “嚯哟,这就是你那位小未婚妻?” “你好啊,我叫白攸攸。” 白攸攸礼貌的探出头,笑着对顾京挥挥手。 “你好你好,第一次见面,我叫顾京,是宋丞好朋友!” 他咧嘴一笑,想上去跟白攸攸握手,谁知宋丞竟然直接用身子一挡,把白攸攸拉了回去。 “哎!礼貌性握个手都不行?” “男女授受不亲。” 顾京不可思议的看着宋丞,而白攸攸也是不解。 “哈?” 咋回事儿啊? 她眨巴眨巴眼睛,并不太理解宋丞为何这样,对陌生的李炀如此,对熟悉的顾京也如此。 似乎有点,太奇怪了。 宋丞没理会顾京,也不多解释,伸手在女孩捧着的托盘里选出一只发簪。 那是一支铂金底簪上嵌着用琉璃工艺烧出来的浅紫色半透明的风铃花的簪子。 他取下白攸攸头上的那支铅笔,黑色长发披落在他手中。 “唉,要不我自己来吧!” 白攸攸根本没想到宋丞要给她盘头发,所以惊讶的拦住了他。 “我来。” 宋丞语气低沉温和,但是白攸攸却听出了不容拒绝的意味。 “行吧……” 这又是演哪一出恩爱剧情? 算了,算了,金主爸爸想咋样就咋样吧,身为乙方的自觉她还是有的。 宋丞修长的手指在把白攸攸的发丝拢起,然后用那支簪子重新给白攸攸盘起了一个更加好看的发髻。 “白小姐,镜子。” 侍应生十分乖觉的拿来一面手持圆镜,递给白攸攸。 “谢谢~” 白攸攸接过镜子,惊喜的看着自己盘的光洁整齐的头发,还有发间那泛着琉璃光泽的簪子。 “这簪子真好看!!!” 她说完,觉得似乎光夸簪子似乎也不太好,于是又补了一句。 “你头发盘得也好!” “嗯~” 得到满意回复的宋丞眉毛轻挑,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开心。 白攸攸拿着镜子,忽然瞥见了镜子边角映到的一个微妙的眼神。 白攸攸把镜子微微侧放,便看清楚了站在两人身后,神色写满错愕的顾京。 “顾先生?你怎么了?” 她奇怪的扭头去看他,宋丞也转头看了眼顾京。 “没事没事,我就是,眼睛有点累。” 顾京故作掩饰的眨着眼睛,其实心里已经炸了。 他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和何棋的聊天框。 id古典工艺艺术家:你丫不是说宋丞他们是假装订婚的合约夫妻?! id月薪八百程序猿:是啊?怎么了? 何棋才刚摆脱何老爷子的跟踪,回到自己家里,就看见顾京发过来这莫名其妙的消息。 这家伙,是越来越不能和人类正常沟通了? 他才熄屏,手机页面又蹦出来一条新消息。 id古典工艺艺术家:我觉得宋丞怕不是从飞机上摔下来,摔傻了还把性子给改了!! 何棋回想着宋丞自打回来后做的事,很难不对顾京的话表示十二分的认同。 他滑起输入盘,手指快速的敲下一行字,点下发送。 id月薪八百程序猿:朕深表认同。 第六十七章 。梳头。 下午五点。 白攸攸坐在后座上,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己身旁的座位上,放满了装着衣服的纸袋和礼盒。 不止是座位上放满了,甚至连后备箱里都满满当当的塞满了礼盒。 “宋丞,我寻思,这么多衣服我是要轮着一个月来穿吗?” 她这一个下午,足足试了有70多个品牌的晚礼服,穿了又脱,都快因为试衣服试到有创伤应激后遗症(ptsd)了。 本想着就选个一两件便够了,谁知道,宋丞居然趁她进去试衣服的时候,居然让侍应生打包好了都送上车,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无妨,这些衣服都很合适你。” 宋丞坐在一旁,自从他刚才接到了一个电话,就一直在用ipad看着资料。 虽然自己的眼睛没有移开过ipad,但依旧每一句都接上了白攸攸的话。 “……” 她能说什么呢?她现在就算想把衣服拿回去退掉,也来不及了。 总不能跳车吧? 衣服是其一,让白攸攸比较不解的是坐在副驾驶上的顾京。 “所以,顾先生为什么也在车上?” 原本顾京把东西送到了之后就离开了,但是不知为何,白攸攸和宋丞上了车就看见他坐副驾驶上,对着两人微微一笑。 “白小姐不用客气,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顾京挠挠头,对着白攸攸憨笑一声。 他说话声音是粗犷,但是外表看上去却是温和的,白攸攸每次听他说话,都感觉自己的眼睛跟耳朵不在一条轨道上。 “哎呀,我这不是和宋丞也好久不见了吗?怎么着也要到他家去叙叙旧啊!”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叙的……” 宋丞头也不抬,语气漠然的说着。 “对了……说到好久不见……” 他忽然轻笑一声,抬眼看了一眼顾京。 “你是不是很久都没有见过秦舒了?” 白攸攸看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不解的眨眨眼。 怎么又提到了秦舒?难不成这几个人都是互相认识的。 说来也对,或许这几个人的家族就是捆绑在一起的,说不定都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 “秦舒?我快有三个月没见过她了。自从上次的告白被拒绝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顾京的语气忽然低落了起来,看起来对秦舒的拒绝很是沮丧。 “你去看看她吧,她最近,应该心情不太好。” “好!” 宋丞的这话,乍一听,会以为他是在关心秦舒。 可是实际上他的语气十分冷漠,听不出来他对于这个自小就认识的‘妹妹’,该有的感情。 白攸攸几乎是一瞬间就听出来了宋丞的意思。 心里忍不住暗道一句,妙啊。 她看得出来秦舒对于宋丞的情根深种,也看得出来宋丞对于秦舒这个人仅仅是保持着认识的关系,以及对于他的痴恋而产生的反感及拒绝。 但是碍于两家的关系以及秦老爷子的面子上,宋丞不会对她怎么样,也拿她没有办法。 而秦舒,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只要宋丞是个活人,还存在于这个世上,那她就不会罢手。 既然没办法让她停止,那就让另外一个人去干扰她,至少可以减少一些烦恼。 “好!!我明天就去!” 而顾京这个人看上去挺聪明的,但是一遇见关于秦舒的事,整个人就开始犯迷糊了。 顾京从小就喜欢秦舒,虽然年年被拒绝,但是从来也没有放弃过。 直到前几年他老爹送他出去留学深造,秦舒才得以短暂的摆脱他。 “不知道小舒最近身体怎么样,我要不要带点补品给她……” 顾京原本是有些兴致寡寡的,但是一提到了秦舒,整个人立马就精神了,开始盘算着明日的计划。 白攸攸看着忽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的顾京,忍不住好笑的叹了一口气。 天哪,这是个什么可怜孩子。 “哐啷——” 她稍微动了一下腿,放在自己脚边的一个盒子,忽然倒了下来。 白攸攸俯身伸手去扶起来,或许是因为身子倾斜的幅度太大。 加上头上的发髻时间久了松了些,头上用来固定的那只簪子忽然滑落,白攸攸的长发一瞬间散下,遮盖了视线。 “啊这……” 她眼前的视线都被头发给遮住了,她稍微撩开头发,想去把簪子给摸起来。 “我来。” 宋丞温润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白攸攸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不知为何,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修长的手指从发缝间穿过,指尖的温热偶然滑过脸颊,白攸攸感觉划过的地方都有些热热的。 宋丞把白攸攸的头发理顺到一边,说道。 “起来。” 白攸攸坐直起身,看见宋丞手上正拿着那支簪子,手上的ipad也放到了一边。 “哎……” 宋丞十分自然的伸手帮他将头发给理齐,然后再用簪子把发髻盘好。 这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让白攸攸总觉得,他不是第一次给人梳头发。 “哈哈,你经常给女孩子梳头吗,梳的这么好。” 她不经大脑思考的,直接说出了这句话,白攸攸顿时尬住。 完了完了,这样子说似乎有一些不尊重人,说的人家好像是爱给人家梳头的小白脸一样。 白攸攸感觉得到车里的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她感受到了宋丞的时候,从自己头上离开。 “没有,你是第二个。” 宋丞脸色微沉,垂着眼看着白攸攸,一本正经的说道。 啊这,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正经啊? 白攸攸有些错愕的看着宋丞。 她感觉得到宋丞的极力自证,但是她并不能理解,宋丞为什么会对她的一句随口玩笑,这么正经的解释。 一旁的顾京见状,连忙插进两人之间的对话。 “我作证!!他这种对女人避之不及的人,除了宋樾之外,别说梳头了,你是唯一一个能坐到他身边的人。” “哈哈,哈哈,这样啊。” 啧,还不是因为有过命的交情,他才对她这么好么。 白攸攸想着自己因为救了宋丞,而差点把自己的命都给交代了的事。 她忽然觉得宋丞对自己的关照也没什么不应该的。 第六十八章 兔子。 车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水在车窗上冲刷出一道道痕迹。 “下雨了。” 白攸攸转头看着在雨幕的映照下扭曲的外界,听着雨水打在车顶上发出的沉闷轻微的撞击声,沉默着。 忽然,她感觉自己身体传来一阵空虚感。 白攸攸把手放在肚子上,感觉胃里一阵躁动。 该死,光试衣服了,都忘记了午饭没吃了。 她同时也忘记的是,她其实是早午餐一块儿吃了的。 不过,白攸攸想着应该也快到家了,就忍忍吧,李姐这个点儿,应该已经做好饭了。 十分钟后,司机将车开进了私宅的地下车库,李姐和杨叔已经在副门门口等着了。 白攸攸第一个跳下车,抱着一大堆纸袋和礼盒。 “白小姐!我来我来!” 见状,李姐连忙走过去拿过她怀里的东西。 “李姐,做饭了么?我好饿呀!” “做了,宋先生一个小时之前就让我备好饭菜给您了,他说您身子不好,还让我炖了汤。” 啊?她身子不好?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白攸攸感觉自己有被哽到,但还是对着李姐佯装暧昧一笑。 “这样呀,真好~李姐我们快进去吧。” 她推着李姐往家里走,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才从车上下来的宋丞,表示有被无语到。 太强了,恩爱未婚小夫妻的细节真是把握得满满的。 啧啧,她这种戏精都快有些接不住戏了。 “先生,您回来了。” 李叔笑着走过去,对着宋丞颌首示礼。 “嗯,爷爷那边还没派人过来?” “来过了,老先生派人送了一封信给您,放在您书桌上了。” 宋丞漠然的点点头,然后将手里一个包装精美的浅橙色的纸袋递给杨叔。 身后还坐在车里的顾京,隔着车窗好奇的看着宋丞递给杨叔的那个东西。 那个包装盒的logo,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是那个全球知名的设计师婚戒品牌吧? 这种专人订制的婚戒牌子,一般来说不是提前预订,不太可能当天拿到。 真奇怪……顾京皱眉看着自己好友,永远是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让人猜不透。 “拿上去,放我房间里。” 杨叔才接过那纸袋,便被一个不知名大型物体给缠上了。 “杨叔!!” 顾京一下车就扑到杨叔身上,挂在他身上。 “哎哟哎哟,顾少爷您怎么来了?这得有小半年没见了吧。” 杨叔见到顾京,先是惊讶他突然出现,然后便是和蔼一笑。 “快下来吧顾少爷,老骨头受不住了。” 他算是看着几人长大的了,在宋丞这几个,一起在宋家老宅长大的孩子眼里,他就是家人般的存在。 从小到大顾京的性子都没变,虽然在修理和工作室的员工面前是个成熟稳重,幽默风趣的老板。 但是一到好友面前,妥妥加了降智buff,智商不超三岁。 宋丞看了一眼宛如智障的好友,漠然的说道。 “杨叔你别理他,弱智会传染的。” “你说什么?!狗宋丞!!!” 他转身上了楼,留下身后的顾京在那里跳脚。 宋丞上了楼,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 “你怎么不吃啊?” 他转身刚要上楼回房间,却听见观景阳台传来说话的声音。 “哎呀,胡萝卜你都不吃吗?” 宋丞才走到观景阳台的门口,就看见一个拿着东西蹲在地上的人和两只灰扑扑的兔子在地上不堪其扰的瞎蹦跶。 他看着白攸攸左手抓着一根黄瓜,右手拿着一根胡萝卜,一边自己啃一边拿着胡萝卜喂给兔子。 宋丞不解但又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十分好笑,轻声开口。 “你在干嘛?” “嗯?” 白攸攸刚啃下一口黄瓜,听见宋丞的声音慢悠悠的抬起头。 “喂兔子啊。” 她嚼吧嚼吧,咽下去,又继续说道。 “李姐说它们这几天一直不愿意吃兔粮,我就让李姐给我拿了根胡萝卜来喂它。” 那两只小兔子,在阳台的小草坪上跳着跑着,偶尔也啃啃草根,却唯独不吃一旁摆着的兔粮和胡萝卜。 宋丞走过去,把其中一只抱起来。小兔子的后腿挣扎的甩着,眼睛骨碌碌的转着。 “会不会是生病了?” 他养过一条小狗,还没等长大就生了病,什么也吃不下,最后活生生饿死了。 那时的小宋丞心知肚明,小狗不是自己生的病,而是被爷爷吩咐下人投的毒,才生病饿死的。 “啊?不会吧?那要不要带它们去宠物医院看一下?” 白攸攸担忧的也抓起一只兔子,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她虽然能治人,但是动物可不在她的技术范围内啊! “别急。你先自己吃饱再想它们的事。” 宋丞看着白攸攸一副马上就要抱着兔子冲出去治病的模样,觉得好笑又无奈。 她自己都饿着,却担心兔子不吃饭。 “行吧,那一会儿再带它们去看病。” 白攸攸皱着一张小脸,看着两只小兔子,愁眉苦脸的啃着黄瓜。 怎么会突然生病呢?难道是水土不服? 餐厅里,顾京已然坐好在了客位上。 等白攸攸和宋丞到的时候,就看见顾京坐在餐位上和李姐笑着闲聊家常。 白攸攸因为一会儿需要带兔子去宠物医院,所以回去换了一件休闲的运动服配短裙。 “哟!你们终于来了!攸攸穿别的衣服也这么好看!” 顾京对着两人轻举茶杯示礼,笑着道。 “嘿嘿,谢谢。” 白攸攸憨然一笑,回了声谢。 “好久没喝李姐泡的红茶了,还是这么好喝。” “哈哈哈顾少爷喜欢就好。” 李姐笑着回顾京的话,一边往宋丞和白攸攸的茶杯里倒茶。 桌上的菜色自从白攸攸来了之后,一直做的都是中式的菜肴。 “哇,这蹄髈真香。” 白攸攸看着桌上的红烧蹄髈,跟着蹄髈的位置走去,忘记了自己该坐在宋丞对面的主位上。 “咳咳。” 宋丞看着朝他旁边位置走来的白攸攸,忍不住轻咳一声,提醒她走错地方了。 “嗯?” 反应过来的白攸攸立马走回自己的主位上,而李姐正好给她送上了一盏炖盅。 第六十九章 音虫。 李姐端着托盘,从白攸攸身后有过的时候。托盘底下的手指微微一动,一个一公分见方的小立方体,无声掉落在白攸攸的餐椅底下。 “谢谢李姐。” 白攸攸对着李姐笑笑,李姐低着头,抿嘴轻笑,神色微微有些不对。 “白小姐客气了。” 李姐说完,拿着托盘转身离去。如果仔细看她的背影的话,就会发现李姐的肢体有些僵硬,看上去有些同手同脚。 自然这种过于细微的地方,白攸攸完全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对的。 她晃了晃两只胳膊,伸展一下肢体准备大开吃戒。 白攸攸抬手揭开炖盅的盖子,里面一盅花胶瑶柱炖鸡。 一打开盖子,一股子浓厚的花胶混杂着鸡汤的香味扑面而来。 “嗯……好香。” 看上去没什么不对的,但是白攸攸再低头凑近嗅了嗅。 那香味浓厚的汤中似乎隐约夹杂着一种混合的药材味道。 “……” 好怪的味道…… 白攸攸犹豫的再次闻了闻,那药材的味道淡而难显。 饶是她多年与药材为伍,也品不出来是什么药材。 “怎么了?” 宋丞看着白攸攸皱着眉头看着炖盅,有些不解的问道。 他一问,一旁的顾京也好奇的朝白攸攸抛来目光。 “嗯?怎么了,汤不好喝吗?” “没,没事……” 白攸攸看不出来这汤如何奇怪,或许只是自己没喝过这种汤,才觉得味道奇怪罢了。 她用勺子舀了一小勺吹凉,喝了一小口。 嗯……果然,这味道不好喝。 白攸攸默不作声的把汤推到了一边,然后抓起筷子就对着蹄髈伸去。 嘿嘿嘿,香香的蹄髈,朕来了。 一旁站着的李姐看着白攸攸将汤挪开,脸色沉了几分,却又马上敛了回去,眸子里空荡荡的,没有神智。 与此同时,在私宅外围,距离七百米左右距离,一幢洋房的楼顶背光处,两道瘦窄的影子正埋在阴影里,悄然而动。 “喂,拾伍,她才喝了一点点儿,这可怎么办啊?” 一个穿着白色花边洋裙的小姑娘一脸烦躁的推搡着另一个穿着黑色花边洋裙,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的小姑娘。 拾伍猛地睁开眼睛,如同魂魄归身一样,深呼一口气。 “拾陆你冷静点,别老扯我衣服好吗。” 拾伍看上去也不过才十一二岁,但是说话的语气里十分老成,比同岁的拾陆看上去沉稳很多。 身为同卵双胞胎的两人,生得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拾伍生性清冷,爱穿黑色而拾陆生性活泼,爱穿白色。 组织里的人都是通过性格和衣服来区别两人,两人也是组织里,组合执行任务,年龄最小的小组。 “没用了,她看来是不会喝那汤的,我已经使用‘魂附’太久了,得出来休息一下。” ‘魂附’——驱动性异能,通过身体接触将精神力安置在宿主身上,驱动异能可以操纵宿主精神与身体,异能者自身的精神也会进入宿主肉体。 魂附宿主的时间过久,异能者精神力流失过多,会导致异能者精神力浮动,短暂失去控制力。 而两人作为异能者,最特殊的地方就在于两人共享异能,共享精神力。 而这最大的好处就是,一个人进行异能驱动,而另一个人可以进行精神力修补,一同操纵宿主的同时还延长了异能使用时限。 拾伍扒拉开拾陆的手,深呼一口气,从裙子侧边的口袋里掏出棉巾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 仔细一看,那棉巾的边角处还有一只刺绣的黑色小兔子。 “哦~好吧。” 拾陆有些颓丧的垮下肩膀,撇着嘴,担心今天要怎么交差。 就在三个小时前,两人蹲点在李姐外出采购的路上,故意制造了和李姐肢体接触的机会。 拾陆‘魂附’了李姐,将一包药粉放到了她的口袋里。 而这包药粉就是白攸攸喝的那盅花胶瑶柱炖鸡汤里的特殊味道来源。 “没关系,她喝了一口。那东西一口的效果跟喝完也差不多了,我把音虫放在她位置旁边,估计她吃完晚餐,音虫差不多也在她身上埋好了。” “这样哦……” 拾伍说完,一只毛色黑亮的寒鸦骤然从房顶后面飞到两人面前。 那如豆的黑眼珠子盯着两人,寒鸦扭着脑袋,发出一声诡异的‘啊—’声。 私宅,客厅。 白攸攸换了一身长袖长裤的运动装,从观景阳台把两只小兔子连笼带兔提进了厅里。 她站在客厅的小桌前,把两只小兔子装进杨叔准备好的宠物包里。 “白小姐,要不还是我陪您去吧。” 杨叔看着白攸攸背上包,就往外走,再次开口劝道。 “哎呀杨叔,我都二十好几了,去个宠物医院而已,怕什么。” “可是先生吩咐了,一定要派人保护好您的安全。” 杨叔这说得白攸攸实在是想笑,她走过去,像个大汉一个搭住杨叔的肩膀,大手一挥,就开始扯天扯地。 “杨叔,我们可是生长在红旗下,阳光里的人民,街上到处都是监控,坏人无所遁形。” 她觉得似乎那里有些不对,咂了咂嘴,又继续说道。 “总而言之,五个保安跟着我实在是太夸张了。” 刚才一下楼就看见五个穿着黑色制服,带着黑色口罩的保安齐刷刷的站在客厅里等她,差点没把她吓死。 白攸攸赶紧让杨叔让他们回去,她看着这几个人总是想到那群绑架自己的人,瘆得慌。 她说罢,便放开杨叔,快步走到电梯门口。 白攸攸忽然想到了什么,再次回头和杨叔强调似的说着。 “杨叔你别让保安跟着我哦!记住,一个也不要!” “是。” 杨叔站在走廊里,担忧的看着进了电梯里的白攸攸。 地下车库里,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见白攸攸走过来,司机小跑到门边,给白攸攸打开门。 “白小姐。” 白攸攸上了车后,把宠物包放在一旁的位置上,自己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车子开出叠墅区,在主干道上行驶着。 白攸攸刚吃饱,一坐到车上就开始发饭晕。 她放空了一会儿,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亮起霓虹灯光的高楼大厦,她忽然想到了宋丞。 就在二十分钟前,宋丞接到了宋家老宅打过来的电话,然后就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白攸攸在旁边听不太清楚,只听见什么火灾,跟踪之类的词汇。 不看宋丞的样子,应该问题很大。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宋丞有过那样紧张的神情。 从白攸攸遇见宋丞后,看见的他,从来都是遇事处变不惊,甚至于对人对事都显露出一种冷漠的态度。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七十章 。再次遇见。 c市,无名小巷。 人来人往的街口,一辆崭新的外牌奔驰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口罩,体态修长,穿着棕色长外套的男人走了下来。 “啪嗒。” 黑色羊皮面的马丁短靴踏在开裂水泥地上,地面的积水溅起一层薄浪。 秋末的夜晚,雾气渐渐起来了,入了夜,雾包裹着五光十色的广告灯牌,显得有些如梦似幻。 破败的小巷不同街上的热闹,昏暗,老旧,腐糜的气息从下水道幽幽的散开在空气中。 男人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的在巷子里走着。 他似乎,在找些什么。 房顶的凹陷处,因为雾水的冷凝,积了不少水,沿着房顶倾斜的方向滴落下来。 水滴答滴答的拍打在昏暗小巷破烂开裂的水泥地上,这声响给被雾气包围的巷子里,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感觉。 “喵呜……” 在巷子里的阴暗处,一个破烂的纸箱里,一只看上去约摸两三个月的幼猫正守在已经死去多时的母猫旁边。 它一身皮毛已经脏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皮下骨头清晰可见,看上去瘦弱得不行,无力的靠在母猫身上,身上全是被人类追打的痕迹。 虽然它已经饥饿虚弱得没力气了,可是,在母猫的面前,却放着没有动过的,几块细碎的肉块和长霉的面包块儿。 “小猫?” 男人听见了那微弱的哀鸣,驻足在纸箱前。 一双修长的手打开了那破烂的纸箱,幼猫害怕的缩在母猫的身后,对着来人用尽力气的呲牙嘶吼。 “喵呜!!” 