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魔王却被女神赐福》 第1章 让我来完成你的毕业论文 (舍弃大脑,好好的看吧!求多支持,前面可能会有点偏慢,往后一点就好了!) (脑子不够可能剧情大众一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啊,这日子过得真是平淡如水、枯燥乏味啊!” 一旁的余暄听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举起手中的啤酒瓶,仰头猛地灌了几口,然后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学习不好怎么了,回家等着继承家业不就行了吗?哪像我,这么年轻就要四处奔波,打工兼职能赚几个钱啊!” 此时夜幕已然降临,天空中繁星点点,余暄和他的同学正坐在桥边,开怀畅饮。 “怕什么呢?等毕业以后,你直接来我家的公司上班得了,我来养活你!嘿嘿,不过说真的,你这家伙还真是够义气的,随叫随到!” 说话间,两人碰了一下酒瓶,发出清脆的声响。 余暄一边大口吃着烤串,一边喝着冰镇啤酒,目光投向远方的江面。 波光粼粼的江水在夜色的映衬下,此刻显得格外美丽动人。 “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只是喜欢吃烧烤而已,要是没有这些美味的夜宵,谁会过来陪你发疯啊!” 余暄笑着打趣道,他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对未来的迷茫和无奈。 “哎你说,如果你想重生到一个世界你会什么选择啊。” 余暄同学的身声音从旁边传来。 “重生一个世界?为什么不是穿越一个世界,重生不就代表我死了嘛。” 余暄想起了自己刷到的各种短视频,动不动就是我重生了,个个都洗脑的很。 “这不都一样嘛,说出来玩玩嘛,反正这里就咱两个人,我都请你吃大套餐了。” “什么玩意,你又不具体到什么类型,世界那么大呢,我怎么知道?再说了,这么晚除了我还有谁能叫出来?” “好像是啊,我想想看啊。我记得我看过很多类似这样的动漫,比如重生史莱姆啊、蜘蛛啊、还有变剑的......靠!这么一想,异世界全是他妈自己人啊!” “不是你看的都是什么啊?全是乱七八糟的重生,你是不是就是看着这些看傻了。” 余暄白了他一眼。 “行行行,那你说你想到哪个世界,我看你说的出来嘛。” 余暄同学没好气的说道。 “我......我想去全是萝莉的世界!” “我建议是直接把你抓起来。 “唉?这不是都重生了,我就不能放开想嘛,怎么?纯洁可爱的小萝莉一声声叫着你,你不心动吗?” “滚滚滚,我喜欢御姐。我重生了,一出生就被大雷包围起来。” “你可真是个人才!建议直接出书。不过,我们这是在聊什么呢?聊各自的xp嘛。” 余暄感觉话题已经偏的太远了,随后自己提了一个话题。 “咳咳咳,那就随便选一个吧,就剑与魔法吧!咱们不都喜欢这类东西。” “剑与魔法嘛,确实不错。不过像这种世界,不都是会出现魔王、女神、勇者之类的嘛。你别说这些身份还挺不错的,你会选哪一个?” “肯定是当魔王了啊,直接平推人类世界,不给勇者一点发育的时间,堵在人家门口杀。” 余暄想了想说道。 “为啥子会当魔王啊,正常人不都喜欢当勇者嘛,多帅!打败魔王,娶得公主走向人生巅峰!” 说完余暄同学摆了一个很帅的动作。 “得了吧,你看过的动漫中勇者不都是忙来忙去的?” “谁说的,某个勇者的生活不都很轻松。” “不是人家那个队伍能叫轻松?带了一个女神存在,队伍里面个个都是人才,每天都要为钱财发愁。” “确实,那这样看勇者确实不好当,还要为整天想办法赚钱。行吧,那你想当男的还是女的?” “哈?这是什么问题,魔王还分男女......” 余暄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仔细想想根据自己看着小说和动漫,虽然魔王刚开始会很强,勇者总会拿着圣剑,嘴里喊着羁绊啊、友情啊!就死的很惨。 但貌似女魔王好像就没啥事,甚至还能被洗白白!嗯,各种意义上。 所以说自己要当魔王的话,最好就是当女的。 既然是全民萝莉的世界,那魔王也得是萝莉。 既然是萝莉的话,魔王就得是黑发了,然后加上红宝石的眼眸。 既然是红色眼睛的话,那么性格就得傲娇一点。 嗯嗯嗯!完美啊,我真是个天才。 “那当然是女......的啦!” “哦呦~我看你就是想被我包养啦~” 余暄同学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滚蛋,我为什么要跟你聊这个话题,这根本就实现不了。” “怎么会呢,人死了去哪里都不知道呢,万一呢?你说人死后,到达的世界就是自己所想的世界该有多好。” 余暄被这句话问住了,这句话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但是也没人能证实。 “所以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讨论死后的世界?拜托,我的富家公子哥。这不是你该想的问题,还有你这毕业论文题目选的太脑瘫了。” “切,没意思。走了,我还想跟你讲讲我昨天睡觉前想的长篇大论呢。” 余暄同学潇洒的离去,只留下被寒风吹的呼呼作响的余暄。 “今天的风儿好喧嚣啊~” 余暄将最后剩下的啤酒喝完,晃了晃瓶身,丢进了垃圾桶里。 余暄往自己家的方向走,那是一座很高的出租楼,很便宜,很适合他这种穷困潦倒的大学生。 他的家是在十楼,最主要的是灯还坏了。 余暄只能扶着扶手,摸着黑上楼。 “妈的,苦逼实习公司就知道给我们安排在这破楼,乌漆嘛黑的一片,怎么走?” 在余暄准备继续扶着扶手上楼的时候,其中一节断裂了开来。 余暄重心不稳,直接从十层楼摔了下去。 挖槽?不是哥们,我就要这么光荣去世?这会不会太草率点了? 耳朵边传来呼啸声。 不出意外的话,嗯,已经出意外了。这个高度自己直接寄了吧。 这时候余暄回想起来,他同学说的话,人死后能到达自己所想的世界该有多好。 “呵,我可是真是你的好哥们!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完成你毕业论文!” 第2章 苏醒 余暄慢慢苏醒了意识,一醒来脑子就充满各种耳鸣声,乱糟糟的。 一瞬间,原本杂乱无章的脑子像是被接电路一样,思路瞬间清醒了起来。 “净化吧......” “净化吧......净化吧......” “净化吧净化吧净化吧净化吧。” 空灵的声音逐渐敲打着心灵,让他的心脏很不舒服。 “好吵,好吵,这谜一般的低语是什么玩意?听的我揪心,哇凉哇凉的。” 我这是怎么了啊?这冰冰凉凉的触感是怎么回事。 自己记得不是从十楼掉下去了.......已经死才对啊。 我又不是小猫有九条命,就是贱命一条,爱要不要。 这难道是我的走马灯吗? 也好,让我可以好好回忆我这糟糕的一生。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对那位女孩子说我...... 在余暄又静静思考了十分钟后,意识到一个问题。 走马灯有这么长吗?自己从小到大的事情都想了个遍。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 我的好兄弟,我还活着!你那操蛋的毕业论文原来是真的! 余暄开始全神贯注地去感受当下自身的状况……只觉得四周一片湿漉漉、黏糊糊的,仿佛整个人都被一股浓稠的液体给紧紧包裹住了似的,又或者说,自己本身就是那一摊液体。 难道是?史莱姆! 根据自己看过的,哦,现在应该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根据前世的剧情,自己会有一个系统一般的存在,说不定自己也能像它一样走向巅峰。 这么一想,余暄愈发兴奋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未来正在向他招手。 他似乎能感受自己的手和脚在动。 抬头、挺胸、撅屁股、踢腿、挥手、转圈。 好奇怪的感觉,感觉顿顿的,像是网络卡顿了一样,慢半拍一样。 总感觉这不是自己的身体,感觉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嗯?这么周围好吵啊,听起来像是进军的声音,这阵仗听起来好庞大啊,在打仗吗? 余暄能感受到自己现在睁不开眼,搞不清楚状况。 但是能听到声音,这大概是八百米开外吧? 等等,自己听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听觉愈发灵敏清晰,不仅能够听到天空中鸟儿清脆悦耳的鸣叫声,还可以捕捉到地面上各种动物奔跑所发出的响动声,甚至连远处传来的爆炸声也尽收耳底。 爆炸声? 咕嘟咕嘟...... 什么东西在涌上来了? 这些黑色粘液在不断融入自己的身体,这感觉就像...... 一层一层包住你的心。 余暄能感到像是自己的静脉在跳动一样,冰冰凉凉的,好爽。 好舒服......感觉要飞升了一般! 咦?自己好像能看见了。 咻咻! 带有神圣气息的光球从远方飞来。 光球?是类似于魔法一样的东西吧,看样子这个世界不会真是剑与魔法吧。 我真的重生了! 等等不对,它怎么是朝我身上飞来,要打到我了! 余暄下意识挥拳与光球对撞在一起,本来以为会很痛,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拳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冒出阵阵白烟。 余暄终于看清楚了,那是自己的手臂,庞大而臃肿,甚至还会滴下脓液,那些脓液滴在地上与草坪接触,瞬间被腐蚀发黑。 这是我? 余暄感觉自己头好像能动了,不明所以的他,发现的视线很广,又或者说自己很高,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嘶吼声!” 震耳欲聋,环顾四周,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它们张牙舞爪、面目狰狞,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这些生物形态各异,有的身躯庞大如山丘,有的却小巧玲珑如同蝼蚁;有的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闪烁着寒光,有的则长着尖锐的獠牙和锋利的爪子,让人不寒而栗。 “呐喊声!” 响彻天地,前方,一支身着银色铠甲的骑士队伍赫然出现。他们气势磅礴,胯下战马奔腾嘶鸣,手中长剑寒光四射。面对来势汹汹的魔物军团,骑士们毫无畏惧之色,毅然决然地拔剑出鞘,准备迎接这场生死之战。 这是什么战役吗?我现在的意识是在谁身上? “中间的脑袋意识恢复上来了,准备踏平这里!” 这是什么语言,我为什么能听懂?听起来好隐晦。 中间脑袋? 等等……我不止一个脑袋? 余暄惊愕地望向身旁,赫然发现自己的左右两侧竟然各自长出一颗头颅来!那模样怪异的很,就像圆球一般,上面镶嵌着一颗猩红刺目的眼球。 “咆哮声!” 第一个脑袋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从中喷涌而出一股浓郁至极的气息。 那些正在与骑士们激烈交战的魔物,瞬间被这股黑烟所笼罩。 黑烟如恶魔般侵入它们的躯体,刹那间,这些魔物的身形变得巨大无比,仿佛膨胀了数倍有余。 被魔物击杀的骑士瞬间化为白烟,飘向自己的身体。 又来了,又来了!这令人愉悦的感觉,让自己舒服百倍,全身的细胞都感觉到沸腾,就是补蓝条一样! 好激动!好激动!我懂了,我就是这群魔物的头,我就是魔王!虽然一上来就是这种战役,但是没关系! 余暄试着驱使着身下的魔物,魔物们接到指令一般,向着城池冲去,它们所经之处,寸草不生。 他享受着这种破坏带来的快感,心中的邪恶不断蔓延,既然我是魔王的话,那就做魔王该做的事! 余暄手臂终端变得逐渐庞大,上面还有许多黑色的小刺,就像是流星锤一般。 无情地收割着那些弱小的生命。被击中的人纷纷惨叫着倒地不起,现场一片血腥混乱。 火球、巨石、数不清的攻击朝着余暄身上打去。 有用吗?没用! 左边的脑袋再次强化自己的手下,远处的穿着白袍的老者就是最主要的攻击目标,想必这就是攻击部队的核心。 咕噜咕噜......就像抽水泵一样,涌入手臂。 手臂变化为一把巨型的镐子,余暄大力一甩,将镐子与手臂脱离,将老者那一块区域泥土飞扬。 痛快! 第3章 混乱 痛快……? 为何会感到如此痛快呢?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上来就杀人,自己难道适应这么快嘛? 我可是堂堂魔王啊,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真是奇怪,太奇怪了。我为何会感到难过呢,我到底在做些什么呀? 余暄清晰地察觉到,似乎有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正在与他自身展开激烈的争斗。 虐杀、厮杀、吞噬……这些行为仿佛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成为了他的本能。 然而此刻,却又涌现出一种强烈的守护意识。 头痛欲裂,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让他几乎无法忍受,仿佛有两股强大的力量在他的脑海中肆虐纠缠,不断地搅动着他的思绪,令他痛苦不堪。 周围是血肉横飞的战场,许多人带有仇恨的眼睛望着自己,一波接着一波,不断与魔物厮杀,而死亡。 这不是很正常吗? 身为魔王不就是干这事的。 余暄站在满地残骸和鲜血之中,心中充满了矛盾和困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黑色臃肿的双手,上面沾满了鲜血,这是他刚刚杀戮的证明。 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颤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扰动。 地面上,符文般的光芒逐渐亮起,交织成一个复杂而神秘的图案。 “大家快上啊!我再度全力催动了女神护符,但它似乎又开始犹豫不决了!快趁机将其击溃!愿女神庇佑我们!” 那位身着金色长袍的老者,想必就是此地身份最为尊崇之人吧。 只见他口中说的语言,余暄完全无法理解他说的语言。 此刻,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身躯仿佛被烈焰灼烧一般,剧痛难耐,全身还不停地冒出缕缕白烟。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净化魔法吗?那么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女神存在呢? 正当余暄苦苦思索之际,一名身披银色战甲的骑士驾驭着战马如闪电般疾驰而入,手中紧握的锋利长剑闪烁着神圣光芒。 “剿灭魔王!” 随着领头的骑士大声高呼,骑士小队的气势高涨! 一把金色的长枪狠狠地从远方投出扎在自己的右臂上,泛起白烟。 痛......真的好痛!能不能不要打了...... 余暄脑子里面一片混乱,但是这具身体有着三个脑袋,就算余暄脑袋受到了影响,陷入了混乱,其他脑袋还是能操控着身体。 右边的脑袋发出怒吼,被骑士们砍掉的身体残骸,变成无数的尖刺,刺向周围的人。 左边的脑袋则是不断延伸身体,吞噬着这些骑士们的尸体。 呼......呼...... 在吞噬掉不少的尸体过后,余暄这才觉得自己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当左脑和右脑想再次发起进攻的时候,中间脑子却无动于衷。 “你在做什么?没有你控制,我们根本造不了武器!”右边的脑袋喊道。 它在不断控制释放尖刺打击,这些骑士们。 “为什么净化效果还没结束?我吞噬掉这些人的能量,已经全部传递给它了。”左边的脑袋叫道。 它像战场清道夫一样,吞噬、吸收着这些人的尸体。 见中间的脑袋还是无动于衷,左脑和右脑知道,自己再不行动就要被消灭于此了。 这个法阵包含着大量的净化效果,要是待着时间长的话,自己的身体就会变得越来越虚弱。 要是中间的脑袋,如果是清醒的话。 随便造一个武器,就能打破这该死的法阵。 突然有一道神秘而炽热的目光正紧紧地凝视着。 余暄突然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涌上心头,仿佛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层柔和的光芒之中,这种感觉无比美妙,与他在杀戮中体验到的快感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如阳光般洒落在身上的暖洋洋的舒适感,让人心生宁静和愉悦。 余暄瞪大眼睛,惊讶地发现眼前竟出现了一个全身散发着璀璨光芒的美丽少女。 她缓缓伸展开双臂,像是要将自己拥入怀中一般。 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使吗? 余暄心中暗自思忖,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这里应该叫做女神才对吧? 想到此处,余暄不禁心生向往,如果能够加入女神的阵营,或许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呢。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高呼传来:“快看啊,女神回应我们了!这场战斗我们必定胜利!” 那位身着金色长袍的老者激动得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着。 而许多站在魔法阵之外的人们,则纷纷单膝跪地,紧握双拳,同样低声呢喃着向女神祈求胜利。 此时此刻,那枚象征着神圣力量的女神护符,正稳稳地插在三颗头颅的正中央,闪耀着耀眼的光辉。 “不对!中间的脑袋为什么没有把它排出去,糟糕!它已经快限制住我们的行动了!” 右脑和左脑迅速控制左右手,想要把那枚女神护符拔出去。 可是它发出的神圣光芒,根本就触碰不着了。 要不是来这边之前,突袭到主城耗费了自己大量的能量,不然这小小的女神道具自己会怕? “你们做的很好,剩下交给我吧!” 一位剑士身穿黑色的大衣,腰间配着长剑,义无反顾的走向其中。 “你们这些污秽,居然还会声东击西。幸好我解决的快,想必来到主城,你怕是耗费了不少功夫吧?” 剑士抽出腰间的上的长剑,银色的刀身显得格外耀眼。 “没想到,你还会履行职责啊。”金色长袍的老者在一旁说道。 “你可真会说笑,这都什么情况了,我还会惦记着嘛。结束之后记得让教会多给我一些报酬就行。” 剑士手中的剑,缠绕着熊熊火焰。 金袍老者猛地加大了法阵的威力,原本已经虚弱不堪的魔王再度双膝跪地,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剑士见状,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手中的剑如同闪电般划过翠绿的草地,所过之处皆被火焰吞噬。 眨眼间,那柄燃烧着烈火的长剑便直直地刺进了魔王的胸口。 “伟大的女神啊,请赐予我毁灭一切邪恶、净化世间万物的神圣火焰吧!” 剑士高声呼喊道,声音响彻云霄。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剑身上的火焰骤然升腾,瞬间将魔王淹没其中。 第4章 大概......一切安好吧? 左脑和右脑被熊熊燃烧的火焰与耀眼夺目的圣光照耀着,身体仿佛要被撕裂一般,剧痛难忍。 原本这三颗头颅各自分工合作,可以更加高效地处理事情,但此时此刻却成为了沉重的负担。 “死去吧!你们这些龌龊不堪的污秽!人类,必将取得胜利!” 左脑和右脑心中怒吼着,它们知道如果不能尽快站起来,就只能在这片火海之中被活活烧死。 于是,它们不得不做出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将中间的那颗脑袋毫不犹豫地砍掉! 在炽热的火焰包围下,左脑和右脑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地将中间的脑袋从身体上拔出来,并狠狠地扔向远处。与此同时,附着在中间脑袋上的女神护符也一同被丢弃。 左脑和右脑已经别无选择,他们咬紧牙关,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摆脱困境,重新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权。 被丢弃的中间的那个脑袋滚到了一旁,突然动了起来。 “咦?我又能动了!” 余暄的意识突然恢复了过来,自己的身体貌似变成一团小黑球。 我这是被丢弃了吗? 眼前的场面正是剑士与魔王打斗,丢去一个脑袋的它已经重新能控制身体的控制权,与人类大军重新厮杀了起来。 余暄望向那位剑士,黑色的头发,加上漆黑的大衣,明亮火光加上流利的剑术,简直帅呆了。 这会不会就是勇者啊? 要是我重生为这样就好了,后悔成为魔王了,我也要当屠杀魔物的勇者。 靠!我还待在这里干嘛,再待下去我不就被消灭了。 余暄滚动着身躯,往森林中深入。此刻,越远离这里越好。 在逃跑的途中,余暄不断思考问题,既然是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为什么会重生到魔王身上。 虽然这是我自己选的,但是哪有一上来就被痛扁的。 这就是像是满级号、满级装备、甚至还带了两个牛逼的辅助,这听起来不是随便赢? 但问题是主c不会玩啊!被人堵在门口杀,还被各种控制技能打的晕头转向。 呼呼呼…… 想那么多干嘛,自己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冷静地梳理一下思绪。 余暄拼尽全力狂奔着,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如同球体一般,滚动的速度极快。 前方那片繁茂的森林成了绝佳的藏匿之处,尤其是其中的一处下坡,更是提供了便利,余暄毫不犹豫地顺着斜坡滚落而下。 “喂喂喂!这滚动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只听“啪叽”一声脆响,余暄犹如一块肉饼般狠狠地撞在了一块巨石之上,然后缓缓滑落到地面。 “疼疼疼!” 他努力像贪吃虫一样,把四散飞溅的身体碎片一点点拼凑回来。 奇怪,我明明拥有如此奇特的、类似于史莱姆的身体,为何还会感受到这般剧烈的疼痛呢? 而且,胸口怎么会这么难受…… 我尼玛?这身上插着这么大一块东西能不难受? 余暄仔细端详着胸口的东西,这看来像是护符之类。 自己试着用身体将它排出在外,结果做不到,甚至还遭受了净化效果的攻击。 这应该是什么神圣道具之类的,像自己这类魔物碰不得吧。 上面还印着一位女性的头像,这不会是女神的护符吧,自己脑子里混乱不堪应该就是它这个效果。 护符中央镶嵌着一颗璀璨夺目的宝石,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宝石周围环绕着精细的金色符文,这些符文如同古老的文字,镌刻在护符之上,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女神像则刻画得栩栩如生,她的长发披肩,仿佛能感受到她的发丝轻轻飘动,她的双手合十,仿佛在祈祷或祝福,给人一种宁静而祥和的感觉。 好精致的样子,估计是很珍贵的道具吧,这看起来应该值很多钱吧。 值很多钱......那岂不是? 淦! 不行,不行!我得想想办法伪装一下自己。 余暄看向自己圆滚滚、黑乎乎像液体一样的身体,自己是不是能像当时一样,变化成武器,改变自己的身体。 余暄试了试,发现可以,自己的身体可以随意变化。 嗯......我想想看变成什么样子好。 余暄开始尝试找到当时手臂变成武器的感觉。 慢慢的、缓缓的......自己的身体开始逐渐延伸变高、变长。 变成什么样子好呢,变成一位帅气的少年郎吧,这样说不定也能成为勇者杀魔王! 呃,好像魔王快要被消灭了吧。 话说当时拥抱我的那位少女是什么人,就算看不清容貌,凭自己感觉肯定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孩子。 不行,不行!变化身体的同时不能胡思乱想,万一朝着那方向变化了。 这时候那块女神护符发出耀眼的光芒。 完了! 怎么偏挑这种关键时刻整这么一出幺蛾子啊!这下完蛋了!完全控制不住局面啦! 只见女神护符所散发出的圣洁光辉牢牢地束缚住了余暄改变形体的能力。 “唔哇......该死,这让我接下来怎么办啊?这可恶的护符。” 余暄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发现女神护符依然稳稳地插在那里,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它此刻竟然出现在了心脏的位置。 不仅如此,他还摸到了两颗小巧……柔软无比的物体。 “卧槽!” 余暄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然后缓缓站起身来,从这个新的视角看世界,确实要比之前那个漆黑球体的视野好太多了,只是身高似乎还是有点矮小。 “嗯……还好,除了自己的小兄弟不见了之外,其他都还算正常。” 余暄暗自庆幸道,他沉默片刻后,抬起头仰望着天空,突然间情不自禁地傻笑起来。 “去你妹的!” 余暄对当前的状况有了初步的了解,心境也随之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急忙仔细审视起自己光溜溜的身躯。 原本应该是黑漆漆的身体,一下子变成了这般白花花的模样? 难道说……这玩意儿的净化效果这么逆天嘛。 他细细打量着自己,只见那纤细的小蛮腰、宛如婴儿般娇嫩粉润的肌肤,以及胸前稍有起伏的两团可口的小团子。 第5章 认清了 我是说过想重生到萝莉的世界啊,可并不是自己变成女的啊! 这破护符真的是,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发光了。 最操蛋的是,不知道是因为它的效果什么的,自己似乎还没法延长身体,导致自己现在是一个小矮子的样子。 余暄想继续尝试变化样子,但似乎胸口卡住的女神护符在限制住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行。 于是乎余暄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宛如一座沉思者。 心态崩了,不想玩了。 重开吧!下一世,我不要当魔王了。 屁股好凉...... 四处找找看有什么能穿的吧。 余暄打算先去找一条小河,因为她一直奔跑有些口渴,顺便看看现在的样子。 二是,去河边说不定能找到几件旧衣服穿一下,这边空气这么好,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人露营。 毕竟光溜溜的走着,就算没人看着,但心中总感觉好羞耻呢! 唉,脚磨得自己好疼啊。 白嫩的小脚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娇嫩,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掐出水来,脚趾头小巧玲珑,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肌肤白皙细腻,透出淡淡的红晕,仿佛是刚刚沐浴过的花瓣,脚踝纤细柔软,线条流畅优雅,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抚摸。 怎么这么白?真的是,早知道不尝试变化了,还是史莱姆那种身体走路舒服点。 还有这个该死的护符! 余暄虽然是能触碰到它了,但它还是死死的陷入在她的体内,拔也拔不出来,疼倒是不疼的。 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自己能吞掉它呢。 吞掉嘛......余暄想起来那些被自己所杀的骑士们。 那么现在自己算是什么东西,应该还算是魔物吧,那魔物该有的能力还是能用的吧。 余暄静下心来,仔细聆听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耳边传来大自然的声音,微风吹动树叶,发出嘎嘎的响声。 找到你了,小河流水的声音。 余暄来到小河边,清澈的河水倒映出自己现在的模样。 小小的身体,圆圆的脑袋,看上去呆萌可爱,灰色微卷的头发、淡灰色的眼眸,看起来有些土萝莉的味道啊,但是样貌确实是余暄见过最美的女孩子了。 “哎,是灰毛嘛,我还是更喜欢白毛。” 余暄用手捧起水源,喝了起来。冰凉的河水顺着自己的喉咙流下,感觉舒服极了,还能尝到一丝丝的甘甜味。 这边世界的小河真是清澈啊,一点污染的痕迹都没有,随后又大口大口补充水分,顺便在把自己的小脚踩的脏东西,全部一一冲洗。 这河边长的小草应该能作为鞋子穿一下吧。 伸手摸了摸挺软的,看起来可以。 余暄收集了足够的野草用来包扎双脚,并拿了一个比较长一点野草系牢,裹好双脚后,在草地上踩踩。 嗯!舒服多了。 接下来就是解决身上穿的衣服了,不然自己都不敢往河里面看。 余暄沿着小河向前走,试图寻找能遮挡身子的衣服。 哦?前面有帐篷,运气真好,大概是附近发生了战役,所以惊慌失措的逃跑了吧。 那就满怀感激的收下了。 帐篷内留下了很多东西,只不过都是东倒西歪的,估计走的太急了,反正没什么贵重物品。 嗯嗯,不错有一件内衬还有一件白色的大衣。 不错,不错,全部穿上,有没有什么吃的啊,肚子有点饿了,话说,我是可以吃人类的食物的吧。 余暄打开了一包,品尝了起来。 嗯......脆脆的......嚼嚼嚼...... 这是薯片吧,味道还不错,就是不能顶饱。 余暄开心地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举起袋子,晃了晃里面的碎渣,送进嘴里,心满意足地走啦。 零食毕竟只是零嘴儿啊,哪能真填饱肚子呢。 看来还是得出门去找点正经吃食才行。好在这片森林里应该少不了各种野果吧。 往前一看,不远处就矗立着一棵高大挺拔的树木,上面挂满了一串串蓝色的果实,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 只见余暄三下五除二便爬到了树顶。 看样子就算变成人类,魔物的身体素质还是在的。 顺手摘下一颗蓝色的果子,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起来,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疑惑。 这诡异的颜色,真的能吃吗?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决定先用衣服蹭了蹭表面的灰尘,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哇,好酸!” 余暄顿时被酸得五官扭曲,忍不住伸出舌头直往外吐口水,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呸呸呸”的声音! 这股酸涩的味道并没有立刻消散,反而在口腔里持续发酵着。 过了一会儿,竟然渐渐泛起一丝淡淡的甘甜来。 嗯,还算可以接受啦,多摘一点吧,晚上估计要在帐篷里面过夜了。 余暄摘了许多果子,用衣服兜着慢慢爬下了树,回到帐篷。 河边的夜色渐渐降临,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深邃的蓝色,点缀着几颗闪烁的星星。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静静地流淌着。 微风轻拂,带来了远处的花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让人感到宁静而祥和。 余暄钻进帐篷里面,探出头。 夜晚的月亮,真是又大又圆。它悬挂在宁静的夜空之中,犹如一面明亮的银盘,洒下柔和而神秘的光辉。 在这静谧的夜晚,没有城市中车水马龙的喧嚣场景,只有月光下的大地和万物,静静地沐浴在这清辉之中。 这一刻,余暄终于意识到,她已经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异世界之中。 远离了熟悉的家园和亲人,不禁开始思念起自己的父母。 他们现在是否也在想念着自己呢?也许,凭借着那场离奇的死亡事故所获得的意外保险金,可以给家人带来一些经济上的慰藉吧…… 想到这里,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毕竟,一整天下来,余暄仅仅靠吃了些水果充饥而已,根本无法满足身体对食物的需求,此刻的她,感觉肚子里空荡荡的。 好饿啊,但又实在提不起精神去找寻更多的食物,大晚上黑灯瞎火怪吓人的。 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余暄紧紧地裹起被子,仿佛这样就能多汲取一些温暖。 将帐篷的拉链拉上,以免夜晚的凉风侵入。 尽管如此,夜晚的气温依然有些凉意,不过身下的这床被子却异常舒适,它柔软得如同棉花一般,给予余暄一种前所未有的惬意感受。 余暄渐渐进入了梦乡,期待着明天醒来时,一切都会变得美好起来。 第6章 真是可恶的人 嗯……啊…… 余暄的眉头紧紧地皱起,她在被窝里像一只毛毛虫般不停地蠕动着身躯。 小腹好难受,水喝多了,好想嘘嘘。 强忍着不适感,缓缓地将帐篷的拉链拉开了一个小口子。 清新而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湿润的泥土芬芳,远处还不时传来阵阵清脆的蛙鸣声。 好冷,真的不想起来。 为什么这具身体居然也会有生理需求呢?不是都说异世界的美少女没有这些烦恼的嘛,都是骗子。 现在这种情况跟大冬天半夜起来是一个道理,根本就不想动。 能不能再忍一会啊,现在出去的话,回来又要重新捂被窝了。 咕噜咕噜...... 啊,我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亲爱的小肚子开始翻江倒海了呢。 不行,我忍不住了。 余暄迅速爬起来,也顾不得穿鞋子了,跑向远方的树林,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大晚上的森林里面哪会有人存在,所以余暄也就放心大胆了起来。 解决完生理需求后,余暄慢慢从树后面钻出来,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咳! 这感觉好奇妙,换了一套装备,有些不自在的感觉。 好了好了,赶紧回去吧,困死了说。 待她一点点摸索回去的时候,不远处的河边亮起火光。 火把的亮光?大晚上的群山,为什么会有人? 余暄困意全无,瞬间打起精神,猫在一处灌木丛中。 此刻火把的亮光越来越近,来到了小河边,他们的说话声音传来。 “啊,我也想去庆功宴啊,明明我们那么努力打败了魔王,大晚上非要被教会的人找什么护符。” 护符?就是插在自己胸口上的这东西吧。 真是可恶啊!魔王都寄了,损失点道具不是很正常的嘛。哪有用过了,还要回收的道理啊。 余暄用手扒拉着树枝,想找个更好的视野,略数了一下大约有五、六个朝这边靠近。 得,这下自己想溜都溜不走了,还是在这边稍微躲一下。 “怎么下午的庆功宴没喝够嘛,中午的时候第一队应该在周围附近检查过了,并没有发现痕迹。” 原来中午的时候就已经来找过我了,那段时间应该是自己找果子的时候,幸好这个时间差呀。 “我说一个护符什么的,用着的这么大张旗鼓的嘛。现在不是连魔王都打败了,就纯当做出贡献不就好了,用着三个军队去寻找嘛。” “那块护符是女神气息最浓烈的一块,也是耗尽了一年心血造出来,就算是因为消灭魔王而做出贡献的话,咱们也得找象征性找一下吧。” “什么叫象征性找一下,你是觉得我的视力是瞎子吗?我当初就在魔王身边,亲眼看见它把中间插有女神护符的头,丢了出去。” “是是是,我不敢。队长,所以我们就快点找,然后赶紧回去睡觉如何?” “队长这边有帐篷。” 遭了,遭了。还是被看见了,自己吃剩来的水果怎么办,为了早点回被窝,里面估计都有温度的吧。 不行,等他们过去之后,自己就得跑路。 哎哎哎?你又是谁?你的队友都跑去那边了,你过来干啥。 余暄听见拉链的声音,就是男人上厕所解开裤子拉链的声音。 哥!我求你不要在这边撒尿,自己这辈子都没耻辱过。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裤子,抬头看向夜空,开始撒尿。 尿液的流动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 撒完尿之后,很舒服的抖了自己的身体,整理衣服,与队友汇合了。 古有韩信胯下之辱,今有余暄淋尿之耻。 你完了!这个仇我记下了! 要不是看你们人多,自己肯定要把你那玩意变得跟自己一样! “队长,帐篷里面有发现什么嘛。” “这一应该是某种小型野兽吧,来这边睡觉的吧,你看这被窝都带有一点温度。” “为什么不是有人在这过夜呢?” “谁有毛病在这里过夜啊,这可是雷蒙德群山啊,而且这边还有一堆蓝异果。” “我去,这么牛逼!这要是没处理好就吃的话,会拉肚子的。这是那种野兽这么凶猛,吃了那么多。” “说话声小点,我可不想八个人出去,七个人回来,要是吸引到野兽,我们第一个卖你。” “我错了啊,队长。不要这样。” 待骑士们的声音,逐渐消失在远方。余暄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确认四周无人后,跳了出来。 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迅速解开身上那件厚重的大衣,毫不犹豫地将其抛进了旁边流淌的小河里。 要不是这该死的大衣还有个帽子,自己恐怕早就忍不住和他翻脸了! 不过现在嘛,先让它在河水里泡泡、晾晾干,说不定还能继续凑合着穿。 听到那位队长说,看到把带有女神护符的道具扔了出去,并为此派出小队前去搜寻时,这小东西还挺重要啊。 其实她也曾试图将它取下,但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仿佛它已经深深嵌入了自己的身体一般。 至于这片群山中的野兽,余暄倒是并不怎么担心。 反正自己如今也算得上是个怪物了,那些野兽见了自己,不吓得落荒而逃就算好的了,哪还敢主动招惹。 真是的,好好的一顶帐篷被搞得乱七八糟不说,还有这些烂果子,一看这颜色就不对劲,果然害得我一直闹肚子! 越想心里越发烦躁,原本已经捂热乎的被窝现在又变得冷冰冰的。 生气! 奇怪,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就是重新暖和一下被窝而已嘛,至于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吗?肯定是最近太累了才会这样。 这一觉,余暄睡得格外香甜深沉。 直到太阳高悬、最为炽烈的时候,他才悠悠转醒过来。 其实自己还很困倦,根本不想起床,但无奈这里是小河边,蚊虫实在太多了。 昨晚就是因为一时疏忽忘记拉上帐篷的拉链,结果被蚊子叮得无法入睡。 余暄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坐起身来,低头看到自己满胳膊都是蚊子叮咬后的红包。 这样长久地待在野外可不是个办法啊……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将就一段时间再说吧。 第7章 两股力量 好热啊,为什么太阳这么毒啊。 这边世界的太阳真是热啊,自己的大衣本来放在水里面泡的,结果拿出来没一会就干了。 这种天气应该不会有人再来找自己了吧,天气这么闷热,他们还穿着那么厚重的盔甲,不被闷死才怪嘞。 早上巨热,晚上巨冷。这气候,你无敌了,不能继续当小野人了。 不然接下去自己肯定会生病的,现在自己的头都有点晕乎乎的。魔物也会中暑的嘛,不行了,自己再不解决一下就要晕倒了。 干脆直接去小河里面游泳吧。 余暄伸着懒腰,慢悠悠地从帐篷走了出来。 她抬头望去,这棵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宛如一个个小灯笼般诱人。 余暄跳上去,顺手摘下几个,这总没问题了吧,颜色是红色的,应该跟苹果一样。 来到河边,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 这是她第二次如此清晰地看见自己的面容。 “啧啧啧,真是太可爱了!” 无需任何化妆品的修饰,那清纯美丽的脸庞便能完美展现在众人面前。一双眼眸更是如同初冬时节的晨雾一般,灰蒙蒙的,带着一丝神秘的气息,令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齐肩的灰色短发微微卷曲,显得十分俏皮灵动,仿佛被微风吹拂过的云朵,给人一种轻松自在、无拘无束的感觉。 自己突然就很理解那些反派了,你这张脸毁坏了该有多可惜。 那张粉嫩的小脸仿佛能掐出水来,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喜爱之情,即使有人要动手打自己,恐怕也会因为这副容貌而停下手来,呆滞片刻吧。 衣物什么的还是先穿着好啦!毕竟现在太阳那么大,估计没一会就能干。 余暄二话不说,跳入河中。这小河没有那么深,以自己略矮的个头,河水刚好没过脖颈处。 河水凉凉的,好舒服啊,感觉就像是老家的井水一样。 余暄斜倚着河岸,把事先备好的果实放入水中冲洗一番后,便大口咀嚼起来。 这红色的水果,就比昨天好的多了,再搭配上水波荡漾之感觉,很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啊!这种生活真是令人心驰神往啊。 只是,自己接受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不过也罢,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 其实,有时候自己也非常憧憬这样的生活,没有忧虑烦恼,或许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一个人待久了会有些无趣罢了。 说不定这个世界真如游戏一般,设有流浪者冒险公会、武器工坊等等……既然这里已经有骑士们的身影出没,那么想必应该会有教堂存在才对。 这可有些麻烦了,毕竟像这类游戏我接触的有点少,只大致了解其中可能会有圣子、圣女以及女神等职位吧,而且他们都信奉着同一事物,类似于祈祷之类的宗教仪式吧。 这些通常都是高层人士需要操心的事务,太麻烦了。 自己大概率会选择成为一名冒险家,白日里与怪物厮杀搏斗,夜幕降临后便寻一处酒吧,与其他志同道合的冒险者们畅谈天地,举杯畅饮。 这具怪物般的身躯即使成为一名冒险者,恐怕也只会被视为团队中的吉祥物一般的存在吧,会成为众人宠溺至极的对象。 只需稍稍卖弄一下萌态、撒一撒娇,估计就能轻而易举地赢得大家的喜爱。 性格然后不圣母,实在是堪称极品! 美中不足的就是胸部有点小,但毕竟还处于发育期,未来总有一天会丰满起来的。 真难以想象,如果其他人有幸享受到这具身体,脸上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哎呀呀,自己究竟在胡乱幻想些什么呢? 瞧瞧自己这副模样,明明看上去还像个未成年人,更何况,曾经身为男儿身的我,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念头。 在水中尽情嬉戏游玩了一阵之后,自己便放肆地奔跑了一圈。 阳光也是十分给力啊,没过多久,身上的衣物便已干透。 躲在帐篷里面,遮挡一下炎热的太阳,准备研究一下书本上的内容。 昨晚,自己偶然间发现了一些东西,但由于当时太过困倦,便没有进一步探究下去。 那上面记载着有关奥术的使用方法,毫无疑问,这就是这个世界中的魔法了。 回想起最初那些人扔出的火球和光球,应该都属于奥术范畴。 此时此刻,余暄的右手闪烁起一团漆黑的烟雾,想必这便是作为魔物所拥有的独特奥术技能吧! 然而令余暄感到颇为苦恼的却是……自己左手竟然同样蕴含着一股奥术力量。 突然间,一道光芒闪过。 布灵~布灵~ 一颗小巧可爱的白色光球缓缓浮现于她的手掌之中。 呃……这到底算不算是一个如同 bug 一般的存在呢? 魔物居然能够掌握光明魔法,这真的可能实现吗? 难道说,造成这样的原因,是插在自己胸前的这块护符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等自己日后成长起来,不就是逆天一样的存在。 你能想象到,顶着光明魔法的魔物会有多超标。 回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位手持火剑与魔王激战正酣的剑士,他应该就是代表着人类一方最为顶尖的战斗力水平,那么倘若每个人类都能拥有如此强悍的实力,恐怕也就不会再对这些魔物心生畏惧之情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魔王自身的属性其实也是相当厉害的。只是目前最大的疑问在于,自己是否已经完美地继承了它所有的力量呢?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似乎是那个被左脑和右脑所遗弃的余数——余暄。 所以说,当前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自己究竟有没有完全获得这份传承,亦或是其中还存在着某些缺失或限制。 或者说,一旦动用了这种力量后,自己是否会异化成可怕的怪物呢? 想到此处,余暄不禁感到一阵烦躁,这感觉就像游戏中点技能点一样让人纠结又无奈。 既然想不通那就干脆不想了,还是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余暄决定先试探一下自身的奥术能力,她集中精神调动起体内的能量。 她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有一股异样的涌动,紧接着,一根根黑色的触手状物体从背后冒了出来。 余暄心中一惊,但还是强作镇定地指挥着那些触手。 只见那几根触手灵活地伸展开来,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迅速地伸向了帐篷的拉链,并轻松地将其拉开。 余暄顺势将右手中握着的小光球扔出,准确无误地落入了不远处的水中。 第8章 雷鸣电闪 一颗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小球,余暄用手轻轻一丢,最终坠入了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之中。 “扑通”一声清脆的声响,光球像烟花一般瞬间四散开来,化作无数璀璨的光点,消失在了河水之中。 看来只有形状,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力量呢。 不过没关系,自己再练习几天看看吧。 如今这个样子,既没有隐藏在戒指里的神秘老爷爷来教导自己如何学习,自己也并非什么天赋异禀、受上天眷顾的宠儿。 无所谓,毕竟这么多年以来,都是独自一人咬牙坚持走过来的,又怎会被眼前这点小小的困难所击倒。 想要自如地运用体内的魔法...... 不对,这里应该称之为奥术,就必须摒弃一切杂念,全神贯注感受与它的联系。 经过首日清晨的尝试,余暄惊喜地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初步掌控掌心中的小光球,并赋予其一定的破坏力。 将小球抛出后,会引发一定程度的爆炸效应。 第二天的正午时分,余暄决定尝试另一种奥术力量,可能不叫这个名字,应该算是她自带的能力。 只见她身后突然长出数条黑色的触手,宛如灵动的蛇妖。 余暄给这些触手起了个简单易懂的名字——黑手。 到了第三天夜晚,余暄对黑手和小光球的操控越发娴熟,甚至可以游刃有余地让它们配合完成各种高难度动作,比如抛出光球,教它玩杂耍。 “黑手真好用啊,解决了吃东西手会脏的问题。” 小小帐篷内,光球浮在半空中散发出一片白色的光晕。 余暄安静地趴在被子上,她的两条小白腿随意地晃动着,显得既悠闲又惬意。 她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书页在她纤细的手指间轻轻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直到现在余暄才认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能看的懂这边的文字? 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当时吞掉几个人类吧,随后她控制黑手拿起旁边的果子,放在自己嘴边吃起来。 说是书籍,倒不如说是一本充满奇幻色彩的旅行笔记更为贴切一些。 当看到这一章的标题时,《守护神》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在许多文化和传统中,守护神被视为一种具有象征意义的存在。它不仅代表着对特定个体、地点或事物的守护与庇佑,更蕴含着一种超越自然的力量与智慧。 人们相信,只要自己足够虔诚,就能创造神的存在,能够给予他们安全的庇护以及心灵的慰藉。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所敬仰的守护神,这种信仰源远流长,但一切却在光明教会出现后发生了改变。 自光明教会崭露头角以来,整个国家逐渐将信仰的目光转向了女神,并目睹了众多奇迹般的神迹降临世间,给人们带来福祉。 于是乎,曾经备受尊崇的守护神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如今仅有一小部分人依然坚守着这份信仰。 然而,在那些被时光遗忘的传说中,有这样一个说法:那些失去信徒的守护神,最终会汇聚到一个特殊的地方——“神弃之地”。 据传闻,这个神秘的领域就隐藏在雷德蒙群山之中。有一位孩子,在群山里面的森林里迷路了,后来被一位生物,送了回去。 那里是否真的是守护神的归宿?又或者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这一切的答案,或许只有亲自踏上那片土地才能揭晓…… 雷德蒙群山?这不就是自己待着的地方嘛。 “咚!” 一阵响声,让余暄的思绪拉了回来。 什么鬼声音? “轰!” 又一阵巨响,这次连地面都在颤抖。 地震了嘛,这是。 余暄拉开帐篷的一角,成片的树木接连倒下,本来在树上睡着的鸟儿,也惊慌失措飞向空中。 不对,这很不对劲! 余暄以最快速度穿上大衣,准备撒腿就跑, 突然意识到,如果现在逃往森林深处,不照样凶多吉少。 还是稳妥点,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远远望去,外貌很像剑齿虎,有金黄色的毛发,健壮的四肢以及锋利的獠牙,前额长有黑色的钢铁头饰,蓝色成叉型的胡须。 这不是xx宝贝里面的雷公吗?连尾巴上的火花型都这么还原。 “轰隆!” 一声巨响,雷鸣声响彻天际,天空瞬间下起倾盆大雨。 搞什么啊!有必要这么还原吗? 雷…… 不对,那只类似于剑齿虎一样的动物,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小河边,然后毫不留情电烂了挡在它面的帐篷。 我去你的! 这下可怎么办?雨下得这么大,虽然帐篷可能不太顶用,但总比没有好。 这头剑齿虎简直就是横冲直撞,完全不看路。 它慢悠悠地来到了余暄躲藏地方的附近小河边,大口地喝起水来。 余暄小心翼翼地看着正在喝水的剑齿虎,心里琢磨着,自己此刻正躲在距离它大约十米远的灌木丛里。 以它那嘴前的锋利獠牙,随便刺穿自己的身体,恐怕不成问题吧? 不行,还是赶紧悄悄溜走为妙…… “砰!” 突然间,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夜空,不偏不倚地劈在了余暄身旁的树上。 “哎呦!” 余暄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不轻,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叫。 那只原本正在专心喝水的剑齿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的声响,立刻停下动作,转头朝着余暄藏身的方向望去。 这闪电劈的真是时候啊,真的是天要亡我啊。 “滋滋!” 剑齿虎的毛发释放的电流散发到四周,扑在了余暄的身体上,还带一些麻麻的感觉。 发现了对吧?发现了对吧! 余暄的心跳愈发急促,她拼命抑制住自己想要逃跑的冲动。 万一没有呢? 剑齿虎慢慢站起身,雨水从它的毛发上划过,闪电不断作响,似乎确认了方向,迈着沉重的步伐向自己这边位置走来,每走一步地面都颤抖几分。 雨下那么大,地又那么湿,你这只老虎肯定会脚滑的是吧? 哈哈哈......余暄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第9章 雨中逃亡 带有电流的呼吸扑了余暄一脸,本来下雨天脸就难受,现在更是黏黏、麻麻的。 “你好呀?” 余暄摔倒在地上,索性就不起身了,发现大脑袋正对着自己,一双巨大的眼睛眨呀眨地看着她。 自己现在拔腿就跑,是不是有点不礼貌了...... 于是,余暄悄悄伸出左手,准备发动小光球。 这家伙看起来那么强壮,能作效嘛。 要不试试黑手吧?她集中精神,试图释放出黑手。 果然,一股黑色的气息从他身后冒了出来,逐渐形成了一只类似触手的生物。 可黑手刚伸出来,看了看眼前的情况,竟然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喂!你这是干什么?你还有自我意识的吗?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余暄抬头一看,只见自己头上乌云密布,正在朝自己汇聚而来,而且伴随着阵阵嗡嗡作响的声音。 “不会吧?不会要用雷劈我吧!”余暄吓得不敢乱动。 她突然想起,如果在野外遇到老虎,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冷静,然后安静地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不知道在这个异世界里,这个方法是否同样有效呢? 余暄决定冒险一试。 剑齿虎看到了眼前的人类,它的动作变得异常缓慢,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缓缓地向后退缩着。 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长空,径直劈向了余暄所在的位置。 余暄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她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地向前奔跑,希望能够逃离这可怕的雷区。 那道闪电却如同追命的恶鬼一般,紧紧跟随着她,不断地在她身后劈落。 它绝对在玩我! 不然它要是想追上自己,早就扑上来了! 闪电停止劈落。 余暄回头发现剑齿虎正在舔舐自己的爪子,随后有人望向它,又召唤了下一轮的闪电。 这是什么恶趣味啊? 只见那只剑齿虎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 余暄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毫不犹豫地甩出几个闪烁着光芒的小光球,准确无误地射进了剑齿虎的口中。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其中一个光球恰好砸中了剑齿虎的喉咙,它立刻发出一阵痛苦的干呕声。 “吼!” 伴随着一声怒吼,剑齿虎开始一边吐着口水,一边剧烈地晃动着身体,身上的毛发噼里啪啦有闪电作响。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余暄疯狂的道歉中,雨水划过她的脸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眼泪。 她知道自己已经惹怒了它。 剑齿虎眼睛逐渐变成了红色似乎感受到了余暄害怕的情绪,慢慢稳住了身体,摆出了一副攻击的架势。 余暄赶忙伸出黑手勾住前面树枝,下雨天怕抓不住,就多伸出了几个黑手帮忙一起稳住。 感觉自己好像一只章鱼啊...... 它在干嘛啊,自己有点搞不明白这只剑齿虎的意思,不过不吃掉自己,是最好的结局了。 暴雨如注,狂风暴雨席卷着森林,树木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被连根拔起。闪电划破天空,犹如天神的怒火,照亮了黑暗的森林。 每一次雷鸣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仿佛大地都在颤抖,雨水倾盆而下,打在树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如同无数颗珍珠落在地上。 雨水无情地拍打在余暄瘦弱的身躯上,寒意不断侵蚀着她的身体,令她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道划破夜空的闪电如同狰狞的巨兽,令人心生恐惧。 雨下得好大好大……自己现在走的方向到底对不对呢?万一是错误的话,再闯进什么未知的领地那就糟糕了。 “啪!”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耀眼的闪电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劈落在余暄用黑手勾住的树上。 余暄眼睁睁地看着那棵大树瞬间被烧成焦炭,缕缕黑烟缓缓升起。 呃,这应该和我没有关系吧? 那只可恶的剑齿虎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紧接着,一连串密密麻麻的落雷像雨点一样不停地砸向余暄,让她根本无处躲藏。无奈之下,她只好被迫改变路线。 “喂,你这分明是公报私仇啊!不就是刚才小小的攻击了你一下嘛,又没有造成多大伤害!” 余暄一边在雨中狼狈地奔跑着,一边冲着天空愤怒地喊道。 回应她的只有越来越猛烈的雷声和豆大的雨点。 “吼……” 低沉的吼声,在这狂风暴雨天,让人毛骨悚然。 余暄不禁一紧,难道自己又不小心惹到什么厉害角色了吗? 就在这时,前方的草丛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物体要冲出来一般。 紧接着,一双双泛着幽蓝色光芒的眼睛在草丛中若隐若现。 不好! 还没等余暄反应过来,一群凶猛的大野狼便从草丛中扑了出来,它们张牙舞爪,獠牙锋利,散发出令人恐惧的气息。 突然间,天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闪电,仿佛是命运的捉弄一般,它不偏不倚地劈落在了狼群之中。 这道闪电犹如一把利剑,将庞大的狼群瞬间劈散开来,狼毛四处飞扬,狼群陷入一片混乱。 余暄见状,毫不犹豫地从手中甩出一颗白色的光球。 光球在狼群之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强烈的亮光让整个森林都为之失色,狼群再次陷入了混乱。 余暄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转身,迈开双腿,全力奔跑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余暄拼命狂奔了一段距离后,渐渐感到体力有些不支。 幸运的是,狼群似乎并没有追上来,那道诡异的闪电也不再紧追不舍。 余暄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不禁长出一口气。 呼……总算是结束了。 不过,这里又是哪里。 又是被闪电劈,又是被狼追。 早就迷失了方向了。 余暄环顾四周,面前有一座大山,隐约可见一些房屋的轮廓。 那座山上或许会有村庄,也许可以躲躲,先爬上山顶去看看情况。 毕竟,这场雨越下越大,如果继续待在原地,恐怕不知道会被淋成什么样子。 第10章 苦命的娃 雨依然倾盆而下,披在身上那件洁白如雪的大衣早已变得脏兮兮、黑黢黢的。 原本看上去蜿蜒曲折的山路,此时在暴雨的冲刷下,愈发难以行走。 泥泞不堪的地面仿佛变成了一片沼泽地,每迈出一步,余暄都必须格外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摔倒在地。 又一次踩到了小石子,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余暄抬起自己那沾满泥土的小脚丫子,与昨日还干净白皙的小脚相比,简直判若两足。 好疼……为什么自己的异世界生活如此艰难痛苦呢?还要走多久啊…… 余暄仰头望向树枝,心想或许可以利用那双黑手攀住树枝往上爬。经过每日不断的练习,这种事对她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于是,余暄将黑手从身后伸出来,让其紧紧缠住树枝。 然后,她用力拉了一下,测试了一下力度,感觉似乎相当牢固可靠。 看上去相当不错呢。 余暄巧妙地利用拉力,让自己像荡秋千一样在树枝间穿梭而过。 那只黑手异常坚固,完全没有断裂的迹象,毕竟人总是要相信自己的嘛。 “呀呼!” 余暄在雨中欢快地在树枝上摇摆,仿佛化身为隔壁的泰山一般自由自在! 以她目前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山腰了。 当她在枝头飘荡时,下方已不再是那条泥泞不堪的小路。 取而代之的是,由一块块大小恰到好处的石头铺设而成的道路,其表面覆盖着青苔,透露出岁月的沧桑印记。 幸好选择了荡秋千,这路一看就滑得很,如果不小心滑倒,肯定就会像滑滑梯一样,滋溜一下滑走。 当余暄用那只黑手再次勾住远处的树枝,准备让自己荡过去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嚓”声。 噔噔咚! 黑手勾住的树枝竟然断了! 她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支撑,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余暄连忙估算了一下与地面的距离,大概有三、四米左右。 这个高度摔下去,应该还行,自己能忍受的住,顶多有点疼。 不过,真正的问题在于……自己是正面摔下去的!而且,胸口还插着那枚神秘的护符呢。 下一秒,伴随着“嘭!”的一声巨响,余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溅起了一片水花。 “嗯哼……” 余暄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蜷缩着身体。 “哎哟喂,伊娜姐你倒是快点走呀!我早就说了今天不适宜下山采摘果子吧。爷爷可是跟我千叮咛万嘱咐过了,最近由于庄稼缺水,村民们都聚在一块儿祈祷了一番,说是这几日一定会下一场大雨的,可你偏就不听,这下可好了吧。果子没摘到几颗不说,还被淋成落汤鸡了!” “哼,这能怪得了我嘛,奥雷格?还不是因为你自己想多挣点钱,不然谁会大半夜的跑来山上摘果子哟。我哪里知道半夜会下这么大的雨啊,我还以为那些村民们祈雨只是闹着玩玩而已。没想到,居然还真的灵验了。” “哎呀,伊娜姐你还有脸说我呢,要不是你平日里做事拖拖拉拉的,非要最后一天做衣服,材料也没备齐。咱们大半夜的也不用冒着大雨来找植物吧?”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总行了吧,那这样好不好,我明天把你所有的糕点都包圆儿了怎么样?相当于给你放一天假,开不开心呀?” “哇塞,老板真是太大气啦!快快快,我来给您撑伞!” “嘿,你这家伙怎么不早些把伞拿出来呀?你是故意想看我笑话的对吧!” “我怎么就是故意的了,这伞那么小。我还特地不撑,跟你一块淋雨呢!哎哎哎,别全抢走啊,让我撑一下啊!” 两个人也是狼狈的挤在一块撑着伞,本来上山的路就不好走,现在加上下大雨,两人一路上不断抱怨着对方。 “累死了,终于能看到石头路。走慢点,伊娜姐,下雨天这地滑的很。哎?你怎么不走了,歇息也不要在这里啊,先去我家吧!我也累的不行。” “奥雷格,你有没有听到哭声?”伊娜一脸疑惑地问道。 “哭声?什么哭声?除了下雨声,还有前面把我们吓跑的巨大响声,我没听任何声音,快走快走!”奥雷格不耐烦地回答道,并快步向前走去。 然而,刚走出几步,奥雷格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谁啊!大石头放在路中间,都不知道帮忙挪开!”他愤怒地骂道。 此刻的奥雷格心情非常糟糕,大半夜冒着雨出来摘果子已经很倒霉了,结果还被一声巨响吓得落荒而逃。如今又被绊脚石弄得摔了一跤,浑身都是泥巴。 奥雷格越想越气,正准备抬脚踢向那块绊脚石以泄愤时,却被一旁的伊娜连忙阻止了。 “你在做什么啊?这是个人啊,你要雨天谋杀人是吧?”伊娜焦急地喊道。 “人?” 奥雷格顿时愣住了,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摔倒在地的竟然真的是一个人! 奥雷格将脚收了回去,听见了“呜呜呜”的哭声。 “这……这不会是女鬼吧?” 奥雷格惊恐地瞪大眼睛,声音颤抖着说道。 “滚蛋!我只知道再不管她,她估计就要死在这边了,快帮我把她身上的树枝拿走!” 奥雷格听闻后,连忙回过神来,迅速弯腰捡起压在小女孩身上的树枝,并将它们移到一边。 伊娜紧接着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拉开了大衣上的帽子。帽子下面露出一张满是泥巴的小脸,小女孩紧闭双眼,嘴巴微张,不时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真是可怜的孩子啊,估计下雨滑倒,还被树枝砸到了吧?”伊娜皱起眉头,心疼地自言自语道。 “你快背上她,我们先带她回家,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路边。” “知道了!” 奥雷格也不在乎掉落在地面上的果子了,蹲下身来让伊娜将她放在自己的背上。 女孩很轻,奥雷格甚至都不知道她已经放在了自己背上。 真是一个苦命的娃啊。 第11章 捡来的女孩 “奥雷格,你慢点!小心点啊,千万别滑倒了。” 伊娜不断叮嘱着前方奔跑中的奥雷格,语气十分紧张。 此时此刻,伊娜甚至已经顾不上撑伞了,豆大的雨点如倾盆而下一般噼里啪啦地砸向她,打得她生疼。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看她,情况很不妙啊,咱们必须得加快速度才行!” 奥雷格回过头来,满脸焦急地喊道。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和雨水,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在额头两侧,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快了,快了。前面就是爷爷家了,伊娜姐你快先去找麦克斯医生!” 奥雷格的声音在雨中回荡着。 伊娜听了奥雷格的话,毫不犹豫地立刻加快了脚步,朝着麦克斯医生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的身影在雨中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爷爷家大门前,奥雷格的手在冰冷刺骨的雨水中冻得有些僵硬,但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用力地敲打着门板,心中充满了焦急。 “爷爷!爷爷!快开门啊,别睡了!” 奥雷格声嘶力竭地大声喊着,然而他的声音在瓢泼大雨中显得如此微弱。 “我的亲娘哎,你这龟孙子,非要大半夜去摘什么果子,下这么大雨也不知道在山脚避避再回来,摔倒了怎么办?” 门内终于传来了熟悉的、略带责备的声音。 紧接着,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一位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的老人出现在门口,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疲惫。 “爷爷先别说这个了!你快去准备些热水!” 奥雷格心急火燎地冲进屋子里,麻溜地点燃了家里的小烤炉,又抽了条新毯子铺在椅子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背后的小女孩放在了椅子上。 这种情况还是让她先烤烤火,再洗个澡上床,等麦克斯医生来会比较好。 “你怎么这么急啊?害你爷爷差点摔倒!” 本来自己年纪就大了,地面还那么滑,要是一不小心,奥雷格就永远见不到自己的爷爷。 “女神保佑。这是谁家的孩子?快快快,奥雷格你快准备一些热水来!” 奥古斯看见蜷在椅子上的小女孩了,满脸泥泞的样子让人心疼。 “热水!热水!爷爷!” “伊娜那孩子呢?” “我叫她去找麦克斯医生去了。” “你也先去歇会,好好洗个澡。喝点热水,别感冒了。” 奥雷格现在气喘吁吁的,一路上跑回家已经身心疲惫了。 “知道了,爷爷。她的状态怎么样?” 奥古斯用毛巾沾了些热水,轻轻地擦拭着女孩的脸庞,动作轻柔。 “等麦克斯医生来吧,我感觉她的状态不太好,呼吸有点急促,看起来像发烧了,你们在哪捡到她的?” “我跟伊娜姐在回来的山路上捡到,应该是雨太大滑倒的。” “等她醒来再说吧。” 咚咚咚!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奥雷格迅速去把门打开,外面两人正是伊娜和麦克斯医生。 “病人在哪?” 麦克斯医生语气带着一丝喘息,头发凌乱,穿着湿透的睡衣,拎着医疗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显然是听闻消息后立刻赶来的。 奥古斯起身,指了指椅子上的女孩。 麦克斯医生蹲下身,拿出了设备仔细检查了女孩的呼吸和脉搏,然后抬头对奥古斯和奥雷格说道。 “她的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就是心脏跳的比较快,是不是有心脏病之类的?你们去拿酒过来,伊娜帮忙擦拭一下,稳妥点就别洗澡了,换身干净的衣服让她睡觉吧,药等她醒来在吃。” “听见没,臭小子!快去把我酒拿来。” “哦好!” “伊娜等会帮忙一下,衣服的话......” “奥古斯爷爷我从家里拿了一些,先让她穿这个吧!” 伊娜喘着粗气,发丝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手里抱着塑料袋,里面装着衣服,大概是走得太急,连鞋子都没穿。 “麦克斯医生,酒!” 麦克斯医生接过酒,倒在了干毛巾上面,将蜷在毯子女孩子身上大衣拿去,让她平铺在床上。 “你们先出去,伊娜跟我。” “你这臭小子还在等什么呢?未成年都要看是吧!滚滚滚!” “爷爷不也是没走......” 两人被伊娜关在了门外。 “你来吧,伊娜。虽然不知道她是否还有意识,但醒来可能会让她尴尬吧。” “好。” 在昏黄的灯光下,伊娜的动作既温柔又细致,自己尽量让毛巾的力度适中,以免惊扰到这位昏睡中的女孩子。 她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紧闭的双眼下,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小的扇子,轻轻地覆盖在眼皮上。 擦拭好身子之后,伊娜为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她将毛巾放在一旁,轻轻地为女孩子盖上了被子。 “行了,现在她的呼吸稳定了许多。等她醒来之后,喂她喝点药就好了。” “谢谢,麦克斯医生。”伊娜感激的说道。 “职责所在,我先走了。” 麦克斯收拾好之后离开了房间。 “结束了?哎哎哎,等雨下小点再走啊!麦克斯医生!” 奥古斯和奥雷格看见麦克斯医生顶着大雨就走。 “不了!不了!我得赶紧回家,或许这个点还有其他孩子要来看病!” “那你自己小心啊,等早上我叫奥雷格这孩子给你送点糕点吃!” 麦克斯医生在雨中挥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真是个好医生啊,爷爷。我们快进去看看吧!” 女孩现在安稳躺在床上,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麦克斯医生说了,等她醒来之后喂点药吃就好了,药在这边桌子,我先回去了。” 伊娜起身准备回家,毕竟自己还要赶回去做衣服。 “别啊伊娜姐,你叫我们两个大男人怎么照顾啊,安莎太太那边我会讲清楚的。你就今天待一天吧。” “是啊,伊娜。你就帮忙照顾一下吧,你看我连这孙子都照顾成啥样了,你能放心的下爷爷嘛。” 伊娜叹了一口气。 “记得多给我做一些糕点。” 第12章 可能是哑巴了 头好晕,心脏好痛。 自己只记得摔了下去,好像痛的昏迷了过去吧。 余暄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心脏部位,那插在身上的女神护符竟然不见了! 护符呢?不会真的被吞掉了吧,要是贯穿心脏的话,自己咋一点事都没有。 也好……这样一来,穿衣服的时候就不会因为护符的凸起而感到尴尬了。 余暄苦笑着,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她慢慢地睁开双眼,用力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此时,外面已是清晨时分,天空渐渐放晴,雨停了,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洒进屋内,带来一丝温暖和明亮。 微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挂在叶片上的晶莹水珠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余暄环顾四周,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房间的构造十分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至极。 四面墙壁由粗糙的石头堆砌而成,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泥土,尽管没有现代化的装饰点缀,但却散发着一种质朴而原始的美感。地面是坚硬的水泥,光脚踩上去,肯定会感觉到一阵冰凉。 窗户上还挂着几条咸鱼和腊肠,这种独特的装饰风格倒是颇具乡村气息,让人不禁想起朴实的农村生活。 看样子自己是得救了呢! 余暄心里想着,也许就是旁边这位女孩子一直照顾着自己吧。 只见那个女孩静静地趴在床边,一头褐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身旁,她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轻微,宛如一只安静的小猫。 那就好,能从昏迷中醒来且身边没有哥布林这种怪物就是最好的结果啦。 余暄尝试性地伸了个懒腰,发觉自己的身体比之前舒服多了,原本脏兮兮的衣服也已被换成了干净整洁的新衣。 等等……那岂不是说,自己在昏迷的时候,已经被这个女孩看光了? 就在这时,趴在床边的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余暄的目光,悠悠转醒。 她那双棕色的眼睛望向余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你终于醒了呀,感觉身体好些了吗?” 余暄刚想回答,女孩便匆匆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药丸,不一会儿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水走了回来。 “我叫伊娜,昨天看见你摔在路上,就把你抱回来了。来,先喝药。” 见女孩有微微愣住,伊娜用嘴吹吹,又抿了一口。 “就是普通的养身子的药啦,还有点甜呢,张嘴。” 其实余暄的注意点不是这个,也就是说自己摔了下去,在雨天淋了好一会了,可是现在自己屁事没有,这恢复力是不是有点快啊。 这药有点像六六六感冒灵。 伊娜见女孩端起碗,喝下了去,这才放心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 余暄还没想到这个问题,一时被问到,还不知道说一些什么好。 自己这个名字,放在异世界里面算是用不着了。 “特蕾西娅。” 余暄记得当时左脑袋和右脑袋,依稀叫过自己的名字,反正魔王都已经死了,再说了怪物之间的称呼,人类不知道的吧。 眼前这位叫伊娜的女孩,褐色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还编有几条细细的辫子,脸上带一点雀斑,肤色就是那种很健康的蜡黄色。 伊娜听到之后,双手环臂,微微歪着头,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两个女孩子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她们互相歪着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对方,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请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特蕾西娅终于忍不住向伊娜发问,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对方会对自己的名字如此关注。 毕竟,如果只是单纯的交流,这样僵持下去显然不是个好办法。 伊娜似乎明白了特蕾西娅的困惑,她站起身来,走到旁边的桌子前,拿起一支笔和一张纸,然后将它们递给了特蕾西娅。 这一举动让特蕾西娅更加不解,她接过纸笔。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伊娜听不懂自己说的话吗? 带着满心的疑问,特蕾西娅在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大名,并把纸条递回给伊娜。 她紧紧盯着伊娜的一举一动,期待着对方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当伊娜接过纸条后,她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着纸条反复端详,仿佛在努力辨认上面的字迹。 难道自己的字写得太潦草了吗? 可是明明记得,自己在前世的时候,还特意练习过书法呢! “呃……我好像隐约能看出,你叫特蕾西娅吧?” 过了一会儿,伊娜终于开口说道,但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确定。 自己的字真的有那么难以辨认嘛。 不过,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文字与前世有所不同,所以才会导致伊娜看起来有些吃力吧。 “那小特蕾西,可能这个问题比较冒昧,但还是请你回答一下。” 特蕾西娅不禁紧张了起来,难道从名字就能看出来?这个名字是不能取的是嘛,草率了。 “你是先天语言障碍,还是醒来之后就丧失了语言功能?” 啊?丧失语言功能?这不就是哑巴的意思嘛,特蕾西娅有些吃惊,张大了嘴巴,自己难道发烧一次,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吗? 伊娜看到特蕾西娅惊讶的表情,看样子知道了答案。 “等有时间叫麦克斯医生再来看一次吧,不过小特蕾西,你要做好准备,这可能会治不好。” 伊娜想了想,又继续说道。 “你刚才说的话,在我这边听起来就像......婴儿牙牙学语的声音?” 伊娜话一出,特蕾西娅感觉像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 自己不会真成了哑巴了吧? 特蕾西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表情瞬间低落了起来。 伊娜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那个小特蕾西,咱们先去洗澡吧,昨天只是帮你擦拭了一下,今天帮你好好清洗一下,瞧你这个脸蛋儿,洗干净之后不知道会有多好看。” 第13章 伊娜姐 桶浴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耳边了啊。 它是一种简单又常见的沐浴方式,人们通常会在大桶里装满热水,选择在室内或者室外的合适地点进行洗浴。虽然这种方法并不需要复杂的设备,但却需要充足的热水供应才行。 真没料到在这里居然能够重新感受一次这样的洗浴方式,每次碰到这种情况,基本都是在清明节时用艾草泡澡。 那时,奶奶总会拿出一只巨大的桶子,先放入艾草,等上十几分钟后,才会叫自己进入桶内。 唯一令人困扰的是,奶奶总喜欢把桶子放在室外,每当有人经过时,就只能蜷缩在水中,以免被人看到。 “哗啦啦!” 伊娜动作利落地将备好的热水,一股脑儿地倒进了那个大桶里,紧接着又往里面洒下了几片花瓣。 “这可是灵香草的花瓣哦,等小特蕾西洗完澡后,身上就会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啦。别光愣在那儿呀,快跳进大桶里吧。”她温柔地说道。 特蕾西娅点点头,毕竟光溜溜站在别人面前有些害羞,准备踏入浴桶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 这个大桶身高看起来70厘米高度,对比一下,可以判断出特蕾西娅的身高大概在1米6左右,但也不至于进不去。 就是会有些不雅观......如果旁边没人的话自己爬进去倒是无所谓。 伊娜似乎察觉出特蕾西娅的尴尬,笑了笑上前,将小特蕾西用公主抱了起来,放入了水中。 特蕾西娅能感受到伊娜手上的茧子,估计跟她经常干的活有关吧。 “水温刚刚好吧,来闭上眼睛。”伊娜将盆子里面的热水浇在了特蕾西娅的头发。 灰色头发和灰色眼眸的,伊娜都没见过。 刚才抱着她时,伊娜能感觉到特蕾西娅的皮肤异常光滑,宛如婴儿一般细腻柔软。而在她们这个村落中,人们整日忙于劳作,根本无暇顾及肌肤保养,自然无法拥有如此嫩滑的触感。 不是最近这段时间,好像有地方正掀起一场讨伐魔王的风波,应该是某位大贵族遭遇了不测,只剩下她侥幸逃脱。 但附近的城市与这里相距挺远的说,途中似乎还需穿越雷德蒙群山地区。 她究竟是如何抵达此处的呢?要知道,夜晚的森林充满了无尽的危险,伊娜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也许是有人护送她前来,但中途发生了意外,最终仅剩下她一人。况且那天还下着这么雨,自己一个人是怎么撑过来的。 罢了,这种事情还是先别问她了,毕竟她的身体状况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就不再提及这些让她烦心的事了。 这些事情对伊娜来说微不足道,她认为少女能够活下来就是最美好的结局了。 特蕾西娅原本想要对着伊娜微微一笑,然而却惊觉自己的面部表情似乎变得极为怪异,最终只得勉力挤出一个异常生硬的笑容来。 “噗,你这是什么样的表情啊,难不成是在扮鬼脸吗?” 伊娜被特蕾西娅那古怪的神情给逗乐了。 该死! 难道说我摔了一跤再加上淋雨之后,竟然变成面瘫了不成? 不是,哑巴加三无少女?特蕾西娅表示生活已经活到了尽头了。 伊娜眼看着特蕾西娅依旧站在原地,不停地摆弄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怎么回事?你的脸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伊娜走上前去,伸出双手轻轻揉捏起特蕾西娅的脸颊来。 “嗯……感觉有点像是在揉面团呢!而且手感还挺不错的哦。” 特蕾西娅当然知道啦,毕竟当她身处森林时,也常常会揉捏自己那可爱的面庞。 “咕噜噜。” 特蕾西娅的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响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整天都没有进食了。 “肚子饿了呀,也难怪。没关系!现在已经快中午了,他们爷孙二人早上制作的糕点应该卖完了,现在差不多要回家了。” 伊娜取来一条干燥的毛巾,动作轻柔地为特蕾西娅擦拭身体上的水珠。 “来,起个身吧。别急着吃东西哦,得先把身子擦干才行,头发就由你自个儿擦擦吧,我去帮你取几件衣裳过来,之前给客人家的小孩做衣服时尺寸弄小了些,好在没扔掉,正好可以给你穿!” 伊娜完全是将特蕾西娅当作一个小孩子对待了。 特蕾西娅接过毛巾,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秀发。 洗净后的发丝异常柔顺,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想必正是这些花瓣的功劳吧。 特蕾西娅拿起浮在水上的花瓣,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很香,像极了薰衣草那种淡淡的香味。 “来,试试这件衣服。这可是棉布做的哦!考虑到你现在身体比较虚弱,容易受凉,所以先给你找了一件厚实点儿的穿着,等过几天你身体好一些了,再给你换其他更透气舒适的衣服。” 裙子?不不不…… 特蕾西娅一个劲儿地摇头,同时用手比划着,向伊娜示意她想要穿回之前那件大衣。 “你是想说你原来那件大衣么?我已经帮你洗了哦,但是现在还没有完全干透呢。小特蕾西,这个时候就不要太挑剔啦,赶紧把衣服换上吧。” 特蕾西娅根本无法反抗,她完全没料到伊娜的力气竟然这么大,最后只能无奈地穿上那条裙子。 伊娜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焕然一新、面容洁净的特蕾西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哇,小特蕾西洗完澡后真是太美了!我想我这辈子见到过最美丽的女孩子就是你了,真让人羡慕啊!” 女孩子天性爱美,当看到比自己还要漂亮的女生时,难免会心生羡慕之情。 “嗯~真香,他们要是见到你一定会惊讶掉下巴的。” “谢......” “嗯?小特蕾西你说什么啊。” “谢......谢......” 特蕾西娅表示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发现自己貌似是可以说话的,就是说起来会很艰难,只能吞吞吐吐几个字。 “谢谢?太好了,原来你不是严重那种程度啊。” “我们回来了!” 木门“嘎吱一下”被推开了。 第14章 洗澡水 “哎呦喂,伊娜姐!你是真不知道早上有多忙,不是我吹牛逼哦,我跟爷爷两个人都快累到岔气了,要不是半夜的时候没有备货,不然还赚的更多。” 奥雷格将白色的围裙挂在大门后面,露出里面的短袖和健康的肌肉线条,脸上还些少许面粉,但不妨露出得意的笑容。 “好香啊,院子里面都一股香味,你是不是用灵香草了,你不是不到重要场合不舍得用的嘛。对了?那个小女孩怎么样了。” “你还是先去洗把脸吧,免得让她看你像面粉怪人一样,我的糕点呢?我和那小女孩到现在都没吃饭呢。” 伊娜在院子里面用着洗衣盆,清洗着特蕾西娅的大衣。 很难想象,这件原本白色的大衣经历了什么,才能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伊娜是个裁缝,对各种布料的触感十分敏锐。她一边揉搓着衣服,一边感受着手中这件大衣的质地。 这是一种少见的棉麻混纺面料,它既有棉布的柔软舒适,又有麻布的耐用透气。要制作这样一件大衣,不仅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成本,而且对工艺要求也很高。 伊娜曾经为一个贵族做过类似的衣裳,当时剩下的边角料,她还特意留了下来,给自己做了几条洗脸巾呢!想到这里,她不禁笑了起来。 再看看这件大衣上的太阳花图案,听说贵族们都会把自己家族的徽章刺绣在衣服上,看来这个小特蕾西娅肯定是贵族出身无疑了。 “咦?家里怎么没热水了,我记得昨天不是准备了好水的嘛。” 奥雷格打算用热水好好清洗一下自己的脸颊,左看右看发现大桶里面有不少热水,还带有些灵香草的花瓣。 “嘿,这里居然有这么大一桶水诶!而且里面还飘着花瓣呢,我舀一盆来洗个脸,伊娜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灵香草的花瓣散发着阵阵幽香,奥雷格洗完之后,只觉得脸上都沾染上了一股清新的香气。 然而,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身后正站着一位小女孩,她的表情略显复杂地凝视着他,手中的梳子也不慎掉落到了地上。 原本,特蕾西娅刚刚洗完澡,正站在镜子前,打算仔细梳理一下自己那灰色的秀发,并好好欣赏一番自己的美丽容颜。 可就在这时,突然冲出来一个满脸都是面粉的人。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人二话不说,竟然……竟然直接拿起了自己的洗澡水来洗脸! 特蕾西娅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这家伙难道是个变态不成? “哦,差点忘记跟你说了,奥雷格。” 伊娜洗完衣服后,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热水我已经用光啦。” “什么?没有热水了,那我这用的什么水?” 奥雷格疑惑地嘀咕着,同时抬起头看向伊娜,似乎才刚刚注意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 他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了,眼前的女孩子宛如女神降临凡间一般美丽动人。 特蕾西娅刚刚洗完澡,湿漉漉的发梢还挂着几滴晶莹剔透的水珠,仿佛清晨荷叶上滚动的露珠般闪耀夺目,她的肌肤在热气蒸腾后更显娇嫩,宛如羊脂白玉般细腻柔滑,透出一种健康而迷人的红润光泽。 那一头利落微卷的短发在阳光映照下勾勒出俏皮可爱的线条,几缕发丝随意地垂落在额前,为她增添了几分慵懒的美感。 奥雷格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一样,透露出小男孩才有特有的羞涩与腼腆。 特蕾西娅见状,迅速光着脚丫躲到了伊娜的身后,只探出一颗小脑袋,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望向奥雷格。 被一个陌生男子如此直白地凝视着,特蕾西娅感到浑身不自在,心里甚至有点发毛。 而且,这个家伙居然还用自己的洗澡水洗脸,简直就是个超级大变态嘛! “这就是昨天那位女孩子啦,叫特蕾西娅。奥雷格你不会是用小特蕾西的洗澡水.......?” 伊娜表情多了一丝嫌弃。 “不是,我......听我解释啊,是叫小特蕾西是吧?这纯属是意外啊!哥哥不是那种变态啊,伊娜姐!快帮我解释一下,别让她对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变态。” 奥雷格有一些语无伦次,脸都有些涨红,挥挥手焦急的喊道。 “对对对!小特蕾西肚子饿了吧?哥哥带了一些好吃的糕点,都是自己家做的,干净又卫生,快......快去吃!” 什么小特蕾西,自己明明叫特蕾西娅好吧,明明只是一个用自己洗澡水洗脸的变态,干嘛叫的那么亲切。 特蕾西娅躲在伊娜身后,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奥雷格手忙脚乱地出去拿了些糕点,递到特蕾西娅面前。 “那个,小特蕾西,你别误会。我真不是故意的,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糕点,很好吃的。” 特蕾西娅看了看奥雷格,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糕点,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她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这个东西好特别啊,口感竟然如此软糯,而且香甜可口,很像糯米糕哎! 可能是因为在森林里连续吃了好多天的果子吧,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这种甜甜的滋味了。 没过多久,那一小块糕点便被特蕾西娅风卷残云般吃得一点儿不剩。 看到小特蕾西娅这么喜欢吃,奥雷格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紧接着把整整一大袋糕点全都摆放在了桌子上,并豪爽地说道。 “别客气,尽管吃!这里还有很多呢,如果不够的话,我下午再跟爷爷一起去做一些。” 听到这话,特蕾西娅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 算你识趣!那就暂时原谅你啦。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抓住糕点,开始疯狂地大快朵颐起来。似乎想要把这几天积累的饥饿感一次性全部弥补回来。 嗯……等等,自己这样会不会显得太不拘小节了?毕竟这里可是别人家呀。 哼!不管了,就当自己的洗澡水抵挡了饭钱吧! 第15章 努力更好 “这孩子肯定是饿坏了。” 一旁的伊娜看着狼吞虎咽的特蕾西娅,也拿起一块糯米糕品尝起来,这熟悉的味道还是那么美味。 “那个……伊娜姐,小特蕾西是不是已经彻底康复了啊?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奥雷格一边看着狼吞虎咽的特蕾西娅,一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向伊娜发问。 伊娜皱起眉头,想了一下说道。 “嗯……她可能说话方面会有些障碍,但也不用太担心啦。不过你可千万别多嘴哦!” “说话有障碍?那岂不是变成哑……” 奥雷格失声叫道,突然意识到特蕾西娅正在注视着自己,于是他迅速改口说道。 “呀!吃糕点怎么能不配牛奶呢?等着哦小特蕾西,哥哥这就去给你买牛奶来喝!” 说完便转身朝门外跑去。 “他是不是都忘记告诉你叫什么了,他叫奥雷格,他还有个爷爷,我们都称呼他为奥古斯爷爷,这是他们爷俩的家。” “你别看奥雷格大大咧咧的样子,他平时待人都可好了,我还记得我刚来这个村子的时候啊......” 伊娜跟特蕾西娅讲了很多她刚来的故事,比如与奥雷格初见啊、帮自己找了一家店铺支持着自己、还有自己做裁缝的心得,碰到的形形色色的客人。 看样子这个女孩子很喜欢奥雷格呢,特蕾西娅发现伊娜谈论他的时候,眼睛有光。 唉,何尝又能碰到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子呢。 特蕾西娅咽下嘴里点心,刚想发出声音,但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呜声。 “你要是想说什么,就写下来吧。我待会给你去拿笔和本子。” 哐当! “来……小特蕾……西!新鲜牛奶!” 奥雷格上气不接下气地扶着门口,将牛奶放在了桌子上。 “你这是又搞啥呢,慢点啊!小特蕾西你先喝着哈,我先扶着他去休息会。” 伊娜一边责备着奥雷格,一边扶着气喘吁吁的他走进了房间。 看着他们的互动,特蕾西娅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他们两人有关系! 特蕾西娅默默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然后端起那杯牛奶,一饮而尽。 嗯?这牛奶竟然还是温热的,难道这真的是刚刚挤出来的新鲜牛奶。 “看把你累的,你下午不是还得过去帮忙,你现在要是倒下了,让你爷爷怎么办?” 房间里,奥雷格舒服的躺在床上。伊娜则坐在床边,手持一把扇子,正不停地给奥雷格扇风。 “这不是想关心一下,小特蕾西嘛……”奥雷格在床上傻笑着。 过了好一会儿,奥雷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今天早上卖糕点的时候,我发现村子里面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大部分都是小孩子。我想他们的情况应该都和小特蕾西一样,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只能独自一人逃离到这里,没有了父母的庇护,最后幸运的来到了这个村庄。” “所以呢?你要当大好人,店里卖的东西都免费送是嘛。” “你这话说的,伊娜姐。我又不是那种教会,哪有闲钱啊,我得先把自己家人养活,才能有空照顾别人啊。再说了,我还攒钱娶你嘞!” 奥雷格贱兮兮地对着伊娜笑着,那副模样让人看起来就觉得他很不正经。 听到奥雷格的话,伊娜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用扇子打了一下奥雷格,娇嗔道:“真是的,谁要嫁给你啊。” 她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奥雷格嘿嘿一笑,似乎对伊娜的反应很满意,他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可是认真的,等我存够了钱,一定会娶你的。到时候我们生个孩子,就跟小特蕾西一样漂亮。” “瞧把你美的。” 伊娜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十分甜蜜。 她转过头,想要掩饰自己内心的喜悦,却突然发现特蕾西娅正望着他们二人。 “呀,小特蕾西。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啊,糕点已经吃完了吗?” 伊娜有些惊讶地问道。 特蕾西娅什么时候来的啊,这是好问题。 是他们说到村子里面有很多跟自己一样无家可归的孩子们,还是他们憧憬着未来,打算生下和自己一样的漂亮的小孩。 “需要我做什么工作吗?我也很能干的!”特蕾西娅用笔在纸上写着。 想要在人类世界生活,首先融入生活,给自己找一个工作就是最好的选择。 以特蕾西娅现在的样貌和身高,在人类世界里面想养活自己都难,就凭自己是一个小哑巴,又是一个小小的面瘫,谁会要自己。 除非不是正经工作的话。 “那这样吧,小特蕾西。你就来我家的糕点铺打工吧,包吃包住。薪资我叫爷爷给你按偏高的发,没错我就是偏心!” 奥雷格看着眼前这个举着本子的小女孩,心中一阵开心。 “谢谢你们!我会努力工作的!” 接着,她抬起头,用那张稚嫩而纯真的脸庞对着奥雷格,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这个笑容虽然并不自然,但却让奥雷格忍不住笑出声来。 “噗!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子啊。那么,欢迎我们的新员工,特蕾西娅小姐!接下来,就麻烦伊娜小姐为我们这位可爱的小妹妹准备一件合适的工作服吧,如何?”奥雷格转头看向一旁的伊娜,笑着说道。 “好好好,我知道啦。明天我一定会送过来的。这次真的要走了,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等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会再来光顾一下的,到时候可要让小特蕾西为我服务哦。” 伊娜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自己在这里待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了,毕竟她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那么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小特蕾西,下午估计不怎么忙,可以让你练练手,爷爷肯定会喜欢你这个新员工的!” 奥雷格起床,拿下门后的白色围裙带着特蕾西娅准备去往自己家的糕点铺。 第16章 糕点铺 奥雷格带着特蕾西娅穿过一条条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最终,他们来到了山脚下的一个宁静的小村庄。 村庄竟然坐落在山脚下,特蕾西娅不禁心生疑惑。 既然村庄在这里,那么奥雷格他们一家为何要住在山腰上。 好奇心驱使着特蕾西娅,她轻轻地拉了拉奥雷格的手,先是指了指前方的村子,然后又指了指山上。 希望通过这种简单的手势表达自己的疑问。 唉,这样表达方式好累啊。 “怎么了?哦哦哦,你是想问为什么村子没有建在山上,对吧?我猜得对不对?” 奥雷格注视着特蕾西娅的动作,努力解读她的意图,并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回应。 对你个大头鬼啊! “住在山腰上有很多原因啦。山上的环境更加清幽宁静,可以远离喧嚣和干扰。其次,山腰上的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山谷和周围的美景。而且,山上的空气也更加清新,对身体健康有益。” 特蕾西娅静静地听着奥雷格的解释,但她心里很清楚,他完全就是在放屁! 晚上的村落怎么可能会有吵闹声呢?大家劳累了一整天,早就疲惫不堪了,哪还有精力去大吵大闹啊。 山上的空气比较新鲜?那是不是每天都能下山锻炼身体啊。 “你这是什么眼神?好啦好啦,我承认都是我随口编造的。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只有我们家住在山腰上,从我出生起就一直住在那里了。”奥雷格无奈地说道。 既然问也是白问,特蕾西娅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将其抛诸脑后。 幸运的是,战争的风波并未殃及此处。 下午的村落里,村民们并不多见。他们每人都携带着农具,显然是忙碌了一整个上午的农活后,准备下午回家休息了。 村民们看见了奥雷格也是热情的打招呼,注意到她旁边带着一个小女孩,也是驻足观望了一会,就慢慢离开了。 估计又是惨遭战争风波影响的小孩子吧。 奥雷格和他爷爷的糕点铺坐落在村子的一角,古朴而温馨,店面虽不大,但干净整洁,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随风摇曳,发出悦耳的声音。 “叮叮叮!” 一阵悦耳的风铃声传来。 “爷爷我们来了,下午店里不忙吧?” “不忙不忙。” 奥古斯爷爷从店里走出来,顺手摘下头上戴着的帽子放在货架上,满脸笑容地回答道。 奥古斯爷爷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着站在面前的小女孩,笑眯眯地开口:“这孩子就是特蕾西娅是吧,伊娜路过的时候来店里跟我讲过了,看这模样,身体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小孩子的恢复能力可真是惊人啊。不像奥雷格那臭小子,生个病就得在床上躺上好几天。” 听到爷爷在特蕾西面前提到自己的时候,奥雷格顿时就不满了。 他嘴硬地反驳道:“这能怪我吗?每次身体不舒服你就叫我晒太阳、出去跑跑,跑完就直接倒床上了。” 奥古斯爷爷并没有理睬自己的孙子,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轻轻伸出手,在特蕾西娅粉嫩的小脸上搓了搓。 奥古斯爷爷的手上并没有太多的茧子,摸上去反而十分柔软,这种触感让特蕾西娅感到非常意外。 奥古斯爷爷似乎看穿了特蕾西娅的心思,笑着解释道:“我虽然是做糕点的,但平时也很注意保养双手哦。毕竟,要做出美味的糕点,双手的灵活性和敏感度可是很重要的。” 说着,他又轻轻捏了捏特蕾西娅那吹弹可破的脸蛋,仿佛她的皮肤就如同柔软的面团一般。 唔唔唔...... 特蕾西娅被揉得发出唔唔声,但却不敢反抗。 没办法,毕竟奥古斯爷爷可是自己的老板,即便心中有些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别揉啦,爷爷。你怎么能把人家当成面团来揉捏呢?你看看,小特蕾西娅的脸都被您揉成什么样子了。” 一旁的奥雷格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道。 “抱歉抱歉,爷爷刚才真是把你当作面团了,哈哈。主要是已经很久没有小孩子让爷爷捏脸玩了。以前伊娜那孩子年纪还小的时候,倒是会让人捏捏脸,可惜现在长大了,就不愿意让人碰了。” 奥古斯爷爷笑着解释道,同时从货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来来来,这里面都是刚刚做好的糕点哦,各种口味和品种都有。这些可是爷爷特意藏起来的,原本并不打算卖给别人,就是专门留给你吃的哟!” 奥古斯爷爷将小盒子递给特蕾西娅,眼中满是慈爱。 “好啊,爷爷!我就说今天早上莫名其妙少了一份糕点,害我清点了好几次呢。原来是您偷偷藏起来了呀。”奥雷格在一旁吐槽道。 特蕾西娅打开爷爷给的小盒子,一股香甜的气息扑鼻而来。 盒子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糕点,有草莓小蛋糕、巧克力曲奇、奶油小泡芙等等。 特蕾西娅摇摇头,咽了一下口水,抑制了自己想吃的冲动。 发现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后,对甜食很感兴趣,明明甜食吃多了会腻得慌,自己刚才已经吃了很多了。 但还是好想吃....... 不行,不行。自己是来打工的! 特蕾西娅从衣服上的一个小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小本本和笔,这是伊娜给自己准备的。 “我等会吃,我想来这里打工!” 现在可不是吃甜点的时候,自己得找个工作融入一下人类生活。 但是自己只是说现在不吃,又没说等会不吃。 特蕾西娅把纸撕了下来,递给了奥古斯爷爷。 奥古斯爷爷瞅了一眼,奥古斯爷爷接过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字,随即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他摸了摸特蕾西娅的肩膀,点点头说道:“欢迎你来爷爷的糕点店打工,不过爷爷的店有点小,工作可能会比较辛苦哦,不过就早上忙一段时间,下午情况还好。薪资的话就给你按高一点的发。” “爷爷真偏心,高一点不就跟我差不多了。” “你这孙子怎么这么跳,好好干你的活!” “哎呦,我知道了!别打我了!” 特蕾西娅看到这副场景,安心了下来,起码算是融入人类生活。 第17章 开始工作 打扫卫生嘛...... 特蕾西娅拿着扫把在店铺打扫着卫生,看样子奥古斯爷爷知道了自己的状况了。 谁让自己是一个小哑巴呢,总不能让一个哑巴去前面服务客人吧,那该有多麻烦。 到哪里都逃不过打工人的命嘞,如果可以的话,这个世界自己想当老板,有着自己的手下,为自己打工。 打扫干净之后,特蕾西娅抹去头上的汗,被奥古斯爷爷叫去看他制作糕点。 奥古斯爷爷跟自己讲,制作糕点的过程是一门艺术。 用心挑选食材,严格控制火候,精心调配每一种原料,以确保糕点的口感和品质。 首先会准备好所有需要的食材,如面粉、鸡蛋、牛奶、糖、黄油等。仔细检查每一种食材的新鲜度和质量,确保它们符合制作糕点的标准。 接着,奥古斯爷爷会开始和面。他将面粉倒入碗中,加入适量的水和盐,搅拌均匀后揉成面团。 根据不同的糕点品种,将面团分成小块,搓成条或压扁成饼状。 “小特蕾西想吃什么馅的呀?爷爷单独给你做哦。” 奥古斯爷爷慈爱地看着眼前可爱的小女孩,眼中满是宠溺。 嘶……特蕾西娅心里想着,自己小盒子里的甜点都还没有吃完呢,但她还是非常高兴地点点头,并用手指了指旁边的红豆,示意自己想吃红豆馅的。 “哈哈,原来我们的小特蕾西喜欢吃红豆馅的呀!好嘞,红豆馅是吧,爷爷这就给你做。” 奥古斯爷爷开心地笑了起来,声音爽朗而洪亮。 只见他熟练地将和好的面团和红豆馅料分别放入准备好的模具中,然后轻轻压实,再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进已经预热好的烤箱里进行烘烤。 “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可以啦,小特蕾西乖乖地趴在桌子上的样子,让爷爷不禁想起了当年教奥雷格那个臭小子的时候。他也像你一样,趴在这里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做糕点,然后迫不及待地吃掉每一个刚出炉的美味,那段时光真是令人怀念啊!” 奥古斯爷爷一边回忆着,一边露出幸福的笑容。 随着时间的推移,烤箱里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整个屋子都弥漫着甜蜜的味道。 看样子奥古斯做的糕点要出炉了。 “来尝尝,这可是最新鲜出炉的红豆派哦。” 奥古斯爷爷满脸笑容地递给特蕾西娅一个用纸袋包裹着的红豆派,并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等你吃完这个红豆派后,就得开始工作咯!帮爷爷把店里的这些糕点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货架上吧。” 特蕾西娅接过红豆派,乖巧地点点头,然后轻轻咬了一口。 红豆派有些发烫,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美味,香甜的味道瞬间在她口中散开,美味。 “那臭小子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买个东西居然要花这么长时间!小特蕾西,爷爷先去附近找找他,你乖乖留在这里看会儿店哦。” 特蕾西娅嘴里还含着红豆派,发出唔唔的声音表示自己明白了。 好了,吃完这一口就要开始工作了。 对于糕点摆放,奥古斯爷爷可算找对人了,自己以前可是在面包店打过工的,反正糕点铺和面包店差不了多少吧。 于是没过一会儿,糕点就被摆放得整整齐齐,顺便连糕点的名称也都记了下来。毕竟是打工,自然要干得出色些才行。 “叮叮叮!” 门外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看这样子应该是有客人来了。 “奥雷格,给我拿一些糕点。”安莎太太一边说着,一边又补充道:“挑一些小孩子爱吃的那种。” 只可惜,店铺里并不像以往那样,有那个傻大个帮自己挑选糕点。 咦,没人吗?现在还没到打烊的时候吧。 安莎走进店内,发现玻璃里面的糕点被摆放得异常整齐,透过玻璃甚至能看到糕点还冒着丝丝热气。 这不是刚刚出炉的嘛,怎么店里会没人呢? 安莎心中正犯嘀咕时,突然一个小女孩从店里走了出来。 “嗯嗯嗯!” 小女孩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这服务个蛋啊!都说不出话。 “嗯?” 安莎听到声音后抬起了头,只见一个面容姣好、五官精致的小女孩站在面前,这样貌美的小姑娘,显然不是村里的孩子。 毕竟,这里的小孩都要跟着大人一起下地干活,风吹日晒下,很难拥有如此娇嫩的肌肤。 俗话说得好,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这些孩子们常年劳作,皮肤早已被晒成了独特的古铜色,成为了他们作为村民的标志之一。 而眼前这个女孩,却有着与众不同的白皙肤色,仿佛天生就生活在优渥的环境之中,未曾经历过风雨的洗礼。 “你是店里的新员工?那死板的奥古斯会招员工了?不是说自己的糕点秘方,只能自家人学嘛,你也是逃难过来的小孩子吗?” 安莎也想起最近村子里面或多或少多了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正在被村长安置去处。 “真是可怜的孩子,看你长的那么漂亮,一定出生于贵族吧?只可惜这里并不是你所生活的地方,既然你想要打工养活自己的话,那么就放下架子,好好努力生活吧。” 这不是你该注意的问题...... 能不能快点说买什么啊,特蕾西娅表示自己还要回去吃点心呢,自己咬了一口还没吃完呢。 “那么好吧,小可爱。请帮我挑一些小孩子喜欢吃的口味,这对于你应该不是很难选择吧。” 特蕾西娅点点头,跑到桌子面前,拿笔在纸上写了一段字递给了安莎。 这孩子难道是有语言障碍嘛,安莎看了一眼纸条。 “请问小孩子有没有什么忌口?” 特蕾西娅发现这里的糕点种类还是蛮多,估计有很多种口味,自己现在还不是很熟,所以先问客人有没有忌口比较合适。 “忌口?想的挺周到啊,小可爱。不过这只有你们贵族才有的坏毛病吧,我们可是什么都吃的。呃,抱歉,我的意思是这里的糕点不像你们那样复杂,没有太多的东西。” 你极力在乎我的感受真的是难为你了...... 特蕾西娅没接上她的话题,拿笔继续写着。 第18章 平常的生活 特蕾西娅拿起一个小盘子,盘子里装满了各式各样诱人的糕点。 自己毕竟还算是个孩子吧?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他们肯定也会喜欢的。 这可是她精心挑选的,而且,也是她让我这么做的,一旦售出,一概不退换! “好的,那就这样吧。请问一共需要多少钱呢?” 安莎太太熟练地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皮夹,然后轻轻地抽出了几张钞票。 突然,特蕾西娅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里并没有那种设备! 有些尴尬......不过,好在糕点的种类并不多,价格也比较容易计算。 只是,自己还不太清楚这里的货币汇率是怎样的,只能等下次有时间再去打听一下了。 “谢谢你,小可爱。不过下次注意记价格哦,早上那么忙,可不会有人等你哦。” 不就是卖面包嘛,能有多难。 快到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宁静的农村,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村庄里,炊烟袅袅升起,与夕阳的余晖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村民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陆续回到家中,开始准备晚餐。 偶尔能听见其他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声音,显得十分欢乐。 他们两个在干嘛呢?回来这么慢,真放心留自己一个人看店啊。 特蕾西娅一下午就躺在店里的躺椅上,偶尔有几个客人过来买糕点,本来想着晚上卖不出去的糕点,当做报废全部交给自己的解决,谁知道来买糕点的人越聚越多。 啊,说实话有点烦人。 在这个平静的小村庄里,人们干完农活后便拥有大量闲暇时光。大多数人都喜欢出来闲聊,当看到某个地方聚集了许多人时,自然而然地想要去凑热闹。 “这就是奥古斯新招募的员工吗?啧啧啧,真是美丽动人啊。” “别担心,我们家不会嫌弃你不能说话的。等明天我把我儿子带来给你瞧瞧!” 我看你母亲啊!这么快就给你儿子找媳妇啦?能不能离这里远点啊,糕点都卖光了,还在这儿磨蹭啥呢。 特蕾西娅感到一阵头痛,她无法赶走这些村民,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奥雷格和奥古斯爷俩回来了。他们看到店门口围拢了这么多人,不禁疑惑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都快黑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糟糕,爷爷把小特蕾西给忘了!” 奥古斯爷爷连忙拨开人群,终于找到了那弱小、可怜且无助的特蕾西娅,并迅速将她护在身后。 “好啦好啦,都散了吧!店铺要关门打烊啦!别都挤在门口,有什么好看的,全部都给我出去!你们是没有见过小孩子吗?一个个围在这里像什么话!” 奥雷格站在门口,一边挥手赶着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总算是把这些烦人的家伙统统赶了出去。 “真是不好意思啊,小特蕾西。爷爷把你给忘记了,都怪奥雷格这个臭小子,非得去打猎,要不然也不会留你一个人看店。” 奥古斯爷爷一脸愧疚地看着特蕾西娅,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爷爷你说话好像是在开玩笑,你不也是加入了进来。” “你这小子还是那么跳是吧,去找伊娜那孩子来家里吃饭,晚上吃打猎的鹿肉。” “好勒,爷爷,我这就去。” 晚上,四个人在一块吃了一顿很丰富的晚餐。 听他们说起来,这种鹿平日里很难遇见,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山脚下了,所以奥雷斯耽误了一会。 不过好吃就足够了! 夜幕降临,晚餐结束后,伊娜打算出去走一圈,询问特蕾西娅要不要跟自己一块。 特蕾西娅颇具眼色地以疲惫不堪为由婉拒邀请,表示自己不愿充当那耀眼的电灯泡。 夜晚,待二人离去后,奥古斯爷爷跟特蕾西娅讲述了许多以前的事情。 自己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见证奥雷格与伊娜结婚,到时候生一个大胖小子,然后给自己照顾,就足够了。 他说自己年轻的时候身为流浪冒险者,渴望踏遍世间每一处角落,只可惜出门钱没带够,只得中途作罢。正因如此,碰到了一位很漂亮的女孩子。 啊,多么俗套的情节啊!随后,两人坠入爱河,共组家庭,并育有爱情结晶。 对不对?特蕾西娅感觉自己已经猜到了后续的剧情发展。 奥古斯爷爷继续讲述着他的故事,当时我趴在地上,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的小内裤。结果我就这么一看,透过她的双腿之间,看到了正在制作糕点的那个女孩子。也正是这惊鸿一瞥,让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与家庭…… 特蕾西娅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段剧情……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竟然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下去。 接下来,奥古斯爷爷告诉特蕾西娅,他和那个女孩共同经营着一家糕点铺,两人的感情逐渐升温,并最终相爱走到了一起。后来他们有了一个儿子,而这个孩子便是奥雷格的父亲。 有一年,一群强盗从后山悄悄上山,在大家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大肆烧杀抢掠。奥古斯爷爷的妻子也在这场灾难中不幸离世。 此后,奥古斯爷爷的儿子决定将家搬到山腰上,这样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就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做出应对。 他自豪地说自己的儿子很帅气又很强大,成功俘获了村里最美丽女孩的心,并与她坠入爱河,后来生下了可爱的奥雷格。 偶然间,他获知了当年那帮强盗的消息。为了给自己的母亲讨回公道,也为了让村子恢复安宁,他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剿灭土匪的行动,但不幸的是,最终在战斗中壮烈牺牲。 奥雷格的母亲因承受不住丧夫之痛,加上身体本就孱弱,一病不起,不久后便离开了人世。 只剩下年幼无知的奥雷格孤苦伶仃,幸好还有奥古斯爷爷陪伴左右。爷爷独自承担起抚养孙子的重任,虽然日子过得十分艰难,但好在他年轻时学过一些糕点制作技巧,可以靠此维持生计。随着时间的推移,爷孙俩一块经营,也是有了起色。 原来是这样啊,山腰上的家.......是为了防止意外啊。 伴随着奥古斯爷爷唠嗑声,特蕾西娅实在顶不住了,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第19章 罢工的生活 啊!这整整一个月的工作啊,真是让我感觉到生不如死! 特蕾西娅不禁开始怀疑人生,难道这一切都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吗?哪有换个地方继续打工的。 原本想着,只要把糕点全部卖完之后再备好货,就可以稍微消停一会儿了。 但是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散布出消息说,奥古斯爷爷家里竟然来了一个如同女神一般美丽动人的小孩子。 于是乎,好多村民都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和冲动,纷纷想要前来一探究竟,亲眼目睹这位小美女的芳容。 哎呀呀,真是让人感激涕零呢,我谢谢你们! 原本奥雷格和奥古斯爷孙俩一天只需要制作三次糕点即可,但现在门外的风铃一直在作响。 这可把他俩乐开了花!马不停蹄地备货,奥古斯爷爷负责制作,奥雷格则负责售卖。 这一来一往、一做一卖之间,忙得不亦乐乎。可怜的特蕾西娅则像个陀螺一样两头奔波,不仅要帮忙摆好糕点,还要应付村民们的各种搭讪。 尤其是那些顽皮捣蛋的小屁孩!他们站在大人身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副色眯眯的模样,真让人又好气又好笑。小小年纪就如此好色,真该好好教训一番才是。 更过分的是,这些小鬼头还学起了自己拿起笔在纸上涂涂画画,然后递过来让自己看。 拜托!我哪里有空闲时间逐个帮你们看啊,我忙都要忙死了! 所以这一天特蕾西娅罢工了......用被子盖在自己的头上,幽怨的眼神望着奥雷格。 “呃,这是这个月的工资。我叫爷爷多给你发点了。啊哈哈,辛苦了,今天伊娜姐好像没什么事,你就找她玩会吧。” 奥雷格看着躲在被窝里,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蜷缩起来,对上班充满抗拒的特蕾西娅。 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没有充分考虑到她的感受。这段时间以来,他和爷爷一直沉浸在赚钱的快乐中,却似乎忽略了特蕾西娅仍然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无法与自己相提并论。 奥雷格早已将特蕾西娅视为亲妹妹一般,尤其是当他听到伊娜说小特蕾西娅其实能够开口说话时,再加上麦克斯医生的复查结果,表示她似乎并无大碍,只是自己的医术有限,未能查出问题所在。 这一切都让奥雷格对小特蕾西娅叫自己哥哥的那一刻充满了期待。他暗下决心,等自己赚到足够的钱,一定要带她去城市接受更好的治疗。据说那里有受到女神眷顾的人,也许他们能够治愈她的疾病。 他还计划帮助爷爷筹备糕点铺的分店,并协助伊娜姐姐开设一家裁缝店。虽然听说城市里的租金昂贵,但他相信凭借自己和伊娜姐姐的努力,应该能够凑齐所需的资金。 真是未来可期,还得努力赚钱。 见到奥雷格走之后,特蕾西娅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拿起桌子上一张张的纸币,心满意足的放在自己小挎包里面。 那是伊娜姐给自己做的,让自己放钱用的,果然人还是拿到工资的时候最开心啊。 村子里面主要的经济来源,就是那些商人们来收购一些庄稼和药草,毕竟这边围山嘛,草药之类还是很多的。 货币比例大概自己也搞清楚了,居然是跟自己那边是一模一样的,我天,我越来越怀疑这是翻版的世界了。 带一张纸币就够了,剩下的钱放在家里好了。 特蕾西娅身背一个小巧玲珑的挎包,小心翼翼地沿着山路前行,她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生怕再遇到那几个令人讨厌的小跟班。 与此同时,伊娜也完成了手中的衣物制作工作。她习惯性地下山寻找各种植物,这些植物有些可以用作制作衣服的天然染料,而另一些则能被商人们收购。 当特蕾西娅来到河边时,伊娜已经在那里清洗刚刚采摘到的植物了。 看到特蕾西娅的到来,伊娜微笑着打招呼:“你来啦,小特蕾西娅!看,这里有好多珍贵的草药呢,等下一次商队来的时候,我们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特蕾西娅走到伊娜身边放下自己的小挎包,帮她一起清洗那些植物。 “你知道嘛,小特蕾西。奥雷格向我求婚了。” 伊娜面带微笑,眼神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但站在她旁边的特蕾西娅脸部却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平时一样平静如水。 “哦,我忘了。你好像有点……这种时候,你就应该做这种表情!” 伊娜看着特蕾西娅毫无波动的脸,突然伸出手放在她的脸上,轻轻向上拉扯,让她做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你是不是很惊讶?这可是求婚哎,并不是什么表白。”伊娜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 然而,特蕾西娅内心却并没有太多的波澜,因为这一切似乎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嘛……村民们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两个的关系不一般。而且这个月估计赚得也比以往要多,所以让他更有自信了。 还得多亏我啊,成全了一对新人的婚姻。 “嗯嗯!”特蕾西娅点点头。 伊娜开心将特蕾西娅抱在怀里,在草地上滚来滚去。 “嘿嘿,到时候让你当我的小花童,这么漂亮的小花童,我肯定倍有面子!” 滚了一会,伊娜似乎累了躺在草地上,吹着微风。 “你知道圣女吗?小特蕾西。” 特蕾西娅摇摇头。 “圣女可是女神的宠儿呢,我的梦想就是为圣女做一件衣服。” 想到这里,伊娜眼里亮了起来。 “小特蕾西你要不要做圣女啊,我听说圣女都长的很漂亮,你这个颜值肯定没问题的!” 我要是当了圣女,人类世界就会乱套了吧? 特蕾西娅现在都没搞清楚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存在,经过了一个月的社畜生活,自己肯定越来越偏向人类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默认啊,哼哼,我肯定会为你设计很漂亮的圣女的服装的!” 你绝对是故意的,算了,圣女估计这辈子都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 第20章 愉悦的快感 “嗡嗡嗡……” 又来了!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是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 在特蕾西娅的房间里,夜幕早已降临,一片宁静,只有窗外微风轻轻吹拂着树叶的沙沙声。 此刻,她身体内部却悄然发生了变化。位于心脏处的位置,突然迸发出耀眼的白光,如同太阳般璀璨夺目。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几回了?时不时就发出这种烦人的嗡嗡声,还伴随着刺眼的白光,真让人头疼,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特蕾西娅的胸口发光的时间毫无规律可循,她自己也对这种异常现象感到困惑不解。 不过幸运的是,这种奇怪的状况通常只在夜晚出现。每当这时,特蕾西娅就不得不悄悄地溜出去,寻找一些特别的猎物。因为有些营养物质,是普通食物无法提供的。 特蕾西娅小心翼翼地穿上她那件舒适而温暖的白色大衣,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啊,甚至出门都能听见他们爷俩的打呼噜的声音,这也是特蕾西娅睡不着的原因之一。 她根本就不用担心他们会发现自己偷摸跑出去,因为他们睡的跟死人一样沉。 一想到每天忙成那个鬼样子,自己就想离家出走!可是每次都睡一觉,心情就好了。 夜晚的空气很好闻,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植物的清香,尤其是那些在白天吸收了阳光的花草,它们的香味在夜幕降临后愈发浓郁。 特蕾西娅开辟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以便能够穿越茂密的森林,抵达她那神秘无比的基地,一个被她视为最后保障和隐藏力量的地方。 “咯咯咯!” 原来是几只被石头环绕着的公鸡在不停地鸣叫,有趣的是,这只公鸡竟然长着四条腿。 也许正因如此,它的身价反倒水涨船高。这些珍贵的公鸡都是特蕾西娅用辛苦工作赚来的薪水购买而来,并精心饲养在这个特殊的区域里。 特蕾西娅慢慢蹲下身子,轻柔地抱住其中一只公鸡。 然而,就在下一秒钟,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从她的背后突然冒出了几根漆黑的触手,如毒蛇般迅速地缠住了公鸡的身体。 “滋滋滋……” 伴随着一阵诡异的声响,公鸡转眼间就化为一缕青烟,被特蕾西娅吞噬进了体内。而那些黑手似乎因为吞噬了新鲜的生命而变得异常兴奋,开始肆无忌惮地舞动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胸口亮着的白光逐渐黯淡下去,仿佛失去了生机一般。 补充完能量之后,白光就会慢慢消失。接下来所要做的,便是静静等待这个状态自然而然地过去...... 毕竟,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即使是吞噬生命来满足自身需求这样看似强大的能力,也不可避免地带有些许副作用。 特蕾西娅无力地斜倚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干上,身体顺着树干缓缓滑落,最终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她只觉得脸颊滚烫如火,仿佛被灼烧一般,而那种难以言喻的快感却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 每一次成功吞噬掉生命后,这种奇妙的快感都会如影随形,让她的全身上下都沉浸在一种极度愉悦的酥麻感之中。 要不要今天再多吃一只?就当犒劳一下自己了...... 特蕾西娅控制黑手,再次吃掉了一只。 随后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冲动和渴望,她情不自禁地倒在地上,双腿不受控制地紧紧夹住并来回摩擦着,同时嘴巴里控制不住地发出低沉而诱人的呻吟声。 救命......这种感觉好奇怪。 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着她的灵魂深处,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快感。 脑海中充满了混乱和混沌,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耳边交织着,让她无法分辨出真假。 但是,她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快感的存在,它像是一股电流,从她的脚底一直蔓延到全身,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和满足。 “咯吱咯吱……” 树叶被踩踏而发出的清脆响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特蕾西娅的后方,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终于找到你了,我究竟应该如何称呼你呢?是魔王吗?亦或是被魔王抛弃的肮脏秽物?” 倘若特蕾西娅此刻仍清醒着,她一定能够认出,正在与她对话之人,正是当初与魔王激战的那位黑发剑士。 “嗯哼~”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轻微的呻吟。 阿克詹不禁皱起眉头,困惑地嘀咕道:“什么声音?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你可是堂堂魔王啊!作为世间最为强大的污秽存在,即便被遗弃,你起码也要保持住魔王应有的威严吧!可你……你……你竟然深更半夜不归家,反倒跑到这片森林里……难道是在探寻人类的终极奥秘不成?” 阿克詹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凝视着眼前这位面色潮红的小女孩。 尽管平日里他对其他女孩子的此类行为颇感兴趣,但现在情况却完全不同。 毕竟,她并非普通的小孩子,而是令人心生恐惧的污秽,一只怪物! 阿克詹实在想不通,为何她会在此处做出这般举动。 光明教会把任务交给我,要我去寻找那块已经失踪数月之久的女神护符。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找到,难道不就意味着它早已消失不见了吗?干脆就当作是我在与魔王激战时英勇牺牲道具好了,不过就是区区一块护符罢了! 但是有人亲眼目睹这块护符插入到污秽的身躯之中,并随之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没办法了,只能被迫踏上寻找它的征程。 不能再让污秽继续去伤害人类,对于污秽阿克詹还是很清楚它们残暴和危险性的,那一只被命名为“魔王”的污秽足足打了三年才以人类的胜利画下句号。 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第21章 问号 用定位石探测确实存在着一个令人困扰的缺陷,那就是当探测带有女神祝福的道具时,对方道具就会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以此来定位。 这本来是一种警告,要么你自己上交,要么等我们来,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而如果污秽身上恰好携带着这样的物品,那就无异于向它发出了一个明显的信号,别人正在寻找自己。 这正是阿克詹所怀疑的地方,也是它为何选择停留在一个点上的原因。 显然,对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并果断地将其丢弃。 出于安全方面的考量,阿克詹决定先返回一趟。他请求教会派遣人员,以光点为圆心,对周围所有的小镇展开全面排查。 然而,经过一番努力,仍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甚至开始怀疑污秽是否在被魔王抛弃后即刻死亡。 不过,阿克詹并不这么认为。在与污秽交手后,他注意到它那三颗头颅极有可能具备独立的意识,这或许就是女神护符能够控制其中一颗头颅,而其余两颗头颅仍能自如活动的缘由所在。 随后阿克詹兜兜转转几个星期,终于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子里面找到了。 真不容易啊,明明只需要将它斩杀掉,取回护符就能完美的完成任务,回到教会领取一份丰厚的奖励,在这“魔王”被消灭的和平时代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可是当下的情况,根本不知道让阿克詹如何是好。 他明明已经来到这个村子里面,她却像不知道一样,跟人一样每天按时上班下班?领到工资的时候还会开开心心,还会去买东西犒劳自己。 他甚至都明目张胆的去糕点铺当做客人买东西,她还无动于衷,老老实实将糕点打包找零交给自己的时候,阿克詹终于绷不住了。 她今天晚上偷偷摸摸跑出去,阿克詹本来以为她已经知道了,准备逃跑了。 就追了上去,结果发现她一个人在森林里面做这种事,难道污秽也是人?也有这种需求的吗? “唔......” 躺在地上的特蕾西娅终于从那种状态脱离掉了,慢慢爬起来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体舒服的很啊。 醒了?不过这都没发现自己站在她身后,是不是有点蠢了。 阿克詹就静静站在她的身后,打算看她做些什么,如果她做出任何不好的举动,那么她的头颅在下一秒就会落地。 反正现在也睡不着,不如就趁此机会练习一下自己的能力吧! 特蕾西娅的左手开始浮现出一个白色的光球,随后这个光球竟然慢慢地变成了一个类似飞镖一样的武器。 这个武器的箭头锋利无比,可以轻易地射穿目标,而它的柄部则小巧玲珑,易于握持,非常方便携带和操作。 这不就是苦无嘛!虽然样子有点怪,但好用就行啊!特蕾西娅心中暗喜,随即将手中的苦无用力丢向远端的树上。 这……这是光之奥术?我没看错吧,为什么堂堂一个污秽之物能够使用这个? 阿克詹看到这一幕后,心中充满了震惊。 要知道,使用奥术可是女神赐予人类的恩赐,污秽怎么可能会拥有这种能力呢?阿克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除非这个特蕾西娅身上隐藏着什么秘密。 此刻的特蕾西娅并没有意识到阿克詹内心的波澜,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今天练的差不多了,该回家了。 特蕾西娅一转头,她几乎能感受到利剑划过脸颊的冷冽气息,只见一把长剑深深地插入了她刚才依靠的树干中,剑身还在微微颤动。 谁? 还没得及她反应过来,一只大手突然抓住了她将其甩出,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噌噌噌!” 一团团火焰围绕着特蕾西娅周围,燃烧了起来。 火焰熊熊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特蕾西娅的脚步踉跄着向后退去,但她发现自己已经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包围,无法逃脱。她感受到炽热的温度,火焰舔舐着她的肌肤,感到一阵灼热的刺痛。 烫……走不掉…… 此时,阿克詹慢慢地将插在树上的剑拔了出来。他的步伐坚定而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特蕾西娅的心跳上。随着他逐渐靠近,特蕾西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终于,阿克詹走到了特蕾西娅面前,他微微抬起手中的剑,剑尖直指特蕾西娅的面庞。剑刃闪烁着寒光,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胁。 没错,他就是与魔王打架的剑士,真的来找自己了。 怎么办,怎么办。不能反抗,反抗肯定会死的更惨。 “来说说吧。” 太好了,他是来交谈的。那我就能有一线生机......个鬼啊,我能说个毛线啊! 特蕾西娅用两只手指将剑慢慢移到了旁边,随后剑身闪烁了一下火焰,被吓了一跳。 她东张西望啥呢?这时候不应该直接反攻嘛,我都走到她攻击范围了。 他到底在等什么啊,叫我说话倒是把问题说出来啊。 “你在等什么吗?等你的实力恢复吗?不过我肯定比你快一步,那这样吧,我们来聊聊。” 剑士阿克詹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翘起来二郎腿。 “你是什么东西?我第一次从污秽的眼神里面看到想活下去,而不是拼死也要将敌人厮杀,或者真如教会所说一样,是个被丢弃的废物。” 阿克詹想激怒她,污秽天性残暴,从来都是向死而生,根本不会有东山再起的想法。 可是眼前的情况好像与众不同一点,只见她用手在地上画着什么东西。 她在干什么?是想召唤吗? 阿克詹一脚踩在她手上,“老实点,快点告诉我,女神护符又在哪里。” 你妈! 特蕾西娅心里已经妈卖批了,我告诉你大坝呢! 还不生气?怎么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的,阿克詹看着慢慢走向自己灰发女孩,她是要开始反攻了吗? 没用的,这火焰带有女神祝福的神圣气息,会削弱你的能力,你做不了什么的。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第22章 放你一命 一阵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起,这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阿克詹那张英俊的脸庞上,瞬间让他愣住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整个场面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那记耳光的回音在空气中回荡。 阿克詹满脸惊愕和困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手中紧握的长剑竟然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刚才那一巴掌似乎将他所有的勇气和自信都击垮了。 “我不是占据上风吗?扇巴掌?你怎么跟个小女孩一样!难道说你在生气?” 阿克詹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被扇过的左脸,感受着那阵火辣辣的疼痛。 没错,这一巴掌确实扇上去了,而且力道不轻。 “你踩疼我了……踩疼你了?” 阿克詹低头看着脚下,原来她刚才在地上是要写字啊…… 他看到特蕾西娅又开始在地上写字,便蹲下身子仔细看去。 只见特蕾西娅一笔一划地写道:“你真是一个很讨厌的人!” 阿克詹看到这句话,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很讨厌?有没有搞错啊,我是来取你性命的好吧,你跟我闹这出,你咋不说话呢,你难道是哑巴了?” 阿克詹想了想,感觉还是有些奇怪。 “不是吧?你竟然会写字!” 阿克詹忍不住脱口而出,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特蕾西娅并没有回应他的惊讶,依旧专注地在地上写着字。 “你说的女神护符被我吃掉了。” 特蕾西娅写完之后,同时用两只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做出一个比划的动作。 “被你吃了?你认真的?为什么你没当场暴毙,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东西是女神气息浓度最高的,可是连魔王都能控制一会的。” 真的是控制嘛......我怎么感觉是我把魔王账号给顶下号了,不过这火烧的我有些难受。 “能不能把火停了,好热。” “仅仅只是热吗?好吧,也许你是特殊的。” 阿克詹让周围的火焰平息了下来,从衣服的口袋里面抽出来一支香烟,点燃后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白烟。 吃的掉地了,阿克詹想弯腰捡起,发现特蕾西娅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 他试着拿着食物左右晃动,小姑娘的眼睛也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唉,拿着吧。日和城特产,阿斯特拉太阳饼。你要挣点气好吗?不要像小孩子一样。” 阿克詹将饼丢了过去,发现特蕾西娅还在看着自己。 “看我干嘛,吃啊。吃完告诉我你的名字。” 切,搞得我很想吃一样,不过这个饼闻起来真的好香啊。 特蕾西娅瞅了瞅阿克詹,见他没什么反应,一口咬下去大饼。 嗯~好吃!肉馅的,虽然有点凉了。 特蕾西娅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太阳饼,阿克詹笑了笑,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阿克詹走近一步问道。 特蕾西娅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法说话。 阿克詹挠了挠头,“那我叫你小哑女吧。” 特蕾西娅似乎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她皱起眉头,继续在地上写字:“我有名字。” “那你写出来呗。” 特蕾西娅一笔一划地写出了自己的名字:“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不错的名字。”阿克詹重复了一遍,“你还有其他家人吗?” 其他家人?问我这个干嘛? 特蕾西娅难免产生了一丝紧张,摇摇头,在地上写着没有。 还知道不想把麻烦引到普通人身上啊,阿克詹思考了一番,决定还是留她一命吧。 你明明只是一只怪物啊,这几年来为了讨伐你多多少少死去了多少人,而你凭什么装人类呢,快快乐乐生活在这里呢。 因为阿克詹知道这些怪物的本质,所以才想留她一命,还是回去跟主教好好谈谈吧。 “不过嘛,以防万一。” 阿克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伸出手指轻轻地点在特蕾西娅的额头。 这看似随意的一点,实际上却是大有深意,只要特蕾西娅试图使用自己的能力,就会受到限制。 “对于你体内的女神护符,我想……等我下次再来的时候,自然就会有答案了。” 阿克詹的语气平静而自信,但其中似乎隐藏着某种让人不安的意味。 听到这话,特蕾西娅不禁心中一紧,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他要对我进行什么危险的实验吗? 还是说……他会不会真的像自己所担心的那样,对她做出什么掏心掏肺的事情来? “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能长的这么好......看?” 他用脚把地上刚刚写下的字擦掉,就在他抬起头的瞬间,一道耀眼的光芒突然炸裂开来。 “啊!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阿克詹痛苦地捂住双眼,身体摇晃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 人在黑暗中本应逐渐适应周围的光度,但此刻突如其来的强光却让他的眼睛产生了强烈的不适反应。 “这小哑女……” 阿克詹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睁开了眼睛,那个小哑女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真是蠢到家了……说不定待会儿真的能跑到家呢。” 他望着小哑女远去的方向,这个小女孩的智商看起来跟刚出生的婴儿没什么两样,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把护符吃掉了,说不定会产生一些特殊而奇妙的反应。如果能够得到正确的引导……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得太多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不过是一个四处流浪的剑士罢了,何必去操这份闲心呢?还是回去和他们聊一聊吧,看看他们对此有何安排。 阿克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慢慢离开了森林。 跑起来,跑起来。特蕾西娅在林间快速的奔跑。 怎么办?怎么办?接下来我应该去哪里,说不定剑士已经知道了自己住的位置了,应该不会对奥雷格他们出手的吧?他们只是普通的村民。 如果存在包庇罪呢...... 第23章 准备 如果真有所谓的包庇罪,难道会牵累整个村庄吗? 唔……恐怕不能这么算吧。毕竟村民们也是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才做出这样的举动啊。 唉,真是烦死了!那个蠢货剑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四处寻找我,难道仅仅是为了和我闲聊几句天南海北的废话? 哼,我才不信呢! 瞧他在我头顶上不知道点了什么诡异的东西,肯定是不怀好意,想放长线钓大鱼。 还说等下次来就知道答案了,难道下次就带着一帮子的人马来干我了不成? 要是来的人太多可不行啊,以自己目前的能力,根本就承受不住这样的阵势。 现在连火焰都出不去,该怎么反抗呢。 回想起这几个月来的日子,自己确实过得太舒服了。 舒服到……甚至都快忘记自己是个怪物了。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该多好啊! 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卖糕点的小女孩,平平安安地过日子,等到奥雷格赚够了大钱,说不定还能搬到城里去开启全新的生活。 哦对了,到那时他应该已经和伊娜姐结婚并且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吧。 说不定自己也能当上姐姐呢,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自己都会好好疼爱的。 特蕾西娅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山腰处。 那里正是奥雷格和奥古斯爷爷他们爷孙俩的家。 要不赌一下吧,赌我能参加完他们的婚礼再被抓走。 特蕾西娅蹑手蹑脚推开了房门,“滋啦......”破旧大门发出了响声。 还是这么响。 听到屋里传来的呼噜声,特蕾西娅放心了下来。现在还是半夜,他们都还在睡,发现不了自己出去的。 她轻盈地爬上窗户,动作轻柔得像是一只猫。 就在她即将成功翻越窗户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谁?” 她的手一松,身体险些失去平衡掉下去。一双有力的手及时抓住了她,将她稳稳地拉了回来。 “你不好好睡觉,跑到外面去干什么?我还以为是小偷呢!”奥雷格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特蕾西娅用手指着自己的肚子,又指向外面。 “原来是去上厕所啊,家里没有厕所确实没不方便。不过没关系,等哥哥赚了大钱,我们就能住进有厕所的好房子啦!你看,哥哥我多努力呀,一大早就起来准备去打猎了。听说最近山脚下的猎物可多了呢!好啦,你快去睡觉觉吧。” 要成家的男人就是努力啊,特蕾西娅乖巧地点点头,然后爬上了自己温暖的小床。 奥雷格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叮嘱道:“对了,小特蕾西,你记得告诉伊娜姐姐别再给自己做婚纱了哦。我已经找了专业的人给她定制啦!她可是美丽的新娘,怎么能让新娘子亲自做衣服穿呢?好啦好啦,其他人可能都在等着我了,我得赶紧出发咯!” 好决定了!我就等他们结婚后在溜走,虽然估计是跑不掉的吧,但只要他们不被牵连就好了。 剑士称呼我为污秽,原来“魔王”的名称只是代号,话说普通人知道污秽这类怪物的存在嘛,因为看起来他们好像不怎么紧张的样子。 明明打败魔王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村民们并没有什么喜悦的样子,难道认为“魔王”是一个军队的名称嘛。 原来污秽这种怪物,并不是随地才能见到啊。 奥雷格与伊娜的婚礼定在了一周之后,这段时间里,整个村子气氛都十分融洽,过得十分舒服。 那位剑士仿佛就像昙花一现一样,没有什么动静。 特蕾西娅依旧如往常般忙碌于工作,但她现在又多了一项任务——写请柬。 伊娜则在一旁细心地准备着果篮,同时还不忘提醒特蕾西娅:“小特蕾西呀,趁着这个机会可要好好练练字哦!女孩子家的字要是写得太难看可不行呢,知道吗?” 我的字写得还难看?要不是这里的字体和我那边的不一样…… 不过她还是认真对待,毕竟婚礼可是人生大事,她也想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完美。 特蕾西娅写完请帖后,仔细地将它们装进了自己小挎包里面。 准备开始挨家挨户地送这些邀请,因为村子并不大,人口也相对较少,所以奥雷格却非常努力,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够被邀请参加这个特殊的时刻。 “路上小心点,别摔着了。” 奥古斯爷爷这几天一直都是满脸笑容、乐呵乐呵的模样,显然心情非常愉悦。 特蕾西娅点头回应,表示会注意安全,然后便轻轻推开门,踏出家门。 第一家要拜访的便是麦克斯医生的家。对于这位善良且医术精湛的医生,特蕾西娅心中充满了敬意和好感。当她递上请柬时,麦克斯医生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是小特蕾西呀,这是请柬吗?哈哈,看起来他们终于走到一起了呢!那我一定要多给些份子钱表示祝福哦。”麦克斯医生开心地笑着说道。 送出第一份请柬后,特蕾西娅沿着小路继续前行,前往其他每一户人家。每到一家,村民们都热情地迎接她,并对婚礼表示期待。 “是特蕾西娅啊。请柬收到啦!太好了,又可以喝喜酒咯!” “结婚啦?怪不得奥雷格那小子最近每天都这么拼命地跟我们一起打猎呢!到那天,我肯定会带上最好的酒来庆祝!” “什么时候特蕾西娅跟我们家的小孩子结婚一下呢?” 结婚你个头!我是不可能结婚的! 特蕾西娅听着大家的祝福和喜悦之情,心中也充满了温暖与幸福。 这场婚礼将会成为整个村庄共同的欢庆时刻,而每一份祝福都将成为新人美好回忆的一部分。 自己是不是也要随一份礼呢?还好最近钱没怎么乱花。 在拜访完最后一户人家后,特蕾西娅背着挎包往回走,山顶端传来一声鸟叫,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吓了一样。 估计是什么动物在捕食吧,特蕾西娅没在意,这种事情也是常有的,不然他们那些打猎团队怎么捕猎呢。 第24章 婚礼进行时! 奥雷格和伊娜的婚礼即将到来,整个小村庄弥漫着欢乐与期待的气息。 清晨时分,村民们纷纷起身,齐心协力地忙碌起来,筹备各种婚礼用品。彩旗飘扬,灯笼高挂,鲜花绽放,气球缤纷,每一个细节都散发着喜庆和温馨的氛围。 道路两旁的树木也被精心装饰,五颜六色的彩灯悬挂其间。微风拂过,彩灯随风轻舞,宛如为这场婚礼送上最美丽的祝福。 特蕾西娅终于如愿以偿地扮成了可爱的花童模样。 这可是伊娜姐姐亲自为她设计的呢!然而,伊娜还是保留了一点小心思,并未将花童装扮得过于完美。 毕竟,谁也不想让花童抢了新娘的风头啊。 特蕾西娅身穿一袭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如云朵般蓬松,上面绣满了精美的花朵图案,仿佛春天的花园在她身上绽放。 走动时,裙摆轻轻摇曳,如同朵朵盛开的花儿在微风中翩翩起舞。小手中紧握着一束五彩斑斓的花束,花香四溢,令人陶醉。 这好像还是我正式穿裙子呢,感觉怪可爱的。 还有旁边的小屁孩能别盯着我了嘛! 特蕾西娅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不过在他们眼中看来,自己已经成功吸引到了这位漂亮姐姐的注意了。 “哈哈哈!小特蕾西今天穿的可真漂亮啊!” 奥古斯爷爷今天也是打扮了一番,他身着一件整洁的西装,收拾起来还挺帅,有一种老年人那种绅士感。 “今天爷爷还特地请了神父来祝福奥雷格那小子,这么多年了终于要成家了,伊娜那孩子好像要找你,你去看看吧。” 伊娜姐找我?我懂了,应该是什么婚前焦虑症吧。 特蕾西娅来到伊娜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她看到伊娜正静静地站在镜子前。 伊娜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站在窗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披上了一件金色的纱衣,让她看起来更加圣洁美丽。 婚纱的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她纤细的锁骨和优雅的颈线,腰部的修身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线,长长的裙摆如同盛开的花朵般铺展开来。 伊娜的头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轻轻垂落在脸颊旁,为她增添了几分柔美和婉约。 特蕾西娅走到伊娜身边,举起一张写着字的小纸条,上面写着。 “伊娜姐,你好漂亮!” 伊娜转过头,看着特蕾西娅,微笑着说:“谢谢你,小特蕾西。其实我有些紧张,虽然我很期待这次婚礼,但是又有点害怕以后的生活。” 特蕾西娅继续在纸上写着。 “你和奥雷格哥哥一直都很相爱,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这一点其实我心里也是明白的啦,奥雷格一直都是一个特别有责任感的人,所以对于我们俩之间的感情以及未来的生活,我还是比较放心的。只是我担心自己可能无法成为一名称职的好妻子……” “毕竟从小到大,我的父母就在我年纪还很小的时候便离我而去了,因此我几乎完全没有任何关于如何做好一位母亲的经验。真不知道等将来有了孩子之后,我到底能不能照顾好他们……万一孩子以后调皮捣蛋、不听我的话可怎么办才好啊?” 这位正沉浸于幻想中的美丽新娘似乎思考得有些过于遥远了呢…… 明明连婚礼都尚未举行完毕,她居然就已经开始设想起自己抱着孩子的模样来了。 “我去接待客人了。” 特蕾西娅在纸条上留下一句话之后,便离开了新娘的房间。 至于伊娜姐是否会继续胡思乱想下去,那已经不是她所能顾及得了的事情了。 外面的奥雷格正在忙着接待来访的宾客们,但他似乎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呀,小特蕾西,你今天真是太美了!哦,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忙,你先到别的地方玩一会儿吧!” 很明显,奥雷格并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否则也不会如此慌乱不堪。 特蕾西娅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了奥雷格。 这个红包可是她平日里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份子钱呢! “这是给我的吗?太感谢你了,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啦!” 奥雷格接过红包后,满心欢喜地说道。 这是给你们两个的红包,什么叫你一个人的。 特蕾西娅没好气儿地看了他一眼,并顺手将红包塞进了旁边的小箱子里。 接待客人真是一件热闹非凡的事情,但对于像自己这样的小哑巴来说,实在是有些不太适应。 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突然传来。 “完蛋了!快快,小特蕾西帮帮我!” 特蕾西娅刚刚走出几步,就看到奥雷格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他的脸上满是焦急和不安,似乎遇到了什么大麻烦。 “那个……我的戒指好像忘在家里了……你能不能帮我取一下啊?毕竟我现在抽不开身。” 奥雷格尴尬地挠挠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很显然,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会被遗忘在家,实在是太过荒唐了。 特蕾西娅瞪了他一眼,这种事情怎么也能搞砸呢! “好吧,我去帮你拿。” 特蕾西娅在纸上写道,转身朝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时间应该来得及,只要能够顺利取回戒指,就能够赶上婚礼的举行仪式,真是服了奥雷格了。 特蕾西娅趁着四下无人之际,将那只黑手从背后伸出,准备借着惯性一路向前荡去。 这几日下来,她算是弄明白了。 那位剑士在她的脑门上施展了某种诡异的手段。 真是太可恶了!这个手段直接限制住了她自身的能力,要知道,以往她的黑手可是能够伸展到极远的地方,但如今却只能缩短至如此短小的程度! 更糟糕的是,一旦黑手伸展的距离超过某个限度,便会有烈焰缠绕在上面,烫的要死。 等下一次再见到那个家伙,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定要让他尝尝厉害。 第25章 婚礼进行时? 我看看那小子放哪里了。 特蕾西娅也是很快的到家,正在找寻那枚戒指。 最终在他的枕头边找到了戒指,明明都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了,都能忘记。怪不得伊娜姐要担心以后的生活。 特蕾西娅轻轻的打开了小盒子,里面的戒指在微光下闪闪发光,仿佛在诉说着它的故事。 真漂亮啊,怪不得女生们都喜欢珠宝。 特蕾西娅小心翼翼的合上小盒子,要是这环节栽在自己手上就不好了。 特蕾西娅推开了木门,依旧还是那么响。 嗯?旁边的路是怎么了。 特蕾西娅为了赶时间是从后面爬上来的,并没有走正常的山路,自然没看见。 在湿润的山路,一条巨大的滑痕蜿蜒曲折,仿佛是某种庞大生物留下的痕迹。这条滑痕宽约数米,深深地陷入了泥土之中,露出了下面湿漉漉的泥土和破碎的草根。 滑痕的形状不规则,时而宽时而窄, 沿着滑痕望去,可以看到泥土被翻了起来,形成了一片片高低起伏的丘陵。这些丘陵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淤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从山头一直延长至山脚下。 好难闻......特蕾西娅捂住鼻子,这腥臭的气味就像是从下水道爬出来的一样。 特蕾西娅的黑手却对这些气味产生了异样的反应。它们似乎嗅到了自己钟爱的气息,纷纷从特蕾西娅的体内涌出。 此刻的特蕾西娅,宛如一只挥舞着触手的章鱼。 黑手朝着淤泥方向延伸,但是只要多伸出一点,就会被火焰灼烧。 特蕾西娅小心翼翼地向前凑近一些,那只黑手却如同饥饿的野狼一般猛地扑了上去,并像吸管一样源源不断地吸收着散发恶臭的淤泥。 快停下!这东西可不能吃啊! 特蕾西娅试图将黑手拉回来,她虽然在行动上做出了努力,但内心深处似乎并不希望这样做。 “咕嘟……咕嘟……” 黑手吞噬的速度极快,没过多久,那堆积如山的淤泥就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表现出一副意犹未尽、想要继续进食的模样。 它开始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更多的食物,但最终还是被特蕾西娅强行拖了回来。 不对……这太不对劲了…… 她感到自己目前的状态异常良好,甚至好到让她几乎认不出自己的身体来。 特蕾西娅缓缓站起身来,仔细感受着此刻的身体变化。自己的体内仿佛充满了无尽的力量。 这种感觉既不陌生又令人兴奋,她从未体验过如此强大的力量感。 尸体......动物尸体? 特蕾西娅的脸色瞬间苍白,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 被淤泥包裹着的动物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尸体完好无损就像是一具干尸。 “呕呕!” 她一想到刚才吃的津津有味的东西就是这些,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感袭来,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这种做法就是像是左脑......吞噬掉骑士们尸体一样。 “轰!” 一声巨响传来,特蕾西娅的心脏猛地一颤,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不知名的黑色黏团在空中迅速飞升,随后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黑色黏团在空中四散飞溅,仿佛无数黑色的流星在空中坠落。那些流星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是“魔王!” 特蕾西娅在清楚不过了,这是在召唤怪物,它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瞬间特蕾西娅好像跟它产生了感应,能感受到它在山脚下!那里正是村民聚集的地方! 不好!不好!要快点通知村民们! 特蕾西娅顾不上火焰的灼烧,她拼尽全力伸出黑手,不断从林间跳跃。 不知道是火焰减弱了,还是因为刚才吃了那些东西,反正现在根本限制不了自己。 村庄的宁静被突如其来的灾难撕裂,一片死寂笼罩着这片曾经生机勃勃的土地。 房屋被摧毁,墙壁倒塌,瓦砾散落一地。街道两旁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枝干扭曲变形,仿佛在诉说着它们遭受的苦难。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和恶臭味,让人感到窒息。 还好,还好。 现在村民们应该已经全部聚集到了山脚下面的尽头,那里一旦出了事可就直接被一锅端了啊! 特蕾西娅不敢多想,脚步愈发地快了起来,仿佛忘却了脚上的疼痛。 “嗡嗡嗡!” 一阵轻微的震动从她的胸口处传来,紧接着一道明亮的光芒从中迸发而出。 什么情况?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亮起光来了! 特蕾西娅根本不想去理会这突如其来的亮光。此刻最要紧的事情是赶紧通知山脚下的村民们做好应对危险的准备。 正当特蕾西娅准备重新迈开脚步时,她的目光却被不远处一座倒塌的房屋吸引住了。 在那废墟之下,竟然闪烁着微弱的白色光芒。 白光?难道意味着那里还有人活着吗? 特蕾西娅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座倒塌的房屋飞奔而去。 靠近后,她发现那道白光似乎是从一个狭窄的缝隙中透出来的。 她趴下身子,试图透过缝隙看清楚里面的情况,里面是一位被房屋压倒了小孩子。 特蕾西娅焦急地看着压在孩子身上的巨石,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石头的边缘,试图将其移开,石头太重了,她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撼动它分毫。 黑手!出来帮忙! 特蕾西娅无声呼喊着,她的身后,四条漆黑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伸出,它们比以往更加粗壮有力,触手在空中轻轻一挥,那块沉重的石头便被轻松地挪开,滚落到一旁。 孩子被解救出来,他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怕......不怕......” 特蕾西娅抱着脸上满是尘土的小孩子,自己嘴上是这么说,但拥抱孩子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做些什么好?那位该死的剑士又在哪里! 第26章 破坏 特蕾西娅充满了恐惧和困惑,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场景,更不知道山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思维一片混乱,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各种问题。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做什么才能拯救他们? 我不是“魔王”吗?身下的护符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声音传来,有东西从下方被扔了上来。 特蕾西娅定睛一看,心脏骤停,那竟然是一个小孩子的头颅。 她认得这个孩子,他曾经常常跟随在自己身后,像个小跟班一样,还时不时地拿石头丢自己。 可现在,他却像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一样被丢了上来。 那猩红的血液已经将地面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红色,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悲惨的故事。 “别......看......我......去......处......理......” 特蕾西娅每说一个字都显得异常艰难,喉咙里面像是被刀割了一样。 她带着那个孩子来到一间破旧不堪的房屋里,尽管环境恶劣,但也只能委屈他在这里暂时栖身了。 污秽聚集在山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涌上山顶。 既然你之前能够成功控制住‘魔王’,那么再来一次肯定也不在话下。 她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摸了摸胸口,深吸一口气后,义无反顾地朝着山脚冲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淤泥泡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一个泡泡破裂开来,从中钻出一只模样极其丑陋、恶心的动物。 特蕾西娅定睛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这些竟然都是山上那些曾经熟悉的动物朋友们。 一只、两只……它们源源不断地从淤泥泡泡中冒出来。 “你们这些该死的怪物!” 伴随着这句怒吼声响起的,还有那重重地摔落在地的菜刀声音。 发出这声怒吼的人,是村子里卖肉的屠夫。 奥古斯爷爷总是叫特蕾西娅去这个屠夫这里买肉,因为这个屠夫每次看到特蕾西娅那瘦小的模样时,都会多给她装点肉。 这位平日里靠着一把菜刀养活一家老小的男人,正面临着生死危机。 而他手中那把用来谋生的菜刀,也成为了他此刻唯一能够指望得上的救命稻草。 这些怪物似乎根本不惧怕这种普通的攻击方式。 当屠夫用尽全身力气将菜刀砍向其中一只怪物时。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菜刀竟然深深地嵌入了怪物的身体之中,他拼命想要抽出菜刀,却发现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 “滚开!滚开!” 屠夫满脸惊恐地喊着,怪物却一步步向他逼近,每一步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他的背已经紧贴着墙壁,无处可逃。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狰狞面孔,心中充满绝望。 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嗖嗖声。 屠夫惊讶地抬起头,只见几道闪烁着白光的飞镖如闪电般飞驰而来,准确无误地插在怪物的脑门上。 滋滋的白烟冒起,怪物发出痛苦的嚎叫声,淤泥身躯摇晃了几下,倒了下去。 屠夫喘息着,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时之间还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看向飞镖射来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位自己熟悉的人。 “小特蕾西你怎么在这?刚才那东西是你丢的?快走!快走!这里太危险了!” 屠夫想上前拽了特蕾西娅的手,准备带着她一块走,但发现这瘦弱的小女孩的力气却大的很。 “他……们……呢?” “奥雷格他们吗?村民应该全部都在下面,快点跑吧!不然来不及了!” 屠夫知道现在情况十分危急,刚才跟怪物交过手,知道它的恐怖。 “跑……去……哪?” 特蕾西娅一顿一顿地问道。 从泡泡里钻出来的怪物越来越多,它们正迅速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特蕾西娅心里清楚,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出路,用不了多久,整座山都会被这些怪物包围,到那时,他们就会像家畜一样被围困在这里。 特蕾西娅指着山头,示意屠夫去那里躲避一下。或许在山上还能有一线生机,可以暂时拖延时间,至少在下方的人群被消灭之前。 屠夫似乎还想再争取一下,试图说服特蕾西娅留下。 那位小女孩的身影却突然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在如此危险的时刻,屠夫还能顾及特蕾西娅的安危,真是一位好人啊。 但是自己不得不去下面一趟,至于逃跑的话,至少在见到奥雷格他们的安危之后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原本应该是温馨而浪漫的婚礼现场,此时却一片狼藉。 原本洁白无瑕的地毯上布满了厚厚的淤泥,那些曾经柔软的花瓣此刻被踩得支离破碎,与淤泥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凌乱。 整齐排列的桌椅此刻东倒西歪,上面的餐具和食物被摔得满地都是,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恶臭味,让人感到压抑和不适。 婚礼场地中央摆放着一座无比巨大的五层蛋糕,这座蛋糕宛如一座华丽的城堡,令人叹为观止。 它是由奥雷格和奥古斯爷爷联手打造而成,堪称世界上最美味、最精致的大蛋糕。听说,这个蛋糕耗费了他们整整三天三夜的时间精心制作,所用的食材更是上等。 听到这个消息后,特蕾西娅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能够品尝到这块美味的大蛋糕。 但是现在那座原本应该高高矗立在场地中央的大蛋糕,如今却轰然倒塌在地,面目全非。蛋糕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原本精美的装饰也变得凌乱不堪。 那些原本准备用来祝福新人的白鸽,此刻早已不知去向。它们或许是受到了惊吓,亦或是迷失了方向,消失得无影无踪。 稀稀拉拉的村民站在一块,他们大多数面色都不太好看,有些人则是不小心被建筑砸伤躺在地上,浑身溢出鲜血,但好在没有失去生命。 这些村民对于那些怪物来说,他们现在就是养料。 第27章 噩梦来袭 特蕾西娅非常明白这一点,并且深知只要吞噬掉生命,就能补充能量从而变得更加强大。 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特蕾西娅的视线之中突然多出来许多道白光,它们散落在各个不同的地方。 这些难道都是还活着的人吗? 可是,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呢?她觉得自己既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什么勇者, 根本没有能力去拯救所有人,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找到自己想守护的人而已。 周围实在是太吵了……村民们叽叽喳喳的恐慌声让人感到无比厌烦! “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响声。 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得不轻,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原来,刚才那声巨响正是特蕾西娅手中的光球爆炸所产生的。 “那是小特蕾西?她手中的光芒?”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只有被女神恩赐过才能使用的力量啊!” “那她是不是圣女?我们有救了!” 村民们全都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整齐划一地跪在特蕾西娅身旁,并将双掌合十,十分虔诚。 在这些村民陈旧而又古朴的观念当中,所谓的圣女或许就和他们一直以来所坚信不疑的女神没什么区别吧。 特蕾西娅根本不想听到,更不想了解他们口口声声念叨着的那个所谓的“圣女”到底意味着什么。 只见她迅速甩出好几枚闪烁着耀眼白色光芒的飞镖,精准无比地命中并标记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的那些白色光团之上。 “你们……快去……亮点处……人……” 特蕾西娅一边竭尽全力地喘着粗气,一边艰难无比地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来。 “然后……山顶……咳咳咳!” 突然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上喉头。 血……竟然是血…… 喉咙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利刃划过一般。 特蕾西娅强忍着痛苦,用手撑住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鲜血则顺着嘴角不断流淌滴落,很快便在地面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小特蕾西,你不要再讲话了!” 麦克斯医生急忙向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特蕾西娅搀扶起来,并用自己的衣袖轻柔地擦拭了一下她嘴角溢出的鲜血。 “他们……呢?” 特蕾西娅艰难地发出声音,她察觉到自己的嗓音已近嘶哑,近乎到了失声的边缘。若是继续强行开口,恐怕真会变成一个无法言语的哑巴。 “我……” 麦克斯医生似乎有话要说,但却欲言又止,不知在迟疑些什么。 “快说啊!” 小女孩紧紧揪住麦克斯医生的衣角,她那身原本精致可爱的小裙子此刻也沾满了污垢与尘土。 麦克斯医生未曾料到,平日里如此文静柔弱的小女孩,在此刻竟会展现出如此强硬果敢的一面。 特蕾西娅实在想不通他究竟在犹豫什么? 在这分秒必争的时刻,每多拖延一秒钟,奥雷格和伊娜他们所面临的危险便会增加一分。 她着实不愿将宝贵的时间耗费在询问他人之上。 “奥雷格竟然把怪物给引开了,他还叮嘱我千万不要来找他,并且嘱咐我要好好地照顾你。伊娜应该是被他藏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吧,希望她不会出什么意外才好……” 怎么可能会没有事呢?那种怪物的厉害程度,特蕾西娅可是亲眼目睹过的啊! 可恶的奥雷格,这个时候逞什么英雄啊!你又不是超人,这不是明摆着去送命吗? 特蕾西娅强忍着喉咙的疼痛,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顺手抄起了放在一旁的铁锹,那原本是他们准备用来挖坑种植婚礼用的树木的工具,却成为了特蕾西娅手中的武器。 “伊娜姐......躲在这里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伊娜和一个小男孩躲在了废墟之中,周围被奥雷格用石头盖的严严实实的。 “没事的,奥雷格他把怪物引开了,我们没事的。” 此刻伊娜的婚纱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洁白无瑕,而是被泥土和血迹染成了灰色。她紧紧地抱住小男孩,试图给他一些安慰,但她自己的内心也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可是我好害怕,我不想死......”小男孩的声音颤抖着,几乎要哭出来。 伊娜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温柔地说:“别怕,我们一定会安全的,会有人保护我们的。” 伊娜完全懵了,她实在想不通眼前究竟是什么情况,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呢?她本来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这场普通至极的婚礼,然而此刻,她却惊觉自己已然置身于一个危机四伏、全然陌生的世界之中。 她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村民们惊恐万状地四散奔逃,尖叫声与哭喊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乐章。那些往日里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此时此刻竟然显得如此陌生且恐怖,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伊娜不禁自责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举办这场婚礼,也许就不会引发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事件,奥雷格也就不会因此被怪物吸引离去…… “有人过来了……” 伊娜心中暗叫不好,紧紧抱住怀中的小男孩,将身子往更深处躲藏了一些。 “噌……噌……噌……”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地面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沿着地面滑行。 声音越来越近,伊娜的心跳也愈发急促起来。 那是......小特蕾西?她怎么会在这里?奥雷格不是说她已经回家了吗? 伊娜想要冲出去把她拽进来,但无奈堵在门口的石头太过沉重,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移动。 而在她的面前,竟然站着一只只有半边脸的怪物!这只怪物像极野狼,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看样子“魔王”的左脑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实力,就连召唤出来的怪物,也是如此的歪瓜裂枣。 特蕾西娅毫不畏惧地将手中的铁锹往面前一甩,发出巨大的响声。 来吧...... 第28章 少女与铁锹 一路上,特蕾西娅遭遇了各式各样、体型各异的怪物。 这些怪物看上去都像是残缺不全的试验品,只要保持镇静并找到应对方法,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其消灭。 它们的致命弱点便是头部,只需用力拍打这个部位,怪物便会立刻倒地,化作一缕白烟消失不见。 对于普通人类来说,面对这样的情境,第一反应往往是落荒而逃。 这无疑是一个明智之选,因为在面对未知生物时,逃避才是最为稳妥的策略。 但此刻的特蕾西娅已无路可退,如果她不能妥善处理眼前的危机,这个村子真的就变的空无一人了。 好丑陋的东西…… 伴随着一声怒吼,面目狰狞的怪物张牙舞爪地朝特蕾西娅猛扑过来。 特蕾西娅毫不畏惧,只见她迅速将左手握持的铁锹附上一层淡淡的白光,然后毅然决然地举起铁锹,向前迈步,身体前倾,使出全身力气猛然一挥。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怪物的头颅应声落地,咕噜噜地滚到一旁。 失去头颅的怪物身躯也瞬间化为缕缕白烟,消散于空气之中。 “嗷!” 上面还有一只......这算是前狼假寐吗? 特蕾西娅抬起她好看的灰色眼眸,只见另一个怪物正悄无声息地接近她。 她迅速举起铁锹准备格挡。 这个怪物却异常凶猛,它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咬在了铁锹的棍子上。双爪紧紧地压在铁锹两侧,不断施加压力,试图将铁锹夺下。 “唰唰唰!” 就在这时,特蕾西娅的身后突然伸出数条黑手。 这些手如同幽灵般出现,直接穿刺掉了怪物的身体,将它举在空中。 特蕾西娅从它口中抽出铁锹,她用力朝它脑袋一拍,就如拍西瓜一样,只听得一声闷响,怪物的脑袋瞬间爆浆,随后化成白烟消失不见。 不知道左脑在哪里,只要不解决它,估计是不会结束了。 白光? 特蕾西娅小心翼翼地走向崩塌的房屋,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些闪烁的白光上,那里面有人被困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紧张情绪,然后开始搬开那些石头。 这些石头并不是自然掉落的,而是被人刻意摆放的,是躲起来了嘛。 她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将铁锹丢在一旁, 随着一块块石头被挪开,特蕾西亚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小特蕾西!后面!” 伊娜的尖叫声在特蕾西娅耳边回荡,她猛地转身,只见那个长得像狼一样的怪物正迅速逼近。 特蕾西娅背后的黑手迅速伸出,勾起旁边的铁锹甩向空中。 她的动作流畅而迅速,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 铁锹在空中划过,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就在铁锹即将落下的瞬间,特蕾西娅伸出左手接住了它。 她用力挥舞铁锹,将扑过来的怪物压制在自己铁锹下。她的左手下压,力量十足,仿佛要将怪物压扁一般。 随着她左手上用力,“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怪物的头颅断了。 它的身体在特蕾西亚的铁锹下散成白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几个月特蕾西娅并不是每天都当社畜,经常也是一个人到森林里面练习能力,既然赋予了自己,不用那该多可惜。 太好了,伊娜没事...... 伊娜像往常一样将特蕾西娅紧紧抱在怀里,不断用脸蹭。 特蕾西娅在伊娜的怀里点点头,用手指向山顶,她虽然还是可以说话的,但是怕伊娜发现自己的嘴里都是血。 一旁的小男孩愣住了,他一直梦想着自己能成英雄,就像是刚才特蕾西娅表演的一样,但是自己胆小懦弱,根本就做不到。 他是村子里面一位该溜子,整天不好好学习,就喜欢到处乱逛。对于村子里面那些人的教导,他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为什么呢?就凭他家里有钱,可以为所欲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种摆烂的富家公子生活多爽啊。 生活嘛,过得舒服就行了。 再过几年就能离开这个穷苦的村子,去大城市里面发展了。 他听说贵族的小妞都很好看,听她们说都喜欢英雄一样的人,自己虽然实力不行,但意淫第一名啊,整天幻想英雄救美,取得小姐,走向人生巅峰。 直到村子里面来了一位女孩,村民们都说是女神降世,听说还是小哑巴。 他光顾了几次后,确实是,但还不爱笑,他不在乎啊,长得好看就行。 所以他就带着一帮狗崽子,一起变得手段吸引这位漂亮女孩子的芳心,每次看到她艰难的用脸做出嫌弃的表情,他就一阵喜欢。 他好像觉醒什么特殊的爱好,因为这个表情看起来好爽。 本来今天是伊娜姐的婚礼,他打算搞事情,等新郎新娘宣示完后,他直接跪下向特蕾西娅求婚。 他相信村民们一定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这时候就能看到特蕾西娅那个表情了。 想想就好爽! 但是突如其来的怪物出现了,再往后的事情,就是房屋倒塌,村民们到处逃窜。 伊娜姐带着他躲藏了起来,而奥雷格哥也像英雄一样吸引着怪物走了。 这哪是什么结婚现场啊?那幅场景就是像是活生生的地狱! 如果这一切都是做梦就好了,但是他做不到,因为他亲眼看见了,自己的跟班被怪物吃掉了。 天哪?有没有人能拯救我们......神父不是总说有女神降下天罚会拯救他们的,那女神在哪呢? 直到特蕾西娅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面,斩杀怪物,她的样子就是上天派下来的女神来拯救村子一样。 不过女神的画像好像都是很大的,那她就是圣女! “快跟我们一块走!小特蕾西!” 特蕾西娅从伊娜的怀里退出,摇摇头,随后左手亮出白光。 “伊娜姐!她会用这个说明她是圣女,她是来拯救我们的!” 男孩看见特蕾西娅手中的亮光就更加确信了。 “怎么可能?小特蕾西怎么可能会是圣......” 伊娜话还没说完,就被特蕾西娅推了进去。 “你在这里啊,墨之影......” 第29章 左脑之战(一) “原来你在这里啊,我就说找了半天怎么没找人?找到你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我已经把这座山给包围起来了,待我们一块慢慢吞噬掉他们养好身体,就融合在一起吧。” 跟特蕾西娅说话的怪物,它的身体是由不同动物的部分拼凑而成,给人一种诡异而令人不安的感觉。 它的上半身是一个健壮的男性身体,皮肤粗糙而肌肉发达,下半身却是四只粗壮的腿支撑着庞大的身躯,左右两侧还分别长有一对长长的兔子耳朵以及一对鹿角。 浑身散发出恶臭,还有黑色的淤泥滴落。 这应该就是左脑了吧,不过这样子出现实在是滑稽可笑啊,特蕾西娅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试图挡住伊娜藏身之处。 “你……竟然还活着?” 她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惊讶与疑惑。原本,她相信那位强大的剑士已经将其彻底斩杀,但此刻它却活生生地站在眼前。 “差一点就死翘翘了,幸好我留有后招,在他们合伙准备歼灭我们的时候,及时分裂,只是如今我的身躯只剩下三分之一,其中一半在你那里,另一半则被那个可恶的剑士削去了。” “我目前的状况可不太妙呢,至于右脑嘛,我也不清楚最终结局如何,所以我们动静要小些,不能明目张胆,免得引人过来了。” 我猜也是,不然干嘛把人圈养在一起,以它原来的能力都可以直接平推了,但是它现在想慢慢恢复身体,说明它现在的状况真的很不妙。 真是个好消息啊,特蕾西娅握紧了手中的铁锹。 “不过你的状态看起来也不是很妙啊,居然变成这个可笑的样子,如此......瘦小?不过中间的脑袋就是比我好使啊,知道隐藏自己,潜伏在这个村子里面,还知道留下信息给我,所以我顺着你留下来的气息,慢慢一步一步挪到这个山头上,每天不断吞噬生物。” “身体恢复了一些,想打算通知你,结果那个该死的剑士不知道怎么冒出来了,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逃离他的剑下的。但是我看到了你圈养的生物,我想大概是你的计划了,或许你知道了我,但现在不是时候,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所以我就一直隐藏在山头上,等着你的计划。” “果然啊,你就是聪明啊。到了今天,你竟然能把所有人全部都聚在了一块,看来你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呢,所以我便立刻现身来配合你!如何?对于我所做的这一切,你是否感到满意呢,特蕾西娅·墨之影?” 伊娜躲藏在石头后面,远远地注视着特蕾西娅,她正独自面对着一只极其恐怖的半人半兽怪物,而在她的耳畔,不断传来的只有那诡异莫名的低语声。 “你为什么不说话呢?难不成你还在因为当时的事情而生气吗?当时的情形确实十分危急,我们也未曾预料到那块护符会对你产生如此之长时间的影响,为了表示歉意,等我们完成融合之后,你依然可以继续担任核心位置。” 这个怪物为什么话这么多?它不停地提起融合,究竟是想要向我传达些什么信息,难道没有我的参与,它也活不长吗? 就在这时,只见左脑突然从其身后伸出一根粗壮的触手,紧接着,一个人被缓缓地拖拽了出来…… 特蕾西娅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那人是奥雷格!他的右臂已然消失无踪,而在地面上,则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印。 左脑用触手缠绕着奥雷格将他缓缓送特蕾西娅面前,不断晃悠。 “给!吃吧,这人给非要耍滑头,我就陪他玩了一会,我知道你现在虚弱的很,特地给你带的,吞掉之后,我们再去享受大餐。” “哈~” 特蕾西娅闭上眼睛,喘了一口气,随后抬头看向天空。 你应该庆幸我是哑巴,不会嘴炮。 随后,只见她左手紧握铁锹,猛地一挥,一道寒光闪过,那根粗壮的触手应声而断! “啪啪啪……” 断落的触手在地上滚动着,发出黏唧唧的声音,很显然左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喂喂喂,生气也要有个限度好吧?难道你换了个样子,连内心都跟着改变了吗?我可是已经给足了你面子,要不然就凭你现在这点本事,我照样可以轻轻松松地把你吞噬掉。” 特蕾西娅根本没有理会左脑的胡言乱语,她小心翼翼地将奥雷格放在战场的一侧。 还好……那道白光依然存在,只是奥雷格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听明白了吗?墨之影!我不过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才对你客气一点,但如果我真的想要吞下你,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左脑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间,一枚闪烁着寒光的白色苦无如闪电般疾驰而来,准确无误地扎进了它的脸部。 左脑吃痛,缓缓伸出左手,将脸上的苦无拔了下来,就在它的手触碰到苦无的瞬间,一阵“滋滋滋”的白烟冒了出来。 “你是从哪里学会这些的?这些可恶的人类伎俩,你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左脑愤怒地咆哮着,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恼怒,爆发出浓厚的黑烟围绕身边,那腐败的气味真让人一言难尽。 “啪叽......” 左脑背后分泌出黑色的粘液团,随后变成了臭泥飞弹一样的存在,它们飞速的朝着特蕾西娅射去。 特蕾西娅将战场拉远到足够安全的距离,那里有三条无辜的生命,她不想让战斗的余波伤害到他们。她的身形如幽灵一般,在激烈的战斗中飘忽不定,敏捷地穿梭于树木与岩石之间。 真的是越吃身体就越强啊…… 随着不断吞噬各种奇特的食物,她感觉自己的力量也在逐渐增强。 特蕾西娅紧握手中的铁锹,将其附上一层洁白的光芒。 她猛地向前挥动铁锹,那道白色的利刃瞬间划破空气,发出呼啸的风声,势如破竹地冲向飞扑而来的臭泥团,并将它们一一打散。 紧接着,这道白色利刃直逼左脑。 “呼噜噜......” 左脑似乎早有准备,它迅速从肚子里掏出一个尚未完全消化的动物朋友,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自己面前,见动物朋友的身体被切割出伤痕,丢在了一旁。 “哦?难道是因为你吃掉了女神护符,导致心智发生了变化吗?不过没关系,既然你无法控制这种力量,那就由我来吞噬你吧……” 那些原本被特蕾西娅躲过的黑球突然发生了变化,它们迅速分散开来,伸出无数触手,如蛇一般紧紧缠住了特蕾西娅的身体。 第30章 左脑之战(二) 忘记了?怎么会忘记呢!它还能够操控黑球啊! 特蕾西娅不断地挣扎着,试图摆脱束缚,然而黑色的触手却如同毒蛇一般紧紧缠住了她的双手、双脚,将她吊在半空中。 她原本紧握着铁锹,希望能借此找到一丝生机,但随着左手逐渐失去力量,铁锹最终还是无情地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哐当”声。 左脑慢慢地向特蕾西娅靠近,触手犹如灵动的蛇,轻轻地滑过特蕾西娅那美丽动人的面庞,留下一道道浅浅的黏液痕迹。 紧接着,这些触手迅速收紧,紧紧地缠绕在她的脖子上。 “哎呀呀,早说你还会用这个啊,这样就不需要我留情面了,瞧你这个脸蛋,为什么不露出表情呢?那就从脑袋开始,就像当时一样,让我吞掉你,成为新的主导吧......” 黑手! 只见她双手之上突然冒出耀眼的白光,黑手如同幽灵一般猛然从其背后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勾起她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白色苦无,然后如闪电般挥动起来! “嗤嗤嗤!” 黑手所过之处,那些原本紧紧缠住特蕾西娅身体的触手纷纷被斩断,掉落一地! 特蕾西娅趁机挣脱束缚,身形一闪,迅速捡起掉落在地的铁锹。 黑手也没闲着,将手中的苦无快速插在左脑的脸上。 她眼神冷冽,毫不犹豫地收回黑手将它缠绕在铁锹之上,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左脑的身体砍去! 谁能想到,左脑的肚子上竟然又冒出了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了特蕾西娅的进攻路线,让她无法动弹分毫。 与此同时,黑手也跟左脑的左右手对撞了起来。 这场惊心动魄的力量对决,胜负其实早已注定。 特蕾西娅拼尽全力,但依然无法撼动左脑丝毫,只见连接铁铲的棍子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如果再这样坚持下去,要不了多久,这根可怜的棍子恐怕就要分崩离析了。 “唰!” 突然间,特蕾西娅当机立断,毅然松开了紧握着铁锹的手。 就在松手的一刹那,她的手中凭空多出了一个闪耀着璀璨光芒的光球,蕴含着无尽的能量和威压,她打算将这个光球直接塞进左脑的身体里,期望能够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可恶啊……可恶啊……手太短了根本就够不到啊! 黑手!帮我! 特蕾西娅在心中愤怒地呐喊着,而那只黑手似乎与她有着某种奇妙的心灵感应一般,竟然十分麻利地脱离了正在进行的力量对碰,然后紧紧握住她手中的光球,以神速般的动作塞进了左脑的身体里面。 “那你就和我一起吧。” 伴随着左脑那令人恐惧的声音响起,它脸上也露出了一种渗入骨髓的诡异笑容。 特蕾西娅的黑手并没有立刻收回来,而是被左脑那如同深渊巨口一般的肚子牢牢咬住。 左脑开始迅速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犹如一台疯狂转动的陀螺般,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在原地旋转起来。 特蕾西娅面对如此强大的力量,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她的身体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引力紧紧拉住,瞬间被卷入空中并被猛烈地甩动起来,不停地飞速旋转着,仿佛完全失去了自我控制,只能任凭这股恐怖的力量摆布。 “砰砰砰!” 伴随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周围的树木接二连三地倒下。 此时的特蕾西娅宛如流星锤上的铁球一般,无情地摧毁着沿途的一切障碍,而这摧毁的工具竟然只是她娇弱的身躯。 心中默默地道歉后...... 她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锋利的苦无,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只黑色的手猛刺下去。 刹那间,黑手应声断裂,而特蕾西娅也如同一颗被发射出膛的炮弹,以惊人的速度向远处飞射而出。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特蕾西娅惊慌失措用手护着自己脑袋,这要是脑袋着地就彻底完了。 嗯......黑手? 黑手慢慢的包裹住特蕾西娅身体,就像一个黑色的皮球一样,随后飞速的砸到石头上。 “咚!” 石头猛然破碎。 落地的一瞬间,特蕾西娅就像是绽放的花朵,被黑手慢慢放出来了。 好疼......还是砸到了脑袋。 特蕾西娅强忍着泪水,跌跌撞撞扶着树木站了起来。 “嘀嗒......” 恶心的粘液声再次响起,左脑的身体本来就是残缺不堪,此刻变得更加渗人了起来,被炸毁的下半身,黑色的粘液窸窸窣窣滴落在地上,肚子上还挂着特蕾西娅黑手的残骸,随后就像是吸面条一样,吞进肚子里面,左脑的身体又恢复了一点。 黑手见状慢慢缩了回去....... 好啊,原来你是跟我共存的。 “啊……有趣。你到底想怎么样呢?若不是我现在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身体,并且只能控制视野中的黑球,我又何须费这么大的劲儿将你吞噬掉呢?我们的目标不就是成为王吗?所以,你还是乖乖地成为我的养分吧,墨之影。” 如今的左脑,下巴早已不知去向,特蕾西娅甚至都不知道它究竟是如何发出声音的。 成为王?它不就是魔王吗? “吧唧……吧唧……” 满地散落的黑色黏液如潮水般重新爬上左脑的身躯,不仅如此,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飞来无数黑色小球,纷纷涌入左脑的体内。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特蕾西娅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但她那只漆黑的手却异常兴奋地伸了出来,精准地抓住并吞下了许多小黑球。 你还有功夫吃!你的主人马上就要被吃掉了! 特蕾西娅摸向胸口,你会帮我的对吧?虽然你只是个道具,但是你肯定会像黑手一样成精帮助我的对吧? 她的小胸脯扑通扑通跳着,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 总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31章 左脑之战(三) 心里有点发毛,特蕾西娅的心脏跳动得异常猛烈。 这半年来,特蕾西娅一直过得浑水摸鱼,没有经过训练的她,一开始就要应对如此高难度的怪物。 她自己也想不通,就凭她那三脚猫的功夫,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在她内心蔓延,影响着她的判断和行动。 特蕾西娅努力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呼呼呼!” 一阵狂风骤然刮起,树叶在风中摇晃,发出嘎嘎的声响。 特蕾西娅伸出双臂,试图抵挡这股凛冽的风浪,同时目光紧紧锁定正在不断变大的左脑。 “哐当!” 一声巨响,左脑变成了一个大黑球从空中滚了出来,尘土飞扬,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紧接着,它开始疯狂地颤抖着,似乎里面隐藏着某种强大而可怕的力量正在觉醒。 特蕾西娅满脸警惕地向后退去几步,她的手紧紧握住苦无。 接下来的情况估计会不太妙啊。 就在这时,大黑球的表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两侧猛地窜出两只巨大的黑色镰刀。 它们以惊人的速度飞快旋转着,闪烁着寒光,径直朝着特蕾西娅猛扑过去。 大黑球犹如一头凶猛的巨兽,所过之处,草木皆被摧毁殆尽,成排成排的树木像是被狂风席卷一般,接二连三地倒下。 每一棵树木都遭受了极其精准而残忍的切割,切口整齐划一,仿佛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划过。 真傻软啊! 特蕾西娅痛骂一声,随后伸出黑手,借力在树林间灵活地穿梭,身后的大黑球穷追不舍,它现在就像是旋转的大陀螺,被卷入就会撕成碎片。 快到了,快到了,她的右手臂不小心被削到了,流出了鲜血,但她也在乎不了这样的小伤口了。 特蕾西娅荡到拐角处,她平时闲着没事干就会来这里当失败的man。 四周都是坚硬的岩石,这么狭窄的环境它肯定会停不下来,然后一头栽在上面。 “轰!” 一声巨大的震动传遍了整个区域,石头落下砸在大黑球的身上,碎石从上方掉落,纷纷砸向大黑球庞大的身躯。 真的好被动,已经没时间考虑太多了,不管怎样,必须先击碎它的外壳才行,刚才它伸出镰刀的时候,特蕾西娅瞟到一眼内部有一颗红色的亮光,那应该就是它的心脏。 “咕噜……” 黑手忽然从后面吐出之前扔掉的铁锹,特蕾西娅虽然不清楚它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但此刻她正急需一件坚固的物品来破局。 毕竟用苦无去戳它,总让人感觉似曾相识。 特蕾西娅下定决心后,开始不断向后撤退,同时操纵黑手,紧紧抓住旁边两侧的大树。 在黑手竭尽全力的拉扯之下,树干几乎快要断裂开来。 紧接着,她将黑手缠绕在铁锹木棒之上,并为铁铲赋予一层洁白的光芒,以确保武器的攻击力和硬度能够提升至极限。 “呼!” 特蕾西娅深吸一口气,然后瞬间松开黑手,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高举铁锹大力挥了下去。 “咣!” 大黑球的外壳被特蕾西娅弹弓般的攻击,轻而易举撕碎了口子。 “滋滋滋。” 裂缝越来越大,裂痕都要遍布大黑球的全身。 不对,有些奇怪。 呼啸声从特蕾西娅耳边呼过,她立马腾出了一只手,用苦无抵挡住了镰刀的攻击。 那根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心脏……看起来倒更像是它的眼睛! 就在下一刻,那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突然齐齐对准了特蕾西娅。 宝了个腿! 特蕾西娅一句脏话还没来得及骂出口,就被黑手以极快的速度拽走了。 黑手的速度快得惊人,而且还在不断加快,它完全不顾及主人的安危,任凭那些树枝如雨点般拍打在特蕾西娅的脸上。 等特蕾西娅终于缓过神来,停止对黑手的破口大骂之后,她才发现一个徐徐升起的黑球。 只见一只翅膀从黑球的裂缝中伸了出来,紧接着,一只长着翅膀的巨大虫子从黑球里走了出来。 它摇晃了一下身躯,然后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住了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敏锐地觉察到自己的脚腕似乎正在微微颤动,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低头一看,只见一根细小的黏丝不知何时悄然粘上了她的腿部。 特蕾西娅的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发现自己就像一条上钩的小鱼,被高高吊起至百米高空之上,她甚至都看见了山脚下的房屋。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特蕾西娅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这个可怕的念头,迅速甩出白色苦无,准确地斩断了那根致命的黏丝。 然而,自由落体的命运并未改变,特蕾西娅只能紧紧蜷缩起身体,用颤抖的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部。 她在空中对着黑手喊出这是最后一次了,随后便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坠落的降临。 “轰!” 黑手再次包裹住了特蕾西娅,随后砸落在房屋之中,她能听见房屋倒塌她身上的声音。 只不过,这次内部的空间意外的柔软。 谢谢......暗自道谢一声,特蕾西娅爬了出来,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看样子伊娜带着奥雷格跑了。 那就好...... “嗖!嗖!” 破空声袭来,那只臭虫没想到飞的那么快,还送来两发黑色的利刃。 特蕾西娅顺势用脚蹬了墙壁,借助反作用力,躲开了利刃攻击,随后爆炸带起的风浪,她还是被吹翻了几个跟头。 “呸!呸!呸!” 脏东西进嘴巴里了。 凭什么左脑有好多种形态,而她的黑手就只能当辅助! 甲虫形态的左脑稳稳当当落在地面,两个镰刀似的前肢往地上一扎,地面上就出现小窟窿。 “死吧!咳咳咳......” 特蕾西娅双手紧紧地握着两把闪烁白光的苦无,朝着甲虫形态的左脑奔去,速度快如闪电。 两只巨大的前肢朝她猛力袭来,特蕾西娅抛出其中一把苦无。 苦无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光芒,随即炸裂开来。 这道白光似对甲虫有着明显的克制作用,只见白光炸开之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没过多久,缺口便被源源不断涌上的液体迅速填补完整。 特蕾西娅并未停下脚步,她顺着冲击力滑到甲虫底部,并用左手紧握的苦无开始疯狂地划破它的肚子。 顿时,一股恶臭的液体从伤口处流淌而出,黑手不断将削下一团又一团黑色物质并吞噬掉。 第32章 左脑之战(四) 黑色物质疯狂地被黑手吸入,特蕾西娅的右手臂上原本的伤口,竟然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起来。 看这样子自己能够反过来吞噬掉这些黑团的残骸,来恢复身体。 特蕾西娅滑行了出去,可让她感到疑惑不解的是,那只原本气势汹汹的巨型甲虫此刻却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具雕塑一般。 “嗡……” 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忽然传入了她的耳中,她惊愕地转过头去,赫然发现自己的身旁不知何时竟然又多出了一只体型较小的甲虫。 更糟糕的是,这只甲虫的体表已经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显然是即将爆炸的征兆! “嘣!” 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时间,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这只小型甲虫在距离特蕾西娅极近的地方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由于距离实在太近,特蕾西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刚刚恢复如初的右臂再次被炸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好疼,但是脸上做不出任何表情。 特蕾西娅捂住被炸烂的右臂,伤口略微有些吓人。 黑手伸出来欲试想要包裹手臂但被特蕾西娅阻止了。 因为特蕾西娅察觉到了,黑手并不是源源不断的,它同样需要特定的能量去补充自身。 如果黑手被吞掉的话,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况且,它还有至关重要的任务完成。 左脑似乎并不打算给特蕾西娅任何喘息或者休息的时机,只见它拼命地煽动着翅膀,张开血盆大口,摆出一副想要一口将特蕾西娅吞下的架势。 “噌!” 特蕾西娅当机立断,用左手紧握的苦无死死抵住左脑的上颚,与此同时,她的双脚牢牢地扎根于地面之上,身体则微微前倾,并借助黑手在背后提供的支撑地面的力量,成功抵挡住了这一波凶猛无比的攻势。 动手吧,黑手。 特蕾西娅轻声呼唤道,她的左手便如同变戏法般瞬间多出了五把洁白如雪的苦无。 紧接着,她用力一甩,五把苦无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径直朝天空飞射而去。 特蕾西娅飞起一脚,狠狠踹向左脑那令人作呕的面庞,借着这股强大的冲击力让自己成功脱离了左脑的攻击范围。 因为接下来,她有一项惊天动地的大事。 黑手一把接住了五把苦无,并将它们分别插进了左脑身旁的各个方位。 果然,刚想回来的黑手眨眼间就被左脑的前肢无情斩断,然后被其一口吞下。 不过你的牺牲是没有白费的。 特蕾西娅伸出左手,插在地面上的五个白色苦无,发出耀眼的白光。 她要复刻当时那道魔法阵! 特蕾西娅咬紧牙关,忍受着断臂处传来的剧痛,集中精力操控着地上的五枚苦无。 白光越来越亮,五个苦无连在了一起,逐渐形成了魔法阵。 只能说全凭感觉! 起! 一道耀眼夺目的璀璨白光从中央猛然爆发而出,瞬间将整个空间照亮。 左脑的身躯也在这道白光之中发出阵阵滋滋声,仿佛遭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折磨,无数的液体从左脑身上滑落,并迅速蒸发消失不见。 这一次,特蕾西娅毫无保留地使出浑身解数,将自己所有的奥术之力一股脑儿地倾泻而出。 左脑那如甲虫般坚硬的躯体究竟能够承受多大的压力,只要它仍然属于怪物的范畴,一直被太阳光直射就一定会引起损伤或者变形,自己还对它具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除非,左脑拥有与自己相同的抗性,否则它绝无可能从中逃脱。 又或者,它能够一直支撑下去,直到特蕾西娅自身的力量耗尽为止。 特蕾西娅紧紧咬着牙关,继续催动着白光不断爆发,强烈的光芒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该灰飞烟灭了吧? “这么喜欢鞭尸我的甲虫身体是吧?” 特蕾西娅胸口多出了一道黑色的尖刺,贯穿着她的身体。 左脑的贱笑声响起,那甲虫般的身体只是躯壳,真正的左脑已经随着爆炸的小型甲虫分裂出来。 鲜红的血液逐渐浸透了特蕾西娅的衣物,她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量,试图将手中的苦无插入眼前怪物的额头,但遗憾的是,苦无尚未触及目标,那苦无便已凭空消失无踪。 而刚才的奋力一击已然耗尽了特蕾西娅自身太多的奥术之力。 伴随着左脑从特蕾西娅胸口抽出黑刺的动作,她无力地瘫倒在地。 原本隐藏于其身后的黑手,亦因主人生命力的不断流逝,渐渐失去生机与活力,最终化作一条干枯萎缩的黑色线条。 倒卧于血泊之中的特蕾西娅,面色苍白如纸,她眼睁睁地看着那狰狞可怖的左脑,正一步步向她逼近。 不好……就要这样被吃掉了吗? 由于胸口的大出血,特蕾西娅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虚弱。 她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但双腿却像失去了知觉一般,完全不听使唤。 “真是麻烦啊,本来我身体就不好,现在就更不好了,以防万一我先……” 左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带着一丝戏谑和残忍。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左脑的脖颈处突然遭到了铁斧的猛烈横斩,头颅应声倒地。 是谁? 特蕾西娅艰难地抬起头,努力睁开沉重的双眼。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周围的房屋倒塌不堪,爆炸所造成的坑坑洼洼随处可见,这些都证明她之前的确与左脑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可是,此刻这里理应没有其他人了啊……那么,究竟是谁救了自己呢? 特蕾西娅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 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吧…… “醒醒!小特蕾西。” 这声音...... 让她想起来每天早上赖床不上班,伊娜则是来势汹汹跑来叫她起床。 特蕾西娅嗅了嗅味道。 熟悉的香味和触感是伊娜...... 第33章 死亡 嗯……好好闻的味道,好想睡觉。 “别睡啊,别睡小特蕾西……” 伊娜抱紧特蕾西娅,脚步踉跄却又坚定地快速奔向森林里面。 特蕾西娅的状况非常不妙,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甚至开始无意识地咬着伊娜的脸庞。 伊娜来到了一棵大树旁,她小心翼翼地将特蕾西娅背靠树干放下,迅速从旁边捡起一块尖锐的小石头,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洁白的婚纱下摆处割了几条布条。 伊娜紧紧地握着布条,动作轻柔而迅速地将它们绑在特蕾西娅的胸口和右手臂上。 她看着特蕾西娅那已经完全炸裂开来的右手臂,以及那道贯穿胸膛、触目惊心的伤口,泪水不禁在眼眶中打转。 尽管她竭尽全力地用布条捆绑住伤口,但鲜血仍然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 “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伊娜心急如焚,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但是伊娜发现特蕾西娅的背后竟然伸出了一条黑色的触手。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触手与之前遇到的那个可怕怪物伸出的触手一样。 它不停地朝着某个方向伸展着,只可惜没几秒钟,触手似乎渐渐失去了力量,最后无力地趴在了地上。 伊娜的目光顺着触手倒下的方向望去,她看到了一具巨大的黑色躯壳。 那显然就是特蕾西娅打破大黑球所留下的残骸,而伊娜竟然如此巧合地来到了这个地方。 伊娜似乎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她毫不犹豫地急忙飞奔过去,将那漆黑的壳迅速地拖到了特蕾西娅的身旁。 她紧紧地握住那只巨大的黑壳,用力地砸向地面,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坚硬的外壳瞬间破裂开来。 伊娜拿起一片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那些干瘪的触手,当她的指尖触碰到这些触手时,它们像是感受到了食物的气息,开始缓缓地蠕动起来。 接着,这些触手一点一点地吞噬着伊娜手中的黑色壳,每一口都显得那么贪婪和急切。 随着时间的推移,伊娜手中的黑壳逐渐被吃光,而这些原本毫无生气的触手却似乎渐渐恢复了生机与活力。 它们开始伸展出更多的触手,如同舞动的精灵般,迅速地将散落在地面上的黑壳一一吞没殆尽。 