男人惊讶于都已经虚弱得躺倒在地的小猫,居然还有力气叫得如此大声。 他轻笑,然后伸手抓着小猫的后颈皮将那小猫提起来。 上下打量了一番,男人满意的点点头。 “就你了。” 小猫除了还能叫几声,已然再没力气可以挣扎了,软趴趴的垂着四肢,对着男人继续呲牙恐吓着。 “喵呜——” c市医科大学后门,七里街。 一家看上去年岁少说有二十年的宠物诊所里,坐着七八个抱着自己家爱宠的人,正在等候就诊。 微微发黄的老旧玻璃墙和新装的白色玻璃门对比在一块儿,显得格格不入。 正门上也没有招牌,只用一个落地的广告灯牌印上了‘香香宠物医院’几个大字。 说起来这家宠物诊所是她兽医专业的学长接手的,当初她还在这里打过工。 不过一晃五年过去了,学长又把这家宠物诊所转手了。 搞笑的是,香香是学长女朋友的名字。 当年的现女友已经成了前女友,而这家诊所却依旧叫着这个名字。 虽然已经历经多代管理者,这破破烂烂的内装倒是也没变过。 这宠物诊所的装修,说是朴素,实则贫穷。 其实这里并非是最好的选择,之所以选择这里,还是因为这里的路比较窄,车子开不进来。 这样就可以让司机把车停在路口,她可以自己走会儿路,透透气。 白攸攸坐在候诊厅的座位上,怀里抱着两只实在是在宠物包里憋不住的两只小兔子。 “哎哎,别乱跑!秃秃!” 因为宠物就诊要登记姓名,所以白攸攸临时给两只兔子取了个名字。 一只毛色比较深的,头顶有一小撮白毛的兔子叫小白;一只毛色发白灰,身上的毛比较稀疏的,叫秃秃。 秃秃内心os:你礼貌吗! “38号。” 助医小姐姐从诊疗室里探出头来叫号,一个抱着小泰迪的阿姨连忙挎着包走过去。 白攸攸也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号码牌。 49…… 她环顾四周,感觉候诊厅里也没这么多人啊,怎么就排到49号去了? “噼啪——” 现在已经快八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雾气弥漫在街道上。 走在街道上,雾水扑在身上,脸上,让人腻乎的紧,呼吸都有些不舒服。 白攸攸转头看着诊所外,在街上发传单的几个学生打扮的人,忽然想到了自己学生时期。 此时,天空忽然劈下一道惊雷,照亮了半边的天。 白攸攸赶紧用手捂住两只小兔子的耳朵。 “不怕哈不怕哈。” 那雷声之大,街上来往的行人都吓得惊哗起来。 “天哪,怎么打雷了?” “真吓人,是要下雨了么?” 诊所里的几个客人也开始交谈起来。 一旁的小萨摩耶被雷吓得直往主人怀里钻去,一边卷着尾巴发抖,一边‘呜呜’的叫着。 怎么突然打这么大的雷?是要下雨了么? 白攸攸这么想着,下一秒,噼里啪啦的雨水便砸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凶狠的砸在诊所外面的雨棚上,发出嘭嘭的撞击声。 街上的行人带了伞的依旧悠闲,没伞的都四散开来,避雨的避雨,跑回家的跑回家。 正当白攸攸以为不会再有人进诊所的时候,玻璃门上的千鸟风铃忽然响了一声。 “叮铃——” 一个穿着棕色外套的高个男主推开了宠物诊所的大门。 他浅褐色的微卷发被雨水打湿,雨水沿着脖颈流下,整个人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白攸攸闻声抬头,在看清楚来人的脸之后,讶异的说道。 “祁?” 其实正常来说,说全名才比较礼貌。不过,祁一开始的自我介绍,就是让白攸攸叫他祁,加上爱德华.祁说着实在拗口,所以白攸攸脱口而出‘祁’字。 “攸攸?” 他抬手把湿垂下来的头发抚开,用十分惊讶的表情看着白攸攸。 “你怎么在这里?”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出了这句话,白攸攸和祁皆是一愣。 等到祁走近了,白攸攸才发现他怀里有什么东西在蛹动着。 祁一只手托住一边外套,一只手掀开外套的另一边。 一只脏兮兮的小猫正蜷缩在他怀里,呼吸微弱得看不太出来胸口的起伏了。 白攸攸皱着眉头看着那小猫,瘦小的身体上全是棍棒打出来的伤痕,脸上是干涸的血渍,看的人触目惊心。 “我在附近么小巷里捡到的它,它快不行了。” 祁稍微把小猫托起来,那小猫动弹了一下,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呜’声。 “快,直接进急诊室。” 第七十一章 因由。 白攸攸顾不上问祁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抱起小白和秃秃,拉着祁和小猫就直接往急诊室里去。 这里的格局多年未变,白攸攸轻车熟路的带着祁往里走。 “医生!” “怎么了?怎么了!” 一旁的休息间里的护士闻声跑来,一见祁怀里那小猫便知道怎么回事儿了,直接引着两人进了急诊室。 急诊室里的那兽医正在喝水,一见两人被护士带进来连忙放下水杯。 祁一进急诊室就把外套脱了,把小猫拢在外套里,然后放在诊台上。 “医生,你快看看它。” “哎哟天哪,怎么成这样了。” 医生把小猫小心翼翼的从外套窝里抱出来,轻轻的放在垫着软垫的医用托盘上。 那小猫身上皮开肉绽,全身没有一块儿好的皮肉,医生想听心跳都无从下手。 白攸攸拉着祁站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医生给小猫做检查。 原本在怀里不停窜来窜去的小白和秃秃,看着躺在诊台上的小猫,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在白攸攸怀里乖乖的缩成两个团球。 那小猫软绵绵的趴在诊台的软垫上,连哼哼几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它嗯眼睛被分泌物和眼垢糊住,睁不太开,只能半眯着眼睛,看着几个奇怪的人类对它上下其手。 “医生,我捡到它的时候它还是能站起来的,它怎么现在一动不动了?” 祁担忧的开口问道。 “太虚弱了,估计是饿久了营养不良。它心跳还行,肺部有喘鸣。” 医生放下听诊器,脱下一次性手套丢进垃圾桶,转头朝着急诊室里间的人喊道。 “小刘!准备手术台和清洗准备。” “好!” 医生快速的写下就诊记录,让刚进门的助医去取麻醉剂和治疗药物,然后递了一张关于宠物的身份登记和责任通知书给祁。 “小伙子你是主人吧,我们要给小猫进行检查和伤口缝合,你在这里签个字就行了。” “好!” 祁接过笔,麻利的在名字那一栏填上自己的名字。 旁边的手术室侧门里,一个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的小护士走过来。 白攸攸拽着祁,自觉的闪开到后面,以免碍到她。 她连着小猫身下的托盘,连猫带托盘的抬去手术室。 小护士看着那小猫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抱着小猫的手都抖了几分。 “真可怜,不知道是被什么人打成这样。” 这小猫的确伤得太重了,任谁看了都要叹然。 虐猫虐狗这种事常有,白攸攸虽然看到也会很难受,但见多了也是习惯了。 这倒也不是麻木,而是你知道这种事他会一直存在,而你无法改变任何东西。 久而久之,你的大脑就会让你麻木,让你习惯这些事情。 “我们到外面等吧,他们要给小猫做缝合了。” 白攸攸不忍再看那小猫躺在就诊台上,触目惊心的模样,她拽了拽祁的外套。 两人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白攸攸懒得抱这两只兔子了,干脆放他们在长椅上玩。 白攸攸拿着小护士友情提供的一小把苜蓿草,一边逗一边喂着小白和秃秃。 在家里还不吃不喝两只兔子,现在居然开始啃起了苜蓿草。 “哎哟,居然吃了?” 她本来还担心这俩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现在看见他们开始吃东西了,顿时心情好了许多。 白攸攸的注意力全被开始吃饭的小兔子吸引过去了,完全没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眼睛从未离开过自己。 “额……” 白攸攸忽然想起来自己旁边还坐着一个大活人。 “对了,你不是失忆了么?医院怎么放你出来?” 她一个转头,祁立马收回视线,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菱纹地砖,手里抓着自己的外套。 祁声音微微有些发哑,语速有些慢。 “警察联系了a国的警局来联系我的家人,他们当天接到消息就从a国赶过来,给医院和警局做了担保就把我接出来了。” 啧啧啧,那还真是神速啊,被警察救出来两天,家里人就接到消息了。 “所以?你记起来以前的事了?等一下哈……” 白攸攸见他头发湿漉漉的,直接转身回了急诊室,从保温柜里拿出一条热毛巾给祁。 她一边拿还一边在心里嘀咕。 这保温柜居然还是当年她帮师兄订的那个,这当初才一百块钱的二手机器,居然撑了这么多年,太强了。 “擦一下头发吧,湿着容易着凉。” “谢谢。” 祁接过热毛巾,对白攸攸温柔一笑。 “我只想起来一些,关于家人的,其他的还是记不起来。” 一般来说,记忆的恢复都是需要刺激的。见到了家人就想起了关于家人的记忆,倒也很正常。 他擦完头,把毛巾握在手上,毛巾的余温透过掌心给身体带来一丝暖意,有种莫名的舒服。 小白和秃秃为了一根苜蓿草打闹着,差点连兔带草摔下椅子。 白攸攸一边伸手捞过摇摇欲坠的兔子,一边说道。 她低着头,脸被阴影遮住,看不清脸色,说话的语气微沉,听上去似乎不太高兴。 “这样,那药不能停啊,记得吃药哈。” “咳咳……前天我对你的冒犯,还希望你别生气。” 祁以为白攸攸在因为前天对她的冒犯而生气,所以连忙致歉。 “啊?我没事啊,谁会跟一个病人生气呀。” 她疑惑的抬起头,不解的说着,手还薅着秃秃那毛发稀疏的兔脑袋。 “噢,对了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升京医院据她自己的观察,应该是在c市偏北区的中心了,可是医科大学是在东区的中心。 他怎么一个人跑到这边来了? 何况升京医院附近也有不少的酒店房源,加上还要复查就诊,怎么想也不会因为居住而跑来这边吧? “我父母在d国的房产买在这区…他们为了让我好好恢复,所以把我接过来了。” “打扰了。” 白攸攸挎着脸,她顿时觉得这个世界的有钱人是真多啊,而穷的只有她一个。 她薅着兔子脑袋,在心里笑叹一声。 唉,没关系,等合约到期了,咱也是个小富婆了。 第七十二章 他来了。 “49号!” “49号客人在么?” 候诊厅里,导诊护士拿着登记本从科室里出来叫号。 “49号?哎,到我了。” 白攸攸转头正想问祁一些事,却听见走廊的那头传来了叫号的声音。 这家宠物医院并不大,手术室离候诊厅也才隔了六七米的走廊,白攸攸坐在走廊的等候椅上倒也听的清楚。 她笑着和祁摆摆手,说道。 “那啥,一会儿小猫弄好了,会有护士带你去做登记之类的,我要带她们去看医生了,我先走了哈。” “好。” 祁抬起头,温柔的冲他笑了笑,然后伸手轻轻抚了抚,正扒拉长椅扶手上的小白的脑袋。 “好啦,我们走了。” 白攸攸两只兔子并起来抱,她转身刚要跑去,祁忽然叫住了她。 他抬头轻笑,语气温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攸攸,一会儿见。” “嗯?好。” 白攸攸呲牙一笑,然后抱着兔子朝着走廊入口跑去。 “请问49号病人在么?” 候诊厅的导诊护士在候诊厅里叫着号,叫了半天迟迟没人过来登记。 “怎么又是排了号又不见的?烦死了!” 她嘟嘟囔囔的说着,正准备把等基本上的49号划掉。 “唉!!这里这里!护士姐姐别划!!” 