特蕾西娅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庞竟然开始泛起一丝血色,就连她胸口那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口也奇迹般地停止了流血。 果然,小特蕾西身后的触手跟那怪物是一样的...... 头好晕,我怎么还活着。 特蕾西娅慢慢睁开了眼睛,随着黑手的吞噬,她的生命力也缓缓好起来,身体还是虚弱的很,但起码脱离了生命危险。 “太好了,你终于醒来了。” 伊娜激动地喊道,并紧紧抱住了特蕾西娅,她的泪水浸湿了特蕾西娅的脸颊,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好疼!抱轻点啊,伊娜姐…… 特蕾西娅艰难地扶着树干站起身来,感觉力量逐渐恢复了一些,但不够,要是碰到左脑还是照样完蛋,真的是打不死的小强啊。 对了,左脑它还活着吗? “危险……你快走……” 特蕾西娅推开伊娜,叫她赶紧走。 “没事的,怪物的头已经被我拿铁斧砍断了。”伊娜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听到这个消息,特蕾西娅皱起了眉头,不过她成功活着逃出去了,难道是真的? “奥雷格……”特蕾西娅想起了其他人的安危。 “他们没事的,我把他们藏起来了。去山上的路被几只怪物堵住了,我们上不去。看到山下的危险情况,我鼓起勇气拿起铁匠爷爷的斧头,决定前来帮助你。幸运的是,我成功了!” 伊娜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喜悦。 特蕾西娅听到这一刻的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 左脑没死!它肯定又要融合重生了! “跑!” 特蕾西娅推开了伊娜,步子跌跌撞撞准备再次回到村子里面,没走几步,就快要摔倒了,伊娜急忙上前扶起。 “你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我再去帮你拿一些黑色的壳,你身后的触手就是吃了它,你才醒过来的。” 黑色的壳?那是什么东西? 特蕾西娅看向四周,这里不就是她之前跟那个大黑球激烈交锋的地方吗? 谢天谢地,看来只要全吃掉,自己的身体应该很快就能复原了…… 特蕾西娅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冷不防看到一个黑色的小球朝她们疾驰而来。 糟糕!黑手伸不出来! 特蕾西娅心急如焚,她很想一把将伊娜拉到自己身后。 毕竟,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只要不是受了致命伤,多吃点东西就能慢慢恢复过来。 让特蕾西娅万万没想到的是,伊娜竟突然用力将她推开,然后毅然决然地张开双臂,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蠢货!你这个傻丫头,这可不是普通的小石子,你要是被击中了,会死掉的啊! 可惜,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只听“呲啦”一声响,黑球准确无误地命中了伊娜的身躯,并在一瞬间将她卷向高空。 眨眼间,黑球又幻化成无数锋利的刀刃,无情地刺穿了伊娜那单薄的躯体。 特蕾西娅不顾一切地冲向伊娜,紧紧抱住了她温热的躯体。 原本,今天应该是由新郎首先拥抱着美丽的新娘才对,但现在,伊娜却静静地躺在特蕾西娅的怀中,仿佛睡着了一般。 白光?对!我真的能够看到!太好了,伊娜现在还活着…… 然而就在下一秒钟,伊娜身体上的白光竟然缓缓地离开了她的身躯,向着某个方向飘动而去。 没错,刚刚就是左脑当着特蕾西娅的面,将伊娜“吞噬”掉了…… “嗯……味道真是美妙极了!哈哈,配菜已经享用完毕,接下来该品尝主菜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左脑竟然手提自己的头颅,一步一步地朝着特蕾西娅逼近过来。 更让人感到恐惧的是,它的脑袋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被砍断,而是由一根黑色的丝线悬挂在那里,随风摇晃着。 第34章 我不是 白光消失了…… 意味着那个新娘的生命被这怪物无情地夺走了。 周围安静得可怕,唯有左脑传来的无情嘲笑,在这片死寂的森林中显得格外突兀。 特蕾西娅愣住了,她不明白伊娜为何要这么做,明明只要让自己上去挡住攻击就行了啊。 风,轻柔地拂过脸颊,却带不走少女心头的沉重与哀伤。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而呆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原本已开始愈合的胸口伤口,此刻又重新渗出鲜红的血液,如一朵盛开在苍白肌肤上的血色花朵,触目惊心。 是啊,这里早已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 曾经的她,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日子过得平淡如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没有人真正关心她,遇到麻烦时,她总是被推出来充当挡箭牌。 也许,如果她就这样消失,除了父母,恐怕也不会有其他人在意吧? 不过,在这里,她能体会到一种奇妙的感觉——期待感。 这种感觉让她对未来充满希望和憧憬,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因为她知道,在明天,会有人等待着她的出现。 然而,如今这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咔咔咔!” 就在特蕾西娅陷入沉思之际,她的黑手却并未停止动作,它迅速地捡起周围的碎块,竭尽全力阻止左脑的再生。 眼看着左脑即将成功夺得黑色躯壳,并准备再次进行补充时,黑手急的到处乱窜。 如果自己的主人继续发呆下去,那么就要被左脑吃掉了。仅仅依靠着刚才微不足道的补充,远远无法满足需求。 黑手注意到有一具尸体,尽管其中的精华已经被左脑吞噬殆尽,但聊胜于无。 于是,黑手毫不犹豫地伸向主人身旁,试图抓住那具尸体,以获取更多的养分来补充自身。 就在这时,特蕾西娅一把紧紧握住了黑手。 她的眼眸深邃如海,灰色的色调如同被雾笼罩的海面,平静的脸庞做不出任何表情,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了无声的声音。 “如果你想对她有想法,我不妨亲自把你交给它。” 黑手颤抖了一下,缓缓松开了那具尸体,默默收了回去。 此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一丝凉意。特蕾西娅抬头望向天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低下头温柔地抚摸着伊娜的脸庞,然后从口袋拿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小盒子。 这个小盒子里装的是奥雷格迎娶新娘时所用的戒指,它承载着无尽的爱与承诺。 特蕾西娅微微弯下腰,轻柔地挑起伊娜左手的无名指,并将戒指小心翼翼地套入她的手指。 完成这一切后,特蕾西娅缓缓站起身来。 然而,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咯嘣”声。 这声音来自她的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瞬间破碎了。 “轰!” 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一道耀眼的光芒从中射出,如同神只降临世间的先兆。 这道光芒缓缓洒落在特蕾西娅的身体,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一片白色的光辉。 “女神的注视?怎么可能!你可能会被女神注视,这肯定是虚张声势!” 左脑刚刚吞噬完黑壳,重生好身体,就发现大事不妙了。 在这片神秘而壮丽的光芒中,特蕾西娅静静地站在原地,她的头发原本是灰色的,但此刻却在光芒的照耀下渐渐变成了纯净的白色,就像冬日里飘落的雪花一般,晶莹剔透、纯洁无瑕。 灰色的眼眸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像是大海散去了灰雾,此刻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宛如两颗璀璨夺目的宝石,镶嵌在她那美丽动人的面庞之上。 此时的特蕾西娅,仿佛脱胎换骨般焕发出一种令人惊叹的神采,她的身上散发出一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气息,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捅......人......很......爽?” 特蕾西娅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她微微侧头,看向旁边的一棵树。 只见她伸手折断了一根树枝,然后将其握在手中,轻轻转动了几圈,那根普通的树枝竟然开始散发出耀眼的白光,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把耀眼的长棍。 特蕾西娅手持长棍,动作优雅而自信地将它指向了左脑。 “唰”的一声响起。 左脑藏在树上的小黑球迅速展开,爆发出无数黑色的尖刺,如暴雨般袭向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并未惊慌失措,只是用那金色的眼眸瞅了一眼。 身边闪烁起一层明亮的白色屏障,稳稳地挡住了那些黑色尖刺的攻击,尖刺撞击在屏障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左脑意识到墨之影的状态是真实存在的,它深知自己目前仅剩下三分之一的身体力量,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特蕾西娅动作敏捷如闪电般迅速跃起,仿佛重演着当初左脑的那一幕,不给任何人有丝毫发呆的机会。 她的右手掌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按住左脑那四不像的狗头,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压去。 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嘣!” 左脑毫无抵抗之力,被硬生生地砸进了坚硬的地面之中,扬起一片尘土和四散飞溅的碎石。 特蕾西娅毫不留情地将左脑从地里拔出,牢牢掐住了它的脖颈。 紧接着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砰!” 一根长长的木棍以雷霆万钧之势贯穿了左脑的脑袋,将其死死地钉在了地上,让它再也无法动弹。 黑手...... 伴随着特蕾西娅那轻柔的呼唤声,那只黑手从她身后缓缓探出。 只见特蕾西娅微微伸展左手,黑手便如同能读懂她心思一般,迅速斩断周围的树枝,并准确无误地送到她手中。 那些看似普通的树枝,一旦落入特蕾西娅手中,旋转数圈后,转眼间变成了洁白的棒子。 紧接着,特蕾西娅毫不犹豫地将这些棒子一根接一根地钉入左脑的各个关键部位,阻止它进一步分裂。 每一次的敲打都带着一种决然和果断,那是一种发泄,一种愤怒。 “你不是墨之影,你到底是谁?” 左脑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是被白棒贯穿了脖子。 “我......谁......都......不......是!” 伴随特蕾西娅的最后一句话,她将最后的白棒,钉入了左脑的核心。 第35章 梦 “我跟你讲哈,那个小怪物单纯得很,就跟普通的小女孩没区别,看起来非常容易上当受骗,等会儿你随便忽悠忽悠,把她骗回家。”阿克詹一脸坏笑地对着身旁的男子说道。 他了解现在这个状况之后,返回过一次教会,说明了相关情况后,便领着一位金发男子准备再度前往特蕾西娅居住的小村庄,好让他亲眼见识一番。 “你这说我像拐走小女孩的坏人一样,阿尔詹。这不是忽悠而是对女神真挚的赞美和坚定的信仰。你应该明白,如果一个人的内心缺乏寄托之物,将会引发严重的后果。”那名男子语气严肃地回应道。 “切,我才不相信什么神明呢。对吧,教皇大人?”阿克詹略带着一些开玩笑的语气。 “能够得到你的认同,我深感荣幸。不过在正式场合,请不要这样称呼我,毕竟我目前尚未正式担任教皇一职。”男子微笑着回答。 “其实也差不多啦,要不是其他教会的人表示不服,否则以你的能力,早就成为当之无愧的教皇了。” “这是另外一回事了,毕竟我们这里的确发生了一些意外状况。”男子无奈地摊开双手。 金发男子与阿克詹并肩而行,闲庭信步地穿梭于森林之中。 他们边走边聊,就在这时,远方的云层中突然射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直直地映照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 阿克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叹:“我去?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有哪个幸运儿得到了女神的眷顾吗?可是……等等,这山头看起来好熟悉啊!这不就是那个小哑女居住的地方吗?完了,村子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快点,我们快过去!” “不......她回来了!” 金发男子嘴角上扬,语气激动到颤抖起来,“你去解决一下,一般出现这种神迹,大概事情就会解决了,我得回教会一趟!” ...... “哈~哈~” 特蕾西娅喘着气看着眼前的左脑,只见它如今浑身上下都被白色的棒子钉在地面上,黑色的液体不断从中流淌而出。 这次……它绝对死了…… 想到这里,特蕾西娅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村子里的那些可怕怪物,应该也随着左脑的死去而全部消失了吧。 她注意到刚才天空传来的白光和现在自己的状态。 这道光是从哪里来的呢?难道是这个世界的女神投下来的注视吗? 无论如何,总归是得救了。 特蕾西娅感到自己的胸口一阵剧痛袭来,她低头一看,发现胸口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不停地往外渗。 为什么不顺便治疗一下。 她感觉自己全身无力,刚才精力充沛,此刻却疲惫不堪。 不行,心脏好痛,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插进了里面一样。 该不会是里面的护符碎裂了吧? 特蕾西娅意识到必须尽快找到食物来补充体力,否则她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她艰难地挪动着脚步,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躺在地上的新娘伊娜身上,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悲痛。 真是糟糕透顶的结婚典礼啊! 特蕾西娅试图露出难过的表情,但脸上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感。 想要发出悲伤的声音,却发现喉咙像被刀割般疼痛难忍。 无奈之下,特蕾西娅只得双腿弯曲缓缓坐了下来。 她轻柔地将伊娜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低头贴近伊娜的额头,就像她当时对自己那样。 黑手…… 似乎是听到了主人的轻声呼唤,黑手悄无声息地从特蕾西娅的背后伸了出来。 “帮我去把左脑吃掉吧,虽然这让人觉得无比恶心,但我必须活下去。” 特蕾西娅在心里默默地与黑手交流着。 等吃完左脑后,黑手的能力应该会变得更加强大,这对无疑是件好事。 然而……经历过这几次后,特蕾西娅已经明白,黑手本身就具有自我意识,能够自主地做出一些事情。 倘若不是她及时阻止,恐怕伊娜早就成为了黑手的食物,用来恢复自身的体力了吧。 特蕾西娅不清楚当吞噬掉左脑之后,自己的身躯将会产生何种变化,黑手的自我意识是否会随之变得更为强大,并进而侵蚀她的意识、侵占她的躯体。 这原本便是黑手的躯体,是特蕾西娅不明就里地强行占据了它,也许正是那枚护符的功效,才得以长久地压制住它吧。 “我好累啊,好想睡觉……我能够信任你么,黑手?我真的还想多感受一下这个世界呢……” 黑手没有说话,当然它也说不了话。 它只是默默伸出了更多触手,将主人团团包裹住,仿佛要将其变成一只即将破茧而出的蝴蝶。 随后又有几只触手,插入左脑那一摊液体。 特蕾西娅慢慢闭上了眼睛,她太累了。 黑手开始享用它的美食,无数的触须将左脑紧紧缠住,一点一点地吞噬着。 在无尽的黑暗之中,特蕾西娅陷入了一场奇异的梦境。 她仿佛置身于一座绚丽多彩的花园之中,阳光洒满大地,鸟儿欢快地歌唱,花儿散发出阵阵芬芳。这个花园美不胜收,令人陶醉其中。 在花园的中央,有一个小巧玲珑的庭院,四周环绕着一张张精美的画布,上面描绘着各种令人惊叹的美景,如壮丽的山脉、广袤的草原和波光粼粼的湖泊等。 特蕾西娅的目光被庭院中的一个身影所吸引,那个身影正专注地在画布前作画,她是如此美丽,与当初拥抱特蕾西娅的少女毫无二致。 特蕾西娅静静地注视着她,心中充满了好奇。 那位少女似乎察觉到了特蕾西娅的存在。 她放下手中的画笔,缓缓转过身来,向着特蕾西娅走来。她的身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强烈得让特蕾西娅几乎无法直视,只能隐约看到她那双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眼眸。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特蕾西娅的脸庞,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特蕾西娅感到一股暖流从少女的指尖传来,温暖而舒适,仿佛能够驱散她内心的所有恐惧和不安。 随后少女化为亮光消散了,微光拂过特蕾西娅脸庞。 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毕竟这是一场梦。 第36章 赌 阳光明媚,微风轻拂,天气晴朗得让人心旷神怡。 山脚下的小村庄在遭受了一系列怪物的破坏后,正逐渐恢复生机。 村民们有条不紊地展开重建工作,展现出坚韧与团结。 村庄中央,人们忙碌地修复着受损的房屋和建筑物。孩子们搬运着石块,他们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勤劳,妇女们则全神贯注地编织着草席,每一针每一线都倾注了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而几位经验丰富的年长村民围坐在一起,共同商讨如何加强村庄的防御工事,以抵御可能再度来袭的怪物威胁。 灿烂的阳光洒遍大地,仿佛给人们送来了一线希望。 可是与往日相比,村庄里的人数略有减少,每张脸庞都流露出淡淡的忧愁。 这些失去亲人或朋友的村民,心中的伤痛难以抚平,但他们依然坚定地投入到重建家园的行列中。 “爷爷,小特蕾西和伊娜会没事吗?那位剑士说去找她,可是这都过去一天了。”奥雷格拖着剩下来的手臂,眼神中充满忧虑地说道。 “放心吧,孩子。现在所有的怪物都被消灭掉了。这说明小特蕾西已经战胜了怪物,她肯定会没事的。” 奥古斯爷爷轻轻地拍了拍孙子的肩膀,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根据村民们的描述以及那位名叫伊娜的女孩藏匿起来的小男孩,可以推断出特蕾西娅和伊娜她们两人很可能...... 然而,一切都还需要等待那位剑士带回的确切消息,但愿女神能够保佑她们平安无事。 在森林深处的某个偏远角落里,那位剑士正沿着战斗留下的痕迹一路前行。 找到了。 在阿克詹的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个类似于虫茧的奇异物体。 这个物体通体漆黑,犹如一颗巨大的黑珍珠般悬挂在两棵树之间,给人一种神秘而又诡异的感觉。 污秽不是已经被小哑女给消灭掉了吗?可眼前这团黑乎乎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看样子像是在进食。 “滋啦!” 伴随着一道轻微的声响,阿克詹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瞬间,剑身燃起熊熊火焰,他紧紧握着剑柄,将剑尖直直地指向那个诡异的虫茧。 “不管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趁现在还没闹出更大的乱子,我必须要把你扼杀在摇篮里!” 阿克詹深知任何潜在的威胁都不能忽视,尤其是污秽这种生物的存在。 他高高跃起,径直向着那颗巨大的虫茧扑去,他手中握着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焰之剑,准备用这炽热的力量将虫茧彻底终结。 就在通红的剑身即将划破虫茧之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虫茧突然从内部吐出了一个人。 阿克连忙止住攻势,迅速将火焰之剑重新插入剑鞘之中,伸出双手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从空中坠落下来的人。 阿克詹看了一眼,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熟悉感。 这个女孩他认得,是山脚下那位手艺精湛的裁缝小姐,他还去找她修补过衣物,并顺便打听了一下小哑女在村子里的情况。 当时,这位裁缝小姐谈起小哑女时,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显然对她充满了喜爱和关怀之情。 没气息了,这女孩。 阿克詹抬头望向漆黑的虫茧,他喃喃自语道:“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 虫茧似乎听懂了阿克詹的话语,从中伸出一根细长的触手,灵活地舞动着,仿佛在传达某种信息。 只见那触手轻轻一勾,便将旁边一块相对整齐的大石头拉到了阿克詹的身旁,然后缓缓缩了回去。 阿克詹望着眼前的石头,瞬间明白了虫茧的意图——它希望自己帮忙为这位逝去的女孩立一座墓碑。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说:“你是小哑女对吗?我帮你为这位女孩送葬。就凭她的身躯没有被你吃掉,保护得如此完好,我相信你。” 在这片广袤无垠森林中,如果把女孩的身躯随意丢在这里不管不顾,那么要不了多长时间,她可能就会像风中的尘埃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为了能让这位可怜女孩得到最后的安息,阿克詹前往那片盛开着漫山遍野花朵的地方,那是他过来时候发现的。 阿克詹打量着眼前的女孩,不由得涌起怜悯,要是自己再来早一点就好了。 多么可悲的女孩,她身上还穿着美丽的婚纱,但却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土地上。 阿克詹默默地做完了所有准备工作后,缓缓弯下腰,吃力地搬起一块沉重的石头,并将它牢牢地插进土里。 接着,他拔出自己锋利无比的佩剑,全神贯注地在石头上刻下了一行字迹。 “愿你回归女神的怀抱”。 完成这一切后,阿克詹站起身为这位新娘默哀,随后转身离去。 “该出来了吧?别睡了,再等下去我可就要没耐心了哦。” 阿克詹坐在了大石头上,静静等待着虫茧的蜕变。 这可是一场豪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在片刻之后,虫茧的表面开始出现了裂痕。 接着,一个女孩从中掉了出来。 呼……总算是赌对了。 还好从里面孵化出来的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喂,醒醒啊。都睡了这么久了怎么还在睡呢!罢了,罢了,还是先带你回村子吧,免得让村民们担心。” 阿克詹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女孩,但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瞧着这衣服,真是难为你了。 阿克詹小心翼翼地抱起小哑女,她的身体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尽管她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染透,但她的肌肤却依旧白皙如雪,宛如玉雕般精致。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阿克詹和小哑女的身上。 阿克詹感受到小哑女在他怀中微微颤动,她似乎被阳光照得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地往他的怀里钻了一些。 他轻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用手遮挡住一部分阳光,尽量让小哑女感到舒适,低头看向她,只见她紧闭着双眼,皱着眉头,显然是在忍受着阳光的刺眼。 “真像人,不知道我这句话是夸你还是骂你。走吧,带你回家。让你看看你守护的一切。” 第37章 结束了 “爷爷!那位黑头发的剑士回来了,他还抱着小特蕾西,她看起来安然无恙!这真是太好了!”奥雷格激动地大声呼喊着,声音在整个村庄回荡。 正值正午时分,灿烂的阳光如同一束金色的箭雨,落在阿克詹和特蕾西娅的身上。 村民们听闻这个好消息后,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情,他们纷纷停下手中正在忙碌的工作,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这位拯救了他们村庄的小英雄。 阿克詹迈着懒散的步伐来到奥古斯他们爷俩身旁,懒洋洋地开口说道:“你就是照顾她的家人吧?她没什么大碍,只是可能太累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也别多问了,反正你们只要知道是她拯救了大家就行。”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您!”奥古斯爷爷满含感激地对阿克詹说道,并从剑士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特蕾西娅。 此时的特蕾西娅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一样,紧紧地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原本的小裙子此刻已经被鲜血和泥泞弄得不成样子。 奥雷格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地方,心中已然明了,那紧握着的双手缓缓松开,然而片刻后却又再次握紧,他咬了咬牙,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开口问道:“那个……请问您有看到一位身着婚纱的女孩子吗?” 阿克詹凝视着奥雷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用力地拍了拍奥雷格的肩膀,沉声道:“你就是新郎吧,做得好!我刚来这个村子时就听说了,你真的很勇敢。” 无需过多言语,仅仅是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奥雷格明白了阿克詹对他的认可和赞赏,又或者让他明白了事实。 奥雷格深吸一口气,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我可以去看看她吗?或者告诉我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哪儿。” “等你们的孩子醒来之后,一起去吧。记得把自己收拾整洁些。放心,她所在之处很美。” 夕阳的余晖如金色的薄纱般轻轻地洒在天空中,仿佛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温暖而柔和的滤镜。 在这片宁静的氛围中,一个小女孩慢慢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睡梦中渐渐苏醒过来。 嗯…… 特蕾西娅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她的意识似乎还停留在梦境与现实之间,有些恍惚。 过了一会儿,她才终于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神情。 她静静地坐在床上,听着窗外传来的乌鸦叫声,感受着被子上残留的属于她自己的独特香味。 一切都显得如此熟悉,但又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特蕾西娅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和右手臂,那里完好如初,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 真是令人惊叹的恢复能力,明明全是贯穿伤,只需要吃一下,睡一下就好了。 黑…… 特蕾西娅刚要开口说话,一只黑色的手悄悄地从她的背后伸了出来。 那只手如同灵动的蛇一般,迅速而准确地缠绕住了她的身体,并用柔软的指尖轻轻触碰着她的脸颊,透露出一种亲昵的姿态。 特蕾西娅轻轻抚摸着它那冰冷而光滑的身躯,意外的舒服。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触到这只神秘的黑手,尽管它已经多次帮助过自己,但此刻的触感却是如此真实而深刻。 “谢谢……” 为了表达尊重,特蕾西娅低声呢喃开口道,将感激之情融入这简短的话语之中。 她跳下了床,发现自己身上原本破旧不堪的衣物已被换成了一件崭新的白色衣裳。 这件衣服的材质从未见过,摸上去异常柔软舒适。 伊娜一定会非常喜欢这种柔软的布料。特蕾西娅当思绪触及那个名字时,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和思念。 伊娜...... “你醒了啊?小特蕾西,走吧。去参加我的婚礼!” 奥雷格推开了房间,穿着正式的西装,精神焕发的面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但是他那空荡荡的袖子说明了一切。 “对......不......起......伊......娜......她......呜......” 特蕾西娅的面瘫,使得她很难用面部表达出情感。 但是眼泪不是,那是一种很自然的生理反应,这也许是特蕾西娅唯一能表达的情感了。 “没事的,小特蕾西。你拯救我,救了村子里面很多人了,你很棒。你是英雄,我们的村庄英雄。” 奥雷格用一只手轻轻抱住了特蕾西娅。 “你看,这对我一点影响都没有。照样可以抱住你,走吧,我们去看看伊娜。” “好......” 奥雷格领着特蕾西娅又一次踏入森林中的某片花海,由于路途稍显遥远,等他们抵达时,天色已逐渐昏暗下来。 中午的时候奥雷格与爷爷按捺不住内心,之前便跟随那位黑发剑士来过一回。 不得不承认,剑士没有说谎,这地方的确美不胜收。 啊,没错。奥雷格曾经来过这个地方,这里正是他与伊娜儿时邂逅之地。 想来挺有有趣的,他明明在村庄生活的时间更长,却在森林里迷失了方向。 阴差阳错间,竟来到了这片花海,而伊娜此时正在此处采花,随后两人的故事就是在这里展开的。 奥雷格缓缓地弯下腰,伸出右手轻轻摘下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他捧着这朵花,慢慢走到伊娜的墓碑前,将那朵鲜花轻柔地放在墓碑旁边。 与此同时,特蕾西娅也默默地采下一朵鲜花,静静地走到墓碑另一侧,把手中的花朵轻轻放下。 接着,奥雷格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小刀,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刀刃,似乎在感受着伊娜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下跪,开始在墓碑上刻字——最美的新娘,伊娜。 每一刀都蕴含着他对伊娜深深的爱意和眷恋,字迹逐渐清晰起来。 特蕾西娅接过奥雷格手中的小刀,在他刻下的字下方继续刻道——我永远的姐姐,伊娜。 当时在请柬上练的字,这时候也是体现出作用了。 晚风吹过,带来一阵清新的花香,仿佛是伊娜在向他们微笑。 奥雷格在墓碑前单膝跪下,轻轻地拿出一枚戒指,戴到自己的无名指上。 这是伊娜给他的。 特蕾西娅默默在站一旁,洒着鲜花,花瓣在空中飘曳。 这里没有喧嚣和嘈杂,只有宁静和庄重,让人们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和珍贵。 第38章 回家 “小特蕾西,你是不是要走了。” 奥雷格躺在草地上,望着满天的繁星,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不舍,他轻轻地问着身边的特蕾西娅。 走?为什么要走? 特蕾西娅不明白奥雷格为什么会这么问,随后摇了摇头,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不解的意思,似乎在询问奥雷格这句话的含义。 她的思绪开始飞速转动起来,难道是因为自己引来了那些可怕的怪物,还是说有人发现了自己隐藏的秘密,她其实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存在。 奥雷格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呢?难道他不再需要自己了吗,还是在怪自己没有守护好伊娜。 各种猜测涌上心头,让她感到一阵不安。 要是自己能做到更好就好了。 特蕾西娅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眼中不禁泛起了一层泪光。 奥雷格并没有察觉到特蕾西娅内心的波澜,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星空,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特蕾西娅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着奥雷格的解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终于,奥雷格打破了沉默。 “小特蕾西,他们都说你是圣女,你打败了怪物,保护了我们。你并不属于我们这里,说你终究会离开这儿的。” 哈? 圣女?我什么时候成了圣女了?特蕾西娅有些疑惑。 难道就是因为那次嫌弃村民们太吵了,她出手炸响了一个小光球,就给安了一这所谓的圣女身份,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难道成为圣女这么轻松嘛,随随便便就给人施加这样头衔就是了嘛。 女神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哪有闲工夫到处给人赐福啊! 想到这里,特蕾西娅摇了摇头,决定把这个被误解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在了解这个世界之前,暂时不想跟那些神明扯上任何关系,说不准会有一些什么莫名其妙的邪神之类的。 但是一旁的奥雷格却激动地说道:“是吗?当时我亲眼看到天空中的云层开始发光,连我自己都觉得那一定是女神显灵了!” 奥雷格一边说着,一边用他仅剩下的那条手臂夸张地比划着当时的情景:“就是那样‘唰’地一下!接着又是‘哗’地一闪!哈哈哈!突然间,一道耀眼的光芒划过天际,然后村民们就在那里惊叹不已,纷纷说是女神的神迹降临啦,哈哈哈!” 看着奥雷格如此兴奋的样子,特蕾西娅有点不知所措。 那道光确实是真的,确实照在了自己的身上,只不过当时那种状态也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就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也不知道是不是奥雷格所说的那样。 “那如果不是的话,小特蕾西你也不能偷东西啊,咱们做人要诚信啊。” 特蕾西娅听到这句话后,心里充满了疑惑和委屈。 谁?我偷东西?我偷什么了? 难道是趁你们不在偷吃糕点被发现了嘛。 特蕾西娅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会有人指责她偷东西,怎么一觉醒来,就陷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事情之中。 “小特蕾西不要装傻,人家都找上门了,就是那位黑头发的剑士,也是找到你的人。他说你拿的东西很重要,要带你回去查一下,他说明天早上来接你,叫你收拾收拾。” 黑头发的剑士?玩火的那个啊。 特蕾西娅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天晚上黑头发的剑士,踩她的手,还有自己给他痛快的一巴掌! 切,有事的时候不来,现在来了有什么用。 还叫我收拾?我才不会收拾呢!收拾什么啊! 居然还给我台阶下,说我偷东西?这简直就是污蔑! 他们分明就是想要把我抓住,然后对我进行那些惨无人道的实验!我绝对不能跟那个剑士走! 特蕾西娅对这位剑士的出现感到有些不满,她觉得对方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出现,现在才来找她,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要是但凡那位剑士要是来早一点,以他的能力,村子里面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左脑就不会大开杀戒,更不会有人伤亡。 算了,这也不能怪别人。 这不是动画片,没有到了危难关头,就一定会有人出面,还是要靠自己。 所以特蕾西娅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态度坚决,表示自己没有偷任何东西。 奥雷格看着特蕾西娅这样的态度,似乎并没有撒谎的迹象,他决定还是等待明天那位剑士的到来看吧。 其实,他不是不信任可爱乖巧的小特蕾西。 毕竟这样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怎么会去偷窃呢? 话是这么说啦,但对方又怎会无缘无故跑来这么远的地方,还明确指出小特蕾西偷东西。 主要是自己连小特蕾西到底是什么身份、处于什么样的状况都一无所知,如果她真的具有某种特殊身份呢? “小特蕾西你要知道,你并不属于我们这个地方。因为从我和伊娜与你初次相见开始,就已经察觉到你与我们之间存在着差异。具体该怎么形容呢?嗯……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总之就是截然不同。爷爷曾经跟我提及过这种区别究竟是什么来着?” “哥……哥……” 云开雾散,拨云见日。 特蕾西娅的这一声“哥哥”让奥雷格瞬间不再感到迷茫。 没错,小特蕾西给人的感觉就是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和期望,始终心怀对美好明天的向往。 “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奥雷格情不自禁地将特蕾西娅紧紧地搂在怀中。 好暖和,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特蕾西娅身上传来的温暖体温,还有那股淡淡的、令人陶醉的幽香。 “真不知道以后那个臭小子,会得到你!” 奥雷格想再用力抱紧一些,享受这份温暖,但当他注意到特蕾西娅那哀怨的小眼神时,终究还是松开了手。 想得美,我才不会嫁人呢。 特蕾西娅从地上站起来,懒洋洋伸了一个懒腰。 “回......家......” “嗯!回家。” 第39章 沉默 “哟,早上好哇!你们村子里的人可真是热情好客呀!要不是因为她,我恐怕还不知道这山头附近竟然还有个村子呢!只是这里的蚊虫实在太多了些,害得我昨晚睡得不太安稳。” 阿克詹果然如约定所言,一大早就来到特蕾西娅家门口找她了,从他那显眼的黑眼圈来看,昨晚他的确没有休息好。 “要来点早餐吗,这位剑士先生。”奥古斯从家里拿出了一些粗粮面包。 “谢谢您的好意,但不必了。我自己带了食物。对了,你们家的孩子呢?” “她似乎不太情愿跟您走,我们还是尊重她本人的意愿吧。不过,能不能请您告诉我,她到底偷拿了什么东西呢?”奥雷格在旁边附和问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主要是关于她的身份问题……来,你们靠过来一些,我悄悄说给您听……叽里呱啦……” “噢!我的天啊!这个龟孩子啊,快快!奥雷格,快去把小特蕾西叫醒,顺便帮她整理一下行李。” “我天,那小特蕾西为什么还不告诉我们,这要是耽误了,这要怎么办?” 奥雷格听完剑士的说法后,立马冲进屋子里。 “这位剑士先生我们有什么理由可以相信你?”奥古斯皱起眉头说道,“毕竟她还只是个孩子啊,如果您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我们恐怕很难放心让她跟着您走。” “这点我完全能够理解。”阿克詹点点头,“说实话,我这副模样确实显得有些吊儿郎当。不过我听村民们提起过,您年轻时曾经有过冒险者的经历。” 奥古斯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没错,我的确在年轻时当过一阵子冒险者。” 阿克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巧的卡片,递到奥古斯手中,“那么,您应该对这个有所了解吧。” 此时此刻,在特蕾西娅的房间内。 “不……不去……” 特蕾西娅将头埋进被窝里,紧紧蜷缩着身体,丝毫没有与那位讨厌的剑士一同离开的打算。 昨晚明明说好了一切都以她的个人意愿为主导,可为何今日却突然变卦了呢? 难道是因为那个剑士给了奥雷格一大笔钱,所以他就不顾之前的承诺,直接把自己给卖了出去? 一想到这个念头,特蕾西娅心中愈发委屈和愤怒。 绝不可能!奥古斯爷爷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记得换好衣服出来哦,我帮你收拾好行李啦。你瞧!我还找到了什么?你的小挎包呢!我在路上捡到它的时候,顺便帮你清洗干净了哦,到了那边要继续加油哦!” 奥雷格将这些物品放置于桌上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特蕾西娅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感觉他并非在开玩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真让人困惑。唉,看来还是得靠自己去解释清楚才行。 特蕾西娅匆匆下了床,迅速穿好衣服。原来那套新衣服原来是那位剑士送来的。 他究竟是如何知晓自己的尺寸的。不过算了,反正穿上身感觉非常舒服。 特蕾西娅轻轻地拽了拽自己的头发,突然感觉到有几根发丝从手中滑落。 白色的头发? 难道是洗澡洗的太多了,头发都被洗掉色了嘛。 出去见见吧。 “呦,这不是拯救村庄的英雄,我们漂亮的小哑……丫头嘛!嘿嘿!”阿克詹带点欢笑的语气说道。 要不是周围奥雷格和奥古斯爷爷都还在,你的小哑女就要脱口而出了吧。 特蕾西娅没好气地瞟了剑士一眼,谁知道他笑得更加贱兮兮的了。 那天半夜没怎么看清他的脸,现在他这副不正经的样子就更不想看。 都是胡渣,头发也是乱糟糟的,都不知道打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觉得他帅,一看就是个废柴大叔。 “那么阿克詹先生,我家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奥古斯爷爷那双厚实的大手轻轻地放在特蕾西娅的肩膀上,将她送到了那位年轻的剑士面前。 不是吧? 这是来真的吗?怎么爷爷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这种感觉就像是被父母强行把女儿托付给一个陌生男人一样。 特蕾西娅满脸委屈地望着奥古斯爷爷。 这时,奥雷格走过来,他温柔地摸了摸特蕾西娅的脑袋,轻声说道:“别闹了,小特蕾西。记得多给家里写信哦,我们都会想念你的,快去吧,行李我已经帮你放在马车后面了。” 阿克詹似乎察觉到了特蕾西娅的心情,他主动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看样子她好像不太乐意呢,这样吧,我跟她说几句话。” 说着,他便领着特蕾西娅来到了一旁。特蕾西娅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阿克詹。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说服我! “哎呀,不要这么凶嘛,女孩子家应该温柔一些,老是拿眼睛瞪人可不好哦,这样才会有更多的好男人喜欢你呀。”阿克詹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说道。 特蕾西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吐出三个字:“不……需……要……” 阿克詹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原本以为这个女孩不会说话呢。 他挠了挠头,笑道:“原来你会说话啊。那好吧,具体的自我介绍就等我们上车再说吧。” 阿克詹蹲下身子,凑近特蕾西娅的耳边,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如果你再不走,过几天教会的人就要来了。经过这次事件,他们肯定会来这边进行一系列的补偿,然后查明这里的情况。他们手里可有很多厉害的道具,到时候你想跑都跑不掉了。” 说完,阿克詹静静地观察着特蕾西娅的反应,只见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 于是,他得意地打了一个响指,继续说道:“所以,还是跟我一起走吧!至少,我是非常欢迎你的。相信我,至少我们是站在你这边的。” 第40章 出发 “喂,怎么还不说话,又变成小哑女了?咱可是计划着晚上要到的啊!这边的路本来就不好走,我可是花了不少钱才跟马夫谈好的呢!” 特蕾西娅依然沉默不语,这让阿克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傻孩子能听得懂嘛,她出生应该只有半年而已。 就在阿克詹思考这个问题时,特蕾西娅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确实,这里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故。既然他说会有人前来调查这件事,那么很可能就是真的。 毕竟在讨伐魔王之时,他也身在现场,这意味着他与那些教会的人有所交集,甚至可能本身就是教会中的一员。 对于这种死而复生的怪物,教会方面必定会追查到底。到那时,说不定就会顺着线索找到自己身上。 这样一来,不仅会给奥雷格和爷爷带来麻烦,而且对自己来说也是极为不利的。 离开似乎确实是一个明智之选。 但是为什么呢…… 哦对,护符!我差点都忘了这一茬了,他最初的目的就是要将护符给拿回来。 “喂喂喂!我说的话你到底听明白了没有啊?教会……对于你而言那可就是一群坏到极致的坏人!而我……对于你来说那绝对是超级大好人一枚!我这么说你总该听懂了吧?” 这个人好烦。 “布灵!” 一道明亮的光芒闪过,紧接着便是一阵惊叫声:“啊啊啊啊,我的眼睛!你这个小哑女又闪我!” 显然,阿克詹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痛了双眼。 特蕾西娅并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她默默地走到奥古斯爷爷身边,紧紧地拥抱着。 奥古斯爷爷感受到了特蕾西娅的举动,轻声问道:“要走了是吗?” 特蕾西娅轻轻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一丝不舍:“嗯……” 奥古斯爷爷拍了拍她的肩膀,关切地说:“记得少说话,你的喉咙本来就不好。” 特蕾西娅再次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她转身与奥雷格相拥了一下。 奥雷格也嘱咐道:“记得回来看我们。” 特蕾西娅用力地点头,声音略微低沉地回答:“会的……” 她随后快速跑进了马车,因为再多聊一会,心中那份不舍之情便会愈发强烈。 “那么,我们再会!我的眼睛啊......”阿克詹对着奥雷格和奥古斯爷爷行了个标准的礼仪,随后用手捂住眼睛,跌跌撞撞地朝着马车走去。 车轮开始缓缓滚动,马夫熟练地驾驭着马车向前行驶,特蕾西娅与阿克詹面对面坐着。 好了,是时候问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为何要如此匆忙地离开。 特蕾西娅从挎包里地抽出一个小巧的本子,然后拿起笔,在上面认真地写着什么。 写完后,她将纸页展开,递到了阿克詹的面前。 话说自己算是个哑巴嘛,因为每次说话都只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 “你对他们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能答应得这么快?”纸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阿克詹半睁开眼睛,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回答道:“什么?我的名字啊,阿克詹大帅哥。” 特蕾西娅的眉头微微一皱,紧接着用力踩了一下阿克詹大帅哥的左脚。 “哎呦!你就不能稍微等一下吗?我昨晚根本就没有睡好,今天又被你给晃得眼睛都要瞎掉了,先让我缓一缓行不行啊!” 阿克詹一边用力地揉搓着自己的双眼,一边伸手接过了特蕾西娅递过来的纸条。 “行啦,让我看看你到底写了些啥玩意儿。哦……原来是找个借口嘛,这还不简单?看我的,我就跟他们说你其实是某个贵族家的逃亡公主,而且还是候补圣女,结果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居然躲在这种小地方,如果耽误了时间,说不定女神会降下可怕的天罚哦!”阿克詹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你这种离谱到天际的鬼话?开什么玩笑!” 特蕾西娅一脸无语地把刚刚写好的纸条直接甩到了阿克詹的脸上。 “哎,这可是要相互配合才行啊,如果我是以这个身份出现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阿克詹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卡片,正是之前拿给奥古斯看过的那张。 由于字体比较小,特蕾西娅不得不眯起眼睛,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看清楚了上面所写的字: 流浪冒险者公会认证——阿克詹·卡其帕 等级——s 称号——黎明中的破晓 s级冒险家? 听起来似乎相当了不起呢,难道这就是奥古斯爷爷所坚信不疑的原因所在吗? 黎明时分的破晓之光啊,我看更像是被闪瞎之前的刺眼光芒而已,真是够中二的。 不相信,还是有些太过轻率了。 特蕾西娅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相信这个身份能够证明他的理由。 “还不相信?别人想雇佣都雇佣不了我。行吧,你毕竟是三岁小孩,好像连三岁都没有。难道说你已经忘记了自己长什么样儿啦?还是说你回来以后压根儿就没有照过镜子看过一眼呢?” 阿克詹一边说着,一边从他那件宽大的大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面小巧而精致的镜子来,然而迎接他的却是特蕾西娅投来的怪异目光。 哼,爱臭美的家伙。 特蕾西娅心里暗自嘀咕一句,但还是伸手接过了镜子,当她看到镜中映出的自己那张的美丽面容时,瞬间就变得不淡定了。 自从变成这样的身体之后,特蕾西娅就变得愈发爱干净,每天都会坚持洗一个舒服的热水澡。 昨晚由于回来得太晚太累了,她只是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倒头大睡,甚至连照镜子欣赏自己容貌的时间都没有。 白……白发? 为什么?眼睛也不是灰色了,而是变成了耀眼夺目的金色?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样子,你确实没有看过吧。你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像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公主一样。” 阿克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又继续补充道。 “跟我讲讲那道光,是不是照在了你的身上,还有那个怪物的情况。” 第41章 奥术 “嗯……” 特蕾西娅微微点头,这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有点意思,所以你是把你的小伙伴给消灭了是吗?把你知道的都写出来。” 特蕾西娅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她转头看向窗外。 审问犯人是吧,全部写出来?我这是在给你写作文吗? “别啊,我给你纸,绝对不浪费你的小本本,真的很重要!这可是关键信息啊。” 阿克詹见特蕾西娅不配合,连忙从旁边的书本上撕下一张纸来,递到她面前。 只见到她缓缓地伸出手掌,手指微微张开,露出五根手指来。 “呃……五十吗?”阿克詹看着特蕾西娅的手势,试探性地问道。 特蕾西娅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是这个数字。 “好好好,五百就五百吧!真是的,打过工的怪物可真是不好白嫖啊。” 阿克詹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满脸无奈地打开自己的皮夹,从中抽出了五张百元大钞,并将这几张纸币连同纸笔一起递给了特蕾西娅。 “啧......” 早知道,这么好说话,就要多点了。 “喂喂喂!你刚才是不是啧了一声,太过分了,这可是我晚上留着喝酒钱。” 特蕾西娅没有理睬阿克詹的抱怨,在纸上写着事情的经过。 用笔写的就是比说话慢,主要车还比较颠簸,写的有点歪歪扭扭的。 特蕾西娅把左脑的出现和打败的过程一一写出来了,还有那道神秘的光芒。 经过半小时的努力终于写完啦,手都写酸了。 他还在睡觉。 特蕾西娅手里拿着一张纸,不断地用它抽打阿克詹的脸颊。 “啊?哦,写好了。是吧,我看看。”阿克詹被特蕾西娅弄醒了,他睡眼惺忪地说道。 他伸出手,从特蕾西娅手中接过那张纸并开始阅读起来。 没过多久,阿克詹就读完了纸上的内容。 “魔王居然跑出来一小块,左脑我记得我砍掉一小块之后,我就追他了。右脑的话,是教会那边负责,想必他们那肯定没问题。”阿克詹自言自语地说道。 “看样子女神确实是祝福你了,主教应该会知道哪位女神,他看到天上冒光就跑了,到时候再说吧。女神赋予你了什么,一般来说得到女神注视的人都会有一些能力。”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特蕾西娅开始回忆起一些事情。 汇聚光芒?这个不算吧,这或许是这个基本能力之一,他不是也会玩火。 于是,特蕾西娅在纸上写着,“我可以看到别人身上的光,判断是否活着。” “呃……看到别人身上的光?也就是说,女神赋予了你观察他人生命状态的能力啊,还改变了你的外貌,头发还夹杂着一些灰色,看上去简直就像个串串!哈哈……哎哟,怎么又踩我脚。” 特蕾西娅能察觉阿克詹有点在克制自己的笑容,所以就狠狠踩了他脚。 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再也不想和他说话了。 特蕾西娅也想不通,自己的头发不仅变了颜色,竟然还掺杂着灰色。 如今,她的白发间夹杂着丝丝灰色,难怪会被人误以为是串串。 “我们的目的地究竟在何处?”特蕾西娅一边在纸上写下这句话,一边将目光投向车窗外。 透过车窗,她能够清晰地看到道路延伸向前,看样子,他们已经成功驶出山区。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公会罢了。由于我们必须先处理掉你体内的护符,所以只能先把你安置在那里稍作停留。过些时日,我们再一同前往。”阿克詹回答道。 “为何不能直接前往目的地呢?”特蕾西娅继续在纸上写道。 阿克詹刚看完纸,脸上露出一抹无语的神情,随即开始详细解释。 听他说目前外界宣称女神护符在讨伐魔王时作为道具光荣牺牲了,那个护符对于某个教会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据说,他们花费了一年时间精心打造而成,是一款高度纯净的护符,其中蕴含的女神气息最为强大,跟女神送的恩赐能力不分上下。 似乎最近他们正忙于某些事情,仅仅是简单地委托他人去寻找护符的下落,但是看起来没有人敢于接受这个任务,最终才落到了阿克詹的头上。 是啊,谁能想到如今被讨伐的魔王会变成这样呢? “接着,到了那里顺便帮你注册一个冒险者身份。由于是注册成为流浪冒险者,所以并不需要提供太多详细的资料。简单来说,任何人都能够注册,相当于是给无家可归的人多一个身份。否则,有些地方如果没有身份,甚至连进入的资格都没有。明白了吗?” 听完阿克詹的解释,特蕾西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说的倒好听,这不就是给那些人赋予了一个可以因做坏事而受到惩罚的权利嘛。 “教我一些知识,比如奥术。”特蕾西娅将小纸条举过头顶,满怀期待地望着阿克詹。 “这要说好久的哎,要不你到那里自己学吧。”阿克詹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特蕾西娅,准备继续睡觉。 不过,他抬头一看,只见特蕾西娅正气势汹汹地站在他面前,抬起一只脚,作势要狠狠踩下来。 于是,阿克詹连忙赔着笑脸说道:“嘿嘿,别急嘛,我跟你说就是了。” 见特蕾西娅放下了脚,坐回来椅子上,阿克詹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挠挠头,不耐其烦地解释道:“啊,奥术就是有些人拥有的特殊能力啊,比如可以操控火、水、风、大地、自然、雷这些元素。我觉得你应该很清楚,因为你应该为这些攻击,吃了不少苦头。” 看样子那奥术跟魔法大同小异啊,但似乎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拥有这种能力啊。 “接下来,更为强大的一点就是光芒啦。也就是你之前用来闪瞎我双眼的玩意儿。按常理来说,如果谁拥有这种能力,肯定会成为教会重点栽培的对象。只可惜,就在前些年,具备这种能力的人逐渐增多,到如今已经相当普遍了。” “懂得奥术并不意味着就一定比不懂奥术的人更厉害。毕竟,奥术这玩意儿,关键还得看天赋,有些人即便掌握了,也未必能够发挥出多么强大的威力。相比之下,体术就大不相同了,它永远都不会辜负你的努力,而且它是没有极限的,一切都取决于自身的修炼。” 最关键的也没讲出来啊,为什么自己能掌握两种能力不冲突。 特蕾西娅也懒得问了,因为阿克詹后面讲的内容已经偏题了,开始讲他的传奇故事了。 还是到地方慢慢靠自己学习吧。 第42章 目的地 “喂醒醒,小哑女。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睡得跟猪一样,心真大。就一点也不担心我会将你直接送至教会,让那些神职人员对你进行解剖研究吗?” 费尔蒙特国。 这片充满历史底蕴的古老国度,自古以来便凭借着发达的农业以及繁荣的畜牧业傲然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用他们勤劳的双手创造财富,并始终与大自然保持着和谐共处的美好关系。 这个国家坐落在辽阔无垠的平原之上,尽情地享受着温暖宜人的阳光和清新怡人的空气。 值得一提的是,费尔蒙特的葡萄酒更是声名远扬,蜚声国际。 此地的葡萄种类繁多,且酿造工艺卓越非凡,无论是醇厚馥郁的红葡萄酒、清爽淡雅的白葡萄酒,亦或是气泡丰富细腻的起泡酒,无一不以其别具一格的口感和卓越超群的品质征服了各国贵族消费者的味蕾。 特蕾西娅在马车内的睡姿确实显得有些不雅,由于长途旅行的疲劳和困倦,她选择了一种简单而直接的方式来休息。 她斜倚在马车柔软的座位上,小挎包作为头枕,脸庞泛着淡淡的红晕,汗珠点点。发丝随风轻扬,贴在额前,增添了几分凌乱的美感。小手紧握着用来说话的小本本,仿佛拥抱着整个世界。 一声轻唤,她缓缓睁开那双璀璨金色的眼眸,望向阿克詹,昏暗的车厢中,愈发耀眼。 “嗯......” 特蕾西娅轻轻皱起眉头,小巧的鼻头微微耸动着。 似乎有些着凉了,应该从身后拿一床被子过来。 “失策了啊,千算万算把你的样貌给忘记了。这个时间点可真是鱼龙混杂啊,你这副病恹恹的模样,简直就是羊入虎口,我得赶紧去找个东西帮你遮住。” 终于到了,这里就是流浪者公会。 尽管现在已经快临近凌晨,但里面的灯光依然明亮。 看起来这里应该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或许还提供旅店的服务。 特蕾西娅对公会的印象还不错,一般来说公会的氛围都特别好。相比起那些教会里古板的人来说,这里的人应该会友好许多吧。 “来来来,快戴上戴上,如果你不想引人注目的话。” 阿克詹一边说着,一边将找来的皮革兜帽递给特蕾西娅,然后转身向马车后方走去,准备帮她取回行李。 这顶棕色的皮革兜帽看上去颇具冒险者的风格。 特蕾西娅接过兜帽,将其戴在头上,并轻轻调整了一下帽子的位置,以确保它能够完美地贴合自己的头部。 “好了,我们走吧。今天先在这里住一晚,注册的事情就留到明天再处理吧。” 阿克詹手提行李,向特蕾西娅示意后,便带头朝着公会内部走去。 有些紧张啊,这可能就是所谓的轻微社交恐惧症吧。 对于她所居住的小村庄里经营的那家糕点店而言,那时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妹罢了,因此为顾客提供服务、招待顾客都是她分内之事。 如果不是在工作时间内,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宅在家里,极不情愿前往人多嘈杂的场合。 “你怎么还待在原地不动?难不成你在害怕?放心好了,真正畏惧的人应该是他们才对!要知道,哪怕当时讨伐的奖金再丰厚无比,也鲜有人有胆量冲向前线去讨伐你。” 阿克詹原本是出于抚慰的目的,试图说服特蕾西娅,让她放下心中的顾虑,可未曾料到自己这样一番言辞反而使得特蕾西娅越发地不情愿起来。 这分明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面送,教会也好,公会也好,但是这两个地方对她一点都不好。 特蕾西娅小将兜帽又往下拉了一点,幸好阿克詹提前让她戴上了这个帽子,不然都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麻烦。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男子斜靠在门栏上。他赤裸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臂膀和胸膛,抽烟的姿势显得十分随意。 当他看到阿克詹时,脸上立刻浮现出热情的笑容,并大声打着招呼:“哟,这不是咱们的破晓哥吗?看来你已经成功领取了奖金,真是太厉害了!” 阿克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迈步走到对方面前,伸出双手,用力地按在他的肩膀上,同时用一种略带不满的口气回应道。 “我倒是觉得‘摧毁一切的暴风’这个名字挺不错的啊!当初我来注册的时候,还特意问你在称号那一栏该怎么填写,你却说什么随便写就行,反正以后可以修改。结果呢?你这家伙自己已经试过水了,知道不能乱填,却非拖着我一起掉进坑里!是吧“暴风哥” 听到这话,对方并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阿克詹的肩膀说道: “那当然啦,谁让你是我的好兄弟呢!有难同当嘛,我自然要带你一起快乐咯!”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气氛顿时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随后两人额头对额头碰撞了起来。 “啊?就是你小子骗我说称号一定要取得夸张一点,这样别人容易记得住,搞得现在别人都不叫我真名!” “暴风哥!暴风哥!” “破晓哥!破晓哥!” “噗!” 站在阿克詹身后的特蕾西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就算她是个小面瘫,此刻脸部也做出了细微的动作。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摧毁一切的暴风?黎明中的破晓? 真是够中二的! 本来听到这些称号时,特蕾西娅还能勉强忍住,但当听到他们互相称呼对方为“暴风哥”和“破晓哥”时,她实在是憋不住了。 “嗯?原来你还带人来了啊,我都没发现。这么小一只啊,兄弟做人不能这样啊,你平时带一些女的来喝酒,兄弟很开心,知道想着哥们。但是她这么小,我可不乐意啊。” 他估计把特蕾西娅当做那种晚上出来陪酒的女人了。 毕竟在这个公会里,时常会看到一些年轻气盛的冒险者,带着一些面容姣好、身姿婀娜的女孩子前来,陪着他们喝酒聊天,以此来彰显自己独特的魅力和风度翩翩的气质。 那位名叫暴风哥的男子慢慢地蹲下身来,似乎想要透过兜帽看清下面隐藏着的面容。 特蕾西娅本能地想要向后退一小步,但就在这时,她与对方的视线不期而遇,瞬间交汇在了一起。 “金色的眼眸?”暴风哥不禁惊讶地喊出声来,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好奇。 他随后又开口问阿克詹:“你不是应该前往群山那一边的吗?你从哪里把她拐来的?” 第43章 冒险者公会 “啊呀,这你就别管啦!能够来到这里注册身份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带着一些故事呢!走吧走吧,我回来你们今天可都别想睡觉咯,尤其是你,巴林!别跑啊,给我喝酒喝到天亮!” 阿克詹手提着行李,一边推搡着巴林催促他赶紧往里走。 特蕾西娅紧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的样子,走进了门内。 刚一进门,她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 “哟呵,你们知道吗?我终于攒够钱啦!托人从矮人工坊买了一把匕首呢!我拿出来给你们瞧瞧哈,这做工,这手感……啧啧啧,不枉我每天辛苦攒钱……” “兄弟们,今天咱们要不醉不归!” “快看隔壁桌的小妞,长得可真漂亮……” “明天你还要去做任务吗?还去啊!你可真不累。” 一踏入门内,便是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这与特蕾西娅心目中的公会形象几乎完全一致,甚至还有些过犹不及。 因为氛围太顶了! 在这样热闹喧嚣的环境里,特蕾西娅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像这种人多嘴杂、充满欢声笑语的场合,根本就不适合自己嘛。 所以她又默默地将头上的兜帽往下多拉了一些,确保只要不是有人刻意观察,就绝对无法看清她的面容。 当然,这可不是特蕾西娅自作多情,也不是自恋。毕竟连那位暴风哥,在看到她那双金色眼眸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愣神了片刻。 所以说,万一眼眸颜色有什么特别的深意也说不定呢。 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总没错啦。 “呀,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啊。巴林,你赶紧过去抢占两个座位,等我先把她安顿好之后,再来找你。” “诶诶诶,阿克詹。难道这位小姑娘是你的女儿吗?” “少胡说八道,老子今年才他妈二十八岁而已!哪来的女儿。” 二十八?阿克詹竟然只有二十八岁吗? 他看起来长得挺显老的啊,也难怪能够成为 s 级冒险家,原来都是被同行内卷出来的啊。 “这位美丽动人的乔玛丽小姐,请您务必为在下准备一间房。” 阿克詹一边说着话,一边将左手轻轻地搭在柜台上。同时他还不忘回头瞄一眼站在自己身后、正试图躲藏起来的特蕾西娅,又补充道。 “麻烦您帮忙挑选一间位置靠里且环境安静的房间,当然啦,如果有可能的话,就给我选最贵的那间吧!” “阿克詹先生,关于您的私人生活,我没有权利去干涉,但这样做也许有点不太道德吧?” 乔玛丽用略带鄙夷的语气回答道,甚至连看都不愿多看阿克詹一眼。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给这位小姐提供一个安静的房间,并帮忙运送一下她的行李罢了。” “说人话。”乔玛丽不耐烦地打断他。 “好吧,就是为她准备一间房……” “往上走,最里面的一间。” 乔玛丽递给阿克詹钥匙 阿克詹接过钥匙后,便楼上走去。 一路上,他简单地给特蕾西娅介绍着公会的情况:“这里就是我们的公会,大家都是自由自在的冒险者,因为共同的目标和理想聚集在一起,彼此相互扶持、互帮互助。等明天你完成身份注册后,就可以像其他人一样接受各种任务,赚取一些报酬哦。别指望我会养活你啊,我们都要靠自己的努力生存下去呢,明白吗?” 阿克詹边说边领着特蕾西娅来到房间门口,并把她的行李放在门边。 然后,他继续叮嘱道:“好了,到地方了,进去吧。你的行李我先放在这儿,如果明早我不在,你就自己去柜台那边找乔玛丽小姐办理注册手续。就是刚才那位,她同时也负责这项工作。” 特蕾西娅听后乖巧地点点头,拖着行李走进了房间。 阿克詹看着特蕾西娅进入房间后,转身准备下楼去玩耍。 临行前,他还不忘调侃一句:“那我先下去玩儿咯,小事不用找!大事办不了!那就拜拜喽!” 说完,阿克詹用力地关上了房门,发出“嘭”的一声响。 这场景仿佛让人回到了大学实习的那段时光,房东将钥匙递到自己手中后便转身离去,只留下自己独自面对这陌生的环境。 整个房间的布置异常简洁,素净的墙面上悬挂着几张陈旧的地图以及一个摆放着各式兵器的架子。 空旷的角落里立着一只孤零零的柜子,显得有些落寞。 床头摆放着一张朴素无华的木床,床铺上覆盖着一条略显粗糙的毛毯。床头柜上,则放置着一盏古老的油灯,微弱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竟然连一只闹钟也找不到,这里明明装有电灯,为何还要准备油灯,或许是为了防备突然停电吧。 行李的话,等早上起来再收拾也不迟。 说实在的,真不知道奥雷格到底装了些啥东西,走得那么匆忙。 想来也是,早上还赖在床上不肯起床的人,晚上就已经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之中了。 “嗯~” 特蕾西娅将钥匙随手一抛,丢到了床头柜上,然后纵身一跃,跳上了床铺。这张床的床单出乎她意料地舒适。 黑手! 随着主人的轻声呼唤,黑手缓缓地从她身后伸了出来。 嘿,你还是那么有精神呢!来,让我摸一摸。 黑手那冰凉的触感,让特蕾西娅感到无比惬意。 陪我一起去洗澡吧,我想你应该知道换洗衣服和沐浴露放在哪里吧?就在那边的袋子里哦。 帮我拿一下好吗?谢谢啦! 特蕾西娅走进那间不大不小的浴室,开始在浴缸里面放热水。 而在她身后,那只神秘的黑手悄悄地伸展开来,灵活地在袋子里翻找着。 不一会儿,黑手便找到了几件衣服和洗浴用品,然后轻轻地将它们放在了浴室的台面上。 最后,黑手还不忘顺手把门关上,为主人营造出一个安静、私密的空间,让她能够尽情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时光。 哼哼哼~ 特蕾西娅躺在浴缸里面十分舒服,斜眼望着旁边镜子中美丽的自己,心情就更好了。 金色的眼眸真好看!只是头发好奇怪,明天问问一下情况吧。 第44章 吃顿早餐吧 睡不着,准确的说是被饿醒的。 特蕾西娅翻了个身,试图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但肚子的咕噜声却像鼓点一样敲打着她的理智。 随后她叹了一口气,坐起身来,环顾四周这个陌生的房间。 现在是几点啊,连时钟都没有。 她下了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一片还是黑乎乎的,只有远处几盏路灯发出微弱的光。 这么想起来,从昨天到现在好像没吃饭。 “咕~” 肚子又一次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响亮。 特蕾西娅决定出去走走,看看大厅里面有没有时钟,顺便去觅食一番。 她打开行李箱,不出所料,奥雷格这个笨蛋给她拿的衣服全都是裙子。 难道他就不会动动脑子吗?女孩子的衣服怎么可能如此单调呢!看来还是得去买些其他类型的衣服才行。 特蕾西娅翻出自己的小挎包,查看一下里面还剩下多少钱。 数了数,一共还有二千块,再加上阿克詹给的五百,总共是二千五百块。 这间房间一天的费用是一百五十块,而今天的房钱阿克詹已经帮忙付了,那么拿出二千块来支付住宿费用,可以住上两个星期左右。剩下的五百块则用于日常的吃喝开销。 若是放在过去,这些钱对特蕾西娅来说肯定足够了,每天吃泡面,喝粥吃榨菜这些都是基本操作。 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口,不禁摇了摇头。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她需要更多的营养来长身体。 看起来必须要接一些任务赚钱才行了。 特蕾西娅迅速穿好衣服,将兜帽紧紧地戴在头上,然后轻轻地离开了房间。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光芒闪烁着。 特蕾西娅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扶着楼梯慢慢下楼,生怕再次摔倒。 这都产生后遗症了。 “呼噜……” 楼下什么鬼?居然有人躺在桌子上睡觉。许多人趴在桌上,鼾声如雷,旁边的酒瓶和杯子东倒西歪,酒洒了一地。 啊,原来还有这种过夜方式啊。 特蕾西娅抬起头,看了一眼中央的大时钟。现在是四点五十分,这个时间应该有早餐供应吧。 特蕾西娅穿过大厅,朝着大门走去。然后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又不是外人干嘛要那么小心,想到这里,手脚也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 外面的天气依旧有些冷,天色比起刚才稍微好了一些,微微透出一丝亮光。 此刻的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寥寥数人在摇摇晃晃地走着路,手中还握着酒瓶子。 难道这个地方的人都是醉汉。 “嗝,小妹妹早上好啊!” 一个满脸通红、手持空酒瓶的男人,热情地向特蕾西娅打起了招呼。 特蕾西娅不想理睬他,低下头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她才不想因为被一个醉汉缠住而大打出手,最后还得被警察抓走呢,这里似乎应该叫做仲裁局吧。 反正自己一直都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 她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好像还能听到黑手也正在强烈地抗议。 就在特蕾西娅低头快走时,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啧! 希望这个人千万不要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否则她会毫不犹豫地踩着对方的头逃走。 “小妹妹,慢点儿哦,怎么低着头走路?” 一个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 不是醉汉。她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面容和善、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 声音好好听,看起来也像是一位好人呢。或许,可以问问他哪里有卖早餐的地方。 特蕾西娅抬头直视着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的男子。 “嗯?金色的眼眸……妹妹是从日和城来这里游玩的吗?这个点,小孩子还是应该呆在家里睡觉才对。”他轻声问道,语气十分温和。 尽管这座城市的治安一向良好,但是这个点一个小女孩独自在外,终究让人有些不放心。 “早……餐……” 特蕾西娅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蚊子哼哼似的。 “你说什么?找茬?找……谁的茬?我?” 这位男子明显被特蕾西娅的语出惊人给吓住了,一时间竟然微微愣住了。 “早......餐!” 特蕾西娅又提高了音量,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啊?哦,早餐啊……” 那名男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特蕾西娅说的不是“找茬”,而是“早餐”。 “我还以为我做错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你是想吃早餐吗?前面直走,然后右转,那里有一条美食街,早餐的话,这个应该好多家开门了。” “谢!” 特蕾西娅道谢完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按照那位男子指引的方向,特蕾西娅很快就来到了一条街道上。 正如他所说,这里的确有很多家店铺,而且已经能够隐约闻到食物散发出来的诱人香气了。 大家都很努力呢。 特蕾西娅寻寻觅觅,最终找到了一家人气相对较多的店铺,并挑了个安静的小角落坐下。 毕竟有人跟自己一块会让她感觉更有安全感一些。尽管店里的顾客并不是特别多,位置只坐满了一半。 但看到坐在前方一桌、头戴贝雷帽的客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味道不会差到哪里的。 要知道,挑选一家美味可口的早餐店可是一门大学问呢。 一般来说,如果店里人头攒动,那最好别去。因为这些店家往往更注重速度,而非食物的口感。 若是店铺里冷冷清清,同样也不适合前往。毕竟这样的店家,口味可能只迎合了极少数顾客的喜好。 所以人流刚刚好店铺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他们不会过于繁忙牺牲口感,又不会没有人气难以维持运营。 三份烤面包?不不不,黑手那家伙说不定也会嘴馋呢。还是多买一些回去让它尝尝吧。 五份烤面包加肉,再来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才行! 特蕾西娅等着路过店员招呼着点菜,一边用手指在菜单上指指点点。 没过多久,美味的餐点就被端了上来。 麦香味十足,烤肉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有这香浓可口的牛奶……真是太美妙了! 只可惜自己书读得少,文化水平有限,要不然一定能想出更多华丽的辞藻来夸赞这些美食。 第45章 拍一张照吧 好吃是好吃,但这个价格实在是有点太贵了些。 这五个夹肉烤面包再加上两杯热牛奶,居然要收整整七十块钱!不过好在分量倒是挺充足的。 要不是自己提前打包了一份,恐怕店员看着她的眼神都得变了吧。 此刻,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特蕾西娅估算着时间,到达公会那里应该差不多快到六点多了。 伴随着黎明的降临,街道上的店铺也开始陆续开门营业,准备迎接新一天的繁忙。 特蕾西娅一边闲逛一边往回走,最终回到了公会。 此时的公会内部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之前看到的那些横七竖八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人也都已经离开了。 还有很多人围在一个区域,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 应该就是所谓的任务板吧,一大早就有人这么多人看嘛,自由职业赚钱就是不容易啊,等自己注册完身份之后也过去看看。 特蕾西娅突然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冰凉凉的触感,还在不断地上下滑动。 好好好,先给你弄点吃的,还得是我宠你啊,黑手。 特蕾西娅回到房间内,将兜帽挂到衣架上,望向一片狼藉的床铺。 当时自己找衣服的时候,把衣服到处乱扔,现在好好归类一番吧。 黑手从特蕾西娅背后伸出,把她手中的装有烤面包的袋子勾走,放到桌子上。 随即解开袋子,大口吞着烤面包,那副模样,活像饿死鬼投胎一般,风卷残云地扫荡着袋子里的食物。 特蕾西娅转身开始整理床铺上乱七八糟的衣物。 她一件一件地叠好,整齐地摆放在床边,要的放到衣柜里面,不穿的先装行李里面。 就当特蕾西娅准备把行李箱放到衣柜上面的时候,黑手突然停止了进食,直勾勾地盯着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被它的举动吓了一跳,手中的箱子也滑落下来,好在黑手接住了。 你要弑主是吗! 黑手指了指桌上剩下的烤面包,袋子里面空空如也。 意思不言而喻——它还没吃饱。 你竟然还能吃?我刚刚可是吃了不少东西,按照常理来说,我们既然是一体的,那我吃饱了,你也应该感觉到饱腹才对呀。 难道要吃活物嘛......特蕾西娅脑海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黑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急忙从她的身后又伸出几只触手,将行李搬到了衣柜上,然后缠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为主人按摩起来。 你是不是变聪明了?难道吃了左脑,长脑子了? 看着黑手这一连串犹如献殷勤般的举动,特蕾西娅的气消了大半,甚至还有些享受这种服务。 知道了,等我先注册一个身份,这样以后做任务的时候也好顺便帮你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食物。 经过一番收拾之后,这个房间总算顺眼了许多。 特蕾西娅推开房门,黑手很自然地从衣架上拿起那顶兜帽,然后用它覆盖在特蕾西娅的头上,最后关上了门。 丝滑。 大厅中央,人不是很多......很好! 特蕾西娅走过去排队,旁边的人瞅了几眼自己就将目光投放到别处,毕竟排队的地方成了一个凹字形。 这里的公会跟特蕾西娅想像的不太一样,其实说白了就是冒险者们第二个家,又或者是旅者们的休息点。 所以公会里面主要分为四个区域两个餐点区,一个武器铺和装备铺,还有任务栏发布。 餐点区主要提供一些常见的食物,不过,特蕾西娅看了一眼餐单,基本全是酒水为主。 武器铺则陈列着各种武器和防具,从短剑、长剑到再到铠甲、盾牌等。品质的话大概简单的过渡一下,谁会用初始武器呢。 装备店则出售着各种实用的道具和装备,如背包、药品、地图等,提供必要的支持。 “下一位。” 乔玛丽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 到我了。 “注......册。” 特蕾西娅双手扒在柜台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大一点。 “嗯?哦!你就是昨天阿克詹先生带来的那个小女孩吧,他说他早上可能不在,让我帮忙给你完成一下流程,走吧,特蕾西娅小姐。” 乔玛丽从一叠卡片中抽出一张,然后领着特蕾西娅来到了一个拍照片的地方。 那是一个简洁的角落,摆放着一台相机、一把椅子和一块幕布。 “阿克詹先生已经把你的信息告诉我了,特蕾西娅小姐,你只需要拍张照片就可以了,来,请这边坐,把兜帽拿下来哦。”乔玛丽微笑着示意特蕾西娅坐下。 特蕾西娅听话地走到椅子前,缓缓坐下,摘下了兜帽,露出那一头柔顺的白发。 周围的人都的视线都投放了过来,估计疑惑为什么头发颜色是白加灰吧。 特蕾西娅被这么多人盯着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但又尽力让自己的脸部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哇,特蕾西娅小姐果然是白发呢,真的很漂亮!放松点,不用太紧张,你这样很美。来,准备好,我要按快门了哦。”乔玛丽轻声鼓励道。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特蕾西娅的影像被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乔玛丽将照片粘在卡片上,然后用双手恭恭敬敬地递给了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小姐,请收下您的名片。有了这张名片,您就可以自由自在地接取各种委托,并获得相应的报酬啦!至于任务接取的具体流程嘛……” 正当乔玛丽准备详细介绍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呼喊:“乔小姐!有人找你!” “来了,来了!不好意思啊,特蕾西娅小姐,我先去处理一下事情,失陪一会儿哦。如果您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到前台来找我。”说着,乔玛丽急匆匆地离开了。 特蕾西娅拿起名片,仔细端详了一番。突然,她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啊?这个表情怎么这么别扭,好僵硬啊!早知道就不做表情了…… 去看看任务板吧。 狩猎栏、采集栏、委托栏。总共三大版区。 采集栏的话,这里的植物跟村子那边不太一样吧,委托栏不擅长与人交际,这个不行。 那么只有狩猎栏可以去看看了,可是就算有地图,我也不知道哪里是生物出现的地方。 就当特蕾西娅还在思考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第46章 出任务吧 “暴风哥,既然莉哥也在这里的话,那么我们这次就深入一点吧,直接狩猎那些体型庞大的生物如何?”说话之人语气兴奋地建议道。 “好啊,我正好觉得还没过足瘾呢!昨天和阿克詹喝完酒之后,打了一场,结果打到一半他就跑掉了。”另一人附和着说道。 “阿克詹回来了?他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吗?我记得他之前说是要去找什么护符来着。”第三个人开口问道。 “管他呢,那东西谁愿意去找谁找去吧,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估计早就弄丢了。别废话了,赶紧出发吧!咱们也不需要他。暴风哥、莉哥,这次咱们一定能大赚一笔!”先前那人催促道。 特蕾西娅远远地望向狩猎栏所在的那片区域,发现那里站着三个人。 其中有两个人她认识,一个是被阿克詹称为暴风哥的男子,还有一个则是今早问过路的戴眼镜的小哥。 要不跟他们一块?还是算了吧,毕竟这里面还有陌生人呢,而且自己和他们也不太熟。 还是靠自己吧,乔玛丽小姐那边还在忙着呢,等她忙完了,我再过去问问她吧。 “那边怎么有个带着兜帽的人啊?怎么一直盯着我们看啊?该不会是偷听了我们的计划,想要来抢夺吧?” 瑞金突然注意到,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总有一道目光朝着这边投来。作为一名探险家,他对于这样的目光可是非常敏感的。 “谁?哦,那边带兜帽的小姑娘啊。”巴林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随口说道。 “你认识?”瑞金挑起一边眉毛,好奇地问道。 “阿克詹昨天带来的,似乎是他接任务的时候捡到的女孩。看起来她对这里并不熟悉,应该不是本地人。”巴林简单地解释道。 “我早上也碰到过她,还被问到哪里可以吃早饭,的确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她还有一双金色的眼睛。”莉奥拉插话道。 “金色眼睛?哇靠!我刚才看到她兜帽下面露出了一些白色的头发,难道是来自日和城那边的人?这可有点远啊。哎哎哎,莉哥,你不是曾经在那边生活过一段时间吗?那里的女孩子们是不是都长得特别漂亮?要不要我把她拉拢过来?”瑞金兴奋地搓着手,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如果你不在的话,我想她应该会主动来找我们的。毕竟,从她的样子来看,她似乎有些怕生,不太喜欢主动与人交流。我觉得,就算你主动去找她,她没准连看都不看你一眼,转身就跑掉了。”莉奥拉回应道。 “阿克詹跟我提过,她说这个女孩存在一定程度的语言障碍,只能说几个字。像这样的孩子通常个性都要强,总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不愿意依赖他人。”巴林望向莉奥拉说道。 “咳咳咳!暴风哥!这里有一张关于狩猎角公牛的任务单哦!我记得它们好像经常出现在城外后面的那片草原上呢!”莉奥拉故意清了清嗓子,然后提高音量喊道。 “是啊,我也记得那种生物喜欢群体行动。如果不稍加思考,冒然行动的话,很可能会遭到它们的围攻哦!不过,它头上的那对牛角貌似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呢!”巴林也同样大声地附和着。 “你们在讨论些什么啊?为什么要去狩猎角公牛,我们三个人,用的着狩猎这玩意吗?”只有瑞金云里雾里的,不知道他的两个好兄弟在说些什么。 “没事,咱们走吧。”莉奥拉语气平静地说道,同时伸手拿起那张任务单,并将其放在一个相对较低的位置,与另外两人一同转身离去。 待到这三人离开之后,一道身影从藏身之处闪身而出——正是特蕾西娅! 只见她动作敏捷地来到刚才放置任务单的地方,迅速将单子取了下来。 需三对角公牛的牛角……而对应的酬劳竟然高达六百块! 我的天呐!一个牛角就价值一百块?这可真是太划算了!简直是赚翻啦! 根据他们所说的话,似乎在城外的草原上,只要我拥有这张卡片,应该就能自由出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事不宜迟,心动不如行动。 既然这些家伙是群居动物,如果不把它们分散开来,恐怕会有些棘手。毕竟,面对几头牛还算容易应付,但若是遇到整个牛群,那可就束手无策了。 于是乎,特蕾西娅决定采取一些策略。她从公会里的装备铺里购买了一些臭气丸,据说这种丸子能够散发出极其难闻的气味,从而有效地驱散目标。 考虑到需要是三对角,也就是三头牛,为了保险起见,特蕾西娅干脆多买了几个臭气丸。这样一来,如果计划出现意外,她还可以用这些丸子保护自己,驱散那些靠近的牛。 待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特蕾西娅便踏上了出城之路。 前方平原了吧,特蕾西娅手持地图,左瞧右看,这和游戏里的地图完全不同啊! 上面仅仅标注了简单的位置名称,甚至连道路都没有描绘出来。无奈之下,她只能依靠大致的方向来判断具体位置了。 空气清新宜人,弥漫着淡淡的芬芳气息,这就是传说中的平原地区嘛。 特蕾西娅轻轻揭开兜帽,张开双臂,尽情享受微风轻拂面庞带来的愉悦感觉。 “哞!” 远处传来阵阵牛叫声,吸引了她的目光。望去,可以看到一群牛儿在阳光下悠然自得地吃草。 还好没有因为能够独自单刷左脑而掉以轻心,没有做好充分准备就来,大概四十头群居的牛吧。 要是处理不好,怕不是就被牛群全军突击了。 特蕾西娅绕到石头后面,这一片牛群相对较少,处理速度够快的话,应该不会被牛群发现。 她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臭气丸,然后将其抛向一只正在睡觉的角公牛。 臭气弹瞬间炸裂开来,并迅速朝周围散发出一股极其难闻的气味。 与这只角公牛一起睡觉的其他角公牛们闻到这种臭味后,立刻惊恐地远离了那块区域。 这股气味并不仅仅是臭而已,更是一种强烈的刺激,甚至有些辣眼睛。 那只角公牛被呛得连连摇头晃脑,它似乎察觉到了藏在石头后面的特蕾西娅,于是愤怒地朝着她冲了过去。 第47章 小牛乖乖 特蕾西娅借助石头,用脚迅速弹开,随后跃向空中。那块大石头在那头角公牛面前似乎微不足道,直接被撞的粉碎。 特蕾西娅顺势落在角公牛的头上,双手掏出白色的苦无,苦无在她手中旋转精准插在公牛的两只眼睛里面。 只见角公牛吃痛胡乱冲撞起来,特蕾西娅却稳如泰山,她双脚紧紧夹住牛背,双手紧握住苦无,不断控制住方向。 这破牛力气真大啊! 比谁力气大是吧,黑手出来,给它来一拳! 黑手从特蕾西娅的背后腾空伸出,原本她打算利用这只黑手去猛击角公牛一拳,以改变其前进的方向,紧接着再用自己的光球将其炸得天翻地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黑手竟然势如破竹地径直穿透了公牛的头颅。 “哞!” 随着一声凄厉的哀鸣,被洞穿脑袋的角公牛轰然倒下。 特蕾西娅一时之间不知所措,而此时,黑手却迅速变形成为一把锋利的镰刀形状,无情地斩断了角公牛的首级,顿时鲜血四溅,染红了一片土地。 特蕾西娅急忙从角公牛的身躯上跳落下来,目光紧盯着正在狼吞虎咽地吞食着角公牛尸体的黑手。 这不对吧? 黑手变得越来越强大,现在能够随意变换形态,还展现出了残忍暴戾的一面...... 这可绝不是什么好事情啊,吃了左脑后果然还是产生了变化,幸好这附近没人,不然被看人绝对要被人当做怪物。 好啦好啦!别再吃啦,都被你啃得不成样子了啊! 特蕾西娅迈步走了过去,原本还活蹦乱跳、横冲直撞的角公牛,这会儿已然变成一具白骨森森的骨架牛了。 由于它的头颅已被啃噬得干干净净,故而特蕾西娅只是轻轻一拔,便将其拔了出来。 真是残忍至极啊,虽说吞噬的时候心情的确非常舒爽,但这绝非自己所期望的结局呀。 所以就在那黑手准备缩回主人体内的时候,特蕾西娅狠狠地瞪了它一眼,并对其严加训斥了一番。 今日禁止你再进食了,还有你的性子也不许这么凶残。如果不答应的话,日后你主人我吃的美食,你可休想吃上一口尝尝味道! 果然听得懂人话的。 那黑手像一条长鞭般的身躯,前端低垂着脑袋,活脱脱就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模样。 得了得了,回你该去的地方吧,接下来不需要你再动手了。 刚才那枚臭气丸的味道够冲,成功地驱赶了附近所有吃草的牛群,不过这样一来,她不得不重新寻找新的目标了。 但是她觉得与左脑的那场战斗相比,跟这些蠢牛打起来都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目光扫过远处,特蕾西娅注意到了一支骑士队伍。 他们全副武装,盔甲在耀眼的阳光下闪烁着光芒。看起来,这支队伍似乎正在进行某种巡逻任务。 也许这是教会的巡逻队吧,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地区都信奉着不同的女神呢? 有些好奇起来,但不多,如今的她已经拥有了新的身份,不必过多关注这些事情。 特蕾西娅转身将那只骨架牛随意扑洒在地下,权当作给土地增添一些肥料。 似乎又有其他的冒险小队来了,他们也开始工作了。看来得加快速度才行,否则一旦把牛群赶远,那就麻烦了。 特蕾西娅将牛角放进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背包里,然后转身继续去寻找牛群。 然而,这一次并没有那么顺利,也许是因为人太多导致牛群分散开来。怪不得大家都选择一大早就出来执行任务呢。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到了正午时分,特蕾西娅用手顶着炽热的烈阳,目光遥望着远方的平原。 现在距离公会大约还有五公里。 唉!赚到这么一笔钱,实在是太不划算了!难怪那些小队完成一项任务都要花费好几天的时间呢。 毕竟过于简单的任务,所需耗费的时间与收益完全不成比例啊。 有两头落单的牛,那就不必使用臭蛋了,可以节省一些成本。 特蕾西娅从草地滑坡处顺势滑下,紧接着如疾风般冲向其中一头牛,并飞身跃起,抬起左腿,狠狠地踢向牛头。 那头可怜的牛还在吃草,就被踢得头晕目眩、昏头转向。 另一头角公牛目睹此景后,怎会容忍这样的挑衅行为,只见它扬起那粗壮的牛角,气势汹汹地朝特蕾西娅发起攻击。 特蕾西娅却毫不惊慌,她稳稳地用手掌撑住牛头。强大的冲击力,使她后退了几步,但还是稳稳当当撑住了。 即便没有依靠黑手的支撑力量,仅凭她自身现有的身体素质,依然能够承受得住这头牛的撞击。 不过,这头角公牛的力气确实非常大。于是,特蕾西娅果断采取以柔克刚的策略,巧妙地借着角公牛的力道,将其用力甩开。 随后只见她玉手轻轻一挥,数颗闪耀着刺目白光的光球便突兀地出现在半空中,并如流星般拖着长长的尾焰,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角公牛疾驰而去,发起了异常猛烈的进攻。 这些光球在命中目标后,立即爆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同时还冒出滋滋的白烟。 紧接着,特蕾西娅脚步猛地一发力,整个人宛如瞬移一般,瞬间就来到了角公牛的面前。 还未等角公牛反应过来,特蕾西娅便毫不犹豫地将早已准备好的光球拍在了它的身上。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光球猛然炸裂开来,所产生的强大冲击力,直接将角公牛那厚实无比的身躯给炸飞了出去。 这一击的威力相比之前明显增强了不少。 特蕾西娅已然来到那只倒下的角公牛身旁,并用脚踩着它的头部。 毕竟,她需要这头牛的角,因此决定饶其一命。至于失去角的它回到牛群后会遭遇何种命运,那就不在她的考量范围内了。 小牛乖乖~把你的角交给我好不好呀~ 尽管她无法说出如此长串的话语,但只要心意传达到位即可。 特蕾西娅握住苦无,准备斩断牛角。 突然间传来“??”的一声响,她手中的苦无竟然被硬生生地弹飞出去。 啧!黑手出来! 只见那黑手如同一条黑色的蟒蛇一般,从特蕾西娅的袖口中缓缓爬出,然后迅速缠绕在她的手臂上。 特蕾西娅猛地挥动手臂,如同挥舞一把锋利的刀剑。黑手随着她的动作一同挥动,瞬间斩断了角公牛的牛角。 远处的角公牛看到这一幕,它迈开四条粗壮的腿,拼命地奔跑起来,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场景。 特蕾西娅并没有给它机会,顺手丢出两枚苦无,用力向前抛出。苦无在空中急速飞行,准确无误地扎中了角公牛的前脚。 角公牛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难逃被夺角的命运。 第49章 陌生的女孩 看样子必须得去搞一把称手的兵器才行,光靠这变幻出来的苦无似乎威力差了点意思啊。 嗯?我好像依稀记得之前还有能变成长棍的能力来着? 特蕾西娅将那三支成对儿的牛角小心翼翼地装进身后的背包里,打算等一会儿日头没那么毒的时候再折返回去。 毕竟这会儿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连拂面而来的风都带着滚滚热浪,仿佛要把人给热化了似的。 特蕾西娅身上穿着的衣物早已被热汗所浸湿,湿漉漉地紧紧贴附在她的肌肤之上,令其觉得有些闷热难耐、呼吸不畅。 于是乎,她便走到路旁一棵大树投下的阴影处,稍稍倚靠着树干歇脚纳凉。 七月炎热,酷暑难耐。 特蕾西娅一边喃喃自语着现在应该是七月份了吧,一边擦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也难怪天气如此炎热,毕竟正值盛夏时节嘛。 她伸手从背后的背包里摸索出自己的小水杯,迫不及待地拧开盖子,仰头便是一阵畅饮。那清冽甘甜的液体如久旱甘霖般滋润着她的喉咙。 待到稍稍缓过气来后,特蕾西娅舒舒服服地靠着大树,准备小睡一会儿。 本来刚刚想要就此小憩片刻,但突然间,她看到有一位少女正被人追逐着。 特蕾西娅半睁开一只眼睛,仔细观察后发现,追赶少女的人身穿盔甲,那应该就是骑士了。 一般来说,骑士追捕人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多半是因为前方的人犯了错。 眼看着少女就要跑到自己所依靠的这棵树后面了,特蕾西娅心里暗自琢磨着,要不要帮一帮这个骑士呢?说不准还能得到一份助人为乐的酬劳呢。 正当特蕾西娅准备站起来拦住那位少女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位少女的目光一触及到特蕾西娅,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径直朝她奔来,并大声呼喊道:“向日葵姐姐!” 嗯?谁? 特蕾西娅心生警觉,连忙转头查看,但却并未发现身后有任何人影。 然而就在她放松警惕、准备回过头来时,突然一个身影如闪电般扑向她,令她猝不及防。 “砰”的一声闷响,特蕾西娅被重重地扑倒在地。由于事发突然,她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袭来,原来她竟然不偏不倚地摔倒在坚硬的牛角之上。 草! 特蕾西娅强忍着疼痛,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并下意识地揉了揉受伤的背部。 这时,她才注意到一名骑士已来到眼前,而刚才那名被追逐的少女则惊慌失措地躲在了自己的身后,眼巴巴的望着她。 你咋不跑了啊?现在是什么情况啊,我要干嘛来着。 骑士手握着腰间的长剑,神情严肃而庄重地说道:“这位小姐,请您不要阻碍我抓捕罪犯,如果您与他们并非同伙,请立刻离开此地,否则休怪我秉公执法!” 特蕾西娅闻言,急忙挥动双手示意,从口袋里摸索出今日刚刚办妥的卡片,也顾不上这东西是否有用处,先表明自己的身份要紧。 骑士端详了一下卡片后微微颔首,表示认可。从这位冒险者诚恳的态度判断,应该确实和那个少女毫无瓜葛。 于是他迈步绕过特蕾西娅,径直走到少女身前,义正言辞地要求道:“请将您偷窃的矿石交还出来,这些都是属于公家所有之物,岂能任由私人随意盗取?如不照办,您将会面临严厉审讯!” “什么叫做我偷拿的!这个矿石明明是旁边那位爷爷看我帮忙,然后给我的!哼,我看你不过是凭借骑士身份欺压平民、抢我的……呜……” 少女的辩驳之言尚未说完,便被一旁的特蕾西娅眼疾手快地捂住嘴巴,以免再生事端。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小朋友。 你这句话一旦说出口,会让这位骑士陷入非常为难的境地的。 特蕾西娅努力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急忙将小女孩拉到自己身后。 这个小女孩恐怕是把我当做谁了吧?要是再让她说下去,搞不好连自己都会被牵连进去呢。 “请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呀?\"”特蕾西娅拿起笔,在本子上迅速写下这句话,然后毕恭毕敬地将本子递到骑士眼前。 骑士低头看了一眼纸条,瞬间明白过来,这位美丽的冒险者小姐可能存在某种语言交流方面的问题。 毕竟,身为一名骑士,其本职工作就是为广大民众排忧解难嘛,因此他的态度也不再像之前那般严肃拘谨了。 “这冒险家小姐啊,情况是这样子的。这位小姑娘呢,她偷走了咱们辛辛苦苦开采出来的矿石……” “啥?偷窃?你分明就是在乱说,明明就是别人好心送给我的!” “嘘!”特蕾西娅急忙转过头去,冲着少女摆了摆手,示意她先不要出声。 “您有所不知,这里的矿山其实是由教会跟别的势力一起合作开发的。不过呢,咱们的主教大人非常善良慷慨,常常会将一部分矿石无偿地赠送给那些穷苦百姓,好让他们的日子过得稍微宽裕些。这样一来,也算是一种善举啦。” “只不过呢,那些与我们合作的家伙们,个个都只盯着钱看,眼里哪有什么人情味儿呀。他们当然不可能公然去找主教理论,于是乎,这种麻烦事就落到我们头上来。” 啊,这一点特蕾西娅非常能够理解。 毕竟就是担心矿石进入流通市场后,其价格会有所下降,自己没脸怪罪上级领导反映这个情况,于是就让手底下的人来充当这个恶人角色罢了。 “你是教会骑士?”纸条上清晰地显示着这几个字。 “没错,因此为了能够顺利交差,我特意寻找了其他一些矿石来代替。”只见骑士紧紧握着那块闪耀夺目的石头,并补充道:“之前说话如此严肃正式,也是想让旁人认为咱们教会做事绝不会敷衍随意。” 嗯,这样一来事情便容易处理多了。随后特蕾西娅又在纸上写着,递给了骑士。 第50章 一闪而过的画面 “既然你身为教会骑士,就应当以教会为重。哪有堂堂一主教送出的礼物还有讨要回去之理?岂不是有损主教大人的威望吗?”特蕾西娅将一张写满字的纸条递到了骑士手中。 骑士接过纸条后仔细阅读起来,片刻之后点了点头,表示对纸上所写内容的认可:“关于此举会损害主教威望一事,我自是知晓,但我们的合作方恐怕并不会满意这样的处理方式,恐怕会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啧!真的蠢!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喜欢跟老实人说话。 特蕾西娅又写下几行字:“既然合作方对你们主教的行为感到不满,那为何不尝试转换一下思路呢?想办法让他们喜欢上你们的主教,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从教会在这个世界中的地位来分析,其影响力理应颇高。否则,它又怎能如此轻易地将双方共有的物品拱手相送呢?所以大概率很多人都很想攀上教会。 见骑士有些愣住的,看样子没问题。 特蕾西娅乘胜追击,继续在纸上写道:“你看骑士先生,现在是不是快到了晚上时间了,我相信主教一定会等你回来才吃饭的,我这边有一头角公牛,你可以当做是那些得到主教帮助的人送给你们的,这样说不定双方关系就更近一步,你也说不准会被夸奖,对不对?” 骑士略微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这个观点。 毕竟,既然这些物品已经被送出去了,又怎么能再要求收回呢?这样做不仅会损害主教的声誉,而且可能导致合作伙伴的不满。 与其如此,倒不如让他们接受并认同主教的决定更为妥当。 这头角公牛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特蕾西娅刚才发力过猛,不慎将其击毙。 她轻轻地拍打了几下角公牛的身躯,接着向骑士示意这头牛归他所有。 “感谢您,勇敢的冒险家小姐。这些用于替代的矿石就算作我们之间的交易吧。” 骑士将矿石装进一个小袋子里,递给特蕾西娅后,便拖着公牛的尾巴渐行渐远。 力量真大,穿着铠甲的情况下,还能够轻松拖动整头牛,当个骑士可真不容易呀。 特蕾西娅随手摆弄着手中的小袋子,转身走向那位一直站在一旁的少女身旁。 “向日葵姐姐!你又帮助了我,不过,姐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是过来玩的吗?”佐伊满心欢喜地看着特蕾西娅,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感激之情。 当特蕾西娅听到佐伊的声音时,却不禁感到一阵陌生,她疑惑地问道:“你……是?” 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看到特蕾西娅竟然不认得自己,佐伊顿时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吃惊神情。 紧接着,她急切地说道:“姐姐会说话了?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佐伊呀。” “佐.......伊......” 特蕾西娅仿佛在努力回忆起什么似的。 可是,这一切都让特蕾西娅觉得十分奇怪。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昨晚才刚刚到达这个地方,根本不可能有人见过自己。 更何况,她一直都戴着兜帽,将自己的面容隐藏起来。 那么,眼前的这个少女是怎么回事。 特蕾西娅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触摸自己的头发,意识到兜帽并没有戴上。 见到特蕾西娅毫无反应,佐伊似乎有些焦急起来。她迅速从包里翻出一张纸张,小心翼翼地递给特蕾西娅,并说道:“姐姐,你还记得吗?当时你和你的父亲一起来到这里。那时的你虽然与我年龄差不多,但却非常勇敢和厉害!你不仅从那些凶狠的强盗手中救下了我,还安慰我。而且,你还送给我这幅画呢!就是我现在手中拿着的这张,我一直都珍藏得好好的。” 特蕾西娅缓缓接过那张画纸,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感受着它独特的质感。 这种纸质显然不同于寻常所见的普通纸张,或许只有专业画家才会使用如此高质量的画纸吧。 她将目光投向画面,眼前呈现出一幅精美的风景图。画笔勾勒出的线条流畅自然,色彩鲜艳且不失真实感。可以看出,作画者具备极高的绘画技巧和艺术天赋。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丝毫没有褪去原本的光彩。想必当初所选用的颜料也是极为上乘的佳品。 特蕾西娅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这幅画作,她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了画纸的背面。 那里有着六个三角形围绕着一个圆圈排列。 这是什么呢?难道是一朵花吗?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突然向她袭来,让她有些站立不稳。 特蕾西娅紧紧扶住树,努力保持平衡。与此同时,脑海中开始闪现出一连串奇怪的画面。 “哎?你想要画画啊,先拿这张纸吧,等下次我给你准备一些专门用来画画的纸。”一个陌生而又亲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特蕾西娅努力想看清说话人的面容,但视线却变得模糊不清。她摇了摇头,试图摆脱这种不适感。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中。 “啊!姐姐,你怎么了?可别吓我呀!”看到特蕾西娅有些异常,佐伊急忙伸手扶住她,并关切地询问着。 面对眼前的状况,特蕾西娅稍显茫然,但还是轻轻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接着,她将手中那个骑士刚刚递来的小袋子递到了佐伊面前。 但是佐伊并未直接去接过袋子,而是先打开了自己的背包。 只见她从包里取出了一块与那小袋子里相似的物品,然后对特蕾西娅说:“我有这一块就足够啦,剩下的就请姐姐收下吧。姐姐应该认得这些东西吧,我记得姐姐家有矿的。” 特蕾西娅顺着佐伊的目光望向她的背包。 好嘛,怪不得那位骑士紧追不舍想要讨回。 单从这背包中的物品所呈现出的诱人色泽来看,即便是毫无相关知识背景的局外人,恐怕也能猜到它们定然价值不菲。 “呀,太阳要下山了。商人要走了,我就先回去。谢谢姐姐帮忙!有空在一块玩啊。” 看到佐伊离去的身影,特蕾西娅也准备收拾收拾回去了。 但是她的脑子还在回想刚才的画面,那应该是什么贵族的图案吧? 忘记否认她说的身份了啊,等下次在解释清楚吧,估计是自己跟佐伊认识的人长的相似吧。 第51章 巨大的裂口 “一共六百块,请收好。特蕾西娅小姐,太厉害了,第一次执行任务就如此出色地完成了。” 乔玛丽一边让人将那三对牛角拿走,一边微笑着数好钞票递到特蕾西娅手中。 特蕾西娅满心欢喜地接过那一沓纸币,心情顿时变得格外愉悦。这种日结工作带来的满足感和成就感,仿佛就在此刻得到了完美体现。 于是,她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轻轻地递给了乔玛丽。 “这里面装的全是品质不错矿石,但我们这边回收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毕竟,我们也要等待合适的买家来收购嘛。一旦售出,收益将会被详细记录在您的名片上,请放心。”乔玛丽耐心地解释道。 特蕾西娅懂事地点点头,表示理解。小型金额直接发送,大型金额存在卡里,还不错。 今天晚上准备就在公会吃一顿了,有点累了。 在熙熙攘攘的餐厅里,特蕾西娅像一只灵活的小猫,轻盈地穿梭在人群之间,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小角落。 酒炖全熟西纳托番茄、潜口龙苹果包生火腿、仙禾翡翠饭团…… 这些名字听起来挺有那味啊。 对于特蕾西娅来说,其中大部分菜名实在太过陌生,除了那些带有自己熟悉食材的名字外,其他的几乎完全无法理解。 酒水占比太多了,这哪是什么公会啊,干脆叫酒馆算了。 特蕾西娅最终决定仙禾翡翠饭团,因为起码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待服务员路过特蕾西娅的时候将点好的餐单递给他,然后并趴在桌子瞪着大眼睛,发出轻轻的“唔唔唔”声。 此刻正值晚餐时分,许多冒险者们结束了一天的冒险之旅,纷纷结伴而归,前来交还任务并聚集一堂享受美食。 阿克詹这个大骗子,明明答应过要好好照顾自己,可这一整天下来,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不一会儿,美味的饭团端上来了,整整有八个,每个售价六块。 特蕾西娅两只小手紧紧抱住饭团,张大嘴巴狠狠地咬了一口。 好嘛,原来所谓的翡翠就是用各种蔬菜制作而成的饭团啊,一股健康的气息。 正当她心满意足地品尝着美味的饭团时,一阵喧闹声从外面传来。那声音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引得许多冒险者纷纷走出门外,好奇地驻足围观。 咋了这是?特蕾西娅匆匆吞下最后一口饭团,还把留在盘子里面的菜叶也吃掉,便跳下板凳,径直朝门口走去,看看怎么个事。 “哇塞,太厉害啦!果然还是我们公会的暴风哥最牛啊!” “天啊,这么庞大的猎物,竟然被你们扛回来了?” “这次可发财咯,你们三个人平分下来也能赚一大笔钱呢!” “嘿嘿,尽情夸赞吧!要不是我花费数天时间仔细调查并追踪到这个猎物,怎么可能仅用一天就能搞定它呢!” 瑞金得意洋洋地站在猎物的头顶上,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这是一只恐龙吗? 特蕾西娅望向那辆装满巨大怪兽的架子车,只见车上躺着一只体型硕大无比、酷似恐龙的生物,此刻正毫无生气地瘫倒在地,显然已经没有了呼吸。 “累死我了,就我一个人在拖车。”巴林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伸手抹去额头上如泉涌般的汗水。 特蕾西娅注意到了暴风哥,尤其是他身后背着的那把大型武器,这把武器的高度几乎要比特蕾西娅高出两个头之多,还有那厚重的剑身,这要多大力气才能耍动啊。 “行啦行啦,知道你厉害啦,瑞金。这次能成功捕获这头恐龙,巴林可是出了大力气的,你呀,不过就是在旁边扔扔道具罢了。” 莉奥拉一边说着,一边走出公会大门,手中还紧握着一张单子,显然是前来登记此次猎获物的相关信息。 瑞金则轻盈地从恐龙巨大的头颅上一跃而下,满脸得意之色:“哈哈,术业有专攻嘛!要不是本大爷提供的那些绝妙道具,他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搞定这大家伙?今晚可得大赚一笔咯!走走走,快过来几个人,把这宝贝疙瘩给拖进公会里去。等老子发了财,请大家喝酒吃肉!” 他这一番话一出,原本还稍显沉寂的公会瞬间热闹起来。众人听闻有酒喝,一个个都变得精神抖擞,纷纷凑到瑞金跟前,极力夸赞他。 这么厉害嘛,难道说那头恐龙头顶上那个巨大的裂口竟然是暴风哥弄出来的? 特蕾西娅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见恐龙的头盖骨已经被硬生生地劈成碎片,这得需要多大的力量啊。 这才算是真正的狩猎啊!相比之下,自己之前那点儿经历根本算不上什么。 巴林好像察觉到了特蕾西娅的注视,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大步走到她身旁:“咋样,看到没?你暴风哥就是这么牛掰!” “好……厉害!”特蕾西娅由衷地赞叹道,一点儿也不吝啬对巴林的赞美之词。 “等以后有机会,哥哥带你一起去玩儿呗。”巴林原本还想伸手揉揉特蕾西娅的小脑袋,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满手都是汗水,于是又把手缩了回来。 “狩猎可不能当成儿戏哦,巴林。对小孩子来说实在太危险了。”这时,莉奥拉填写完手中的表单,交给一旁的工作人员后,“又见面了,小妹妹。狩猎大型生物,对你来说太过早了些,等以后有机会吧!” “也是哈,那就过来一起吃饭吧!今天晚上有得热闹了。”看着巴林转身就要离开,特蕾西娅连忙伸手拉住了他。 “抱歉哈,小特蕾西?是吧?这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我跟你讲哦,老莉可是出了名地喜欢小孩子呢,所以不让你一起也是为了安全考虑。”巴林无奈地摊开双手解释道。 特蕾西娅却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回应巴林的话,反而伸出手指着巴林背后背着的那把巨大的剑,嘴里吐出三个字:“武……器……买?” 巴林见状转过身来,看向特蕾西娅所指的方向,笑着说道:“哦,你说这个呀。这个武器可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哟,它可是我师父送给我的宝贝呢,听说是矮人们专门为她量身定制打造的,但她觉得不太顺手就送给我啦。” “不过如果你想要购买一把趁手的好武器,最好还是通过熟人辗转拜托到矮人工坊那边比较靠谱一些。等你将来攒够了钱,可以先买一把暂时过渡使用着。” 矮人工坊......又是新词汇,就没有人能耐心跟我解答一次嘛。 第52章 邀请 “哎?暴风哥这有一张采集植物的委托啊,看起来挺简单的,我记得好像小河旁边有很多吧?” “对啊对啊!这里还有狩猎单呢,收集豪猪的尖刺。嘿,瑞金!我记得那家伙好像很蠢的吧?只要让它绊倒,就能轻而易举解决掉它了。” 他们两个站在委托栏前,毫不顾忌周围其他冒险者们的目光,大声讨论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自从瑞金得知了巴林和莉奥拉做的事情后,内心深受感动。于是,瑞金毅然决定加入到帮助特蕾西娅的队伍当中。 为了让那位初出茅庐的女孩能够更好地适应冒险的生活,瑞金可谓煞费苦心。他仔细研究每一个委托,从中挑选出那些既有趣又相对容易完成的任务。 这些精心筛选出来的委托不仅可以锻炼特蕾西娅的能力,还能让她逐渐熟悉这个陌生的环境。 “你们两个蠢货!赶紧给我住手!难道这几天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一直都是这样子吗?”莉奥拉愤怒的举起拳头,狠狠地朝着他们两人各砸了一拳。 “哎哟!可是莉哥,你之前不是叮嘱过我们,让我们帮忙照看一下她吗?况且阿克詹那个没良心的根本不管她,作为他的好兄弟,我们当然要义不容辞啦!”瑞金一脸委屈地解释道。 “对啊对啊,她一个哑巴女孩无依无靠的,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吧?”巴林也紧跟着附和起来,觉得自己做得并没有错。 在这几天,阿克詹也回来过几次。他跟众人打过招呼后,简单地聊了几句,便又匆匆忙忙地表示还有事情要处理,然后转身离去。 当他得知特蕾西娅已经逐渐适应了新环境时,于是得意洋洋地说道:“哈哈,你们看,上学哪里有冒险学到的东西多呢?”说完,他再次潇洒地离开了现场。 “你们知道给她惹下了多少麻烦吗?你们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莉奥拉用手指着一个方向。 在嘈杂喧闹的任务栏旁,特蕾西娅正被一群吵嚷不休的冒险者们团团围住。 “哟呵!小特蕾西,要不跟着哥哥们一起吧。你只需要站在边上给我们加油助威就行啦。等完成任务后,哥哥们会分给你一些酬劳哦。”一个壮实的男子嬉笑着说道。 “得了吧你,与其让她跟着你们瞎混,倒不如教教她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来啊,小特蕾西娅,跟我们一组更好些,我们会传授给你各种冒险技巧的!”另一名看似稳重些的男子紧跟着附和道。 事实上,巴林和瑞金两人之前的所作所为早已传遍整个公会,大家都深知这位天真无邪的冒险家小姐面临的困境与艰难,因此每个人都发自内心地想要帮助她一把。 特蕾西娅此刻紧紧握着小小的拳头,双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 为何会变成这样呢?如今无论她走到何处,似乎都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甚至连去接受任务时,也会被一大群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是否需要组队。他们如此热情洋溢的模样,让特蕾西娅社恐又犯了,根本就不敢接任务了。 没错!问题就出在那两个人身上! 不知何时起,每当特蕾西娅准备领取任务时,他们总会故意高声呼喊出任务的具体内容。 起初,特蕾西娅还觉得这算是一种游戏攻略,可以帮助自己更好地完成任务。 但是事情却逐渐失控。 每次她拿起某张任务单,周围的人们便开始起哄,使得整个公会的成员都知晓了她其实并不擅长这些任务! 也正因如此,现在的特蕾西娅在公会里简直就像一只备受宠溺的小猫咪,大家都对她爱护有加、关怀备至。甚至在吃饭时,都会特意给她加餐,生怕饿着这个可爱的小家伙。 真是羞耻了!实在是羞耻啦! 特蕾西娅再也看不下去手中的任务单,满脸羞红地站起身来,转身就往门外跑去,临出门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巴林和瑞金一眼。 “诶?她脸怎么这么红啊?该不会是因为公会里太热了吧。”巴林摸着自己的脑袋,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乱讲什么呢!依我看呐,她肯定是觉得咱们都是大好人!你没听说过嘛,女孩子害羞脸红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动人哦~”瑞金笑着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巴林。 “你们就这么玩吧,把人家气走了,还傻呵呵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瑞金,你赶紧再去寻找一些生物痕迹,巴林,你跟他一起行动,务必确保明天能够开始实施计划,只有这样做,或许才可以稍微挽回一下你们俩在她心目中的糟糕形象。” 莉奥拉安排两个傻大个,便急匆匆地夺门而出,顺手还买了两支冰淇淋。 这个公会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最近这段时间,我还是尽量外出保持低调比较好。 特蕾西娅独自一人默默地倚靠在桥边的石栏杆上,她那双纤细修长的玉手轻柔地敲击着栏杆,发出一阵阵悦耳动听的清脆响声。 “在这里愣神想些什么呢,小特蕾西?喏,冰淇淋给你。” 正在这时,特蕾西娅突然听到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原来是莉奥拉来到了自己身边。 对于这位戴金色眼镜的人,特蕾西娅对他的好感比他们三人组另外两个人好多了,所以她就毫不客气接过来了冰淇淋。 “小特蕾西真是很要强的女孩子呢,我很喜欢这样孩子,所以你能不能原谅一下巴林和瑞金呢,他们只是好心过度了。” 特蕾西娅点点头,其实她早就知道了他们两个也是出于好心才这么说的。 “听说小特蕾西,最近任务完成的很出色呢。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狩猎?冒险家小姐?” 哎?他邀请我去狩猎哎。 尽管特蕾西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内心却乐开了花。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就是要这样邀请我嘛。 见特蕾西娅没什么反应,莉奥拉以为她是不相信他们的实力,继续说道:“暴风哥他是一位a级冒险家,要是纯拼力气的话,阿克詹根本比不过他。他同时还会用风之奥术,配合他那把大剑,几乎能摧毁一切。” “别看瑞金只有b级冒险家,但他是一位经验十足的战术家,虽然不会什么奥术。但他稀奇古怪的道具总能派上用场。” “而我嘛......是会用火之奥术。”莉奥拉伸出了他的手掌,只见燃起了火焰。 见状,特蕾西娅也伸出了手掌,只见一颗闪耀着白光的光球浮在半空中。 “果然是这样呢,正好我们缺一位可以干扰猎物的位置。那就明天见吧,特蕾西娅小姐。我想他们为了得到你的原谅,明天应该就能知道结果。” 第53章 阿克詹的投喂 哼哼,明天可是人生中的第一次组队狩猎!真不知道他们会挑选什么样的猎物作为目标呢? 一想到这里,躺在床上的特蕾西娅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似的,激动得在床铺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说实在的,特蕾西娅内心深处非常渴望能够与大家一同参与这次狩猎行动。由于她生性胆怯且容易害羞,始终没有勇气主动提出加入队伍。 所以每次都只能默默等待着他人的邀请,然后才敢勉强答应。 但是呢,在公会里,大家似乎总将特蕾西娅视为可爱的吉祥物一般对待。或许到了真正狩猎的时候,自己也只能站在一边冷眼旁观,无法发挥任何作用吧。 这种感觉让特蕾西娅十分不爽,毕竟谁也不愿意成为一个毫无存在感的旁观者,尤其是在充满刺激与挑战的狩猎活动中。 虽然她啥都不懂,但就是又菜又爱玩。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 特蕾西娅买了一个闹钟,上面显示着晚上十点整。 会是谁?不可能啊,难道说还有其他人会找上门来吗?会不会是来催缴房租的呢?可是自己明明才刚刚交过呀。 特蕾西娅跳下床铺并打开房门。然而,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张贱兮兮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小哑女!有没有想念本阿克詹大帅哥呀?瞧瞧你,穿得如此性感迷人,是故意诱惑我的吧?” 此刻的特蕾西娅由于刚洗完澡不久,脸颊还略带几分凌乱,发丝微微湿漉,身上仅套着一件单薄的睡衣。 “流......氓!” “别误会嘛,我可对你那毫无起伏的身材没什么兴趣。不过,你贴在门口的这张纸条倒是挺有趣的——禁止骚扰,欢迎投食!” 特蕾西娅见状,急忙伸手将纸条夺了回来。原本她张贴这张纸条就是为了避免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骚扰。 “你……” 正当特蕾西娅想要怒斥对方时,阿克詹却突然话锋一转:“我来投喂。” 说罢,他将隐藏在身后的一只大手伸了出来,手里提着满满一大袋吃的。 “呀,你这房间收拾挺干净的嘛!”阿克詹正准备一屁股坐在床边,却冷不丁地被特蕾西娅伸出手指点了一下,示意他到一旁的椅子上去落座。 “脏……”特蕾西娅嘴里嘟囔了一句。 “好好好,吃着我带来的东西,居然还敢嫌我脏。” 阿克詹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狼吞虎咽的特蕾西娅说道,“原本我还担心你,不知道你在这边的生活过得怎样,现在看来倒是挺逍遥自在、滋润惬意的嘛。别急别急,慢慢吃,难道你晚上都没有吃饭吗?对了,我听人说,你现在的名气可大着呢,就连在公会里都有人在谈论你呢。” 特蕾西娅吃完这块小蛋糕,从床上爬起来,用笔在纸上写道:“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这不是要带你检查身体去嘛。过几天,那边会有人来这边收购酒水,正好我们一块过去,反正你估计也没什么安排吧。” “我要去跟其他人一块狩猎!” 特蕾西娅很是开心在本子写上这段文字,为了防止继续追问索性把暴风哥他们三个人全写上去了。 “哦,跟他们啊。那我倒是挺放心的,巴林和瑞金跟我可是多年的老友了。至于那个莉奥拉嘛,我也是在和他俩玩耍时结识的,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正当阿克詹陷入沉思之际,上方忽然飘下一张纸条,上面写道:“哼,你分明就是嫉妒人家长得帅气,嗓音动听。哪像你这个不修边幅的油腻大叔!” “嘿!好哇,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臭丫头片子,竟敢帮着外人说话?等会儿看我怎么狠狠地教训你一顿!”阿克詹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特蕾西娅眼见阿克詹似乎真动怒了,连忙从床底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然后从中取出一瓶酒来。 这瓶酒乃是特蕾西娅用平日节省下来的零用钱购置的,至于是不是真正的美酒佳酿,她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不过酒瓶上那些龙飞凤舞、看上去颇为高雅华贵的文字,倒是让它显得颇具档次。 “给我的?真的吗?\"阿克詹满脸狐疑地从特蕾西娅手中接过东西,说道:“该不会里面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难道你被那些人带坏了不成?” 特蕾西娅一听可不乐意了,她气鼓鼓地瞪着阿克詹,二话不说便伸出自己那双如玉般洁白的小脚,作势要去踩踏阿克詹的脑袋。阿克詹眼疾手快,迅速伸手握住了特蕾西娅的脚腕。 阿克詹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好啦好啦,别闹了。” 说罢,他轻轻挠了挠特蕾西娅的脚心,然后将她的小脚送到一边。 接着,阿克詹又低下头来,仔细端详起手中的所谓酒来,片刻后忍不住笑出声:\"这哪里是什么酒啊,分明就是一瓶普通的饮料嘛。呵呵,你还是那么蠢。” 阿克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井井有条的房间里。屋内各种生活用品摆放整齐,食物也准备得十分充足。 还有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这,丫头难道喜欢光着脚丫子走路吗?不让我脱鞋,怕是不是嫌弃我了吧。 “哦?没想到你如此细心周到,连一次性杯子都预备好了呀!来,让我们共同举杯畅饮如何?” 阿克詹满脸带笑地拧开那瓶名为酒的饮品瓶盖,然后优雅地倾斜瓶口,将透明液体缓缓倒入杯子,推到特蕾西娅面前。紧接着,他又顺手抄起另一只杯子,动作娴熟而自然。 “干……杯!” 特蕾西娅略微迟疑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状态,用清脆的声音回应道。 “嗯,干杯!”阿克詹轻声应和着,同时举起手中杯子与特蕾西娅轻轻一碰,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好嘛,真的是果汁,还是苹果汁。 特蕾西娅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还想再喝一杯,却被阿克詹打断了。 “喝一杯就够了,我可没空陪小孩子喝饮料。下次见面,我们就要离开公会。解决完事情之后,你要是想回来也行。记得好好准备一下,别把当游戏玩,死在猎物手里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阿克詹嘱咐完这句话就离开了房间。 没关系的,他们又不是傻子,不会找自己打不过的猎物的。 特蕾西娅吃完后,把包装纸收拾了一下,就准备睡觉,期待明天的探险之旅啦。 第54章 出发出发 兜帽!一定要戴好了。衣服嘛!就先穿着这件吧。 唉?等等……武器!哦,我似乎还没有合适的武器呢,看来只能等这次行动结束后,再去找大家口中所说的那个矮人工坊瞧一瞧了! 差点把最重要的东西给忘了——记录我说话的小本本可不能落下。 天刚蒙蒙亮,特蕾西娅便迫不及待地起了床,仔细检查着昨晚整理好的行李,生怕有任何遗漏之处。 瑞金可是个经验老到的战术专家,像战斗时需要用到的各种道具他肯定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而暴风哥则一眼望去便是那种身经百战、勇猛无比的类型,作为团队里的主攻手自然也无需让人担忧。至于莉哥,一看就是比她厉害。 这么一来二去的分析下来,到头来发现自己好像才是队伍里拖后腿的那一个啊。这不就是妥妥地带妹打副本嘛! 走吧,走吧,他们应该在下面等着呢。 特蕾西娅轻手轻脚地从楼梯上缓慢而下,心中暗自祈祷着不要被别人察觉到自己的身影。 毕竟,如果被人发现的话…… “小特蕾西早上好啊!” 突然间,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句,瞬间传遍了整个公会。原本安静的环境下顿时变得喧闹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楼梯口处。 面对众人突如其来的问候,特蕾西娅有些措手不及。但出于礼貌,她还是不得不强颜欢笑,用那张本就不擅长做出各种可爱表情的脸庞,逐个回应大家的热情招呼。 真是的,这些大人难道都没有见过小孩子嘛,每次出门都要这个样子。 特蕾西娅远远地便瞧见了莉奥拉站在大门口,于是她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向大门走去。 “小特蕾西好受欢迎呀!好啦,我们快走吧,那两位已经在外头等呢。”莉奥拉笑眯眯地说道。 特蕾西娅与莉奥拉一同走出门外,一眼就看到了瑞金和暴风哥。 此刻的暴风哥正站在一架巨大的架子车前做着准备工作。而在他身后,瑞金则全神贯注地摆弄着车上那个巨大的木箱。 当他注意到特蕾西娅和莉奥拉走近时,热情的打招呼,也是为两人腾出了空位。 莉奥拉也是很自然的跳了上去,随后伸出手把特蕾西娅拉了上去。 呃?难道真的没有人会考虑一下暴风哥此时此刻的心情和感受吗?这到底算哪门子事儿啊,拉马车的车夫?! “好啦好啦,别太担心我们的暴风哥啦!就这么点儿活儿而已,对他来讲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你看看他那一身健硕无比的肌肉块儿,你以为是平白无故长出来的呀?还不是因为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拉车才锻炼出来的成果嘛,哈哈哈哈!” 瑞金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特蕾西娅始终紧盯着巴林不放,心里大概也猜出了个七八分。 莉奥拉从木箱里拿出两个小板凳后,对着特蕾西娅解释道:“他要是累的话,就会用风缠绕在滚轮上,这样就不会吃力了。” “没关系,小特蕾西。当时还是阿克詹叫我每天拉车,说这样不仅能锻炼身体,还能锻炼自己的毅力呢!”巴林勤勤恳恳地拉着马车,头也不回地大声回应道。 呃……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认为了,那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暴风哥拉车确实非常稳当,自己坐在小板凳上竟然没有一丝颠簸感。 “不过,我得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小特蕾西。我们这次出去狩猎啊,可不敢保证能够百分之百成功哦!咱们虽然身经百战的冒险者,但也有过很多次空手而归的时候呀!我所能做的,最多也就只是提高一下碰到猎物的几率而已啦。而且这次情况比较紧急,哈哈。”瑞金笑着说道。 特蕾西娅听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打猎这种事情本来就得靠运气,不管个人能力有多强,如果碰不到猎物那也是白搭。因此,在这种关键时刻,就需要像瑞金这样经验丰富的人来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你们看,前面有骑士团出现诶!似乎最近他们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呢,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这时,负责拖车的巴林突然喊道,此时他们已经走出了城门。 “谁知道呢,反正和我们没啥关系。咱们都是善良正直的好公民,赶紧加快速度前进吧!我可不敢保证之前放置的诱饵是否还完好无损。”瑞金催促着大家。瑞金催促着巴林,如果他放的诱饵被吃的一干二净的话,那就真的找不到了。 只有莉奥拉看了眼骑士团,就默默把目光收回,想必他们在执行任务吧。 “我们这次目标,是去森林深处讨伐一只大型生物——暴煛龙,虽然这我也不太想,让小特蕾西一上来就搞这么大难度。但是我昨天跟暴风哥找了一天,都找不到其他生物,也是稀奇。就只找到了这条龙的痕迹了。”瑞金拿着自己做标记的地图,愁眉苦脸的说道。 他也想看看小特蕾西的表演,只可惜这条龙,恐怕不会让她怎么出手了。 巴林拉着众人过了好久,大概快到中午了,才到目的地吧。 “我们到了!下车吧,各位冒险家们!”巴林将架子车轻轻放下,顺势活动了一下身躯。 此时的他们已然来到了茂密的森林之中,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树叶清香。 “那莉哥,小特蕾西!我和暴风哥先去昨天标记的地点去查看一下情况!你们两个人就暂时待在这里吧!” 瑞金一边说着话,一边往自己身上装了些必要的道具,而巴林则是从车上扛起他那把巨大无比的剑,然后与瑞金一同朝着森林的深处进发。 望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莉奥拉从那个大大的木箱里拿出了一些搭建营地所需要用到的工具,并将一把小铲子递给了特蕾西娅。 “好啦,既然他们已经走了,那咱们就在这里先把营地搭建起来吧。小特蕾西,你会搭篝火吗?别看现在这太阳还高高挂着呢,但只要天色稍微再暗一点点,这地方可就要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咯。” “好......”特蕾西娅轻声说道。 莉奥拉交代完后,就转身忙活了。 搭篝火,应该挺简单的吧。 第54章 女神派系 在特蕾西娅的记忆里面,搭建篝火这件事,其实和她小时候烤红薯的经历有些相似。 首先在地面上挖出一个深深的坑洞。接着,然后在坑底铺上一层厚厚的干草、树叶或是其他易燃物。 于是她走到一旁,用铲子割下一些杂草,将它们轻轻地抛入土坑之中。随后又捡起几根小木棍,把它们当作架子放置在土坑内。 嗯,这个简易的篝火算是搭建完成啦!看起来还挺简单的嘛。 差点忘了,还需要在篝火四周放置一些小石子,以充当隔离带。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免火势蔓延,引发山林火灾,否则可真是要牢底坐穿了。 “搞完了?真厉害呢。我这边也差不多了,接下来就等着他们回来,带来消息。然后布置些陷阱,就好了。” 莉奥拉这边搞定的差不多了,从车上拿下两个板凳示意特蕾西娅过来坐会。 “能让我看看你兜帽下的样子吗?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莉奥拉轻声问道。 特蕾西娅犹豫片刻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和笔,在纸上快速地写下几行字:“可以,但不要笑我。” “笑?为什么要笑你呢?白发可是我见过的最……” 正当莉奥拉疑惑不解时,特蕾西娅默默地将兜帽缓缓拉下。 顿时,她那如丝般柔滑的白发从兜帽下倾泻而出,闪烁着银色光泽。然而,在这片纯净的白色之中,却夹杂着不少根与之格格不入的灰色发丝。 “你……”莉奥拉明白了为何特蕾西娅总是戴着兜帽,原来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头发中的那些灰色部分。 这孩子可能是…… “难……看?” 见莉奥拉愣住一会,特蕾西娅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露出委屈的小眼神。 “不,很漂亮。”莉奥拉摇摇头,随后温柔地说道:“你不用在意,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也是白色带一点灰色。你知道的,人不可能是完美的。” “什么意思?”特蕾西娅用笔在纸上写道。 “小特蕾西,你知道吗?我之所以去日和城生活一段时间,就是因为我非常喜欢、非常信仰那边的女神——阿斯特拉。她代表着光明与希望,但她其实也并非完全的洁白无瑕。” “就像太阳也有黑子一样,阿斯特拉女神身上同样存在着一些阴影。正是这些不完美让她更加真实,也让我更加敬仰她。所以,不要过分在意自己的外貌或者其他方面的不足。”莉奥拉微笑着解释道。 阿斯特拉女神?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女神的称谓,光明女神吗?会不会跟我用的能力有关系。 我很好奇! 于是特蕾西娅拿起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本来想写能不能多讲讲女神之间的故事呢? 但又感觉这么问会有点冒失,万一她们之间会不会也像人类一样存在着各种复杂的情感和关系?或者说她们之间是否也存在着敌视和矛盾呢? 写到这里,特蕾西娅划掉了。不行不行,这样写太冒失了,还是换个问法吧。 终于重新写下了一句话:“能不能讲讲各个教会所信仰的女神呢?” 嘿嘿,我真聪明。这样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各个教会所信仰的女神吗?我想想……”莉奥拉看了眼纸条后,思考了一番。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道:“据我所知,教会主要分为四大派系,统称为光明教会,但他们所信仰的女神却各不相同。首先是审判女神——艾尔迪斯,她以公正和严厉着称,被视为正义的象征;其次是战争女神——埃米达尔,她代表着勇气与力量,是战士们心中的女神;再来是业火女神——阿维利斯,掌控着业火之力,令人敬畏;而这个国家所信奉的则是丰饶女神达斯林德,她赐予人们丰收和繁荣。” 莉奥拉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我所信仰的女神,就是阿斯特拉。我想,小特蕾西或许也应该信奉这位女神吧?之所以将这些教会统称为光明教会,正是因为阿斯特拉女神信仰之力足够强大,信徒很多。传说中,这位女神曾经亲自在这片大陆上漫步,留下了无数的神迹。日和城便是最好的例证,那里的人们几乎都对阿斯特拉女神心怀虔诚,所以他们才能够像小特蕾西一样施展出那种神奇的能力。” “还有一点必须向你解释清楚,并不是说信仰某位女神就能使用与之相对应的奥术之力,所谓奥术这其实涉及到个人的天赋问题。如果一个人真正具备某种天赋,那么他将会得到女神的亲自赐福,进而获得某些强大的能力。然而遗憾的是,我并不属于这类拥有天赋的人,即使所掌握的奥术也与其他人有所不同。” 说到这里,莉奥拉的情绪似乎变得有些低落,甚至流露出一种落寞的神情。 女神嘛,原本以为她们只存在于虚幻之中,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回想起当时那道温暖的光芒,难道那就是阿斯特拉女神的赐福吗? 可是阿克詹为何却不知道赐予祝福的究竟是哪一位女神呢。 根据他们所说,拥有金色眼睛的人似乎都来自于那个地方。 特蕾西娅紧紧地拽着自己的头发,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哟!你们在谈论什么呢!我好像听到了女神哦。”巴林背着一把巨大的剑,正缓缓地走过来。他听说大家在谈论女神,也产生了一丝兴趣。 “我信仰的可是战争女神!没有哪个战士不信仰这位女神的,而且我的师父正是战争女神的宠儿,她可是曾经接受过女神赐福的人呢!”巴林自豪地说道。 “你们在谈论什么呢?女神吗?那我肯定是信仰丰饶女神啦!听说这个国家以前是一片荒芜的荒原,正是因为这位女神降下的神迹,才变成了现在肥沃的平原。莉哥,要不你考虑换一个信仰的女神吧,我听说那位女神已经很久没有回应信徒的祈祷了……”瑞金滔滔不绝地说道。 “我不想讨论这个话题,瑞金。任务的布置情况如何了?”莉奥拉打断了瑞金的话,严肃地问道。 见莉奥拉不想谈论这个话题,特蕾西娅也很有眼色停止了追问。 第55章 狩猎进行中(一) “看运气呗!狩猎这种事情哪有什么绝对的把握?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力而为罢了。我可是连压箱底儿的顶级食饵都拿出来用了,就指望着它能发挥作用呢。真希望这一切不会白费功夫,我还等着看小特蕾西的精彩表演呢。” 瑞金觉得这次狩猎的难度非常抽象,按照以前都是准备了几天,才能精准狩猎。而这次只有一天时间,瑞金可谓煞费苦心。 所以他拿出了自己珍藏已久的诱饵,那东西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香味,对于诱引各种生物来说简直是无往不利。只要目标嗅到这个味道,就会情不自禁地被吸引过来。 “我也想好好表现一番啊,给小特蕾西露一手。看看我这一身健硕的肌肉,可不是白长的!还有我这把武器!”巴林一边说着,一边还挥舞着沉重的大剑。 “到时候猎物来了,小特蕾西可一定得听指挥哦。”莉奥拉叮嘱好特蕾西娅,随后用火之奥术点燃了篝火。 此刻,天空已经开始微微变暗,整个环境显得愈发漆黑。这块区域黑的不是一般的快,要稍微黑一点点,就看不见了。 “嗯……”特蕾西娅轻轻点头,表示明白。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想送命,最好还是听从指挥。 “嘿!我都没留意到小特蕾西把兜帽放下来了呢,这白加灰的头发是染的吗?真的很好看呢!”瑞金在一旁插话道,借助篝火的火光,能稍微看清楚特蕾西娅的面容。 “瑞金,先别聊这些了,给小特蕾西讲讲暴煛龙吧,这样应对的时候就不会不知所措了。”莉奥拉转移了话题。 “之所以选择夜晚进行狩猎活动,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这种生物拥有独特的能力,通过背部的帆膜来吸收太阳的热能,并以此喷吐出炽热的火焰吐息。但是在晚上的话,它释放一次的速度会大大减少。” “所以主要攻击方式就为啃咬,当面对来自后方的威胁时,它们还可以灵活运用后肢发动攻势,而那带有锋利尖刺的尾巴,可以用来牵制并打击背后的目标。因此,在行动过程中务必保持高度警惕。 “由于需要吸收大量的热量才能喷射出熊熊火焰,这种生物的后背几乎没有被坚硬的外壳所覆盖,但其头部和四肢却受到了严密的保护。这意味着直接攻击这些部位可能不会产生理想的效果。” “我们此次狩猎的核心策略就是设法将其绊倒,然后由实力超群的暴风哥趁势给予致命一击。可以说,只要有暴风哥参与,任务成功就简单了很多。一旁还有莉哥提供火焰支援,进一步增强了团队的战斗力。再加上小特蕾西具备致盲能力,整个狩猎过程应该不会遇到太大困难,只要大家密切协作、相互配合。” 瑞金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暴煛龙的特征和习性,详细地分配着每个人的作战任务。 为了照顾特蕾西娅,他把一些关键的细节都讲解得非常清楚明了,以便特蕾西娅能够更好地理解并参与到作战当中。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猎物主动送上门来即可。我先去前方布置一些陷阱,咱们的狩猎区域就在前面那片宽阔的空地上。怎么样,小特蕾西娅,想不想跟我一起去看看呢?” 特蕾西娅兴奋地点点头,表示十分乐意一同前往。毕竟对于她来说,这样有趣刺激的活动自然充满吸引力。 瑞金从车上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堆稀奇古怪的道具,转头对着特蕾西娅说道:“小特蕾西,麻烦帮我拿一下那边箱子里装着的那袋东西哦,对对对!就是那个!准备好了的话,那我们就出发吧。” 特蕾西娅乖巧地跟在瑞金身后,好奇地瞥了一眼手中提着的袋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具有不同效果的弹丸,五颜六色的。 这才是普通人所进行的狩猎啊,哪里会像那些人一上来就招式对轰。 “到了,这样一来,即便这个区域内有喷火现象发生,也不用担心会把整片森林都烧掉。” 瑞金放心地放下手中的各种道具,然后从里面挑出一根最粗壮的绳子,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们这支队伍,追求的就是极致的效率。只要打出猎物的破绽,就能直接秒杀。” 特蕾西娅看着瑞金先是将绳子绑在树木的两端,还特意用草叶将其盖住,瑞金大概并不指望这根绳子能够绊倒那头暴煛龙,最多只能起到一点干扰作用罢了。 接着,只见瑞金往左手拿着的发射器里装填了一些弹丸,然后朝着四周的树上连续发射。 “砰砰砰!”随着一声声沉闷的响声,一股浓烈的异味瞬间弥漫开来。 特蕾西娅连忙捂住鼻子,应该是臭气丸吧?感觉比我之前买过的味道要重得多呢,想必是瑞金特别调制的吧。 “这样做主要是为了防止在我们狩猎的时候,有其他不明生物闯入。所以,我们才制造出这种具有刺激性的气味。这些都是我精心调配的,能够与那些诱饵的气味相互配合,起到更好的效果……啊欠!”瑞金解释道。 天空已经逐渐被黑暗所笼罩,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帷幕缓缓降下。在这个地方,夜晚的降临总是如此迅速,让人措手不及。 瑞金精心布置了很长时呢,如果最终一无所获,那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特蕾西娅轻轻挥动手指,召唤出一些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小光球,环绕在瑞金的身旁,为他带来一片明亮。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阵阵树木倒下的巨响。这声音让人不禁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瑞金嘴角微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迅速将手中的发射器绑紧,确保它能够稳定地发挥作用。同时,他熟练地调整了一下右手边的钩索绳子,使其处于最佳状态。 “小特蕾西,快去把他们叫过来!我们要准备好大干一场了!”瑞金的声音充满了期待和自信。 特蕾西娅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接下来就是紧张刺激的狩猎行动了! 第56章 狩猎进行时(二) “看到了没,那就是暴煛龙。这个体型应该是成年,它可以失误无数次,但我们只要失误一次就要出事了。” 特蕾西娅等人蜷缩在一片相对茂密的草丛之中,视线顺着瑞金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只体型庞大、酷似霸王龙的生物出现在眼前。 想必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暴煛龙了吧。相比霸王龙,这只暴煛龙看起来更显凶残与威猛,即使在黑夜还是能看出它通红的身体。 此时的它似乎正在用鼻子嗅探着什么,估计是臭气丸发挥了作用。 紧接着它迈开强健有力的后肢,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棵大树走去。 毫无疑问,那里便是瑞金精心布下陷阱之处。 暴煛龙确定了气味的来源就在这上方,于是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了那棵大树。 “滋啦!”随着树木清脆的断裂声响起,树后面的绳索如闪电般迅速升起,巨大的树桩顺势撞向了暴煛龙。 “吼!” 暴煛龙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撞击砸得有些晕头转向。 待它摇摇晃晃地回过神来,又一枚弹丸突然炸裂开来,发出刺激性气味,瑞金发出的进攻信号! 巴林瞬间从草丛中疾驰而出,他手中紧握着一把巨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随着他的冲锋,一股强大的气势如排山倒海般向暴煛龙席卷而去。 特蕾西娅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一股强劲的风浪扑面而来,吹拂着她的脸庞,难以置信地看着巴林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暴煛龙。 “噌噌噌!” 只听见一阵如钢铁交击般的清脆鸣响。巴林双手紧紧握住剑柄,他的手臂青筋暴起,剑身中央竟然裂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从中涌出一股澎湃汹涌的狂风。 这股狂风犹如灵动的风镰一般,迅速缠绕在剑身之上,使得原本就巨大无比的剑身更显威猛。狂风与剑身相互交融,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力量。 “呀哈!”随着巴林的一声怒吼,巨剑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强大的风浪似乎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摧毁殆尽。 特蕾西娅眯起眼睛,艰难地透过风沙注视着暴风哥的身影。她的耳边隐约传来瑞金的抱怨:“你把我周围布置的气味全都吹散了!” 紧接着,又是“轰!”的一声巨响,那缠绕着暴风的巨剑以狂风暴雨般的气势,狠狠地劈向暴煛龙的右腿,风浪震起满天风沙。 暴煛龙吃痛发出吼叫,甚至连口水都喷了出来。它右腿上坚固的硬壳被巨剑的攻势活生生的劈碎,漫天飞舞的红色硬壳,掉落在一地。 就在因为右腿的重创短暂失去行动能力的这一刹那间,暴煛龙的眼睛闪烁着愤怒的火焰,展开背后的帆膜,张开血盆大口,想发出炽热的火焰吐息,要将眼前的敌人烧成灰烬。 莉奥拉从草丛中迅速钻出,只见他手上戴着一副精致而华丽的手套。 此时此刻周围的风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它们不再随意飘荡,而是全部涌向了一个特定的方向,那正是暴煛龙所在的中心位置! 莉奥拉站定身形,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抬起双手。随着他的动作,他的手套慢慢变成了红色。 紧接着他猛地大手一挥,只听见一声巨响,他周围立刻涌起了熊熊的火焰风暴,这股火焰风暴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圈,将暴煛龙紧紧地包裹在其中。 “小特蕾西,瑞金!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莉奥拉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这头暴煛龙本身就是耐火体质,我估计我的攻击对它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 “来啦,来啦!我们快上吧!小特蕾西!”瑞金兴奋地喊着,一边从草丛中钻出来,特蕾西娅则紧紧跟随着他,两人一同快速奔跑起来。 一切都按照预定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首先,由暴风哥驱使着大剑重创了暴煛龙的腿部,令其陷入了短暂的僵持状态。暴煛龙被激怒了,它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喷出熊熊烈火来驱散众人。 就由莉哥迅速出手,将暴煛龙困在了一片炽热的火海中。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暴煛龙先是一慌,但发现是火焰风暴,随即满怀欣喜张开背部的帆膜,本来正愁晚上吸收不到热量,这下倒好了送上门的。 当它吸收完火焰的时候,而这正是瑞金和特蕾西娅等待已久的时机! 火焰风暴瞬间消散,巴林和莉奥拉迅速退后。从中走出的暴煛龙,背部展开硕大的帆膜,因为吸收大部分的热量,从而变得浑身通红,连空气中都能感受到一丝炙热令人难受的感觉。 就在暴煛龙还在不断酝酿着这股热量,准备口中发动攻击时,瑞金眼疾手快地抬起右手,按下钩索发射器的按钮,一道锋利的钩索瞬间射出,准确无误地勾住了暴煛龙粗壮的脖颈! “嘿!暴风哥,接着!”瑞金大喝一声,同时迅速解开右手上的保险装置,并用力将其朝巴林扔去。 巴林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见他身手敏捷地接住飞来的物件,立刻戴上这个装备,相比起那些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树木,只有依靠自身的实力才是最可靠的保障。 所以他立马稳住身子,双脚用力地踩进泥土里。原本就十分有力的绳索,在经过他的拉直之后,变得更加坚固且笔直。 到我了!到我了! 特蕾西娅轻快地跳到绳索上面,顺着绳索一路向前冲刺。她的任务非常重要,要赶在暴煛龙喷发之前,将光球塞进它那两个巨大的鼻孔里,然后引发爆炸! 特蕾西娅侧身躲过了火焰吐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暴煛龙的火焰喷发竟然是由鼻孔内部分泌出的液体所产生的。 咦……所以说,燃烧的其实是它的鼻涕吗? 特蕾西娅轻盈地纵身跃起,手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一个耀眼的光球已经准备就绪。 随着她的用力一抛,光球如同一道闪耀的流星划过天际,冲向暴煛龙那宽大的鼻孔。 光球便准确无误地射进了暴煛龙的鼻腔之中,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爆发出来,伴随着白色的亮光和长长的拖尾。 特蕾西娅毫不犹豫地从绳索上一跃而下,绳索也在这一瞬间断裂。 似乎它好像生气了。 第57章 狩猎进行时(三) 这头龙貌似生气了,也难怪,一直被骚扰感觉肯定烦炸了,打又不打,就知道一直风筝。 特蕾西娅能够清晰地看的出来,暴煛龙那狰狞扭曲的面容和极度不适感。 刚才那一击,它的鼻腔深处就像是被强行塞入了一颗花生米,而且这颗花生米还突然间爆裂开来。 这下子连鼻塞都治好了呢。 特蕾西娅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随后安全落地,不得不说现在身体的平衡力也厉害了不少。 而此时此刻,那条暴煛龙接二连三被骚扰,完全陷入了疯狂状态,开始毫无目的地四处乱窜乱撞。 它的嘴巴里不时喷发出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循的火焰,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在喝水时不小心被呛到了一般,狼狈不堪。 瑞金身形一闪,敏捷地接住巴林扔过来的绳索发射器,并迅速射出数条绳索,这些绳索分别飞向暴煛龙身体的各个部位。 莉奥拉瞬间明白了瑞金的意图,他毫不犹豫地飞奔过去,准确无误地接住了绳索的另一端,以极快的速度将它们紧紧地绑在周围的树干上。 不愧是团队狩猎,只要队友出手,就能明白下一步该做什么。 尽管暴煛龙被绳索控制住,但是大家还是不敢贸然上前,还是那句话,它可以失误无数次,但你失误一次就没了。 所以特蕾西娅不断变化出苦无如雨点般密集地朝暴煛龙的眼睛掷去,形成了一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击网。 这些苦无虽然对暴煛龙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但却成功地起到了干扰的作用,让它感到烦躁不安。 暴煛龙愤怒地咆哮着,试图用它强大的力量挣脱绳索的束缚。 但由于右腿遭受了重创,它的行动明显变得不稳定起来,连它那原本威猛无比、喷射火焰的嘴巴,也被荡在空中的瑞金缠绕上了几圈绳索,令它的挣扎变得愈发艰难。 “小特蕾西!帮我在它尾巴上刺激一下。”莉奥拉大声喊道,同时不断用火球砸向暴煛龙,想要吸引暴煛龙的注意。 特蕾西娅听到莉奥拉的呼喊后,毫不犹豫地朝着暴煛龙的尾部冲去。既然是队友的要求,那就必须毫无保留地信任对方。 暴煛龙的目光果然被莉奥拉炙热的火球吸引住了,它完全没有察觉到特蕾西娅已经悄悄来到了它的身后。 特蕾西娅来到暴煛龙的尾巴处,看到那布满毛刺的尾巴,如果被这样的尾巴抽打一下,肯定会青一块,紫一块吧。 不过还好,现在暴煛龙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这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受力面积越小,力就越是集中于一点,从而导致局部所承受的刺激愈发强烈,这种痛苦感受自然也就更为显着了,这般刺激总算是足够了吧! 只见特蕾西娅的手腕微微转动,那苦无从她的掌心中冒了出来,并闪烁着锐利的白色光芒,直直朝着暴煛龙的尾部尖端扎去。 “吼!”暴煛龙发出一阵凄厉嘶吼声。 没错啊,这份刺激确实已经达到极致了。 或许,有些过头了。 “嗞嗞嗞……”原本缠绕在暴煛龙尾巴处的绳索,开始出现了丝丝断裂的迹象。 毫无疑问,接下来必然会有猛烈的攻势袭来。 “嘭!”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暴煛龙那条粗壮得宛如一根巨大铁棍的尾巴猛地横扫过来。 特蕾西娅一个漂亮的滑铲动作惊险地避开了这次攻击,但她飞扬起来的发丝却在半空中被无情地斩断好几缕。 而自己也在下一刻突然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绳索紧紧缠绕住身体,然后被快速地带离了原地。 “哇塞,太漂亮啦,小特蕾西!虽说这已经超出了我原本的期望,但真的干得太棒了!接下来就交给暴风哥吧!” 就在刚刚那记关键的绳索攻击正是由瑞金发出的,此时的特蕾西娅正被他扛在肩上,两人一同飞速狂奔。 而在他们身后,那头凶残的暴煛龙张开着血盆大口,目光凶狠地紧追不舍。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场面还真是有几分惊悚呢,这就是猎物被追杀的视角嘛。 瑞金扛着特蕾西娅,脚步如飞地向前奔去。 他们来到了一个特别的地方,这里是瑞金精心布置的陷阱,布满树叶的绊钩。 特蕾西娅抬头仰望,借助光球的微光,透过层层枝叶,她看到了大树最顶端的暴风哥正蓄势待发。 只见瑞金身形一闪,大跳而起,轻松越过了那些绊钩。 那只凶残的暴煛龙眼睛里透露出疯狂和执念,似乎失去了理智一般,只会一股脑儿地往前冲。 也许它根本不会注意到脚下的危险,直接被绊倒在地。 天空突然变得阴沉,乌云密布。第一滴雨水开始坠落,紧接着,密集的雨帘遮蔽了视线,使得一切都变得朦胧不清。 暴煛龙在下方狂奔,咆哮声在林间回荡,与逐渐逼近的雷声交织在一起,直到被脚底下的绊钩绊倒。 它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四肢在湿滑的地面上乱抓,试图稳住身形,但最终还是无法抗拒重力的作用,轰然倒地,掀起一阵泥土与碎木的风浪。 巴林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从树梢间一跃而下。 他的身上缠绕着狂暴的风之奥术,手中的巨剑闪耀着青色的光芒,与倾盆大雨相得益彰,巨剑带着风的呼啸和雷的轰鸣,狠狠地刺入了暴煛龙的背部。 剑尖穿透了鳞甲,深入骨髓,引起了暴煛龙更为剧烈的嘶吼。 雨水沿着巴林的脸颊流淌,巨剑紧紧握住手中,狂风不断撕裂暴煛龙的背部,它的挣扎逐渐减弱,最终归于沉寂,只剩下雨声和雷声在林间回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战斗的结局。 巴林将巨剑缓缓拔出,随着剑身被抬起,一股强大的气流缠绕其上,迅速洗刷掉了巨剑表面残留的血迹。 他手握巨剑,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转头看向其他人,轻松地说道:“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第58章 不作不死 姗姗来迟的莉奥拉拖着一辆架子车慢慢走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似乎并没有太多惊讶。 四个人齐心协力,共同将庞大的暴煛龙尸体抬到车上。由于雨天道路湿滑难行,再加上还要驮着如此巨大的生物,他们前进的步伐变得异常艰难。 真不知道这辆架子车是怎么做的,为什么压不塌。 经过一番努力,他们终于找到了附近一个可以暂时避雨的山洞。 “唉,现在下这么大的雨,还那么黑,看得怪吓人的。下次一定要换一个密封性更高的箱子了,不然里面的东西肯定会全部被淋湿的。”瑞金一边愁眉苦脸地整理着道具,一边喃喃自语道。 特蕾西娅则手持亮光,将整个山洞都照亮了,算是她的功能性发挥到位了。 巴林兴奋地拍了拍眼前的战利品,得意洋洋地说道:“这头龙的体型真不错啊,估计能卖个五十来万吧!”他对这次的狩猎成果非常满意。 然而莉奥拉却摇了摇头,反驳道:“得了吧,它的脊背已经完全摧毁了,就跟瘫痪了似的。你出手总是没轻没重的,每次珍贵的材料都会被你破坏掉,导致价值贬损一大半。我看最多也就只能拿到十万左右吧。”说罢,他点燃了一堆篝火,让山洞里的温度稍稍升高了一些。 多少?十万!听到这个数字,特蕾西娅有些吃惊。 那么……我们一共有四个人,每个人差不多可以分到两万五呢。 我的天呐,只要跟着他们多混几次,成为百万富翁绝对不是问题啊! 不过这贬值确实有点厉害了,原本能卖五十多万一下子,就贬低四十万。 想想也是,既然它的背部是弱点,想必是能做成什么珍贵的材料吧,越是脆弱的地方,越是好东西。 特蕾西娅坐在篝火旁把身上的衣服哄吹干,不然湿漉漉的难受死了。 嗯?这是什么? 特蕾西娅疑惑地盯着眼前那堆灰色的粉末,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用手轻轻抓起一把,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这似乎是某种燃烧后留下的灰烬……难道说,这里不久前有人来过吗? “布灵布灵!”一阵清脆的声音突然传入她的耳中。 特蕾西娅猛地抬头,揉了揉眼睛,努力看清山洞深处的景象。 在黑暗中,她隐约看到了五处闪烁的亮光,其中三道格外耀眼,而另外两道则只有微弱的光芒。 这意味着山洞深处可能有人吗? “怎么了?小特蕾西,为什么一直盯着山洞看呢?” 一旁的莉奥拉注意到特蕾西娅的异样,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很快便发现了那团灰烬。 莉奥拉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轻声对特蕾西娅说道:“无论里面有什么,只要它们没有主动招惹我们,我们就不要去招惹它们。好了,雨快停了,收拾一下准备离开吧。” “好......”特蕾西娅点点头。 雨停了那就快点回家吧,她也是一刻不想在这里多待,总感觉好诡异。 特别是那一团灰烬,不知道是烧什么东西的。 “唉?这就要走了嘛,我还想多休息一会呢。”瑞金似乎没有休息够,抱怨的说道。 但是众人都想尽快返回,巴林想要回去饮酒作乐,特蕾西娅则渴望回去沐浴清洁,面对这种情况,他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登上车返程归去。 在离开之前,特蕾西娅回头看了一眼,山洞深处的亮光依旧存在着,只是原本的五道亮光,变成了三道...... 说的对,既然未知的东西不招惹自己,那就别作死去看了,不作就不会死。 少惹点事。 想到这里特蕾西娅快步出了山洞,在归途之中,她依旧充当着光源的角色,为大家照亮回家之路。 “等这件事结束后,近期内我或许都不会再来公会了,因为有其他事务需要忙碌处理。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不要带着小特蕾西参与任何大型狩猎行动。这次狩猎看起来一击必杀,轻而易举。但要知道,任何能够将艰难之事变得轻松的能力,都是通过点滴积累而来的......”莉奥拉喋喋不休地说了一长串话。 “干嘛呢,老莉?你又不是不再回来了。” “是啊,莉哥。你又没说以后不住这里了,就这一两次的狩猎收获,足够让咱们逍遥快活好长一段时间了。”瑞金和巴林两人也随声附和道。 “也是......” 大家伙终于在第二天来临之际,赶回了公会。这次狩猎所捕获的生物,让公会里的人们兴奋不已,纷纷拍起了马屁,吵嚷着要请客喝酒。 这些人竟然这么晚还不睡觉,原来是在这里蹲着,等着有人请客喝酒呢。 不过,有人能够对自己的成果给予回应,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 毕竟,如果做出了了不起的事情,却找不到人分享和夸耀,那也会是一件令人感到难过的事情啊。 特蕾西娅对喝酒的氛围不感兴趣,草草的找了一个理由,说自己有一些累了,洗完澡就上床休息了,对于猎物分成什么的听他们的就好了。 浑身都脏兮兮的。 特蕾西娅把自己的小鞋脱在门口,这双沾满泥土的鞋子,总不会有人偷吧。 她轻手轻脚来到浴室,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撞击在浴缸里,发出舒缓的哗哗声。 慢慢褪去身上的衣物,放到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尽管面容沾了一些泥土,但依旧抵挡不住她的美貌。 真好看! 当她缓缓步入浴缸时,热水的蒸汽包围了她,温暖而湿润的气息抚慰了每一寸肌肤,心灵也随之平和。 没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结束一整天的忙碌后,舒舒服服地躺在浴缸里更让人感到惬意和满足了。 至于旁边的那些脏衣服? 特蕾西娅是这样的,她只需要享受着泡澡就好,但黑手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比如在主人洗澡的时候,从旁边拿出一个大盆,为其放好水,把脏衣服放里面浸泡,用力的揉搓。 等到明天的分成到手,又是快乐的一天! 第59章 躺平的生活! 多少?加上……上一次的矿石的话,总计来到三万三千零五十! 特蕾西娅在房间里面将卡高高举起,难以置信地看着卡面上的一笔数字。 就算是只能露出细微表情的她,此时的嘴角也尽可能地上扬,看起来是真的非常开心。 这么多钱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这边的物价不追求完美的话,只花在吃喝住这三个方面的话,说实话不贵。 意味着特蕾西娅完全可以在公会里躺平好几个月甚至更久,从此过上混吃等死的生活! 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好呢? 首先当然是要把属于自己的那间房间给租下来啦。听说只要交够足够的保证金,就能够成功地租下这间房。 这间房间早已被特蕾西娅收拾得整洁一新,完全就是她温暖的小窝呀。 但若是哪天她粗心大意出门后忘记续租,说不定这间屋子就会被其他人租走,到时候可不就相当于被人偷家了嘛,所以还是赶紧续租比较好。 在接下来的数日里,特蕾西娅正式开启了她的躺平模式。 每一天,她都会在公会内领取一些相对轻松的练手任务。完成这些任务后,她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见其帽,不见其人。 而当任务交付完毕后,特蕾西娅便会外出享受美食和果汁,美美饱餐一顿并在床上酣然入睡。 每当夜幕降临,公会里总会出现暴风哥的身影。 他依旧热爱饮酒作乐,有时甚至在酒兴大发时,还会带着特蕾西娅一同前往训练场进行训练。 必须承认的是,特蕾西娅对奥术的掌握程度实在太差了。 除了能够简单地变幻出苦无或抛出光球外,她似乎并没有其他更出色的能力。 尽管她很想向暴风哥请教,但他的教学方法却异常抽象。 例如,暴风哥常说:“哐的一下!乓的一下!你就学会了。” 这种模糊不清的指导让特蕾西娅感到十分困惑,这怕是只有天才,才能学会吧。 要是莉奥拉在就好了,他肯定会耐心地指导自己的。 毕竟,莉奥拉看起来一直都是那么温柔的人。 每当自己遇到困难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莉奥拉总是用他那独特的方式给予自己暗示。 听瑞金说自从莉奥拉去往日和城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情况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回来之后,他的事情莫名其妙地多了起来,但也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频繁。只是每次狩猎的时候,瑞金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火焰变得更加猛烈了。 这种变化让瑞金不禁产生了怀疑,难道那小子每次消失,都是被着哥们加练去了? 有一次,瑞金忍不住跟踪了莉奥拉,希望能揭开他的秘密。他发现莉奥拉并没有做任何特别的事情,只是一直待在家里面,所以也没发现什么。 瑞金并不嫉妒莉奥拉的进步,反正他又不会什么奥术,看着好哥们变强还是很乐意的。不过这也是好事,至少每次狩猎的成功率大大提升了。 ...... 几点了啊? 特蕾西娅轻轻地翻了个身,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时钟。 时针已经指向了八点半,温暖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在木质桌面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宣告着新一天的到来。 特蕾西娅微微叹息一声,中午的睡眠时间显然过于充足,但如果不睡觉又会感到困倦无比。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有些无奈,不用工作的生活固然美好,但同时也显得有些单调乏味。 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现象呢?难道是内心深处对于工作的渴望在作祟吗 好!不摆烂了,重新回归状态! 于是,她戴好兜帽,走向公会任务栏区块,准备挑选一些难度较高的狩猎任务来练练手。 正当特蕾西娅专注于查看任务单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特蕾西娅小姐?可以过来一下吗?” 特蕾西娅放下手中的任务单,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原来是前台的乔玛丽小姐在叫她,不知道她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呢? 来到乔玛丽小姐面前,特蕾西娅用双手扒在桌子上,抬起头仰望着乔玛丽小姐。 真搞不懂为什么前台要设计得这么高,是为了防止高个子人偷看前台小姐的美腿嘛。 “哼哼,特蕾西娅小姐这个样子真是可爱极了啊!我之所以叫您过来,是由于莉奥拉先生那张冒险者卡片已经被留在公会里很长一段时间啦。” “他曾经表示要将这张卡片暂时寄存在这里,等待狩猎所得的资金到账后再来领取。如今已经过去如此之久,却一直没见到他的身影。能否烦请您帮忙将这张卡片送给他呢?”乔玛丽面露愁容地说道。 实际上,这些名片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做特殊标记加以区分的话,寻找起来确实相当耗费时间。 倘若只是短短一两天还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而然就会产生混淆。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不仅补办手续繁琐,还可能会引来冒险者们投诉公会办事效果太差,遭受投诉。 特蕾西娅微微颔首,然后轻轻拍了拍自己那平坦的胸脯,自信满满地表示这件事情就交给她吧。 “好的,这是莉奥拉先生登记的地址。我想,特蕾西娅小姐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应该对周围的环境相当熟悉了吧?” 乔玛丽一边说着,一边用笔在本子上迅速地写下地址,然后将写有地址的纸张撕下来,递到了特蕾西娅的手中。 特蕾西娅接过纸条和莉奥拉的卡片,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根据乔玛丽小姐提供的地址来看,莉奥拉的家应该位于城市的边缘地带吧?难怪他不太喜欢跑到公会里来玩耍,原来是因为住的地方离得比较远啊。 特蕾西娅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来到了莉奥拉的家。 那是一座小巧而精致的别墅,四周环境优美,绿树成荫,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特蕾西娅此时此刻正静静地伫立在那扇门前,她的手微微抬起,却又似乎有些迟疑地悬停在空中。 没关系的,莉奥拉一直对我很好,我们曾经一同并肩作战、共同狩过猎呢!所以,我们是朋友! 特蕾西娅想要按一下门铃,结果门突然开了。 第60章 真麻烦呢 啊……这…… 我都没有碰到门,它怎么就开了呢,难道莉奥拉忘记关门了嘛,可是这不应该啊,刚刚门不是关得死死的嘛。 “你来这里干什么,小特蕾西?我好像并没有告诉过你,我家的地址吧?” 莉奥拉仿佛早就知道门外有人似的,缓缓地打开了门,目光落在了门口那个不知所措的小特蕾西身上。 特蕾西娅抬头瞥了一眼莉奥拉,发现他今天看起来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外衬,平日里总是戴着的金丝眼镜此刻却不见踪影,而且整个人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味。 他竟然喝酒了,而且还喝了不少,这大白天的喝什么酒啊。更奇怪的是,他说话的语气也发生了变化,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温和了。 “卡……” 特蕾西娅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莉奥拉的卡片,然后递到了他的面前。 莉奥拉接过卡片后看了一眼,但特蕾西娅并没有多做停留,转身便准备离去。 既然莉奥拉正在享受属于他的生活,那自己把东西交给他之后就可以离开了。 就在特蕾西娅即将踏出门口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莉奥拉的声音:“等等,要不要进来玩一会儿再走?” 特蕾西娅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莉奥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好嘛,看样子是真喝大了,自己能和这么大一个人玩些什么呢?对方明显已经喝醉了。 想到这里,特蕾西娅决定还是先帮莉奥拉找点解酒的东西比较好。 于是特蕾西娅跟着莉奥拉走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她就发现整个房间的构造非常朴实无华,但却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家中的装饰简洁而不失温馨,墙上挂着几幅精美的描绘风景的画作,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散发出浓郁的文化气息。 特蕾西娅原本想抽出一本书来看看书名,因为这些书看起来都十分高雅时尚。但她转念一想,这样做似乎不太礼貌,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莉奥拉从旁边的桌子上又倒了一杯红酒,然后端起酒杯,慢慢地品尝起来。 他一边喝,一边对特蕾西娅说:“想看就看吧,这些书都是我的珍藏。它们里面的内容还是相当不错的,但不知道你能不能读懂。”说完,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醉意,也带着几分自信。 咦,看起来恶心心的,真不喜欢这样的莉奥拉,让人起鸡皮疙瘩,还是先帮他醒酒吧。 特蕾西娅轻轻皱了皱眉,看着莉奥拉那略带醉意的笑容,心中不禁泛起了波澜。 她并不喜欢酒精,也不习惯莉奥拉现在的状态,但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她决定先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柜子上有不少茶叶,看样子并不是第一次这样的了。 总不可能为钱发愁吧,再怎么说两万多能花了好久了吧,以特蕾西娅为标准。 如果想要喝,为什么不去找暴风哥他们一起喝呢?毕竟有兄弟们陪伴着,总比一个人独饮要快乐得多。 这些茶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罐装的质感摸起来好舒服。用这样的好茶来醒酒,似乎有些暴殄天物……不过没关系,反正又不是自己的东西,可以放心大胆地随意享用。 咦?这边的厨房居然连点火的地方都没有,难道说做饭都是靠莉奥拉用他的火来完成的吗? 不对啊,这水壶怎么会有插头呢? 哦……特蕾西娅早就应该想到的。 这说明这个世界已经进入了电气时代了,不过公会里的房间虽然有电灯,但旁边还是配备了煤油灯,这就意味着这里的电气设施尚未完全普及和完善,可能这个国家是这样的吧。 既然都有电灯了,那蒸汽机是不是也发明出来了,那就有蒸汽火车了。 哎呀,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前人那么辛苦发明出来的,不就是为了后人享福的嘛,我们只需要老老实实享受带来的便利就好了。 特蕾西娅插上电热水壶的插头后,按下启动按钮,等待水壶将水煮沸。水并没有顺利地持续沸腾,而是停停断断地烧开,这明显表明电气设施仍需要进一步完善。 所以特蕾西娅成功地得到了一壶半烧开的热水。虽然不是完全烧开,但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吧。 特蕾西娅轻轻揭开盖子,一股清新的茶叶香气扑鼻而来,那是绿茶独有的芬芳。 她熟练地拿起一只小巧的杯子,将一些茶叶放入其中,然后倒入温热的开水。茶叶在水中翻滚、舞动。 特蕾西娅耐心地等待着,让茶叶充分浸泡,直至散发出令人陶醉的茶香。 正当莉奥拉准备倒第二杯酒时,特蕾西娅果断地打断了他,并将泡好的绿茶摆在他的面前。 “我没醉……好吧,可能是有那么一点点醉了。谢谢你,小特蕾西。”莉奥拉放下手中的酒杯,握住刚刚泡好的绿茶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这样一口气喝完用温水泡出来的茶,究竟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呢?毕竟通常情况下,只有使用热水泡茶,才能够更好地释放出茶叶中的有效成分。 原本解酒就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他竟然如此心急地一口气喝完,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有用。 特蕾西娅缓缓地拉开一张椅子,轻轻地坐了上去,静静地等待着莉奥拉。 人在醉酒的状态下往往是十分脆弱的,特蕾西娅没想到,像莉奥拉这样完美的人,居然也会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 要知道在她印象里面,莉奥拉一直都是团队中最为体贴、最为善解人意的存在。然而,即使是这样的莉奥拉,也有着自己的烦恼和忧虑啊! 果然呐,每个人都会遇到令自己心烦意乱的事情呢。 莉奥拉似乎已经从醉酒的状态中稍稍清醒了一些,他轻轻地揉了揉额头,然后慢慢地开口说道:“谢谢你,这杯茶水真的让我感觉好多了。小特蕾西,你愿意听听我发发牢骚吗?” 第61章 情感纠纷 “要不我们一起去找暴风哥他们吧,他们最擅长活跃气氛了!”特蕾西娅拿起笔在纸上写道。 “不用了,以他们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恐怕很难理解我此刻的心情。我想,只有像小特蕾西你这样温柔善良的人,才能够真正理解我的抱怨吧?”莉奥拉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在那个黯淡无光、过得浑浑噩噩的日子里,我独自一人徘徊在人生的谷底,心灵饱受折磨与煎熬。那时候的我,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和勇气,只能默默地祈求着他人能给予一丝温暖和援助。” “那些曾经被人熟知的面孔却如陌生人一般,对我的困境视若无睹。每一次期待的目光换来的都是冷漠和无视,这让我感到无比的绝望和心寒。” “就在我即将放弃,准备向命运低头之际,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的时候。一道明亮的光芒穿透了黑暗,照进了我破碎的心房。那是一个女孩,她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柔和。她的微笑如同春风拂面,给我带来了无尽的安慰和希望。” “我的内心充满了喜悦,但同时也伴随着深深的恐惧。我不禁自问:像我这样一事无成、毫无价值的人,怎能有幸得到她的关注?她为何会选择我这个迷失在黑暗中的灵魂呢?” “她并没有因为我的颓废,用她的方式带领我走出了阴霾,让我重新找回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向往。她的善良、勇敢和坚持渐渐感染了我,让我相信自己也可以拥有美好的明天。” 听到这里,特蕾西娅似乎明白了莉奥拉醉酒的原因,这可真是个棘手的情感难题啊! 这种事情往往令人难以忘怀,毕竟其中夹杂着些许美好的回忆。当人们试图忘却时,却又在下意识间忆起往昔的美好,从而无法真正释怀这段经历。 “我感到非常高兴,通过不少公会里面的旅者,了解到了那个女孩所在的城市。接着,我便尝试独自前往那里寻找她。” 莉奥拉自嘲地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然而……我曾经天真地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可事实却是,那个女孩对待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态度。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连像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她都会有所回应,那她自然会以同样的方式对待每一个人。” “所以我释怀了,既然这样的话。是不是?只要我做的足够好,说不定就能自己一个人独自受到不同的待遇?” 完了,完了。这方向怕不是真的要往舔狗方面发展了吧? 千万不要这样啊……莉奥拉,就凭借着你这么帅的外貌,又何必非得执着于追求这一朵花呢? 这样的女孩子可是最难追到的哟!因为温柔的女孩儿往往会对每个人都展现出温柔的一面,并不仅仅局限于对你一个人哦! 所以你得赶紧清醒过来,认清楚现实才行啊! “于是我只能带着满心的失望转身离开了。但我并没有放弃,我决定用属于我自己的方式去取悦她。既然她喜欢帮助别人,那么我就要努力改变自己,让自己也变得善解人意起来。仔细想想,我现在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其实也是受到了她的影响啊。” “这样其实也挺不错的,至少在忙碌了一整天之后,能够得到她的回应,也算是一种心灵上的慰藉了。原本我还天真地认为,只要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就能够坚持下去。” “然而就在某一天,当我试图去找寻她的时候,她却再也没有给过我任何回应了。或许这也是正常的吧,毕竟她每天都需要面对那么多的人,也许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比不上其他人,所以才没能排上号吧。” “三天……一个星期……一年、两年……到如今我都没有受到过她的回应!”莉奥拉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愤怒地拍向面前的桌子。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桌子上的杯子和酒被震得飞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一旁的特蕾西娅吓了一大跳,她惊愕地看着莉奥拉,只见他的脸色涨得通红,眼中似乎变红了起来。 “抱歉,抱歉。情绪激动了,对不起,吓到你了,小特蕾西。我这么生气的原因,是这样的,因为我知道了她生活的那座城市里面,喜欢她的人依旧能得到回应,原来,我一切努力全是白费的......是她不想见我罢了。” 特蕾西娅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因为事实上谁都没有做错什么。归根结底,这一切只不过是莉奥拉的一厢情愿罢了。 既然莉奥拉说那个女孩不想见他,那就意味着事情仍有转机的可能! 特蕾西娅迅速拿起本子,用笔画下一连串的文字。 “你已经为了她彻底改变了自己,但那个女孩仍然不愿意见你。那么,这是否可能是由于你们之间的地位和身份不同所致呢?也许你们并不处于同一个层面上。” “一旦女孩的地位再次提升,她可能就无法再接触到你了。既然你对其他人都有所回应,为何不尝试提升自己的身份,直接去找她当面对质呢?我认为,当你们站在相同的高度时,她会愿意耐心倾听你的话语。” 莉奥拉读完纸条后,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并将特蕾西娅的纸条高高举起。 “是啊!对啊!我怎么会没想到!对......对......我明明知道她的身份跟我不一样!只有提高自己当面质问,才能知道答案!哈哈哈!我明白了......明白了!” 唉,这孩子。等莉奥拉情绪波动过了之后,应该就会重新振作起来了吧。 “谢谢你,小特蕾西。我本来下定不了决心,如今经过你这么一说,我决定了之后的道路了。我好像没有什么能给你的,要不把上次分成全部给你吧?就当咨询费了。” 特蕾西娅摆摆手,两万五的咨询费自己承担不起,在纸上写道:“那么咨询费就是,把那位女孩带过给我看看!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莉奥拉看了纸条,郑重的说道:“会的,我一定把她带过来给你看看的。” 在特蕾西娅走后,莉奥拉眼神里面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色,喃喃自语道:“会的......我一定让你看到的。到那时候,你就必须出来见我了。” 第62章 商人哈维 在接下来的这几天时间里,公会里确实没有再见到莉奥拉的身影。 加油吧,勇敢追求爱情的年轻人!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间已临近月底,明天便将迈入八月的门槛。 此刻特蕾西娅身着一件轻薄的白色短袖,懒散地斜卧于床榻之上,偶尔抬手擦拭额间细密的汗珠。 真是令人费解,明明这里已经通了电,为何房间内却不装设空调? 即便是有一只黑手拿着扇子在旁边奋力扇动,也难以抵御这炎炎酷暑的侵袭。 我必须去买瓶冰水来解渴! 特蕾西娅翻身下床,如今她在公会中已无需借助兜帽来掩饰自己的面容,因为大家或多或少都已了解她的真实相貌。被人看见也就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眼下天气如此酷热,戴上兜帽外出实在太过闷热,搞不好还会长痱子。自己皮肤那么白,如果脖子上长出红色痱疹,那该多么难看啊。 公会里此刻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影晃动。任务栏上方贴满了各种单子,仿佛是无数张小广告层层堆叠,甚至已经叠到了第二层。 只有到了夜晚时分,这里才会稍微热闹一些,白天基本上只能看到些熟悉的面孔。 特蕾西娅点了一杯冰水后一饮而尽,但这并没能缓解她喉咙里的干涩感。 于是她又向店员要了一整杯的冰块,然后找了个阳光无法直射的角落坐下,“嘎嘣嘎嘣”地嚼着冰块。 相比之下,前台的乔玛丽小姐似乎更为痛苦。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下,她还必须一直坚守岗位。 每当有人推开大门时,滚滚热浪便会汹涌而至,让她犹如置身于炭火之,简直就是火上加炭。 搞什么鬼啊!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国家多待下去了,好想找个凉爽的地方避暑啊!特蕾西娅一边嚼着嘴里的冰块,一边不停地在心里发牢骚。 对她来说,寒冷还算能够忍受,但炎热简直就是噩梦! “唉,真不该选在这个月份到这儿来,怎么会这么热啊?” 公会的大门缓缓推开,伴随着又一波热浪袭来。特蕾西娅随意瞥了一眼,猜测来者可能是一位商人,毕竟门外停着一辆马车呢。 那个人戴着一顶宽边帽,脸上挂满了疲惫的神情,显然是经历过长途跋涉留下的痕迹。他的衣裳已被汗水湿透,但仍竭力维持着自己的风度。 “欢迎光临公会,哈维先生。您预先订购的酒水都已经在仓库里准备好了,如果您现在就要启程的话,我们可以安排人手帮您把货物搬到马车上。” 乔玛丽尽量保持着礼貌,尽管她的内心早已被这酷热的天气折磨得疲惫至极。 哈维点了点头,回应道:“感谢,我需要找个地方歇歇脚,这天气真是让人难以忍受。我是不可能现在出发的,尽管我能忍受了烈日的照射,但我的马可能会中暑倒在半路上。” 哈维轻车熟路地找到一个座位坐了下来,然后点了一杯冰水,看起来对这里非常熟悉,似乎不是第一次光顾公会了。 特蕾西娅本来并没有特别关注他,毕竟公会里经常会有商人来往,这并不罕见。否则,他们这些冒险者们辛苦完成任务后又该如何赚取报酬呢? 引起特蕾西娅注意的是哈维腰间悬挂着的那把枪! 难道这个世界已经进入了热武器时代吗? 可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在此之前,她从未在这片区域见过有人使用枪支这种远程武器。通常情况下,大家所使用的远程武器都是弓和弓弩,厉害点就是那种重弩。 特蕾西娅吃着冰块,目光落在那位商人身上,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 而此时,哈维似乎也注意到了特蕾西娅的注视。毕竟,在如今这个公会里,人数并不多,因此他人的视线很容易被察觉到。 哈维放下手中的水杯,转头与特蕾西娅对视。 刹那间,两人的金色眼眸相互交错,彼此都感到一阵诧异。 他竟然也是金色眼睛? 出于礼貌,特蕾西娅在对视的瞬间便迅速将目光移开。 然而哈维却留意到了这位女孩,并且觉得她的面容似曾相识。 为了确认自己的感觉,哈维眯起眼睛,仔细地端详了特蕾西娅一番。 他究竟在干什么呢?我不过就是稍微留意观察了一下而已,为何要一直盯着我看个不停呢? 特蕾西娅被对方如此直勾勾地盯着,感觉浑身都很不自在,于是便打算站起身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就在这时,一阵“嘎吱嘎吱”的奇怪声响忽然传入她的耳中。 紧接着一个完全由木头制成的精巧机关造物宛如一只灵动的鸟儿一般,迅速飞到了特蕾西娅面前的桌子之上。 哇哦~酷哎! 这到底是怎么制作出来的呢?特蕾西娅的目光瞬间被这个奇妙的机关造物所吸引。 仔细观察之下,它由黄铜与细木巧妙拼接而成,整个身体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属鳞片,它们紧密排列,背部隐藏着一个精密的齿轮系统,这是驱动它展翅飞翔的关键。 估计只需轻轻转动旁边的曲柄,那些精巧的小齿轮便会相互咬合,带动小鸟的双翼上下拍动。 它的脚边装有一个小盒子,白色的纸条露在了外面。 这是给我的么? 特蕾西娅将盒子打开,一张纸条映入眼帘。 她轻轻拿起纸条,上面写着:“抱歉,美丽的小姐。我为了我刚才的行为表示抱歉,是我失礼了。为表达歉意,这个机关小鸟就权当谢礼了。” 特蕾西娅读完纸条后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哈维走了过来。他摘下帽子,放到胸前,然后向特蕾西娅点了点头,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呃……这时候我该怎么回应呢? “你……好?”特蕾西娅犹豫了一下,最终回应道。 只见商人只是微微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很快又恢复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听说我这次返程,会有一个拥有同样金色眼眸的女孩一块?是否是你呢?” 哦,还有这事来着。特蕾西娅突然想起之前好像确实听阿克詹提起过,但她一直没有见到他的身影,所以渐渐就忘了。 “我是来自日和城来收购酒水的商人——哈维,我想今天阿克詹先生今晚出现了。” 第63章 又要出发嘞 “跟我一块儿吃点东西怎么样?昨晚我连夜赶来,多少只稍微填了下肚子而已。” 哈维点了满满一桌的饭菜,但与其说是饭菜,倒不如说是满桌的甜点更为贴切一些。 或许,这些都是专门为特蕾西娅准备的。 面对着满桌子的甜点,特蕾西娅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哈维,即使是甜点也要用到刀子和叉子。 这让自己有些无从下手,难道吃甜点也需要用刀叉吗?不能直接用手拿着啃吗? 哈维吃完一口之后,就放下了刀叉,显然他并不是很饿。然后,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说道:“听说阿克詹写信告诉我,特蕾西娅小姐似乎是身体生病了,所以想去日和城那边看病。”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如果阿克詹是这么说的话,那么她确实要去看病。 到时候顺便也可以看看自己的哑巴和面瘫问题,说不定还有治愈的可能呢。 毕竟,谁不想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呢? “那有点奇怪啊......看病为什么不到这里看呢,要知道这里可是信仰丰饶女神的,照常理说,这里的治疗手段可高明的很啊。” 哈维小声嘀咕着,趁着特蕾西娅品尝甜点的间隙,飞速瞥了一眼她那如丝般柔滑的秀发。 根据日和城的传说,如果一个人拥有愈发明亮的金色眼眸,就意味着其与阿斯特拉女神之间的联系愈发紧密。更何况,特蕾西娅还长着一头洁白如雪的发丝。 然而……或许……大概她是日和城的某个贵族与某个人所生下的孩子吧,说的直白一点,就是不纯。 即便如此,她依然拥有如此璀璨夺目的金色眼眸,可以想象得到,无论是男方还是女方,他们的基因都极其强大。 这样的眼眸,哈维只从一个人身上见到过。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呢?当他第一次偶然见到这双眼睛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哦!他突然恍然大悟,明白了些什么。估计是要让她去见见自己的亲生父母吧。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商人,哈维对于这种贵族有私生子女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在这个世界上,权力和财富往往伴随着各种复杂的情感纠葛和利益交换。 就在哈维陷入沉思的时候,特蕾西娅却趁着他不注意,迅速伸出手将甜点抓了过来。 相比起使用餐具慢条斯理地享用,她更喜欢直接用手拿着吃,因为有些甜点刚出炉才好吃嘛。 等哈维回过神来的时候,特蕾西娅已经抬起头来,用她那美丽的眼睛凝视着自己。看起来,她似乎有些拘谨,像是在等待哈维先动手去品尝那些精致的甜点。 就在这个时候,一张纸条突然递到了哈维面前,上面写着:“要不?这顿甜点的花费,我们平分?” 哈维看着这张纸条,他意识到,特蕾西娅可能是因为过于顾虑他人的感受,才会表现得如此小心翼翼。 哈维用一种略微严肃的口吻对特蕾西娅说:“特蕾西娅小姐,这样做真的很不妥当。我不清楚你曾经经历过什么,但养成这样的性格并不是一件好事。我觉得,你一定非常在意别人的感受吧?但是你必须要改变,否则你将永远无法真正地挺起胸膛。所以,请放开手脚,尽情享受这份美食吧!” 特蕾西娅听了哈维的话,一时间有些愣住了。毕竟,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被人如此直接地教导。 或许,哈维说得没错。无论是等待别人忙碌完后再来点餐,还是等待别人选择好任务后才敢靠近,她总是将别人的需求置于自己之前。 这样的做法是否真的让她得到了快乐和满足呢? 于是特蕾西娅就尽情享受美食,哈维微笑着也将自己的甜点推到了她的面前。 不久,桌上琳琅满目的甜点便被他们一一品尝完毕。 特蕾西娅抚摸着略微鼓起的肚子,感到了深深的满足。 既然这样的话...... 特蕾西娅传过去一张纸条询问,他腰间上的枪这件事。 哈维略显惊讶,随即用衣物遮住了武器,并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疏忽了,竟然没注意到还带着它。如果被教会人士或仲裁局的看到,恐怕又得去接受盘问。” 他苦笑着解释,“你知道,商旅生涯充满未知,我们常常雇佣冒险者以防范不测。但有时候,我们自己也需要准备些防身之物。这把小火枪,正是为了自卫。当然,危险时刻,它也不可避免地会派上用场。” 从哈维手中的精密机关鸟和腰间的火枪可以看出,他来自一个科技相当先进的国度。 “唉,如果不是这里的国家过分依赖传统,坚守原始的方式,或许蒸汽火车早已穿行于这片土地,我也无需忍受烈日炙烤,乘坐马车颠簸而来。不过呢,正是这份对自然的尊重和独立,使得他们的酿酒和农作物品质卓越,也不框我每个月都会来收购酒水,来大赚一笔。” 也是哈,这里的科技散发着一种古朴的气息,难怪是个崇尚丰饶女神的国度。 “好了,我要去忙了。特蕾西娅小姐,记得收拾一下,咱们要赶晚上最后一班火车这样我们就能早上到日和城了。”哈维交代完,便整理一下衣服,去忙活起来了。 为何每次启程都这般匆忙?日和城啊,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令人心生向往。 想到火枪、机关鸟以及蒸汽火车。不禁让特蕾西娅猜想,那边必定是个科技进步的国度。 对了,还有瑞金提到的矮人工坊,据说就在那儿。到时候或许能购得一件武器,只希望钱足够。 特蕾西娅思索着,不知暴风哥和瑞金今晚是否会回到公会,听说他们结伴出游去了。 她决定先向乔玛丽小姐打个招呼,写下了字条。 “乔玛丽小姐,我今晚要外出一趟,我的房间请帮我照看好,别让任何人进去,过段时间我会回来的!” 考虑到只是短暂出行,她决定带上必需的衣物,抱着游玩的心情,便开始打包,准备迎接晚上的旅程。 第64章 蒸汽火车 门外传来熟悉的敲门声,伴随着阿克詹特有的清澈嗓音:“是我!小哑女!你的帅气伙伴阿克詹来访啦!” 特蕾西娅开门一看,阿克詹又出现了,依旧神出鬼没,让人捉摸不透他的行踪。 随着夜幕的降临,特蕾西娅已经收拾好一切,准备踏上旅程。 尽管烈日炎炎,他却依然披着厚重的黑色皮质大衣,似乎丝毫不在意酷暑。 是要打算融入黑暗嘛。 “你已经准备好了啊,哈维告诉我,你们已经见过面。这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在蒸汽火车面前,你至少不会表现得太过好奇,四处张望,显得土气。”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贯的轻松愉快。 哼,不过是一台蒸汽火车罢了,我见得多了。如果我说我连翱翔天际的飞机都见识过,你们又会作何反应呢? 如果我要是能把这些变成现实,故事的发展可能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特蕾西娅背上小巧的挎包,对阿克詹的调侃不予理会,径自离开了房间。 “这孩子,连灯都不熄,门也不关。”阿克詹嘟囔着,随后跟了上去。 ...... 哈维早已将华丽的马车准备妥当,并恭敬地守候在公会大门前,静待特蕾西娅和阿克詹的到来。 “我们可以出发了嘛,二位?看看有什么东西没带上。”哈维毕恭毕敬地拉开马车的门帘,请特蕾西娅优雅地上车。 又要踏上旅途了,但这一次应该会舒适许多,特蕾西娅慢慢上车。而阿克詹不紧不慢地朝着车头走去,稳稳地坐上了驾驶座。 “能让这位顶尖级别的冒险者为我驾驭马车,实在是我莫大的荣幸啊,哈哈!”哈维满脸笑容,带点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我只是想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罢了。好了出发吧,两位。”阿克詹熟练地操纵着缰绳,驾着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道路上。 相比起之前那崎岖难行、满是泥泞的道路,现在脚下这条由石头铺就的路显然好走多了。 特蕾西娅原本以为他会像个疯狂的牛仔一样,不顾及马匹的感受,一路疾驰。 但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阿克詹驾车技术娴熟且稳定,难道是因为车尾放置了酒水的缘故嘛。 接下来做什么些好呢?现在睡觉会不会太早了,打算坐火车的时候再睡,这样就能一觉到天亮了。 特蕾西娅微微侧头,靠在窗户上。透过窗户,回首遥望着这个国度。建筑物内仅有寥寥无几、星星点点的微弱光芒。 倘若有意寻求宁静闲适的晚年生活,或许这样一个弥漫着缓慢节奏氛围的国度,感觉这个国家,正适合自己在此安度余生。 马车之上,悬挂着一盏摇晃不定的灯,它散发出来的光芒,似乎并非源自于普通的火焰,更像是她手中那颗神秘的光球所散发出的奇异光辉。 见到此景,哈维立刻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将那盏灯取了下来,并轻轻地递到了特蕾西娅的面前。 “这盏灯里面既没有燃烧的火焰,也不存在电流的涌动。” 哈维轻声说道,同时缓缓张开他的手掌,一颗璀璨耀眼的光球从他的掌心中浮现而出。 特蕾西娅露出一副原来你也会的样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好奇。 “哈哈哈,在日和城中,确实有不少人或多或少都会一些,但能够运用到何种程度,那就因人而异了。像我自己,也只能用光球来填充空间,当作照明的光源而已。” 特蕾西娅试着触摸了一下他手中的光球,结果只有亮光并没有实际的感觉,不像自己召唤的光球还有暖和的温度。 “到了车站之后可千万别到处乱跑啊,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来自各个国家的商人们,一个个的性格都死精死精的,特别让人心烦。” “他们有的会故意拿着一包东西在你面前假装摔倒,然后非说是你撞的,让你赔钱。而且通常这种情况下,他们身后都会站着几个被雇佣来的人,如果你不怕惹上麻烦的话,可以叫仲裁局的人过来处理。不过这样一来,你可能就会错过最后一班车,从而打乱你所有的计划。”阿克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坐在车里的特蕾西娅说道。 按照这丫头的性格,恐怕只需要几句甜言蜜语就能让她被骗得倾家荡产吧。 这不是明显的碰瓷和威胁吗?特蕾西娅听完阿克詹的话之后,似乎是有意或者无意地向哈维瞥了一眼。 这一眼可把哈维吓了一大跳,他连忙摆手解释道:“特蕾西娅小姐,请您千万不要误会!我一直都是非常注重商业道德和准则的人啊!为了避免这种不必要的麻烦,我甚至不惜花费大量的金钱去聘请那些厉害的冒险者当护卫。” 特蕾西娅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在这个监管尚不完善的年代,要将商人的非法行径绳之以法确实困难重重。 随着马车的持续前进,前方逐渐显露出一线光明。无疑,那正是他们期盼到达的车站的所在。 “尽管搬吧,我会留心看守。不会有差错的,到时候我在把马车还回去。”阿克詹慵懒地倚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目光扫视着过往的行人。 特蕾西娅走下车厢,协助哈维一起搬运货物。就这么两箱酒,以至于他每月都要亲自前来嘛。 他们面前站着的是仲裁局的官员,正在进行例行检查。由于哈维声誉良好,检查过程迅速结束,官员们便帮忙将酒箱送进了车厢内。 蒸汽火车的样子倒是跟特蕾西娅想象的差不多,就那么静静卧在轨道之上。长长的烟囱,不断吐露着滚滚白烟...... 吐着......滚滚的白烟?这不是明摆着要启程了嘛,阿克詹好像还没上车呢。 “我勒个去?这么快!马车我都没来得及还回去啊喂!”阿克詹听到火车鸣笛的声音后,也顾不上其他,纵身一跃,飞速地穿过了围栏。 “仲裁局的哥们儿!一定要帮我把马车还回去哦!谢啦!”阿克詹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 伴随着蒸汽火车的鸣笛,特蕾西娅踏上了这次旅程。 第65章 日和城 好硬啊,这座位简直硬得像石头一样,而且还不停地颠簸摇晃,这让人怎么能够舒舒服服地一觉睡到天亮呢? 特蕾西娅原本以为火车会比较舒适,但显然她想错了。 这里似乎是硬座车厢,再加上古老的蒸汽火车发出的巨大噪音——“哐当哐当”声不绝于耳,让人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这样的环境真是令人扫兴至极,连欣赏窗外风景的心情都荡然无存了。 再看看其他两人,阿克詹竟然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还能靠着车窗呼呼大睡,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就算是之前驾驶马车太过劳累了吧。 而哈维则打开了自己带过来的一瓶酒,自顾自地倒满一杯,然后开始与周围的陌生人攀谈起来,看起来十分悠然自得。 特蕾西娅在心中吐槽了好一阵儿,也不晓得是因为太累了,还是太困了,总之最后还是靠着椅背缓缓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我早和你说过吧?她可真是个贪睡虫呢,你瞧,就算拿手去捏她的鼻子,她也照样不会醒过来!” “特蕾西娅小姐的安全防范意识也太差劲了些,怎么可以睡得这么沉呢?换作是我们这些商人,在抵达目的地以前,可是万万不敢入眠的啊。” “醒了,醒了……” “她的眼睛颜色真好看……” 特蕾西娅缓缓睁开眼睛,却突然发现阿克詹的手竟然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于是,她眉头一皱一生气,一脚踹向阿克詹的裆部。 伴随着阿克詹的尖叫声,特蕾西娅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坐车而变得僵硬的身体。 她环顾四周,发现天已经亮了,已经听不到火车行驶的声音。看样子,我们应该是到目的地了。 “那我先行一步了,愿特蕾西娅小姐早日康复。”哈维戴上帽子,车站前已有马车等待着他。 “嗯……好的。”阿克詹应了一声,缓缓步出车厢。 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若是在醒来时列车还在行驶的话,特蕾西娅恐怕会被这长途跋涉彻底耗尽耐心。 硬座车厢的设计简直就是反人类! 当特蕾西娅走出火车站的那一刻,她的感受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就是日和城吗?与白日酷热难耐的费尔蒙特国相比,这里的气候似乎更为热一些。 不过呢,这里......街道两旁整齐排列着石柱,每个柱子上都挂着一排排小箱子。偶尔会有清凉的水雾喷洒而出,让空气变得湿润了起来。 这说明了什么呢?或许,这里真的存在空调也说不定!特蕾西娅心中涌起了兴奋的波澜。 “这里的变化太大了,我已经有些记不清路线了,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骗人……” “我怎么骗你了?”阿克詹话音未落,特蕾西娅已递给他一张字条。 “那次你给我带的饼,你说是从日和城买来的。” “你……好吧!”阿克詹一时语塞,又接着说,“那就换个说法,科技进步得太快了,快得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原本站台外空荡荡的,现在却已经建起了这么多房子。” 特蕾西娅注意到,日和城的居民似乎对帽子情有独钟,几乎每个人都头顶着各式各样的帽子,唯有发色各异。他们的眼睛,一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独具一格。 她能感受到,日和城的居民们洋溢着阳光般的开朗气息,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女神的画像,这正是这座城市被誉为最虔诚之地的原因所在。 “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你不是一向表情淡漠吗?看你的嘴角,都要扬到天上去了。” 阿克詹察觉到特蕾西娅与以往有所不同,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她就显得异常兴奋。 “只是……很高兴而已!” 特蕾西娅自己也不清楚为何心情如此愉悦,或许是因为来到了这座陌生而又令人向往的城市。 特别是在中央广场上,面对那尊庄严的女神雕像,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 “阿斯特拉女神像,真是令人敬畏。这座城市之所以能如此繁荣昌盛,全赖她的庇佑。”阿克詹轻声说道,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向雕像虔诚地祈祷。 特蕾西娅的目光落在女神像,抚摸着基座上刻着的箴言:“汝即吾之光,吾唯一信仰。” 这句话似乎在诉说着这座城市人民对阿斯特拉女神的无尽敬仰。 好棒......正当特蕾西娅沉浸其中的时候,她的心脏猛地一紧,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紧紧握住,让她瞬间僵在了那里。 “喂喂喂!你到底怎么了啊?不会是突然犯病了吧!难道说……女神护符终于开始反噬了吗?” 阿克詹满脸狐疑地试着晃动了一下特蕾西娅的身子,她竟然就像僵住了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好一会儿,特蕾西娅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只见她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并朝着阿克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我去!该不会是真的得了心脏病了吧?差点都把护符碎在自己身体里这事给搞忘了,果然吞噬不掉嘛。 特蕾西娅感到喉咙干渴,便朝着不远处的小摊走去,那里似乎售卖着梨茶,正好可以缓解一下不适。 她轻声说出“买......水”,随即快步前往摊位。 摊位距离并不远,阿克詹放心地让她独自前往,毕竟就隔着一条街道,总不能可能蠢到迷路吧。 “这是您的梨茶,请拿好!下一位顾客……啊?你是向……” “两杯梨茶!”特蕾西娅打断道。 “啊……哦!两杯梨茶总共三十元。”摊主姐姐回应。 特蕾西娅从挂在身上的小包里取出一张五十元纸币,递给了摊主姐姐。 “找你二十元,请收好。”摊主边说边递给她找回的钱。 特蕾西娅接过钱,却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一丝忧愁,或许是今天的生意不尽人意吧。 一阵风起,特蕾西娅刚要将纸币放入包中的手一松,那张钱被风吹得飘然而去。 还想从我手中飞走?特蕾西娅把梨茶抱住,快速的向前奔去。 第66章 矮人工坊 特蕾西娅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那张在风中摇曳的纸币,毫不犹豫地拔腿狂奔。 你休想跑,我的钱钱!她一边在心里默念,一边加快了步伐。 正当她伸手欲抓之际,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入视线,纸币轻盈地掠过车顶。 但这点小小的阻碍并不能阻碍她的脚步。 特蕾西娅利用附近的墙壁,左脚一蹬,整个人如箭般弹射而出,在空中优雅地翻了个跟头,透过窗户与车内乘客的目光短暂交汇。 随后稳住身形后,她成功接住纸币,并平稳落地。 完美!幸好,袋子里的梨茶没洒出来。 特蕾西娅将找回的钱收入挎包,转身望了一眼那马车,其精美的构造彰显着贵族的身份。 然后迅速收回视线,如果再耽搁下去,以阿克詹那迟钝的思维,说不定会以为她迷路了呢。 远远望去,只见阿克詹慵懒地依靠在一座女神雕像旁,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这样不敬神明,当心遭到天谴。 阿克詹身边似乎还有其他人存在,但由于被女神像的基座遮挡住了部分身体,只能看到一只手臂露在外边。 真是失策,居然忽略了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只买了两杯饮料。 “哟!