白攸攸见那护士抬笔就要把排到的号给划掉,连忙冲上去阻止。 “我在呢!我在呢!” “下次别乱跑呀,不然划掉了就要重新拍号了哦。” 护士上下打量了白攸攸一眼,看见她脚上穿的,身上套的,都是价格不俗的牌子,原本那不耐烦的语气忽然温和了下来,连脸上都带上了笑容。 “好好,下次一定记得。” 白攸攸快速填完登记信息,然后便跟着导诊护士进了就诊室。 就诊室的窗户只开了小半边透气,但是雨下得太密了,水汽裹夹着风涌进来,沥沥的刮在脸上。 她还没来得及关上门,风便‘砰’地一声帮她关上了。 小白和秃秃被那巨大的门框撞击声吓到,缩成两团,在白攸攸怀里抖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记关窗户了。” 医生对着白攸攸笑着说道,然后连忙站起身走去把左边那窗户关好。 他方才一直在接诊,下雨了也没来得及把窗户关上。 “没事,没事。” 外面的天空,乌云盖顶,稀碎的闪电在云间穿梭着。 原本已经从倾盆变得淅淅沥沥的雨水,骤然变大,暴雨如注。 雨幕从天而降,噼里啪啦的捶打着地面。 在七里街的街口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十分引人注目的雷克萨斯lx。 一般来说这个街区大多数是学生和开店的小老板,所以电动车和小型的私家车比较多见。 这种中大型的豪车和旁边的一排小型轿车对比起来,莫名有了几分鹤立鸡群的味道。 约摸十分钟后,一辆rolls-royce-库里南缓缓停在了雷克萨斯lx的旁边。 rolls-royce-库里南的车门‘嗒’地一声打开,一个穿着棕白棋盘格西装马甲的男人,撑着一把黑伞从车上走下来。 带着金色金属装饰的切尔西靴踩在老旧的石砖地上,边角齐整的黑色的西装裤被飘来的雨水溅上了些许痕迹。 “呵……” 男人微微仰头,声音中略带疲惫。 雨水打在雨伞上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水汽扑到人脸上,湿湿冷冷。 林叔从雷克萨斯lx上下来,撑着一把黑伞走到男人身边,说道。 “宋先生,我按照白小姐的要求将她送来这里后,她吩咐我在这里等她出来。她现在已经进了宠物诊所,差不多两个小时了。” “派去的人都跟着?” 两个小时,她怎么还没出来?宋丞皱着眉头,说话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白小姐拒绝了保安的跟随,所以杨管家吩咐保安混进人群里跟着白小姐。” 林叔语速稍稍一顿,又接着说道。 “以及,保安说一个小时前,医院里来了一个,二十一,三岁数的外国男人,似乎和白小姐认识,两人交谈了几句就往就诊室里去了。” 二十一,三岁?外国男子?和白攸攸认识? 这些条件叠加起来,宋丞的脑海里赫然就蹦出来爱德华.祁的模样。 “因为白小姐看上去是认识的,以及并没有表现出厌恶和对那人有警惕感,所以他们并没有阻止白小姐。先生,这是那个男人的照片。” 林叔将手机里,跟着白攸攸的保安传回来的照片打开,递给宋丞。 那张偷拍的照片,因为距离太远而模糊的脸,还是依稀可以看得出来,就是爱德华·祁。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丞今天的确是接到了警局的消息,说爱德华·祁今天被从国外赶来的家人接走了,因为是和a国的人口信息对比过了的,所以没有阻拦的理由。 可是他前脚刚从医院出来,后脚就和白攸攸‘偶遇’了,目的性未免太强。 宋丞冷笑一声,他把手机递还给林叔,然后撑着伞转身朝着七里街的方向走去 “你先回去吧,我去接她。” “是。” 晚上九点五十分。 一个撑着伞的高挑身影出现在宠物医院的大门处。 他伸手握住门把,推开那扇崭新的玻璃大门。 门框上的鸟笼提示钟里受到了大门打开时的重力感应,一只灰毛姜黄喙子的鸟儿蹦了出来,用机械的声音说着。 “~晚上好~” 就诊室里,医生给小白和秃秃检查了全身,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发病的迹象。 “它们应该只是坏境改变得太快,有些不适应才不吃不喝的。” 白攸攸看着在诊台上蹦跶来蹦跶去的两只兔子,觉得医生说得对。 毕竟它们也没有出现腹泻发热之类的迹象。 “您这两只兔子看起来品种似乎有些不一样啊,宠物兔里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偏野化相貌的。” “啊哈哈哈,是嘛。” 白攸攸笑着打哈哈,然后心里腹诽着。 因为这俩就是的野生,当然长得野化啦!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白攸攸转头看着窗外的稠密的雨帘,想着自己没有雨伞,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她掏出宋丞让杨叔给她准备好的手机,准备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她。 可她转念一想,不对啊,这街这么窄,司机也开不进来啊。 这可咋办?淋着雨出去? ‘睿智’如白攸攸,竟然完全没想到司机可以撑伞来接她,着实是输在了多年的中下贫民生活的习惯上了。 “叩叩。”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敲门声,白攸攸看着窗外走神,下意识的就开口问了一句。 “谁啊?” 她问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不是在家里,顿时有些尴尬得,脚趾头在地上扣出一套芭比梦想豪宅。 “是我。” 门口的应答声,明显带着笑意。 第七十三章 怎么了。 这声音听上去,竟然是宋丞。 白攸攸讶异的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还真是宋丞。 他看上去是走过来的,裤脚处湿了一片,手上的雨伞还在滴着水,看得出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你怎么过来了?” 白攸攸心想着,总不能是特意来接她吧?再说了,他怎么知道她来这?难道是一直派人在监视她? “我路过,顺便来接你。” “顺便?可是宋家不是在北区吗?” 白攸攸狐疑的看着他,试图在他脸上看出什么。 先不说北区离这里二十公里,就说从宋家老宅回私宅的路,按照她的记忆,应该就在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左右,所以就算是绕路也不可能会绕到这里来。 毕竟这里是老城区,路面老化得很厉害,加上路面比新城区窄不少,中大型车辆并不好行驶,所以这里来往的大多是电动车以及自行车。 所以,他是特意问了林叔自己的位置过来的。 白攸攸越想,越觉得宋丞奇怪。 难道他是不相信自己吗?居然还要亲自过来。 “我,是刚好送顾京回家,所以路过这里,正好林叔说你在这里。” 天知道,顾京自己的公寓在西区,被他赶下车,只能自己打车回家的顾京,此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他抬眼看向就诊室里的小白和秃秃。 两只小兔子本来是窝在一起啃着医生塞给它们的兔粮,听见了宋丞的声音,便抱着啃了一半的兔粮人立起来,竖着耳朵看向门口的方向。 宋丞对着医生礼貌性的微笑示意,然后越过白攸攸,走过去把两只兔子抱起来。 他看着小白和秃秃精神的模样,便知道没什么大事,然后走到门口,垂眸笑着白攸攸说道。 “看来它们没什么事了,该回去了。” “哦。” 白攸攸挑眉,看着两只小兔子在宋丞怀里安分得很,索性就让宋丞抱着了。 “这俩就是水土不服,过几天就好了。” 两人站在走廊上,白攸攸拿起宠物包想把兔子装进去,免得一会儿出去会淋到它们。 忽然,身后传来祁的声音。 “攸攸!” 祁从手术室里走出来,身上穿了一件无菌服,应该是医生处理好猫猫了,他进去看过了。 “爱德华先生?” 白攸攸还没来得及开口,宋丞就先开口了。 他眼神锐利的从祁身上扫过,像是在审视什么物体一样。 “宋,是宋先生吧,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来接我夫人。” 宋丞说夫人的时候,字音咬得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 “哈哈,原来如此。” 祁脸上一副和善温和的笑容,他对着宋丞怀里的两只小兔子打着招呼。 “哈喽,小白,秃秃,你们看完病了呀。” 小白?秃秃? 宋丞眼神一暗,什么时候他们都有名字了他居然不知道。 他转头看着白攸攸,那眼神仿佛白攸攸是抛妻弃子的渣男。 然而白攸攸钢铁直女,心眼比铁还硬,愣是完全没看出宋丞眼里的吃味儿。 白攸攸甚至还从宋丞怀里,把小白和秃秃抱过来,送到到祁面前。 他看着白攸攸完全对这个外人不设防,心里不由得烦躁,干脆冷哼一声不再看她。 “嘿嘿,是啊,它们就是水土不服,医生说开始吃东西就好了。” 而白攸攸完全没注意到宋丞的那份情绪,祁却全看出来了,他嘴角噙着一抹得意且玩味儿的微笑,手轻抚着小白的头。 “真乖,啊,对了,医生说小猫还要在保温箱里观察几天。” “啊,没关系的,只要不失温,小猫存活率还是很高的,别担心。” 白攸攸将两只小兔子放进宠物包里,然后笑着对祁挥挥手。 “那这样,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家了哈。” 她刚想背上宠物包,就被一只大手抢去。 宋丞沉着脸看着白攸攸,说道。 “我来。” 嗯??? 白攸攸看着一脸不爽的宋丞,脑袋顶上冒出一串问号。 发生了什么,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 “哈哈哈,拜拜哈。” 见宋丞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白攸攸说了句道别,连忙跟上宋丞的脚步。 祁看着有些匆忙的白攸攸,微笑着对她摆摆手,说了一句。 “下次见。” 下次?什么下次? 白攸攸听见了祁的话,不免有些疑惑,不过她就当是客套话,没有太深思。 两人就这么离开了,而祁则站在原地看着离去二人的身影,嘴角微勾,脸上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鸷。 此时他耳机里的隐藏式通讯仪忽然接通了卫星讯号,发出兹兹的电流声,十秒后,通讯仪接通讯号。 “祁,出了点意外,我们的和a国警局的交易出了点问题,我们和他们的交易被‘弢光’的人拦截了。我想,宋家和警方已经在查你了,‘讯’组正在补救,他们已经黑进信息系统,篡改了‘爱德华’一家的人口信息修改时间,不过你在d国,也只有十五天的时间了。” 通讯仪那头的男声,不知道是因为电流还是信号问题,时不时有奇怪的间断和沙哑的声音。 “高层对于你的擅自主张和私自叛离组织的制度很生气,你最好快点回来。” “知道了。” 祁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半笑不笑的表情,可是语气确是冷漠得吓人。 他把那小如耳钉一般的通讯仪从耳朵上摘下来,扔在地上。 祁转身朝着走廊深处的手术室走去,他脚下发出‘卡啦’一声,地上只剩一小片碎屑。 宠物医院大门处。 “宋丞你等等我!” 外面的雨还是十分的大,几乎就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在雨幕中一样。 白攸攸没有伞,自然是要跟紧有伞的宋丞,不然她得被雨淋得妈都不认识了。 “过来。” 