你总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铁达森!” 矮人?原来是传说中的矮人族吗。 嗯……不错!看起来确实比自己要矮小一些。 这个名叫铁达森的矮人男性,身高大约只有一米四左右,拥有着棕褐色的健康肤色,身材魁梧壮硕,肌肉线条分明而紧实。 他的鼻子较为宽大,双眼深邃有神,给人一种坚毅果敢的印象。 下巴处留着浓密粗糙的白胡须,腰间则悬挂着一把小巧的铁锤,与他身上那件独特的、带有铁屑色泽的服饰相互映衬。 “你好!水……” 特蕾西娅开口打着招呼,并将手中的梨茶递给了矮人铁达森,另一杯则是准备递给阿克詹。 “算了吧,你自己喝就好了。喝点梨茶对嗓子有好处,我感觉你今天已经说得够多了,可别把嗓子说哑了,不然已经真是小哑女了。”阿克詹婉拒了特蕾西娅的好意。 “她会说话吗?我的意思是,特蕾西娅小姐,她平时说话多不多呢?”矮人铁达森用着粗犷的声音问道。 “她当然可以说话啦,只是因为存在一些语言方面的障碍,所以每次说话都只能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而已。” “那么她的脸部能够做出各种表情嘛。” “表情?呵呵,别看她平日里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像扑克牌一样,但要是真的惹她生气了,还是能够明显看出她的情绪变化的。等等,你干嘛在这儿问个不停啊?我们去你那边在讨论嘛。”阿克詹突然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铁达森。 在他们讨论自己时候,特蕾西娅只是站在一旁轻轻旋开梨茶的盖子,轻抿一口,那甘甜的液体滑过喉咙,滋润了干燥的口腔。 她微微点头。 嗯!很润! “我只是想知道,接下来该带她去哪一间房间看病。走吧,我真的很忙,接下来我还有好多重要的工程等着我去做呢。”铁达森迈着脚步转头离去。 “走了小哑女!别喝了!快走了!”阿克詹回头喊道。 特蕾西娅听到后,不慌不忙地喝完了最后一口水,然后把杯子丢进了垃圾桶里,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这位矮人爷爷.......既然阿克詹叫他爷爷了吗?那估计他就是爷爷辈的人了吧。 特蕾西娅一边走着,一边能发现那位矮人爷爷,发现他的目光时不时就会望向自己。 好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也认为我是一个奇怪的串串吧。 要不……给头发染个全白看看?或许会很好看呢!特蕾西娅一边揪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慢慢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然后,成功的撞到了阿克詹的身上。 “想什么呢?我们到了。留神点,那位是铁达森。你明白的,工匠们性子都挺火爆,而他,可是这一行的顶尖高手。眼前这一切,几乎都有他亲手的痕迹。包括广场那里的女神像,是他亲自一个人雕刻的。”阿克詹凑到特蕾西娅耳边小声的说道。 第一次见到阿克詹这样的语气呢,看样子是真的怕这位矮人爷爷呢。 “进去都给我小心点,要是不小心掉熔浆里面,火化钱都省下来了。”铁达森头也不回去的朝里面走去。 工坊内部,火光跳跃,照亮了墙壁上挂满的各种工具,它们见证了无数个日夜的辛勤劳动和无尽的智慧。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敲击的回音和煤炭燃烧的噼啪声,这是矮人们的日常交响乐,也是他们生活的节奏。 好热……好脏…… 漫天飞舞的铁屑粉,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钢铁的世界里。这些微小的颗粒在空中肆意飘荡着,仿佛在向人们展示着它们的存在感。 如果谁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那可真是彻彻底底地进工厂打工了啊!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啊……不是说好去看病的嘛,怎么给我带到工坊里面来了。 特蕾西娅一脸疑惑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心中充满了不解和不满。 或许矮人们就是天生的工匠吧,他们似乎对金属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 如果自己还是健康的……拥有一个健全的身体的话,也许会对锻造产生浓厚的兴趣。 毕竟,亲手打造出一件精美的物品,那种成就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啊——嚏!” 特蕾西娅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斥责划破了喧嚣:“怎么回事?!怎么搞的?!这铁屑飞得跟雪花似的!”铁达森怒气冲冲地吼道,扫过工坊内的每一个人。 他的一脚猛地踢翻了一个正在打磨铁器的矮人学徒的工具箱,铁片和砂轮碎片四溅,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给我回去重来!基础都做不好,还谈什么造武器!” “走吧,我们去前面的房间里面。”铁达森他的出现让前方的矮人们惊慌失措,纷纷四散逃窜,躲到其他地方开始工作。 “你看,我说的对吧?”阿克詹得意洋洋地对着特蕾西娅挑眉。 呃……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吧。 经历了这场小风波后,特蕾西娅变得格外小心谨慎,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甚至连咳嗽都不敢太大声。 然后就进了小房间里面。 你确定这里能看病? 第67章 并无大事 这……这是要干嘛。 难道自己走错地方了吗?在工坊里面看病就算了,但是怎么看起来这么阴森恐怖啊! 而且只点了一盏光球发亮的灯笼,这光线也太昏暗了吧!还有这些椅子摆在中间干什么呀? 特蕾西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开始打起鼓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不会是什么秘密基地或者审讯室吧? “坐下。”铁达森的粗犷的声线,在特蕾西娅耳边响起。 特蕾西娅不禁浑身一颤,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地看向矮人铁达森,然后缓缓地坐到了椅子上。 好吓人啊!矮人原来有这么吓人的嘛? “阿克詹去把窗帘拉上。”铁达森命令道。 阿克詹迅速行动起来,他动作熟练地将周围的窗帘一一拉拢,甚至连灯笼也一并熄灭。 眨眼间,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铁达森轻轻地打开手中的小箱子盖子,一股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突然,一道耀眼的白光从箱子里迸发出来,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那光芒如此明亮,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特蕾西娅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喘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厉害的道具嘛,难道会有什么惊人的事情发生。 “石……头?”特蕾西娅小声多嘴了一下。 眼前的物品除了散发着炫目的白光外,其外形似乎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铁达时森说道:“你果然也拥有一双特别的眼睛,继续盯着看。” 特蕾西娅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决定听从铁达森的指示。她紧紧地盯着那块发光的石头。 然后,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睡着了过去。 “她看起来一切正常,说实话,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阿克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接开门见山地回答道:“她是污秽,她把女神护符给吃了,就是专门用来对抗魔王的那个。” 铁达森听了之后,摇着头说:“你们就不能随便找个理由来糊弄我一下吗?难道就不怕我把你们给举报到教会,然后去过上舒舒服服的下辈子。” “我信任你,爷爷。所以我才会大老远来到你这边,哪怕你不是医生。再说了,你这么高的成就还愁下半辈子呢?哈哈哈!” “她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或者行为举止?” 阿克詹努力回忆着白天里发生的一切细节,并将这些一一告诉给了铁达森:“今天她似乎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停顿现象,就像是突然间愣住了一样。而且,她的活跃度也异于平常,今天她说的话明显增多了不少。” 铁达森一边听着阿克詹的描述,一边陷入沉思之中,“她既然无法吞下那块护符,是这块护符的纯度极高,甚至比我手中这块石头的纯度还要高出许多。按常理来说,如果她真的不是人类,一旦吞下这护符,早就应该被彻底消灭了。可现在的情况却并非如此……” 这时,阿克詹又抛出一个惊人的消息:“她接受过女神的赐福。” 铁达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好吧,我原本以为怪物能够变成人形就已经够离奇的了,没想到还有更劲爆的消息。那么,到底是哪位女神赐予了她这份福祉呢?” 阿克詹犹豫片刻后,缓缓吐出字:“疑似……阿斯特拉。别乱传,我也不知道,只是猜测。” “如果真是阿斯特拉女神的话,那就简单了。这里的人都信仰这位女神,我想她的护符应该在跟身体进行融合,也就是在吸收里面的力量。果然牵连到女神,什么事情都不能按常理想。” 铁达森边说边将那块石头小心放入一个小巧的木盒中。 随后拉开窗帘,让温暖的阳光洒满整个房间,驱散了之前的阴暗。 “所以爷爷的意思就是,她只要在这里玩上几天,就能康复?那她是哑巴、面瘫是什么原因。” “我是铁匠,又不是医生,我怎么会知道。这石头本来就只能查看身体状态,放心她很健康。再说了,怪物要是真生病了,真的有人能看出来?” “也是。” 就在这时,特蕾西娅轻轻地晃了晃脑袋,缓缓睁开双眼。 莫名感到一丝尴尬,意识到阿克詹和铁达森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个刚刚醒来的孩子。 “嗯......” 特蕾西娅所以就轻声哼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困窘。 有点尴尬啊......自己刚才是不是睡着了,那道亮光太暖和了,盯着看莫名其妙就睡着了。 好神奇的石头。难道说看病时间已经结束了吗? 特蕾西娅看着他们都站原地,开口问道。 “看……好了?” “对,看好了。”阿克詹回答道,“别担心,你并没有什么大碍。那个护符可能还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对你产生一些影响,比如偶尔会让你像今天早上那样停顿一下。但这都是正常现象,说明你正在吸收护符中的力量。不过嘛,我发现你现在变得话有点多哦。” 听到这里,特蕾西娅稍稍松了口气,还好没什么事。 话有点多......确实哎,好像来到这里。 自己说话貌似没有以前那么艰难了,说话的时候喉咙里面也不怎么疼了,脸部甚至还能做出让别人能察觉到的表情。 很好,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特蕾西娅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她迅速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然后悄无声息地将纸条递给阿克詹:“能否麻烦矮人爷爷帮我打造一件武器?预算大约两万。” 阿克詹接过纸条,看了看内容,随即大声向铁达森提议:“嘿,爷爷!这位小姑娘想要购买一件武器,您看能不能帮忙打造一把?” 你干嘛!特蕾西娅瞬间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铁达森闻言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他那浓密的白胡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好,没问题,我会留意适合你的。” “估计你买不到什么好的,二万能买把小刀就不错了。这里的武器可是出了名的好,也是出了名的贵。” 正在阿克詹思索,该怎么安排接下来的住所的时候,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呦,好久不见。” 第68章 被卖了呀 当那个声音传来时,阿克詹停下手中的活计,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他迎上前,热情地拥抱了那位来访者,仿佛久别重逢的好朋友。 “真的是你啊!日葵家族的那个小伙子,一晃眼都长成大小伙子了!想当年,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和你父亲一起共事,那时你还只是个小屁孩呢。算起来,咱们至少四年没见了吧?”阿克詹的话语中充满了回忆和感慨。 那位男子被阿克詹的热情包围,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上次见到您还是四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是个青涩的少年,现在倒是成熟稳重了些。” 他回应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温馨而融洽,旧日的情谊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续写。 “爷爷好!”男子微微躬身,动作优雅地摘下头上的帽子,向老人行了一个标准而又风度翩翩的礼节。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流畅,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折的魅力。 再看他的面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与特蕾西娅那白色中夹杂着灰丝的发色形成鲜明对比。更何况他的眼睛犹如两颗璀璨的金色宝石,熠熠生辉。 白发青年什么的,真是太帅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记得你还有任务没完成吧?我得回去干活了。” 铁达森不经意间回头,目光扫过访客,简短地打了声招呼,随即转身回到他的锻造区。 “哈哈,爷爷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差啊!不过没关系,既然您老人家忙碌,那我就不去打扰您啦!”那位男子脸上并未露出丝毫的尴尬之色,反而轻松地笑了起来。 “看看这位矮人爷爷的态度,向明日你这臭小子,这些年里肯定是做了什么事情惹他老人家不高兴了吧?”阿克詹在一旁煽风点火地附和着。 “唉……” 向明日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道:“爷爷一直都很欣赏那些努力上进的人。可我这几年却失去了奋斗的动力。爷爷自然对我的表现感到失望,态度也就逐渐冷淡下来。” “不过如今我已经长大成人,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了。所以爷爷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警醒我,希望我能够重新振作起来。” 阿克詹听后,微微一怔,顿了片刻,然后开口轻声问道:“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向明日微微摇了摇头,略带微笑地说道:“父亲的口碑一直以来都非常好,生活也和从前一样,并没有太多变化。罢了,先不提这些了。我来这里,其实是为了还这个东西。” 说着,他缓缓从自己的衣物内层取出了一张名片,转头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特蕾西娅。 还有我什么事?特蕾西娅心中暗自嘀咕着,但还是有些疑惑地接过了那张卡片。 仔细一看,她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自己注册的公会卡片。 怎么会在他手上?难道是上次那个空翻动作的时候,不小心把它从包包里面掉出去了吗?估计就是那时候被他捡到的吧…… 呼!不管怎样,还是应该谢谢他才对。 “谢……” 特蕾西娅刚想要开口表达感谢之意,突然间,一只手掌伸过来,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脑袋。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特蕾西娅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适感。 她那美丽的眉头紧紧皱起,原本对这个青年还抱有一些好感,但此刻却因为这莫名其妙的摸摸头而心生讨厌。 哼!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特蕾西娅小姐,您的秀发上粘上了花瓣呢,让我来替您取下来吧。” 向明日伸出手,轻轻捏住一片黄色的花瓣,将它从特蕾西娅的发间取下。 “啊……谢谢……” 特蕾西娅有些吃惊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她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他刚才肯定对自己微笑了。 呃……男人对着自己笑,这种感觉怎么有点奇怪呢,尽管不得不承认,他确实长得相当帅气。 “既然特蕾西娅小姐拥有冒险者公会的卡片,那么,我是否有资格雇佣您呢?”向明日微笑着问道。 雇佣我? 特蕾西娅瞪大了眼睛,心中充满疑虑。这才是我们初次相见而已,怎么就突然提到雇佣了呢? 而且,自己根本不认识他呀…… 正当特蕾西娅思索之际,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向明日头顶戴的帽子上。 那顶帽子上,赫然印着一朵太阳花的图案,而这图案,竟与她之前在纸上瞥见的一模一样。 “怎么了?我寻思着你也不需要雇佣她这样的冒险者。她除了吃就是睡,根本就不行。你要是实在需要人手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挑选一些更靠谱的人。”阿克詹毫不客气地说道。 特蕾西娅听到这话,狠狠地瞪了阿克詹一眼。 这个家伙,在外人面前就不能给自己留点儿面子吗? 这时,向明日开口说道:“不,我只是想要一个能够帮忙打理我家里花园的人。而且我想你们应该也正在为住所发愁吧,或许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住所呢。” 阿克詹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我就不必了……她的话,确实可能需要。不过,还是算了吧。” 阿克詹心里清楚,特蕾西娅的身体状况可能不太好,还是让她留在自己身边比较放心。 “我似乎与这里的矮人作坊有着某种合作关系,而且手中还握有一定的权力哦。举个例子,如果是相熟之人前来挑选装备的话,说不定我还可以给你们打个折扣呢!”向明日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故作沉思地说道。 听到这话,阿克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亮光,他紧紧握住向明日的手,急切地问道:“成交!”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仿佛看到了自己心仪已久的装备正在向他招手。就算自己不买,也可以借助这个权利,为自己涨涨名声。 什么成交?阿克詹这是把自己给卖了不成? 本来她听到阿克詹解释拒绝的时候,还是蛮开心。毕竟面对陌生人,保持距离才是明智之举。 然而,正当她沉浸在这份安心之中时,成交两个字传入耳中,瞬间打破了她内心的平静。 第69章 有钱就行啦 “就这么定了,关于委托费用的事情,我会按照规矩转入她的账户。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立刻开始。”向明日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份看起来正式的纸张,递给了阿克詹。 阿克詹接过纸张,看都不看一眼,从特蕾西娅的小包里抽出一支笔,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并将文件归还给了向明日。 “应该不用让她亲自签名吧,我相信我的信誉足以作为担保。”阿克詹自信满满地说,显然对自己的名声充满信心。 “要不,你去跟特蕾西娅小姐聊一下?我感觉她都快要气死了。”向明日笑着接过话头,然后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特蕾西娅。 只见特蕾西娅气鼓鼓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仿佛一只被惹恼的小猫一般。 他们两人一唱一和的,就这样轻易地决定了特蕾西娅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完全没有询问过她本人的意见,好像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似的。 而更让人气愤的是,阿克詹这个家伙居然也在旁边跟着起哄!他明明知道这份合同意味着什么,却还是笑嘻嘻地替自己签下了那张所谓的卖身契。 难道你们真的觉得很不对劲吗? 要知道,这可是她第一次与对方见面啊!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拿出了合同,这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可阿克詹倒好,不仅没有帮自己解围,还笑眯眯答应了下来。 “哎呀,不用管她!我们继续聊一下刚才装备折扣这件事......”阿克詹打算无视特蕾西娅,继续谈论着。 但是特蕾西娅是那么轻易忽视的小透明吗? 她立刻打断了阿克詹,用力拉着他走到一边,认真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准备好好清算账。 “等等,我们先把这笔账算清楚。你是不是把我卖了?” 特蕾西娅指着小本本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质疑道。 阿克詹摆手否认,“卖你?那可不行,你要是被卖掉,顶多只能卖给教会做实验,价值不高。倒不如让你为他工作,那样对我们双方都有利,你也能从中获得更多的好处。” 特蕾西娅眉头紧锁,不解其意。除了装备打折,还有什么好处? “什么好处?”不过对于额外的利益特蕾西娅确实感到好奇,开口问道。 “啧啧,真是个爱财的女人啊。过来,我告诉你一些消息……” 阿克詹低声召唤特蕾西娅,准备揭露更多细节。 特蕾西娅原本紧皱的眉头随着阿克詹话语中的信息逐渐舒展开来。 原来,向明日家中拥有一座未被充分挖掘的矿山,其中蕴藏的矿石资源丰富,多年来一直吸引着矮人工坊的目光,所以和向明日合作共享矮人工坊相对的权利。但条件是,矮人工坊在获取这些矿石时享有优先权。 特蕾西娅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样一来,不仅能解决住宿问题,还能赚取一笔丰厚的薪水。 既然有阿克詹作保,再加上那份正规的雇佣契约,似乎无需担心会有欺诈行为。 嗯,听起来确实很吸引人。职责不过是照料花园,应该不会太忙碌。闲暇之余,还能在城里转转。 特蕾西娅微微颔首,表示她已经接受了这份工作。对于具体的薪资待遇,她仍然一无所知,但想必不会低于她完成一项任务所获得的报酬吧。 看到特蕾西娅点头应允,向明日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容,并友善地伸出右手,轻声说道:“那么,以后就多多指教了,特蕾西娅小姐。” 请……请多指教?自己不过是个普通的打工人罢了,哪有什么值得指教的地方呢? 但她还是迅速伸出手回应道,毕竟总不能让对方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吧。 “那就跟我回去吧,具体的内容,路上再讲?阿克詹先生要不要一起来,晚上招待你一顿?” “会来的,只不过不是今天。这里变化太大了,我去城中随便逛逛。顺便再跟爷爷好好说说话,尽管她是你的雇佣的人,但你尊敬和关心却不能少。”阿克詹嘱咐完,就离开了房间。 “他向来如此,似乎永远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好啦,跟我一起回家吧,特蕾西娅小姐。” 当他们穿过那座工坊时,里面正在劳作的矮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热情地向他打招呼。 这究竟是因为对矿石的极度渴望,还是出于对他这位合伙人的由衷敬意呢? 总之,工坊里的每一个矮人看起来都对他怀有深深的敬意。 跟在他身后之后,周围投来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多了,跟在铁达森爷爷身旁时,并没有太多人会将目光投向自己,也许因为大家对那位铁达森爷爷的恐惧吧。 在矮人工坊路口旁边,静静停靠着一辆马车。这辆马车看上去十分眼熟,特蕾西娅见过它。 此刻,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门口。 嗯?怎么会这么巧?这不就是当时那辆,那透过窗户注视的人,不就是向明日先生! 她不由自主地斜眼多看了向明日几眼。刚刚从矮人工坊走出来的他,阳光洒在他的头发上,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帅气迷人,尤其是那双金色的眼眸。 特蕾西娅不禁有些心动…… 不不不,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自己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呢? 她连忙摇摇头,试图把这些奇怪的想法抛出脑海。 “那我们上车吧?特蕾小姐?注意点台阶。” 向明日一脸微笑地对着特蕾西娅说道,并伸手拉开了马车的车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请特蕾西娅先行一步上车。 然而特蕾西娅心中却充满了纠结和不安。 她虽然有点笨,但基本的礼仪还是懂的呀。哪有员工先上车的道理呢?应该是老板先上车才对嘛! 还有老板不应该会带一个司机嘛,不会老板亲自开车吧。 见特蕾西娅使劲使眼色,向明日也是很识趣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我先上去吧,别让马夫久等了。” 呼,这样才对嘛。 见向明日上车之后,特蕾西娅才慢慢坐了上去。 第70章 什么都没看见 马车内装饰豪华,座椅柔软舒适,完全没有那种坚硬不适的感觉。 不过,相比于享受这段平稳路程,特蕾西娅更关心即将到来的工作详情,以便抵达后能立即投入状态,这样一来就不会迷茫。 “具体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呢?” 她写下这个问题,递给向明日,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因为过度使用而开始疼痛,可能今天的交流就此为止了。 “特蕾西娅小姐,似乎有些喉咙不适,我家里备有一些缓解咽喉不适的草药,或许能为你带来些许舒适。至于工作内容,很轻松。” 向明日接过纸条,眼神柔和地回答:“你的职责将是在我的庄园里,成为一名园丁小姐。以你丰富的冒险经历来看,这份工作应轻松愉快。至于报酬……每日一万元,你觉得如何?” “啊?”特蕾西娅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叹。 察觉到她的惊讶,向明日猜测可能是报价不够高,便补充道:“如果按月结算对你更有利,我也更好算。日结的话,确实算少的了。” 不是!做个园丁的工作就能这么高价位一天?是工作内容太难了,还是他在瞎报,或者另有企图。 或许他确实是出于真心,单是这宽敞奢华的马车,以及挂饰的名画,无不透露出一种挥金如土的气息。 特蕾西娅感到事情有些蹊跷……为何这般轻松就能获得的高薪工作会落到自己头上? 她试图用质疑的眼神审视向明日,却发现对方正微笑着注视着她。 算了,何必多虑。 一切都有合同约束,薪酬自然不会无故落空,就当走狗屎运了。 她决定不再多想,干脆闭上眼睛,倚窗小憩。 ...... 马车缓缓停下,特蕾西娅睁开眼,发现自己已到达目的地,一座宏伟的庄园门前。 她略显迷茫地走下车,尚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甚至连那些门口的守卫和管家对着向明日说些什么也没怎么听清。 精神点......特蕾西娅用双手拍了一下脸颊。 这就是所谓庄园了嘛,真好看。 阳光照耀下的庄园显得格外耀眼,高大的石柱雕刻着精细的花纹,支撑起坚实的门廊。喷泉中水珠跳跃,在阳光下闪烁如同碎钻,熠熠生辉,整个庄园仿佛沐浴在一片祥和宁静之中。 金色的阳光与洁白的石材交相辉映,色彩搭配和谐至极,果然都是光明女神的色彩。 庄园内部也很大啊,除了仆人们穿梭的身影,似乎再没有其他身影。这么大的庄园,难道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居住嘛。 向明日带着特蕾西娅,两人沿着宽敞的走廊缓缓前行。沿途的华丽装饰和精美的艺术品让人目不暇接,基本全是画作,各种各样的。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扇门前,向明日停下脚步,轻轻推开门扇。 “这是你的房间,休息完之后,可以去后面的花园开始你今天的工作,饿了的话,可以找仆人为你准备食物,有什么不懂的话可以找管家。我先去忙我的事情了,过会见。” 特蕾西娅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目送着向明日离去,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房间。 房间布置得极为典雅,阳光从宽大的窗户中倾泻而下,洒在柔软的地毯上。 这一眼看上去就绝对不会是专门给员工准备的房间,怎么看都更像是其他人居住过的地方。 当她打开那个橱柜时,里面居然摆放着许多精致而漂亮的衣物。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属于女孩子的服饰。 老板为女孩子……准备的房间? 因为......因为这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没有动过嘛。 毯子看起来,好软的样子。 特蕾西娅随后轻巧地褪去小鞋,踏入其中,脚下的触感如云朵般温柔,舒适的绒毛感传遍全身,特别是阳光照射下的地毯,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愉悦的低吟。 望向橱窗里面,那套绘画工具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各种各样的画笔、五颜六色的颜料和洁白无瑕的画纸一应俱全。 就在这时,特蕾西娅突然注意到床底下藏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箱子。 原本,她并不想去揭开这个神秘的盖子,毕竟她不清楚这间房属于何人,私自窥探他人的隐私显然是不道德的行为。 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已经许久未有动静的护符竟然在此刻亮了起来!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只有当特蕾西娅靠近那个箱子时,护符才会散发出明亮的光芒,一旦她的目光偏离了箱子内部,光芒便即刻消失不见。 这下不得不看了...... 特蕾西娅小心翼翼地从床底下将其抽了出来,她的心脏跳动得愈发剧烈,胸口上闪烁的光芒也变得愈加明亮耀眼。 这个神秘的盒子究竟是什么?难道它隐藏着某种危险吗? 她还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涩之情涌上心头,仿佛有一种力量在默默地影响着她。 每一次触摸都带来一阵轻微的震颤,而那股羞涩的情绪也越发强烈起来,护符绝对在影响自己! 这肯定有小秘密!特蕾西娅管它三七二十一,毫不犹豫地伸手猛地掀开了盖子。 由于她开盖的动作过于猛烈,导致里面的许多纸张如蝴蝶般纷纷扬扬地飞舞到了半空中。 特蕾西娅用手接过一张纸,好奇地低头看去。当她看清纸上的内容后,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之色。 这……这是什么鬼呀! 如果按照她原来世界的说法,这张纸上画的简直就是一幅不折不扣的涩图!而且还是那种比较隐晦、半遮半掩的风格。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幅画的主角竟然是中央广场上那位备受敬仰的光明女神——阿斯特拉!还是有各种画风的!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画出这样的东西来。这不仅对女神是一种亵渎,说不定还会遭受女神的天罚。 不过挺好看的。 特蕾西娅满脸通红地将纸张放回那个精致的小盒子里,并轻轻地将其推回到床底下。 这间房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敢私自藏匿这样的东西。 这就是自己能够发光的原因所在嘛,怪不得为什么不让自己查看床底下的秘密呢。 胸口处的光芒仍在闪烁不停,但却渐渐失去了之前的亮度,最终完全消散无踪。 咳!我什么都不知道,去工作去喽! 第71章 向日葵小姐? 收拾好心情后,特蕾西娅决定向别人打听一下花园的位置。 毕竟这里如此之大,如果随意走动,一旦误闯了不该进入的房间,恐怕会惹来不小的麻烦,那可就不妙了。 终于,当一名仆人前来这条走廊打扫卫生时,特蕾西娅准备好了要写的问题,并用手触碰了一下那位女仆,将纸条递给了她。 “我是今天第一天来上班的,请问去往花园的路该怎么走呢?” “新来的啊?去往花园的路嘛,先到大厅然后往后走就是啦,我们这儿只有后花园哦。” 女仆边说着,边把手里的抹布挂在拖把上,随后打开纸条慢慢读了起来。 这种通过打开纸条来交流的方式,让人感到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遗憾的是,她的头发并不是纯白色的,而是夹杂着灰丝,尽管两人长得很像。 所以女仆就帮助特蕾西娅指明方向之后,继续开始手头上的工作。 呼呼呼...... 特蕾西娅小跑了许久,终于出了庄园。 为什么住的地方要搞的这么大呢,他们走来走去什么的真不会累嘛。 花园……花园……这里哪里有所谓的花园啊!眼前分明是一片绚烂多彩的花之海洋! 特蕾西娅的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盛开的娇艳花朵,它们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微风拂过,花海泛起层层涟漪,鼻尖充盈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在每一片花海中,都可以看到许多辛勤工作的园丁们忙碌的身影。 他们或手持剪刀,推着水车,又或者拔除着杂草。 好嘛!怪不得这里开出的薪资如此之高呢,毕竟这片花海实在是太大了,如果仅凭几个人来打理这些花草,恐怕难以完成任务。 要不是清楚地了解老板家里是真的非常有钱,拥有令人羡慕不已的矿产资源,不然她恐怕都会误以为老板是依靠卖花来维持生计的呢。 特蕾西娅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才好。 在略微犹豫之后,她决定先随意找一个水壶,准备去给那些花儿们浇浇水。 这个花园的面积相当广阔,她需要寻找一处既能够让其他员工在工作时注意到她,又不会被认为是在偷懒、摸鱼的地方。 毕竟,她可不想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中央的向日葵花海看起来很是不错,至少特蕾西娅没有看见里面有人在工作,而且处于中间的位置,这样别人能注意到自己就行。 哼哼哼~ 特蕾西娅轻轻地哼着愉快的歌曲,手里拿着一只水壶,细心地为这些向日葵浇着水。 向日葵啊,那可是一种相当漂亮的花朵呢。 它们没有过于浓烈的香气,但却散发着淡淡的清新气息。 不仅如此,等它们成熟后,还可以用来炒制美味的瓜子。 只是,这些向日葵长得实在太高了,竟然比自己还要高出两个头! 如果自己躲进这片向日葵花丛里,说不定别人根本就察觉不到她的存在吧? “嗯?这片向日葵花海是由我来负责照料的哦。我是这里的园丁长——瑞贝卡,如果你是新来的园丁,我可以帮你安排工作区域。” 正当特蕾西娅沉醉于这片向日葵的美丽之中时,一个声音从她身后缓缓传来。 特蕾西娅听到后面传来一阵说话声,转过头去查看情况。 “你是向日奎?小姐吗?”瑞贝卡看着眼前这位美丽动人的少女,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叹。 向日葵? 特蕾西娅侧了侧脑袋,伸出手指,指向身旁那朵盛开得正灿烂的向日葵。 “不不不,不是向日葵,是向日奎,就是这么写的哦。” 瑞贝卡熟练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本子和一支笔,然后在本子上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向日奎这三个字,并将本子递到特蕾西娅面前。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也会收到别人递过来的纸条。 特蕾西娅接过纸条,低头仔细一看,只见上面清晰地写着——向日奎。 向日奎,向日葵?谐音字嘛。这难道是个人名吗?怎么感觉和老板的名字这么像呢? 特蕾西娅不禁摇了摇头,自己好像并不认识什么“向日葵”小姐啊。 一旁的瑞贝卡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我跟向日奎小姐一起照顾这片向日葵花海已经很长时间了,她那双眼睛我绝对不会认错。这双充满着蠢萌气息的眼神,我是不可能认错的!” 什么居然拥有一双蠢萌的眼神,这难道不是在变相骂她蠢嘛。 哼!其实自己才一点都不蠢呢,甚至可以说大多数时候明明就是机智得一批啊! “向明日老爷知道你回来了吗?你看看你,头发上都沾上泥土了,连头发都不白了,让我来帮你擦擦吧。” 瑞贝卡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着,一边赶忙掏出手帕,试图将特蕾西娅头上的泥土擦拭掉。 无论她怎样努力擦拭,那些泥土似乎都牢牢地粘在了特蕾西娅的头发上,仿佛它们已经与头发融为一体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要不我带你去洗洗吧?”瑞贝卡不禁感到十分疑惑。 这能擦掉就有鬼了。 特蕾西娅原本想要从包里面掏出本子和笔,向瑞贝卡女士解释一下自己并不是什么向日葵小姐。 没等她有所动作,这位瑞贝卡女士却已经提前将本子和笔递到了特蕾西娅的面前。 算了…… 特蕾西娅拿起笔,准备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卡住了——“奎”字到底该怎么写呢?里面是四横还是三横啊?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于是特蕾西娅索性放弃了:“我不是向日葵小姐,我是今天新来的员工,名字叫特蕾西娅!还有我头发上面的不是泥土,就是灰色而已!” 瑞贝卡接过本子,虽然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但她脸上的怀疑之色却并未褪去:“可是你们长得一样,眼神也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头发颜色。都会用纸张交流,难道你也是个小面瘫不成?” 瑞贝卡的这番话说得句句在理,特蕾西娅不禁有些怀疑起自己来。因为当初在那边的时候,确实也有人称呼她为向日葵。 “那你知道这句话吗?向日葵小姐都是这么鼓励别人的。”瑞贝卡在本子上写道。 “向阳而生者,站在盛阳下。” 第72章 妹妹 向阳而生者,站在盛阳下。 嗯,简单来说,就是要如同太阳般积极向上地生活,给他人带去温暖。 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这么看来,那个所谓的向日葵小姐似乎是个乐善好施的好孩子呢。 “不清楚。” 特蕾西娅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 既然那位少女和自己一样都通过纸张来交流,那就表明她同样患有语言障碍,而且情况看上去比自己还要严重得多。 只要自己开口说话,便能摆脱被错认的身份。 “原来你能可以说话啊……好吧,这便足以证明你并非她了。人们因她的名字令人联想到向日葵,而亲昵地称她为向日葵小姐。遗憾的是,她不能说话,或许是先天的原因,又或者输上天的嫉妒吧。” 瑞贝卡语气凝重,深深叹息。 “特蕾西娅小姐,怎么工作到一半,还偷偷聊天起来了呢。” 向明日轻松地接话,身后还跟着一名仆人。 “瑞贝卡,你先去忙吧,我将陪同特蕾西娅小姐四处游走。” “是。”瑞贝卡徐步离去。 特蕾西娅垂首不语,避开与向明日目光交汇。 完了完了,刚停下歇息一会,就被老板抓包了,指不定要被说一顿了。 “怎么不敢抬头了,是因为阳光太大了吗?那样的话,我们不妨移步至那幽静的凉亭,享用些茶点如何?” 向明日接过仆人手中的精致糕点,递至特蕾西娅眼前。 哎?特蕾西娅有些错愕,但她迟疑地伸出手,接过点心。 向明日微微一笑,示意一同前往凉亭。 来到凉亭,两人相对而坐。微风拂过,带来丝丝清凉。 这是蜂蜜吧,应该是把它浇在布丁上面,配着吃。 就不管什么先后顺序了,既然是老板亲自给的,那自己当然要给面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特蕾西娅舀起一勺布丁,晶莹的蜂蜜在勺面上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轻轻一口咬下,布丁的丝滑与蜂蜜的浓郁在口中交织,瞬间融化成了一股温暖的感觉,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美妙滋味。 甜食最棒啦! “瑞贝卡有没有说出什么粗俗的话呢?这里的人可能因为性格直接,没什么文化,但我对他们的工作能力非常有信心,毕竟他们是我妹妹亲自挑选的。”向日明看着吃着正开心的特蕾西娅解释道。 “没……有……”特蕾西娅咽下口中的布丁,解释道。 “嘴上沾上蜂蜜了。” 向明日温柔地说着,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地为特蕾西娅擦拭掉嘴角的残渣。 “没关系的,如果嗓子不舒服,那就不用勉强说话了。我们可以通过写字来交流哦,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些润喉的茶水,要不要试试看呢?” 特蕾西娅看着向明日如此体贴入微的举动,心中不禁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者,为何老板会对她这般关心备至呢。 她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在她的观念里,老板就应该有老板的威严和架子,这样才能更好地管理员工。 如果老板过于亲和,反而让她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我可不是什么向日葵小姐,你真的不必对我如此之好,这样反倒令我有些不知所措了呢……” 特蕾西娅轻轻地在那本子上写下这句话后,便将它缓缓地推至了向明日的身侧。 向明日默默地凝视着眼前的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是听瑞贝卡提起的吧?其实,自从我们初次在马车上相遇的那一刻起,我没有把你当做我的妹妹。我第一感觉就是父亲年轻时在外冲动犯下的错误所诞下的孩子罢了。所以你才会拥有跟我妹妹一样的金色眼睛,样貌差不多。” 嘶……真的假的?要不是我穿越过来的,我就真的相信了! “我倒是希望你就是我的妹妹呢……”他喃喃自语道,声音低沉,“因为那个曾经人人喜爱的向日葵,如今已经枯萎凋零了……” 亭子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连微风吹过都带着一丝忧伤。 风卷起的花瓣,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轻轻地舞动着,却又不经意间飘落在特蕾西娅面前的布丁上。 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难道说,向明日的妹妹她已经...... “你想听听我妹妹的故事吗?\"”向明日转换话题,微笑着提议道。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 “我的妹妹,她的降世仿佛是一道闪耀的奇迹。当她呱呱坠地的那一刻,我们全家都被她那双宛如太阳般璀璨夺目的金色眼眸所震撼。 据说,在这座城市里,眼睛越是明亮,就越发接近那位神秘而崇高的女神。而我妹妹的双眸,简直就是这个传说的生动写照! 自幼起,妹妹便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天赋和才能。尤其是在光之奥术方面,她的造诣竟然远超我和父亲。她似乎天生就与光有着特殊的亲和力,能够轻松地驾驭它们。 命运却对这位天才少女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上天或许嫉妒她过于强大的力量,竟无情地剥夺了她说话的能力以及面部表达情感的权利。她无法用言语传达自己内心的想法和感受,也无法通过表情来展示她的喜怒哀乐。” 这听起来确实与自己的症状十分相似呢,但她依旧能够进行简单的言语表达以及做出一些面部表情,特蕾西娅心里想着。 “有趣的是,城里的每个人都非常喜爱她,仿佛妹妹身上散发出某种神奇的魔力一般,大家都喜欢围绕着我的妹妹转悠。每当我们外出时,她总能收到各种各样的美食投喂。 接着,她会感到有些茫然失措,可能并不清楚该如何回赠这些善意。回想起来,每当这个时候,那些给予食物的人们身上都会闪耀出光芒。 渐渐地,她对绘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开始用画作为回礼。你现在所能看到的城市中的画作以及庄园内的作品,全部出自于我妹妹一人之手。” 向明日谈论起她那可爱的妹妹时,眼神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仿佛妹妹就是他生命中的一道光。 特蕾西娅轻轻地倒了一壶香醇的茶,然后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向明日。 “谢谢你,特蕾西娅小姐。”明日微笑着接过,他轻轻抿了一口茶。 “所以,能见到这么像我妹妹的人,我很是开心。” 第73章 画作 “有点可惜,你出现得太迟了些。要是能早些与你相遇,说不定我就能够重新振作起来呢。” 向明日端起茶杯,将其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后,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伸出右手,轻轻地撩拨着额前的发丝,并嘴角含笑地凝视着眼前那片绚烂夺目的向日葵花海。 “好了,先不谈这些吧。后面就是我妹妹的画室了,如果你对此有所兴致,可以进去参观一番。另外,如果你不太喜欢被他人称呼为‘向日葵’,那么我也可以让庄园里的人直接唤你的本名。但是城中的人,我就不好保证了,可能要委屈你解释一番了,他们好像还不知道她已经回归女神的怀抱了。” “嗯……” 特蕾西娅听完那位故事后,应了一声。 毕竟顶着死者的名字继续生活无疑是一种极不尊重的行为。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独一无二且不可替代的,当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时,他们所留下的记忆、影响和价值都应该得到我们的敬重和珍视。 向明日与特蕾西娅的对话刚刚结束,一位仆人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明白了,交给我处理就好。接下来事情,特蕾西娅小姐自行安排吧,毕竟你是自由的冒险者,只要记住回家的路就行。” 向明日回应着,随后向特蕾西娅告辞,转身离开。 特蕾西娅挥手告别。 既然现在时间尚早,不如去那里看看,就当打扫卫生了。 见过的画作都是她独自完成的啊。 特蕾西娅穿行在向日葵花海之中,心想,如果向明日说的对的话,画室便隐藏在这片花海之后。 这……这是? 眼前的景象让人感到似曾相识,原来这竟是曾经出现在梦境中的那个画室。 只是,原本应当有一名少女端坐于中央专心绘画的位置,此刻却是空荡荡的。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却找不到答案。 特蕾西娅漫步在画布之间,仔细欣赏着每一幅画作。 这些作品都展现出独特的风格和技巧,令人陶醉其中。 当她走到一幅画前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这幅画所描绘的是一片太阳下的向日葵田,田中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不知为何,她觉得那个身影非常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究竟在何处见过。 仔细观察之下,她发现画中其实共有三个人影,但看起来这幅画尚未完成,因为还有一个人的身影没有被画上去。 它就像是一个半成品,静静地等待着最后的润色。 特蕾西娅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画面。 一股莫名的遗憾之情涌上心头,仿佛这幅未完成的画作本身就蕴含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悲伤。 这遗憾究竟从何而来?是画家未能完成这幅作品的遗憾,还是其他更深层次的原因呢? 画架虽显陈旧,但其上的画作仍旧熠熠生辉,不知这幅作品在此静立了多少时光。 “嗡嗡嗡……” 特蕾西娅听到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她停下观摩,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嗯?这是什么声音呢? 心生好奇,她绕过画架,走向房间的另一侧。 在那里,她惊奇地发现一个微小的光球,孤独地悬浮在半空,宛如迷途的精灵。 特蕾西娅走近光球,仔细观察起来。它看起来像是由无数微小的光点组成,这些光点不断闪烁、流动,形成一种独特的视觉效果。 她伸出手,试图触摸光球,但当她的手指接近时,光球却突然向旁边飘动了一下,似乎对她的触碰有所反应。 “嗖!” 顷刻间,光球穿透她的指尖,融入她的身体。 特蕾西娅急忙后退几步,拍打自身,却未感异样,只觉得一股温暖在她体内涌起。 吓我一跳,这光球是怎么回事?好像是从那幅画后面渗透进来的。 那是一幅光明女神——阿斯特拉画像。 特蕾西娅的目光落在那幅画像上,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畏,那双金色的眼眸仿佛在与她对视。 她轻轻抚摸着画框,感受着木纹的温度,仿佛能听见女神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画能被转动。 特蕾西娅用手轻轻转动了画,伴随“滋啦”一声响起,她看到了画背后的房间。 只见整个房间都被无数个金色的光球填满,它们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令人目眩神迷。 特蕾西娅被景象惊讶住了,突然呆滞愣在原地。 那些神秘的光球似乎察觉到了特蕾西娅的存在,它们像是受到某种吸引般,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朝她汇聚而来。 这些光球犹如一阵闪耀的流星雨,带着无尽的光芒和能量,如潮水般疯狂地涌进特蕾西娅的身体之中。 停......停......停! 太多了,太多了!不要再进来了!已经满了啊! 特蕾西娅使出浑身解数,终于让旋转的画框归位,截断了光球的洪流。 她甚至想召唤黑手帮忙,没想到它根本就出不来。 随着画布归位,画室里面的空间似乎安稳了起来。 特蕾西娅喘息着,用手扶住墙面。 那光球是什么存在?不像是奥术那样的东西。 如果......再晚一步的话,可能她的身体就要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撑爆了! 但是感觉浑身都好舒服。 特蕾西娅扶着墙壁站直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 当她摊开手掌时,奇迹再次发生,一个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球悄然浮现,静静地悬浮于她的掌心上空。 而之前的白球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这个散发着耀眼金光的球体。 这一切变化都是因为吸收了那些光球所致? 特蕾西娅抬头望向阿斯特拉女神画作,她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惊叹。 那幅画中的女神依然散发出一种神圣而庄严的气息,但又有一种俏皮的感觉? 刚才特蕾西娅发现那些神秘的光球似乎是从画布后面源源不断地产生出来的。 这幅画是谁画的?怎么画的?还是你吗? 向日葵小姐? 第74章 不稳定的变化 “第三矿区再次发生了坍塌事故,幸运的是,我方人员已成功从那片矿区安全撤离出来。善后工作却交给了荆棘家族去处理。 此时的向明日正在办公室里忙碌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当他听到矮人弗兰克报告矿区坍塌的消息时,不禁皱起眉头问道:“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 弗兰克恭敬地回答道:“矿主大人,这已经是本月的第三次了。” 明日原本正专心致志于手边的任务,却突然得知这一消息,他停下手中的工作,轻轻地按压着太阳穴,面露难色地对弗兰克说道:“他们为何如此急切。” “起初,荆棘家族仅掌握一号矿区,但现在,他们已从我们这里夺取了二号矿区。他们的野心不止于此,正企图侵占我们的三号矿区。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我们将不得不退守至四号矿区。”弗兰克详细汇报了当前的局势。 “至于人员伤亡有没有?”向明日问道。 “暂时没有,不过......取决于您的决心。” 向明日沉默片刻,然后挥手示意弗兰克离去,“你先回去吧。” 矮人弗兰克刚刚离开不久,紧接着,园丁长瑞贝卡就来到了这里。 “向明日老爷,你是否需要享用一些下午茶并稍作休憩呢?” 瑞贝卡端着一个装满精致点心的盘子,轻轻地放在了向明日的桌子旁边。 “后花园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吗?”向明日抬起头,看着瑞贝卡问道。 “已经交给其他人去处理了。别忘了,我除了是园丁长之外,还是女仆长呢。”瑞贝卡微笑着回答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前两天,他们决定我当这个职位。不过,你需要振作起来。” “抱歉,我现在一点动力都没有。我甚至都不太想管矿场的事情。我想,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估计凭着留下来的资产,照样能生活下去吧?” “可是......这是你的父亲生前......”瑞贝卡张了张嘴,似乎想继续劝说,但看到明日的样子,最终选择了沉默。 “特蕾西娅近况如何?是否又给了她一份点心?” 向明日转移话题,关心地询问。 “特蕾西娅小姐应该已经享用完点心,此刻或许正在花海中沐浴阳光,安然入睡。” 瑞贝卡回答道,“你无需担忧,她对待工作总是认真负责。” “这样啊……真好。”向明日轻叹,神情稍显欣慰。 “不过,有时我会恍惚,错将她看作向日葵小姐。” 瑞贝卡继续说道,“尽管她们长相相似,但性格却不一样。向日葵小姐天真烂漫,对世间万物都充满好奇,愿意尝试;而特蕾西娅小姐则内敛羞涩,虽有心愿做事,却经常犹豫不决。” “哦?她们之间的差异确实不小。每天跟她聊一会,还是蛮开心的。” 向明日头靠在椅子上悠悠说道。 ...... 啊啊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前几天特蕾西娅独自一人在庄园里四处晃悠,不巧的是找到了一个的训练场。 原来这里还有专门用来训练的地方啊。 也许是为了应对各种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吧,毕竟有钱人的世界充满了变数和危险。 果然还是稍微有点财富积累也比较好啊,这样起码不会被人盯上。 更有趣的是,那些向明日的手下们本来都是一副冷冰冰、不苟言笑的样子,但一见到特蕾西娅就变得格外热情,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一声声亲切地称呼她为向日葵。 可即便特蕾西娅表明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们似乎也并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对她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特蕾西娅甚至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 后来经过听他们说的话,才知道这些人其实都是些流离失所、无处可去之人,但幸运地得到了向明日老爷的收留。 起初大家都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参加训练,觉得能多活一天就算赚一天。 然而自从她的妹妹出现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常常静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他们训练。 尽管只是远远地观望,却让每个人心中都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和干劲。好像她的存在,仿佛给众人注入了无尽的活力与希望。 因此所有人都对她喜爱有加。 当得知她不幸离世的噩耗时,大家都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认为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没有保护好她。 从那一刻起,众人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只有一直训练才能暂时遗忘悲痛。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特蕾西娅的出现。 罢了,就让他们沉浸在这种怀念中吧。至少这样能让他们的士气有所提振,训练也更加刻苦。 毕竟,这也是工作内容的一部分。 但是特蕾西娅的惊呼并非源于此,问题出在她对光之奥术的掌控上。 曾经自如操控的白光,如今变成了难以驾驭的金光。 “嗡嗡嗡......啪叽!” 没错就是这样,失去了控制,甚至连苦无都变化不出来了。 特蕾西娅不确定这变化是否增强了力量。 但她清楚,现在的她无法如以往那般自由运用。 头疼啊。 特蕾西娅本想向他们求教,却发现他们的回答惊人的一致。 他们最初根本就不会光之奥术,却不知怎地,就逐渐领悟了一些皮毛。 他们提到向日葵从未对此表示过忧虑,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曾手持训练用的木棍,轻易击败他们所有人。 只有在与她的父亲切磋时,她才会施展些许真正的技艺。 但是在场的众人明显能够感受到,她的妹妹正竭尽全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每一次攻击,似乎是在刻意压抑着某种力量。 也许,可以让特蕾西娅试着从这个方向突破一下。 他们说得不无道理啊。 此刻的特蕾西娅刚刚享用完美味的甜点,独自一人惬意地躺在一望无垠的向日葵花海中。 这些向日葵长得格外高大,宛如一片茂密的森林,不仅能够遮蔽阳光,更为重要的是,躺在其中让人感到无比舒适。 她轻轻伸出手掌,一颗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球缓缓浮现。 它只是静静地悬停在那里,但紧接着便开始微微颤动,最后猛地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道耀眼的金光点点。 特蕾西娅见到这种情况,索性倒头就睡。 不管了,睡觉!总会有办法的! 第75章 铁达森的突然来访 呼……嗯……睡得好舒服…… 特蕾西娅缓缓地睁开双眸,此时的天空已被渲染成一片绚丽的橘黄色,偶尔还能听到归巢鸟儿的欢快鸣啼声。 原来自己竟一觉睡到了傍晚时分,而且还是在这片美丽的向日葵花海中。 特蕾西娅回味着刚才的梦境,她仿佛回到了曾经熟悉的那个世界,悠闲地躺在舒适的床上享受着惬意的午睡时光,直到饭点时才被爸爸妈妈温柔唤醒,一起共进晚餐。 思绪至此,特蕾西娅的鼻头不禁微微发酸。 是啊,她想家了,想念那遥远而温暖的家,也想念默默无闻小村子里面的糕点了。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宁静,特蕾西娅小姐,你睡得可安详?” 向明日的声音温柔地打断了她的梦乡。 “嗯......” 特蕾西娅晃悠着脑袋,坐在草地上,伸了个懒腰,眼中还带着未褪去的睡意。 “这片花海如同我们的避风港,只有在这里,你才能如此无忧地沉眠。在别处,恐怕会被蚊虫叮咬,不得安宁。” 他微笑着说。 “不过,晚餐时间马上到了,我们该去用餐了。我让人根据你的描述尝试复原了一道佳肴,还记得你提及的那道红烧肉吗?” 向明日说着,已经优雅地站起身来,并向特蕾西娅伸出一只手。 特蕾西娅应声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传递而来。 随着她的起身,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花海之上。 嗝~ 餐后,特蕾西娅满足地轻抚着肚子,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饱嗝。 尽管那道红烧肉的风味与记忆中有些差异,但上等的肉类品质大大提升了整体口感。 总的来说,他们尽力了,也算满足了特蕾西娅一个小小的心愿了。 只有当夜幕降临,餐桌上的灯光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特蕾西娅仿佛暂时忘记了自己作为员工的责任,与向明日共进晚餐。 向明日放下酒杯,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今天晚上又要去城里散步吗?记得披上外套,风大,别忘了夜深前回家。” “好~” 特蕾西娅的回答中带着几分俏皮,眼神闪烁着调皮的光芒。 夜幕下的城市灯火辉煌,与费尔蒙特国的烛光相比,这里更显现代气息。 街道上的霓虹灯闪烁,人群熙攘,她穿梭其中,享受着这份自由与热闹。 回想起刚才餐桌旁的对话,自己的语气是否过于亲昵。但转瞬间,这种念头便被街边的热闹所取代。 她走到一位摊贩前,那是位亲切的姐姐,专卖梨茶。 “一杯。” 特蕾西娅说着,从挎包里取出纸币,递给大姐。 “好的,向......特蕾西娅小姐,卖完这杯我也打烊了,剩下的小料什么的全给你吧!” 摊主姐姐微笑着,将满满一杯几乎要溢出杯沿的梨茶递到她手中。 特蕾西娅端着梨茶,继续在夜色中徜徉,偶尔还得澄清一下自己的身份。 当她往庄园回去的路上,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前方石凳后隐约躲藏着一个人影。 或许那个人只是休息吧?不对,休息为什么不到旁边的椅子上。 他不知道在等着什么,不能是自己吧? 不不不,自己有什么好抢劫的。 虽说如今的她在特定的人群,也算得上颇具几分姿色…… 凭借着自身的努力和机遇,她也积攒下了一笔不小的财富,可以称得上是个小富婆了。 有点麻烦啊,因为她只知道这一条回去庄园的路。 “嗡嗡嗡......” 特蕾西娅手中呈现出金色的光球,尤其在夜晚中更加璀璨。 嗯,希望能吓到他吧。 所以特蕾西娅就放心大胆的往前走,就算光球突然散掉,但她还有黑手作为保底啊。 呃,来到这里黑手好几天都没进食了,用它会不会直接下死手。 “丫头,跟我来一趟。” 铁达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的突然出现让特蕾西娅受惊不小,本能地转身挥动手臂,掌心中的金色光球直指对方。 幸运的是,这一次光球并未如以往般消散,而是稳定地悬浮在两人之间,照亮了铁达森惊讶的表情。 “躲开!”特蕾西娅尽可能用嗓子发出最大的声音,她根本无法预估现在金球所蕴含的能量到底有多大。 铁达森动作敏捷地抽出腰间别着的小铁锤,紧紧握住锤柄,然后猛地向上一挥。 只听“砰”的一声响声,特蕾西娅手中的金球如同被炮弹击中一般,直直地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金球像是一朵绚丽的烟花般瞬间绽放开来,无数金色的光芒四散飞溅。 这......这是?打铁花? 好......看......哎~ “唔。” 特蕾西娅的脑袋被铁达森用手轻轻地敲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唔姆的声音。 “你这丫头,想做什么呢?” 铁达森熟练地挥动着手中的铁锤,然后将其利落地甩到腰间,脸上带着疑惑的神情,询问特蕾西娅道。 特蕾西娅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眼神中透露出些许不满,她直直地盯着铁达森。 “怎么?难道你还心有不甘吗?赶快起身吧,我们要动身了。”铁达森催促道。 “去哪?” “去领你的武器,我已经与向明日那小子打过招呼了。原本我打算直接去找你,但他告诉我你外出散步了,并建议我到桥边附近寻找。”铁达森解释道。 特蕾西娅默默跟随在铁达森身后,她不明白为何在这个时候需要领取武器,更不明白为何铁达森会特意在夜间来找她。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跟随着他的步伐前进。 “你的掌控力有待加强,”铁达森边走边评价,“连基本的控制都做不到,缺陷显而易见。” 对于这位以锻造为生的铁匠来说,任何物品的脆弱之处都能一目了然。 无需质疑,这是他多年经验积累的结果。 呵,所以这就是一锤子就能把金球打成铁花的理由嘛。 特蕾西娅内心嘀咕着。 “或许,并不是控制不了。而是你跟她一样太强了,需要压制才能稳定形态。” 铁达森引领特蕾西娅进入矮人工坊,即便夜幕降临,这里的工匠们依旧忙碌不停。 他们穿过喧嚣的工坊,来到一间安静的屋子,桌上放着一只精致的小盒。 “这里面的东西,应该能帮你解决问题。” 铁达森说着,目光落在那只盒子上。 第76章 手镯 如此小巧玲珑的盒子,想必里面装着的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匕首罢了。 真是失策啊,早知道现在自己已经这般富有,当时报价的时候就应该再抬高一点才对。 “打开看看吧,我觉得它会解决你目前面临的这个难题。”铁达森静静地站在一旁,平静的说道。 解决当前的困境,难道说这把武器能够提升她的掌控力嘛。 毕竟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告诉过她,原来武器还可能拥有附加属性。 这里所说的附加属性,并不是通过使用奥术等手段后天赋予的,而是武器本身就具备的特殊能力。 这样看来,这盒子里的武器恐怕价格不菲啊,希望自己的财产能够负担得起购买这把武器的费用。 如果资金不足,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特蕾西娅深深吸气,稳住心神,缓缓掀开木盒盖。 原以为会有什么金色传说那般光芒出现,却只见一只平凡无奇的手镯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的是不是看错了。 铁达森爷爷准备的是武器吧,这一看就是那种什么加特殊属性的饰品,估计是拿错了吧。 特蕾西娅缓缓地将盖子合上,并抬起头来看着铁达森。 “哎?,你这小丫头片子!竟敢不给面子?赶紧给我戴上!”铁达森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响起,带着一丝严厉和愤怒。 特蕾西娅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 她不敢有丝毫犹豫,迅速伸手进盒子里,取出那只手镯并戴到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呜呜呜,被凶了。 特蕾西娅委屈地低下头,将手镯套上手腕。 它既没有带来任何异样的变化,也没有预期中的沉重感,只是感到一阵清凉。 外观上,它黯淡无光,仿佛一块普通的石制饰品,毫无特色,怕不是用来避暑的吧。 “嗯......看样子很稳定。没有出现任何爆炸的迹象,你试试看刚才那个金球。” 铁达森紧紧地盯着特蕾西娅手腕上的手镯,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你刚才说这东西会爆炸的对吧…… 特蕾西娅犹豫了一下,但她缓缓地伸出右手。 “是左手,你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傻傻的?” 铁达森双手抱在胸前,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伸出了左手。 跟往常一样,掌心上浮现出的金球还是那么飘忽不定、微微颤抖,估计下一秒就是要消散不见了。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手腕上的手镯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喂喂喂!这样真的没事吗? 特蕾西娅用求助的眼神望向一旁的铁达森。 铁达森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了手镯上,他紧紧盯着那闪烁着奇异光芒的镯子,眼中闪烁着坚定和自信。 “相信爷爷!尽可能地将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到光球之中。” 铁达森的语气沉稳而坚定,似乎对眼前的情况胸有成竹。 好嘛,他既然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特蕾西娅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手掌心中的光球之上。 渐渐地,光球变得越来越亮,散发出璀璨的金光。 铁达森坚信不疑的原因,在于这件手镯出自他的双手。 作为一位铁匠,他对自己的每一锤敲打、每一度的火候都充满自信。 这份自信源于对手艺的执着与坚持,正是这种信念,支撑他在漫长且艰辛的工匠之路上不断前行。 特蕾西娅尝试着向金球注入能量,却发现它的形态不再波动,而是逐渐固定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之前之所以难以驾驭,一是因为缺乏指导,二是因为她释放的能量太过纯净强大,超出了自身的掌控能力。 而这枚手镯不知如何做到的,竟在默默吸纳的奥术,帮助她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 金球在她掌心熠熠生辉,稳固而不灭。 看来……成功了? “不错,”铁达森观察了一番后解释,“手镯已记录下合适的阈值。一旦你施放的力量超出这个界限,它便会自动吸收多余的部分,确保你能维持在安全且可控的状态。” 特蕾西娅正凝视着悬浮的金球,却被铁达森一锤子挥走,化作点点金光。 “少墨迹,快进入下一个环节。”他依旧将小铁锤挂回腰间。 这锤子究竟有何来历,竟能如此轻易驱散奥术。 “我说过,我要给你武器的,这手镯就是你的武器。它已吸收足够能量,认主了,试着让它离开你的手腕。”铁达森指示。 武器?竟然只是一只手镯而已嘛。 铁达森爷爷的表情看上去并不像在开玩笑啊。 事实上,只要能让特蕾西娅的奥术保持稳定在一个特定的阈值范围内,她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成功地制造出那酷炫的苦无! 想象一下,一把闪耀着金色光芒的苦无,简直太酷炫啦。 这样会不会没出息,光想着这么简单的东西。 既然都已经答应尝试了,那就试试吧。 如果真如铁达森爷爷所说,这个手镯吸收了如此之多的奥术并完成了认主仪式,那么她肯定能够感受到手镯内部蕴含的强大奥术力量,并与之建立起一种特殊的联系。 特蕾西娅慢慢闭上了眼睛。 “别闭眼!” 铁达森爷爷的吼声如雷贯耳,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谁告诉你每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都必须闭上眼睛的?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看清楚它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原本平静祥和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特蕾西娅有些委屈地撅起小嘴,但还是听话地遵命睁开了双眼,并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自己手腕上戴着的那只手镯上。 随着特蕾西娅的意念涌动,只见那只手镯开始微微颤动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激发着它内在的潜能。 紧接着,手镯的表面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就像是被阳光照耀下的水波荡漾一般。 而这层金色光泽越来越强烈,最终整个手镯都被一层耀眼夺目的光辉所笼罩。 金色传说! 当她试图将控制手镯从手腕上取下来时,却发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手镯的尺寸明显比她的手腕还要小一些,根本无法顺利脱下来。 明明她的手已经是小小的了。 那么既然能控制它,说不准还能控制它的形态? 第77章 名字就叫神光棒! 控制形态啊,这想的倒是挺简单的,估计就如同用脑子将其想象成一团橡皮泥一般,然后便能随心所欲地让它变化出各种形状来。 嗯,果然厉害啊,我真是太聪明了,一下子就想通其中关键! 铁达森瞧着特蕾西娅正对着那手镯发呆,一双眼睛眨也不眨,便凑过去,可她却毫无反应,依旧死死地盯着那镯子。 于是他只得再次伸出手,握拳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喂,你到底在干嘛啊?难不成真的傻到指望它自己掉下来吗?给我听好了!赶紧用你的左手臂去甩动它。哎哟,真是服了你了。” 急急急,急死你! 而一旁的铁达森却始终沉默不语,这让她感到十分不满。 不过,特蕾西娅还是立刻按照铁达森的指示,用尽全力甩动左臂。 随着她的动作,那只手镯大了一圈,并最终轻松地脱离了她的手腕,飘浮在半空中。 “还愣着干嘛?快握紧那个环啊!”铁达森连忙出声提醒。 特蕾西娅不敢有丝毫耽搁,伸手抓住了变大一圈的手镯。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只见那只手镯突然裂成了三段,然后径直坠落到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一瞬间,整个场面变得异常尴尬...... 特蕾西娅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满脸僵硬地转头看向铁达森。 这......这不能赖我吧? “嗯......我想应该是没有催动里面的风之奥术,你拿着试试,尝试着让它变长一些。至于总长度,你可以自己估量一下,差不多要分成三份。” 铁达森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去,将其中一节捡了起来,拿在手中仔细地端详了一番后,又递给了特蕾西娅一节。 “哦。” 特蕾西娅应了一声,随即伸出手握住其中一节,开始往里面注入光之奥术。 随着奥术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那一节开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并逐渐发生变化。 从铁达森所说的话语中,特蕾西娅心中已经隐约猜到这只手镯究竟是何种武器了。 按照她的猜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么这件武器应该就是一根长棍。 那么每一节大约有四十五厘米左右的长度,三段相加起来总共一百三十五厘米左右,这样的长度正适合自己使用。 她集中精神继续操控着光之奥术,让手镯在手中不断变长变粗,直至达到最为合适的尺寸为止。 “很好,你觉得合适就行。接下来,你试着用你手中的这一节去吸引地面上的那两节,它们会自动适应并与你手中的这一节相配合。”铁达森语气平静地指导着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紧紧握住手中的一节,将其伸向地面上的另外两节。 地面上的那两节像是感受到了特蕾西娅手中的力量和意图,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它们迅速上升,并以惊人的速度与特蕾西娅手中的那一节连接在一起。 “噌噌噌!” 三节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没有丝毫缝隙。 特蕾西娅盯着自己手中的金色长棍,眼中闪烁着好奇和兴奋的光芒,她试着挥动着长棍,尝试着舞出一段棍花。 哇哦,酷哎!这手感真的很棒呢! 铁达森解释道:“这根棍子有三个部分,可以随意组合或拆分使用。对于像你们这样擅长奥术的人来说,就喜欢自己创造武器,但由于缺乏适当的媒介而难以找到合适的方法,这个手镯应该能够与之配合使用。因为里面蕴含着一些精密的风之奥术。比如说,你可以试着让其中一节射出去,然后再将其召回身边。” 特蕾西娅点点头,全神贯注地握紧棍身。 突然间,只听“嘭”的一声,其中一节迅速飞射而出。 在特蕾西娅的精准控制下,那节棍子受到了风之奥术的牵引,又稳稳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重新变回了三节相连的状态。 特拉西娅信心倍增,将手中棍子向上一抛。 在空中,它灵活地分裂成三截,各自旋转飞翔。 她以指尖舞动,指挥它们翻腾飞跃,最终又巧妙地合为一体,重新缠绕回她的腕间,恢复成原来的手镯形状。 “设计这件武器的人确实才华横溢。然而,没有我的精选材料和精湛工艺,也无法成就这般杰作。” 铁达森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看到自己的心血结晶展现如此威力,他的内心无比满足。 “你做的?”特蕾西娅问道。 “的确是我打造的。这些日子不见,我一直在忙这个。” 铁达森兴致勃勃地说,“幸运的是,有人留下了设计图,否则我可赶不及完成。” 他开始详细介绍,“这不是普通的装备,它的制作工艺和材料都属上乘。手镯部分采用的就是你初见时那发光的矿石。正是这种材质,让它能与你的奥术完美契合,储存并转化你的多余能量为可用武器。” 铁达森继续解释:“至于变换和分离功能,则归功于内嵌的风系魔法。一旦奥术耗尽,它可能就只能保持棍状。但别担心,要补充满它很简单。只需佩戴在手上,让自然风充能即可。虽然材料珍贵,但我乐在其中,享受顶级材料带来的锻造乐趣。” 刚见面的石头?就是那个让她睡着的石头,铁达森爷爷把它敲了? “取个名字吧!这么好的武器,没有个名字就可太糟糕了。”铁达森提议道。 特蕾西娅左看右看,随后用手指,指着自己。 “我?” “不然呢?这可是你的武器呀。难不成要让我来帮你取吗?快点的,取完该说正事了。”铁达森在一旁催促道。 名字……名字…… 啊,我真是个取名废啊。如果是一把剑的话,我倒是能取出好多帅气的名字呢,可是棍子能取什么名字啊。 金箍棒?不不不,这一听使用者就是只猴子。 “想好了没?决定叫什么名字了。” 铁达森还是双手抱胸站在那里,等待着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点点头,慢慢地从嘴里吐出三个字。 “神光棒!” 第78章 铁达森的委托 特蕾西娅喊出这个名字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愚蠢至极的错误,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过中二了。 铁达森爷爷投来了一个鄙夷的白眼,并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似乎从来没听过这类的名字。 “你真的确定要给这个手镯取这样的名字吗?”他终于开口说道。 毕竟这是特蕾西娅自己的武器,他也只能摆摆手,表示不再干涉。 这个手镯不仅能变成棍子使用,而且全身还散发着光芒呢,叫它神光棒再合适不过了。 特蕾西娅仔细抚摸着手腕上的手镯,脸上露出十分满意的神情。 这手镯当首饰戴着也挺好看的呀,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它的上限非常高呢! 只要自己多加练习、好好开发一下,一定能够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特蕾西娅想象着自己手持一根木棍,再给黑手两根木棍,好像黑手能自己变换形态。 管它呢,反正自己才是老大,想让它做什么,就做什么。 三棍流! 这时,铁达森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尽管他身材矮小,但坐在椅子上的样子依然给了特蕾西娅不小的压迫感。 铁达森看着特蕾西娅,严肃地说:“我发现你这丫头啊,是不是特别喜欢胡思乱想啊?总是动不动就走神一会儿。好了,别幻想了,说正事吧。接下来,你打算付出什么代价?” 特蕾西娅被铁达森的话语猛然拉回到残酷的现实之中,她意识到现在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价格谈判阶段。 说实话,她心里没有底。 铁达森爷爷把那块发光的神秘石头敲了,这一切都是由他亲自锻造完成的。 而且,听起来他似乎还融入了某种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风之奥术。 对于这样一件能够变幻形态的武器,它的价值究竟如何呢? 通常情况下,这类特殊武器的价格应该不会太过低廉吧? 一想到可能需要支付高昂的代价,特蕾西娅不禁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身体。 如果将自己所有的资产全部加起来,恐怕都无法买下这件武器吧。 呜呜呜.....原本还想着留下一些钱财,能够在日和城中尽情地玩乐一番呢。 毕竟城里还有许多有趣的地方尚未体验过啊! 要不切一块黑手留在这里。 不行不行,估计都会把他们吓得够呛。而且她并不想让事情发展到使用生化武器的阶段。 “多......少?”特蕾西娅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哦,你是一名冒险者对吧?那正好,有个不错的主意,只要你帮我完成一项委托任务,那么我就可以不收你的钱。现在金钱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用处。用完成委托的方式来换取武器,应该挺合理的吧?”铁达森说道。 一点都不合理,肯定要下套了! 明明他只要出手,肯定会有更多比自己厉害的人来帮忙的。 难道因为向明日的关系嘛,估计又把她当成了向日葵了吧。 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少女啊!上斩老,下斩小。 但是这个手镯是真喜欢啊…… “好!咳咳......”特蕾西娅答应了下来,不过因为说的太快,被口水呛了几下。 “那过来低下头。” 铁达森坐在椅子上,向特蕾西娅招了招手。 特蕾西娅顺从地走到他身旁,微微弯下腰,将头低了下去。 铁达森缓缓站起身来,他那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特蕾西娅的头发。 嗯? 特蕾西娅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着铁达森爷爷。 特蕾西娅见到他总是一脸严肃,不苟言笑,但此刻,他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慈祥的笑容。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特蕾西娅感到既陌生又亲切。 “唉,每回见到你,就不禁让我想起那位丫头。她闲暇之余总是爱来我这儿捣鼓,尽管这里一片狼藉,她却乐此不疲。更有趣的是,她常将我和其他人一起劳作的情景,一笔一划悉数绘在这墙壁之上。你看,这些壁画全是她的手笔。” 难怪墙上满是涂鸦,原来都是那位少女的手迹。 特蕾西娅原以为这只是矮人们对枯燥工作的调剂之举。 “看来,你应该明白了为何向明日对你那么特别。向日奎,多么悦耳的名字。他的父亲说过,只有亲近她的人,才能唤她一声向日葵。话是这么说,不过见过她的人,每个人都是这么叫的。” “所以,我能不能委托你一个任务帮我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向明日,好好陪陪他,那孩子失去了太多了。委托奖励,就是你手腕上的手镯。” 铁达森的语气十分诚恳,眼中透露出一丝心疼和担忧。 其实,特蕾西娅一直都清楚地知道,向明日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光彩照人,但实际上他的内心却充满了空缺。 起初,特蕾西娅误以为向明日的困扰不过是富足生活中常见的迷茫,认为他在物质丰盈之后寻求精神寄托。 然而在瑞贝卡的口中,了解到他的家庭背景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理解得太片面。 原来,向明日的父亲、母亲和唯一的妹妹均已离世,留下他孤身一人,承受着失去至亲的痛苦。 加上日葵家族中其他分支脉的不断纠缠,他们觊觎着家族的主要矿区权益,时不时想从向明日手中抢夺主动权,更使得他的生活更加艰难重重。 在这样的重压之下,向明日的心灵日渐疲惫,甚至萌生舍弃一切之意。 毕竟,世上已无亲人可依靠。 直到特蕾西娅的出现,仿佛一抹亮色照亮了他的世界。尽管她与他的妹妹性格迥异,但他仍愿将最美好的一面呈现给她。 所以特蕾西娅的委托便是守护这份脆弱的光芒,确保向明日不至于消沉,让他保持对生活的热爱。 “所以,这个手镯配得上这份委托吧?” “嗯......” “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早点睡觉。都这么大人了,身体一点都没有发育,谁会喜欢你。” 不知道为什么,铁达森与特蕾西娅的对话也没有之前那么严肃了,反而带有一种爷爷和孙女的感觉。 特蕾西娅离开矮人工坊,摸了一下手镯,它现在已经摄取了足够的奥术,变成金色的了。 好嘛,那自己该怎么完成这个委托呢。 第79章 训练训练(一) 到底应该如何去做才好呢,向明日老板,依然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他每天早晨都会准时起床,然后开始晨练,围绕着整个庄园慢慢地跑步。 到了中午时分,则会着手处理各种事务,一直忙碌到下午,再去找特蕾西娅一同享用下午茶。 他们会在本子上写字交流,分享彼此的想法和感受。 而当夜幕降临,晚餐过后,这一天便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这完全就是健康人的作息啊! 她明明已经非常努力地创造与向明日老板接触的机会了,毕竟拿了铁达森爷爷的东西怎么能不干活呢? e=(′o`*)))唉 花园里的事情再次被打理完毕,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那她可就真成了一名合格的园丁小姐了。 接下来,终于到了下午茶时间。 特蕾西娅早就跟瑞贝卡打过招呼了,将由她亲自把准备好的下午茶送过去。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 “请进。” 向明日依然如往常一般帅气,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木桌上,此刻的他正单手托腮,左手持笔处理着事务。 咦?原来他竟然是个左撇子吗?不过之前吃饭时倒一直是习惯用右手的。 跟自己还挺像的,做事的时候喜欢用左手,而吃饭、写字这些则通常会用右手。 “哦?今天是特蕾西娅小姐安排的吗?哈哈,那我们就在这里吃点东西吧。” 向明日缓缓放下手中紧握着的笔杆子,然后抬起手来,用食指朝着旁边的桌子轻轻地指了一下,并示意让特蕾西娅把点心放置到那里。 特蕾西娅将那一盘点心放到了指定的位置,然后乖乖巧巧地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坐了下来。 “今天准备的竟然是薄荷茶啊,嗯……你可以多喝一点这个,对保护嗓子很有好处。” 向明日先是端起一杯薄荷茶,然后慢慢地送到嘴边,仔细地品味了一小口。 “我觉得在庄园里种植一些花花草草真的挺不错的呀,这样一来,我们就不需要再特意跑到外面去采购那些植物了。哦,对了,最近你的身体状况如何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不适应的地方?” 向明日转过头去,满脸关切地询问特蕾西娅道。 “没什么事。” 特蕾西娅不再感受到之前的心脏骤停的感觉,只是偶尔会有轻微的不适。 不过,每当这时,她只需悄悄前往画室,来到那幅女神画作,吞下几颗小光球,便能迅速恢复平静。 至于里面的房间的话,她是不敢进去了。 “我看你的样子也是,感觉你这几天活跃了不少,老是喜欢在我身边晃悠,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向明日看着特蕾西娅那副扭扭捏捏的模样,又瞧了一眼她手上戴着的镯子,心里便大致明白了一些情况。 “是铁达森爷爷叫你这样做的吧?唉,他就是那么喜欢瞎操心,我去跟他讲讲。” 说罢,向明日站起身来,似乎想要立刻去解决这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吃完.....” 特蕾西娅见此情形,急忙也跟着站了起来,并伸手拉住了向明日的手腕。 “好吧。” 感受到特蕾西娅手上传来的温度,向明日只得重新坐了下来。 “放心好了,即便没有失去那座矿场,仅仅依靠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财富,也足以安置好庄园里的每一个人了。到那时,我便可以重新回归冒险者的行列,开启全新的人生篇章,而最终的结果其实并无差异。” 向明日的语气异常平静,仿佛早已深思熟虑,对接下来的道路胸有成竹。 “为什么......不夺回来?”特蕾西娅轻声试探道。 因为喝完了一杯薄荷茶,所以能支撑着特蕾西娅说完这一段话。 “夺回来?原本就是家族内部的事务,又何须争抢?最多不过是因我父亲的缘故,使得我们所占份额略多一些罢了。曾经,我们确实坐拥四座矿区,但由于我的疏于管理,如今仅能掌控其中两座而已。或许,不久之后连这两座也要拱手相让了吧?” 向明日谈及此处,脸上竟浮现出释然的笑容。 “这样感觉挺好的,感觉浑身轻松自在。从前奋力拼搏,无非是希望家人过上更美好的生活。然而如今,钱财已然足够,可身边却仅剩我孤身一人,那还能做什么呢?” 哎呀呀!怎么又遇到了一个失去心灵寄托的孩子。 等等......他刚刚好像说过,他想要重新回归冒险者的生涯。 嘿嘿嘿,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从这个方向入手,给他增添一些生活的乐趣? 而且,特蕾西娅一直苦于找不到人教她奥术知识呢。 这不,眼前不就正好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再加上他们俩现在的关系这么好,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帮助自己的。 “教我......奥术!”特蕾西娅拉了拉向明日的衣袖,低声请求道。 “我还以为你已经很精通了呢......不过既然你想学,那就跟我来吧。” 看到向明日眼中闪烁的兴趣,特蕾西娅兴奋地跟随他走向训练场。 “已经很久没踏足这里了,以往总是陪同父亲和妹妹一同前来。其他人的话若非必要,多半会直接来庄园找我谈事。” 向明日环顾四周,那些熟悉的景象勾起了他的回忆,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微笑。 “我希望能与特蕾西娅小姐认真切磋,你们先在一旁休息。” 向明日举手示意,训练随即暂停。 众人立刻响应,纷纷收起兵器,退至一旁,为这对即将交手的二人腾出足够的空间。 他们或坐或站,有的靠在树荫下,有的坐在石头之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准备开始练习。 这么多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特蕾西娅,她已经汗流浃背了。 喂,一开始就要直接切磋吗?这也太突然了吧! 这些人难道真的把她当成了向日葵小姐吗?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 咳!是一位孩子,怎么可能与那位传奇少女相提并论呢。 “那么让我去拿一把武器,马上开始。” 第80章 训练训练!(二) “久违了,老朋友。” 向明日握紧长枪,轻轻挥动,驱散尘埃。随着他注入奥术力量,枪身上浮现出白色的纹路。 “这样很合适,毕竟我们用的是同一位工匠,铁达森爷爷的作品。” 合适......个鬼啊!一上来,就用真枪实弹打架是嘛。 好嘛,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客气了! 特蕾西娅用力摇晃左臂,手腕上的装饰品应声脱落,变形为三段,最终组合成一根金色的长棍。 “长棍?那么来吧!”向明日手持长枪摆出攻击架势。 “嘣!!” “??!!” 只听得场内瞬间传来两声巨响,竟是武器碰撞所发出的声音。 向明日身形极快,一个闪身便已接近特蕾西娅身前,紧接着便是一记旋身刺击,动作行云流水。 特蕾西娅手中长棍轻轻一挥,竟将向明日的这一击轻松格开,并顺势反手一挑,差点就让向明日的重心不稳。 “哦?反应倒是挺快嘛。不过,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向明日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 “好……” 特蕾西娅嘴上应道,心中却是暗自叫苦不迭。 刚才那一击自己虽然看似应对得轻松自如,但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身体的反应快过了脑子。 若不是平日里训练有素,换作一般人恐怕根本无法防御。 他与妹妹切磋时是否也是这般毫不留情呢,他的妹妹又到底经历过怎样残酷的训练呢。 不,不对。 她想起旁人曾说过,除了向明日的父亲外,那位向日葵小姐在与他人切磋时皆是以压倒性的优势横扫对手。 这不完蛋了嘛,自己长得和他妹妹还那么像,这不纯纯给他上buff了嘛。 头上的视野一黑,向明日的长枪攻击又要来了。 特蕾西娅身形一闪,长枪顺势朝她刚才的位置劈下。 趁着向明日还没来得及调整长枪,特蕾西娅直接用手中的长棍压在长枪之上。 随后立马分离出神光棒的其中一节,朝着向明日横扫过去。 他的反应非常迅速,哪怕第一次见到这类武器,也是立马做出了判断。 他毫不犹豫地加大腕力,将长枪的枪杆用力下压,枪尖在离特蕾西娅面颊仅寸之遥的地方划过,险些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这迫使她的长棍横扫没有击中,但长棍横扫的风浪,还是实实在在扑在向明日的脸庞上。 但是呢......它是可以弹射出去的! “嗖!” 那节运用了风之奥术,极速脱离了特蕾西娅右手,成功的击中了向明日的腹部。 这一下子,迫使他们之间的战场拉开了数米远。 “力气真大啊,还有这武器也很厉害啊,我当时可没那个条件啊。” 向明日揉了一下腹部,站稳了身躯。 特蕾西娅紧握长棍,准备发起攻势。然而,她发现向明日的枪尖轻轻触碰地面,随即涌现出一圈白色光环。 嗯? 一瞬间,特蕾西娅瞳孔微缩,倒映出来白色的枪尖影子,正朝着她快速袭来。 什么时候的事?就刚才? 该怎么做,不会使长棍啊。 在特蕾西娅犹豫的时候,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 她跟随着突如其来的感觉,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舞动着长棍。 她以长棍的圆润弧度巧妙承接,棍尖轻巧地勾勒出一道道优雅的曲线,每一次转动都恰到好处地引导着枪尖偏离方向,使得枪尖的锐气无法触及她的防线。 向明日的长枪攻势愈发猛烈,她的动作流畅而富有节奏,就像是在跳一支高难度的芭蕾,每个步伐、每次转身都精确无误,完美地避开长枪的锋芒。 “快看啊!那不正是向日葵小姐独一无二的步伐吗?” “哈哈哈.....若是不提前知道,场上的是特蕾西娅小姐!我差点就以为是向日葵跟她哥哥切磋了。” 在外人看来,此刻的特蕾西娅小姐正手持长棍,身姿轻盈地躲避着来自明日长枪的攻击。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之感。 两人的攻击节奏极快,若这并非一场点到为止的切磋较量,倒更像是一场生死攸关的激烈战斗。 尽管场面已经离谱到这种程度,但其他人的脸上仍旧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毕竟,像这样精彩纷呈的切磋场景,于他们而言早已屡见不鲜。 但是特蕾西娅对于长棍使用还是很不熟悉,对上经验丰富的向明日还是略胜一筹,所以被他抓了一空子,被枪杆击中了左臂。 有点痛...... 真的是,这能叫切磋嘛,连攻击都打手持武器的手。 “真是令人怀念啊,看着特蕾西娅小姐你现在的模样,我原本还以为你对于长棍类武器的运用已经很熟练了,但现在看来,这似乎更多地是铁达森爷爷的精心安排所致。无论是反应速度、动作敏捷性还是力量,您都表现得极为出色。尤其是刚刚那几步灵活的移动步伐,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反应。然而,仅依靠本能是远远不够的。” 在经过数轮激烈的交锋后,向明日也开始对特蕾西娅进行点评。 特蕾西娅一边听着,一边频频点头,表示非常赞同他的说法。 如果不是拥有如此过硬的身体素质,恐怕自己早已被对方刺得千疮百孔了吧? 毕竟在近战方面,自己确实处于下风…… 而且,对方的枪法明显比自己的棍法更为精湛。 至于神光棒所具备的分离功能,到目前为止,她还未能完全掌握和理解。 如果这几天没有偷懒放松的话,或许情况会好一些吧...... 但怎么能说是偷懒呢?实际上,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勤奋努力地工作着。 特蕾西娅左手紧紧握住长棍,右手则悄然聚集起璀璨的金色光球,朝着向明日抛去。 “明智的选择,特蕾西娅小姐。” 向明日赞许地点头,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如水,“近战或许拼不过别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会处于劣势。我们还可以选择进行奥术的攻击。” 他微微侧身躲过了这一击,随后他的身边开始闪烁着白色的光箭矢。 第81章 训练训练!(三) “特蕾西娅小姐,想必你应该明白吧,奥术的世界里,它们各有千秋,各具特色。正如我所驾驭的那抹纯洁无瑕的光芒,以及日和城百姓手中流转的白色光芒,它们虽同根同源,却有些方面大有不同,能做到事也是有限的。你的金色光辉,其纯粹程度远超常人所能企及。” 向明日话音刚落,四周的空气中便开始汇聚、孕育出一支支洁白如雪的箭矢,它们静静悬浮,仿佛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特蕾西娅当然明白这一点,她又不傻,一眼就能看出奥术之间的差距。 更何况,她曾亲身经历过从易于操控的白色到如今难以驯服的金色的华丽蜕变。 那金色的光芒,如同太阳般耀眼,让人无法忽视其存在。 只可惜现在要经过神光棒的稀释才能驾驭,上限变低了,下限变高了。 “嗖嗖!!” 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向明日所发动的奥术攻击如同一支支离弦之箭般射出。 按照常理来说,以这些箭矢的飞行速度,完全能够被特蕾西娅手中的神光棒逐一击落。 然而正当特蕾西娅打算抬起长棍,准备将这些箭矢全部横扫下来的时候,向明日突然开口喊道: “既然是训练,那我们不妨就用奥术来相互碰撞吧,暂时先不必使用武器进行格挡。而且为了让你有更多时间思考和应对,我还特意放慢了攻击速度,这样也更方便你做出选择。” 听到对方居然如此小看自己,特蕾西娅心中不禁有些不爽,在怎么不行,她好歹经历过两次战役的。 虽然神光棒具有吸收过量奥术的能力,但不代表只能进行吸收。 于是特蕾西娅当即将神光棒拆分成了三节,并让它们在自己面前快速旋转起来。 不过为何不直接将神光棒围成一个大圆呢。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十足把握,如果释放出的力量过于强大,或者干脆无法释放出来,那可就麻烦大了。 考虑到这两种可能出现的状况都不是自己愿意看到的,所以最终她决定采用这种分节流转的方式来实现力量的控制与调节。 “嗡嗡嗡......砰!” 伴着一声低沉的嗡鸣,三节神光棒射出三道金色的光芒射线,空气在这些光芒面前仿佛被烧灼,留下了长长的金色尾迹。 向明日见状,立刻调动白色箭矢,它们在他的操控下化作一道道锋利的流光,迎向那三道金色的光芒射线。 两者相遇,必将在空中绽放出激烈的火花。 向明日的白色流光与特蕾西娅的金色光束交织在一起,彼此碰撞、抗衡。 不过,这是很残酷的现实。 如果只是单纯的力量比拼的话,特蕾西娅的金色奥术显然占据了上风,对于光之奥术,她似乎有绝对的压制力。 非要比喻的话,特蕾西娅的奥术如同烈阳下的骄阳。而向明日则为冬日里的阳光,虽然明亮,但在她的面前,还是显得黯然失色了。 特蕾西娅的攻势如同破晓之光,穿透了向明日原有的流光,直奔他而来。 她的金色光束让旁观者都不禁为之一惊,发出了担忧的惊呼。 向明日右臂轻轻抚过左臂,随即他将长枪前指,开始从枪尖涌动出更为磅礴的光之奥术。 随着他的意念流转,这些奥术迅速汇聚成一个白色保护罩,屹立在他身前。 当特蕾西娅的金色光束撞击在这屏障之上时,两者之间的碰撞产生了耀眼的光华。 保护罩在冲击下剧烈波动,但终究稳固地守护住了向明日,使他得以安然无恙。 “威力真的恐怖啊,难以想象当时我的父亲究竟是如何承受住我妹妹的全力一击的。我仍然清晰地记得,那时父亲颤抖着扶住我的肩膀,喃喃自语道:‘儿子啊,我仿佛看到了你的祖母,她就伫立于那一轮烈日之上,朝我招手示意。’ 从那一刻起,父亲再也不敢与妹妹正面交锋了。” 他的话音刚落,自己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嘿,喂喂喂! 说什么看到祖母在向他招手示意,这不就是快要殒命的征兆吗? 身为儿子,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对于那个防护罩,特蕾西娅却很想学习掌握。 看上去似乎并不太难,其原理大致应该是将奥术能量释放出来,然后紧紧包裹住四周空间,进而凝结成一道由璀璨光芒交织而成的圆形护盾吧。 “即刻学习,立即应用!” 向明日身形如闪电般突进,顷刻间已至特蕾西娅近前,他手中的长枪灵巧地上挑。 特蕾西娅见状,急忙想调动神光棒回防,试图挡住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这只是向明日计划的第一步。 就在特蕾西娅想用长棍应对长枪之时,他身后的白色流光突然凝聚成形,化作了数支锐利的箭矢,直奔特蕾西娅后背疾射。 这些都是为了牵制特蕾西娅,迫使她在防守长枪的同时,还要分心应对背后的威胁。 这一看就是故意的吧! 特蕾西娅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危机,不得不迅速调整姿态,用三节神光棒格挡箭矢。 这样一来,没有武器格挡的她,只能学以致用,用光盾来抵挡长枪的进攻。 不行,没有介质的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释放光盾。 一直以来,她使用奥术,从来都是只是凝,没有散过。 一瞬间,她不知道怎么让奥术扩散到周围。 那么就不要遍布全身了! 特蕾西娅金色的瞳孔之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紧紧地盯着那直逼而来的枪尖。 咦? 向明日心中涌起一丝疑惑,因为他没有看见光盾的释放。 尽管枪尖的触感真实无比,仿佛真的划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滋滋滋!!” 随着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金光四溅开来。 只见一块小小的金色光芒稳稳地抵挡住了长枪的攻击。 哦? 向明日用力将长枪上挑,试图突破这道防线。 那块小金光却如同黏在了枪尖一般,随着枪尖的移动而溅出点点金光。 嘿嘿,这就是部分光盾。既然不会扩散,那就集中一点。 好了,现在背后箭矢处理完毕了。 那就轮到她吹响反击了! 第82章 训练训练!(四) 在他们两人之间,一颗金球缓缓地升起,如同太阳一般散发着耀眼的金光,这强烈的光芒,瞬间淹没了整个场地。 向明日面对如此耀眼的金光,他不得不收回长枪,紧紧闭上双眼,以免被这强烈的光芒灼伤双眼。 尽管向明日和特蕾西娅都拥有光之奥术的力量,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够完全免疫强光直射,尤其是这么近距离。 就在向明日紧闭双眼的瞬间,特蕾西娅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绝佳的机会。 她迅速伸出左手,准确无误地从背后接住了飞回手中的神光棒一节。 伴随着特蕾西娅的牵引,在横扫向明日的同时,神光棒开始迅速组合,眨眼间便形成了一根长长的棍子。 长棍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度,能行! “砰!” 向明日将长枪,猛地插在地面上,随后他迅速调整,借助长枪的支撑,连续几个翻滚后跃起,凌空一串疾刺。 尽管向明日闭上了双眼,但他的感知却异常敏锐,能够感应到空气中即将来临的棍风,所以立即做出判断。 此时,特蕾西娅将长棍横置,双手分别抓住两端,用力一拉,使得中间部分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波动,一条隐隐约约的细线,那是风之奥术正在被她引导和操控的迹象。 随着她的动作,长棍瞬间分解成三截,展现出一种全新的形态——三节棍! 但是特蕾西娅的表情却不是那么友好...... 完了完了!怎么会这样啊?她只是想试试看而已,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连双截棍都耍不来的她,更别提三节棍了,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别人耍过。 