宋丞站在台阶下撑着伞,一把将白攸攸拉到自己身边。 “哦哦。” 白攸攸下意识的往伞下钻,自然而然的贴着宋丞的腰。 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毕竟空间有限嘛。 可宋丞在白攸攸贴过来的那一刻,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转而又放松下来。 那把伞虽然大,但是宋丞实在是比白攸攸高太多了,雨水被风卷着往伞下钻,白攸攸还是被淋到了不少。 宋丞垂眸看着白攸攸,发现她的灰色外套的左肩处湿了一片。 他默默地,不顾自己会被淋湿,将伞朝着白攸攸的方向倾斜过去,挡住白攸攸被雨水淋湿的位置。 七十四章 雨。 秋天的雨夜,温度陡然降到了十五,六度,白攸攸穿得单薄,一路走来被冷风刮得直抖。 宋丞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白攸攸蹭地便钻了进去。 车里开了暖风,进车的一瞬间暖意席卷全身,着实是让白攸攸缓和不少。 宋丞不知何时在车上放了一张绒毯,他看着白攸攸坐好了之后,把毯子从位置旁的纸袋里拿出来,盖在白攸攸身上。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今晚会降温,怎么还穿这么少?” 他看着白攸攸一身单薄的运动外套和裤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出来的时候感觉没这么冷嘛,我也没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雨。” 宋丞忽然的搭理,白攸攸着实有些反应不过来。 刚才还冷着脸走得这么快,怎么现在又和她搭话了? 啧啧,男人心海底针,真是难琢磨。 宠物包虽然是防水的,还是因为伞一大半遮给了白攸攸,所以包上淋了不少雨。 宋丞直接把宠物包放在了后座上,还细心的给它们扎了安全带。 “我的天,这雨下得真大……这得有一两年没下这么大的雨了吧?” 白攸攸披着毯子看着车窗外的雨越来越密,嘟囔着说着。 雨水打在车顶上,发出的白噪音加上车里柔和的暖风让白攸攸逐渐有了睡意。 宋丞将安全带扎好,转头发现白攸攸已经靠在软垫上昏昏欲睡了。 她睡觉喜欢微微张嘴,露出两颗皎白的小兔牙,配上略带婴儿肥的脸,像一只肉肉的小白兔。 当然,这只是建立在她不说的情况下。 若非宋丞了解她的性格,还真是容易被她的平平无奇和不具备伤害力的脸给骗到。 车灯骤亮,车子缓慢驶出车位,开到了街道上。 此时已经十点多,夜深加上大雨,街上几乎没有人了,只有路边偶尔看见几个正在关上铺面卷闸门的老板。 今天晚上,老宅那边来的消息说宋老爷子出了车祸,已经送进了医院抢救。 江叔说,宋老爷子几乎是当场昏死过去,等到急救人员赶来的时候,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而和宋老爷子的车子相撞的那辆车,车主当场死亡。 当时是那辆车突然从匝道转向从匝口冲出来直接将宋老爷子的车撞向一边的护栏上。 只是宋老爷子因为上了年纪,又是在后座上,所以撞击力才能致使他因为磕撞而昏死。 但是那辆车的车主是在驾驶位,虽然车头变形严重,但是有气囊保护,怎么样也不会当场死亡。 车主实在是死得过于蹊跷。 江叔自然也怀疑车主的身份,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只不过还是没查出什么有用的。 还真是,处处都可疑,处处有马脚,但是却没留下一丝可以直接掌握的证据。 宋丞忽然心头有些烦躁,紧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发白。 裤带里的手机一阵震动,宋丞拿出来一看,是何棋打来的。 他接通来电,还没等他问,何棋便急匆匆的说道。 “宋丞,之前从港口火场案里救出来的那几个幸存者,全都死了!除了清醒过来,被家人接走的那个人,其它的,一个都没活下来。” “……死因出来了么?” 电话那头的何棋背景音听起来乱糟糟的,各种人声,机械声混杂在一起,应该是在警局里。 “三个小时前才刚刚从医院送到法医这里尸检,现在有两具尸体已经确认死因是呼吸衰竭。” 呼吸衰竭? 因为在火灾里呼吸道被灼伤加上皮肉裸露的感染,所以呼吸衰竭的确是重烧伤科病人常见的死因。 “现在还有一个人的死因没出来,估计明早才能出死因报告……还有你吩咐去查的那个爱德华·祁,查是查到了,但是有些奇怪的地方,我稍后把他的资料拿过去给你。” “好,我知道了。” 宋丞沉声应着,看了一旁已经睡着的白攸攸,下意识的将声音压低。 他轻滑屏幕,将手机熄屏放在一旁的卡座上。 祁前脚出了医院,后脚那几个人就死了……是不是,凑巧得太过于刻意。 仿佛,是在钓鱼…… 车子停进地库的时候,白攸攸依旧睡得很熟。 宋丞一路上都开得很稳当,愣是没让白攸攸醒过来。 “攸攸,到家了。” 他轻轻晃了晃了白攸攸,试图胖白攸攸自己醒过来。 奈何白攸攸是那种一睡着就如同昏死一般的人,雷打不动。 宋丞晃了好几下,白攸攸眼皮子都没动一下,甚至仰着头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并逐渐发出了鼾声。 “……” 此刻的宋丞,看着白攸攸睡样的憨态,没来由的想笑。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白攸攸歪过头去,嘴角溢出的冰凉才让她惊醒过来。 她迷迷糊糊的抬手擦了擦嘴角,迷瞪着眼睛。 “啊……这是在哪儿?” 她瞪着眼睛看着车顶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糟糕,她怎么会睡得这么死?! 嘴角方才的冰凉感和手擦过去的湿润感,让白攸攸觉得脸上一红。 完了,刚才,她是不是流口水了,这也太丢人了吧。 她此时看着车顶,不敢往宋丞这边看。 他应该没看见吧……他怎么不叫醒我呢? “醒了就快些上去吧,你衣服都湿了,当心感冒。” 宋丞坐在驾驶位上,低头看着手机里何棋发过来的资料文件,听见白攸攸的声响,只轻声的说了一句。 “额……什么时候到呀,你怎么不叫醒我?” “你睡得太沉了,叫不醒。” 宋丞说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可心里却是忍不住轻笑。 其实白攸攸流口水的模样他都看见了,不过他刚想帮白攸攸擦去,她就醒过来了。 为了不让白攸攸尴尬,他只能低头装作在看资料。 “哦……那我,没说梦话吧……” 白攸攸此时觉得睡眠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估摸着,自己刚才是侧着头睡的,宋丞那个位置,应该是看不见自己流口水的。 然而,也只是她觉得罢了。 “没有,你什么也没说。” 宋丞看着资料,脸色忽然微变,不过转瞬又缓和了下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白攸攸,笑了笑。 “上去吧,我让李姐炖了汤给你,喝了再睡吧。” “哦。” 宋丞打开车门下车去后座上拿宠物包,白攸攸这才看见宋丞的半边身子都是淋湿的水渍。 第七十五章 不曾发觉。 白攸攸回想着方才一路走来,自己只湿了一点肩脚和裤腿。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宋丞把伞都往她身上遮了。 “……” 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还不下车?” 见白攸攸坐在车里发呆,宋丞打开车门,微微侧着头看着她,笑意轻浅。 他眼神看向白攸攸因为车门打开,冷风吹得紧拢的腿,问道。 “腿麻了?” “啊,没事,我这就下车。” 白攸攸属实是睡迷糊了,精神放空,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她本想把毯子放在车上,但是才松下绒毯,那冷风便冻得她打了个寒颤,只能把毯子又披了回去。 嘶……这哪里是降温啊?这特么是速冻吧? 白攸攸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吹多一会儿冷风,估计明天自己的鼻子就要挂着两串大鼻涕了。 电梯‘滴’声后打开,两人才走出电梯,杨叔便悄无声息的从电梯隔壁的一个暗门小间里走出来,对着两人开口说道。 “先生,白小姐,您们回来了。” 白攸攸被突然出现的杨叔吓一跳。 她惊讶的看着杨叔出来的方向,那里是通向另一个小厅的走廊。 怎么会一点声音也没有呢,这走廊也不短啊…… 而宋丞显然是习惯于这样的突如其来了,丝毫的惊讶都没有。 只不过平日里杨叔不会这么贸贸然的过来询话,想来,怕是有什么事需要在这里就要和他说明。 宋丞看着杨叔脸上难得一见的为难,挑眉问道。 “怎么了,杨叔。” “先生,秦舒小姐来了。” 秦舒? 白攸攸一听见这个名字,没来由的觉着头疼。 毕竟自己现在要和宋丞订婚的消息怕是已经通知了所有和宋家有关联的人,秦舒必定也是知道的。 听见自己的心上人要跟另一个横空出世的陌生人订婚,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秦舒必定是怒火中烧。 哎,钱难挣,shit难吃啊…… 白攸攸一边想,一边做好心理准备,等会儿进厅里的时候,怕是又有一场大戏要唱。 “我不是说过,让她不要再来么?” 宋丞的语气低沉,冷意逼人,不过这份冷意并非对着杨叔,而是秦舒。 “秦舒小姐是替秦老先生送来您订婚宴上的贺礼的,实在不好推脱,而且秦舒小姐直接闯了进来。” 天哪?秦舒这是在宋丞的雷区疯狂蹦迪么? 白攸攸这个看得清楚的局外人实在是为她的做法感到汗颜。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放在古代爱情里,那叫为爱勇敢,为爱痴狂。 可放到现在,那叫不知死活,不知好歹。 白攸攸在老宅花园那天就看出来了宋丞纯粹是因为从小就认识加上两家世交的情分才一直对秦舒忍让。 奈何秦舒看不懂,或许说,是假装不懂。 “先生和白小姐出去不久,秦舒小姐便过来了,我劝了好几次,礼物送到了,让她回去休息,可她说有话要对您说。” “……好,我知道了。” 宋丞他心里清楚杨叔的为难,毕竟是秦家的人,宋丞这个主人不在,他也没办法直接将人赶走。 他漠然的点点头,挥手示意杨叔下去休息。 私宅,外客会客厅里。 秦舒穿着一身藕合色的中长连衣裙,鸡心形的领口将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展露无遗。 她脸上还带着清丽淡雅的妆容,多年学习芭蕾而优雅的体态,让她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也宛如一只,在水中休憩的天鹅。 只不过,这白天鹅的外皮下,其实藏着一个焦灼而又易怒的灵魂。 秦家几乎没有仆人敢在秦舒生气的时候靠近她,十米之内自动避开。 或许是因为秦舒母亲在世时对她的苛待,母爱的缺失,造成她对于自我情绪的控制力非常薄弱。 奇怪,宋丞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她时不时看看手腕的表,又抬头看看厅门处有没有人影。 秦舒从进了私宅到现在,已经坐在这里两个多小时了,依旧没有等到宋丞回来。 “秦小姐,喝杯水吧。” 李姐略有些紧张的用托盘端着一杯水送到秦舒面前。 “嗯。” 她接过李姐送过来的水杯,将温热的水杯捧在手心,柔和的暖意从手心蔓延全身。 “唉,李姐,你说,宋丞哥哥什么才能回来呢?” 秦舒拉住转身要走的李姐,问道。 “这,秦舒小姐,我也不知道先生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也不敢多过问。” “这样……” 秦舒悖悖的松开手,有些不太开心的垂着眼。 “那,宋丞哥哥和那个女……那个,白小姐,是真的要订婚了?” 其实邀请函都已经送到了秦家,秦舒却还要如此问,她不过是抱着,万一可以从这些下人的嘴里,可以再套出点什么的想法。 的确,宋丞这种几乎不在各大集团的酒会上露面的人,私生活可以说是在这个圈子里难得的干干净净。 这样的一个人,突然公开订婚,而订婚的对象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女人。 谁能不怀疑? “秦小姐,订婚宴的邀请函不是送到府上了么,如有疑问,不如问问宋先生。” 李姐绕着弯回答秦舒的问题,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脸色。 “那,那个白小姐和宋丞哥哥……” “秦小姐,我还有事,若您没什么需要,那我先下去了。” 李姐实在不能回答上秦舒一次又一次的追问。 从她坐在沙发上开始,就一直在追问白攸攸和宋丞的私事。 李姐既不能冷场不回答,又不能真的回答主人的私事,实在是太让人为难了。 被李姐拒绝了问题的秦舒,脸色一下子就冷了。 按照平时,此刻若是在秦家,她已经开始不耐烦的发火,拿家里的摆件撒气。 碍于这里是宋丞的私宅,秦舒只能忍着心里的不爽,继续在下人面前保持着自己白天鹅的姿态。 李姐见状,也不敢多加言语。 这私宅里的每一个人都知晓清楚宋丞的性格,对于主人家的私事,他们哪怕私下听见,说起,也从不敢在外人面前多嘴多舌。 李姐走到厅门处,却正好撞见走廊里正走过来的宋丞和白攸攸二人。 “宋先生,白小姐,您们回来了。” 她笑着对着二人颌首示意,心想着终于有人能把秦舒这尊佛给送走了。 而坐在厅里的秦舒自然是听见了李姐的问好。 她连忙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头发,抚了抚平整的裙摆,然后站起身来,等着二人进来。 “李姐,你把小白和秃秃放回窝里吧,它们已经开始吃饭啦,记得把多放的兔粮收一收,别撑坏它们。” “好,我这就去。” 白攸攸看着李姐那一下子放松下来的表情,心里不由得揣测这秦舒是要多难伺候,才让李姐如此紧张。 第七十七章 不清醒。 “啧啧啧,怎么办?你这桃花债可真是紧追不舍。” 白攸攸抬着后肘戳了戳宋丞的胳膊,侧着头看他。 他垂着眸子,淡然的神色,让人看不出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宋丞想了几秒,忽然笑了笑,一把将白攸攸搂进怀里说道。 “桃花债,可是要夫人来帮我挡回去了。” “哈?” 白攸攸一边猝不及防的被拉过去,一边抬头看着宋丞,一副你特么搞什么鬼的表情。 而与此同时,见宋丞二人迟迟不进来,秦舒显然是急不可耐了,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就往走廊的方向去。 “宋丞哥哥!” 秦舒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宋丞的人影,之前见不到面,是因为宋丞在国外,而秦老先生不允许她去打扰宋丞。 可现在他回来了,一想到他就在c市,秦舒自然是想着法子来见他。 不过秦舒的笑容在看见靠在宋丞怀里的白攸攸的时候,一下子僵住了。 她看着两人挨得极近,那距离,哪怕是从小相识的她,也未曾有过。 “白小姐,你好。” 她僵着笑意,对着白攸攸点点头问好。 秦舒并非有多讨厌白攸攸,只是她不喜欢任何一个和宋丞离得近的女人,哪怕是秦云,她也始终提防。 见秦舒问好,白攸攸也对她呲牙一笑。 “哈哈哈,秦小姐晚上好。” 白攸攸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尴尬,她皮笑肉不笑的悄摸扒拉开宋丞虚搂着她的手。 好啊,真能算啊?连人家小姑娘会着急自己过来都算得到,果真厉害。 她心里腹诽着宋丞,此时才觉得自己这份合约答应得过于草率了。 毕竟宋家这样的豪门,单单为了利益想嫁进宋家的人,怕是十根手指头都算不过来了。 对于秦舒,她这一波,真是把仇恨值直接加满了。 她这算是把‘天降’‘横插一脚’‘抢青梅竹马’‘相貌平平’‘帅哥男主只爱她’,这些玛丽苏女主的buff统统叠满了。 光是宋丞未婚妻这个名头,就够她喝好几壶了。 唉,要不是为了钱,谁又愿意干这种活儿呢? 不过,其实现在的气氛还不算太差,除去秦舒看着她的炙热眼神外,感觉还不算太尴尬。 秦舒看她那眼神,就像一个火炉,而白攸攸,是一块绝美上佳的肥美五花肉,那眼神的热度足以把白攸攸烤得外焦里嫩。 “哎呀,在走廊里说话可不太好,咱们进去说。” 白攸攸讪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几人进厅里坐着说话。 这本来进厅里说话,也是很正常的事,不过白攸攸想的其实是,在车上睡太久了,腿脚实在是麻,想快点坐下来揉揉腿。 不过她不请倒没事,白攸攸这一请,在秦舒眼里可就变味儿了。 秦舒看着白攸攸还没有嫁进宋家就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对于一个自以为可以嫁给宋丞的人来说,堪比对她扎刀子。 可在宋丞面前,哪怕是为了秦家,她也不能失了仪态。 秦舒只能垂着眸子,柔着声应了一句。 “好。” 私宅,会客厅里。 白攸攸和宋丞并坐在主人位的沙发上,而秦舒照旧坐在客位上。 不知为何,白攸攸总觉得宋丞脸色冷得出奇,感觉好像从未见过他这个模样。 秦舒的眼神一直在偷偷望着宋丞,偶尔还用眼角的余光暼一下白攸攸。 嘶,怎么感觉身边的空气都冷了起来…… 李姐将秦舒案前的冷去的温水重新换上了热的,又给白攸攸送来了刚调好的热奶茶和一些软食糕点。 而宋丞夜里不大喝东西,所以李姐并未准备他的。 “谢谢李姐!” 白攸攸显然有些状况外,她端起奶茶就是咕嘟嘟一通喝,然后开始吃糕点。 她自认为,自己只需要坐在宋丞旁边,当一块儿听话背景板,然后剩下的事就由宋丞处理就好了。 “……” 宋丞看着白攸攸不作为的样子,好笑的叹了叹气。 方才见她自动请秦舒进厅的模样,还以为她真的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该做什么了。 现在看来,她纯粹就是站累了,着急坐下来休息。 而白攸攸没有注意到宋丞的眼神,却不小心用余光瞥见了秦舒看她的眼神。 一时分神,小半块儿粘米粉做的苏式软糕竟然直接滑到了嗓子眼儿里,呛得白攸攸好一顿咳嗽。 “咳咳咳。” “慢点吃,怎么每次都这么急,没有人和你抢。” 宋丞皱着眉头,抬手给白攸攸的后背顺着气,他拿过奶茶杯子递给白攸攸。 白攸攸接过杯子好一顿灌,把那卡在嗓子眼儿里的软糕冲下去了才缓过神来。 她摆摆手,示意宋丞别拍她后背了。 “咳咳,没事没事,你们说你们的,这也不早了,秦小姐得休息了。” 一旁的秦舒看见宋丞如此亲密的给白攸攸拍背,眼里的难过与生气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只是碍于面子,秦舒只能低下头,不再看他们二人。 白攸攸作为女孩子自然是敏锐的察觉到了秦舒的情绪,她努力平复下自己因为噎着而有些不畅的呼吸。 “额,秦小姐,你来找宋丞,是有什么事吗。你看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安全,不如早些说完,早些回去的好。” 不知为何,白攸攸觉得自己这样子说话,好像还挺绿茶的。 感觉似乎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哪里怪。 可白攸攸想多说几句,调和一下气氛的时候,宋丞开口了。 “秦舒,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再用秦老先生的名义过来打扰我么?” 不同于白攸攸作为局外人只想打哈哈混过去的态度,宋丞一开口,就是冷冰冰的质问。 宋丞的语气,倒也说不上是质问,但是却让人觉得有一种极强的压迫感,让秦舒本就不稳的情绪,越发的不平静。 她抬头,用一种泫然欲泣的眼神看着宋丞,而宋丞却避而不见。 秦舒以为自己是唯一能靠近宋丞身边的女人,早就默认了自己有机会嫁进宋家。 可惜了,那都不过是自以为。 “宋丞哥哥,我只是来看看你,毕竟你这么突然的就要订婚了……” “你也看过了,时间不早了,该回秦家了。” 他说话的时候,一点多余的感情也没有,在他眼里,秦舒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年幼的友谊来试探他的底线,很难不让他感到厌恶。 唉,救命啊,她还要围观这种青梅竹马,爱而不得的戏份到什么时候? 白攸攸一边看戏一边忍不住吐槽。 姐姐妹妹能不能站起来啊,为什么非要逮着一颗歪脖子树上吊呢? 在白攸攸眼里,秦舒的条件不能说是美女天花板一样的存在,那也是上等的美貌了。 就这种颜值和身家,换做是她,她就持美行凶,做又美又飒的富婆,而不是耽于一个不会爱她的人。 第七十七章 这合理吗。 “宋丞哥哥,你可以让攸攸姐姐回避一下么?我想单独和你说些事情。” 秦舒低着头,不忍看宋丞那冷漠的眼神,语气里的挣扎,像是在试图挽回什么本不存在的东西。 “不可……” 宋丞想也不想,开口就要拒绝她的要求。 谁知道此时的白攸攸早就不想看这场年度伦理感情大戏了。 她直接跳起来,捂住宋丞的嘴,一脸讪笑的说道。 “怎么不可以,当然可以。你们也许久不见,这么晚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们慢慢聊。” 白攸攸像是从恶鬼手里逃生一样,脚底抹油,溜得飞快,连宋丞都拉不住她。 娘啊,终于可以溜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半了。 傻子才要掺和他人的爱恨情仇,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的事当然要自己解决。 “……” 宋丞看着白攸攸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眉头忍不住轻皱。 这个笨蛋…… 此时的会客厅里,安静得窗外的滴答雨声格外的清晰。 “宋丞哥哥,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我和你认识得最久,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我?” 秦舒对着宋丞说话的时候,永远一副白莲花的姿态,柔弱可怜,小鸟依人。 虽然她实际上的性格,恰好与之相反。 她不知从何时开始,就为了宋丞变成了这副姿态。 宋丞听着秦舒的话,不由得觉得好笑。 “你真的有思考过,你自己说出来的话么?” 宋丞这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话的话,显然是让秦舒有些无从接起,她脸上带着惊讶,粉唇微张,半天说不出话。 “我不明白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这种感情的,毕竟……” 宋丞看着秦舒,如同看着一样对他没有任何用处的物件。 “除去几个家族的交集,我似乎从未和你有太多的接触。” 宋丞抬眼看着这个,他从未有好好看过的女孩。 