可是现在,面对敌人连续不断的长枪突刺,三节棍竟然成为了最佳的防御工具。 特蕾西娅手灵活地转动着棍子,用中节的部分,将对手的攻击一一招架。 每一次招架都恰到好处,让对方的长枪无法近身。 趁着向明日落地并试图拉开距离的瞬间,特蕾西娅迅速改变了握法,直逼攻向他的腰肋。 这叫什么来着?哦对,应该叫什么单梢节握法吧。 只可惜,还是被他枪杆挡了下来。 不管怎样,现在她手中的三节棍攻击距离比长棍要远得多,可以更好地发起反击了。 但是......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武艺较量啊! 要知道,这个世界可是充满了神奇的奥术之力呢! 只见特蕾西娅紧紧握住手中三节棍形态的神光棒,举过头顶,大力挥舞了起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前两节迅速射出去。 并让其与那两节神光棒产生风绳,紧密相连,并如同链弹一般紧紧缠住了向明日手中的长枪,使得对方的武器瞬间失去了自由。 特蕾西娅用左手握住最后一节神光棒,对准剩余两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向明日疾驰而去。 这便是神光棒的组合,借助风之奥术,将整个人都拽过去。 “有点意思......” 向明日晃动了一下长枪,发现它已经被牢牢锁住,于是索性直接把它丢到一旁。 他的身形突然往下一矮,左脚向前踏出一步,同时左手放到右边的腰间,摆出一副要拔剑的姿势。 “叮!” 就在这时,特蕾西娅只觉得眼前一花,隐约之中能够看到向明日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飞奔而来,手中还紧握着一把白色的利刃。 不好,这样的速度唯有让神光棒全力释放出所有的风之奥术才有可能拦得下来啊! 特蕾西娅一个急停,左手用力一甩,后面的两节短棍如闪电般极速飞来。 一定要赶上啊…… 向明日用眼角余光一瞥,只见右手甩出的白色利刃准确无误地将飞过来的短棍一一击飞,紧接着左手那锋利无比的利刃直直朝着特蕾西娅刺去。 “嘶嘶嘶!” 白色的锋利刀刃与金光四射的光盾激烈碰撞,产生了耀眼的火花。 向明日紧握左拳,刀刃在他的意志下变得更加炽烈,如同一头狂怒的野兽,渴望撕裂一切阻碍。 特蕾西娅的光盾在这样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金光碎片如同星辰般飘散在空中。 特蕾西娅用左手的短棍迎上了向明日的刀刃,光芒四溅。 向明日还没有停手的意思,是觉得她还能做得更好吗? 上方,被打飞的神光棒碎片在空中旋转,其中一节正缓缓靠近她。 特蕾西娅伸出右手,企图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她相信,只要能够握住这节神光棒,就能发射出足以穿透向明日光盾的光束。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那节神光棒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滑过,她差一点点就能抓到。 可恶......就差一点...... 风之奥术用尽了,召唤不过来...... ...... 黑手! 特蕾西娅久违地呼唤起那隐藏于体内的怪物。 随着主人急迫的召唤声响起,它立刻做出回应,迅速从特蕾西娅的右臂伸展而出,精准无误地替她牢牢勾住了滑落的神光棒。 太好了! 当感受到神光棒在掌心中的触感时,特蕾西娅毫不迟疑地往其中注入奥术之力,使得短棍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旋转起来。 就在须臾之间,特蕾西娅手中的短棍却被向明日的利刃击飞出去,脱离了她的左手控制。 与此同时,那锋利无比的利刃如闪电般朝着她直面袭来。 但特蕾西娅并未慌乱,只见她右手的一截部位已然完成充能,稳稳地对准了向明日的脑袋。 此时,整个场面异常紧张,令人窒息。 旁观者们皆被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深深震撼着。 向明日的利刃直直逼向特蕾西娅的喉咙,而特蕾西娅手中的神光棒则正对着向明日的脑袋。 只要任何一方稍有动作,便会双双遭受重创。 双方似乎好像都忘记了这是一场切磋...... “额?到此结束,可以吧?” 向明日率先停止了攻击,面容上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红色,轻声说道。 显而易见,他把特蕾西娅小姐当成妹妹对待了。 第83章 我的弱点就是我自己 “好。” 特蕾西娅松了一口气,帅气的说出这句话。 她优雅地拾起散落一旁的神光棒,逐一恢复它们的形态,并将它们重新组合在一起。 随后佩戴在手腕上,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自信而从容。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现在的她内心早已慌的一批。 那么究竟是何原因导致她如此慌张呢? 原来,与向明日这般激烈的切磋所带来的强度和压力实在太大了,这令她感到筋疲力尽,没有想到与人打斗会这么累。 而与怪物战斗则截然不同,只需竭尽所能地找出弱点并给予致命一击便已足够。 也就是他们跟向日葵小姐切磋,都是把她当做怪物一样对待了嘛。 此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便是,特蕾西娅在战斗时打上头了,以至于情不自禁地召唤出了黑手。 她悄悄地瞄了一眼向明日,只见他正若无其事地收拾着长枪,神情依旧泰然自若,仿佛刚刚的一切并未发生过一般。 但是特蕾西娅心知肚明,向明日肯定已经目睹了她召唤出黑手的那一幕。 毕竟,连她的攻击都能够在闭眼的状态下感知到,对于她的这些小动作又怎会毫无觉察呢? 特蕾西娅站在那里,内心充满了犹豫,她担心一旦靠近,向明日便会毫不犹豫地用长枪刺穿她的心脏,已经能想象着那种贯穿胸口的痛苦。 向明日见她愣住,反而面带微笑,温和地呼唤她:“特蕾西娅小姐在想什么呢?外面阳光那么大,不如先回去洗个澡,让自己放松一下,之后好好休息一番,晚上我们可以边吃晚饭边聊天。” 他的提议听起来轻松而友好,仿佛之前的紧张气氛不过是过眼云烟。 特蕾西娅微微一愣,她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感。 这是一个很快乐的休憩时刻,也许正是特蕾西娅所需要的。 于是,她点了点头,决定接受这个提议,享受片刻的宁静。 向明日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特蕾西娅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努力理解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没错,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刚才战斗的一瞬间,一条黑乎乎的触手从她的右臂缓缓伸了出来,帮她勾住了接不住的武器。 他永远无法忘记那个怪物,因为正是它夺走了他的父亲和妹妹,让母亲因为思念家人而病逝的怪物。 种种思绪交织在一起,让向明日陷入了极度的矛盾之中,他抚摸着下巴,不知道思考些什么。 ...... 嘶哈~ 饭饱之后的特蕾西娅,心情别提多舒畅了。 今晚这顿饭,她是和向明日老板一起吃的。一顿晚餐下来,她整个人都变得轻松愉快了许多。 从向明日那灿烂的笑容里,特蕾西娅能真切地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喜悦之情。 而且,他在餐桌上一直笑个不停,连说话的语调也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嗯嗯嗯,看这样子,这次的委托任务应该完成得非常出色吧!起码没有辜负铁达森爷爷送的那只珍贵手镯。 不仅如此,向明日还耐心地解答了特蕾西娅提出的一连串小问题。 例如,当与人进行武器对决时,不能只是盲目比拼,更要寻找时机发动偷袭或者防范对方的奥术攻击。 毕竟能够给对手造成伤害的,不仅仅局限于武器本身,还要与奥术相辅相成。 还有关于光盾的释放技巧,向明日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他告诉特蕾西娅,不必非得紧盯着别人才能释放光盾,而是要学会去感受周围的奥术波动,或者风的走向。 到了真正面临危险的时候,光盾自然而然就能释放出来了。 这也是光之奥术厉害的一个特点,随心所欲进行防御。 还有让向明日很疑惑的一个点,就是特蕾西娅为什么只用光球进行攻击,为什么不尝试变化出一些光失,在身边流转。 对于这个问题,特蕾西娅写在本上的解释是:“总感觉身体在限制住她,可以是可以,就是用起来有些不流畅。” 不过嘛,这个问题。特蕾西娅今天晚上倒是解决了。 因为她召唤出的黑手,像痿掉了一样,软趴趴倒在床上。 你这是怎么了啊,黑手?快醒醒! 特蕾西娅用手抓住黑手滑溜溜的身躯,来回晃悠。 黑手敷衍的动了一下,然后无力的倒了床上。 不应该啊? 特蕾西娅看着黑手有气无力的样子,用手挠挠自己的头发。 她明明已经吃的很饱了啊,照理说黑手好几天没吃活物,也不至于这样吧? 既然是一体的,为什么她一点事情都没有。 呃......突然特蕾西娅想到了什么。 金球在她的操控下缓缓升起,照亮了整个房间。 因为神光棒的限制作用,所以她也不怕奥术失控,把房间炸飞这种事情。 黑手看到金球接近,竟然试图躲避,不愿被其光芒触及。 特蕾西娅不断用手中的金球试探,发现黑手对这个金球有本能的抗拒,似乎不愿意与其多接触。 莫非......你在惧怕这股力量? 想到这里,特蕾西娅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内心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黑手现在还怕起这个来了,让黑手老是自作主张抢她的小蛋糕吃,这次终于找到机会好好教训它一下了! 特蕾西娅暗暗想着,决定利用金球来威胁黑手,让它不再随意抢走自己的美食。 反正咱们是一体的,我吃就是你吃。 反正咱们是一体的...... 咱们是一体的...... 一体的...... ....... 特蕾西娅这段独白,自然能被黑手听见。 因为......是一体的...... 黑手所以竖直了身体,转头看向了特蕾西娅。 这个傻瓜一般的主人,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哦不! 特蕾西娅生无可恋的瘫倒在床上。 这一点都不是一个好消息,黑手弱点就是特蕾西娅本身。 第84章 遇事 这一点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特蕾西娅竟然想利用金球来威胁黑手,这种做法实在太愚蠢了。 黑手的真正弱点其实是特蕾西娅自己。 如果特蕾西娅继续使用光之奥术,那就等于是在自寻死路,她的行为无异于在玩火自焚。 黑手对光的免疫能力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强大了。 它曾经对白光有着绝对的免抗性,但如今却已逐渐转变成了华丽的金光,黑手对其也大打折扣。 特蕾西娅用出的光之奥术是被神光棒稀释过的,而黑手却每次都要被从身体汇聚到左手的奥术给鞭挞一遍,因为奥术是从体内而发的。 怪不得特蕾西娅会感觉到有些奥术用不出来,原来都是黑手在进行自救。 那她还一有不舒服就去画室吞光球,再加上体内女神护符碎片正在逐渐消化。 到那时候,特蕾西娅的实力就会更上一层楼吧? 毕竟,那可是女神的力量。 那黑手不玩完了? 那这由黑手组成的身体,不就也要消失殆尽了。 呜哇哇,她还不想死!她还攒了那么多钱,没有花天酒地,好好玩一番。 特蕾西娅内心戏十分丰富,黑手对此也比较头疼,摊上这么傻的主人,都要玩完了,还傻呵呵的笑着。 黑手慢慢爬到特蕾西娅身边,用身体轻轻抚摸着主人的背部,然后倒在了她的面前。 喂!不要装死黑手,不要吓我! 黑手并不是装死,而是它真的要坚持不住了,仅凭食物的补充根本就不够特蕾西娅浪费的。 它需要活物的补充,来让身体达到平衡。 这样才不会发生——死于自己的逗比死法。 特蕾西娅见到黑手这个模样,不能坐以待毙了,穿好衣服,准备外出狩猎。 好!我这就出去,帮你找猎物吃! ...... 四号矿区,这里是一片矿石资源丰富的矿场,两名矿工正忙碌地工作着。 他们在这片矿区里挖掘着矿石,希望能找到更多更大的矿石来换取丰厚的报酬。 此刻已是深夜,但他们依然选择加班加点,只为了能够多赚一些钱。 突然,一阵“哐!哐!哐!嘭!”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原来是一名矿工挖到了一块巨大的矿石。 他兴奋得手舞足蹈,大喊道:“哈哈哈,这么大的一块矿石,这个月的奖金肯定非我莫属了!” 另一个矿工见状,不禁心生嫉妒,酸酸地回应道:“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他继续埋头苦干,也发现了一块不小的矿石,接着得意洋洋地对第一名矿工说道:“哈哈哈,看到了吗?我这块也很不错啊!到时候的奖金说不定会超过你呢!” 于是两人开始互相攀比起来,都想证明自己比对方更优秀。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场激烈的竞争就此展开。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奖金意味着更好的生活和更高的地位,谁不想争取一下呢? “切,这里的矿石肯定被他们挖完了。我再去往里面走走。” 一名矿工自言自语道,同时头顶上的矿工帽亮起灯光,照亮了四周。 矿工继续往前走去,在他的前方,还有一个通道口,这是通向第三层的入口。 “哈哈哈,记得早点回来。早上可是结薪日,说不定你还能在底下碰到其他人呢。” 后方传来声音提醒矿工。 随后矿工便进入到了第三层。 第三层的矿区,矿石资源更加丰厚,相对的,这里面的矿洞十分黑暗,通往里面的道路并没有怎么建好,安全系数有待提高。 “嘟嘟嘟~”矿工哼着歌,慢慢前往第三层。 “嘿嘿,今天肯定会有收获。” 之所以这么高兴,是因为矿工在前几天,发现了一条小路,可以安全的抵达第三层。 这种好事,怎么可能告诉其他的矿工? 这次的奖金我拿定了! 不仅如此,他还要把这个秘密保留下来,以后每个月都来偷偷挖矿。 这样既可以避免被人发现,又可以长期获得稳定的收入,主打就是细水长流。 那些无知的矿工们,则只能继续在第一层和第二层努力工作,却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呼哇,这个矿石。真漂亮啊!” 矿工立马,放下背筐,从里面拿出铁镐,对着矿石周边的石头就是卖力的敲打。 真硬啊,一个人估计要挖很久。 “嘿!那边阴影中的兄弟,帮我一块挖呗!不要挖你那里的小宝石了。来我这里到,时候,挖出来分你一半!”矿工大声喊道。 矿工发现隔壁有人影的出现,借助头顶上手电筒的微光,能发现他在捡起一个圆圆的东西,根据他的判断估计是什么圆形的矿石。 那里的人影听到声音,似乎在往这里走。 见那位兄弟有所反应,想必就是答应了下来。 矿工专心致志的挖着矿石,见后面那位兄弟,还是不为所动,以为是他没带铁镐烂掉了。 “兄弟,你铁镐是不是挖烂掉了?没事,我筐里面还有一把,你拿着用。我挖左边,你挖右边。” 矿工说完后,便把筐子递到了兄弟面前。 而此时,那位人影也慢慢伸出了手。但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去拿筐子里的铁镐,而是把手搭在了矿工的肩膀上。 矿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突然之间,一股熊熊烈焰从那只手掌心喷涌而出。 刹那间,矿工被火焰吞没,整个人瞬间化为灰烬,甚至连尖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矿工的身体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两颗孤零零的眼球掉落在地面上。 “精彩!无论是见到几次这样的场面,都让人眼前一亮。” 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他边拍手,边夸赞道。 “你的计划,今天开始?” “是的,就在今天。我会将向明日的所掌握的矿区,全部抢夺过来。哈哈,他还天真的以为,第四矿区,还是他的人,经过这几天努力,里面人都全部乱牌喽!” “我不管什么矿区不矿区的,我只关心我能拿到多少眼球。” 人影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起这两颗眼球,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中,随后转头望向身后的人。 “放心好了,我炸掉这里,封锁这里所有人,然后......就由你慢慢收割了?” 说话的人衣服上佩戴着荆棘的徽章,借助微光,对着一双红眼睛的人说道。 第85章 意外的人 “炸掉这里?托马斯,你就不管你家族的人了嘛。” “哦?德克斯,你这个疯子还会担心别人。” “不……我只是觉得,被炸死太可惜了。不如让我出手,我需要大量樱桃。” “樱桃?你们称呼别人的眼球叫樱桃?有意思的名字。放心好了,我已经跟日葵家族的人打好招呼了,他们对于向明日这些年的不管不问,似乎意见很大。而且,还有我的人掺和里面。只要这次死伤人数够多,再加上三座矿区掌控权,我相信他必要拱手相让了。而我,将因为所有矿区掌控权,成为家族的下一任!” 托马斯说完激动的措辞之后,微微整理了一下胸口的家族徽章,将腰间的火枪装填好火药。 他知道,只要这次行动成功,他就能掌握家族的未来,掌握矮人工坊的话语权。 似乎想象着自己站在家族之巅,享受权力和荣耀。 “它可是有名字的,我们一般亲切地称呼它为——痴波琉璃眼,它是由痴火的焚烧而诞生的,它的味道简直让人陶醉,就像是樱桃一样美味呢。”德克斯面带微笑地解释道。 他对托马斯所讲述的伟大理想完全不感兴趣,甚至有些不屑一顾。 德克斯接着说:“你也想来尝试一下吗?我们非常欢迎新的成员加入我们的大家庭,你应该知道的吧。毕竟,我们的宗旨就是欢迎那些迷失信仰、迷失自我的人们啊。” 说完,德克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被烫伤且已经腐烂掉的眼球,那颗眼球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色。 “不了,吃这东西跟吃人没有两样,况且我心中还是有信仰的。” 托马斯连忙挥手拒绝,并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成为他们这些异教徒中的一员。 因为他内心深处依然坚守着自己的信仰,无法接受这样荒诞的行为。 虽然听说他们群龙无首,但却有着共同的目标——通过焚烧他人的眼球来获取强大的能力,只为了信仰那个并不存在的所谓神明。 而他年少时好朋友——德克斯,就不知道从哪得到了这种力量,原本不会奥术的他,反而吃了所谓樱桃之后,就会了。 但是托马斯知道,凡事都是有代价的,所以这才成功促使这次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等这次与他们的合作交易结束后,一定要与这群疯狂的家伙保持距离。 ...... 慢点吃! 特蕾西娅坐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眼前的黑手狼吞虎咽地吃着食物,皱起眉头表示不满。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么大的后山怎么会只有这点生物出没呢?明明自己已经离开庄园走得很远了。 为了给黑手补充足够的营养,特蕾西娅不辞辛劳地跑到了这座远离庄园的后山上打猎。 原本以为这么大的地方应该能够找到很多可以捕捉的猎物,但最终却只找到了寥寥几只。 而此时的黑手早已饿得饥肠辘辘,一旦抓住猎物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享用起来,甚至连骨头也不放过,吃得干干净净。 按照这样的速度和食量,估计特蕾西娅需要忙碌一整晚才能满足它的需求。 还有那种时不时传来的奇妙快感依然存在,虽然相比之前已经有所改善,但并不意味着完全消失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故意在挑逗、戏弄一般,让人难以忍受、面红羞涩。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什么都不要想。 “咔嚓!” (火枪扣动扳机的声音)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让特蕾西娅从贤者模式,退了出来。 原本因为贤者模式而放松的身体也立刻紧绷起来,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枪声?还好不是朝她开枪的,特蕾西娅心里松了一口气。 黑手快走,有人来了。 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特蕾西娅决定先离开这个地方。 毕竟,她不想卷入任何麻烦之中。如果不小心撞见那些拿着枪的人,那可就不好玩了。 当她准备转身离去时,却发现黑手似乎有些不对劲。 它的触手般的身体没有像往常一样乖乖地缩回去。 你在干嘛? 只见黑手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努力克制某种情绪。 特蕾西娅皱起眉头,把远处的黑手叫了回来,它触手般的身体中央竟然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窟窿,显然是受到了伤害。 黑暗中,一道刀锋径直朝着特蕾西娅所在的草丛中砍去。 就在特蕾西娅想要用光盾进行防御的时候,那个攻击她的人,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身影猛地推开。 “住手!你都给我把眼睛瞪大,看清楚了!这可是个人啊!你们是不是想找东西吃,已经饿得发疯了吧!” “胡说八道!我刚才明明就看到有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在吃东西,于是我朝它开了一枪,结果它立刻就跑走了!如果这不是黑猪,那还能是什么?” “那你再仔细看看!” 弗兰克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拉开了周围的草丛,而特蕾西娅正瑟瑟发抖背对着他们。 “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到矿场去!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看看把人家吓得,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弗兰克狠狠地将开枪的那个人赶走,同时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知道,如果让那个人留在现场,他很可能会看到开枪者的面容,然后去仲裁局进行举报。 但现在这样做,不仅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发生,而且事后只要稍微给点封口费,事情基本上就能解决了。 这看起来像是个孩子,大晚上在这里莫非是迷路了吧,那这样就太好办了。 “这么晚出现在这里,孩子你是迷路吗?告诉我,你家的地址。我送你回家,我是这里的矿工,对这片很熟悉。这是我的矿工证,应该能说服你吧?” 如果这孩子,家住这里的的话。那肯定会知道,这边是有矿区的。 白天的路倒还好,晚上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回去。 特蕾西娅缓缓转过头,看向了他。 “你......你是向日葵?!” 第86章 第四矿区 靠,怎么又是这个名字!特蕾西娅不禁抱怨道,心中满是无奈。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将她误认为向日葵了,她都快要烦死了。 我也是有自己名字的好不好! 每次别人总是把她错认成向日葵,让她感到十分困惑。 难道向日葵真的和她长得很像吗? 而且,在这个地方,大家都是白发金眸,总能遇见长相差不多的人吧?所以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即使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下,那个人还是能在一瞬间叫出向日葵的名字。 “哈哈哈!好久不见,向日葵妹妹!快站起让弗兰克叔叔看看你长多高了。当时去你哥家的时候,怎么没有看见你?会不会那次时机不太好啊,你父亲和母亲,我一个人都没见到。” “呼哇,身高都超过我了啊!也是,五年没见了,小孩子长得就是快。早知道当初就在四号矿区工作了,我非要去什么一号矿区工作,还那么远。然后听说,你哥最近不太好,就来你哥这边工作了。” 弗兰克叔叔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一些的女孩,也是伸足了手臂,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五年没回来了啊...... 看样子向明日什么都没有告诉他,怪不得他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早就一个人都不在了。 “幸好,你这双眼睛够亮啊,不然这么黑,说不定我都认不出是你。走了,跟叔叔,去矿场逛两圈去。放心好了,我们大概四、五点的时候回去,你哥那时候肯定还在睡觉。反正看见我带你回来,他估计也不会说什么。明天还是发薪日,等叔叔给他们薪资发好,跟你哥哥打过招呼后,就带你去玩一整天!” 弗兰克拍了拍特蕾西娅的背,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这位矮人叔叔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但是!好麻烦的说,好想回家啊。 主要是现在连笔和纸都没有,就凭她这说话速度,想要完全解释,估计天都要亮了吧? 好嘛,还是等明天早上跟他一块回去,让向明日好好跟他解释一番吧,更何况,这还是他们家的私事。 特蕾西娅跟着弗兰克走进了矿场里。 只见矿场内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轨道以及破旧的矿车…… 总而言之,只要是符合矿场的元素,这里面应有尽有。 四号矿区总共分为三层。 其中,第一层是负责搬运第二层和第三层,矿工挖上来的矿石的。 他们需要把这些矿石运输到指定地点,并做好统计工作,为每个矿工记上一笔。这样一来,矿工们就能够凭借矿石的质量获得相应的报酬,从而赚取更多的钱。 由于第一层的风险评估几乎为零,因此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奖励或分成,只有业绩达标的提成。 第二层是矿工们主要的挖矿场所,这里有着相对较多的矿石资产。因为有些地方可以直接通往第三层,但整体来说,这一层的评估风险处于中等偏下水平。 如果你渴望一夜暴富,那么不妨考虑尝试一下第三层,因为那里的矿石质量简直高得令人难以置信。 因此,里面的矿石能卖出的价格也是惊人的高价,只要你能挖到一块能够制作特殊属性武器的矿石,基本上这辈子都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了。 这样诱人的机会让每一个矮人都梦想着砸锅卖铁、倒贴钱也要获得亲自锻造的权利。 然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巨大的回报往往伴随着更大的风险。 这个大悬崖深不见底,所以就矿工之间就有个存在着玩笑。 “哎?你想去第三层,你不妨试试从第二层跳下去,保证你能到第三层!” 矿工们一个人所到的极限也只是第三层的表面罢了。 再往下去的话,危险系数会直线上升,这个深度几乎没人能活着回来了。 但并不是说下面就没有人下去过,毕竟想要靠着一块矿石发家致富的人太多了,总有人抱着侥幸心理去尝试一下。 但是如果真的想要去找死,那必须得有一个非常靠谱的队友陪你一块。 因为当你顺着绳子下到崖底后,大概率只能到达中间部位。 如果没有一个人帮你看着绳子的话,那很有可能等你挖完矿石准备回去时,却发现绳子早已被割断,而你也只能被困死在这里。 所以当你选择从这里下去的时候,一定要找到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 当然,你也可以把自己的生命寄托于那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身上,说不定他就是个大好人呢?不过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应该不大吧! 还有一种情况,假设你足够幸运,安全抵达了崖底,而且还顺利地挖到了矿石,但接下来才是最考验人性的时刻。 当你和你的队友一起带着矿石往上爬的时候,你们之间的信任就会面临巨大的考验。 可能会有人为了独占矿石而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比如割断绳子之类的。所以很多人即使有胆子往下跳,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同伴。 因此,大家都只敢在浅处挖掘,而不敢冒险进入更深的地方。 毕竟,谁知道下面隐藏着怎样的危险和诱惑呢? 其实这处悬崖被发现也是有原因的,而这个原因还得从一个传说说起。 这个人成为了第四矿区活着的传说。 有人说曾亲眼见到他带着一块会发光的石头回到了地面,但自那以后就再没了他的任何消息。 也正是因为这位神秘的人,这里便出现了“死亡第三层”的说法。 “弗兰克老大?不是说好了,出去打猎的,给兄弟们解解馋嘛。怎么猎一个孩子回来?”有一位矿工热情跟着弗兰克打着招呼。 “别说了,我感觉这附近的动物,都被你们吃完了,影子都看不见。不对啊?你不认识她吗,她不是矿主的妹妹吗?” 弗兰克指着一旁的特蕾西娅,对着其他人问道。 “啊......是这样的!你知道的,矿区里面又脏又危险,矿主怎么可能忍心让妹妹来这里呢?所以我们怎么可能会认识呢?对不对!”一旁人的矿工也是附和的说道。 弗兰克看向了一旁特蕾西娅,只见她点点头。 没有说谎,特蕾西娅确实没来过,自然不会有人认识她。 “那不行,你父亲就是靠挖矿一步步发展成这样,你必须体验一下。快,向日葵。拿上旁边的镐子,我带你去第二层挖矿。” 第87章 矿区二三事(一)4k 夜幕低垂,夏天的夜空自然是星辰最多的时候,一轮皎洁的明月,洒下淡淡银辉。 在这宁静的夜晚,一座庄园里面的一个房间内,映照出一个孤独的身影。这是一个男子,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孤寂,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他轻轻地将一瓶的小麦酒放在桌上,瓶身上凝结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那是他冒险生活最喜欢的啤酒,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麦香立刻弥漫开来,充盈了整个房间,拿起两个木质的酒桶杯,为其满上。随后又准备了许多吃的,都是些常见的食物。 他坐下来,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目光不时飘向窗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呦!你怎么知道我会来的?窗户都是向外开的,我好像没告诉你我会来啊。” 一名男子轻巧地从窗外跳入,尽管门口的守卫仍在巡逻,却丝毫未察觉到他的行踪。 “哇塞,这不是我在公会里常喝的那种小麦酒吗?你特意收集了一些回来?嘶哈!这麦香真是让人喜欢!你不怕我今天不来,这些东西就白准备了吗?” 阿克詹一口气喝干了桌上的一大杯啤酒,满足地打了个嗝。 “嗯哼,我想你应该差不多该到了,毕竟你说了你会来,就不会食言。” 向明日微笑着回应,同时拿起一杯啤酒,与阿克詹不同,他只是优雅地抿了一口。 “再来一瓶?”向明日随手将整瓶酒放在桌前。 “谢谢,这天气,一杯确实不够爽。”阿克詹接过酒,满意地点头,“这烤肉味道不错,这是什么肉?” “特蕾西娅做的红烧肉。” “她还会做这个?”阿克詹惊讶地挑眉。 “是的,她觉得那些人,做的总是差点意思,索性就自学一番,还浪费了我不少肉呢,说是从工资里面扣呢。我还特意为你留了些,否则她会全吃光。” “那丫头确实能吃,不过奇怪的是,她怎么吃都不胖。我猜那些吃的都转化成脑力了吧。” “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向明日用手指轻敲桌面,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阿克詹。 “当然不止。外面太热了,我只是想先歇一会儿。她现在在哪里?” “特蕾西娅小姐,应该在我妹妹的房间里安静地休息。” ...... 嘿咻! 特蕾西娅用力挥舞着铁镐,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敲打在她的心上。 “哐!啪啪啪!”的声音在矿洞中格外刺耳。 煤炭随着她的挖掘不断坠落,她将这些宝贵的黑色宝石一一拾起,放入背后的筐篓中,筐里的煤炭越来越多,那是她只认识煤炭。 敲你嘛!为什么大晚上还要受这罪。 早知道,她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床上,美滋滋一觉睡到天亮了。 都怪黑手! 黑手:??? 全是它肚子饿的原因,不然就不会出来,更不会来这里挖矿! 特蕾西娅轻轻拭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当她的手背掠过脸颊,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早知道领取一条毛巾就好了,至少能在这矿洞中,擦擦汗之类的。她只顾着换上了那件工作服,却忽略了它的材质并不透气。 她放下手中的镐头,轻轻地倚靠在粗糙的岩壁上,不断地扯动着衣领,希望捕捉到一丝微风的凉意。 对她来说,这样的劳动不过是走走过场,不必太过认真,反正她又不是被派发出去挖矿的。 对于那些真正的矿工们而言,这是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他们的汗水浸透了这片土地,铸就了无数个黎明与黄昏。 特蕾西娅发现,只有这块区域的空气似乎稍微流通一些,凉快一点,她决定在这里做个记号。 于是,她在石壁上用煤炭描绘出一个深邃的黑色圆圈。无聊的她,并围绕圆圈添加了几只锐利的三角形状。 “是不是感受到了挖掘的热情?看到你白头发都脏成这样了,看起来是体会到了。” 费兰克走向她,半裸的上身显露出结实的肌肉,手中紧握着铁镐,背后是一大筐沉重的矿石。 他的身材不高,但肌肉线条异常发达,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要是你父亲在这儿就好了,我们又能较量一番,看谁挖的矿石品质更好、更多。记得在第一矿区的时候,我俩总是争个不停。真是命运弄人,他竟然娶了矿主的女儿,顺利成为了第四矿区矿主的继承人。后来,你的哥哥和你出生后,他就不再做矿工,听说去追寻冒险者的生活了。” 费兰克坐到特蕾西娅旁边,他的矿石奖金已经足够丰厚,没必要那么努力了。他似乎很怀念与向明日父亲共度的日子。 “看来,第四矿区才是最好的选择。听说第三矿区发生了坍塌,有些工人不得不转移到这里。你应该多了解些矿场的事,说不定将来这里就是你的了。至于你哥哥,他肯定不会跟你争,他总是那么喜欢你。” 是的,特蕾西娅已经感受到向明日那妹控属性了,他极力控制住想要抚摸她头发的冲动。 想摸就摸呗,毕竟向明日老板的家境听起来太可怜了。 “你怎么挖了一篮子煤?这么多年过去,你难道只会画图。如果阿斯特拉女神知道地下有个女孩只画她的画像,她可能会很高兴。哦,这些年我搜集了不少关于她的故事,知道你爱听。” 弗兰克喋喋不休地说着,他的声音像是催眠曲一样,让特蕾西娅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如果阿斯特拉女神知道向日葵不仅喜欢画她的肖像,还喜欢收集她的涩图,她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也许她会感到惊讶和困惑,但作为神明,应该不会对凡人的喜好过于在意吧。 “奇怪,你不是最爱听这些故事的吗?怎么这次不感兴趣了?” 弗兰克似乎没有察觉到特蕾西娅的疲惫,继续说道:“那这个你总感兴趣吧,我来买下你挖的所有矿石,不论多少,这样你就不用为了颜料钱而卖掉你的画作了。” 听到这句话,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特蕾西娅兴奋地站了起来,把旁边的铁镐甩到左肩上,嘴角上扬,右手摆出一个大拇指。 不限量?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 “这就精神了?真是个小财迷。家里那么富裕,还非要自力更生。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把这些送上地面,然后带你去深处找些好的。” 弗兰克站起来,一边一个肩上各挂一筐矿石。 等到那位矮人叔叔离开之后,特蕾西娅便再次开始了新的一轮挖矿体验。 由于她的筐子已经被拿走了,因此她只能将挖掘出来的矿石堆积在一起。 在这个地方,煤炭或许并不值钱,毕竟日和城中使用的都是电灯,也许只有矮人工坊才会有较大的需求。 想到这里,特蕾西娅暗自琢磨着,等会儿要去跟铁达森爷爷商量一下,把这些煤炭都卖给他们好了。 特蕾西娅站在矿石堆上,用力拧开瓶盖,仰头大口灌下瓶中的水。 唯一的优点就是适应能力强,快速接受现实。 此时,一位满载而归的矿工从特蕾西娅身旁经过,不慎被她堆放的煤炭块绊了一下,但他迅速稳住了身形,匆匆离开,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矿石已经散落了一些。 “喂!” 特蕾西娅连忙开口叫住那位矿工,但那位矿工却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速度离开了。 真是的,这些可都是钱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那堆被遗弃的矿石。 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将矿石一块块抱起,然后轻轻地放在一旁。 如果这位矿工一直不来找,那就当作是自己捡到了,总不能视而不见吧,而且这里面应该都是些常见的矿石。 就在这时,特蕾西娅突然发现了一块与众不同的矿石。 它比其他矿石都要大上一圈,并且夹杂着一抹鲜艳的红色。 特蕾西娅好奇地拿起那块矿石,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沉甸甸的,这块矿石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味道,像是火药的气味。 “你弗兰克叔叔回来了。走吧,咱们去中间部分,记得把矿石全装进去,在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掉了,没有及时捡回来,别人捡到就拿不回去了。看样子,你就是那个幸运儿了。” 弗兰克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矿石,放在手中仔细观察。 “并不是什么珍贵的矿石,怪不得不回来找,就你手中火哨石用途大一点,如果配合着炸药一起的话,威力会变得更高。”弗兰克说道。 接着,弗兰克带着特蕾西娅继续往第二层的中间部分走去,那里的矿工明显变多了。 “你就在这里随便挖一点吧。给!毛巾,我去跟其他人说说事情。” 弗兰克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条毛巾递给特蕾西娅,然后转身去找其他矿工聊天了。 特蕾西娅拿着毛巾,有些无奈地看着弗兰克离去的背影。 以后弗兰克对自己的孩子会不会也是这样一种放养式的教育方式呢。 矿洞里的温度真的好闷,再加上人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汗臭,特蕾西娅实在难以忍受,赚钱的念头也被打消了不少。 她无奈地摇摇头,随便找了个没多少人的角落,拿起铁镐对着墙壁就是一顿乱砸。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砸竟然把整面墙都给砸倒了。 “咳咳咳......” 扬起的尘土,瞬间将特蕾西娅淹没其中,她难受得直咳嗽,急忙用手挥开眼前的灰尘。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等尘埃落定后,特蕾西娅定睛一看,不禁呆住了。 这面墙后面藏着好多火哨石的火哨石。 难道这是砸到了火哨石的老家嘛。 “滴......滴......”微弱的声音传进了特蕾西娅的耳中。 她扒拉着一堆的火哨石中,找到了发出声音的东西。 那是一个类似于圆球的东西,在不断地发出“滋滋滋”的响声。 这是什么?怎么还会发出声音呢?难道是某种矿石吗?从来没听说过有会发出声音的矿石啊…… 特蕾西娅十分好奇,她拿起这个圆球状物体放在手心,仔细观察起来。 这里缠绕着线……还有这个奇怪的声响……放在火哨石堆里面。 是炸药! 特蕾西娅来不及多想,为什么炸药会出现在这里,直接朝着空旷的地方远远一抛。 炸药爆炸的速度似乎有点快,貌似是一旦被发现就开始计时。 “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整个矿洞都为之震动。 特蕾西娅被震得跌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身边的光盾抵挡住了大部分的伤害,可惜了袖子被烧焦了。 这要是加上火哨石,估计后果不堪设想。 弗兰克闻声赶来,看到眼前的情景,震惊不已。 “向日葵!你没事吧?”他扶起特蕾西娅,关切地问道。 特蕾西娅心有余悸爬了起来,还好反应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炸药在这里?没人通知我,今天有爆破的事情啊? 弗兰克眉头紧皱,脸上满是严肃,眼神中透露出对当前情况的担忧。 爆破矿洞是一项危险而重要的工作,通常用于扩大开采区域或开辟新的通道,但这种操作必须经过严格的报备程序。 弗兰克并没有收到任何关于今日爆破的通知。 也就是,有人在搞鬼! 他不禁想起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尤其是第四矿区的矿工们所反映的问题。 弗兰克在与第四矿区的矿工交流时,听到了一些关于向明日对矿区管理不善以及第三矿区坍塌的事情。这些消息引起了他的警觉,并决定亲自介入调查并改善现状。 就在这时,弗兰克突然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他刚才去寻找相关人员询问情况时,发现这一层的大多数人竟然都是与他熟悉的面孔。 那些陌生的矿工似乎早已消失不见,仿佛他们事先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嘣!!!” 第88章 矿区二三事(二)4k “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矿洞仿佛都在颤抖,回荡着爆炸的余音。 岩石碎片四处飞溅,尘土在空气中弥漫,火光在黑暗的洞穴中一闪即逝,紧接着是一阵更加深沉的回响。 矿洞里的空气瞬间充满了硫磺和硝烟的味道,矿工们的被惊吓的呼喊声在这样的巨响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快!我们快上去!不然上面就要坍塌了!”弗兰克大声喊道。 他一把将懵逼的特蕾西娅抗在肩上,右手的青筋暴起,用铁镐直接将前面的坍塌的石头击穿。 迎接他们的是更多的石头滚落,上去的通道是呈上坡形,底下石头被打穿,会有更多落石填满。 “啊!”一名矿工被砸中,发出一声惨叫。 “该死!”弗兰克咒骂道。 他放下特蕾西娅,双手挥舞着铁镐,帮助被石头压住的矿工。 但这并没有阻止石头的滚落,反而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他们只能被迫全后退。 “妈的,这又是谁干的?这绝对跟第三矿区的坍塌脱不了干系!” 弗兰克带领着众人被迫退到了下面,好在上面的落石并没有落下来,让他们得以喘息一阵时间。 “我们......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里了吗?不行啊,明天可是发薪日呢,就这么死了实在太憋屈了!能不能再坚持一下啊!” 一名矿工满脸绝望地瘫倒在地,看起来对他来说,比起死亡,没能把辛苦赚来的钱花完才是最痛苦的事。 “别担心!女神一定会保佑我们的!你们瞧,这是我特意从别人手里收购来的画作!据说只要对着这幅画诚心祈祷,就能得到女神的庇佑和祝福!” 那名矿工小心翼翼地将一幅带相框的画作摆在地上,然后神情虔诚地开始祈祷。周围其他矿工见状,也纷纷围拢过来,一同诚心祈祷。 “哇!快看!画作发光了,女神听到我们的祈祷了!我们不会有事的!” 果然,那幅画作不负众望地闪烁起光芒,众人顿时齐声欢呼,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此刻正被困在这封闭空间里的事实。 然而,在一片欢呼声中,唯有弗兰克始终保持着冷静与清醒,仍在绞尽脑汁地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才能找到出路。 至于为何如此淡定?原因很简单,因为只要是个正常人,阿斯特拉女神都会予以回应。 特蕾西娅并没有管周围那些跪地祈祷的矿工们,而是专注地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在这种情况下,她明白依靠自己才是最可靠的选择,只要不是“啪叽”一下全部坍塌,那就有周转的余地。 弗兰克似乎没有带她往矿区的深处走,而是只往里走了一些距离。也就是说,他们仍然停留在第一层。 突然,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轰!!!” 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头顶上方不断有小碎石掉落下来。 特蕾西娅心中充满疑惑,因为这个炸药爆炸的位置离他们很近,但却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使用炸药的人不仅想困住他们,而且还希望尽可能保护矿区不至于完全坍塌。 由此可以推断出,这个矿区对于这些人来说依然有用处,那么必然存在其他的出口。 奇怪?既然炸药安排控制的这么好。那说明,这绝对是人为策划的,估计弗兰克叔叔考虑到了这一点,才没有带他们乱跑吧。 特蕾西娅发现了刚才那一堆的煤炭块,那是她装不下的,回到了刚开始的地方,远处的路果然被落石堵上了。 现在自己真的是大心脏啊,这都不带慌的。 “布灵......布灵......” 咦?特蕾西娅看向四周。 这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预示着周围会出现光一般的存在。 “咔嚓......砰!” 一声惨叫打断了特蕾西娅的思绪,一名矿工倒地,胸前血流不止。 “有火枪射击!快找掩护!”一名矿工尖锐的警告划破了混乱。 矿工们听到之后惊恐万分,本能的四散奔逃。 “别跑!快趴下!” 弗兰克试图平息这场恐慌,但奈何他们已经阻止不了他们的恐惧了,只有几个没有反应过来逃跑的矿工,听从了他的指令。 弗兰克丢出铁镐,将最近点的亮光击落,然后紧紧地把特蕾西娅护在身下。 “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枪声响起,那些试图寻找掩体的矿工一个个倒下。 特蕾西娅动弹不得,惊恐万分的目睹着这一切,血迹逐渐蔓延至她的身边。 血液的铁锈味充斥着特蕾西娅的感官,生命在她眼前凋零。 一种莫名的感觉瞬间占据心头,她急切地寻找光源,企图看清是谁暗算了他们。 一处、五处、八处... 就算在这黑乎乎的一片,特蕾西娅的目光还是逐渐捕捉到了光芒的源头,显露出越来越多的亮光。 这是蓄意的伏击,黑洞洞的枪口隐藏在岩石缝隙间,一时间调整不了射击的方向,使得那些服从弗兰克指示的矿工得以捡回一条命。 特蕾西娅意识到,身处黑暗之中,只有她能够自由移动。 敌人隐蔽在岩石之后,这意味着她有机会破坏这些掩体,为自己和其他人创造逃生机会。 没办法,这个英雄只能我来做了。 特蕾西娅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弗兰克死死压制。 她张嘴想说话,身后却亮起了灯光。 “不是慌不择路,而是破坏电灯,果真不愧是我最欣赏的第一矿区矿工!” 托马斯的声音传来,他将手中的电灯挂置在关键位置,照亮了整个矿洞。 “不得不承认,这里的设备相当不错,尤其是这用奥术照明的灯具,只需一点光源便能如此明亮。不过,我很快就会搬到这边来。” 借助灯光,特蕾西娅在弗兰克身下看到了说话者的面容,那人带着与向明日相似的气度,胸前佩戴着荆棘图案的徽章。 他就是幕后主使?特蕾西娅凝视着他傲慢的步伐逼近。 为什么只有他一人出现,却这么嚣张? “托马斯!掌管三座矿区还不够吗?”弗兰克背对托马斯,怒斥道。 “满足?哦不,人类永远不会满足。我早已听说向明日放弃了管理,接管矿区只是时间问题。但自愿放弃和被迫失去,这其中的差别可大了。”托马斯悠然回答,来到了弗兰克的身边。 “怎么?我好歹在第一矿区,对你不薄吧?现在说话,还一直趴在的地方一直背对着我。不过,随便你吧。你们这些趴在地上的人全部都得死!” 托马斯嚣张地用脚踩在弗兰克的背上,带着轻蔑的眼神俯视着周围那些趴在地上的矿工们。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 “呃!” 特蕾西娅听到了弗兰克发出的痛苦呻吟声,他想要拿起身旁的铁镐进行反抗,但没想到托马斯反应迅速,立刻从腰间掏出火枪,准确地朝着弗兰克的右手开了一枪。 “老实点,别给我耍什么花样!死在我手里,已经算是对你们的一种宽容了,我可真是个仁慈的人啊。” 托马斯一边摇着头,一边将手抚过自己的脸庞,仿佛在享受这一刻的得意与满足。 “都出来吧!这里就交给你们处理,我去查看其他人。” 托马斯口中这么说,心中却明白无人能生还。 藏匿于岩石后的身影陆续显现,每个都手持长柄火枪。 匍匐在地的矿工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有逃跑的念头,即刻会被击中。 然而......弗兰克是个例外!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趴在地上等待死亡,而是选择勇敢地站了起来。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多人都会选择放弃或者妥协,但弗兰克却选择了站起来死! 特蕾西娅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就是她最想看到的举动,要问为什么? 因为她现在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这些人了。 趴在地上等死,还不如选择站起来! 弗兰克刚刚站起身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要将特蕾西娅远远地甩出去,以确保她的安全。 然而,当他伸出手去时,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摸到她的身影。 就在这时,托马斯反应过来弗兰克已经起身了,举起火枪想进行射击。 但他完全没有料到,在弗兰克的背后竟然隐藏着一个人 只见特蕾西娅突然出现,用拳头狠狠地捶向了托马斯的脸。 这一拳力量十足,打得托马斯措手不及,他手中的小火枪也被迫掉落在地。 特蕾西娅动作敏捷,迅速用脚一踢,将火枪踢到上空,然后稳稳地接住。 托马斯试图稳住身形,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已经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紧紧勒住,而太阳穴则被一把充满火药味的枪口抵住。 周围的荆棘家族成员立刻警觉起来,枪口纷纷指向特蕾西娅,但她用着托马斯作为人质,他们也无从下手。 “放下......” 特蕾西娅的声音虽低,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见他们没有反应,她更加用力地用枪顶住托马斯的头。 “快!你没听到她说的吗?立刻放下武器!都愣着干嘛,动作快!” 面临死亡威胁,托马斯的骄傲荡然无存,狼狈的喊道。 看到其他人放下火枪,特蕾西娅暗自叹息,但这微妙的动作被托马斯捕捉到。 “你看?这位小姐,我们能否谈谈?你的声音如此悦耳,想必容貌也甚美,埋没在这矿洞中实属可惜。不如这样,你放了我,我们一起离开后,我会为你安排优渥的生活。金钱、男色、权力,只要你加入我家族,一切都能如你所愿。” “向日葵,别听他的!你的家境无需考虑这些!他这人最喜欢耍小聪明了!”弗兰克焦急地喊道。 “住口!你这可恶的矮人!你说的向日葵,难道是指向明日的妹妹?哈哈,看来你来到这里,一点都不知道啊,向明日什么都没告诉你吗?你不知情嘛,他的父母及他宠爱的妹妹早已离世!” “什么......那她又是谁?” 弗兰克震惊,那位威胁托马斯的少女究竟是谁? 他这才注意到,她刚才开口说话了,她的头发并非因污垢而变色,而是本就如此。 为什么没有告诉他?难道真的是为了钱,才一直隐藏到现在吗? 那这样的话,弗兰克就不能保证眼前的少女会做出什么了。 “很好......”特蕾西娅缓缓发声。 见她似乎同意,托马斯放松了一些。 这是怎么回事?一开始就说要钱不就好了吗?拥有众多矿区的他怎会在意这一点金钱。 托马斯用眼角余光打量特蕾西娅, 真是个美人胚子,即便发色看起来怪怪的,如果若生育后代或许会有影响,但是她的眼睛却很是漂亮。 不过,他心胸宽广,就破例娶了她吧! 见少女答应了下来,弗兰克唯一的希望就此破灭,被周围人架住的他,现在也是束手无策了。 啊,好想说话啊。 如果能说话的话,我一定能骂死他吧? 特蕾西娅抓住托马斯的手臂,用力将其甩到人群之中。 “还愣住干嘛?快接住我啊!” 托马斯在空中大叫,心里发誓等结束之后,绝对让她当自己的仆人,这样是娶了当老婆,不得天天被打。 “砰!” “啊!!!” 托马斯的右脚被特蕾西娅使用火枪击中,叫出了声。 周围人反应了过来,因为他们刚开始是想接住飞的高高的托马斯,导致他们的速度慢了一步。 枪嘛,被矿工们起身全部抢走,人嘛,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这玩意真难用,没有直接来一个空中爆头。 特蕾西娅皱了眉头,轻吹冒着白烟的枪口,然后将其丢弃,估计要用话,还要再补充火药吧。 弗兰克举起火枪对着托马斯的脑袋,喊道:“快说!要是不想死的话,就把离开这里的通道告诉我!” “呵呵......”躺在地上的托马斯大声笑了出来。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鱼死网破吧!德克斯!出来吧!” 特蕾西娅心脏一紧,视线中有一处亮光正在极速赶来。 第89章 矿区二三事(三)4k “现在不说这个,你这几天在忙些什么?或者,你一直都在忙什么?” 向明日用指尖不断敲击着桌子,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对阿克詹投出质疑的目光。 “我?我忙的可多了。公会里的事情一大堆,还有......教会里面的一些事。你知道的,教会里面的人,老烦了。喝完了,再来一罐。” 阿克詹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罐,发现已经空了,便将其放在一旁,然后又从桌子底下重新拿了一罐。 “不愧是 s 级冒险家啊,大忙人啊!怪不得我父亲要把这个名额让给你呢,所谓 s 级不就是吃教会和公会两边饭嘛?”向明日冷笑一声,语气略带一些不满。 “喂喂喂!你这个语气听起来很不友好,是对 s 级这个头衔有怨气?还是,对我有怨气?” “你猜。”向明日轻松地耸了耸肩。 阿克詹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无奈:“行吧,那你也得说说你自己的情况,别光说我。那么些年过去,你父亲留给你的矿区,不是因为你不去管理,被人找借口占了吗?之后你就每日悠闲度日,在庄园里无所事事,毫无上进之心。” “哦?仅此而已?我要是说我第四矿区都不想要了呢?我觉得我的钱够多了,没必要了。” 向明日抬了抬眉,似乎并不意外。 “呵呵,这个我能理解。毕竟嘛......钱赚的够多了,后面想过无所事事的生活,确实没什么毛病。” 阿克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从椅子上站起身,缓缓来到了向明日的身边,用左手迅速提起向明日的衣领,将他推着墙边。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去找那些异教徒!你知不知道!他们都是一群彻彻底底的疯子!一群没有信仰的家伙,你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吗?!” 阿克詹的情绪非常激动,他最可恨的就是那帮异教徒。 他之所以会那么激动,是因为这些天日和城中还有当时公会那里都有异教徒这帮人的出现。 “痴火”,这是一个由一群精神失常者组成的邪教组织。 他们的行为异常诡异,喜欢在阴暗潮湿的地方聚集。 这些人平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唯一的乐趣就是四处寻觅那些迷茫无助、心灵脆弱的人,并向他们灌输所谓的教义,引导他们信仰那个并不存在的神明。 教会曾试图了解这个邪教,但至今仍不清楚它究竟有多少成员。 他只知道这个组织似乎无孔不入,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甚至是一些鲜为人知的偏僻角落,都可能隐藏着“痴火”的信徒。 更令教会感到棘手的是,“痴火”并没有明确的首领或严格的组织纪律。 他们所拥有的仅仅是一个共同的目标:制造混乱,将整个世界带回混沌状态,以此来取悦那位虚无缥缈的神明。 此外,“痴火”成员获取的火焰的与阿克詹火焰截然不同。 他们只需通过焚烧他人的眼球并吃掉,就能轻易地操控癫狂的火焰,哪怕你不会奥术,也能轻松学会。 长期以往,他们的眼球逐渐变红,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火焰光芒。 “你究竟在追寻怎样的答案?向明日?在这宁静祥和的日和城,你却发现了痴火这样的人。你知道?我完全可以把你抓走的?”阿克詹紧盯着向明日,眼神中流露出不解的光芒。 “我所困惑的,难道不明摆着吗?”向明日似乎被触及了心弦,猛地推开阿克詹,随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好!我这些年的迷茫,以及日和城为何至今仍能安然无恙的秘密,我都告诉你!” 向明日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慢慢说出了这些年的故事。 五年前…… 天空被乌云笼罩,倾盆而下的大雨让整个城市沉浸在一片朦胧之中。 “哗啦啦!”窗外的雨声不绝于耳。 房间里,向明日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梨茶。这是他妹妹最喜欢喝的饮品,每次睡觉前都会喝上一杯。 他轻轻推开房门,看到妹妹正静静地坐在窗前,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一动不动。 “妹妹,你睡了吗?我给你送茶来了。你知道的,你睡前总要喝一杯的。门没锁,我就直接进来了哦。” 向明日温柔地说着,把盘子放到了桌子上。 然而,妹妹依然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外面雨下得太大了,让你心情不好?最近几天一直在下雨呢。” 向明日注意到妹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时传来微弱的抽泣声。 “屋里冷吗?还是说,你在哭?” 他从未见过妹妹如此伤心难过。在他的记忆里,妹妹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哭过,甚至连出生时都没有发出过哭声。 但即使妹妹有任何问题,他仍然深深地爱着她,不会因此而改变。 “为什么......?” “为什么?妹妹,你能说话了!这是好事啊!” 向明日第一次听见妹妹说话,高兴地走过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她缓缓转身,眼眸中金光流转,宛如神只降临。 向日明那一刻,双腿止不住的想跪下来。 紧接着,那光芒被泪珠取代,她的唇瓣轻轻颤抖。 一瞬间,向明日整个人都懵了,因为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虽然他是哥哥,但他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妹妹。 从小到大,妹妹一直都很坚强,还很强大,还能把父亲压着打。 要知道,父亲自从不当矿工之后,就去当冒险者了,实力也算是a级的吧。 被女儿压着打的他,突然就萎靡不振了,有一段时间,他连公会都不去了。 还记得当年,铁达森爷爷曾跟父亲开了个玩笑,说如果有一块会发光的石头,那他就能实现这辈子的心愿了。 然而,就在那天晚上,铁达森洗完澡后,突然发现窗户上竟然真的放着一块特殊品质的石头。 这让他吓得浑身一抖,衣服都没来得及穿,立马把石头放进盒子里面藏好,担心被人发现会带来麻烦。 后来他们才知道,这块石头是向日葵从第四矿区的悬崖底部捡回来的。 全家人都感到惊讶不已,因为在向日葵下去之前,没有人知道那个地方竟然还有底部。 作为哥哥,他唯一的职责便是陪伴着不能说话、面无表情的妹妹四处游历,享受自然风光,但他对此乐此不疲。 对于向明日而言,妹妹就如同遥不可及的烈阳,而他则是那朵悠悠白云,始终向着阳光漂泊。 “怎么了,向日葵?是不是你的画室出了什么事?我去帮你处理好吗?” “哥哥......我......” 向日葵并未搭腔,只是紧紧依偎着他,泪水决堤般涌出。 向明日感受到衣襟湿润,起初误以为是妹妹的泪痕,但很快察觉不对劲。 他的视线转向一片鲜红,惊恐万分——那是血! 他急忙检查妹妹的身体,只见她依旧在颤抖,口中不断渗出血丝。 “别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本能地伸手欲拭去她嘴角的血迹,却不料手指尖触碰到她的面颊时,竟感到了炽热的温度。 “好烫!” 他注意到袖口焦黑,同时瞥见妹妹脸上一闪而过的火光。 这一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向日葵慢慢离开了向明日的怀抱,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慢慢走向了窗口。 “再见......” “她第一次说话,她第一次笑容,她第一次......消失,全在那一天。那个,怪物出现的一天。” 向明日一口气说了好久,拿起桌子上的杯子,一饮而尽。 阿克詹听闻之后,扶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知道向明日还有一位妹妹的存在,但是了解的不多,应该当时他处于上升期,就一直埋头苦干。 以至于......他父亲需要帮忙的时候没去,而不小心...... 唉,这就是向明日一直不喜欢自己的原因吧。 “从第二天的早上,我才知道。外面出事情,好多教会的人来了。有人说,他在外面森林里面,看见好多冒着金色的棒子,插在四周。” 那不就是他的妹妹擅长用的武器吗? 所以向明日凭借着身高优势,趁着骑士们放松警惕,悄咪咪的来到那一片森林。 果然,那地上插着许多金色的棒子。 还有很多人。 “哦?小朋友这里可不是来玩的地方,快离开吧。” 说话的是一位金头发的男子,看穿的服装,他能认识的出,应该是教会里面的主教。 “我妹妹呢?那,那金色的棍子就是我妹妹用的武器!” “你妹妹?” “报告主教,这里发生很惨烈的战斗,周围全是被燃烧的痕迹,和被切割的碎片。” “我不傻,我看的出。” “什么战斗?这里发生了什么?”向明日气喘吁吁说出这一段话。 “我......” 这下头疼了,连哄骗都哄骗不了。 金发男子撩起了头发,语气平静的说道:“你的妹妹,她回归女神的怀抱了。” “呵,起初我还持怀疑态度,直至他们登门造访,因为,我们必须对此守口如瓶。以至于在我妹离世后的次年,父亲只能依靠个人之力,找线索。好不容易有所发现,你却以事务繁忙为由,婉拒同行。” “那么......家中只剩下我一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你觉得我是否会感到迷惑?至于家族中的其他人,见我父亲已故,他们的真面目也显露无疑。” “女神会保佑......” 阿克詹刚开口,就被向明日打断。 “别跟我提那个女神。你难道不知道吗?阿斯特拉女神......早就已经不见了!那位曾经有求必应的神明,现在对人们的祈求置若罔闻。说到这个,我有个有趣的发现,这也是为何日和城能安然无恙,至今未陷入混乱的原因。” 向明日来到中央,那里挂着一幅由他妹妹亲手画的阿斯特拉女神画像。 这幅画与教堂内的神像不同,它更具写实风格。 向明日看着这幅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他轻轻地伸出手,抚摸着画布,仿佛能感受到妹妹作画时的心情。 然后他闭上眼睛,摆出虔诚的祈祷姿势。 就在这时,画作突然微微发光,如同给予了某种回应。 向明日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你看?好玩不?只有对着我妹妹画作祈祷才能得到回应,所以现在城中每家每户都用着我妹妹的画作,你觉得滑稽吧?” 向明日转头看向一旁的阿克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阿克詹沉默不语,对于阿斯特拉女神不给予回应这件事,他早已从主教口中得知。 一般来说,如果是其他女神,这种情况并不罕见,但如今的状况却是,只要人们诚心祈祷,就会得到光芒回应的光明女神也不再作出回应。 难道神真的遗弃了我们? 这绝不能成为现实,绝不能让他们萌生这样的念头。 这将引发恐慌,一旦失去信仰,人们便会变得如同痴迷于火的狂徒一般。 “你还想知道更多吗?我妹妹的故事还有很多,这一切实在太过巧合。哦对了,我妹妹最喜欢的就是阿斯特拉女神呢,所以才画了这么多她的画,喜欢听凡人讲述这位女神的故事。你说我不该迷茫,又有谁能不迷茫呢?” 向明日坐在椅子上,跷起二郎腿,目光锁定在一旁的阿克詹身上。 “我......我会查明真相。” 阿克詹听完叙述,事情已远超他的预料,已非他所能解答。 “没什么说的了,你先弄清特蕾西娅小姐的情况吧。我已经知晓她身上的异状。那枚被丢弃的女神护身符,你必须给我好好调查......” 向明日眼神坚毅,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威胁,他这些迷茫的几年,知道的东西可不止这一点。 “我去给她送早饭,这孩子一觉就睡到中午,不吃点东西垫垫伤身体。明天仆人都放假,我还有事情,就提前给她准备好了。” 向明日端起早已封好的食物,推开了特蕾西娅的房门,床上空无一人,只有窗户开着,就像那天一样。 第90章 矿区二三事(四) 在哪里,哪个地方? 特蕾西娅的心口猛地一紧,感受到了不舒服。 一股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带着些许失望和一丝愤怒。 但现在并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她用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脯,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起来。 在远处的某个地方,一道明亮的光芒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靠近。 被弗兰克用火枪指着的托马斯,脸上露出了放肆的笑容,仿佛对眼前的危险毫无畏惧。 尽管弗兰克只需轻轻扣动一下扳机,就能让他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但托马斯似乎并不害怕。 而那道飞速逼近的亮光,正是为他而来。 特蕾西娅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快离开!” 见鬼! 怎么每次遇到紧急情况,她的嗓子总是变得异常,让她难以表达自己的意思。 弗兰克也感受到了,有一股异样的气息朝着他们赶来。 空气的温度正在躁动起来,矿洞里面的温度逐渐升高。 “轰!” 有一个身影着陆在地面。 那是一个被熊熊烈火包围着全身的人,他每走一步,都会有火星掉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特蕾西娅看到这个癫狂的火焰,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厌恶之情,尽管她和这个人仅仅是初次相见。 “怎么会弄得如此狼狈不堪?早就告诉过你们,应该让我亲自出马才对嘛!那么,接下来就把这里交给我吧!” 火焰之中传出一阵嘶哑的声音,紧接着火焰迅速消散,显露出一个人影,手中紧握着一条链枷般的长条武器。 如果再仔细观察一下,可以发现他的身上布满了被烫伤后留下的伤疤痕迹。 “我到上面去等你。”托马斯冷漠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众人,“这里就随便你吧。” 说完,他便拖着受伤的腿,步履蹒跚地缓缓离开了现场。 这家伙竟然敢当众逃跑?这能忍? 弗兰克立刻举起火枪,瞄准托马斯,扣动扳机开了一枪。 “啪——!” 然而,那颗子弹却被那个烧焦的人轻松地用手掌接住,并放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难吃死了,呸!” 德克斯轻蔑地注视着弗兰克和其他所有人,仿佛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蝼蚁。在他眼里,这些人的生死与他毫无关系,甚至可以说,他们已经死了。 他用力挥动手中的链枷,锋利的刀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同时产生了炽热的火浪。火浪的温度极高,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离德克斯较近的人们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他们被链枷无情地击中,纷纷倒地不起,鲜血从伤口处涌出。 敌人的数量莫名其妙减少了许多,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 就在这时,德克斯再次甩出链枷,刀片以惊人的速度刺向一名矿工的胸口。瞬间,火焰从链条上蔓延开来,将整个矿工吞噬。 “哗——!” 那名矿工根本来不及感受胸口的剧痛,便在眨眼间化为灰烬,消失在了空气中。 他的身体在熊熊烈火中燃烧殆尽,只剩下一片尘埃。 疯子! 特蕾西娅环顾四周,身后的路被石头堵的死死的,唯一的出路就是这个结疤人的身后。 但是,人太多了。 托马斯的人只是不敢靠近,又不是傻子。 就算她能拦住结疤人,矿工们照样会被其他人用刀斩杀。 “有路?” 特蕾西娅用脚跺着地面,她只能说这么多了,再说下去,嗓子又像是吞掉刀片一样了。 此时,弗兰克正举起火枪警戒,听见特蕾西娅的询问,回答道:“确实有,就在我们脚底,那是通往第三层的入口。如果你想炸掉它,最好在他所在之处引爆,这样我们便不会直接坠落。” 弗兰克目光凝重地盯着眼前的少女,尽管他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从刚刚的表现来看,她似乎站在了他们这一方。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她真的能够击穿岩石吗? 毕竟敌人可不是傻子。 此时,矿工们惊恐万分,身体颤抖着,脚步不断向后退缩。 面对这些可怜的人们,特蕾西娅心中明白,自己并不是一个大善人,无法保证每个人都能安然无恙地下到下方去。 实际上,当到达底部后,一切都将取决于他们自身的命运。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拖住这位甩鞭子的精神小伙。 手腕上的神光棒在不断旋转,发出嗡嗡的声音,仿看样子是准备好了。 “哦?这里原来还有人会用奥术啊?毕竟也是,这里可是日和城,女神最照顾的城市啊。” 只见德克斯伸出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飞来的金色苦无,飞行速度很快,但对于他来说还是不够。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特蕾西娅手持神光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捅向了结疤人的腹部。 这一击估计会很痛。 她将每一节都制造出一些缝隙,然后利用风之奥术将它们一一打出去。 至于为什么能成功接近他,或许是因为结疤人过于自负,认为这里面没有人敢于反抗自己。 “嘶......有点力气的啊,骨头好像断了呢” 特蕾西娅的那一击让德克斯撞出去了一段距离,只不过被没有成功击中小腹,而是被他用右臂挡住了,代价就是骨头貌似被碎掉了。 “嘶......骨头好像折了。” 特蕾西娅的一击将德克斯击退一段距离,但未能命中目标,反被他用右臂挡住,代价是一阵剧痛贯穿手臂。 “我......似曾相识,我想想......你的金眸,我实在太熟悉了。” “哦,对!五年前!那个雨夜,刚加入不久的我随同前去参与一场重要的仪式,本以为可获得与他们相同的强大力量。可惜仪式中途,一位白发金眸的少女闯入,手持金棍,将我们一网打尽。我能生还,或许是因为她看我无力抵抗,饶了我一命。从那时候开始,我觉得我肯定是被小瞧了,更加确信我做的这个决定。” 德克斯从容地从衣袋中取出一枚圆形物品放入口中,在火光跳跃间,断裂的手臂竟逐渐复原。 “那么,来吧?嗯......厉害的不能再厉害的少女?” 第91章 矿区二三事(五)4k “来吧,天才少女!你成功让我兴奋起来了!” 德克斯用武器的链条的缠绕在左手臂,链枷上的刀片被他死死攥手中,血滴沿着刃口滴在地上。 少女不少女,不知道。 但特蕾西娅知道,从踏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确实挺天才的。 特蕾西娅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着手中的神光棒,与向明日老板的切磋不同,接下来的每分每秒都之至关重要。 “哐—!” 德克斯的每一次攻击都充满了狠辣与决绝,仿佛是要把过去所有的屈辱和伤痛一股脑儿地发泄在她身上。 他的链枷挥舞得风声水起,带起一道道劲风,每一次挥动都似乎要散发出炽热的火浪。 特蕾西娅脚步轻移,身体微微下沉,进入战斗姿态。 她的右脚向后退一步,左脚则稍微侧移,形成了一个稳固的根基,以便更好地吸收即将到来的冲击,肘部微弯,手腕放松,长棍横至在面前。 这个攻击频率,自己是他仇人是吧! 德克斯的链枷带着火浪袭来,特蕾西娅身形一闪,巧妙地利用长棍前端轻巧地点在链枷的铁链上,借力使力,将攻击的方向偏转,同时腰部猛地扭转,整个人如同柳絮般飘然旋转。 然而,她的长棍在空中划出的完美弧线,并未如预期般击中德克斯的头颅,反而被他用链枷缠住,动弹不得。 “嘎吱......嘎吱......” 长棍与链条交错间发出摩擦声响,她的攻击被对方以一种嘲讽的姿态所困。 德克斯的链枷不仅挡下了她的攻势,还将长棍牢牢锁住,让她陷入了短暂的被动。 “就这点程度吗?” 那不然呢? 特蕾西娅真的很想说出这话。 因为这位结疤人的出现,导致许多矿工受到惊吓把手中的火枪全部掉在了地上,现在她可是被不少枪口对上的。 “砰—!” 突然,一声枪响划破两人的僵持,然而子弹被她身旁浮现的光芒护盾所阻挡,无声宣告着她的安然无恙。 “滚!” 德克斯愤怒地吼道。他似乎对攻击特蕾西娅的行为感到非常不满,于是右手一挥,召唤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径直袭去。 眨眼间,攻击特蕾西娅的人就被这团火焰吞噬,瞬间化为了一个火人。 四周的人们惊慌失措,纷纷四散逃离现场,他们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觉得莫名其妙。 有毛病。 特蕾西娅趁着德克斯攻击队友的空当,迅速抓住机会,成功地将神光棒分离开来。 其中一节被紧紧锁住,但另外两节却顺利地脱离了束缚。 她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手持神光棒狠狠地砸向结疤人的脑袋。落地瞬间,她用双脚将爆锤脑袋的两节分离踢飞,释放出强大风之奥术喷射而出。 德克斯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推退数步,身形踉跄。 特蕾西娅紧握着最初被锁住的那一节长棍,仿佛磁铁相吸,剩余两节应声而来,重新围绕着她的身边开始疯狂的旋转。 我的目标可不是你啊! 特蕾西娅手中紧握的长棍三段各自独立,向地面猛烈射击,即便是最坚固的岩石也无法抵御这连绵不断的炙热轰炸。 弗兰克见状,立刻号召众人拾起铁镐,加入这场破坏的行列。 但是德克斯之前对同伴的攻击让他们陷入犹豫,不知是否应该介入,导致托马斯家族的人,不知道该不该出手。 “你们还愣住干嘛?我留你们一命,可不是让你们看戏的!” 德克斯说完这句话,就俯冲着身子朝着特蕾西娅冲过来。 现在知道急了? 特蕾西娅抽出来一节正在工作的神光棒,朝着横扫过去。 结疤人灵活左臂一侧闪躲过了这一击,配合着链条锁住了特蕾西娅攻击的左手,右手肌肉暴起,火焰蔓延整条手臂,带着摧毁一切气势朝着她挥拳而去。 德克斯的攻击自然被特蕾西娅用的部分光盾所挡住,火焰作用在光盾上面发出“滋滋滋”的声响,仿佛要将光盾融化一般。 就仅仅过了几秒钟,德克斯开始加大火焰的强度,开始扩大蔓延至特蕾西娅的全身。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火球,只不过还有半只手露在外面,已经能感受到左上传来链条上的温度,还有近在咫尺直逼她手臂的刀刃。 “你是谁?”特蕾西娅开口问道。 “我是谁?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连我们是谁都不知道?我跟你不同,你们都是被上天眷顾的人,但我们不是。我们名为——痴火。” 特蕾西娅并不是关心这个问题,她只想拖延一下时间,地面已经隐隐约约颤抖了起来。 矿工们很卖力啊,地面已经开始出现裂缝了,而个头大已经跟着弗兰克跟其他人打了起来。 疼...... 红刀刃已经刺到了左手臂上了,感觉能都要烤熟了,自己那么香,那么烤出来的肉也是肯定自带香味。 他都吃过亏了,怎么还是不知道神光棒可以分别使用的。 特蕾西娅调动其余两节神光棒,对着结疤人进行猛烈的光束攻击。 德克斯不得不放弃进攻,让缠绕在手上的链条全部甩出,上面释放出大量痴火浮现于上空之中,逐渐形成火球。 蠢狗啊,这么小的地方放那么大火,就不怕缺氧来着,这东西释放需要氧气嘛。 此时,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裂缝也越来越大。 特蕾西娅看了一眼脚下,感觉差不多了。 “注意!” 她尽力提高嗓音,警示在场的所有人。她将三段长棍迅速组合,借助墙壁之力,高高跃入空中,用力将长棍插入地面。奥术能量涌入长棍,使其光芒愈发炽烈,就在德克斯火球即将成型之际,她发动了全力一击,粉碎了下方的地面。 如果弗兰克的判断准确,那么通往更高层的道路必然存在。 “轰—!” 随着一声巨响,整个洞穴剧烈震动起来,无数的石块从上方滚落下来。 所有人都惊恐地护住头部,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往下掉落。 然而,幸运女神似乎仍然眷顾着特蕾西娅他们。尽管矿工也受到了伤害,但最终都平安无事地降落在了地面上。 相比之下,那个坏蛋家族可没这么好运。有些人直接坠入了悬崖之中,发出阵阵惊恐的尖叫声,声音在矿洞中不断回响。 “没事吧?各位!有没有人被石头砸到?” 弗兰克大声呼喊着,他用火枪当作拐杖,艰难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然后慢慢站起来,随后扶起离着最近的特蕾西娅。 这位少女左手臂有着大块的烫伤痕迹,触目惊心,但她却好像对此无动于衷,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伤痛。 她的脸上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让人难以判断她到底是不在乎还是已经失去了对疼痛的感知能力。 总而言之,现在他们暂时脱离了危险。 草草草!好烫好烫!特蕾西娅忍不住咒骂道。 这该死的烫伤让她的手臂留下了一条极其难看的伤疤,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体能够自动修复,她恐怕早就哭死了。 特蕾西娅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有些疼痛,但身体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还好下落的高度不是很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大家伙看起来…… 呃,活着就行。 现在大家不是摔断腿就是跌破头,估计都没能力反抗了。 还有那个谁?结疤人,直接掉悬崖去了。 真是笑死个人!他出场的时候还挺酷的,没想到最后也只是个没用的花瓶而已。除了痛击队友,似乎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这边有条小路,应该是岩石坍塌后才露出来的,看起来像是通向第二层另一个区域的路。能站起来的就赶紧动起来吧,别再磨蹭了!” 弗兰克一边喊着,一边招呼着众人站起身来,每个人用手中的火枪和铁镐当作拐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总算,能出去了。不知道,她挖的矿还能不能结算。 “唰—!” 就在特蕾西娅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条炽热的铁链从悬崖深处伸了上来,猛地缠绕在了她纤细的小腿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甚至连一秒钟的反应时间都没给特蕾西娅留下,她直接被铁链绊倒在地,还来不及挣扎,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在地面上急速滑行。 一旁的弗兰克听到动静后,下意识地回头,想要抓住特蕾西娅伸出的手。但可惜的是,他的右手之前被火枪击中,此刻根本用不上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特蕾西娅被铁链拖进悬崖之中。 “符号!” 特蕾西娅着急大喊道,她忽然想起自己曾在通风的地方画过一个标记,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才这么做的。 现在想来,那个地方应该就是那些坏蛋们提前打通好的通道。 特蕾西娅的声音随着她的身影一同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仿佛一颗坠入深渊的流星。 “又见面了?” 德克斯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他的红眼睛充满了危险和戏谑。他掉入悬崖的一瞬间,毫不犹豫用身体直接贯穿凸起的坚石,让自己卡在半空中。 当他成功与特蕾西娅金色眼眸对视时,他的目光闪烁着得意,迅速伸出右手,用力将岩石打碎。 这一举动导致两人纷纷掉入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中。 ...... “咳咳咳!” 还好,神光棒的风之奥术没有用完。 她掉落的途中将手中的神光棒拆成三节,让其在坠落的过程中拖曳着自己的后背,起到一定的缓冲作用。 同时,依靠光盾的防护,她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特蕾西娅努力地想要看清周围的环境,但只感觉到一片死寂和压抑。 她用手摸索着四周,突然碰到了一具热乎乎的尸体。 她猜测这应该是在第二层坍塌时直接掉入悬崖的倒霉蛋,已经当场毙命了。 正当她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哈哈,现在就剩我们独处了……” 寻声望去,发现说话之人正是结疤人。 原来,他也活了下来,只是此时的他身上流淌着诡异的血液,仿佛涂满了红色的荧光液一般,格外显眼。 “独处?”特蕾西娅发出了一句疑问。 黑暗中,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一双红色的眼睛与一双金色的眼睛相对视,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灰烬味道。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特蕾西娅看着眼前的男人,身后突然伸出两条黑色的触手,犹如灵动的蛇一般,围绕着她的身边缓缓舞动。 吃吧,周围的人。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些黑色的触手像是得到了某种指示,瞬间变得活跃起来。它们以惊人的速度伸向周围,迅速抓住附近的人,并将他们紧紧缠住。 你能够找到多少就吃多少,然后帮我把他解决掉。 特蕾西娅继续下达着命令,黑手迅速伸出更多触手,把周围人的尸体吞噬殆尽,因为是刚死去没多久,所以补充的生命力也足够。 嗯,舒坦。 这传过来的愉悦感,比起总是卡顿的光之奥术,这似乎用起来更加顺手点。 黑手缓缓伸回到特蕾西娅的身边,逐渐变化成锋利的利刃。 顷刻间,周围的温度瞬间上升,黑手黑漆漆的身子,被火光照的通红。 那只黑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德克斯的胸膛,他紧紧握住黑手,躁动的火焰顺着黑手蔓延,他决定与特蕾西娅一起燃烧起来,而黑手则成了他们之间的导火索。 特蕾西娅毫不犹豫地左手握紧神光棒,用力一刺,直接贯穿了德克斯的脑袋,同时右手开始汇聚一个金色球体。 “哈哈,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难道这就是我们的最终目标吗?” 德克斯突然大笑道。 他松开了手,然后用手指生生挖出自己的眼睛,将它们扔向空中。 特蕾西娅以为这些眼睛会像炸弹一样爆炸,于是她立刻命令黑手将其吞噬。 她手中的光球瞬间爆开,炸碎了德克斯的脑袋。 第92章 光球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扔出了什么东西?眼球? 德克斯的头颅已被特蕾西娅的金球彻底摧毁,无力地悬挂在断肢之上,生机全无。 就这样结束了? 黑手似乎也在确认,缓缓摆动着身躯,直到确认德克斯确实不再有任何动静。 不准吃! 特蕾西娅心里说着,随即命令黑手将其抛至一旁。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黑乎乎的一片,确保没有其他亮光的出现,然后才放松了一些。 特蕾西娅尝试召回黑手,只见左侧的手臂顺从地归位,而右侧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吃坏肚子了?不应该啊,你不是什么都吃嘛。 特蕾西娅蹲下身子,轻抚着匍匐在地的黑手,试图安抚它。 谁知这只黑手突然间暴动起来,一道凌厉的横扫从她头顶掠过,紧接着传来岩石破碎的巨响,显然是它失控了。 紧接着,黑手像是失去理智般,开始在周围的墙壁上狂乱地挥舞,每一次击打都让石壁颤抖,尘土飞扬,让特蕾西娅不得不后退几步。 在某个不经意间,特蕾西娅还能看到黑手身上交织着红色的线条,但很快这些线条就消失不见,黑手也安静地回到了她的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 啊?哦……你好了吗? 特蕾西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只不过被小石子打中了几个。 她摸了摸黑手的身体,原本凉凉的触感如今变得温热起来。 呃,其实她刚刚真的很想切断这条触手,毕竟特蕾西娅无法确定收回黑手后是否会对本体造成影响。 就在特蕾西娅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原本还在蹭着她脸的黑手突然扭过头去,不再理会她。 好了好了,别闹脾气了。咱们得好好考虑一下如何爬上这座悬崖,你也不想后面吃不到小蛋糕吧? 特蕾西娅抬起头,目光艰难地望向悬崖上方,一眼望去,悬崖仿佛没有尽头。 她无奈地踢了一脚旁边的小石子,但得到的只是石子撞击空荡荡的回应。 好嘛,事已至此,那就逛逛吧。 大不了就让黑手慢慢带她爬上去嘛,虽然这样做可能会耗费更多的时间。 回来吧! 黑手立刻响应了她的召唤,迅速回到她身边。 咱们去周围看看,不是说第三层随便找一块矿石,就能发家致富的嘛。 黑手刚刚收回到她体内,特蕾西娅突然感觉到一股不适涌上心头,那股强大的力量。 好烫! 特蕾西娅的面容开始发烫,仿佛有一团火焰在不断灼烧着她的脸。她痛苦地捂着脸颊,试图缓解这种刺痛感。 她的身体也变得虚弱无力,几乎无法支撑住自己的重量。 特蕾西娅扶着岩壁,身子一软,缓缓地倒了下来。 真是一如既往的问题制造者,这条黑手,早知当初就应该果断斩断。 不会要死于食物中毒了吧?但她转念一想,黑手对此并无反应,显然并非如此。 不行,要做点什么了。 她试图召唤黑手的冰冷身躯去压制脸上的火焰,但黑手甚至不敢靠近那火焰。 即便是在结疤人的火焰炙烤下也不曾有过任何反应的黑手,现在却绕着特蕾西娅身边转悠。 特蕾西娅趴倒在地,闭上眼睛,伸手抓起一把泥土,覆盖在脸上,试图熄灭那股燃烧的热浪。 然而,这火焰与寻常不同,与结疤人的火焰截然不同,它似乎来自更高的层次,无论怎样都无法扑灭。 面部皮肤开始因火焰而脱落,特蕾西娅感到慌了。 在这深渊般的峭壁中孤独地被火焰焚烧绝非她的愿望。 女神?还能向女神求救来着,她不是被女神赐福了嘛。 特蕾西娅集中精力,内心默默地呼唤着这位有求必应的神只——阿斯特拉女神。 然而,她的恳求并未得到回应,反而脸上的灼伤感加剧,火焰似乎更加炽烈。 淦!你是不是跟女神有仇,怎么突然就上强度了。 痛苦的刺痛让她几乎无法忍受,特蕾西娅甚至想要用苦无割下那块受折磨的皮肤。 在绝望中,特蕾西娅瞥见一线光明,远处闪烁的光芒给了她生存的希望。 她毫不犹豫地从两侧召唤黑手,精准地切断了右边的,然后将这冰冷的肢体紧紧按在自己被火焰侵蚀的脸颊上,以期缓解那难以忍受的痛苦。 同时,左手的黑手则迅速引领她向着那束光芒的方向疾驰而去,仿佛它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随着移动,光线逐渐变得明亮,特蕾西娅的心中涌现出一线希望。 这……这竟然是一幅画! 为什么在这里会出现阿斯特拉女神的画像呢?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但此刻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太多,脸上的黑手被火焰灼伤后化作了白烟散去。 黑手直接将她甩向了画作所在的方向,特蕾西亚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滑行。 终于,她滑到了画作附近。 这幅画作正矗立在石头之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些光球不断地从白骨中钻出,它们围绕着画作,将整个空间都照亮了起来。 这里......怕不是来安抚灵魂的? 看着周围散落的白骨,它们无疑是逝者的遗骸。 特蕾西娅伸出双手,渴望地向那些光球索取帮助,本质上这些光球应该跟画室里的光球是一个性质的,所以她可以借助这股力量,来解决现在的情况。 光球起初犹豫地旋转几圈,当它们注意到她那金色的眼睛时,便开始向她聚拢。 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光球聚集在她周围,仿佛被她的存在所吸引,环绕着她。 “不管是哪一位神明都可以啊,请让我的灵魂能够得到安息吧!” “尊敬的神明大人,我在此虔诚地向您祈祷,祈求您在我离世之后,能够帮助我照顾好我的家人。请您保佑他们健康、平安、幸福,让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快乐地生活下去。” “伟大的阿斯特拉女神……我愿意回归您温暖的怀抱……” 这些都是他们的祈祷? 所谓的光球,就是人们的祈祷? 特蕾西娅用手触碰了一下光球,光球像是得到回应一般涌入到她的身体之中。 她紧闭双眼,全心全意地感受着光球的能量,身体渐渐被光芒笼罩,脸上的灼烧感也逐渐减轻。 好暖和...... 特蕾西娅抬头望着上空,感觉可以一口气上去。 她轻轻一跳,这些光球围绕着她的身边,所到之处有着金色流光般拖尾的痕迹。 这种感觉就像是飞一样! 第93章 不会有事的 “喂!什么情况,她不在屋子里面睡觉?” “特蕾西娅小姐是我雇佣的冒险者,我没有权利干涉她休息时间之后的事情的。” 向明日皱起眉头,心中的焦虑愈发强烈。 他想起了上次的事件,绝不允许那样的悲剧再次发生。他的心跳随着紧张的情绪加速跳动着。 “你知道,我们该怎么找她吗?这么一直奔跑下去,不是个事啊。” 阿克詹一边追赶着向明日,一边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他们本来当时还在庄园中,但是向明日看见房间里面没人之后,毫不犹豫地跳了出去。 阿克詹意识到向明日的情绪有些不对劲,跟随着向明日一同跳下了窗户,随后两人奔波在后山。 “这座山太大了,你怎么找?”阿克詹追问。 向明日没有回答,只是快速地从胸前扯下了家族的太阳花徽章,六个三角星形状中有一个角正发出微弱的光芒,那是特蕾西娅的方向。 他一边奔跑,一边凝视着徽章。 “她穿着带有我们家族徽记的衣服,这会引导我找到她。” “这方位有点熟悉啊,是不是你家的矿区?” “矿区?” 向明日抬头望着前方,发现树周围有几盏挂着的亮灯,那正是通往他们家矿区的道路。 虽然他平时不怎么去管矿区里面的事情,但是里面所发生的事情他还是要知晓的,知道最近会有些矿区会有些大动作的发生,本来他是打算等这次结薪日过去之后,就打算彻底与这里结束。 他心中突然产生了不好的念头,就加快了步伐。 ...... “真见鬼,弗兰克这家伙。现在你高兴了吧?给我扶好一点!你知道现在扶着人就明日的首领吗?”托马斯咒骂着,一瘸一拐地走出矿区。 若不是矿脉资源丰富,他早已将其一举摧毁。 他找到一棵树,依靠其坐下,享受夜间的宁静与美丽。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星辰点缀着夜空,托马斯望着这宁静的景象,暂时忘却了自己的疲惫与愤怒。 想到明天的自己将会风光无限,谁还会在意这种小事呢?等到以后有人问起自己是如何坐上这个位置的,这条受伤的腿可就有得说了。 “要不要喝点水?” “好啊,忙了一晚上,我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来来来,快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这才像话嘛,明天给你安排个不错的职位。” 托马斯心情愉悦地伸出手去,但迎接他的并非他所期待的清凉水源,而是一把闪烁着冰冷白光的利刃,瞬间刺穿了他的掌心。 向明日从背后猛地提起他的衣领,毫不留情地将他狠狠地摔倒在地。 托马斯试图开口,但向明日锋利的刀尖已逼近他的喉咙,不容他多言。 “我说过了,我不想跟你啰嗦,告诉我矿区发生了什么事!” 向明日的声音冷冽,刀尖轻轻割破皮肤,血液沿着刀刃滑落,滴入尘土。 “来人!有敌人袭击!”托马斯惊恐地喊道。 “什么人?哪来的人。” 阿克詹嘲讽地反问,同时提起一个倒霉的家伙,擦拭掉自己拳头上的血迹,再将其粗暴地抛开。 见此情况,托马斯知道他估计已经完蛋了,他的脑子在飞速思考着如何才能活下来,现在唯一能用来交换的条件就是矿区里面的情报。 “真墨迹。” 向明日不耐烦地说道,手中的利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抹掉了托马斯的脖子。这速度实在太快,甚至都看不见血滴溅出来。 “真不愧是在公会里面被人称呼为‘向云剑疾’,不但出手快如闪电,性子也不是一般的急啊。” 阿克詹耸了耸肩,走到了向明日的身旁,看着已经没有生气的托马斯,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你把他一刀解决了,我们问谁。” “周围不都是人吗?” 向明日冷漠的眼神,如冰冷的刀刃一般,缓缓地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 随后,他随手将手中的利刃扔出,那锋利的利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飞向正在逃跑的人。 被利刃刺中的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身体颤抖着倒在了地上。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地面。 “他们全都被困在矿洞里面!不光只有弗兰克他们,还有很多人!很多人都没逃出去!我听说他们找来一个人,要把他们全部解决!就是红眼睛的那个!”这人惊恐地尖叫道,声音中充满了活下去的渴望。 “我去你的!” 阿克詹用力一脚将说话的人踢开,抽出腰间的长剑,剑身立刻被熊熊燃烧的火焰覆盖,闪耀着刺眼的红色光芒。 他冲向矿洞入口,高举剑刃,怒吼一声:“给我碎!” 剑尖挥出,一道炽热的火焰如龙般喷射而出,准确地击中阻挡在矿洞前的巨大岩石。 火焰与岩石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岩石在高温下开始龟裂,碎片四溅。 火光映照着阿克詹坚毅的脸庞,每一次挥动都让岩石更加破碎,岩石在连续不断的攻击下化为一堆瓦砾。 岩石后面有一群人正在拿着铁镐,对于现在的场面微微愣住了。 “阿克詹?” “弗兰克叔叔?你不是在一号矿区吗?怎么来这里的。不对不对,你们快出去,接下来交给我!” “已经结束了。”弗兰克这句话,让阿克詹停下了脚步。 “结束了?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少女打败了他吗?” 阿克詹唯一想到的可能性就是这个了。 “那个红眼睛的人用铁链把她一同拽下了悬崖,那里是第三层,有着深不见底的深度。”弗兰克回答道。 “我能相信你吗!阿克詹!我可以一点一点爬下去,然后你用绳子把她带上去!” 向明日语气着急,刚要冲进矿洞,却被阿克詹一把抓住手臂。 “等等!”阿克詹喊道。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巨响。 “轰—!” 数块巨大的石块从洞顶崩落,恰好封死了矿洞的入口。石块重重地砸在地上,尘土飞扬,原本的通道被无情地封闭。 “我记得这里是不是炸药!赶紧给我炸开!” “冷静点!现在已经倒塌了!你要是再继续的话,就不止入口了。你看矿工们都出来了,说明里面还有完全封闭住!” 阿克詹拉住向明日试图让他冷静下来,越是急的事情就越不能急。要是真被这小子拿炸药爆破,就不止入口了出事了。 “她不会有事的!她可是被女神赐福过的!” “有什么用!我不是说了!阿斯特拉女神早就已经......” 就在向明日想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洞口隐隐约约透出了一丝丝金光。 第94章 欢迎回家 “嗤嗤嗤!” 只见那石头的缝隙之间,有金色的光芒在不断地闪烁,并且还在不断地跳动。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石头的表面也开始出现了裂缝,就好像蜘蛛网一般不断地蔓延开来。 看到这样的情况之后,阿克詹立刻示意其他人全部都往后退,而他自己则是手握腰间的长剑,慢慢地靠近那石头。 只听见“嗤呲”一声,那石头竟然从中间直接破碎了,而且从里面还捅出了一节长棍笔直地攻击前方刺出。 见状阿克詹的身子微微一闪,便轻易地避开了这一击。而那根棍子所带来的风浪,则是从他的脸颊呼啸而过。 阿克詹左手迅速抽出腰间的长剑,并将其缠绕出火焰,然后对着那长棍就是狠狠地一劈,随后长棍应声而断。 砍到了?这触感不太对啊,感觉就好像是它自己断了一般。 断裂在地上的一节长棍,开始急速迅速旋转朝着阿克詹脸部攻去。 就在阿克詹伸手握住那旋转而来的断棍之际,石头内突然窜出一位白发身影,猛地朝他挥出左拳。 他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显然早有预料。 那节棍子朝他脸上打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是谁了。 所以就故意露出些许破绽,巧妙的勾引一下。 这不?小鱼儿就上钩了。 他迅速伸脚,巧妙地绊倒了这位少女,用手把那一节棍子丢到了她的脑袋上。 “玩得开心吗?”阿克詹笑眯眯挥着手打着招呼。 而那位少女趴在地上捂着脑袋转过头,投向不满的眼神,对他吐了个舌头。 向明日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的紧张逐渐消散,他轻轻地舒了口气,缓缓蹲下身,向那位少女伸出手。 “今天在外面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了,你看,太阳都要......” 话未说完,少女借着他的力道从地上站起。 特蕾西娅见向明日微微张嘴,愣住在了原地,迟迟不肯松手。 我知道,我知道。 大晚上跑出去,不打招呼,还摊上了这么多事,差点还遇到了生命危险。 不过,凡事要往好处想啊。 咱们换个角度看嘛,她起码救下来了大部分人,如果不是她及时出现的话,说不定就见不到他们了。 呃......也有可能他们就见不到自己了。 好嘛,这个讨厌阿克詹还在,指不定就是两人一起混合双打。 想到这里,她就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将头扭到一旁,嘟着嘴等着被挨骂。 向明日笑了笑,用手抚摸着她的脑袋,温柔的说道:“欢迎回家。”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恰在此时穿透云层,洒在特蕾西娅的脸上,照亮了她那已由灰白色的头发转变为纯白的发丝。 那洁白如雪的发丝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柔和的光泽,宛如冬日初雪,纯净而耀眼。 特蕾西娅心脏跳的很厉害,因为太阳是公平的。 这个角度也照耀了向明日帅气的脸庞,配上这个动作,不禁让人小小的心动一下下。 就一下下!很快就没了! ...... “说说吧,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你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呢?这个又是什么食物,饼吗?看起来不像啊。” “这个东西啊,特蕾西娅小姐称它为煎饼果子,铁达森爷爷好像用她的描述,亲自敲了这台机器。我试着用了一下,还不错,蛮好吃的。” 现在时间已然到了早上,他们二人正在舒舒服服在房间里面,悠闲的吃着早餐。 “那孩子呢。” “去洗澡了吧,从矿洞回来身上脏兮兮的,是个人都不能忍受吧,何况她还那么爱干净。唉,你说话方式还是那么跳跃。” 向明日无奈笑了一下,继续说道:“矿区坍塌死人很正常吧?里面又有痴火的人介入,我相信他们反而不会太过纠结。如果非要作死的话,那教会里的圣女可能要教他们做人了。只可惜那些人无辜的人啊,我这几天要登门造访,要对他们的家人进行安慰了。” “我也有的忙了喽,说不定还要回去一趟,那就让她多在这里待一阵子吧,感觉她蛮喜欢这里的。话说,我当时怎么没见过你妹妹来着?还是,我没印象了?” 阿克詹靠着椅子上,吃完了最后一口煎饼。他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那是因为我接到你来的消息,我就把她带出去玩了。” 向明日解释道,“毕竟,我的妹妹对什么都感兴趣,什么都想尝试一下。所以,为了不让她接触到冒险者的生涯,我可是煞费苦心呢!不过,你还是带她一块走吧,我可不想听到教会那边来人说看见了鬼。因为她现在样子,连我都会时不时恍惚一下,要不是她们之间性格真的不一样,我都会以为我妹妹真的回来了。” “对于你妹妹的事情,我会向主教问个清楚的。” “不必了,如果你执意的话,我当然也不会拒绝。只是,我感觉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可能太危险了,保持现状就好了。” 与此同时,浴室中的特蕾西娅浑身打着泡沫,面无表情的盯着镜子看。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失去了高光。 如果能做表情的话,估计要被吓死了。 没了?!真没了! 啊啊啊!掉头发了!灰发的头发全没了! 这怎么可能呢?熬夜会掉头发也不能这么掉的啊?哪有一晚上掉这么多的? 呜呜呜,她再也不熬夜了,这个掉发量,如果再掉几次就要秃了。 好像他们说经常洗头也会掉头发来着的?看来以后要改成二天一洗了。 特蕾西娅端起旁边备好的热水,轻轻倾倒,她望着镜中的倒影,只见水珠沿着肌肤滑落,映衬出她的肌肤。 镜中的她,金色眼眸明亮,唇红齿白,每一寸肌肤都在晨光的抚摸下散发出健康的光彩,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脖颈处,更显其气质脱俗,美丽非凡。 没办法,又变漂亮了。 走吧!吃饭去了,一晚上光吃人了,没吃饭。 怎么说呢,她的心情好得就像是一只欢快的鸟儿,挣脱了束缚的笼门,翱翔在碧蓝的天空之中,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一口气能把一桌子饭菜全部吃完! 第95章 告一段落啦 尽管经历了之前的不幸事件,矿区暂时关闭,矿工们的家属虽然心中带着悲伤,但也收到了一笔丰厚的抚恤金,生活还得继续前行。 而矮人工坊,因缺乏矿石供应,不得不四处寻觅资源,然后抽空帮助向明日重建矿洞,以期尽快恢复锻造上等矿石的工作。 所以向明日这几日里却难得清闲,整日里没有任何事务缠身,便决定与特蕾西娅共度时光。 他们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感受着这座城市的脉动。 特蕾西娅有些局促不安,面对周围人们的过分热情,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他们不断地投喂食物,试图用美食拉近彼此的距离,即使得知她并非真正的妹妹,人们也只是温和地微笑,就当做兄妹间的打打闹闹。 向明日则在一旁微笑着,享受这份简单纯粹的快乐,见收不住了,才会出面阻止一下。 当然向明日更喜欢的还是...... “砰—!” “实力又进步了啊,特蕾西娅小姐。” 向明日手持长枪与特蕾西娅的长棍不断僵持住。 为了打破这一局面,向明日紧握长枪的手缓缓松开,任由它轻盈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特蕾西娅察觉到这一变化,立刻抓住机会,她的长棍随即舞动起来,只不过被向明日弯腰侧身躲过了这一棍击。 向明日余光瞄向这根金色的棍子,发现棍子长度是不是短了一点。 那是因为特蕾西娅特地抽出来一节,她很熟练把那节神光棒传到自己右手中,瞄准了他的背部。 “很好!不过还不够!” 向明日周身涌动着白色的光辉,双手化作两道皎洁的刀芒,在空气中急速旋转,发出震撼人心的气劲,将特蕾西娅震退数步,她的身体在空中翻腾后稳稳落地。 她轻巧地将三节神光棒拼合成一体,用力插入地面,利用风之力量反弹,再次迅速接近向明日。 而她的手中同样的拿着变化出来的武器——金辉的利刃。 特蕾西娅手中的金辉利刃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光芒,她终于会了,终于能调动体内的光之奥术了。 跟向明日拼双刀?这不是自讨没趣嘛。 她机智地选择不用传统的刀剑方式,而是将利刃像苦无一般投掷而出,避免了正面硬碰硬的愚蠢行为。 向明日果断地将手中的双刀合并,化作一把更为强大的武器,随着手臂的旋风般挥出,刀刃划破空气,直奔特蕾西娅而去。 她的利刃似乎微不足道,直接被斩断为金光点点消散在空中。 特蕾西娅呆呆愣在了原地,她想尝试一个新东西。 触碰到那个光球后,有一股牛逼哄哄能量便在她的体内悄然流转,仿佛是一种潜在的力量被唤醒。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就像是某种预兆。 她缓缓伸出手指,指向高耸的上空,身体周围开始汇聚起微妙的气流,时间像是被暂停一下。 特蕾西娅心中涌起了强烈的危机感。 