这和秦云七分相似的长相,性格却和秦云天差地别。 他其实十分想不明白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他几乎没什么太深刻印象的好友妹妹,忽然就对自己有了这样的心思。 在他的记忆里,完全查无踪迹。他对秦舒唯一的了解,就只有她是秦云的双胞胎妹妹,是秦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女。 除此之外,他完全想不起来关于她的任何事。 坐在一旁的秦舒,听着宋丞说出来的话,不由得怔了怔。 “我还以为,我对于你来说是不一样的。” “或许,是你自己觉得,你在我这里是不一样的。” 宋丞全然没有安慰她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安慰只会让秦舒越陷越深。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能让你误会的,应该是之前你闯进地下训练场之后的事吧?” 毕竟,自己和秦舒的交集,的确是少之又少,而又因为地下训练场的意外,所以宋丞才和她认识。 秦舒听着宋丞话里的平静与淡漠,心里更是被狠狠地扎了一刀。 他平淡的叙述,仿佛那天救下秦舒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而秦舒因为那次意外遇见宋丞开始,仿佛掉进了一个挣扎不脱的漩涡里。 那天一如今夜的彻夜大雨,她误入了宋家的训练场。 如果不是那天她和爷爷闹脾气,到处乱跑让他找不见,她也不会和宋丞遇见。 那夜训练场的诡怪的机关运转声,和那缠着她将她拖进黑池的仿生藤蔓,犹在眼前。 那一切,在她眼里,是生与死的危机,而在宋丞眼里不过是一个来添麻烦的外人。 她嘴角忽然咧开一个有些悲然的笑容,对着宋丞说道。 “你还能记得,我是不是应该庆幸呢?” 真好笑,秦舒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可笑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宋丞的关系是特殊的。 现在想想,那一切好像只是自己的臆想。 因为喜欢,因为自己的合理的理由靠近他,就把他的客套话当做了两人之间的缘分。 秦舒心中的那层掩盖自己幻想的纱被宋丞直截了当的揭开了,那种试图遮掩尴尬的酸楚一下子涌上鼻尖。 “拜托,毕竟你也是我这么久以来,唯一喜欢的人唉,你一定要这么戳破我吗?” “我不想。” 宋丞一句我不想,简直比石头还硬,砸在人心上‘砰砰’响。 他不想? 他不想迁就她? 他不想欺骗她? 一句他不想,就已经足够秦舒死心了。 与此同时,走廊里,一个诡异的身影正趴在门廊处,侧着耳朵偷听着会客厅里的对话。 白攸攸一脸八卦的伸着耳朵,试图听得更清楚一些。 啧啧啧,这种惊天大瓜,她怎么可能不吃呢? 她一边被秦舒的话给茶到震惊到,一边被宋丞的钢铁直男毫不留情的发言给震撼到。 就这两人不到一千字的对话,就已经震撼白攸攸一百年了。 这种狗血雷人的情深深雨蒙蒙,富豪们之间的爱恨情仇桥段,原来现实里真的会有。 救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明明这么悲情的瓜,她却吃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有点想笑。 或许,是因为事情不是发生在她身上吧。 “啧啧啧,天哪,原来这两人还有这样的过去,孽缘啊……” 不过说来也奇怪,白攸攸是真的想不到秦舒这种看起来就是手拿黑莲花反派剧本的人,居然对宋丞的话这么快就败下阵来了。 白攸攸还以为,秦舒会将绿茶黑莲花行为贯彻到底,或许还能让她体验体验什么叫豪门世家的爱情争夺战。 没想到,两人就这么结束了。 “唉,恋爱脑害人呐……” 正当白攸攸收起耳朵,准备撤退回房间的时候,一回头便撞上的李姐。 “卧槽……” 白攸攸被突然出现的李姐,吓得险些惊叫出声,还好她及时收住了声音,不然就要暴露了。 然而李姐已经看着白攸攸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在这里偷听了整整二十分钟。 她一脸了然于心的看着白攸攸,小声说道。 “白小姐,我知道您是担心秦舒小姐和宋先生,但是宋先生真的和秦舒小姐什么关系也没有的!” 什么啊?她就是吃个瓜而已!! 白攸攸听得一脸尴尬,连忙摆手说道。 “哎呀!我不是!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 宋丞那温润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攸攸顿时觉得头皮一麻。 糟糕! 第七十九章 完了,芭比q了。 “啊,李姐,我有个耳坠掉这里了,快帮我找找。” 白攸攸根本不敢回头看宋丞和秦舒,她随口胡诹了一个借口,便拉着李姐低着头在地上到处查看。 完了,被秦舒看见自己偷听,真特么尴尬,她要是承认了,怕是后面有得是被她编排。 白攸攸心虚得额角流下一滴冷汗。 她心想着,宋丞应该知道她不戴耳饰,快点帮她圆谎,给她一个台阶下啊!!!! “哦哦,好的。” 虽然李姐不是很懂白攸攸为什么一见到宋丞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但还是听话的跟着白攸攸,找着地上那不存在的耳钉。 “……” 宋丞从未见过白攸攸戴任何耳饰,他看向白攸攸的耳朵。 那里空荡荡的,完全没有戴过耳饰的痕迹。 想白攸攸这种奔忙在农活和爷爷之间的人,连衣服都没有几件是好的,又那里会有时间来装饰自己。 “攸攸姐姐,不会是在偷听我和宋丞哥哥说话吧?” 秦舒站在宋丞身后,幽幽的开口道。 她虽然接受了宋丞不喜欢她,但是还是没办法接受白攸攸会成为宋丞的夫人。 毕竟对于她来说,哪怕宋丞是娶了一个她认识的人,随便是哪家的千金,都不能是这样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不知道从哪个乡下来的陌生女人。 白攸攸一听见秦舒喊她姐姐,就觉得浑身被蛇给爬过一样,浑身鸡皮疙瘩往下掉。 “怎么会呢,误会啊,秦舒妹妹。” 妈耶,这敌意未免太明显了吧? 白攸攸拍拍手站起身来,对着宋丞撅撅嘴,一副,‘我没找到东西,但是我真的没有在偷听’的表情。 “你……” 秦舒还想开口,却被宋丞抬手拦下,虽然宋丞一句话没说,可是秦舒却还是乖乖的闭嘴了。 宋丞佯装不知白攸攸的意思,以手握拳,掩唇轻咳一声,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别找了,这么晚了,快回去休息。” “得嘞!!我这就回去休息!” 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白攸攸乐呵的应了一声,对着几人摆摆手,说了声拜拜就往回走。 谁知她刚走几步,宋丞居然又开口了。 “夫人,既然耳坠丢了,明天让人送一些相似的式样过来,给你挑挑?” “……” 白攸攸方才因为可以溜走时,而挂起的笑,陡然垮了下去。 搞什么啊?他不会真的看不出来她是在找台阶下吧? 她尬然一笑,僵着脸回头,看了宋丞一眼,说道。 “不碍事,我不戴也可以,也不是很喜欢那耳坠。” 宋丞显然是白攸攸被逗的模样很好玩,没有想就此放过她的意思。 “没关系,我亲自给夫人选,一定会让夫人满意。” 他说接连说了‘夫人’两次,还特意把咬字的音加重了几分,似乎是在暗示白攸攸什么。 “……呵呵,好的。” 呵呵,她敢说不好吗? 宋丞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得白攸攸直发毛,她只能应声说好。 就算不为了那三千五百万,宋丞的眼神也足够让白攸攸不敢不接他的话。 呜呜呜呜呜,果然甲方永远都是最难搞定的东西。 他抬脚朝着白攸攸走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一直看着白攸攸的脸。 宋丞的那双眼睛,只要稍稍抬起,再加上那张淡漠得出奇的脸,那就是一双既多情又薄情的桃花眼。 别说看人了,就算看根木头,那也能让木头脸红。 白攸攸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靠我靠我靠!!他要干嘛?! 她感觉自己的脸庞被宋丞的眼神看得有些微烫。 宋丞越走越近,几乎已经贴到了白攸攸面前的时候,他停住了。 完了,芭比q了,怎么心会跳得这么快? 正当白攸攸以为自己因为苦逼的生活而死透的心,终于要复活的时候。 宋丞忽然抬手从她耳边的头发上扯下一个东西。 他随手丢下从白攸攸头上拔下的草片,然后说道。 “什么时候挂上的草?” “……” 如果说,刚才白攸攸那颗死透的少女心又复活了,那现在就如同被浪推上岸的黄鳝,一下子就被宋丞一个浪花拍死了。 “苜宿草吧,喂小白和秃秃的时候不小心粘上的。” “这样……” 宋丞轻轻的拂起白攸攸散落耳边的发丝,手不经意间蹭到白攸攸因为情绪大起大落而红烫的耳尖。 他眼神微微怔了怔,然后对着白攸攸轻笑说道。 “好了,很晚了,早点休息。” “哦。” 白攸攸应完话,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间,甚至来不及多看宋丞和秦舒一眼,仿佛他们变成了洪水猛兽。 而宋丞则在她身后,看着她急匆匆逃离现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玩味的笑意。 私宅三楼,白攸攸房间。 “砰!” 房间的大门狠狠关上,白攸攸感觉自己的心还是跳得很快,情绪有些止不住的趋势。 想到宋丞刚才从她头上拔下的草,她连忙跑到梳妆台的镜子前,对着镜子扒拉了几下头发。 头发上什么也没有,可是脑海里全是宋丞,耳尖上甚至还留有他手指温暖的触感。 “不是吧……” 白攸攸心里一惊,连忙晃头驱散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看着自己还有余红的脸颊,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都这么红,那刚才岂不是红得很明显? 救命啊,她才刚笑话秦舒恋爱脑,现在居然自己恋爱脑。 真丢人,一点作为乙方的职业操守都没有。 “烦死啦!” 白攸攸撅着嘴,整个人脑子里都在回放刚才宋丞看着她的眼神。 不行,赶快忘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可不敢馋甲方的身子,更加不能喜欢甲方! 啊啊啊啊啊啊! 她实在是有些心烦意乱,转身对着大床就是一个虎扑,整个人陷进了软绵绵的床垫里。 “艾玛,真舒服……” 床垫和绸面鹅绒被子带来的温暖又柔软的触感,让她整个人舒服的放松了下来,脑海里关于宋丞的事,慢慢淡了出去。 不过白攸攸不是真的平复了心情,而是因为到点了,她的生物钟让她粘床就睡。 “明天……再想……吧……” 她趴在被子上,眼神迷离的嘟囔着,随后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七十九章 丹尼斯。 白攸攸迷蒙睡了十分钟,觉得背上痒痒的,便伸手挠了挠。 但是那种似是一只虫子在到处爬的感觉,她一动便没了。白攸攸动来动去,睡意都散了几分。 房间里的灯亮得白攸攸有些睡不着,她翻起身。 “艾玛。忘记关灯了。” 白攸攸呆看着天花板几秒后,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澡。 她从衣柜里翻出李姐给她清洗好的睡裙,一边给自己锤着肩膀,一边往浴室走。 “哈啊——” 白攸攸脱下身上的衣服,随手丢到脏衣篮里,背后那种痒痒的感觉突然又起来了。 “奇怪,是虱子吗?” 这种痒痒的感觉,还有些刺麻的感觉,倒还真有点虱子的感觉。 可是她怎么会长虱子呢? 白攸攸狐疑的转过身去,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后背看去。 殊不知在她转过身去的一瞬间,一只小如胡椒大小,有着蜘蛛一样的微小节肢的,发着绿色微光的机械虫子悄然从她光洁的背上滑落,掉进了脏衣篮里。 “嗯?好像也不是。” 白攸攸后背白净光洁,全然没有丝毫的虱子啃咬的红肿,只有几条她挠痒时留下的浅红色划痕。 算了算了,可能是太干燥了才发痒的吧。 她脱掉身上的内衣,拿起浴巾一裹,就往淋浴室里走。 那只机械虫子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脏衣篮的边沿,正用那有着微型摄像头的眼睛追踪着白攸攸的身影。 而在这只机械小虫子那个摄像头的另一端,是一间没开灯的昏暗房间。 那昏暗异常的房间里,只有摆放着三台曲面屏电脑的桌子上有光亮,电脑屏幕的幽幽蓝光照在坐在电脑前那人的身上。 被光照到的那张脸,赫然是祁。 在那人的身边,还放着一个医疗保温舱,里面睡着一只剃光了毛,带着伊丽莎白圈的,腹部还有刚缝合伤口的白猫。 那人一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而那画面里,赫然是刚洗好澡站在浴室镜子前吹头发的白攸攸。 而旁边两台电脑的画面分屏里则分别是宋丞私宅大门处,和私宅的大厅处宋丞房间外的走廊和私宅地下室的入口。 早在两天前,拾伍和拾陆就已经藏在私宅附近,从可以进入宋家的每个人身上下手,把这些唤作音虫的小型监听机械虫子带入私宅。 所以,从晚餐时,被魂附的李姐接近白攸攸开始,宋丞和白攸攸之间所有的交谈,他全都知道,而他和白攸攸的‘偶遇’也不过是他的安排。 祁看着白攸攸吹了好半天头发,而其他音虫传回来的监控,也都是没什么有用讯息的。 白攸攸对着镜子唱了半天难听的歌,祁实在不愿再听,干脆关掉画面音。 他无奈轻笑一声,便转过头看猫。 医用保温箱的白色照明灯打在他脸上,祁的那张深邃的脸,显得更加的阴郁好看。 他看着那医疗保温箱里面小猫,见它因为温度稍高而睡得有些不安稳,祁便抬手操作医疗保温箱上的显示屏,把温度稍稍调了下来。 见小猫再次安稳睡去,祁拿起桌上已经震动提示了许久的手机。 屏幕上没有提示来电人身份,只是显示了一串乱序数字。 他脸上的笑容一瞬消失,这个乱序号码,是以内利亚虚拟地址通讯码。 只有一个人,可以用这个通讯码联系到他。 不可能,他明明还在安托利亚岛,是他一手安排的度假事宜,平时也从未出过事,怎么会。 祁犹豫了三秒,他稍微平复一下心情,还是接通了电话。 “丹尼斯。” “许久不见,胆子倒是大了很多。” 电话那头的人,听上去,约摸是一个三十岁的青年人。 被祁叫做丹尼斯的那人,对祁说话的语气,乍一听,如同一个哥哥在问弟弟好,可是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笑里藏刀。 “我让你把宋家那小子处理掉,你直接带着十二星去了d国,怎么了,我会安托利亚岛度假,在你眼里,等于我死了对么?” 祁听着那丹尼斯说话,脸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却再也没有那种风轻云淡的感觉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或许,他不敢说。 “怎么。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提前回来?难道,我平日里对你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不够明显么?你真的以为,我已经被你蒙蔽了,已经真的彻底管控不住局面了?” 丹尼斯用着最绅士温和的语调质问着祁,温柔的刀子才是最能将人穿透的利刃。 见祁一直不说话,可是电话那头传来的祁那因为紧张的短促呼吸骗不过他的耳朵。 一个一直掌握在他手里的人,居然以为他的主人可以被他掌握,真是愚蠢而可笑。 丹尼斯从十一年前,见到才十五岁的祁的时候,便知道这个孩子,不是可以被豢养的宠物。 他眼里埋着仇恨,藏着一只凶猛的老虎,随时破体而出,把他这个主人撕扯撕碎。 可惜,他不是他父亲那种因为喜爱,任由宠物爬到自己的王座上把握局势的人。 他只会重新一次次的将他把握在手里,操纵他的生死,让他屈服在他的身下。 “爱德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总部埋着的准备推翻我的人我已经处理好了,十二星不过是留着陪你玩过家家的,你以为我的眼睛和我父亲一样瞎么,能睁着眼让当年那个女人和宋家那个少爷把卡莫拉几乎毁了。” 丹尼斯话语稍顿,语气骤然变得冷硬起来,祁瞬间觉得脊背生冷。 “半个月,游戏结束,立刻回到我身边。不要试图违背我,你明白的。” 他说话的声音,湿冷沙哑,如同剧毒的眼镜王蛇,盘绕在脖颈上,让人窒息。 没有给祁任何辩解的机会,丹尼斯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挂断提示音,祁如同手上拿着的是什么荆棘芒刺一样,几乎是脱手而出,直接在地上摔得稀烂。 心底的不甘和绝望如同一头困兽,将他的思想,身体,灵魂,撕扯吞食。 “啊!!!!!” 第八十章 老照片。 宋丞私宅,地下入口处。 “哒哒。” 一个人影脚步沉稳的踩在灰蓝色的地毯上。 入口走廊的灯全都暗着,几乎是黑到无法视物程度,而那个人影似乎在黑暗里寻找着什么。 在昏黑的走廊角落里,宋丞眼神敏锐的发现了埋藏在地毯边缘处的一点微弱的亮光。 他薄唇轻勾,冷笑一声,手指一动,那藏着的小小音虫便发出一丝幽蓝光芒,然后自爆了。 还真的是,胆子很大。 “先生,要不要咱们把整个宅子都清查一遍?” 匿在黑暗里的另一个人,轻声开口道。 宋丞摇摇头,沉声道。 “小心攸攸那边就行,明天让人去查一遍她房间。” “是。” 那人应声之后,气息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宋丞在电梯门口的触控屏处,识别身份,进入地下三层的书房。 书房的书桌上,已经有人将他要的东西送过来了。 他看着一叠资料的最顶上,那是一张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照片。 宋丞没看清楚那照片里是什么,但是他记得他只是要他们送关于订婚宴的仪礼安排事项。 他什么时候要他们送个照片过来? 照片里的视角明显是偷拍的,而那照片里的场景,明显不是d国的风土人情,倒像是地中海沿岸的欧洲小国。 而照片里的两位主角,在人群里非常显眼的一对男女。 那两人,正在对着街边的小贩交谈,两人双手交叠,亲密无比。 那男人身材高大,肌肉线条流畅健硕,但是只拍到了侧脸。 不过那侧脸,竟然能依稀看得出和宋丞有些许相似,嘴唇和鼻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那男人手里牵着的那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皮肤白皙,五官明媚得像开得正艳的紫藤花,笑容似阳光一样。 宋丞看着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原地呆住,眼里满是震惊。 他忽然反应过来,疯也似的抓起那张照片死死盯着,宋丞不敢相信的他想了这么多年的两个人,居然就这么出现了。 哪怕是照片,哪怕那是不知何时的照片,只要是他们的身影,只要是他们。 从宋丞母亲失踪那天之后,宋家就再也没有任何有关于她的物件,从照片到,到仆人口中,就再也没有宋家曾经的夫人这个人了。 宋丞爷爷不让任何人在宋家提起宋夫人这个人,而宋丞父亲再与宋丞爷爷大吵一架后,竟也在一个雨夜失踪了。 宋丞爷爷对外,对宋丞说是宋先生因为生病,去了国外的疗养院,不日就回来。 而宋丞等这个不日,足足等了七年。 他这两年,不知道调查了多少地方,多少国家,可就是查不到关于父母的一点踪迹。 几乎都要认定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 “奇怪。” 宋丞打量着照片的质量和封塑。 这照片的拍摄的视角,偷拍的那人应该距离得很远,可画质却很清晰。 这种像素长焦,应该是这两三年的设备才有的效果。 尤其是这种磨砂的封塑效果,如果他没记错,一年前顾京给他看的他在国外的展览会上看中的服装设计时,那个照片就是这种。 当时他还说那是最新的封塑,可以保色,防虫放潮,他花了一千多万才把那台机器买回来。 宋丞将照片翻过来,后面的时间日期落款竟然是一年前。 一年前? 就在宋丞因为父母亲都还尚在人世而欣喜若狂的时候,身后的暗处,忽然走出来一个人。 宋丞方才沉浸在父母还活着的喜悦中,此时听闻动静,警觉回头。 “宋丞少爷。” 那声音和稍微有些岣嵝的身影,赫然是江叔的身影。 “……江叔。” 宋丞的语气里没有之前对江叔的敬重和温和了,而是对这个跟在爷爷身边的人,警觉,戒备。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这个疑问只冒了个头,便被宋丞给压下去了。 毕竟是宋老爷子身边几十年的人,哪怕是老了,手段和能力自然不是他身边这些尚且年轻的人可以匹敌的。 宋丞看着永远是一脸和善笑意的江叔,心里忽然明白了,这张照片,正是宋老先生给他送来的。 他心里的喜悦顿时被心底升起的那股冷意冲减下去。 “呵,爷爷还真是机关算尽,所以呢?他老人家又有什么想要让我服从的?” 宋丞冷笑,脸上神色漠然,轻轻把手里的照片放在桌上。 从何棋在‘弢光’的数据库里挖出来的那少之又少的线索里,唯一关于宋丞母亲的线索,只有她和‘卡莫拉’以及‘弢光’三者的一个交易。 而那个交易,只有三方本人知道了。 一个普通的人类女性,和两大异能组织的交集,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宋丞母亲身上究竟有什么让他们可以平等交易的筹码呢? “宋丞少爷,您要相信老爷子对您的一切安排,都是为了您好,当年的事,我想并不合适今天就向您披露。” “句句都是为我好,实则把我瞒得最深,这就是您们在下的棋么?” 宋丞没办法接受因为他们的一己私欲和自以为是,让他不得不接受父母失踪,甚至是死亡的消息。 “江叔,我可以不插手忤逆,爷爷布置的任何事,但是,我希望知道我父母亲的消息,他们活着的消息。” “这便是我今夜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宋老先生让我来给您送这张照片,就是为了告诉您,夫人和先生两人此时过得安好,希望您自己可以放下对于往事的执念。” 放下执念,意思就是让他不要再插手关于过去的所有事,关于‘弢光’和‘卡莫拉’的所有事。 他看着江叔,眼里是渴望与怨恨,一如七年前,母亲失踪那夜,他去哭着喊着求爷爷让他见母亲时,他死死盯着爷爷的眼神。 “宋丞少爷,恕我也并不了解太多,或许,关于那张照片剩下的一切,老先生会告诉你的。” 江叔对着宋丞微微颌首示礼,然后径直离开了书房。 “……” 偌大的书房,陡然沉寂,只留宋丞一人站在幽暗的灯光下,一如曾经,一如父母亲失踪的那个相似寂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