会死! 特蕾西娅感觉到一旦用了体内的这股力量,可能会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她的手臂好像有着消散的趋势。 黑手的身体坚持不住了啊喂! 于是乎,特蕾西娅看到了高高的蓝天,白白的云,亮亮的太阳。 年轻就是好,两眼一黑,倒头就睡。 ...... 啊! 特蕾西娅猛地惊醒,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臂,当感受到那熟悉滑滑的触感时,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此刻,她正躺在柔软的床上,床头上挂着一幅阿斯特拉女神的画像,女神的微笑仿佛给她带来一丝慰藉。 怪不得人们都喜欢在床上挂上自己喜欢的海报呢,原来真的有这么一点作用啊。 黑手?小黑手?你还在吗? 特蕾西娅尝试着呼唤,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看来这个小家伙也去睡觉了。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推开,向明日端着一杯冰冰凉凉的梨茶走了进来。 他将茶杯放在桌上,对特蕾西娅说:“醒了?喝点梨茶吧。是不是中暑了啊,歇一会吧。这么热的天” “谢。”特蕾西娅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下了整杯梨茶,喉咙的干涩感逐渐消失,身体也变得轻松起来。 至于为什么只说了一个字,那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语言障碍似乎更加严重了,自己现在只是吐出一个字啦。 太开心啦!现在真是一字千金啦。 “明天就要启程了吧?需要带点什么东西嘛?衣服带一些嘛,我妹妹的衣服放着也可惜,你可以随便使用。钱的嘛,我已经打入卡里面了,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多给你一点。” 向明日一口气说了很多,特蕾西娅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很认真地点头表示听到了。 她已经从阿克詹口中得知了消息,教会那边天天来人,来人就得跑。 这个地方这么好,科技发达,想要什么都能得到,要是没有的话,还能让铁达森爷爷帮忙做一个呢。 阿西,要是以后钱够了,买大房子的话,买哪里啊。 “特蕾西娅小姐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的确是很麻烦呢。果然,出门在外还是需要一些身份呢。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这里随时欢迎你来。”向明日微笑着说道。 向明日的话已经说得非常直白了,意思是希望特蕾西娅以后不要再因为自己怪物的身份而四处躲藏。 那么,向明日所说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呢? 特蕾西娅心里也清楚,这个身份应该就是她的妹妹——向日葵。 毕竟现在日和城的人们都已经默认了向日葵的存在,如果遇到教会的人,或许还可以用这个身份来蒙混过关。 然而,特蕾西娅并不想接受这个身份。 因为这会让她感到很不礼貌,莫名其妙地替代别人的生活,即使那个人可能已经不在了。 觉得这样做总是怪怪的,明明自己就是自己,为什么还要顶着别人的身份去生活呢? 暂时先不考虑吧。 特蕾西娅对于这个问题沉默了,向明日大概心里也有了答案了。 “那你要不要画本?或者小本子?我帮你准备一些?明天记得再带一点梨茶回去。现在天气不热了,我们去花园看看吧?” “好。” 日和城的快乐生活,就这样告一段落啦。 第96章 二无少女 “哎,我们当时说要在这里待多久啊?好像是几天,但现在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你们觉得这里怎么样呢?在这里做什么事情都很方便,不像那里还要过那种原始人的生活。当然,我并不是说那里不好,只是相比之下,这里确实更舒适一些。”阿克詹笑着说道。 一大早,阿克詹和特蕾西娅就告别了向明日,踏上回去的路程,现在他们正在颠簸的车厢中快到终点站了。 特蕾西娅回想起在日和城的日子,每一天都像是那么的美好。 每天醒来,在花园里短暂的工作后,便会被邀请参加与老板的下午茶时光,午后的小憩后,总有一杯老板亲手调制的梨花茶等待着她,晚饭后的散步成了她最期待的放松环节。 这些简简单单平常的生活实在令人羡慕。 啧,这么想起来。去那里不就是看病来着的嘛。 但现在情况似乎愈发糟糕。 自从那次事件发生后,她的言语能力本来就不行,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只能说一个字了。 她努力摆弄脸部,试图挤出一点表情,却发现连面部肌肉都无法听命于心,连嘴角上扬的动作都做不了。 现在特蕾西娅已经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二无”存在!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她仍然拥有情感波动,这使得她并非完全的“三无”,而是“二无”。 这次事件带来了另一个意外之喜——她如今已变成了纯粹的白毛! 原来,上次她并不是掉光了头发,而是所有的头发都变白了。 “我说你,别再摆弄你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了好不好?我们已经到站了,我要下车去弄一辆马车来。至于你的行李箱,你自己去搬吧。我可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话说回来,你怎么出发的时候只背个小包包,结果到了这里却多出了这么大一箱行李,都装了啥啊?” 阿克詹整理了一下仪容,就离开了车厢,留下了特蕾西娅一个人在车厢里面。 这丫头现在实力可强了,一般人还真的奈何不了她。就是人太懒了,整天一点事情都没有。 特蕾西娅站起身,来到了放有行李箱的那一节,动作略显笨拙地提起自己的行李箱。 因为是刚睡醒嘛,所以特蕾西娅整个人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完全没有睡醒。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拖着自己的行李箱,看起来十分慵懒。 再加上她的皮肤很白嘛,这副样子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病殃殃的感觉。 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哟,小妹妹。看你搬得这么吃力,要不要让哥哥们帮你一下啊?” 特蕾西娅听到这句话后,抬起头,瞥了一眼,只见眼前站着身材魁梧的大汉,挡住了她的去路。 保安呢,没有保安管一下嘛。哦,原来他们就是来做生意的啊。 特蕾西娅看见,站台上有不少人,他们主动上前帮助那些搬不动行李箱的人,将行李搬到马车上,以此来拉生意。 这些人的出现让原本就拥挤的站台变得更加混乱。 而像她这样的弱女子不正好成了他们赚钱的目标吗? 哼!想赚我的钱?没门儿! 特蕾西娅心中冷哼一声,突然一个大跳,直接从那位男子头上跳了过去。 接着,她将手中的行李箱像挎包一样往肩上一放,然后头也不回地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快速离开了这个混乱的地方。 “干啥呢,快点!” 阿克詹的声音在车站外响起,他已经租好了马车,在路边等待着。 急死你! 特蕾西娅准确地将沉重的行李箱抛向空中,紧接着敏捷地从窗户上跳入马车,伸手接住箱子,避免了它落地。 “搞这么帅?” 阿克詹摇了摇头,似乎对特蕾西娅刚才的动作感到无奈,驾驶着马车向着公会的方向前进。 特蕾西娅则将头探出窗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个国家特有的清新空气,感受着大自然的馈赠,以及那沁人心脾的青草香气。 正当她沉浸在这份宁静之中时,马车突然停下,由于惯性的作用,她的额头重重地撞在了窗框上。 她捂着额头,困惑地探出身子,只见一群身穿铠甲的教会骑士挡在路上,对每一辆过往的马车进行严格的盘查。 她疑惑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阿克詹见状,眉头紧锁,从马车上跳下,走向那些骑士。 “发生什么事情了?” 骑士好像认出了阿克詹,立刻将他拉到一旁,两人低声交谈了一番。 片刻后,骑士们让开了道路,允许他们的马车通行。 特蕾西娅看到阿克詹回来,歪着头望着。 他只是淡淡地回答:“没什么,只是一些常规的安全检查。我们继续前行吧。” 才怪,安全检查用的着骑士出马嘛。 特蕾西娅觉得肯定是阿克詹用了什么特权,把他们的马车先放行了,有身份的人就是好啊。 马车再次启动,特蕾西娅揉了揉受伤的额头,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终于来到了城门,这也就意味着需要将租用的马车归还了,毕竟这只是租赁来的交通工具。 接下来的路程就只能依靠他们自己步行了。 “啊呦! 我居然忘记从日和城购买一些特产带回来了!等回到公会后,那些家伙们看到我两手空空,肯定会说我的。不行,我得赶紧去附近买些东西敷衍一下。你先回公会去吧!” 阿克詹说完这句话,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再次留下她独自一人以及那沉重的行李箱。 特蕾西娅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她只是无奈地点点头作为回应,然后提起行李箱继续向公会走去。 奇怪?今天的街道异常冷清,少了一大半的人。 而且在回来的路上,也仅仅遇到了几位正在狩猎的冒险者,如果换作往常,这里应该随处可见他们的踪迹。 也许是因为天气太过炎热了吧。 的确如此,如今已进入八月中旬,正值酷暑难耐之际。 忘记向铁达森爷爷描述空调这种神奇的发明了,否则下次回家时说不定就能享受到清凉的舒适环境,下次就是开暖风了吧。 走了许久,到了公会大门口。还是那么熟悉啊。 不知道前台的乔玛丽会不会欢迎我呢,还有瑞金和巴林应该都旅行回来吧,莉奥拉不知道有没有找到她心爱的女孩呢。 第97章 平衡 特蕾西娅推开公会的大门,环顾四周,发现早晨的公会异常平静。 原本以为会有成员们围坐在一起享受早......中餐闲聊,但眼前只有稀疏几个人影。 正好让她免去了逐一问候的繁琐。 特蕾西娅放下行李,决定先去前台打声招呼,告诉她回来了。 此时的乔玛丽正一个人趴在前台的桌子上,样子看起来十分憔悴。 “咚咚咚!” 乔玛丽听到动静,立刻调整状态,面带职业性的微笑,用热情而专业的语气迎上前来说:“欢迎您光临!请问您需要用餐、处理事务还是寻找住处?我们这里应有尽有。” 不过她四处张望了一下,还是没有发现人。 这熟悉的感觉…… 乔玛丽身子往前伸,果然看见了特蕾西娅。 “好久不见啊?小特蕾西,说好看病待个几天的,现在都过去多久了啊。病情怎么样了?” 特蕾西娅摇摇头,表示根本就没有治好。 “这样啊,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建议去教会那边看看。你的房间钥匙,我一直保管的好好的,保证没人进去过。” 特蕾西娅接过钥匙之后,提着行李箱,来到了二楼最里面的那一间。 打开了房门之后,里面并没有特蕾西娅走之前特地放的香囊的味道,而是一股发霉的味道。 唔,好难闻。 这里一定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不然怎么能霉成这样。 特蕾西娅皱起眉头,看着房间里一片狼藉。 原本想着只是离开几天,没想到会这么久才回来。 房间里的东西因为潮湿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让她感到有些不适。 先大扫除一下吧。 特蕾西娅放下行李箱,开始动手收拾房间。 并打开窗户通风,让新鲜空气进入房间,同时也希望能够驱散一些霉味,将床上的毯子和床单取下来,挂在窗户外的架子晒。 经过一番努力,房间终于变得整洁干净了许多,虽然房间仍然有一些残留的霉味,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洗澡洗澡。 特蕾西娅一边念叨着,一边开始脱衣服,每一件衣物都被整齐地挂在旁边的衣架上。 嗯……今天就用花洒淋浴吧。 热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洒在她白皙的肌时,她也不忘拿起喷头,将浴室的墙壁和地面冲洗一遍,保持整洁和卫生。 简单的冲洗过后,换上新买的衣服,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条崭新的被单,展开并铺在床上。 这条被单是她在日和城购买的,当时看到它时,她就想象着躺在上面会有多么舒服。 呼~真的很舒服啊。 黑手?黑手在吗?回应我一下嘛。 以前洗澡的时候,她们总是分工合作。黑手负责帮她擦干身体,而她自己则会仔细地整理头发。 可是黑手好像出不来了,莫名有些失落感。 怪了怪了。 上次召唤不出来黑手,还是在上次。 也不是没吃饱啊,至少矿区那次足够它吃的饱饱的了。 特蕾西娅索性闭着眼思索这个问题。她现在只知道一个线索,就是她如果过度使用光之奥术的话,就会造成黑手的身体撑不住。 然后她又经过了光球的洗礼,现在用什么都不会有那种卡顿感了。 这也许就是问题的关键,原本黑手还能限制住奥术的输出,来分出一点精力伸出来,现在能力变强了,它自然也要多印制体内这股力量,防止暴毙。 简单来讲,就是两者之间的平衡关系已经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最初,当特蕾西娅刚刚离开村落时,她与黑手之间的力量是均衡的,她自身的实力加上护身符的力量与吃掉左脑的黑手部分能力相等,形成了一种和谐的协作状态。 随着她吞噬了女神护符,她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原有的水平,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紧接着,她又吸收了光球的能量,使得她的力量进一步增强。 现在的力量对比,很可能已经变成了她三,黑手二,这样的失衡导致黑手为了保护身体,就出不来了。 呜呜呜......我的黑手,你死得好惨啊! 你的好主人一定会帮你找到活物吃的,让你重新恢复力量和生机。 咳咳......哎呀呀,差点都忘记了,这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儿,它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存在。 如果光大于暗,身体就会消散,而如果暗大于光,就会失去理智,变得疯狂起来。 这种平衡真的是让人头疼啊。 这个问题太过复杂,让特蕾西娅感到一阵疲倦,她不禁想要小憩片刻,不知不觉中却沉沉睡去,直到夜幕降临才醒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意识到自己睡得太久,头脑还有些迷糊。 起身看到闹钟停在一个特定的时间上,显然是电池耗尽了。这才记起,这里不再是日和城,没有人会在意她是否按时起床。 突然间有点不习惯了,有点怀念热闹的场景了。 这不?晚上的公会不就很热闹嘛。 特蕾西娅带着愉悦的心情走下楼梯,期待着夜晚公会里通常的喧嚣和活力。 但当她到达楼下时,却发现气氛与预期大相径庭。 公会的大厅里仅有往常一半的人数,那些热烈的交谈声和欢笑声都不见了,只剩下几个成员零星地坐着,有的独自喝酒,有的低头玩弄着手中的杯子,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热闹景象。 “嘿,这不是小特蕾西嘛,快过来加入我们吧!” 巴林在远处看到了走上楼梯的特蕾西娅,热情地招手邀请她坐下。瑞金也恰好在旁边,两人一同向她投来友好的目光。 “好久不见了,小特蕾西,是今天回来的吗?听说你去了趟日和城,看来旅行让你更添了几分风采,连发丝都闪耀着不一样的光泽。服务员!麻烦再加一副餐具。”瑞金喊话道。 因为都是老朋友嘛,所以她也很愉快的接受了邀请。 巴林喝干了杯中的酒,好奇的问起来:“最近公会里面人是不是少很多了。” 瑞金点头附和,解释说:“确实是这样,我记得这个时候应该是最热闹的。我们回来的时候也被骑士团给拦截了,后来我打听了一下,似乎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变得不太一样了。” 这正是特蕾西娅想听见的,因为街道公会里面的人确实少了很多。 见两人的目光全部投在了瑞金的身上,他继续说道:“听说这个月,每天都有人失踪,都惊动了教会里的骑士了。大家看到这种情况,都不敢出去了。估计就是这种情况,所以最近人才少了很多吧。” 第98章 意外的开端 “总之反正不是好事,最近还是不要出门的好。这么一闹啊,公会的生意都不好喽。” 听瑞金解释完,特蕾西娅才知道为什么乔玛丽小姐会那么闷闷不乐了。 公会都没人来了,也没人来接委托,自然赚不了什么生意。 “先吃饭吧。小特蕾西最近几天,也不要出任务的好,就好好待在这里吧。” 三个人也是有说有笑的吃完这顿饭,准确来说是两个人。她只能在一旁听他们讲故事,讲到好玩的事情的时候,他们两个还说特蕾西娅这都不笑。 呵呵呵。 她倒是想笑啊,可是你们讲的故事一点都不好笑啊!况且她也笑不出来啊。 回到房间后,特蕾西娅轻轻拿起那个精美的小盒子,它的外观装饰华丽,一看便知花费了不少心思。 她带着满心的好奇与期待,缓缓揭开盒盖。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期中的甜点,而是一套整齐排列的画笔、各式各样的颜料以及几本崭新的画本。 显然这是向明日特意为她挑选的艺术品用品。 特蕾西娅轻轻地将盒盖合上,放在一边。 呃,你妹妹确实是一位绘画高手。 但是她清楚自己的水平远远达不到那样的境界,她的画作充其量只是一些简单的涂鸦,甚至是一坨。 至少现在,她还不想在绘画上投入太多精力,所以她就老老实实盖上被子睡觉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特蕾西娅被一声巨响从睡梦中猛然惊醒,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不满地嘟囔着,不明白是谁在这个时候制造如此喧嚣。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股炽烈的热浪迎面扑来,不同于寻常的暖意,这分明蕴含着愤怒的火焰气息。 夜深人静之时,竟有人在此大发雷霆,打扰人睡觉。 特蕾西娅愣神了一会,拍了一下脸颊,探头望去,只见街道尽头,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这个样子很像当时的什么火焰人。 “给我停下!” 特蕾西娅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道划破夜空的火焰剑,只见它如同一颗流星般疾驰而去,最终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个正在逃跑的火焰人。 剑身上的火焰与火焰人的火光交织在一起,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他击倒在地上。 那是阿克詹? “动起来!我已经成功压制了他的火!不能让他在这里爆炸!” 阿克詹高声命令,周围的骑士们立刻响应,迅速围绕着火焰人形成一个圈。 他的那一剑刺中痴火的心脏位置,剑尖所带的神圣火焰发挥了净化的作用,有效地阻止了火焰人的复燃。 “哦?现在知道羞愧地捂着脸了吗?不应该啊,你们不会傻到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你的目的是什么。” 阿克詹吐出一口白烟,握住插在他胸口的那把剑。 痴火成员的笑声低沉而诡异,尽管周围人群众多,但他的目光依旧冷冽如冰。 “哼哼哼,你们的确不少,不过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也该退场了。” 他体表的火焰开始缓慢熄灭,那把神圣的火焰确实起到了压制的效果。 “只不过呢,在退场前我还想品尝一下。” 特蕾西娅透过窗户,瞥见那人捂着脸的手掌心紧握着一颗鲜红的神秘小球,这个视角阿克詹好像注意不到。 她迅速回忆起在矿区时,那个结疤人吞食类似物品后力量大增的情景。 如果这个人真的打算吞下这颗小球,会不会引发爆炸将会摧毁整条街道? 没有时间犹豫,特蕾西娅果断地翻过窗户,沿着屋檐急速奔跑,就在那人即将要咬下红球的一刹那,她从屋顶跃下,手腕上的手镯变成神光棒狠狠地挑飞过去。 “小哑女?” 阿克詹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特蕾西娅,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差点就要拔出胸口的剑横扫过去。 特蕾西娅稳稳地站在那里,看着那颗红色小球被自己击飞,最终落在地上,停止了滚动。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事情已经解决了。 但是阿克詹并没有好好夸赞她,他迅速收回剑,一刀斩向火焰人的脖颈,干净利落。 随后他挥手示意身边的骑士们维持秩序,转而对特蕾西娅厉声质问,“你出来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当然是为了拯救你们的! 特蕾西娅抬头两只金色的眼眸盯着阿克詹看。 “难道是在等我表扬你吗?你觉得自己很英勇吗?我还险些因为你的鲁莽行为而伤到你!好好看看你脚底下的是什么?你觉得我们会那么不小心吗?”阿克詹的话语中带着责备。 特蕾西娅低头凝视着脚下的红色小球,它的样子确实不太一样,确实是她搞错了。 “这只是个樱桃而已,小鬼。” 阿克詹一边说,一边用脚轻轻碾压着樱桃,确认其无害。 看到特蕾西娅垂头丧气的模样,他的语气不由软化,伸手轻抚她的头发,温和地说:“回去休息吧,近日里不要四处游荡了。我一直在忙碌,就是为了对付这些人。” “哦。”特蕾西娅应了一声,便默默地转身离去,但她那独特的白色长发和金色眼眸却在人群中留下深刻印象,引起了众骑士的关注。 阿克詹注意到这些目光,但他决定不再追究。 “好了,不要再关注她了。她也是好心。我们需要准备清理现场。” 他对骑士们吩咐道,“痴火单独出现,必定有所图谋。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现身,更不会轻易送死。既然有人能潜入,那么很可能还有更多同伙。我们必须加强周边的防御措施。你们教会内部也去安排一下吧,总不可能全部都交给我一个人来做吧?” 阿克詹安排好之后,用剑重新鞭尸了一下尸体,确定没有问题之后,重新插回剑鞘中。 那烧焦的皮肤仍旧令人感到不适,那股火焰的气息与阿克詹的火焰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却又截然不同。 阿克詹掌握的火焰,源自于业火女神阿维利斯的力量,具有净化一切邪恶的能力。 而痴火身上的火焰,同样蕴含着一股神秘的力量,似乎与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又带着一种扭曲和异变。 这种差异让他每次都要怀疑一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两种火焰如此相近,却又如此不同。 阿克詹重新点了一根烟消失在月光之下。 不出意外的话,最近要不太平起来了。 第99章 封锁的开始 这还睡个毛线啊!自己再怎么能睡,也不至于这样吧。 真是的...... 特蕾西娅心里嘟囔了一句,走到窗边打开窗看了一眼,外面依旧是漆黑一片,跟刚才不同的是,骑士团全部都走完了,办公速度真的快啊。 还没天亮啊。 特蕾西娅重新关好窗户,躺在床上,她来来回回被折腾了三次了。 所以她就只能蜷缩在床上,双腿轻轻地夹着一个蓬松的枕头,脸上面无表情,用着下巴轻轻地蹭着枕头,似乎在生闷气。 好心帮忙一次,还被阿克詹说教了一顿,还在那么多人面前,她不要面子的嘛,肯定要被说成谁家的小孩子了。 可是刚才那樱桃确实有一瞬间散发出那种气息的啊,虽然被踩烂之后确实是樱桃香甜的气息。 不管怎么说刚才确实出事情了,火焰人居然混入进来了,失踪人都是他们搞出来的鬼吧。 毕竟,他能让火焰焚烧掉一个普通人,就可以轻而易举让人无缘无故离开这个世界。 最近这些天要麻烦起来喽。 ...... 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早晨的宁静。 “醒一醒,特蕾西娅小姐。” 是谁呢? 特蕾西娅迷糊地想着,却发现自己竟然又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昨晚因为失眠整理房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但现在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进了深渊,一定是黑手沉睡拉着她一块了。 她赤足踏在温暖的毛毯上,走向门口。 “早上好,特蕾西娅小姐。请快点穿上衣服,我们都需要下楼进行身份登记和检查。” 乔玛丽礼貌地说完,随即转向隔壁房间继续她的工作。 特蕾西娅探头望去,只见人们陆续走出房门,向楼下走去。 尽管心中充满疑惑,她还是迅速穿戴整齐,跟随众人一同前往大厅。 “嘿,伙计,你看见昨天晚上的火光了没?那是真的亮啊!我本来熬夜忙工作呢,结果,窗户前一道火光闪过,然后来了好多骑士!” “我当然知道啊,昨天我躲在被窝里面偷偷看书,看到最精彩的时候,马上就要爆发出来了。结果,传出来好大的响声,把我直接吓趴了,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兄弟,你看得什么书啊?近一步说话。” 大厅内的人群仍在低声议论着夜晚的奇异景象,庆幸的是,由于骑士们的快速应对,大多数人只记得声音和火光,并未察觉背后的真相。 一位身披银白铠甲的身影缓缓步入中央,每一步行进都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请大家肃静,自由的冒险者们。我带来了一个严峻的消息,近期有些邪恶的异端分子潜入我国,他们极为危险。因此,光明教会将在接下来的三天内加强警戒,日夜巡逻以清除这些威胁。在这段时间内,恐怕各位需要留在国内。不过请大家安心,我们已经在昨夜连夜逮捕了一些嫌疑人,预计再封锁两天就能确保安全,我们把你们召集出来,就是登记帮你们报销两天所用的费用。”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议论纷纷。 身为骑士长的他也十分明白,封锁两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块区域的每个人都限制他们两天的自由,这对公会里面自由的冒险者们无疑是最大的惩罚了。 “唉?为什么才封两天啊,不能多封几天啊?这样不就给我们放假了嘛,费用还全部报销!这不是好事嘛!” “对啊!我可以找理由请假喽,太好了!天气那么热,我早就想休息了。” “两天的费用全部报销?不许反悔!兄弟们!晚上开派对啦!” 骑士长一脸迷惑望着兴高采烈的众人,为什么他们会这么高兴? 这对他们不是一种惩罚嘛,冒险者不都一直以自由为称,原本他的道歉的措辞都准备好了。 特蕾西娅看到骑士长迷茫的面容,恐怕已经猜到一些缘由了。 时代变了大人! 她本来也以为公会里面的人卷得要死,所有委托单都会抢着来。 结果到头来发现,他们忙一段时间,然后潇洒一段时间,通俗的来讲经典的月光族,现在都快月底了,钱都要花完了,自然开心了。 还有就是,当一切未曾发生之时,人们往往沉浸在日常的琐碎之中,对潜在的风险视而不见。 他们可能会觉得,灾难与不幸总是遥不可及,直到它们真正降临。那时,人们才会意识到,事情发生了。 没办法唉,安逸久了确实这样。 要不是,她还有可能被人抓走,早就摆烂躺平了。 不过,还是有些人能知道这一点的,对骑士长提出了疑问。 “等等,那些异教徒有何特征?万一遇到该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骑士长语气严肃:“这是关乎生死的事,所有人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首先,他们的主要特征是眼睛——那种深红如血的颜色,并非单纯的红瞳,而是一闪而过的红光,若发现此类人物,立即上报,还有机会挽救。现在是关键时候,哪怕只是红眼睛的都要上报!” 听完骑士长的重要指示后,众人的态度顿时端正起来,对于性命攸关的大事,谁也不敢怠慢。 此时,特蕾西娅已迅速完成了必要的手续,领取了资金,匆匆离开了公会。 她可是过来人,这样的时刻必须提前储备好物资,尽管封锁期只有短短两天,但预防总是没错的。 即便街上骑士们严密巡逻,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呢? 她曾亲身经历过与那些火焰人的较量,对他们的真实力量有所了解。 当时有着黑手帮忙一起对付,现在黑手出不来了,肯定要猥琐一点啦。 趁现在街道上都没人,抓紧一些时间买些吃的,这两天就在家躺着好了。 所以特蕾西娅就尽情的买了一些食物,还有水,可能公会里面也有,但估计也是从外面进的吧。 本来她还买一些能用来治烧伤的草药的,结果这种草药已经全部被人买光了,剩下的一批要等时间送过来。 她本来打算备一些治疗用,看来还是有人快她一步的啊。 希望那个人不会趁这个时候高价卖出去。 第100章 偶遇 现在大家知道出来买东西了,不过还好,因为只封锁两天时间,所以并不是担心一时的食物问题。 只是这个天看起来很不对劲。 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灰蓝色,厚重的云层如同翻滚的海浪般连绵不断。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微风开始在街道上徘徊,轻轻地吹拂着行人的衣角,似乎在提醒着即将到来的变化。远处的树木轻轻摇曳,开始起风了。 昨日还是阳光灿烂,今日却已风起云涌,特蕾西娅摇了摇头,提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袋,经过一番努力,她已不再是当初的那个穷丫头了。 “早上好,小特蕾西娅。买了不少东西呀?明智的选择。虽然只是短暂停摆两天,但天气难以预料。凭我的经验,这恐怕是台风将至的前兆。巴林那家伙之前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等风暴真的来了,他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了。” 瑞金路过特蕾西娅时,友好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也加入到购物的队伍中。 这是要刮台风嘛,难怪天气这么糟糕,真吓人啊。 “呼哇!干杯,各位!哈哈哈!”特蕾西娅抱着袋子,穿过热闹的餐厅。 既然已经说好报销费用,大家自然不会含糊,于是中午就提前开始了派对。然而,这样热热闹闹的氛围其实挺不错的。 特蕾西娅用肩膀轻巧地挤开门,随手将袋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从中取出一块小巧精致的蛋糕。 那蛋糕呈圆形,表面撒着细碎的糖粒,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那柔软的口感和甜蜜的味道在舌尖绽放,仿佛是抵御即将到来的风暴的最佳慰藉。 唔姆~ 要是说到甜点的什么,这里的风味确实是具有健康的气息,比起日和城那边的科技感十足的点心,这里更显匠心独运。 嘿,黑手,要不要尝尝? 特蕾西娅心里调侃道,没想到它竟然真的响应了。 黑手的身影显得消瘦了许多,但它努力地探出身子,缓缓伸出,进行每一次的移动。 终于,它笨拙地卷起了旁边的一个小蛋糕,然后一口吞下,仿佛在享受这难得的美味。 你这样看起来,倒像是我亏待了你似的。 特蕾西娅同时又推了些食物到黑手面前。 尽管黑手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她的体内,但看着它享用美食的样子,她也能感受到一丝丝的满足。 毕竟对于特蕾西娅而言,黑手的存在就像是它养的小宠物,因为在这里能跟她自言自语的人只有黑手了。 呼啸的风声在窗外响起,特蕾西娅起身,将晾在外头的衣物一一收回室内。 正当她准备关上窗户时,目光落在了一位少女与一名骑士的争执上。 那位少女似乎在表达不满,而骑士则试图解释情况。 在这样的特殊时期,总会有人对封锁措施有所抵触。 这种情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无奈,只能尽力去理解和包容喽。 只不过她长得有点眼熟啊,好像是叫她向日葵姐姐的,是叫佐伊是吧? “拜托了,让我出去吧。我在这里没有地方住,还没有钱。” “小妹妹,如果你是没有地方住的话,我们这里有临时住所可供暂居,两天之内你只能委屈一下。至于饮食,无需担忧,一切费用我们会承担。” 骑士耐心解释。 “但我必须要出去,我来这里是为奶奶买药的!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 “这样啊,那就不得耽误了。那就麻烦你把药给我,我来核实一下出处,一旦确认无误,我会立即记下你的地址,派人将药送达。” “核实出处?这......请让我出去吧!”佐伊的声音中充满了恳求。 “小姑娘,这是非常时期的必要之举。若有困难,尽管告诉我们,我们会帮忙解决。但此刻让你外出实在不便,否则会引起更多人的不满,导致秩序混乱。”骑士温和却坚定地说,“过来,告诉我地址和药物的事宜,我们会迅速派人代劳。” “不......” 佐伊明显后退几步,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女孩的犹豫不决让骑士心中生疑,他觉得那袋子里必有蹊跷。于是他严肃地说:“小姑娘,请你展示手中的袋子,我怀疑里面有违禁品。如若不配合,我将不得不采取强制措施。” 佐伊因骑士的话语感到害怕,想要逃跑,但她知道一旦逃跑只会更加糟糕。 就在此刻,一只手轻轻拉住了她,将她护至身后。 那是向日葵姐姐的味道和身影! 特蕾西娅接过佐伊手中的袋子,在里面放入了几样东西,递给骑士检查。 “你是?哦,记得你,那天勇敢跳下的白发女孩。她是你的妹妹吗?”骑士审视着特蕾西娅和佐伊问道。 骑士接过袋子,仔细检查了药品,确认无误后点头,并将其归还给佐伊,“没问题。那么,你们的奶奶需要我们帮忙送药吗?” 特蕾西娅从衣兜里摸索出纸笔,却发现忘记携带,骑士便递给她一套书写用具,“阿克詹已经向我们说明了你的情况。” 真的是,她是哑巴的事情很值得骄傲嘛 特蕾西娅接过纸笔,写下几句话,递给骑士。 骑士看过后点头,“原来如此,你的妹妹忘了,你昨天已经把祖母带来。既然如此,你们快些回家吧,这两天尽量减少出门。等我们处理完这些事务,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说完,骑士便转身继续他的巡逻任务。 “向日葵姐姐!谢谢你!” 佐伊激动地抱住特蕾西娅,她的脑袋在特蕾西娅身上不断蹭动,仿佛寻求安慰。 你这乖孩子,刚才你是不是还想想在骑士面前逃跑? 要不是她出现,这孩子说不定真就转身逃跑了,那这问题就大了,说不定还要抓回去审问。 “向日葵姐姐!我想......” 特蕾西娅轻抚佐伊的头发,指了指周围,示意此处并非谈话之所,于是两人一同前往公会寻找更安静的地方。 第101章 短暂的时光 “呃,姐姐?他们在做什么呢?” 佐伊好奇地问,却被特蕾西娅以迅疾的动作用手遮住了双眼,引领她离开这片混乱之地。 别看,那些场面不适合小孩子。 真是玩的越来越嗨了,昨天还那么冷清。 今天全场买单,都开始脱衣服跳舞了。 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禁止骚扰……欢迎投食?这是什么意思啊,姐姐?” 佐伊一脸疑惑地看着门口的告示牌,上面用不是很漂亮的字体写着这些字。 特蕾西娅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她默默地打开门,然后将佐伊轻轻地推进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接着她迅速地将门口的告示牌收了起来,丢到了一旁。 如果不是因为面瘫,此刻的特蕾西娅恐怕会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直红到耳朵根。 “姐姐房间里面好香啊,这个毯子看起来踩上去好舒服!我可以脱鞋进去吗?” 看到特蕾西娅用手做出一个请的指示,佐伊也是开开心心脱下鞋子,赤足踏上去。 特蕾西娅把两个人鞋子放好,拿了一个小蛋糕递到了佐伊面前。 “可以吗?谢谢!” 特蕾西娅打开了佐伊的袋子,把自己买的药品拿出来。 其实,那是她没有来得及放回家里面,就装在口袋里面,没想到正好帮助了佐伊。 佐伊品尝着甜点,而特蕾西娅则趁机检查了一下。 她发现里面的药品并未像正规药店那样包装,而是用纸包裹着,更像是来自某个私人医生的配方。 怪不得不愿意给骑士看,估计里面的药都来路不明吧。 “姐姐怎么可以翻我的东西呢,不过既然是向日葵姐姐的话,我就放心了。” 佐伊吞下口中的蛋糕,坐在特蕾西娅身边解释道,“这些是给我们村子里的药,那位药师不收钱,只接受物品交换,要的都是些村子里面的问题。如果骑士发现了这些药的来历不明,肯定会追踪源头,到时候药师就麻烦了。” “假药?” 特蕾西娅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词,抬头询问佐伊。 “嗯......确实是假药。现在正是八月,村里人忙着耕作,许多人因烈日而中暑,还有传染病的发生。正品药价格昂贵,而且现在还不是丰收的季节,一整天辛勤劳作后还要倒贴钱买药,实在是买不起,所以大家都选择买这些便宜的替代品。虽然说是假药,但吃了这么久都没出现问题。那位药师她只见我,所以每次都让我出去跟她交谈。” 佐伊认真地回答道。 “那你这么想出去的原因,就是急着送药吗?” “这是一方面啦,不过村里的大家应该还有剩存的,我想晚两天送回去,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主要是我的奶奶,她看到我不回来会担心的,现在这个天气又那么不好,我怕奶奶会出来找我。所以我要赶回去陪奶奶,姐姐能帮我出去吗?” 佐伊拉住特蕾西娅的胳膊晃着,用着纯真的眼神望着她。 小孩子哪懂什么啊?她只想赶快回去,陪在家人身边。 特蕾西娅想起来了,当时在村子里面生活,她不小心迷路了,整个村子都跑出来找她。 而且她小孩子撒娇什么的,这谁能拒绝。 嗯...... 特蕾西娅的内心开始纠结了起来,虽然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 “你家住哪里?” “住在小河旁!” 佐伊看到纸条后,毫不犹豫说出来了。 只不过,说了跟没说一样。 那这样好了,她打算把佐伊带出去转一圈,让她看看周围骑士的防备措施做的有多厉害,打消她想要回去的欲望。 既然其他人不着急用药的话,那就把佐伊的地址告诉骑士们,叫他们回村子打声招呼好了。 至于带她出去? 拜托现在出去被抓住,不得坐大牢啊。 “那这样吧,我们晚上出去看看。到时候再判断出不出去,你知道的,晚上可能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见佐伊看到本子这段字的时候,也是兴奋把特蕾西娅扑倒在床上。 “谢谢姐姐!姐姐真好!等你下次来我们家的时候,我请你吃大餐!” 呵呵呵,小孩子真好骗。 晚上骑士们防备会松懈?怎么可能!甚至比早上还要更严! 抱歉啦~ 待佐伊高兴情绪稳定下来,特蕾西娅把她按在床上。 为什么是按呢?因为她身上的泥土块掉到特蕾西娅的小床上了! 佐伊眼中闪过一丝调皮,“姐姐是要做什么呢?难道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愿意哦。” ...... “嗯~姐姐好厉害,好舒服。” 佐伊闭着眼睛,享受着特蕾西娅的服务。 就洗个澡,搓个背而已,哪有那么夸张? 佐伊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嘴里还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声。 特蕾西娅摇了摇头,端起水盆,浇到了佐伊的身上。 嗯,底子不错。 虽然现在还是个小女孩儿,但可以预见长大后一定会很漂亮。 不过,还是比不上天生丽质的她。 佐伊洗完澡后,特蕾西娅递给她一件浴衣,贴心地帮她穿上。然后用双手汇聚出光球,帮她烘干头发。 最后再帮助佐伊清洗她的脏衣服,反正可以用光奥术烘干,来得及晚上出去的时候穿上。 “姐姐真的好温柔体贴,肯定会是一个非常好的妻子,如果我是男人,我一定要娶姐姐为妻!不过可惜了,我不是个男人,否则一定会让姐姐幸福一辈子的!至于姐姐不能说话、不能做表情,这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根本不会介意这些小事情。” 佐伊趴在床上,晃着小脚,看着特蕾西娅用光球烘干她的衣服。 嗯,差不多干了。特蕾西娅将衣服挂在衣架上。 “这边好像有画画的箱子,我可以用吗?自从姐姐给我一幅画之后,我就一直又在练习呢!” 画画吗? 现在时间还早,确实可以用来打发一下时间。 特蕾西娅拿起箱子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整整齐齐颜料、画本映入眼前。 “好全啊,我都没见过。我平时的颜料都是用植物做的。这样话,我也一定要努力才行,不能浪费。姐姐也来一起嘛,虽然肯定比不过姐姐啦。” 哼哼哼,既然跟小孩子比那她可就有信心了! 两人便开始了各自的创作,房间内弥漫着一种温馨而安静的氛围。 第102章 戴眼罩的人 夜幕低垂,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紧紧裹挟。风,如同被困兽般在楼宇间穿梭,发出阵阵低沉的呼啸,偶尔卷起尘土与落叶,在街道上肆意旋舞。 公会里的电灯在房间里慢慢摇曳着,投射出跳跃的光影,怪不得公会里面会准备煤油灯,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啊。 窗户微微颤动,人们紧闭门窗,躲避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身穿银色铠甲的骑士们,守护着安全。 按道理说,这种时候确实没人会出门了,种种现象表明了台风袭来的前兆。 但是呢,特蕾西娅可不能骗小孩啊,说带她出来看一眼,就是看一眼。 北风呼呼从哪来,它又呜呜上她们两个人脸上去了。 这都走了多久了,这孩子怎么还不死心。 特蕾西娅抓紧佐伊的手,两人迎风飘扬,她们从公会已经快走城门口了。 “人好多啊,我们溜不出去啊......” 佐伊看着城门口站着许多骑士,终于说出了让特蕾西娅欣慰的这一句话。 对嘛!快说姐姐我们回家吧! “姐姐,要不我们再等等?或许他们就去吃饭了呢?” 佐伊拉住特蕾西娅的手臂,眨巴眨巴大眼睛说道。 你还在意他们吃没吃饭,你姐姐趁着风不大的时候带你出去,饭都没来得及吃。 好!我就跟你磕到底了!咱们就比谁更能忍! 于是,她决定陪佐伊玩这场等待的游戏,她们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地坐下,目光紧紧锁定在城门的方向,就像是两个在赌气的孩子,比拼着谁更有耐心。 等待了有一会了,佐伊的袋子被风吹的呼呼作响,在望向特蕾西娅那面如止水一样的脸庞。 “姐姐,我们回去......” “轰—!” 远处传来一道巨大的爆炸声。 “快!后面好像出事情了!快去支援!” 远处匆匆忙忙跑了一位骑士,大声呼喊着,整装完毕的骑士团朝着中央区域迅速狂奔。 他们这一走,大门口就只有寥寥无几骑士正在准备爬上城墙。 而这个可以跑出去的好机会自然被佐伊看在了眼里。 “姐姐!快!没人了,我们快走!” 黑烟? 特蕾西娅抬头望向远处飘向空中的黑烟,心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佐伊消失的方向。 这里有阿克詹在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教会总不能是吃白饭的吧。 又一次传来爆炸声,城墙上的骑士恰好把视线放到远处,她们两个小小身影,趁着这个空档迅速消失在视线之中。 风好大。 特蕾西娅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佐伊在前面快速的奔跑着,她的心跳随着风的节奏加速,但她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前方。 特蕾西娅看到前方那棵摇摇欲坠的大树时,迅速做出反应,她猛地加速,一个箭步冲到佐伊的身边。 她的手臂在空中划过,神光棒随之发出耀眼的光芒。在她做出横扫动作的瞬间,神光棒应声组成三节,直接将大树劈成了两半。 那巨大的树身在风中倒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佐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回头看向特蕾西娅,但是特蕾西娅没有给她惊讶的时间,把她夹在右手侧。 “路。” 台风开始了,现在不能陪她过家家的游戏了。 特蕾西娅轻描淡写说出这句话,根据佐伊用手指的方向在林间快速穿梭。 为了防止树枝的鞭策,特蕾西娅还特地在身边布置了光盾。 “就在前面的那个小河!桥呢?桥被冲掉了!姐姐,你要干什么?这个距离...啊啊啊!”佐伊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特蕾西娅却像没有听到她的呼喊一样,没有丝毫她紧紧地握住神光棒,借着一丝风之奥术的力量,像撑杆跳一样,轻盈地跨越了这条河。 河水在她脚下迅速流淌,但她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她的身影在空中划过,越过了这条河。 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尖顶小村庄,那是已经就是佐伊住的村子了。 特蕾西娅跟随着佐伊的指引,来到了一栋房屋前。 “中间这家!” 佐伊指着说。 特蕾西娅加快脚步,赶到了那栋房子。听到外面的动静,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了佐伊奶奶关切的眼神。 “奶奶!” 佐伊从特蕾西娅的怀抱中跳下,冲进了奶奶的怀抱。 “快进来,这里不安全。” 奶奶试图拉特蕾西娅进入屋内,却发现怎么也拉不动她。 特蕾西娅摇了摇头,替她们把门关上。 这座小屋虽然简陋,但在狂风肆下没有发出任何吱嘎的声响,看样子挺坚固的,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现在她必须得在这暴风天赶回家里了,毕竟她也不确定阿克詹会不会来找自己,所以为了不让他担心,还是赶紧回家比较妥当。 于是,特蕾西娅再一次来到小河边,然而这次却没那么幸运了。 由于风雨交加,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无法准确判断前方的路况。 结果,当她走的光棒卡住在石头缝里面,眼看着就要掉入湍急的河流中。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抓住了她。 “这么恶劣的天气可不适合出来玩耍哦,小妹妹。”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特蕾西娅抬起头,看到一个戴着眼罩的人。 尽管看不清面容,但她立刻认出了这个声音——是莉奥拉! “来我家躲一躲吧,这种天气我们得用跑的啦。”莉奥拉笑着说道。 莉奥拉一把将特蕾西娅拽了上来,然后挥手示意她跟上自己,接着便迅速奔跑起来。 他怎么不戴金丝眼镜了呢?戴着那个眼罩真的能看清前方的路吗? 这个问题确实是多虑了,因为莉奥拉跑得实在太快了! 挡在他们面前的树枝都被他用火焰烧成灰烬,飘向空中。 偶尔,一些火星甚至会飘到特蕾西娅的脸上。 烫烫的。 就这样他们一路飞奔,来到了莉奥拉家的大门口。 “好了,快进来吧。” 莉奥拉不知道看的方向是特蕾西娅,还是远处天空,总之他嘴角上扬,露出匪夷所思的笑容。 第103章 缘由 “要不要我给你拿条毛巾?” 莉奥拉温柔地询问,随即递过来一条温暖的毛巾,覆盖在特蕾西娅的肩上。 他还是那么贴心,毛巾都是暖暖的。 特蕾西娅接过毛巾,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头发和脸颊。 “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为你准备些食物,你先坐会儿。” 莉奥拉说完便转身走向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特蕾西娅坐在桌边,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窗外的灯笼上。 那盏灯笼里的火焰在风雨中摇曳,却始终未曾熄灭。 她拿起桌上的叉子,轻轻旋转,既然莉奥拉能够控制火焰,为什么狩猎的时候,老是让她照明。 哎呀,叉子滑落了。 特蕾西娅从椅子上跳下,俯身拾起叉子,就在她抬头的那一刻,她瞥见了房间深处的光芒。 三束微弱的光线在房间内跳跃,她的心脏猛地跳动,本能告诉她,这些光芒背后隐藏着不祥。 虽然现在她对光芒的定义没有搞得太清楚,但是出现光芒时候,总没有好事发生。 特蕾西娅吞咽了一口唾沫,试图平复心中的惊慌,她小心翼翼地捡起叉子,步履蹒跚地走向那扇神秘的门扉。 “布灵......布灵......” 心跳声在耳边回响,与那些闪烁的光芒同步。 她伸手握住门把,正要推门而入,却被莉奥拉的声音打断了。 “好了,小特蕾西,快来吃饭吧。” 莉奥拉的声音温和,让特蕾西娅心头一松,她放下手松开了握把,转而拿起一张纸巾,细致地擦拭着叉子,然后回到了座位上。 “叉子掉地上,就去洗一下吧。你先吃着吧,我去拿点配菜。” 莉奥拉放下餐盘,去了刚才特蕾西娅没有打开房门的地方。 面对着丰盛的食物、摇曳的烛光以及窗外肆虐的台风,还有刚才三道神秘的亮光,特蕾西娅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种种环境的加持下,这样压抑的环境,谁吃得下去饭啊。 莉奥拉进房间里面做什么呢? “噔......噔......” 莉奥拉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迈着清脆的步伐来到了餐桌前,将一个空盘子上面放入六颗红色的小球。 特蕾西娅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看着盘中的红球,这正是阿克詹和教会打击的痴火异教所求的东西。 莉奥拉的衣服上残留着燃烧的痕迹,那股独特的烟熏味刺激着她的嗅觉。 “愣着干嘛?难道是不合胃口吗?今天外面刮台风,稍微委屈一下吧。” 莉奥拉的声音很轻,动作优雅地拿起叉子和刀,将红球精准地切成两半,然后用叉子固定住一块,送至唇边,细细品味,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没错,这一定是假的对吧? 莉奥拉怎么会跟他们扯上关系呢? 他不是消失了这几个月里面,去找心爱的女孩了嘛。 哈哈,一定是假的。 他吃的肯定是什么红烧的肉丸子吧。 特蕾西娅努力克制情绪,想要享受美食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莉奥拉身后房间里面的三道光芒消失了。 “我听说你去了日和城,那个地方应该很迷人吧?你在街上见到她了吗?毕竟,每个人都非常喜欢她。” 特蕾西娅的心思此刻全然不在这里,她的思绪纷乱如麻,但她的面容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显露出来。 她只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冷静,继续聆听莉奥拉的话语。 “那里生活得多么自在快乐啊。然而,为何当我离开那里后,就再也不能感受到她的回应了呢?如果注定如此,那么当初又何必让我抱有生存的希望?” 莉奥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愁,他的话语似乎蕴含着深层的情感和未解之谜。 “不过,你的话提醒了我,我们并不在同一水平线上。我没有受到上天的青睐,因此不可能得到她的特别关照。所以我决定寻找另一条路,这条路或许能让我的存在与她相匹配,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也许就能让她注意到我。”莉奥拉说完,又再次吃了一颗红色的小球。 他没有使用刀具,而是直接用手抓起一颗红球,送入嘴中,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味无上的美味。 “啊,真是美味。小特蕾西,我记得当时说你想见一面来着的吧?在日和城看那些画像和广场上的雕像,一定不够满足吧?你想不想亲眼见证阿斯特拉女神的神迹?”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期待。 特蕾西娅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她的叉子再次失手落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有求必应......有求必应...... 莉奥拉渴望见到的那个女孩,竟然是阿斯特拉女神,那位传说中对每个祈求者都会回应的神明? 特蕾西娅心中的惊涛骇浪难以平息,她知道神明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现身,莉奥拉是不可能做到的。 不过,特蕾西娅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无法见到神明,那么遭受神罚总可以吧? 莉奥拉是否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准备承受一切后果? 她不禁感到害怕,他真的疯了吗? 这种疯狂的行为,不正是痴火异教徒们常有的吗? 特蕾西娅意识到,莉奥拉可能已经陷入了痴迷,愿意为了追求神迹而不惜触怒神明。 但为何他会如此执着?只是因为阿斯特拉女神不再对他有所回应吗? 特蕾西娅也曾有过一次祈祷未得回应的经历,但她仍旧不解。 “你肯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如此坚持。” 莉奥拉缓缓开口,“要知道,神明总是偏爱有才华的人。而恶魔则不同,他们不会忽略任何一个努力奋斗的灵魂。” “而你,小特蕾西,恰恰是她偏爱的一个例证。我在日和城看到过许多拥有金眸之人,却无人及你。你说要与她比肩时,我忍不住想笑。我已失去信仰,被神明遗弃,又有何德何能?我还以为只有我这个样子,结果呢?其他人照样能得到回应。” “轰隆!” 窗外雷电交加,照亮了房间。 莉奥拉缓缓起身,眼罩上的开始燃起火焰,随后慢慢消散,露出了他那双燃烧着红色光芒的眼眸。 第104章 不能停息的战斗(一)4k 莉奥拉的手指轻轻一弹,缠绕在他眼上的黑色眼罩开始剧烈摇晃。 紧接着,一团炽热的火焰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直扑眼罩。 那火焰并非普通的火,它跳跃着,如同有意志一般,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眼罩上的布料在高温下迅速碳化,烟雾缭绕,伴随着焦糊的味道。 火焰逐渐减弱,最终熄灭,只留下几缕轻烟在空中飘散。 随着最后一丝烟雾的消散,莉奥拉的眼罩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两颗红色眼珠,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泽。 特蕾西娅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啊没错,莉奥拉真的杀人了,失踪的人,不会都是他搞得鬼吧。 也就是他跟那些可恶的火焰人是一伙的。 那自己打算现在做些什么呢? 好讨厌,好讨厌,这种感觉好讨厌。 “仅凭这样子的火焰还远远不够。” 莉奥拉说着,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小小的瓶子,里面盛放着某种不明物质,黑漆漆的,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嗅嗅。 特蕾西娅的鼻子微微耸动,她对这罐子里面的东西散发出香气产生了反应。 这香味让她体内的黑手蠢蠢欲动,一种强烈的欲望驱使她去触碰那未知的物体。 莉奥拉用手指紧紧握住那破碎的瓶身,从中挤出一团黑色的粘稠物。 “那些异教徒将此称为‘左脑’,真是个古怪的名字。”他说着,随手将那团东西握在手中。“但无关紧要,他们说食用后配合痴火,便能得到一丝神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总得试一下才知道吧。” “安心吧,小特蕾西。我只想让你看着,不会伤害你的。异教徒们正忙于他们的暴行,这段时间我们不会受到任何干扰。你就留在此地,安安静静地观看我吸收这份力量,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不可以,莉奥拉。 那种力量太过恐怖,它曾毁灭了她的村庄,绝不允许它再次带来灾难。 特蕾西娅猛地从椅子上跃起,她无法袖手旁观。 她竭力伸展手臂,试图夺取莉奥拉手中的物体。 莉奥拉察觉到了她的动作,迅速反击,一记猛踢将桌子用脚踹翻,重重地击中了特蕾西娅。 “啪啪啪!” 几声响声过后,桌子的餐盘碎在了地上。 “你这是何必呢?小特蕾西。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这东西不能给你,它看起来就很危险。” 一阵金色光芒闪过,从桌子木屑中冲出两节棍子。 “哦?有趣的武器。” 莉奥拉饶有兴致看着这两节飞舞的棍子,眼神变得锐利,他迅速挥动手中的火焰,缠绕在拳头之上,将飞来的棍子一一打飞。 这时候,特蕾西娅手握住最后一节神光棒。 在她吸引下,飞出去两节长棍与她手中产生了风绳连接在一起。 很好,这样的攻击距离足够了。 特蕾西娅紧紧握住像长鞭子一般的神光棒,鼓足了力气,将闪着金光的棍子,朝着莉奥拉甩了过去。 闪耀金光的神光棒,精准的命中了莉奥拉的腹部。 哪怕将他打趴下,也不能让他动用左脑。 以它这个鬼东西的生命力,特蕾西娅是最清楚不过的,她好几次都是拜黑手所赐活了下来。 万一真的让左脑重新复活,那就麻烦了。 咕噜......咕噜...... 莉奥拉用手握住了神光棒,他的腹部肌肉如同深渊一般,将长棍吞噬其中,不屑地看了特蕾西娅一眼。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逐渐渗透进他的身体当中,他已经开始了与左脑的融合,身体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该死! 特蕾西娅松开手中的长棍,借助风之奥术的力量,剩下的两节长棍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莉奥拉。 巨大的冲击力使特蕾西娅失去了平衡,她被震飞至酒架前,酒瓶纷纷坠落,破碎的玻璃碎片伴随着液体倾泻而下,沾湿了她的发梢,酒水沿着她的面颊滑落。 因为是台风天,所以里面风之奥术也变强了嘛,以前可没那么大的威力的啊。 神光棒不出所望的成功贯穿了莉奥拉的腹部。 但是她心里明白,这根本就没什么用。 吧唧......吧唧...... 除了左脑独特的修复能力之外,还有几道火花蔓延在粘液上面,他的肚子里面就被修复好了。 完好无损。 “小特蕾西,我们好像不是敌人吧?为什么要做这么呢?这件事,对你和我都是好事,我不仅能重新得到女神的回应。而你,能亲眼见证女神的神迹,这对信徒不是最好的恩赐了吗?我现在要做的是,就是给他们带来混乱。她一定会现身的,就凭她热爱所有人。” 疯子真是疯子,一定是左脑影响了你! 特蕾西娅的左手轻挥,周围的空气开始闪烁着数把光之刃,它们如同流星一般向莉奥拉袭去。 然而他却毫不在意,任由这些光刃穿透他的身体,一部分被吸收,一部分则卡在身体里面。 “嗯......部分吸收,部分没吸收。还是不够嘛。” 莉奥拉手掌开始融化,滴出液体。 随即火光闪过,凝聚出了一把黑色带有红色纹路的斧头。 吃了她。 莉奥拉脑海闪过这一想法,并瞬间出现在特蕾西娅面前,高举斧头,向她猛烈劈砍。 “哐!” 飞过来组成三段的神光棒,成功挡下了这一击,发出巨大的响声。 要不是这具身体素质好,双手早就被压断了。 膝盖弯曲下来,稳住了步伐,特蕾西娅双手往外一拔,神光棒瞬间分离,脱离两把兵器僵持。 左手和右手各自握紧一截神光棒,瞄准了莉奥拉的头部,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现在他已经不是莉奥拉了,就凭刚才那一击想直接把她劈成两半。 你真的是阴魂不散啊!左脑! 屋内四周是摇摇欲坠的家具和墙壁上的裂缝,都是他们之间打斗的痕迹。 随着一声巨响,莉奥拉身边绽放出巨大的火浪,木屑、碎片四溅,火焰吞噬了一切,烟尘弥漫。 火焰从破碎的窗户中喷涌而出,与暴雨相遇,产生了蒸汽的嘶嘶声。 “呼呼呼!” 热浪在耳边呼啸。 特蕾西娅屏息凝气,手中的三节神光棒围绕自身旋转,形成了一个坚固的防御圈,同时召唤出一道耀眼的光盾,勉强抵御住了莉奥拉的猛烈爆炸。 尽管如此,爆炸产生的火星还是无情地落在她的身上,由于她之前被酒水浸湿,衣物瞬间燃烧起来,疼痛如同烈焰般在皮肤上蔓延。 特蕾西娅忍受着剧痛,寻找到了一处泥泞之地,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翻滚挣扎,试图熄灭身上的火焰。 烫死了!这股烫伤感,怎么跟那次脸部灼伤的一模一样。 这座曾经温馨的住宅如今已是一片熊熊烈火,在风雨交加的夜晚,火焰如同野兽一般肆意舞动。 一阵狂风掠过,火舌更加旺盛,在向世界宣告它的存在。 特蕾西娅站在火海边缘,感受着衣服上残留的火星被雨水熄灭,她的肌肤和头发都留下了火焰的痕迹。 在这场火海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他的出现让特蕾西娅想起了那个结疤人。 但现在他英俊面容已经被火焰毁得面目全非。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身体表面不断流出黑色的黏液,像是某种未知的力量正在侵蚀着他。 莉奥拉缓缓地吐出一口黑烟,它随风消散,露出了他那扭曲的笑容,目光紧紧锁定在狼狈不堪的特蕾西娅身上。 这该死的既视感! 她迅速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向前冲去,左手凝聚起一团金色的能量球,光芒四射,带着金色流光般的拖尾。 但就在那一刻,一支黑色的尖刺突然出现,准确无误地刺进了她的手臂。 紧接着,莉奥拉的手紧紧抓住她的衣领,像扔布娃娃一样将她摔来摔去,最后重重地将她砸进火海中的废墟里。 “轰—!” 特蕾西娅的背部接触到烧红的墙砖,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那是皮肤与高温的亲密接触。 她剧烈咳嗽着,喉咙因吸入尘土和烟雾而疼痛不已。 莉奥拉没有丝毫怜悯,抓起她的身体,狠狠地撞击在墙上,每一次撞击都让她感到骨头即将粉碎。 特蕾西娅奋力挣脱束缚,双手紧紧扣住莉奥拉的手腕,体内的光之奥术澎湃而出,沿着手臂涌动,将周围的火焰都染成了璀璨的金色。 “嘣—!” 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后,莉奥拉的手臂在她的力量下断裂开来。 她趁势摆脱了他的控制,并且集中全身之力,一脚将他踢开,远离了自己的身旁。 “咳咳咳!” 特蕾西娅努力清除了喉咙里的血块和杂质,每一次咳嗽都显得异常艰难。 她感到极度不适,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刚才那一次激烈的反击,已经让她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现在的她,手臂似乎都在抗拒她的命令,开始变得不听使唤。 黑手正在努力维持身体的平衡,如果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可能会支撑不住。 这么看来,两股力量并不是一件好事。 “滋滋滋......” 一根被火焰吞噬的木柱轰然倒塌,直奔特蕾西娅而去。她勉强抬起刚刚恢复知觉的手臂,试图挡住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木柱重重地压在她的胳膊上,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疼痛如潮水般袭来,吃力把木柱放倒。 莉奥拉从废墟中站起身,火焰在他的动作中燃烧着周围的房屋残骸。 他并没有立即发起攻击,而是仰望着天空,似乎在沉思。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疑惑:“真是奇怪,小特蕾西,我真的恨你吗?为何我会浪费时间与你纠缠,我自己也不清楚。我的目的不是为了吸引女神的注意吗?” 他自言自语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特蕾西娅心中明白,从初次相遇至今,无论是在森林的狩猎还是在公会中的种种经历,莉奥拉不知多少次出手相助。 即使他在追求异教徒的力量时,第一个念头也并非是要伤害她。 黑色的液体如同活物一般从莉奥拉的断臂处涌出,很快新的手臂便再生完成。 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没错,既然你是被神明眷顾之人,那么吞噬你,自然能引起女神的注意。” 他试图以此说服自己,但特蕾西娅却看得分明,是那左脑在操纵着他,扭曲他的意志,加大了他疯狂的想法。 痴火,左脑一个个真的是受够了。 黑手尽全力帮助特蕾西娅治疗身体,现在她能使用的光之奥术就只有几次了。 特蕾西娅回想起阿克詹所说的话:“你要明白,痴火异教徒总是寻找那些心灵迷失的人,然后对他们进行洗脑。这意味着,即使是你的亲友也可能变成敌人。” 她在纸条上写出这段话,询问阿克詹:“如果我们面对的是被洗脑的亲人或朋友,我们应该怎么做?” 阿克詹在本子上写下回答:“没有别的选择。只要你还活着,击败陷入迷茫,失去理智的他们,才有机会去处理后续的事宜。” 随后他用又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因为只有你才有资格,要是换成别人的话,反正不认识。嗯哼?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有道理啊,这句话。 什么事情都得活下去有余力。 况且眼前的人已经不是那个温柔的莉奥拉了,而是记恨它的左脑。 特蕾西娅低下头,看着已经被烧烂掉了的衣服,在大风中苟延残喘飘曳着。 这是向明日的妹妹,向日葵小姐的衣服。 她所有衣服的搭配都很漂亮,好像是特地了解过一样。 要是被她知道衣服被烧成这样,她一定会在天堂上骂她吧? 特蕾西娅努力伸出一只手,召唤着散落在废墟中的神光棒,它们围绕着她旋转。 面对步步逼近的莉奥拉,她蹲下身子,拾起他断裂的手臂,将其放入口中。 如果你的身体真的被左脑占据的话,那么…… 她开始用力咀嚼,发出刺耳的声响。 第105章 不能停息的战斗(二) 嘎吱......嘎吱...... 这种感觉真是矛盾极了,既觉得恶心到想吐,却又难以舍弃那美味的滋味。 这算是她第一次尝试品尝这鬼东西。 特蕾西娅紧闭双眼,忍受着这令人作呕的感觉,同时享受着这股力量的涌入,强行违背自己的胃觉。 真不知道黑手为什么喜欢吃这玩意,是小蛋糕不香了嘛? 随着每一次咀嚼,黑手似乎感觉到本源物质的进入,在疯狂吸收,不断治愈着特蕾西娅的身体。 果然,这比吃其他东西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看着眼前这一幕,莉奥拉原本平静的步伐,突然变得快速起来,手中已经准备好了变化出来的漆黑刺枪。 嗖的一声! 特蕾西娅被刺穿,身体被钉在废墟中的石壁上,他的脸颊渗出黑色液体滴在手臂上,眼里闪烁着血红的高光。 特蕾西娅紧紧抓住胸口的长矛,用她那双金色的眼睛紧紧锁定莉奥拉,面无表情,却蕴含着深沉的怒火,试图透过他的外表,直视他内心的作祟的左脑。 黑手,你能给我多少时间发挥。 ...... ...... ...... 三分钟吗? 三分钟内随便挥霍? 好勒,不许反悔。 特蕾西娅嘴中还叼着最后一根手指头,她仰起头,高高抛起,吞咽下去。 莉奥拉看着这一幕困惑不解,他刚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结束这位白发少女的生命,吃掉她。 然而他手中的长矛却开始颤抖,裂痕逐渐显现。 意识到事情并不像他预期的那样简单。 他应该早已预料到,为何她拥有如此惊人的生命力,为何她能够如此顽强地抵抗。 她是什么一样的存在? “砰!” 一声巨响,莉奥拉手中的长矛爆裂开来,碎片四散。 特蕾西娅在吞噬了整条手臂后,感觉自己的身体得到了极大的恢复。 光之奥术充满了全身! 特蕾西娅下来的一瞬间,调整姿态,右脚猛地向前一踏,左脚迅速后退,左手聚集起耀眼的光芒。 她的一击冲拳带着破空之势,将莉奥拉从她的身边击飞出去,带着卷起火浪,翻滚数米远。 “呵呵。” 莉奥拉的背部伸展出触手,帮助他抵御了大部分的冲击。 他望着金光闪耀、神采飞扬的特蕾西娅,嘲讽地笑了。 “果然,被神明眷顾的人就是不一样,无需付出任何代价,天生的宠儿。与我们这些在黑暗中挣扎的人来说,你们总是那么的与众不同,我们只能依靠自己。” 莉奥拉以一种扭曲而诡异的姿态站起身来,他的被打断扭曲的手臂,正在不断矫正恢复,静脉里面还能看见火红的东西涌入。 “聒噪。” 伴随着一声平静的声音,特蕾西娅身形一闪,瞬间便来到了莉奥拉的身旁。 只见她左手往后一挥,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一根闪耀金光的神光棒出现在她的手中。 面对莉奥拉滔滔不绝的废话,特蕾西娅没有丝毫耐心去倾听。 她将神光棒撑地,双手借助着棍身,一个起跳,动作迅速而准确地瞄准了莉奥拉的下巴,然后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出,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狠狠地踢在了莉奥拉的下巴上,将他直接踢向了高空。 莉奥拉在空中翻腾,哪怕在黑夜笼罩的高中,特蕾西娅那双金光闪闪眼眸依旧耀眼。 “哪怕在黑暗中,你为什么还能耀眼!” 他的身体开始分泌出无数的黑色小球,这些小球在瞬间被火焰吞噬,化为熊熊燃烧的火球。 大手一挥,无数火球如同流星雨般向特蕾西娅袭来。 呼,这种感觉好极了。 其实原本的威力并没有这么大,因为黑手保证她能使用三分钟,所以她就直接火力全开了。 特蕾西娅紧握神光棒,高高举过头顶,神光棒慢慢浮空开始高速旋转,周围的空气被搅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飓风,直冲云霄。 台风天,根本就不用担心风之奥术充能问题。 莉奥拉的火球在特蕾西娅的飓风中变得无力,如同被风吹散的毛毛雨。 神光棒应声分离成三节,围绕着她飞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响声,射出的光束如同利箭一般,直指莉奥拉。 “没有用的!” 他大臂展开,掌心涌出黑色的触手,将自己紧紧包裹,火焰在触手的缝隙中挣扎着向外蔓延,试图加固自己的防御。 “嗞嗞嗞!” 三节神光棒环绕着他进行猛烈的攻势。 特蕾西娅望着天空闪烁的强光,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神光棒的攻势固然猛烈,她本以为左脑会像上次一样,惧怕这股力量。 但现在看起来,貌似不太行。 是因为裹着一层火焰的缘故吗? “喝!” 莉奥拉一声怒吼,火浪爆发,强大的冲击波将三节神光棒震飞,它们在空中旋转着,暂时失去了攻击的轨迹。 他的身体被红色的纹路覆盖,背后的黑色触手如同猎豹的尾巴摆动着。 莉奥拉的双臂在这一刻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它们膨胀并扭曲成了一对巨大的红黑交错的利爪,比之前左脑的镰刀更加狰狞,更富有威胁。 “特蕾西娅!” 他从高空俯冲而下,双爪划破空气,留下一道道炽热的火焰轨迹,雨水碰到上面,化作一路的白烟。 莉奥拉没有叫小特蕾西。 特蕾西娅的耳畔充斥着莉奥拉的怒吼,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随即她迅速低下头,让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脸庞。 她的短发在狂风中翻飞,被雨水浸湿,又被火焰烧焦的发丝紧紧贴在额头上,仿佛在诉说着战斗的艰辛。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而高傲地望向莉奥拉,眼中闪烁着光芒。 黑手这是你说的。 这三分钟内,随便我怎么使用。 特蕾西娅对着天空伸出了一根手指。 “布灵!” 就在那一瞬间,一滴雨水宛如一颗晶莹的明珠,悄然滴落至地面。 原本燃烧着的大火,绵绵不断的雨滴,呼啸的台风,朝着特蕾西娅俯冲的莉奥拉,都为之停顿。 “神时。” 第106章 不能停息的战斗(三) 乌云的缝隙中,一束阳光穿透而下,如同神的指引,照亮了这片战场。 特蕾西娅站在光芒之中,她的身影被拉长,显得格外坚定。 雨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仿佛这道光就是为她而生。 但是这次黑手保证了三分钟。 试一下没问题吧? 神时。 特蕾西娅清晰的感觉到这股女神的力量。 时间开始缓慢流逝,她轻盈地在泥泞的水面上漫步,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 周围的世界在她眼中变得缓慢而清晰,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滴雨水的触感,每一缕风的流动。 向阳而生者,站在盛阳下。 特蕾西娅伸出手掌,神光棒应声飞入她的掌心,在阳光的照耀下,它的棍体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莉奥拉...... 她凝视着莉奥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用力掰下一节神光棒,高高抛向空中。 “吸。” 那节神光棒在空中旋转着,与特蕾西娅手中的剩余部分产生了强烈的引力。 特蕾西娅的身体在空中轻盈地舞动,仿佛不受重力束缚,她利用神光棒的引力,在这时间流逝缓慢的区域里,这跟飞没有什么区别。 左脑,你真讨厌。 然后她挥动手中的神光棒,用力一击,将棍子准确地打在被左脑侵蚀的莉奥拉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她利用神光棒作为踏板,用力一蹬,将自己弹射出去,手中紧握着两把闪耀着金色流光的利刃,光芒四射。 她精准地落在莉奥拉的头顶,然后迅速翻身,将利刃狠狠刺入莉奥拉已经变异的手臂。 “嘶......嘶......嘶......!” 这种触感真的很像吃炸鸡掰鸡翅膀啊! 特蕾西娅站在半空中,她的双脚稳稳地踩在莉奥拉的背部,她的双手不断撕裂着莉奥拉的双臂。 “哗!” 特蕾西娅她用力一扯,莉奥拉的双臂连同那些黑色的变异组织和粘液一同被她从空中扯断,伴随着一声撕裂的响声,被她一同抛向高空。 随即完成了一个优雅的转身,用尽全力,一脚将莉奥拉踢向地面,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她的力量而产生了白色的激荡,仿佛是她对胜利的渴望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白色的轨迹。 莉奥拉的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石头,重重地撞击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与烟雾。 但是还不够。 特蕾西娅高高悬浮在空中,她那金色的眼眸,显得更加明亮。 她俯瞰着下方,尤其是在阳光之下,散发出神圣的气息,更加让人触不可及。 特蕾西娅在空中静静地悬浮着,伸出左手,掌心之间凝聚着一个篮球大小的金辉球体,它散发着强烈的光芒,带有一丝神圣气息 “嗡......嗡......嗡......” 空气声音在她的周围回荡,那是她力量的共鸣。 她之所以如此谨慎地控制着自己的奥术,一方面是为了避免过早把黑手榨干,以后就不能以这种方式来进行战斗了,做人留一线嘛。 二是,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击。 随着她的手臂高高举起,金球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周围的空气都开始颤抖,连黑夜都让她三分。 神光棒开始缓缓分离,化为三节,它们围绕着金辉球体开始高速旋转,速度之快,以至于产生了白色的淡环,那是风之奥术的力量在涌动。 莉奥拉,自己尚未达到女神神罚的层次,但仍将以凡人的身份,尽她所能,让你以人类的身躯离去。 在你被左脑的黑暗彻底吞噬之前,让她来暂时履行一下责任。 “去吧。” 特蕾西娅轻轻脱手,那颗带着白色淡环的金色光球如同流星一般,划破天际,朝着莉奥拉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特蕾西娅的神时恰好结束,时间的流逝如同被解开的枷锁,重新开始流转。 莉奥拉从废墟中艰难地挣扎而出,他的身影在金色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孤独,他望着天空那束光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坚定所取代。 他笑了,那笑容中有着对命运的坦然接受,他站起身,迎接那即将到来的神罚。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一切就这样闪过亮光,这般静悄悄地结束了,就像特蕾西娅内心深处的悲伤一样,无声而沉重。 正如莉奥拉自己所言,他选择了走向恶魔的道路,自然也要接受这选择带来的所有后果。 特蕾西娅从高空缓缓降落,尽管这场景有些破坏了之前的气氛,但事实就是如此。 她不会飞。 在最后的三秒内,她全身凝聚起光盾,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冲击。 “砰!” 一声巨响,特蕾西娅重重地摔落下去,在最后的零点几秒,她利用光盾将压在身上的树木弹开,避免虚弱后被树木压住。 特蕾西娅的左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身体也开始感到无力,需要补充食物了。 幸运的是,她从左脑身上搜刮出一些黑色的黏稠物质,虽然看起来令人不快,但她努力将其想象成美味的黑色芝麻团子,一口吞下。 随着这些黑色物质的摄入,她的体力逐渐恢复,感觉好多了。 狂风在肆虐,比之前更加狂暴。雨滴如箭一般猛烈地打在特蕾西娅的脸上,每一滴都像是尖锐的石子,带来刺骨的疼痛。树木在风中摇摆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连根拔起。 结束了吗,这是? 不过,这个天气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特蕾西娅站在废墟之前,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她决定亲眼见证左脑的消逝。 “骗子。” 声音虽低,却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她立刻警觉起来,但就在这时,一把黑矛突然向她射来。 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根本来不及做出防御。 “嗖!”一声,那黑矛准确无误地穿透了特蕾西娅的心脏,强大的冲击力将她带飞数米,狠狠地钉在了一棵大树上。 她的双脚在空中无助地挣扎,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让那黑矛上的火焰更加剧烈地撕咬着她的身体,仿佛是无数尖锐的牙齿在无情地吞噬着她的生命力。 为什么他没有死! 第107章 不能停息的战斗(四) “骗子......骗子......!我明明已经做好了坦然面对的准备,为何你连最后一刻都不愿给我一丝回应!” 废墟之中,火海再次燃起,伴随着阵阵愤怒的咆哮。 废墟中心的诡异火焰开始翻滚,逐渐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焰漩涡,升腾而起,预示着某种不祥的力量正在酝酿。 这情况不妙啊。 虽然特蕾西娅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双腿仍在无力地挣扎,试图从树上挣脱,但她的身体却像被钉在墙上的人偶一般动弹不得。 那黑矛插在她的心脏上,本没有疼痛,但只要她稍有异动,矛尖便传递出火焰,灼烧她的身体。 这鬼东西利用了黑手的治愈能力修复心脏,它却反过来利用进行吸收,并将灼热的火焰灌入她的体内,迫使她只能老老实实地悬挂在树上,无法动弹。 我啃啃啃!啃不到。 完了完了,又像当时左脑一样破壳进化了。 火焰漩涡中,一抹猩红的利爪破空而出。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地狱犬怪物逐渐从火海中显形。 它的身躯仿佛由熔岩铸就,火焰在其皮毛间跳跃,每一根毛发都像是燃烧的赤红丝线,即使是雨水也无法扑灭这股烈焰,风卷起的热浪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烤箱之中。 怪物眼中的红色光芒,是对毁灭的渴望,是对混乱的向往。 特蕾西娅最不愿见到的景象成为了现实左脑已经完全占据了莉奥拉的身体,化身为怪物。 “吼......”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特蕾西娅被那双充满恶意的红眼睛紧紧锁定,心中不禁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你不是她......你不够资格......” 那声音,既熟悉又陌生,混合着莉奥拉的声线,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扭曲,让整个场景更加恐怖。 我不是她?我不够格? “莉......奥......拉!” 她拼尽全力,撕心裂肺地呼唤着莉奥拉的名。 即使莉奥拉的模样已经变得如此恐怖,但那句话透露出的讯息,莉奥拉的意识占据了左脑。 看着怪物般的莉奥拉转身,特蕾西娅焦急地呼唤着。 “咳咳咳!” 她的喉咙再次涌出血来,疼痛难耐。 这个方向是要往那边去,她如果不能在这里拖延时间,否则左脑的意识一旦完全回归,那就是真正的怪物了。 不能啊! “滋滋滋......” 特蕾西娅的双手再次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她试图用尽全力捏断那根将她钉在树上的黑矛。 但这个动作,无疑加重了体内黑手的负担,她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 耀眼的金光渐渐黯淡,最终消逝无踪,特蕾西娅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 “小特蕾西?” 熟悉的声音传来,他怎么在这里? 在火光的映照下,特蕾西娅看到一个身影从前方光秃秃的树林中钻出,呼唤着她的名字是巴林。 他光着膀子,背着大剑,浑身上下被雨水淋得透湿,拖着一辆沉重的大板车,车上放着一只巨大的生物。 显然他是狩猎归来途中遭遇了这场暴风雨。 巴林松开手中的拉绳,脚步在泥泞中急促地前行,迅速来到被钉在树上特蕾西娅的身边。 “这个我能不能拔?”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冒险者,他立刻察觉到了这根漆黑矛的不寻常。 特蕾西娅急忙摇头,这些倒刺已经深深地刺入了她的心脏,如果拔出不当,可能会引发致命的风险,还是要她自己来处理。 莉奥拉停下了脚步,它那漆黑的鼻子微微颤动,似乎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那是巴林用大剑劈开生物头颅后留下的伤口,在雨水的冲刷下,血腥味更加浓烈。 它感到了饥饿,转过庞大的身躯,目光投向远处的特蕾西娅和巴林。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雨夜中回响,怪物的动作引起了巴林的警觉。 他立刻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迅速从背后抽出大剑。 “这是什么怪物?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令人作呕的狗型生物。” 巴林紧握手中的大剑,目光紧紧盯着那怪物。 它缓缓走向板车上的生物,大口撕咬,咀嚼着它的猎物,发出令人不安的吞咽声。 小特蕾西的情况不容乐观,周围战斗的惨烈景象和那突如其来的金光闪烁,都战斗的惨烈。 他必须站出来,否则等这只怪物享用完毕,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他们两人。 巴林右脚猛的一用力,肌肉明显暴起,借助风之奥术的缠绕,瞬间逼近正在进食的怪物。 别啊! 特蕾西娅只能无助地在树上观望,眼睁睁看着巴林发起勇敢的攻击。 此时怪物的意识偏向于莉奥拉,所以她才重新捡回来一条命。 但如果激怒了它,一旦左脑的意识占据主导,他们现在的处境可真就玩完了。 现在最理智的做法是尽快返回,通知大家做好准备,依靠教会现有的力量,再加上阿克詹的加入,或许还有胜算。 只可惜,她说不出话啊! 草! 她试着又挣扎几下,又被火焰灼伤老老实实挂在树上。 巴林快速逼近怪物的左腿,趁着它背对着他专心进食的瞬间,他抓住了机会。 “嘣!” 一声巨响,他紧握的大剑重重地横劈而下,击中目标,爆发出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剑锋撕裂空气,重重地砍在怪物的腿上,引发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咕噜......吧唧...... 怪物的左腿开始涌出黑色的粘稠物质,迅速填补了巴林剑击造成的伤口。 “嗖......!” 它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尾巴如鞭子般猛烈抽向巴林。 巴林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那不断涌出的黑色物质,他用力稳住身形,用大剑挡住了这猛烈的一击,但还是被强大的力量震退了数米,尘土飞扬中,他勉强稳住了脚步。 怪物吞下了最后一块肉,随即抬起头,用它那血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巴林,似乎已经将他视为新的猎物。 第108章 不能停息的战斗(五) 街道。 “快!平民们,迅速撤离!寻找安全之地!” 骑士长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尤为坚定,他指挥着人们逃离。 街道两旁,木质的房屋在烈火的吞噬下轰然倒塌,火光冲天,黑烟如龙,滚滚而上,遮蔽了天空。 又一阵狂风席卷而过,骑士长迅速拔剑,精准地砍断了周围摇摇欲坠的房屋的支撑点,确保它们不会在之后突然倒塌,造成更大的危险。 他凝视着四周,眉头紧锁,“这感觉不对,有些事情不太对劲。”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的直觉没错,确实有些蹊跷。” 风势强劲,吹拂着阿克詹黑色的大衣,发出呼呼的响声。 他擦去脸上的雨水,从胸口掏出一根烟,试图点燃,但风雨太大,火苗始终无法点燃,最终他放弃了,任由那烟落在地上。 “他们的力量似乎并不强大,一个玩火的竟然还需要借助油脂来点燃火焰?” 阿克詹疑惑地问,他的目光扫过战场,见好多异教徒被骑士所拿下。 “目前没有人员死亡,只是有几人受到了轻微的烫伤,已经得到了医师的及时治疗,并且还慷慨地为我们提供了烫伤药膏。” “保持高度警觉,一旦发生火灾立即组织救援。我会通知其他冒险者前来协助你们,我去弄清楚情况。” 阿克詹嘱咐完,便迅速朝老街道口的方向奔去。 在那里,一个异教徒正疯狂地投掷燃烧瓶,每点燃一座房屋,他便发出狂热的笑声,仿佛那些惨叫声是他获得快感的源泉。 “你觉得这很好笑吗?” 阿克詹的声音冷冽如冰,他的动作更快,一剑挥出,异教徒扬起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手臂已应声落地。 他一脚将对方踢向墙壁,老旧的砖块随着撞击纷纷落下,砸在异教徒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啊啊啊!” 异教徒的惨叫声在街道上回荡,他的大腿被一把利剑刺穿,痛苦无比,但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扭曲着。 “你还笑得出来?如果要让你停止这种表情,是不是对你来说是种惩罚。” 阿克詹的声音低沉而威胁,他的身影如同巨人般笼罩着异教徒。 他紧紧抓住对方的脸颊,神圣的火焰如同面具般覆盖其面容,火焰的灼烧让他瞬间停止了狂妄的笑声,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翻滚的哀嚎。 “啊,这种审问的事情。如果专业的人在场就好了,我只会压不住火,一下子把人抹除掉。” “啊哈哈哈,伟大的痴火之王会赐予我们力量!” 异教徒在地上翻滚着,一只手颤巍巍地拿出一个红色小球,放入口中咀嚼。正如其他成员所说,那眼球吃起来确实有一丝樱桃的香味,甘甜在口中回旋。 “美味......”他喃喃自语,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确实不错,挺甜的。” 阿克詹站在一旁,手中抓着一把同样的红色小球,正大口大口地送入口中。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异教徒惊恐地盯着他。 “这个啊,你们手里不是有一大堆吗?我抢了不少过来。怎么,难道你们转行卖樱桃了?”阿克詹嘲讽地问道。 “现在你已经尝过了你们所谓的美食,也该回答我的问题了。你们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就只是像孩子一样胡闹,烧毁房屋?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只是来充数的吗?真正有实力的人似乎寥寥无几。” 他质问着,眼神中透露出不耐烦。 “胡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意义重大!”异教徒怒吼着,眼中布满了血丝,“比起你们所信仰的高高在上的神明,只有我们的神明才会平等对待每一个人!” 他咧开嘴大声喊着,即使面部被火焰持续灼烧,也要尽力维持着那疯狂的表情。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异教徒嘶吼着,“我一无所有,却总是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欺压。只有痴火,它能无代价地赐予我力量,让我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 这或许对他是一种救赎,所以他不能让任何人来进行诋毁。 “哟,听起来很厉害嘛?但看你这副模样,似乎还不会放火呢?你们的神明难道就是让你们拿着燃烧瓶乱扔吗?真是可笑。” “你不许诋......!” 唰—! 一瞬间,人头落地。 “看来,我确实不适合审问。” 阿克詹无奈地抓了抓头发,低头看着脚边的人头,叹了口气。 这风真的是刮的是越来越大了啊,周围燃起来的火,都快被扑灭的差不多了,不断的有异教徒被骑士所抓住。 阿克詹仍旧对这次袭击的目的感到困惑。 这似乎毫无意义,仅仅是制造恐慌? 放火也要找些懂得火的人来做,难道就是扔个瓶子,撒些油脂,点个火,这就算是痴火了? 这一切显得如此荒谬。 真正的痴火绝非如此肤浅,他们的火焰与火之奥术比起来,令人厌恶至极。 非要比较的话,一个就是烧起来很痛苦,一个就是不断撕裂伤口,往里面撒盐那种灼伤感。 而且这些异教徒不过是盲目跟风,虽然这次袭击中确实有几人懂得用真正的痴火,但他们的实力远远达不到真正的痴火者应有的水平。 借助吞食眼球的力量,他们或许能达到普通水平。 这就是最重要的一点。 阿克詹看着掌心的一把樱桃,眉头紧锁。 为何他们每个人都带着樱桃,没有眼球就用樱桃替代,这些樱桃又能做什么,当做水果补充水分嘛? 虽然长得相似,但终究只是樱桃而已。 真是奇怪。不过,樱桃倒是挺甜的。 阿克詹甩掉剑上的血迹,用火焰缠绕剑身,清理一番,然后重新收回剑鞘。 闹出这般大的动静,那丫头想必不会还在睡梦中吧? 估计她早已冲出来与人争斗了,就凭这些人的实力,根本奈何不了她,由她去吧。 在骑士面前露露脸,积攒些威望,倒也是不错的抉择。 现在这里情况差不多了,他该去找教会谈论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了。 第109章 不能停息的战斗(六)4k 巴林面对着那虎视眈眈的怪物,不禁感到一阵压力。 短暂交手之后,他手中的大剑开始微微颤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气味。 “感觉不妙啊,真是厉害的怪物啊。不知道你身上东西能卖多少钱啊。只不过......我师父曾经叮嘱,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许败在台风之下。哈哈!” 巴林放声大笑,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狂暴的风暴开始缠绕在剑身,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他的气势所带动,风势愈发强烈,在台风天下,让风这样的东西开始变得更加具体化起来。 “来吧,来吧!” 巴林的脚腕被风之奥术紧紧缠绕,速度因此得到了一层额外的加成。 双手紧紧握住那柄沉重的大剑,猛然挥动,准确无误地劈砍向怪物的左腿,灵活地交替双手,手中的大剑不断挥舞,形成疾风骤雨般的攻势。 剑上的风刃呼啸而出,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叫声。 一道道凌厉的风刃,毫不留情地在怪物的左腿上留下了一道道切口。 为什么它不动? 巴林心中这么想着,但他的动作并未因此减缓,大剑挥舞间,黑色的物质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漫天飞舞,最终散落在地。 “吼......” 怪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眼中闪过一抹妖艳的红光,随即它的前爪沿着地面,掀起一阵尘土,向巴拍猛扑过。 一声尖锐的噌噌噌声,大剑机关触动,剑身中间裂开,从中涌出的狂暴风之奥术。 随着他的挥剑动作,如同狂怒的刀刃,将怪物的前爪切割得支离破碎。 “离我远点!” 巴林怒吼一声,随即挥出一记蕴含着强大风压的重拳,风弹如炮弹般穿透怪物的身体。 怪物并未倒下,只是发出了咕噜的声响,其身体开始涌出黑色物质,不断地自我修复。 啧。 这怪物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怎么就站那里一动不动。 “喂!你这只怪物狗,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来个痛快,一招定胜负,之后各走各路如何?”巴林放下大剑,喘着气说道。 别看他挥舞大剑看似轻松自如,但实际上,每一次挥舞都让剑中的风之奥术更加强大,从而造成更高的伤害。 这种力量的叠加也使得大剑变得越来越沉重,每挥出一剑,都需付出更大的代价。 在台风天下的话,可是成倍成倍的加啊。 被牢牢钉在树上的特蕾西娅眼睁睁看着巴林的大剑挥落,地面瞬间出现了一个大坑。 这大剑莫非是越挥舞越沉重?怪不得巴林每次都倾向于一次性解决战斗。 情况不妙啊,得赶快从长矛上下来才行。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驱动神光棒,那就只能把刚才从空中丢出来的鸡翅膀带过来了吃掉。 ...... 巴林的声音在莉奥拉的耳边不断回荡,此刻的他只觉脑子仿佛在被一点点吞噬,意识也近乎消失不见。 我究竟是要做什么来着的? 他的内心无比矛盾。 吃掉......特蕾西娅?吃掉她......可,怎么能这样? 不对,这不是我的想法。 “痴火能力掌控得相当出色啊。有没有兴趣尝试更强大的?像咱们这种不被神明垂青的人,若想吸引神明的注意,首先你得拥有那么一丝神的气息。” 在回忆当中,一个陌生之人将一个黑色的罐子放置在了桌子之上。 “这是什么。” 莉奥拉一把拿起瓶子,只见那里面的黑色物质犹如翻滚的黑浪,不停地涌动着。 “这可是好东西,让它跟痴火相互融合,就能获取神的气息啦。这样的话,说不定你心中的愿望就能实现喽。” 神的气息......? 对啊....... 我的目的就是要得到阿斯特拉女神的注意。 让她好好瞧瞧,她的信徒能够达成怎样的高度! 凭什么不回应我!我究竟哪里比他们差了! 巴林被怪物猛然爆发的汹涌热浪狠狠逼得连连后退。 那怪物浑身上下喷吐着火苗,两只爪子疯狂地摩擦着地面,额头竟然也开始有火焰冒出。 看样子,这是默许了啊。 这个架势是朝冲撞过来啊。 巴林双手握住手中的大剑,剑身反光照映着他的脸庞。 师父,这次能成吧? 怪物咆哮着朝巴林猛冲而来,其身后裹挟的焰浪犹如肆虐的恶魔,将原本就光秃秃的树木瞬间化为灰烬。 他双腿微微屈起,身子略微向后倾斜,大剑稳稳地扛在肩头,开始积聚力量。 师父告诫的第一步,先劈出一刀,依凭风来进行探测。 巴林随意地用剑朝地上劈砍一刀,释放出一阵风浪。 接着又随意地把剑扛在肩上。 这一次,他双臂上青筋暴突,强大的重量迫使他一只脚半跪在地上。 “呼呼呼......” 巴林大口喘着粗气。 真重啊,这暴风大剑,已然到了两只手都难以提起的地步。 怪不得师父不喜欢用,是觉得太麻烦了吧? 不过接下来,才是关键所在。 从前的他根据队友的掩护,总是仅劈出一刀便结束战斗,而师父所传授的招式,是先放空第一刀,随后凭借强大的力气,翻转身体将第二刀奋力劈出。 要精准掌握怪物的冲撞时机、大剑的重量,以及其中蕴藏的风之奥术的纯度。 这其中还需要一点运气的成分。 要明白,如今这把大剑劈出第一刀,或许连拔都拔不起来了。 更何况,还要让其中的奥术全力释放。 巴林紧闭双目,借助风来捕捉怪物的行动轨迹。 距离不足。 他必须等待能够劈出第二刀的最佳时机。 不......还未到...... 这般下去,风之奥术会因没能及时劈出,从而消散。 就是现在! 巴林的皮肤感受到空气中的燥热之后,剑身中间分开到了最大限度,里面狂暴的风之奥术瞬间遍布全身。 “还不够!” 他不仅要自身释放奥术,更是妄图更加贪婪地捕捉周围的台风为己所用! 原本朝着一个方向刮着的风,突然间全都朝着巴林的剑身汇聚而来。 强大的力量致使巴林脚下的地面都凹陷了下去。 特蕾西娅目睹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大剑上汇聚了众多奥术,已然膨胀起来。 感觉能成功! 谁知巴林竟直接将那一剑重重劈空砸向地面,瞬间爆发出强大的风压,吹得特蕾西娅根本睁不开眼。 果然还是太重了吗?这个距离,巴林会被撞得灰飞烟灭的! 远处的三节神光棒拖着黑色的鸡翅膀,朝着特蕾西娅身旁疾速飞去。 快点啊,她要去帮忙。 尘土飞扬之中,巴林的攻击并未就此结束。他正在进行一套连贯的动作,必须将陷在地面的大剑提起,劈出致命的第二刀。 此刻他整个人双脚离地,想要空中翻滚一圈,以惊人的力量将大剑从地面拔出,准备再次挥下。 巴林眼中已然望见视角颠倒的怪物,即将超出挥出第二刀的最佳距离。 要是让它撞过来,那么等待自己的唯有死亡这一条绝路。 他身后可是还有小特蕾西,她还那么小,生命绝不能轻易断送在这儿。 “给我起啊!!!” 巴林怒吼,呼啸的台风再次刮起,纷纷朝着他的大剑汇集,为其增添了额外的重量。 人总是要为贪心付出代价,但若能成功承担后果,获得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相信,若能挥出这第二刀,便能将怪物的头颅与身体一分为二。 “给我起!!!” 他再次怒吼,双臂青筋暴起,肌肉紧绷。 陷在地面的大剑终于动摇,被他翻身高高举起,直指冲来的怪物。 他嘴角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成功了。 看来,死亡还是与他擦肩而过。 当暴风大剑的剑尖成功触及怪物的头颅时,它身上的火焰被狂风荡然无存。 “砰!!!” 震耳欲聋的空鸣声轰然炸响。 周围的一切存在之物,正如巴林的外号——摧毁一切的暴风,尽皆被摧毁殆尽。 强大的奥术冲击如狂涛骇浪般向四周汹涌而去,所经之处,山崩地裂,飞沙走石。 大地在颤抖,在哀鸣,似乎在为这无可阻挡的力量而恐惧。 不好,我的神光棒! 神光棒竟直接被这暴风吹走,好在特蕾西娅及时将其收回,接住了吹飞过来的黑色鸡翅膀,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她来不及感叹巴林这一剑的威力,因为左脑绝不可能傻到直接冲向剑锋。 随着“哗啦啦”的声响,那第二刀如雷霆万钧,将怪物劈成了碎片,化作黑色的物质,如同雨点般从天而降。 巴林筋疲力尽地倒在了地上,大剑静静地躺在他身旁。 他的双臂已经完全脱臼,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耳边只剩下嗡嗡的回音。 他不禁想到,师父是如何做到如此的极致。 视线中,特蕾西娅已经从树上挣脱,急切地朝他奔来。 幸好有板车在旁,她可以将他运回。 现在的他,感到极度困倦,只想沉沉睡去。 “啊,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出来见我,阿斯特拉!” 黑色的雨滴落下,逐渐凝聚成一个实体。 莉奥拉站在那里,手指向天空,他的身影逐渐清晰。 没错,巴林刚刚劈碎的只是躯壳,而真正的力量,是需要破壳重获新生。 这种感觉,真是奇妙无比。 “晚了。” 初具人形的莉奥拉转头,只见一个巨大光圈正对着自己。 光圈之后,特蕾西娅的身影显现,尽管胸口还插着黑矛,她刚恢复一丝力气便立刻将束缚她的树砍断。 她将神光棒分离,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准备释放其中储存的,加上自己的全部光之奥术。 “不,特蕾西娅!再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时间!我已经明白了,所谓获得神的气息就是......”莉奥拉急切地喊道。 “再见。” 特蕾西娅坚定地回应,她的手掌向前伸展,神光棒开始飞速旋转,逐渐产生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哐!!!” 一道无比强大且耀眼夺目的金色光束,如汹涌的洪流一般正面冲刷着莉奥拉的身体。 只见他的身体在这强大力量的作用下不断地恢复、重组,而后又化为缕缕白烟,如此周而复始地循环着。 特蕾西娅胸口的矛骤然发力,她顿时感到心脏仿佛被狠狠咬了一口,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体内的黑手也在这光之奥术的洗刷之下,这才让那些倒刺趁机有机可乘,纷纷刺入了她的心脏。 “不......!” 这场僵持战最终以莉奥拉支撑不住而倒下告终。 因为他不是左脑,还不会利用地上的黑色物质。 否则特蕾西娅的身体又要被黑色的小球刺穿。 特蕾西娅过度使用力量了,感觉身体像是被融化,软趴趴的了。 不行,要找一块黑色物质多的地方倒下,眼睛已经看不到了。 胸口上的长矛。不行,手都抬不起来了。 碰碰运气了,特蕾西娅倒了下来。 这次弄不好会死,因为倒刺扎入了心脏。 如果她比黑手先醒来,她估计就会被疼的去世。 可是黑手它现在都伸不出来,只能希望自己倒在黑色物质多一点的地方了。 ...... “周围怎么这么惨烈,本来想来碰碰运气,结果赚麻了!这么多黑色的小球球。” 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惊讶。 “嗯?怎么这里还躺着两个人?难道是你们干的?” “这个人只是累到睡着了。这边的孩子,看起来不太妙啊,心脏都不跳了呢。” “来孩子!告诉我,你想活下去吗?” 谁在说话? 活下去?当然想。 特蕾西娅只能感受到周围一片黑暗,雾蒙蒙的一片。 就在说话的人等待了一会准备从她身边离开的时候,一句微小的声音传了出来。 “想......” “孩子!你强烈想活下去的心愿我听到了。” “来!吃吧!全部都咽下去!吃完之后,你还是要带着想活下去的信念,才行哦!” 第110章 神秘的少女 唔唔......嗯...... 特蕾西娅缓缓睁开眼,感觉到身体似乎被什么触碰。 别挠了!痒! 她猛地惊醒,看到一只黑不溜秋、滑溜溜的小触手绕着她身边伸出来,用力蹭着她的脸颊。 随后她迅速撇开黑手,用手捂着脸。 现在脑子一片混乱,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环顾四周,房间的装饰让她意识到,这里应该是她公会的房间。 真是离了个大谱了。 为什么每次断片后醒来,都会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看起来自己又是被救了,但到底是谁救了她呢? 或许是教会里的人吧,毕竟之前的事件闹得那么大,如果教会不出面解决,似乎也说不过去。 她揉了揉眼睛,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视力竟然恢复了。 虽然视线还有些模糊,但至少能够看清周围的环境了。 看来她的身体正在逐渐康复,这让她感到一丝欣慰。 当她试图回忆起之前的经历时,隐约记得,倒下去的时候,有一个身影趴在她的身边,轻声问她是否还想活下去。 随后用尽全身力气回答道:“想”。 接着,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塞进了她的嘴里。 至于是什么,她完全不记得了。 无论如何,她现在已经好好地活了下来。 只是,她的大脑依然一片混乱,像是刚刚重启过一样。 也许是因为长时间的昏迷和身体的虚弱,导致记忆有些混乱吧,还是等身体恢复一些,再去考虑其他问题吧。 特蕾西娅轻轻地伸展双臂,侧身躺下,寻找一个舒适的睡姿,她的手臂环抱住了某个柔软之物,仿佛一个温暖的玩偶。 她不记得自己有买过这样的东西,这应该是她买的靠枕。就紧紧地抱住它,下巴轻轻地靠在上面,双腿轻轻地夹着,享受着那柔软的触感,摩擦着。 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这个靠枕上传来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味。 特蕾西娅再次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中她的双手似乎还紧紧抓着一个圆圆小小的、有些小凸起的柔软物体。 捏捏...... 好软。 特蕾西娅在睡梦中嘟囔着,似乎在享受着什么。 睡了一段时间后。 这个玩偶竟然还会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呀,你这孩子真是的睡傻了。摸够了没?别睡了,醒醒,帮你检查一下身体!我知道你脑子里面现在一片混乱。” 特蕾西娅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睛,瞅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趴在自己面前。 “哇哦!这金色的眼睛,也太好看啦!” 这是个人吗? 能开口说话那肯定是个人呀,听这声音,好像还是个女孩子呢。 好嘛,看来自己真是睡懵圈啦,居然能做这么清晰的梦。 “哎呀呀,你这孩子!一直揪着我胸脯睡不说,还赖在床上装睡虫。我得找找,我精心做的薄荷草药放哪儿去咯。啊,在这里啊。” 嗅嗅...... 特蕾西娅鼻尖耸动,感觉到鼻子下面凉凉的。 这味道也太冲啦!直往脑子里钻! 唰的一下,特蕾西娅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彻底清醒。 啥玩意儿啊!薄荷? “孩子,你醒啦!睡饱了没?是不是该把你的手放下来啦?虽说确实挺舒服,可这会儿不是干这个的时候。” 嗯? 特蕾西娅眨巴眨巴眼睛,把视线给调正喽,居然发现有个女孩正跨坐在她的双腿上,而自己的左手不知啥时候竟搁在了女孩的胸脯上。 盯......捏捏...... 哇,好软哟。 ......?! 哎呀我去! 特蕾西娅瞬间被吓得一激灵,火速收回了手,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往后缩。 她怎么什么衣服都不穿,出现别人的房间里面的啊! 这情况不对吧? 虽说有点难为情,可睡梦中自己双腿夹着,下巴蹭的那个玩偶该不会就是她吧? 她......她......!居然光着身子陪着自己睡觉! 特蕾西娅顿感一觉醒来仿佛天崩地裂,整个人都懵圈了! 难以置信地发现,她自己竟然浑身上下啥也没穿! 那白花花的肌肤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 于是她手忙脚乱地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裹得那叫一个密不透风,仅仅小心翼翼地露出一个脑袋,平静眼神充满了慌乱和羞涩。 看向那个正漫不经心用手指绕着头发玩耍的女孩。 怎么......怎么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的哇。 这个女孩的身材看起来要比自己小上一圈,整个人显得娇小可爱。 她的头发宛如丝绸一般柔滑,色泽如同秋日阳光下的麦浪,散发着淡淡的棕色光芒。 而她的眼睛,则像是两颗闪耀的绿色宝石,晶莹剔透,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嘿,孩子,你为啥一脸怕怕的呀?我这模样又不是长得很奇怪,我自认为我长得还是很漂亮的。” 这声音又清脆又甜嫩,满满的萝莉范儿。 “算啦算啦!我来跟你之后发生的事儿。自从我把你救回来,你就在这床上呼呼大睡了整整一天,今天可算是醒了。” 一天?自己居然昏迷了只有一天? 听她这么一说,好像是她出手相救的。 那么问自己还想不想活下去的话,是不是也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这位女孩一丝不挂,缓缓地爬到了特蕾西娅的身旁。 特蕾西娅这般纯情的乖孩子,哪里见识过如此火辣劲爆的场景,更何况她们两人皆是赤条条的。 再一次赞美自己是个面瘫。 只见她的左手缠满了绷带,轻轻捏住特蕾西娅的下巴。 “抬起头来,孩子,让我瞧瞧你恢复得如何了。要是我判断无误的话,当时你的眼睛是看不见的。就如今这模样来看,没啥问题啦。你成功的活了下来,可喜可贺呀。” “本子和笔都在这儿啦,你要是心里有啥想法,就写下来哈。来来来,别不好意思表达对我的喜爱哟!有啥天花乱坠的夸赞,赶紧对你的救命恩人说出来吧,孩子!” 特蕾西娅接过本子,看着满脸期待、跨坐在自己腿上的女孩,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第111章 四叶草 “哈?你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让我把衣服穿上。行,行,真没想到你竟是个害羞的家伙。” 女孩赤裸着身子,从特蕾西娅的床上下来,极为自然地打开她的衣柜,开始挑选衣物。 喂喂喂,这是你家呀? 如此熟练的动作。 特蕾西娅望着穿上自己衣服的女孩,忍不住感叹。 确实漂亮。 看她大概只有一米五五左右的身高,比特蕾西娅矮一些,也难怪穿上这衣服后显得大了点,看起来更加娇小玲珑。 “肚子饿不饿?我去拿点吃的过来。” 紧接着,她便将当时特蕾西娅打算囤积起来的食物逐一取了出来。 这谁能吃得下去呀! 一个陌生人突然与你同睡一张床,还把你家里的状况摸了个底朝天。 特蕾西娅此刻的脑子简直乱成了一锅粥,如今更是混乱不堪。 “好了,我明白你有诸多问题想要询问。不过呢,还是等你的头脑清醒一些再说吧。” 女孩将一块蛋糕切好,连带着叉子递给了特蕾西娅。 “可不可以先给我拿一件衣服?还有,你是如何救了我?” 特蕾西娅写下这两个问题,递到了女孩面前。 首先,绝不可能光着身子聊天! 再者她倒下的地方是与左脑作战的场所,难道吞噬黑球的事被发现了? 况且当时她真的就快不行了,怎么可能睡一天便好了呢? 黑手都能伸出来了,表明它定然吞噬掉了大量黑色物质。 啊啊啊,脑袋好晕。 感觉整个人都快要整宕机了。 “不是说了那,让你稍后再思考事情。先把这个小瓶子里的薄荷,放到鼻尖闻一闻。我稍后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特蕾西娅接过小瓶子,这看上去极像风油精。 闻了之后,的确舒服了不少。 但令人感到无奈的是,对方依旧没有给她拿衣服。 “好了,现在你是想知道简略一些的过程呢,还是想知道详细一些的过程?当然啦,无论你选择哪一种,你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女孩向着特蕾西娅谈起了条件。 特蕾西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都已经跟自己睡过了,居然还要谈条件。 难道是觉得仅仅一晚上还不够吗? “详细。” “哦?你会说话啦?居然还有这种效果……”女孩小声嘟囔着,接着说道,“那你得先把你的名字告诉我。” “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真的吗?”女孩后半段的语气明显加快了些。 “嗯……”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讲了,那我的名字嘛……就叫四叶草好了!” 哪家正常人会直接取名叫四叶草啊…… 而且还这般犹犹豫豫的,一看就没报真名。 “草。” “啥?”四叶草眉头皱了皱,似乎没反应过来。 “名字。” 没错!特蕾西娅就是故意的,让她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就爬上她的小床。 “你就只说一个草字?算了,看你这孩子能开口说话已经很不错了,就这样吧。不过嘛,你要知道答案的话很简单,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就知道了!” 四叶草直接跳到了床上,猛地将特蕾西娅紧攥着的被子掀开,致使她那白皙的肌肤暴露无遗。 ?! 特蕾西娅试图反抗,然而身体尚未恢复,这臭萝莉的力气居然压制住了她。 “别动,我是医师。你可真是贪吃,我当时可是喂了你好多黑色小球!” 四叶草的这番话,令特蕾西娅呆住了。 黑色的小球?那不就是左脑吗?她怎么敢把那东西给自己吃的啊。 原来如此,当时她嘴中的东西便是左脑! 也难怪她能睡一天便恢复过来,她竟然将左脑完全吞噬掉了。 那么自称为四叶草的女孩是否知道一些。 “来,孩子,把腰背挺直。让我摸摸你的心脏所在之处,毕竟当时你的心脏可是直接停止跳动了。别害羞,咱们都是女孩子,你身上有的东西我也有。” 四叶草缠着绷带的左手在特蕾西娅的胸口处缓缓移动,轻柔地摩挲着,仿佛在探寻她心脏的跳动状况。 “嗯……心跳十分健康,不过速度似乎有点快,多吃些高蛋白的食物吧。不错啊,孩子!你居然丝毫没有脸红的迹象。”四叶草观察着特蕾西娅的反应,微笑的说道。 她绝对是故意的! 因为……因为……她竟然还用力按了一下那个小点点。 简直太羞耻了,呜呜呜。 可是她得忍着,她必须要弄清楚倒下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来,让我瞧瞧你的脸,是不是仍然动不了。我这儿有我调制的一些草药,你每天记得敷一敷脸,说不定能稍微活动一下。” 见这位四叶草小姐如此热情,特蕾西娅不禁有些怀疑,她们之间相互认识吗? 还是说,这位医师是早就准备好有人找来照顾她的。 “草。” “咋啦?哦哦,你这是想知道后面的事儿啦?我刚才不是讲了嘛,我喂了你好多黑色的小球,然后你就奇迹般地活蹦乱跳了。孩子,这种事儿别多问,问多了,对咱俩可都没啥好处。” 见四叶草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也懒得解释。 特蕾西娅倒是放心了不少,这表明她是知晓这个古怪东西的。 如此一来,只要她们俩乖乖地闭紧嘴巴,不再提及,就不会有人知晓。 还有巴林,巴林怎么样了。 “跟我一起倒下的那个冒险者呢?” 四叶草瞅了眼本子,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俩可真是厉害呀。我过去的时候,那周围简直是一片狼藉,我都搞不明白你们到底是咋做到的。还好,旁边有一辆大平板车,要不然我都不晓得该咋把你们俩给运回来。” 好嘛,这下特蕾西娅算是彻底清楚了,这位四叶草小姐绝对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医师。 “这段时间,我得借用一下你的房间,后面还得请你帮我个忙。至于报酬嘛……任务结束后,能给你一个高高在上的身份。” 四叶草小姐这是在给她画大饼吗?好像自己似乎也没什么理由答应她吧。 但人家好歹救了自己呀,要是就这么被晾在野外,都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能醒过来。 特蕾西娅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见此情形,四叶草这回伸出了右手,兴高采烈地握住特蕾西娅的手。 “当然啦,你可以先观察观察。毕竟,咱们这个任务是逐步进行的。还有一点就是......你那儿虽说小,可摸起来的手感那是相当不赖的!” 果然就是故意的!明明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嘛! 第112章 清醒之后 “孩子呀,打从你睡醒之后,就一直趴在桌子上头,整个人都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四叶草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轻轻梳理着头发,那两条小短腿,大大咧咧地放在桌子上,她用那白白嫩嫩的小脚丫,轻轻地戳了戳特蕾西娅脸颊。 面对四叶草的脚丫子攻势,特蕾西娅还是一动不动的趴在桌上,任由四叶草随便戳戳。 没错,此刻她的脑子已然清醒过来。 与左脑的那场战斗经历,也完完整整地在脑海中重现。 莉奥拉不在了......竟是自己亲手终结了他的生命。 内心无比难过。 巴林和瑞金知晓这件事后,会作何反应呢? 平日里一块狩猎三人组,如今已然有一人离去。 这所有的开端,皆因异教徒的进犯,左脑的骤然现身。 而后......是莉奥拉被扭曲的意志。 阿斯特拉女神......不是向来有求必应的吗? 当一个人丧失了信仰之后,真的会变得如此极端吗? 他渴望得到回应,甚至不惜化作怪物般的模样,只为能够重新获得女神的回应。 神明向来只会眷顾具备才能的人。 明明她也不过是个怪物罢了,却能够获得女神的赐福。 “戳......戳......” 这臭萝莉真是烦人啊!难道没瞧见她此刻正处于伤感的时候。 特蕾西娅感到一阵烦躁,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目光锐利地盯着还在嬉笑的四叶草。 “哦豁,清醒了啊?清醒之后,咱们......你要干嘛?!” 只见她一把将四叶草抱起,放在床上,双手撑在她身边,俯身凝视着对方,金色眼眸中透出一丝的不悦。 四叶草的体重比预想中要轻,但特蕾西娅还是决定给她一个教训。 她将四叶草按在床上,用一种权威的姿态俯视着她,试图表明自己在这个房间的地位。 她才是老大! 然而,四叶草并未表现出任何惊慌,反而显得很平静。 “草。”特蕾西娅冷冷地说。 四叶草轻松地回应:“啊呀呀,孩子长大了,学会反抗了。不过,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我们该去吃午饭了。” 这让特蕾西娅感到困惑,按照常理,她的威严应该已经树立起来了才对。 “滋滋滋!” 四叶草迅速拿出一个小瓶子,从中喷出一股强烈的喷雾,刺激得特蕾西娅不得不后退,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出眼眶。 她不急不缓地从床上坐起,整理了自己的衣裳,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说:“孩子,从你一直坚持要穿衣服的态度来看,看来你在这件事上是没戏了。” 顺便拍了拍特蕾西娅的肩膀,从床上跳了下去。 什么没戏啊? 特蕾西娅用纸巾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快步跟了上去。 “哈哈哈!此次我们无人伤亡!而且还得到了教会对公会的表扬!为我们成功赶走那些异教徒,干杯!” “好!” 在经历过这次事件之后,公会里的气氛空前高涨。 这便是公会中冒险者们之间的羁绊吧,无论经历何种事情,最后总要聚在一起开怀畅饮。 气氛终于恢复正常,实在是太好了。 “呦!小特蕾西,是你把我送到诊所的吗?多谢啊!” 巴林朝着特蕾西娅大声喊道,他的双臂都绑上了绷带,想来在这段时间内只能安心休养了。 四叶草似乎不大愿意被他人关注到,于是便低下头,用手捂住脸,匆匆离开了公会。 见此情景,特蕾西娅也只能向巴林简单地挥了挥手示意,而后迅速地跑了出去。 跑哪去了。 “这边,这边。” 四叶草在一条狭窄的小巷里穿梭,一边回头确认,一边挥手示意特蕾西娅跟上。 特蕾西娅满心疑惑,却还是跟随着她的步伐,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孩子,我知道你在疑惑些什么,但我现在最好不要被太多人注意到,还不是时候,走吧!” 哦豁,这家伙不会也是个社恐吧。 现在的特蕾西娅待久了,度过了对周围社恐的心理。 “咚……咚!” 街道上的居民们正热火朝天地忙着修复那些受损的房屋。 四叶草告诉她,虽说异教徒的袭击致使房屋遭到破坏并引发火灾,所幸人员伤亡并不多。 只是那日正巧赶上台风天气,火势借风势变得愈加凶猛。 好在这片区域突然下起了大雨,他们皆言是丰饶女神降下甘霖,来助力他们洗去灾厄,度过此次灾祸。 再加上她这位天才医师的帮助下,让骑士团更加放心应对异教徒。 只不过教会那边可就忙起来了,经历过这次过后,他们这一个月下来可有的忙了。 “我们到了,孩子。这便是我最为钟意的店铺!” 嗨,这可不就是特蕾西娅常来的早餐店嘛。 “老板!这次来贵点的,她买单。嗯,就我平常常吃的那些。” 四叶草极为自然地将特蕾西娅推到老板面前,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问题,这次是你们两个孩子来了啊。”老板贴心地为她们倒了一杯冰水,一杯热水。 “她来过?” “对啊,这个白色头发的丫头经常来我这儿吃早饭,以前总是戴着兜帽,自己一个人找个小角落,等着我们忙完才敢点餐。如今,我们常见面,她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了。” “没想到,你竟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啊。”四叶草那贱兮兮的目光投射了过来。 是是是,请你吃饭,你还调侃我。 特蕾西娅白了她一眼后,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一杯冰水下肚,因绕远路产生的疲惫瞬间消散。 “喝这么快,肚子不会痛嘛。” 开玩笑!肚子痛?她身体可是好的一批啊。 相比之下,四叶草携带的小白包中取出自己的杯子,把热水倒了进去,又拿出一袋红色的粉末,轻轻晃动杯身,充分溶解。 果然,医师就是医师,连喝水都要讲究养生。 一大桌子的菜上齐之后,二人也是非常愉悦的把美食消灭干净。 太久没吃饱的缘故,特蕾西娅甚至没吃过瘾,又简简单单照顾了一下周边还在修建的点心店。 “还有一点,你要尝尝吗?” 四叶草微笑着将杯子递到特蕾西娅面前。 第113章 四叶草的画作 特蕾西娅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接过了杯子。 杯子里大约还剩下半杯左右的饮品,红红的看起来很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一下。 反正是养生的东西,喝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问题就是,这是她的杯子啊,自己现在喝算不算是和她间接亲吻呢? 她偷偷瞄了一眼四叶草,却发现四叶草的嘴角正微微上扬,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 没错,她肯定又是故意的。 这个臭萝莉总是喜欢看她不能做表情、强行镇定害羞的样子。 好,既然你不觉得尴尬,那自己也无所谓了,反正都已经坦诚相待了。 于是,她轻轻抿了一口杯子中的水。 刚入口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喉咙蔓延开来,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烫烫烫! 她忍不住叫出声来,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那么烫? 可就在下一秒,特蕾西娅明显感觉从胃部淋升起暖流,开始逐渐暖和了起来,仿佛体内的血液都在剧烈地沸腾。 这东西难道是用来驱寒的吗?怎么刚喝下去身体就变得这么热。 “喝下去是什么感觉?” “热。” 特蕾西娅简简单单只说了一个字,毕竟这玩意喝下去之后,心窝子里一直都是暖暖的,那种温暖的感觉十分奇妙。 “行......”四叶草在得知答案之后,轻轻地点了点头,“走吧孩子,我们晚上才要开始任务。先下午回去,等一会儿。” 当她们到达公会之后,发现里面的人似乎变得更多了。甚至已经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腾腾热气。 “你先回去,我等会再上去。”四叶草说道,随后便转身向人群跑去。 特蕾西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刚才还说不想见人,现在却又主动跑进人堆里去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选择性社恐吗? 公会所提供的住宿已然全部满员,所幸她的房间是长期租下的。 这个四叶草真草啊。 房间里放置了如此多的药草,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好在味道不是很大。 哎,帮她收拾收拾吧。 特蕾西娅遂动手整理起房间来,她把四叶草散落在各处的药草袋子,归拢到一侧的小角落。 这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呀,这么多用于治疗烫伤的草药,貌似与她当时购置的是同一批。 在整理期间,有一本厚厚的本子掉落了下来,敞开着。 特蕾西娅本来抱着不要偷看别人隐私的心态。 但是总得拿起来吧,反正都摊开了,就看一页。 她拿起这本沉甸甸的书,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本密密麻麻记录着草药知识的书籍。 里面的内容详尽无比,不仅对各种草药的名称、特征和功效进行了细致的描述,还列出了它们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更令人惊讶的是,连四叶草这样常见的植物也被详细记录在内,包括其不同种类、用途以及可能带来的危害。 啧啧啧,学医可真是麻烦透顶啊。 这是她手写的吗?只因里面所用的词语都是大白话。 “孩子,你是看不懂的啦。” 四叶草推开房门,脱下鞋子走进来,将她的袋子挂在一旁,手指上还转动着一把钥匙。 不是她哪来的房门钥匙的啊? “乔玛丽小姐给的,厉害吧!”四叶草解释说道。 那串钥匙是乔玛丽小姐赠予的,意味着她已获得进入特蕾西娅房间的权利。 她接过特蕾西娅手中的书,绿宝石般的眼睛里面闪烁着感慨。 “这是我多年积累的心血,你翻看时会发现,前后的笔迹和用词有所不同。” 她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特蕾西娅接过笔记,细细翻阅,确实如四叶草所说,笔记前后有着明显的差异,显示出主人的成长与进步。 “哦对,说到这个。我想来一件事。”四叶草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轻轻一笑,赤着脚踩在柔软的毯子上,然后弯下腰,伸手探进床底摸索着。 不一会儿,她便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张,上面似乎有着一些涂鸦和线条。 四叶草转过头来看着特蕾西娅,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好奇,问道:“孩子这不会是你画的吧?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张纸上画的是什么玩意儿吗?” 特蕾西娅猛地一下将画纸从她手上夺过,毫不犹豫地丢出了窗外。 那是她当时与佐伊比赛时所绘画的,结果被那小孩子彻底完爆,于是便直接揉成纸团塞进了床底。 没想到,竟然还被她给找了出来。只需一眼便能看出,这简直就像是小学生的画风。 “所以这真的是你画的吗?来,你再画一个瞧瞧。” 四叶草皱紧眉头,想要让特蕾西娅重新绘制一张。她从床底下抽出绘画的箱子,取出几张纸和笔,放置在桌子上面。 特蕾西娅拼命摇头,她是绝对不会再画画了! 当众出丑,她还要不要面子啦。 见特蕾西娅这般模样,四叶草也不好再多言,她只是悄然拿起笔,坐在椅子上开始绘画起来。 切!谁稀罕看你的画啊。 随后转过身去,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块小蛋糕,用勺子挖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特蕾西娅一口接着一口地吃着小蛋糕,仿佛把时间也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再挖一勺! “啊姆!”四叶草一口咬了上去,“真甜!各种意义上。” “好了,去瞧瞧吧。虽说,我也不善绘画,但自我感觉还算不错!” 四叶草从特蕾西娅手中接过小蛋糕,替她承担了吃蛋糕的任务。 好好好!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画作能值她一个小蛋糕。 特蕾西娅坐在椅子上,拿起画纸认真观察了一会儿。 画风大致是素描的风格,整幅画作皆是用铅笔绘制而成。 画面上的内容,乃是两个女孩在一片花海之中。 一个女孩......压着一个女孩......的场景,但是没有画脸。 你是本子画师吗?竟当众画这种色图。幸好是素描画,要是上色那还得了。 “看完了?画的怎么样。”四叶草咬着勺子,饶有兴趣地问道。 “无聊。” 没错,特蕾西娅是故意这么说的,不能让她走向本子画师的路线。 “唉?好吧。但是,我还做过别人的老师,教人画画来着。那孩子算是个天才,仅仅就教过几次,就超越了我。”四叶草轻描淡写地说。 吃完蛋糕后,四叶草索性躺在床上,拉开被子,还用手拍拍床,仿佛在邀请她一同入眠。 “来吧孩子,吃饱喝足,该睡午觉了。”四叶草的声音充满了慵懒和诱惑。 真讨厌! 不过只有一张床,那就只能勉为其难的一块入眠了。 第114章 好地方 你个四叶草啊,睡前这么老实,睡后身上的衣服莫名其妙全脱了。 这是什么原因,难道是她觉得穿着衣服睡觉不舒服,还是说她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呢。 然后呢,特蕾西娅睡觉的时候还特别喜欢抓东西睡觉。 而现在四叶草的肌肤又成功地跟特蕾西娅紧紧贴在了一起。 特蕾西娅缓缓地睁开双眼,目光落在了身旁熟睡的四叶草身上。 只见四叶草侧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口水甚至都已经流到了枕头上,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明明记得给她盖上了被子,但为什么她的身体还是冰冷的呢。 特蕾西娅伸出手轻轻摇晃着四叶草的肩膀,试图将她唤醒。 醒醒! 不是说好晚上要开始任务的,你怎么还在睡觉。 嗯,这是心声,只能通过动作来传递了。 四叶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特蕾西娅,然后伸手接过特蕾西娅递给她的衣服,有气无力地回答:“嗯……我知道了。” 接着又补充道:“帮我冲一杯水,用那个红色粉末泡。” 特蕾西娅听出了四叶草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她并没有想太多,下床从四叶草挂着的包里翻找出一个小药包,用热水冲泡成一杯红色液体,端到了四叶草面前。 “草。” “怎么了?” 四叶草接过杯子,抬起头,只见她的唇色已不如午后那般鲜艳,面色略显苍白,似乎精力有所不支。 不对劲啊,白天的时候那还是一副活蹦乱跳、精力充沛的模样,可到了晚上怎么就变成这副蔫蔫的样子了。 似乎察觉到了特蕾西娅那深深的担忧,她迅速地将那杯热水一饮而尽,原本苍白如纸的嘴唇渐渐地泛起了血色,仿佛重新被注入了生机与活力。 “复活了,孩子!喂喂喂,你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样子,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嗯。” 四叶草原本还以为特蕾西娅会傲娇地否认一下,可没想到她竟这么诚实坦率地回答了,这出乎意料的真诚反倒搞得四叶草有些尴尬,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呃......这是小毛病啦,吃点药就好了。走吧走吧!” 四叶草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穿上衣服,然后推搡着特蕾西娅往门口走去。 她从包里拽出一个帽子戴上,纯白的贝雷帽,看起来十分漂亮。 “要不要帮你叫医师来看看?”一张字条传递了过来。 “真没事啦!我就是医师,还叫什么医师过来。我的自己的事情,谁会比我更清楚嘛。” 说完,她拉着特蕾西娅走出了房间。 四叶草戴的贝雷帽旁边有个特殊的标志,看起来像是向明日胸口上别着的那个。 “日葵?” “对的,这个贝雷帽就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礼物。好看吧?我一直保养的好好的,珍藏的到现在。现在,它要发挥用途了。” 公会时间定在晚上七点整! “嗯嗯,人愈发多起来了!是个好兆头。”四叶草趴在二楼的楼梯扶手上,俯身向下俯瞰着那些冒险者们。 这算哪门子好啊,这嘈杂的声音在楼上都震耳欲聋了,特蕾西娅也跟着四叶草一同往下瞧。 “接下来带你去个地方,以帽子为引,咱们就快点离开这里。” 什么以帽子为引...... 就当特蕾西娅还在疑惑这个意思的时候。 四叶草已经有了动作,只见她率先一步,把头上戴着的纯白贝雷帽,高高的从二楼丢了下去。 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特蕾西娅,则被她拉住手,从楼梯上狂奔,离开了公会。 那顶贝雷帽在空中飘啊飘,最终飘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看着那顶帽子,特蕾西娅不禁感到有些无语。 这就是你对待朋友礼物的态度吗?居然像丢纸飞机一样,就这么随意地丢了出去。 “走了孩子!我的计划已经开始了!接下来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你保证会惊呆下巴的!” 周围的灯火明亮而美好,沿着街道蜿蜒伸展。 特蕾西娅静静地望着四叶草的侧脸,两人双手紧紧牵着,快速奔跑在夜幕之下。 她已经快要忘掉这种感觉了,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那个每天晚上都带着她到处乱跑的奥雷格吗? 还是每次出去玩了一整天后被伊娜抓回去时的那种感觉? 无论如何,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氛围了。 自从村庄遭受袭击之后,特蕾西娅就一直过着平静的生活。 阿克詹总是忙于自己的事务,而和向明日在一起的时候,更多地像是一种兄妹之间的照顾,而非同龄人之间的交流。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温暖,但同时也让她意识到,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跟其他人在一起接触过了。 这种感受......着实不错...... 嗯,然后又不好了。 “我们到啦,孩子!” 正当特蕾西娅还沉醉于美好的氛围之中时,被四叶草的话语拉回了现实。 这把她带到哪儿来了?这里还是国内吗? 应该还是在国内,只不过这个地方她从来没有涉足过,她的生活范围一直围绕着公会周边,再往里一点儿都未曾去过。 啊哈,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周围有这么多骑士不停地来回转悠呢? 还有,这个地方明明灯火通明,为什么会感觉心里一直在发毛。 哦~怪不得会是这样。 这鬼地方竟然是教会!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了是吧?你难道是想要杀了我吗?孩子? 四叶草,我是真草了! “冷静点,冷静点,你看有人出来了。” 特蕾西娅晃动四叶草肩膀的时候,那扇原本紧闭的厚重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门内走出一个身影,一名身着绿色花边长袍的修士。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落在眼前的两个小女孩身上。 “这两位可爱的小朋友,现在已经晚上喽,想要祷告的话,最好早上再来哦。”修士的声音柔和而亲切。 四叶草听后,立刻反驳道:“我们不是来祷告的。” 修士微微一愣,联想到最近的事件之后,很快恢复了微笑:“不是来祷告的话……那你们先进来住一晚吧,我去给你们准备一些吃的。如果有其他事情,我们可以明天再解决,好吗?” 这位修士显然将她们当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 “不是不是,我要找你们的主教!” 四叶草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之中。 第115章 决心 见主教? 你疯了啊,四叶草! 要是让主教知道咱俩这个关系,我们就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啊。 特蕾西娅被这个四叶草逆天发言震撼到了,她不是很清楚教会里面能不能查出她的秘密。 总之,要是被发现了,她就要完蛋了。 “要见我们的主教大人吗?我们主教大人此刻正在后院散步呢,咱们还是先进来说吧,外面有些热。” 修士温和地说道,招呼着她们二人进来,随后把大门关上。 夜幕低垂,星光点缀着苍穹,一轮皎洁的月亮悬挂在夜空中,洒下银辉。 在这样的夜晚,光明教会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得庄严,其宏伟的建筑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古老的石墙上爬满了青藤,它们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在圣坛处,有一座造型精美的喷泉,喷泉中的水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涟漪,水珠跳跃着。 就......就这般进来了? 怎能如此随意呢,难道真的不用检查一番吗? “别闹了,孩子。我的手都被你攥得紧紧的。” 一路上,特蕾西娅始终拉着四叶草的手未曾停歇,不停地左顾右盼观察着四周。 旁边路过的修女,看到这两个少女的关系亲密至这般程度,不禁微微一笑。 “放心吧!这位丰饶主教为人很好,非常亲民。否则,以我们这样两手空空、连一点水果都没准备的情况,他怎么会让我们进来呢?” 四叶草凑到特蕾西娅耳边,轻声地解释道。 随后,修士将两人带到了教会内部,并安排她们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等待。 教会内部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是供信徒祈祷和礼拜的场所,而底层则是神职人员办公的区域。 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丰饶女神像,她面带慈祥的笑容,仿佛正在俯瞰着整个教会。 这座神像给人一种庄重而神圣的感觉,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这里应该就是大家平日里做祷告的地方吧。 特蕾西娅心里想着,如果她向女神祷告的话,会不会那个啥。 应该不会,她已经被阿斯特拉女神赐福过了,总不能女神还能抢人吧。 “请二位在此稍作休息,我这就前去通知主教大人。” 说完,他转身离去。 四叶草连忙站起身来,追上那位修士,小声地请求道:“能不能麻烦您告诉主教大人,我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请他一定要见我们一面,好吗?” 修士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很快,两名修女端来了一些精致的小点心,放在特蕾西娅和四叶草面前的桌子上。 这些小点心看起来十分美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瞧我干嘛,人家送过来了,那就吃呗。嗯~美味!感觉比例调配得恰到好处,比你买的甜度过高的小蛋糕强多了,孩子!” 你开心便好! 既然你如此自信,那自己着实没什么可惧怕的了。 特蕾西娅端起蛋糕杯,拿着勺子一口接一口地挖着吃。 并非想象中那般美味...... 非要形象地描述的话,那便是表面看似蛋糕,实则是用蔬菜做成的奶油。 呃,满是健康的味道。 “白头发......金眼睛......好漂亮呀,你瞧她吃蛋糕的模样,多惹人喜爱。” “旁边绿眼睛的女孩,也甚是可爱。你说她们会不会是姐妹关系?不爱言语的姐姐,和能言善道的妹妹。啊,白发姐姐好像注意到我们了,快点再送点心过去,表达歉意一下。” 没过多久,一位修女笑眼弯弯,双手稳稳地端着一盘香气扑鼻的小饼干,脚步轻快地走来,还特意将盘子送到特蕾西娅的面前。 看吃播看上瘾了是吧?还挺香! “实在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啦。我们主教大人吩咐,让你们过去一趟,他这会儿正在后院候着诸位呢。” “别吃啦,孩子!赶紧走!” 四叶草不由分说地拽起特蕾西娅的手,还顺势用她的手朝着后面两位修女连连挥动,以此作为回应。 饼干掉地上了! ...... “主教大人,她们已被我带来了。”修士恭敬地鞠了一躬。 “你先退下吧。” “是。” 修士缓缓离开了,此地仅剩下了特蕾西娅和四叶草。 一位满头银丝的老人不紧不慢地操控着轮椅悠悠转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不得不承认,果真是丰饶女神的主教啊,仅看这面容便能一眼分辨。 “啊,来了两位可爱的小家伙哟。是哪位小朋友要与我交流呀?是这位被光明女神垂青的朋友,还是这位前来求医问药的朋友?我是贝尼维斯,你们叫我贝尼爷爷就行啦。” 他到底是怎么知晓的呢? 然而嘛,这种亲切友善的态度,着实让特蕾西娅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 “贝尼爷爷,是我。”四叶草向前轻快地迈了一步,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来,把你的手伸出来,让我感受感受。” “你就这么信任我吗?难道不先听听关于这次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可是连谈价的筹码,都准备好了。” 四叶草毫不犹豫地伸出那缠满绷带的左手,递到了主教大人的面前。 “这件事等查看之后再谈。” 就在贝尼维斯的手,触碰到四叶草的左手的瞬间,一股充满生机的绿色流光,宛如灵动的溪流,缓缓沿着她的手臂,逐渐蔓延至全身。 “嗯......你这强撑的话,真的好吗?”贝尼维斯放下四叶草的左手,询问道。 “我只想试试,我能不能治好。” “医者不能自医啊,像我们医师对自己身体更清楚不过了,就像我这双腿一样啊,哪怕再怎么努力还是治不好啊!” “可是,你不是活下来了吗?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四叶草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抱歉。 “没事没事。你这个性格我很喜欢,只想努力的活下去。”贝尼维斯摆摆手,表示无大碍。 “所以,贝尼爷爷。您能给我这个机会吗?我要成为——丰饶女神的圣女。” 第116章 圣女的职责 “是丰饶女神的圣女吗?哈哈,没问题。我们的教会对你们这样的小家伙表示热烈欢迎。” 贝尼维斯主教面带亲切的笑容说道,同时还拍起了手。 “我是非常认真的,绝非开玩笑,为了这一天我做了很多准备。”四叶草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同样是认真的,小家伙。要知道,每一个来到教会的人,不都渴望能与神明更近距离地接触嘛。你的目标,自然也是众多人的目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都不要以圣女为目标,我对每个天赋很高的女孩子都是这么说的。” 不以圣女为目标,为什么呢? 这是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 特蕾西娅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他们似乎都心知肚明,但却保持着沉默。这种气氛让人感到十分压抑和困惑。 终于,贝尼维斯打破了沉默:“还是由我来解释一下吧,这样能让这个旁边的小家伙明白事情的原委。”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起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 原来,第一代圣女竟然是他的老师。那时候,教会才刚刚开始发展,人们对女神的信仰也逐渐成为他们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虽然女神的传说已经流传了很长时间,但实际上很少有人亲眼见到过女神。 所以,当教会兴起的时候,人们对它既充满了好奇和期待,同时也感到有些害怕。毕竟,神明这样一种难以捉摸的神秘存在,本身就给人带来了一丝恐惧。 而贝尼维斯的老师,则是由丰饶女神——达斯林德所赐福的人。 她很快就被教会选为第一任圣女,肩负着在这个时代传播信仰、向世人证明女神真实存在的重任。 他跟着老师一起来到了一个国家,正是现在特蕾西娅和四叶草生活的地方。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因为这里的国家最早见证了女神的神迹。 按照常理来说,这次传播信仰的任务应该不会太困难。 但他们来到这里的时机却有些不妙。 就在他们到来后的短短数日里,国内竟然遭遇了一场严重的旱灾。 天空连续多日都不曾降下一滴雨水,使得许多平民们辛勤种植的庄稼纷纷干涸而死。 原本肥沃的土地变得干裂不堪,仿佛被烈火炙烤过一般,一片荒芜。 许多曾经繁茂的平原如今已变成了毫无生机的荒原。 尽管老师拥有强大的自然之力,但面对如此庞大的范围和程度,她也无法一次性恢复所有的生机。 不知是哪个嘴欠的家伙提出了一个说法:“那个自称圣女的女人简直就是个灾星!自从她来了之后,我们才遇到这么多倒霉事。” 这种无端的指责让人们对老师产生了怀疑和不满。 事实上,天气的变化往往是难以控制的自然现象。 但当人们处于困境之中时,总会寻找一个可以归咎的对象。 于是,这场旱灾成为了老师背负罪名的契机。 事件愈演愈烈,最终发展成了一场巨大的风暴。 老师被整个国家的人民推向了祭祀丰饶女神的祭台,被迫为这毫无意义的死亡献身。 在面对这样的绝境时,老师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她毅然决然地走向了死亡之路,换取一次丰饶女神的神迹。 仿若神谕降临,奇迹乍现。 天空如被慈悲之手撕裂,倾盆而下一场甘霖,那雨水似永无止境。 原本干涸皲裂、奄奄一息的大地,如同重获新生的婴孩,重新萌发出盎然的生机。 老师成功了,向世人印证了女神的神圣神迹。 他恍惚间忆起老师曾经说过的话语。 “自然的新生恰似永不停息的轮回,就让我来成为这个伟大开端的献祭者吧。” 这便是第一任丰饶圣女的故事。 在见证过女神的神迹之后,贝尼维斯的使命变得格外顺遂,他很快就在国内筑起了属于丰饶女神的雕像,并创立了教会。 他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最为年轻的主教,致力于传播这一信仰。 很快,他亦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学生。 与他的老师大相径庭,他的学生未曾获得丰饶女神的福泽恩赐,而是凭借自身的不懈努力,一步一个脚印,逐步攀升至圣女这一高位。 正因她的出现,教会开始向周边蓬勃发展。 同样地,公会也崭露头角。那是由一群追求自由的冒险者所组成的团体。 他们以承接任务、完成委托来获取报酬,以此赚取钱财。 教会和公会之间的关系一直都颇为矛盾,并非处于良好的状态。 那些冒险者总是直言不讳地指责教会里面的人古板僵化,不知灵活变通,思维犹如一根笔直且无法弯曲的木棍。 而教会里面的人士则对冒险者们颇有微词,他们评价冒险者们天性散漫,毫无纪律可言,行事随心所欲,就像脱缰的野马,完全没有明确且坚定的目标。 直到那次事件之后,双方的矛盾终于爆发了出来。 原本冒险者们接了一个委托,说是要帮忙在开辟新的土地,用来种植一些庄稼之类的。 由于公会内部的情报不准确,那片土地实际上已经被教会重新围起来并重新开发。 原因是里面的土壤根本不适合种植庄稼,需要进行改良。 人家任务既然接下了,如果不能按照要求完成,将会严重影响公会的信誉和声誉。 他们决定采取行动,直接带人开始闹事,声称教会里的人总是依赖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明,而自身实力却不足,与他们这些凭借自身努力做事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碰巧那天贝尼特斯和圣女殿下全在,他那时候年轻气盛,再加上看到老师辛辛苦苦所做的事情,心中不忿,便展现出了强大的自然奥术能力,对那些只会使用兵器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很快便成功赶跑了他们。 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然而没想到,直到有一天圣女殿下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教会燃起了熊熊大火。 原来这火正是上次被主教打退的冒险者们放的。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些冒险者那么细心,不仅放火烧了教会,还贴心地将周围的可燃物全部铲除,以防止火焰蔓延到外面来。 这样一来,被烧毁的就只有教会而已。 而此时贝尼维斯正好去其他国家商讨教会的事情,所以并不在场,这些事情也是后来才听说的。 圣女殿下为了保护里面珍贵的书籍以及关于丰饶女神的一切事物,毫不犹豫地带着人冲进了火海之中。 幸运的是,教会里面的东西几乎全部都被成功地带了出来,但不幸的是,圣女殿下却将最后一个逃出去的机会,送给了别人...... 那一天,世人见识到了女神的恐怖。 如果说贝尼维斯的老师让世人见识到了女神的神迹,那么他的学生则让世人见识到了女神的神罚。 电闪雷鸣,雷鸣滚滚。 一场狂风暴雨突然袭来,天空中划过一道巨大的闪电,如同复仇的箭矢一般,精准地劈向那些冒险者所建造的公会。 “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公会瞬间被闪电击中,化作一片废墟。 火光冲天而起,烟尘弥漫,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世人惊恐地望着这一幕,女神的力量远非他们所能想象,她的愤怒更是无法抵挡。 在这惊心动魄的场景中,冒险者们的命运也变得扑朔迷离。 有些人幸运地逃过一劫,但更多的人却遭受了重创甚至死亡。 女神的神罚并未结束。 闪电过后,倾盆大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淹没了街道和房屋。 河水泛滥成灾,淹没了农田和村庄,人们四处逃窜,寻找避难之所,希望能躲过这场可怕的灾难。 信仰丰饶女神的人,不断跪下来祷告,试图息怒女神的怒火。 直到那些愚蠢的冒险者们跪下来不断认错,这才得以停息。 她这一次出现给予了世人的警告。 又过了几年,当时的教会已经得到了世人和官方的承认,并正式更名为现在的光明教会。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贝尼维斯已年过六旬,无奈之下,他只能从众多候选人中选出第三位圣女。 自人们开始信奉女神以来,有些人有幸受到女神的恩赐,从而拥有了超凡的力量,奥术之力也开始逐渐遍布大众的视野。 而贝尼维斯的孙女便是其中之一,她被丰饶女神选中并赐予祝福,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强大能力。 她所掌控的正是丰饶女神那令人惊叹的治愈之力与顽强的生命力。 对于这一切,贝尼维斯感到无比欣慰。 他希望自己的孙女能够凭借这份天赋,成为一名卓越的医师,为国家排忧解难,帮助人民摆脱病痛折磨,解决温饱问题。 好景不长......就在这之后的数年里,一种邪恶污秽的怪物悄然诞生。 它们四处肆虐,无情地屠杀着无辜的平民百姓,它的实力一年比一年强。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他的孙女不得不接受强制命令,前往前线执行救治伤员的任务。 因为这是身为光明教会每一位圣女义不容辞的责任,而作为主教的他也必须起到主教的作用。 他凭借着自身的经验,和熟练的自然奥术很好守护了这座国家,而那些实力突出的冒险者们在这关键时候起到了很好的帮忙作用。 在一场激烈的战斗之后,他的双腿不幸受到了重伤,缠上了难以治愈的病疾,并逐渐蔓延至全身。 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他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渐渐流逝。 就在他准备结束自己的一生时,奇迹却发生了。 不知道是不是女神的怜悯,还是作为主教的他一生都在为女神传播信仰的奖励。 他的生命奇迹般的保住了,但双腿的伤势依然严重,行动不便,无法再像从前那样自由地行走和战斗。 那几年的战斗异常惨烈,每一场战斗都充满了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贝尼维斯听到的最多前线传来的消息就是——丰饶圣女拯救了无数生命,给人们带来了一线生机。 直到一枚神秘的圣物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它散发着强大的力量,限制住了污秽的行动,教会中的人们趁机联手,共同消灭了污秽。 这场与污秽的战争终于平息,但代价却是巨大的。 在这场战争中,许多英勇的战士献出了生命,包括两位圣女、众多骑士以及自由的冒险者。他们的牺牲换来了如今短暂的和平。 “我并不想挑选出来正式的圣女。因为我不想让圣女这一身份束缚住她们的自由,也不想看到她们被卷入无尽的争斗之中。所以,我会让这些可爱的孩子们全部作为候选人。这样一来,如果遇到了关乎生命安全的事情,我就能以这个理由成功地保护她们,而我愿意替代她们面对危险。” 贝尼维斯简单的阐述了这段故事后,听特蕾西娅沉默不语。 成为了圣女,就必须履行身份所带来的职责。 贝尼爷爷讲的故事里面,圣女这个身份对于现在她们而言,就是一个束缚。一旦你接受了这个身份,你接下来的人生都会被它所束缚。 这就是圣女的命运,也是被上天眷顾人的命运。 “贝尼爷爷,你现在算是认可我了吗?” 四叶草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贝尼维斯,眼中闪烁着期待和渴望,仿佛在追寻一个至关重要的答案。 贝尼维斯微微皱起眉头,思考片刻后说道:“如果你想引发我双腿的这个奇迹的话,我不敢保证。但是我可以给你圣女这个候选人考核的机会。” 四叶草听到这句话,松了一口气。虽然这并不是完全的肯定,但至少意味着她得到了一个机会。 成为了圣女候选人,就意味着有机会成为真正的圣女,从而得到丰饶女神的关怀。而一旦得到了女神的祝福,或许就能得到治愈。 “既然这位小家伙已倾听许久,你可有想问的?有关光明女神的事情。我所知晓的,实则不多。” 问题嘛...... 特蕾西娅并非十分想了解关于光明女神的种种,她更为关切的是自己的脸和嗓子的状况。 想要弄清楚,为何自己的脸会遭受火焰的灼烧。 第117章 亦是开始 “脸......火......” 特蕾西娅由于晚间未曾饮用梨茶,只能磕磕绊绊地吐出这几个字。 “脸......火?小家伙所指是脸上着火的意思吗?这听起来倒是有些熟悉。我想想......似乎业火女神那边的教会,会以此种方式来惩处罪人。他们那边的说法是‘熔颜’,只要脸部稍有表情,便会遭受业火女神的火焰诅咒。唯有犯下大罪之人,才会被施加此等诅咒。小家伙莫非只是脸部僵硬罢了?毕竟犯下大罪之人可不会随意到处走动。”贝尼维斯为特蕾西娅阐释了这一缘由。 等等……熔颜?特蕾西娅听到了一个很关键的词语。 业火女神的火焰诅咒?这可是一种非常恐怖的力量,可以用来惩罚罪人。 当时自己脸部着火的原因竟然是诅咒吗?这实在太吓人了吧! 啊,事情怎么往神明那边开始走了呢?她又没有犯罪,从出生开始就被这个奇怪的现象困扰着。 当时是因为吃了什么眼球,脸部才会突然着火的,但平时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面瘫吗? 也是,如果她真的是犯下大罪的人,那为什么没有人来抓她呢? “听你这么描述,我倒是有些印象了。阿克詹曾说过,他领了一个小女孩,是个面瘫又是个哑巴,叫我有空帮忙看一下她。骑士们的聊天,也聊起过那位白发少女。特蕾西娅小家伙是吧?”贝尼维斯说道。 “嗯。”特蕾西娅点了点头。 “或许可令身旁的这位小家伙尝试为您疗治一番?”贝尼维斯转头朝向四叶草说道,“丰饶女神向来以疗愈为要,或许能够提升她的关注度。” “既然主教大人这般言说,那此次考核是否算作开始?”立于一侧的四叶草应声道,随后她轻捻下巴,跺了跺足。“我想想,现在这个时间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一位修士急匆匆地跑进了来,径直来到了主教的身边,弯下腰来对着他小声说着什么,同时将一个白色的贝雷帽递给了他。 这个帽子正是四叶草在离开公会时丢下的那顶。 贝尼维斯兴奋地招呼着四叶草,愉悦地说道:“这真是一份美妙的礼物!快过来吧,让我亲手为你戴上它。” 四叶草轻盈地走到贝尼维斯面前,微微低下头,那顶白色的贝雷帽缓缓地落在了她的头上。 “那么主教大人,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两人需要先离开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您和其他成员处理了。” “好,后门就在那边,你们从后门离开吧。” “好的,贝尼爷爷。这边的这封信,您忙完之后记得查看,这里面记载了事件的全部经过。” 四叶草将一封信交给贝尼维斯之后,便牵着特蕾西娅的手从后门离去。 好嘛,那自己前来的意义究竟何在,唯一的收获竟然只是知晓了诅咒之事。 特蕾西娅与四叶草从一条小径,绕到了教会的正面,那里正聚集着一群人。 “来来来,我特意带你绕回来瞧瞧。我做的!”四叶草伸手指向人群。 这......这些人不都是公会里喝酒的那些人吗? 为何全都跑到教会门口来了。 天哪,该不会是来滋事的吧? 听过贝尼爷爷所讲述的故事,这才明白公会和教会的关系颇为不佳。 难道四叶草带着一帮公会里的人来闹事? “闹事?”特蕾西娅疑惑地看着对方。 “怎么可能孩子,我还没那个本事跟教会闹事,经过魔王那一战后,教会的地位变得很高了。这个位置正好能听见,你听听看就知道了。”四叶草笑着解释道。 特蕾西娅静下心来,倾听着对面人群发出来的声音。 “多谢了啊!要是没有你们的帮忙,我们公会恐怕就要被大火烧成灰烬了!”一名冒险者激动地说道。 “哪里哪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毕竟,我们都是生活在这座国家里面的人。”修士附和道。 此时教会里面出来了不少人,来回答冒险者们的感激之情。 “我们大家伙都好面子,本来想下午跑到你们教会里面道谢来着的,但是没人敢出头。这不碰巧来还帽子,就带着大家全部来教会表达感谢了!”一名冒险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们看!那不是教会的主教大人吗?主教大人好!赞美丰饶女神!” 突然有人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主教,兴奋地喊道。 “感谢丰饶女神!” 众人纷纷齐声高呼,表达对丰饶女神和教会的感激之情。 他们在感谢教会?那些平日里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冒险者们,竟然会全体聚集在一起,特意赶到教会来表达谢意。 而这一切的起因,便是那顶四叶草的贝雷帽。 她究竟是如何凭借一顶帽子,成功地将如此众多的人召集前来道谢呢? 难怪贝尼爷爷在得知这个消息时会那般欣喜。 “嗯嗯!效果相当不错嘛。我们回家吧,孩子。外面的天气依旧有些炎热。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现在就开始夸赞我似乎还有些过早,因为我所做的事情远不止这些。我早已为自己的圣女之路铺平了道路。如果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情况,届时我可能还需要你陪伴我度过一段时光。所以,请多多关照啦,特蕾西娅!” 四叶草对着特蕾西娅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并向她伸出了手。其中的艰辛与困苦,唯有她自己知晓。 特蕾西娅微微一愣,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贡献,仅仅是为四叶草提供了一个居住之所罢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有点小感动怎么办。 ...... “草!草!” “我在呢,我在呢。别闹了孩子,不就跟你一块洗个澡嘛,我来帮你搓背嘛。咱们不都已经坦诚相待过了嘛,怎么还那么害羞呢?” 滚啊!你就是馋我的身子! 在两位少女欢声笑语之中,愉快的洗香香环节就这么度过去了。 第118章 睡前时光 “头发一定要擦干净,你那么好的发质不好好保养多可惜。” 四叶草用毛巾轻轻擦拭着特蕾西娅的白色短发,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老妈子的语气。 洗完澡后,特蕾西娅坐在床边,让四叶草帮她打理头发。 总感觉好奇怪,以前都是黑手帮忙一块打理的。但现在四叶草陪伴在她身边,虽然有些不习惯,但她也渐渐适应了这种变化。 本来以为四叶草是那种古灵精怪那种萝莉少女。 结果她懂得东西非常多,像什么养生、食物搭配、语言都特别厉害,不知道她是经历了什么懂这么多。 自从去教会的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时间也从八月份到了九月份了。 照理说暑假已经过去了,现在正是开学的好日子。 啧,怎么没人跟她讲讲这世界有没有学校的事情。 “来敷敷脸吧,把这个敷上之后咱们就能够去床上躺着休息啦,我再去拿一些水果过来。” 四叶草一边说着,一边从她那小巧的箱子里面,掏出来一个类似于面膜一样的东西,动作轻柔地给她们两个人都仔细敷上了一张。 反正这面膜的效果嘛,主要就是美白作用吧。 没一会儿工夫,四叶草就洗好了一盘水果走了过来。 那一盘都是樱桃,个个圆润饱满,汁水充盈,尝起来甜甜的,味道甚是可口。 唯一的缺点就是,樱桃的颜色和形状都和异教徒想要得到的眼球看起来极其相似。 记得有一次,当时特蕾西娅不死心地专注练习画画以至于入了迷,当她偶然抬头的时候,竟然看见四叶草正端着一盘樱桃在那里悠然地吃着。 特蕾西娅瞬间被吓得不轻,下意识地一脚把盘子踢飞了出去,到头来这就是普通的樱桃,然后就被四叶草狠狠地骂了一顿。 在这段时间里,阿克詹曾经来过一次。然而,他选择的时机却非常不巧,正是那个前往教会的夜晚,因此只能留下一封书信作为告别。 信中的内容如下: “真是奇怪啊,今天公会里竟然一个人影都看不到。我本想着临行前再来和他们痛痛快快喝上一杯。算了,还是言归正传吧。我即将离开这里,此次事件已经证实了异教徒正在积极活动,同时还有一些其他特殊情况需要处理。总之,你现在经历了那么多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可以独立生活了。你要是觉得这边玩腻了,可以跑去向明日那边玩,购票的流程的话,不会就问。听说你昏睡一整天,我深感歉意未能前来探望。愿你一切安好,阿克詹大帅哥留字。” 千不该万不该,这封本不该出现在别人视野中的信,竟阴差阳错地被四叶草在乔玛丽小姐那里拿到了。 “阿克詹大帅哥?你已经是一个大孩子了?噗!你的追求者吗?嗯哼~” 看到信中的内容,四叶草忍不住笑出了声。 特蕾西娅除了叫四叶草把信还给她,并没有办法。 回想起来当时的场景,只觉得尴尬无比,简直够社死的了。 “今天并没有什么大事,又是平淡的一天。好了,日记写完了。” 四叶草缓缓合上本子,这本子是她每天晚上都要用来书写每日见闻和心情的日记。 看着她每天写日记的样子,特蕾西娅也不禁有些心动,想要尝试一下这种记录生活的方式。 仅仅一瞬间,这个念头就被打消了。 每天都要耗费时间,写下那么多的文字,对于自己来说实在太难了,因为太懒哩。 “哦对了!今天我出去的时候,贝尼爷爷那边传来了消息。他托骑士给我送来了一封信,告诉我明天需要去河边的小村子帮忙,提供农作物方面的援助。毕竟当时刮台风嘛,那里的农作物可能遭受了严重的破坏,也算作考核的一项吧。” 昏黄的灯光柔柔地洒在床上,两人慵懒地靠在床头。 其中一人手中握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由红色粉末泡制而成的饮品,轻轻吹拂着杯口。 另一人捧着一杯散发着清甜气息的润嗓梨茶,轻抿喝着。 这场面有点好玩。 “现在是九月了吧,真是美好啊!如果我们这边处理快的话,说不定咱俩能成为插班生去上学。说实话,我挺想去上学的。” “上学不好。” 特蕾西娅哈出一缕白烟,作为过来人她似乎对学校的生活并不感兴趣,觉得还不如去公会赚钱来得实在。 “那得看你以什么身份去上学了。其实我要上学也可以,但是如果是以普通医师的身份进入学校,估计跟其他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我向来追求卓越,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所以,如果以圣女的身份进去,我相信在里面的待遇应该不会太差。孩子你先委屈一下,跟在我身边,然后等待我积攒足够的威望,再提升你的身份。这样一来,我们都能得到更好的发展机会。” “为什么?”特蕾西娅疑惑地问道。 “命运所迫嘛,孩子。如果不能成为圣女,那么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只能是痴心妄想。所以这个月必须要通过,成为候选人。然后去教会接受丰饶女神的祝福。”四叶草认真地回答道。 不明白~不明白~ 现在特蕾西娅的资金已经足够了,黑手的力量也处于平衡状态,不会突然暴毙,而且身边也没有什么危险。 对于她这样一个只想过躺平生活的人来说,现在的生活已经让非常满足了啊。 “唉,看到你这么天真无邪,总觉得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有点后悔了。不过算了,希望你以后能够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吧!” 咔嚓!随着一声轻响,四叶草把灯关掉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特蕾西娅的眼睛竟然在黑暗中发出了光芒,两只金色的眼眸透露出不解和迷茫。 难道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连眼睛都会发光吗? “睡觉睡觉!明天我们早起!”四叶草大声说道,一把用被子盖到特蕾西娅的头上。 “草!” 第119章 熟悉的村子 晨曦透过轻薄的云层,柔和地洒在大地上。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些许凉意,撩动着树叶沙沙作响。 静谧的空气中,丝丝缕缕的雾气悄然升起,悠悠地在林间弥漫开来。 “推快点!推快点!孩子,动作快点!” 在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上,四叶草惬意地躺在板车上,其身子下面满满当当全是她所带来的大包小包的袋子。 此刻,她们正满心热忱地准备前往教会所说需要扶助的村庄。 而在前面吃力拉车的那个人,正是一向被四叶草到处使唤的特蕾西娅。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特蕾西娅不禁在心中腹诽,她现在终于能够深刻体会到巴林每次拉车时的那种感受了。 不得不说,这着实是一种锻炼,把特蕾西娅这几天都没有运动的量一次性全部给补回来了。 现在这个点,正是村民们纷纷下地干活的绝佳时机。 要问这是为什么?那自然是因为清晨时分天气还不炎热啊! 谁家会选择在大中午的时候跑出去外面种地呢?这不是自讨苦吃,要被热死了嘛。 “唉~好好拉车呀孩子,想当初我就是这样把你们一路拉回来的,我可一句怨言都没有。你瞧瞧旁边那片废墟,是不是觉得很熟悉?啧啧啧,这周边的环境倒是不错,只可惜了这房子喽。” 熟悉?听到这话的特蕾西娅转头望向一旁。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人感到一阵悲伤和凄凉。 近处的房屋瓦片稀稀拉拉地散落在路边,而那些被烧成灰烬的杂灰,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时间将它们彻底吹散。 远处的一座房子已经变成了废墟,但却被人精心清理过,只留下一片干净的空地。 嗯……莉奥拉的家…… 有人特意来到这个地方,整理了周围的环境,估计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看见这边战斗的痕迹。 “别看啦!事情早就都过去了!也只有这个点,我们才有机会看见村民,我可着实不想在他们干完一天的活准备睡觉的时候去打扰他们。” 四叶草随手掰下来一个枝条,不轻不重地敲在了特蕾西娅的头上。 是啊,都过去了。 特蕾西娅微微轻叹一声,随后继续推着那辆略显破旧的板车缓缓前行。 话说起来,这边的村庄,她好像仅仅只知道一个。 那就是刮台风时送佐伊回去的那个村庄,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当时情况紧急,她们是从茂密的林间一路奔跑过去的,根本没有走那蜿蜒曲折的小路。 “穿过前面的那条小河便到了,已经有陆陆续续的村民背着竹篮往回走了。我们要去村庄找寻一位小女孩,我之前跟她讲过,不久之后会来借住一下她家的房子。” 特蕾西娅拖着板车缓缓前行,每经过一个村民身旁,村民们都会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哎呀!你们别这样盯着看啦! 特蕾西娅有些不好意思,赶紧闭上眼睛,用力加快了拉车的速度。 “啊?这不是那位医师姐姐吗?我认识你那顶白色的贝雷帽!” 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佐伊听到哐当哐当的响声,放下了手中的活儿,抬头望去,一眼便认出了那位曾经多次帮助过自己的医师姐姐。 “好久不见呀!佐伊!” 四叶草笑着打招呼,按住头上的帽子,轻快地从车上跳下来。 “我开的药有没有按时吃完啊?”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佐伊的脑袋,关切地问道。 “吃完啦,姐姐的药很管用!村民们吃完后只要好好休息几天身体就能恢复健康。不过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姐姐的真实模样呢,要不是你头上戴着那顶帽子,我还真认不出你来呢!”佐伊调皮地眨眨眼说道。 “那姐姐要你准备好的房间呢。” “我已经收拾好了!大家知道你不要钱,只要一个临时住的房间。就特地收拾出来一块,虽然可能有点小......但是我已经收拾的漂漂亮亮的了!就在前面,我带你们过去。”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啊,好像在哪听见过。 特蕾西娅缓缓抬起头,仔细打量着那个女孩。 当她看到女孩的面容时,疑惑地开口问道:“佐伊?” “啊?向日葵姐姐?你你你……怎么在拉车?快快快,放下来!”佐伊快步走到特蕾西娅身旁,急切地说道。 说着她迅速伸手抓住特蕾西娅身上的绳子,用力一甩,将其扔到一旁,紧紧拉住特蕾西娅的手,拉了出来。 “向日葵……”四叶草用手捏着下巴,歪着头疑惑地问道,“你们两个认识嘛?” “嗯嗯!当时封……风太大的时候!是姐姐给我送回来的。我去给姐姐倒点水!” 佐伊说着,连忙跑到屋子里面,用碗接了满满一碗水,一路小跑着递给了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看着她毫不犹豫地将碗中的水一口饮完的样子。 佐伊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有些抱怨地说道:“我知道姐姐你也是一位冒险者,但你也不能什么任务都接啊。像这种拉车的事情,应该交给那些身强体壮的人来,怎么能让你来做呢?姐姐身材那么娇小,却要拉着这么大的一辆板车。再看看医师姐姐稳稳当当地坐在上面,而你在下面吃力地拉着。这样子看起来哪里像是在做委托任务呀,简直就像是被买来的奴隶。” “噗!” 不是吧?自己不过就是拉个车而已,居然就被说成是奴隶了? 特蕾西娅差点没有被佐伊这番话给呛死,这孩子说话向来如此,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可买不到这么漂亮的仆人,她只是在锻炼身体,运动一下。不然的话,你猜她是怎么拖得动这大板车的?”四叶草微笑着解释道。 “嗯嗯,确实有点道理。”佐伊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她用手指着前方的方向,欢快地说道,“那我们走吧,姐姐们!” 第120章 四叶草的小布局 “板车就放在外面吧!上面的东西,没人会拿的,那我们就进屋。” 佐伊准备的屋子,被一圈竹篱笆环绕着。屋子的外墙是用土黄色的泥巴涂抹。屋顶由陈旧的灰色瓦片铺就。 大门是一扇略显斑驳的木制门,堂屋里摆放着一张简单的木桌和几条长凳,一张木板床靠墙摆放,床上铺着手工缝制的粗布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木质的窗框,糊着泛黄的窗户纸,阳光透过窗户纸,洒下柔和的光线。 呜呜呜,好怀念这种充满质朴气息的小屋子啊,特别是当那扇陈旧的木门被缓缓推开时发出的“吱呀”响声,那独特的声音,一度让特蕾西娅的思绪飘回了那段难以忘怀的时光。 “嗯~很香嘛。用心了,佐伊。” 四叶草用手指挑起墙角放着的花草,仔细而又简单地看了看,发现都是些能够散发清香的花草。 “毕竟医师姐姐,给了我们那么多药。都不收钱,那我们自然服务要好一点啦。两位姐姐吃饭吗?我去准备一些。”佐伊一脸真诚,语气中充满感激之情。 药? 特蕾西娅疑惑地转头看向四叶草,佐伊当时袋子兜着的那些药,竟然全是她开的吗? 佐伊还一口一个医师姐姐叫着,看样子她们好像很早就认识了。 “不了,我就不吃了。你给旁边这孩子准备一下就行。你们村长在哪里?我找他商谈些事情。” “孩孩.....子?哦哦,村长呀。村长现在正在地里干活呢,估计这个时间快回来了。前面那有着红瓦片的房子便是村长家!顺带一提,我的家就在姐姐们家的对面!” “好,我知道了。帮忙照料好她,她这段时间得跟我们一同生活。”四叶草简单地挥了挥手,便离开了房间。 奇怪,按常理来讲,在来到执行任务之前,通常都需要把周围的环境和情况探索一遍,以便做到心中有数。 可怎么四叶草一上来就目标明确,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呢? “吃点吧?向日葵姐姐~”佐伊一脸关切地说道。 吃饱了再想吧。一大早上就在拉车,一口饭都没吃上。 佐伊准备的早饭甚是朴实,是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搭配着下饭的咸菜,再配上一碗平淡的白粥,这便是简简单单的农村早饭。 不过嘛,对于农村出身的特蕾西娅而言,这简直就是无上的美食。 该说不说,所谓的咸菜,只有自家亲手做的才有那种独特的美味,外面买的全然没那个纯正的味道。 “慢点吃,不够我再回家拿。我还以为姐姐吃不惯呢,看来没有那个担心的必要了。” 几个大肉包下肚,配上两碗粥,特蕾西娅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舒坦! “你们......认识?” “嗯!当时向日葵姐姐好像不在这里。那天,天气太热了,热得我都有点小中暑,就靠着一棵树下坐着休息会。那位医师姐姐发现了晕倒的我,让我把这个药吃下去。当时热糊涂了,没多想就迷迷糊糊吃下去了。还好姐姐是好人,吃完之后身体就好多了。”佐伊回忆起那天的情景,解释道。 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嘛,那估摸着是去日和城生活了一阵子。 嘶......这可真是有好长一段时间喽。 “然后医师姐姐就一直守在我身边,等着我苏醒过来,还一脸关切地询问我有没有哪儿感觉不舒服之类的,看到我没啥大碍。就跟我谈起条件来了......” 呃呵呵,果然是四叶草的作风嘛,特蕾西娅禁不住在心底暗自苦笑起来。 “她问我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的村庄之类的,我赶忙回答说,离得最近的村庄就只有咱们这一个啦。她说自己是个医师,刚才给我服用的药可以不收钱,下次要是还需要的话,可以到她那儿去拿,她会免费给咱们村庄里的人开药,不收钱。不过代价就是要我把村庄里的情况告诉她。当时医师姐姐把面容遮得严严实实的,头上还戴着一顶白色的贝雷帽。” 又是询问村庄的情况,又是免费开药,还把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帽子在外面。 四叶草究竟想做什么?她一直声称准备了很多,现在就连教会派发的考核,都能精准押中,有这么厉害吗? “还有吗?”特蕾西娅追问道。 “哦?向日葵姐姐这么关心医师姐姐吗?” 切,谁关心她了。这不是好奇嘛,顺带想多了解她一下。 “医师姐姐告诉我她的事情,除了村庄里的人,不能告知外人呢。既然她都把真实样貌在姐姐面前展露出来,我想应该没问题吧。” “当时我进去找医师姐姐,没想到她就一直在城门口附近。因为戴了顶白帽子,所以我一下子就发现了她。她问了我几个关于村庄的问题,比如干活的人状态如何啊。种的田,都种些什么作物。村里面的氛围怎么样。然后我就毫无保留地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姐姐,之后她就把药给我了。因为姐姐的药都是她自己制作的嘛,可能被人发现会给她带来麻烦,所以就让我不要太过惹人注目。” “也不是不信任医师姐姐啊,主要是当时凑巧碰到了当初给我矿石的爷爷,我就取出一颗药问了一下。那位爷爷仔细瞧了瞧说,这是清凉的药。只不过里面的成分似乎不是用正规方法做的,但药效还是一样的,也没有什么副作用。然后我这才放心地把药带回去了!”佐伊认真地解释着。 那就好,看来佐伊这孩子还是知道药不能随便乱吃的道理。 她说的爷爷,应该就是主教大人了。 既然他都说四叶草自己做的药没有问题,那定然是真的没问题了。 “由于天气太过炎热,隔三岔五就得去找医师姐姐拿药嘛,她也常常在骑士团附近和公会旁边出现。村庄里的大伙都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就让我带些钱过去给她。可她坚决不要,只跟我说她后面有可能会去咱们村庄,帮她准备一间房子就好。” 佐伊一连串讲了好多,没想到四叶草在她不在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我还记得说姐姐来的时候,要准备大餐呢!我现在就开始忙活起来!” 看着佐伊这个样子,特蕾西娅勉强嘴角笑了一下。 “一起。” 第121章 小露一手 “你就是村长大人吗?你好!” 眼前这位赤裸着上身,皮肤黝黄发亮,头发略带点灰色的男子,在听到有人叫他之后,缓缓地把身上那沉重的扁担放了下来。 他仔细地盯着面前的四叶草,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似乎在思考村子里面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位漂亮的姑娘。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了她头顶那别致的贝雷帽上,脑海中忽然闪过佐伊一直提到的医师形象,顿时恍然大悟。 只见他用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大声说道,“你好你好!你就佐伊那孩子常说的医师小姐吧,非常感谢你带来的药品,我代全村的人对你表达感谢!” 说完,村长深深地鞠了一躬,表达对医师小姐的尊重和感谢。 “村子里的人都习惯称呼我为山村长,没想到医师小姐如此聪明,能找到我。仅凭他人的描述,很难准确判断出我的身份吧,哈哈!” 四叶草微微一笑,解释道:“其实很简单,因为现在天气逐渐转热,其他村民都急着回家避暑,而您却不紧不慢地走着,似乎并不着急。我猜测,只有那些肩负重任、工作繁忙的人才会这样,因为还有后续的事情要做,所以我认为您可能是这个村子的村长。” “这样吗?” “才怪呢!是佐伊告诉我,村长的房间是红瓦片的那一屋,所以我就一路向下,在路口等你了。” “医师小姐真幽默啊!哈哈!” 通过这几句简单的对话,四叶草成功拉近双方关系。 她所了解的关于这个村庄的事情,都只是从佐伊那里听说来的。 想要真正了解这个村庄的实际情况,还需要向村长请教才行。 毕竟只有村长才能提供最准确和详细的信息。 “好了,咱们来说说正事吧,山村长。” “要不进屋谈?如今这天太热了,我担心医师小姐您受不了。钱方面,等我庄稼卖出的分成,会分给医师小姐您一部分。” “就在这儿说吧,我待会儿还得劳烦山村长陪我逛一圈。由于天气炎热,加之上次的台风影响,致使村子里的庄稼一直处于滞销状态。此次,我代表教会,正式向你们施以援手。”四叶草摘下帽子,郑重地向山村长行礼。 “我......我有点震惊,没想到医师小姐竟是教会里的人物啊!太......太感谢了。我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 山村长本就为这事愁得不行,本来天气炎热庄稼就不好收割,又遭遇台风,如今村民们情绪低落,收割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不知该如何表达......好?” 四叶草那绿宝石般的眼睛转了一圈,说道,“山村长,如果碰到骑士,或者这次事情圆满结束的话,不妨带领全村人前往教会祷告,赞美丰饶女神,我觉得这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四叶草向山村长透出意味深长的眼神,拿下白色贝雷帽仔细的欣赏了一番。 她的话无需说得太过直白,山村长自然能够领会其中的深意,点到为止便已足够。能当上村长的他,自然知道里面的含义。 “一定!一定!我定会带着全村人一同前往教会祷告。” “嗯嗯!我深知山村长是个聪明的人。那么,等您把这个扁担运回去。咱们就边走边聊如何?”四叶草微笑着提议着。 “好的,医师小姐!”山村长爽快地应道,随即一把将扁担稳稳地扛在肩上,“那咱们这就边走边说吧。” ...... 佐伊的家。 “姐姐,你这……你这也太强了吧?你做面点类的甜点,太熟练了吧!” 佐伊一脸惊讶地望着她的向日葵姐姐,只见她手中的面团经过她的双手后,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在指尖舞动。 嗯嗯!尽情的夸吧!特蕾西娅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 嘿嘿,她可是很擅长做这个的。 没想到佐伊家里居然还有烤箱,虽然要用炭火烧的。 不过嘛,这个她也用过,跟烤饼差不多嘛。 这不小小的露一手多过意不去呀。 揉好面团后,特蕾西娅又加了一点黄油进去,然后继续揉面,直到面团变得光滑且富有弹性。 接着她将面团放在一旁,让它自然发酵一会儿。 在等待面团发酵的这段时间里,可以开始准备要吃的佐料了。 这时佐伊奶奶笑眯眯地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干果和坚果。 “两个小家伙们,奶奶拿了一些小料,你们看着加一些。”佐伊奶奶慈爱地笑着,把袋子递给了佐伊和特蕾西娅,“这娃生的真漂亮啊。” 老人家嘛,总是对可爱的小孩子充满喜爱之情,特别是像特蕾西娅这样长得漂漂亮亮、惹人怜爱的孩子,就被轻轻地抚摸脑袋啦。 有了这些小料的话,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变得简单了许多。 四叶草......嗯,她似乎非常喜欢吃樱桃呢!可以给她做一个美味的樱桃派。 记得板车上挂着的那个袋子里正好有一些新鲜的樱桃,可以用来制作这个甜点,反正佐伊这孩子备的东西够齐,看来在家也没少做啊。 毕竟是炭火,所以放在烤盘上烤制过程中需不时观察派的颜色和状态,烤制至派皮金黄酥脆,馅料熟透,散发出香气即可。 那就开干吧! 嗅嗅...... “好香啊!佐伊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啊?” 这股诱人的香气从窗户外传了出来,刚刚烤制完成的派散发出来的味道,那浓郁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牢牢的抓住了路过村民的味蕾。 “我在做各种的派呢!大娃叔您尝尝!” 佐伊兴奋地切了一块,用手捏住边边,稳稳拿着递到了窗户外。 “哇塞,居然是坚果派哎!真香!” 好嘛,村庄里面的人向来最爱的就是凑热闹,这不,没过一会,就引来了众多村民。 大家都被这位大娃叔手中的派所吸引,纷纷好奇地围拢过来。 佐伊实在是太过好客了,要不是特蕾西娅及时阻止她,她恐怕一会儿工夫就能将烤出来的派全部分掉。 时光过得很快,这都已经夕阳西下了,天边被染得红彤彤的,四叶草却怎么还没回来。 鸟儿们都已经欢快地归巢了,烤出来的派也被她们两个人吃得一干二净。 现在佐伊去忙活晚上吃的丰盛大餐了,特蕾西娅只好抱着樱桃派,独自守着略显空荡的房间。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还知道回家吃晚饭啊。 “草?” 特蕾西娅快步去开门,不禁发出一声疑惑的呼喊。 第122章 十分钟 “草?” 在那扇吱呀作响的大门外,赫然站着的确实是四叶草。 只不过瞧她那模样,状态着实不佳,整个人无力地将肩膀靠在门口,身躯颤颤巍巍,仿佛随时都会瘫倒在那里。 “嘿孩子,我回来了。”四叶草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感觉......我的状态不是很好。嗐,虽然不是第一次了。能扶我......到......” 话还未说完,四叶草只觉眼前一阵发黑,一个体力不支,整个身体向前倾倒而去。 好在特蕾西娅一直关注着四叶草,反应迅速,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然后赶紧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到了床上。 中暑了吗?不应该呀!哪有人中暑后身体会变得冰冷呢? 特蕾西娅摸了摸四叶草的额头和手臂,发现她浑身冰凉。 嘴唇发白,整个人有气无力。 这个症状......难道是贫血了? 突然想起之前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当时四叶草也是这样虚弱无力。 而解决办法是一种红色粉末...... 对,上次就是喝了这种红色粉末才恢复过来的。 特蕾西娅急忙从四叶草挂的挎包上翻找起来,终于找到了那个装着红色粉末的小袋子。 好在她刚刚想要喝梨茶,所以还没来得及泡茶,现在正好可以用热水来冲服这红色粉末。 特蕾西娅赶紧把红色粉末倒进杯子里,然后倒上热水搅拌均匀。 真是的,身为医师,为什么不先查看身体状况,再决定后续事情。 特蕾西娅轻柔地用手捏开四叶草的小嘴,接着用勺子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喂进去。只见她的喉咙上下蠕动,看样子是喝下去了。 呼......终于喂完了。 看着四叶草的嘴唇逐渐恢复血色,特蕾西娅松了口气。 看来这红色粉末果然是药粉,而不是什么养生的东西。 不过,四叶草的症状看起来不像是单纯的贫血,等她醒来后,一定要好好问问才行。 “啪!” 突然,四叶草的挎包从床边滑落,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 特蕾西娅连忙弯腰去捡,就在这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看到一个小东西正在滚动着,慢慢滚向墙角。 那是什么?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那是樱桃吗? 特蕾西娅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但直觉却告诉她,那个滚到墙角的红色小球绝对不可能是樱桃那么简单。 哈哈哈,四叶草真的很喜欢吃樱桃呢,哈哈哈。 她心里干笑两声,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然后将四叶草的小包放回床上,迈着忐忑的步伐,打算去一探究竟。 一束橙黄的阳光,透过窗户倾洒进来,映照在角落处,使得那颗红色的小球愈发色彩鲜明,就这般静静地安躺于此。 眼球!人的眼球! 现在天色已经有点暗下来了,特蕾西娅就这么沉着脸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的陪着四叶草。 咚咚咚! “向日葵姐姐,医师姐姐!抱歉啦,有点晚了!这次真的是大餐!所以时间才会这么久!快出来吃大餐吧!” 佐伊一边敲门,一边兴奋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她似乎非常期待与姐姐们共享这顿丰盛的晚餐,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来了。” 特蕾西娅在屋内轻声回应道。 脸上没有露出明显的表情,但心中却暗自庆幸自己的表情不会轻易发生变化,否则她还得费心思去收拾自己的心情。 她小心翼翼地将眼球放在四叶草的挂包内层里面,然后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了出去,就当无事发生一样。 “医师姐姐呢?” “睡觉。” “睡着了也不能不吃饭啊?不过,睡到现在确实是累坏了,我听山村长说她一下午都在陪他把周围的农田逛了一遍,还说聊了很多。那姐姐回家的时候,记得带一份饭回去给她!” “好。” 特蕾西娅转过头去,目光凝视着她们居住的那间屋子,心中涌动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像是一团无法解开的乱麻。 她知道现在陪着佐伊一起共进晚餐的这段时间,就是她特意留给四叶草的机会。 一个逃离这个地方的绝佳契机。 希望四叶草醒来的时候,能够察觉到这个机会并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 这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好吧,那就给她二十分钟......不,还是十五分钟吧......或者仅仅十分钟好了。 十分钟之后,如果发现四叶草没有在家里出现,那么她会毫不犹豫地立刻通知教会。 然而如果她仍然待在家里呢......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的身体尚未完全康复,甚至连逃跑这样简单的事情也无能为力? 到那时,她恐怕只能亲自出马,用自己的双手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奶奶,医师姐姐太累了睡着了,我们现在帮她装一点,再吃吧!” “好好,没问题。奶奶这就去拿碗装一点。”佐伊奶奶微笑着回应道。 “姐姐!我们待会再吃!姐姐?” 佐伊轻轻推了推特蕾西娅,见她没有反应,又用手在特蕾西娅的眼前不断挥舞。 “太多了。”特蕾西娅随便应付了一句。 “多?哼哼!在村庄里面吃饭,从来不会嫌多!吃吧吃吧!姐姐!” 待佐伊奶奶为四叶草打好饭之后,三人才坐在位置开吃起来。 可以看得出来,佐伊和奶奶确实准备了很多美味的饭菜,她们祖孙俩吃饭的氛围也十分美好。 按道理说,特蕾西娅现在应该食欲大开才对,可是她的思绪一直停留在四叶草身上,尽管觉得这样有些对不起佐伊,但还是草草地吃了几口,便起身向佐伊和奶奶告辞后回家去了。 已经不止十分钟了。 特蕾西娅傻傻的站在门口,说好的十分钟,但现在凭感觉早已经超过了。 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轻轻的拧开吱呀作响的大门,望着房间里面空无一人,淡然的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接下来就要去找教会了,到时候她就不用在乎了。 “嘿!孩子!回来了啊。” 第123章 病状 “孩子,你回来啦?吃得这么快呀,这才没多久呢,怎么一声不吭啊?难不成还得我亲自去接你?” 四叶草的声音悠悠传出,她的身影恰好在拐角处缓缓显现,同时看到特蕾西娅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便打算起身去迎接她。 “怎么还带了盒饭,是给我的吗?不过我已经吃过了,你准备的樱桃派味道很棒,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呢。” 四叶草的目光落在特蕾西娅手中的盒饭上,笑吟吟地说着,“嗯?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这......眼睛怎么在发光?情绪波动这么强烈?难道是饭菜太美味了?” “草......” “怎么了?” “为什么。” 砰的一声,为四叶草准备的盒饭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什么不跑啊!”特蕾西娅愤怒地吼叫道,声音中充满了无法理解和难过。 她用力推着四叶草,毫不留情地将她逼到墙角,左手撑在墙壁上,形成一种压迫感十足的壁咚姿势。 “怎么......怎么了?” 四叶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那压迫感十足的金色眼眸,让人不知所措,只能试探性问出原因。 “你......明知道......包里有......眼球!为什么......”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猛然涌到喉咙眼里面,伴随着特蕾西娅剧烈且痛苦的咳嗽,鲜血从她的嘴巴里面汩汩溢出,一滴一滴地滴落到地面上,瞬间染红了一小片地面。 “别说话了!平白无故吐血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我去给你配制药!”四叶草焦急地说道。 四叶草刚想要掰开特蕾西娅的手,却发现她的手臂牢牢的稳住。 她哭了? 特蕾西娅眼眶中不断有泪水打转,泪水和嘴巴里面溢出来的血液,一块滴落。 “你......是我的......朋友。我给过......机会了……”特蕾西娅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和无奈。 这种时候,特蕾西娅不想再以面无表情的样貌来面对四叶草,而这些情绪也透过她的眼泪表现出来。 “孩子你怎么了?我......我做错了什么吗?你要是不想陪我完成任务的话,你可以回公会。你能不能不说话了?你这个样子,我有点心疼。”四叶草看着特蕾西娅的样子,心里有些难过。 “你跟异教徒关系......眼球......包里.......为什么不跑?” 异教徒,眼球? 四叶草听到这些词汇,有点愣住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解释道,“你听我解释!我跟他们没有......关系。” 说到后面四叶草声音都慢慢变小了,要说没关系的话,她包里面确实装的是人的眼球。 “嗡—!” 昏暗的屋子里面,突然间被金光照亮。特蕾西娅手中汇集出金灿灿的光球,面对四叶草。 已经顾不得喉咙如刀割一般的疼了,她心里真的好难过,因为四叶草是她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个交的朋友。 可是.......她已经给了四叶草足够的逃跑时间,现在如今只能这般面对了。 她生活的村庄已经被怪物毁了,但是她不能看着新的村庄再次在她眼前被毁掉。 哪怕......哪怕......亲手....... 四叶草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看着特蕾西娅如此坚定的态度,她的内心既害怕又开心。 开心的是,这位白发少女能够承担起责任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自己现在要安慰一下,解释一下了。 “如果没有这个东西,我会死。我不幸患上了一种极为罕见的病——血逝症,这种病症根本就不存在医好的可能。我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全是因为我内心那无比强烈的想要活下去的渴望。” 四叶草仔细观察着特蕾西娅的眼神,其目光稍微有些动摇,但手中那闪耀的光球依旧没有放下去。 随后,她继续补充道,“你口中所说的那些异教徒,他们最为显着的特点不就是拥有红眼睛嘛。你瞧瞧我,孩子,你看我有红眼睛吗?如果我真的是你所认为的那样,贝尼爷爷怎么会握住我的手呢?又为何我如今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特蕾西娅将光球散去,看上去暂时对这个说法有了些许认同。 毕竟身为教堂主教的贝尼爷爷亲自接触了四叶草,还为她安排了圣女考核,或许真的是误会了吧。 “我相信......你......呕!” 特蕾西娅刚费力地说完,嗓子便又剧烈疼痛起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嗓子疼得仿佛要炸开! “不......不对劲,哪有这样吐血的,我感觉不是嗓子的问题,我去给你配点药,让你缓解一下。” “等等......你的病......” 四叶草刚准备离开,去外面的板车上拿草药袋,就被特蕾西娅紧紧拽住了手,根本无法脱身。 “哎呀!我真是服了你呀,孩子!你能不能别说话了,都成这副模样了,还要操心别人!我说!这个病的症状就是身体内部无法生成血液!任何方法都不管用!然而,这个眼球能够提供类似于血液流动的效果,我会将它磨成红色粉末泡水喝,只是缺点在于,随着体内的沉淀,效果会越来越差。这个解释起来时间太长了!我没时间了,孩子。” 随着四叶草说完这句,“我没时间了。”特蕾西娅默默地松开了手。 四叶草看着特蕾西娅,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她迅速转身离开屋子,随后带着几包草药回来了。 她将草药放在桌上,然后熟练地调配起来。 这些草药都是精心挑选的,具有治疗嗓子问题的功效。 特蕾西娅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四叶草忙碌的身影,内心五味杂陈。 不能制造血液?这样的身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又是怎么每天开开心心的。 第124章 小小计谋啦 “来喝点吧,孩子。” 四叶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与犹豫,“这些都是我几年来,在各处碰到的、偶然遇见的药草,我精心搭配起来,应该能缓解一下嗓子。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先尝。” 她说话的方式不知怎么开始变得拘束起来,两人之间的关系有意无意地产生了距离,仿佛逐渐疏远了起来。 别这样啊,四叶草。你怎么现在说话都这么小心翼翼的了。 特蕾西娅接过四叶草递来的碗,毫不犹豫地将碗中的草药一饮而尽,嘴里的血腥味和浓郁的草药味混合在一起被她一并咽下去,顿时嗓子里面的疼痛也稍微缓解了一些。 看着空碗,四叶草不禁长舒一口气。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开始忙了。我不乱走,我就在这个屋子里面,你可以看着我。” “草......抱抱......” 特蕾西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她就是想抱抱眼前的四叶草。 感觉四叶草离去的背影显得那么孤独和无助,这样一个瘦弱的身体里到底蕴藏着多么强大的力量和信念,才能支撑她走过这么漫长而艰辛的道路。 “抱抱?好啊,孩子。” 四叶草转过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特蕾西娅。 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暖,那感觉仿佛是被太阳光包围着一样,让自己感到无比舒适和安心。 她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拥抱过了,这种感觉让她陶醉其中。 真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当然是不可能的,她这一路走来,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拥有这一刻的温暖,要贪婪地将这份温暖变为永恒。 “好了好了,我要去忙了。今天问了村长好多事情,要开始准备起来了。放心好了,孩子,我还撑得住。说不定完美完成之后,能得到丰饶女神的治愈呢?” 四叶草松开了特蕾西娅,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有呢?” “这不是很正常嘛,神明这样高高在上的存在,肯定要有点神秘感的呀,我所做的事情只不过讨她喜欢,增加我的存在感罢了。” 四叶草的语气很轻松,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无奈,所以就捏住特蕾西娅的脸,笑嘻嘻的说道:“你要盼我一点好的嘛,我可是很幸运的。不过嘛,那个时候真的到来的话,你就满怀欣喜准备接受我给你的大礼吧!” 在那狭小的屋子里,特蕾西娅只能侧卧于床上,目光投向泥土的地面,只见那里放置着形形色色的药草。 而四叶草已然准备了众多研磨药物的工具,整齐地排列成一排。忙活一阵子,就起身用红色粉末泡水喝。 在医学方面,特蕾西娅完全帮不上任何忙,说了那么多话,最终还是遭到了反噬。 “呼......差不多忙完了。让村民们在睡前将这个泡水喝下,明天就能够展开第二步了。” 四叶草将其一点一点地用纸包好,放进了小包裹里。 现在的时间应该不算太晚,这个小村子规模不大,走快些的话,应该能够分发完毕。 “没睡呢,孩子?”四叶草想了一下,“要不跟我一块,逛一圈?” “好......咳咳咳!” 夜幕降临,村庄被一层淡淡的月光笼罩,星星点缀在深邃的夜空中,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微风轻轻吹过,带来田野的清新气息,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打破了夜的宁静,却更添了几分乡村的宁静。 “这空气可真好闻啊,虽说还是有点小热。哼哼!我这一个小小的药包里装的可是厉害的药呢!孩子,猜猜看?” 估计就是那种能让人睡得安稳、养好精神的药吧,像这类安神的药挺常见的。 “安......神......” 特蕾西娅的嗓子已经哑掉啦,说来的声音都变奇怪了。 “好了孩子,你还是别说话了。我这个药可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这一种药物,它能够在特定的情况下,为一些男性提供一定的助力。当面临难以获得或保持理想的身体状态,这种药物可以通过一些调节,促使血液更顺畅地流向关键部位,从而帮助他们更有可能达成满意体验。” 等等……这个听起来怎么这般熟悉? 虽说四叶草的表述已然极为委婉,可特蕾西娅还是凭借直觉认了出来。 这绝对就是伟哥。 疯了不成?怎会闲着没事研制这个药。 “哼哼哼!”四叶草摆摆手,接着说道,“我询问过村长了,村民们基本都有老婆。再者,那些男人们不思努力劳作,致使庄稼收割进展缓慢,我必须给他们施加些压力才行。” 那这也不妥吧?如果他们真的拼搏了一整晚,次日起来岂不是没了力气干活,特蕾西娅在心里这般想着。 “您好!这是您的,记得每晚服用哦!” “好的,我知晓医师小姐。山村长已经跟我们交代过了!” 四叶草逐家敲门,将药包送到每个人手中,继续向特蕾西娅解释道:“第一天他们只是会感到奇怪,会把缘由归结于天气太热,这些都是我们第二天要处理的事情了。” 见特蕾西娅仍在思索,四叶草也猜出来了她的心思,补充说道:“如果真有村民累到次日起不来,无法干活。要知道,这种事涉及两个人。那就轮到他老婆出马了,必然会做些大补的东西,为她的男人好好滋补一番。如此一来,身为丈夫的他肯定心怀感激,会更加努力去赚钱,这样的话,村民们的积极性就全都被我调动起来了。” 特蕾西娅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四叶草所做的这一切竟然全部都紧密地联动了起来。 先是依靠佐伊去了解附近的村庄情况,然后为村民们免费给药,以此博取他们的信任,这样一来,村民们对四叶草就逐渐放下了防备之心。 再者,向村长询问以了解更深入的实际情况,并且以村长作为担保,这药就必定得吃了。 如果吃了这药,那么大家都能受益,皆大欢喜。要是不吃的话,看着那些积极性被调动起来的村民,也总会受到影响而跑出去干活的。 这简直就是阳谋啊!赤裸裸的阳谋! “没办法,短时间我只能这么做的了,我甚至连他们冬天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走了孩子!回去睡觉!” 第125章 前脚后脚 公鸡嘹亮的打鸣声打破了寂静,此起彼伏,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农舍里的烟囱冒出了缕缕青烟,那是勤劳的农妇为家人准备早餐的信号。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越来越亮,金色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向大地。 早起劳作回来发农民们络绎不绝地从特蕾西娅居住的屋子旁边路过,带着满心的怀疑,终究还是有人敲响了那扇门。 一切正如四叶草所预想的那般发展着。 问题在于,昨天晚上所服用的药究竟产生了何种效果? 喝下去之后,整晚都躁动难安,周身发热,根本无法入眠。早上一觉醒来,却感觉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干起农活来都格外卖力。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么?晚上未曾宣泄出去的力量,自然而然地在早上变得精力充沛。 即便如此,他们仍旧坚定不移地相信着四叶草不会害他们的,将这一系列的状况统统归结于天气太过炎热所致。 而我们那位人畜无害的四叶草,正安然地坐在桌子旁奋笔疾书,时不时地便会笑出声来,且随着书写的持续,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越写越是开心不已。 可不是嘛,可怜的村民们莫名的吃了伟哥,忍了一晚上,居然没有一个人怀疑这一切是你干的。 “孩子,今天晚上会有更精彩有趣的事情发生。你就安静地拭目以待吧!” 四叶草神色嚣张地撂下这句话,而后毫不犹豫地端起那碗红水,一饮而尽,接着便以一种无比潇洒的姿态扬长而去。 按照她精心策划的计划,她首先要着手处理那些被小心存起来的水稻、玉米、红薯等一系列原定于九月份成熟的农作物。 紧接着,她打算把这个处理的渠道,打着教会的名义,使其顺利地流通到公会里面。 最后她还要以白色贝雷帽少女的身份出现,用尽手段让双方的关系变得愈发紧密和友好。 这样一来,村庄的卖出去的渠道也有了,公会的食物至少今年都不用在愁了,教会的考核也能处理的更加完美。 感觉能拿sss评价呢。 下午的时候,特蕾西娅待在家中无所事事,正巧碰到佐伊需要借用板车来运输农作物。 于是乎特蕾西娅决定陪佐伊一同前往。 到达庄稼地后,正如四叶草所说,确实需要给村民们施加一些压力。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一眼望去,农田里的作物一片连着一片,这还是经过台风洗礼后的模样。 尽管天气炎热,但这也是无法避免的情况,毕竟种地就是如此。 凭借着特蕾西娅那令人惊叹的强悍实力,来来回回不辞辛劳地运了足足五六趟。 在傍晚时分,那繁重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好久都没有这般大汗淋漓地出过汗了,这么高强度的劳作猛然一下来,身体还真有点难以适应。 “我回来了,孩子。今天山村长带了几个公会里面的人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呢,再加上是我极力推荐的,所以也就顺利收购了。不过嘛,价格方面只是中等偏下的水平,毕竟这农作物搁置有些时候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四叶草看到特蕾西娅此时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孩子,你这是什么造型啊?活脱脱一个村姑嘛!还不快去洗个澡!这样一副邋遢的样子,我可不想和你呆在一起!” 现在的特蕾西娅,模样着实狼狈不堪。她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一只手扶着头,侧身躺在床上,另一只手拿着扇子扇风,原本整齐的衣肩也滑落了一半,露出了白皙的肩膀。 凌乱的头发随意散落在枕头上,几缕发丝黏在脸颊边,更增添了几分慵懒与不羁。 切,要不是要现烧水,她才不想这个样子呢,浑身黏唧唧的难受死了。 “哟!水开了啊,你去把水填满,我去加点其他东西,让你舒舒服服洗一下。”四叶草说道。 特蕾西娅已经烧了一大锅的水,就是用来做饭的那个大锅,全部倒进木桶之中,加点凉水,用手测下水温,感觉差不多了。 “来来来!灵香草,洗完之后,香的很。这玩意野外可不多见啊,基本上都是自己家种植的。” 四叶草一边说着,一边把灵香草丢进木桶里面,顿时淡淡的香气散发出来了。 特蕾西娅扒在木桶边上,看着水中的灵香草,灵香草飘浮在水面上,倒映出她美丽的面容。 突然,“扑通!”一声,一阵水花溅了特蕾西娅一脸! 原来是四叶草跳进了木桶里,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哇~爽啊!快进来,刚加入的灵香草效果最好,能让你的肌肤好好吸收一番。”四叶草兴奋地喊道。 特蕾西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用幽怨的眼神望着她,片刻之后,也缓缓脱下衣服,纵身跳入水中,这个木桶刚好能够容纳下两个人。 现在她已经习惯了,身上的各个部位在每天洗澡的时候,不知道欣赏了多少遍了,所以也就不再忌讳什么了。 况且,就四叶草那比自己还平的身材。 嗯!甚至都能一眼看出来,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 “今天晚上咱们的事儿可至关重要了,你瞧瞧这是什么?” 四叶草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株紫粉色的草,缓缓放到特蕾西娅的鼻子跟前。 一股......带着迷幻韵味的气味,悄然钻进了特蕾西娅的鼻腔。 刹那间,特蕾西娅只觉一阵眩晕,仿若置身于暧昧的云雾之中,赶紧用水冲了一把脸,才把刚才状态退出去。 你可真是太刑了啊!四叶草!前脚用了伟哥,后脚又来媚药! “看见了吗?这东西如果经过我的一点点处理,就可以发挥出巨大的作用,再加上昨天给他们的那个药包。哼哼哼!孩子,很快你就会了解到生命的奥秘了。毕竟,新生也是丰饶女神力量的一部分。” 四叶草整个人都舒服地泡在了水中,用一种很享受的语气,缓缓说道:“所谓施加压力,不仅仅是要看现在,更重要的是要看未来。当一个男人,有了孩子之后,他的潜能就会被无限放大,因为他需要为这个新生命负责,他会把重心从自己转移到家庭上来。这样一来,他就会为了未来而努力奋斗,这就是男人的本能和责任感。” 我滴个乖乖!原来四叶草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帮忙完成农作物的买卖,而是要发展村落。 但是!你居然不告诉自己这有媚药成分,害得她不小心吸了一大口,现在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呢! “哎呀呀,孩子你别闹啊!都是我的错!别挠啦!别啊,迷幻草不能泡水啊!不然就......” 就在这时,木桶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一股粉色烟雾从桶里冒出来。 伴随着热气,粉色烟雾缓缓上升,最终环绕在了上空。 第126章 忘记不了 “蠢孩子哈~你真讨厌,叫你不要乱闹了。这迷幻草一但沾水,就会释放出粉色的烟雾,对欲望大的人效果绝佳,还好我意志坚定影响不了。”四叶草皱着眉头,有些懊恼地抱怨道。 她急忙将漂浮在水面上的迷幻草捞起扔掉,但为时已晚,天花板上已经弥漫着粉色的烟雾,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散。 不过,四叶草对此并不是非常在意,毕竟她对这种事情并没有太大兴趣。 最多也就是被烟雾弄得有些头晕目眩、浑身酥麻而已。 此外再加上灵香草的香气,更是让人感到愉悦和放松。 下一次,或许可以尝试将它们搭配在一起使用,看看会有怎样的效果。 就在四叶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已经忘记了特蕾西娅的存在。 她根本不知道,如果真是按欲望来产生影响的话,那么对特蕾西娅的效果可是翻倍的。 因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一直馋自己的身体,但又无法下手,尽管那是属于她的身体,却总有一种无形的罪恶感让她无法下手。 更何况,每次黑手吞噬的那种奇妙快感,明面上怪黑手,但心里却感觉很舒服的。 “嗯,孩子?已经洗好了,咱们就出去吧,这水也不能再继续泡着啦。这个估计对你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吧,毕竟就连不穿衣服这点小事,你都要纠结半天呢。” 四叶草刚准备起身,却猛地察觉到身体已经有些酥麻不堪,显然还是晚了一步。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有一个纯情少女在此,想要离开这个木桶倒也并不是什么极为困难的事情。 “来孩子,搭把手。我的腿软了,快推我一把。” 特蕾西娅伸出手拉住了四叶草,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她非但没有被四叶草推出去,反而顺势拉住四叶草的手,将她紧紧地抱入了怀中。 没错......她没忘记最初的梦想...... “喂喂喂!什么情况?”四叶草彻底懵逼了。 特蕾西娅紧紧的把四叶草抱在怀里,被灵香草沐浴过的四叶草散发出一股清香,那股清香直入鼻腔,一种飘飘然的感觉,更让人欲罢不能。 四叶草转头看向特蕾西娅,眼神迷离,面色潮红,嘴唇微张,嘴中不断喘息着热气,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因为她们两个肌肤紧贴,所以四叶草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特蕾西娅那跳得飞快的心脏。 特蕾西娅稍微意识恢复了一点,但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渐渐发热,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对劲......不对劲! 凭借着最后的意识,特蕾西娅用身体把木桶撞倒,两人随着水流滑到地面上。 “头疼......” 四叶草率先摆脱了症状,立马从桌上拿着放着薄荷喷剂,薄荷强烈的刺激味道,直冲天灵盖这才好了起来。 这孩子怎么回事,发情了?按照这效果发作,这欲望不是一般的大啊! 刚想对着特蕾西娅准备狠狠地喷,谁知下一秒,她就将自己扑倒在了那张柔软的床上。 手中一直紧攥着的喷剂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下,不经意间脱手掉落。 “哐当”一声,两人的目光瞬间交汇在一起,那目光中仿佛有一道炽热而无形的电流,让彼此的身心都不由自主地狠狠一颤。 “姐姐,出什么事?我路过的时候突然听见好大......的声音......咳!你们继续。” 路过的佐伊,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听见屋内传来的声响,轻手轻脚地踮起脚尖,扒在窗户上窥探。 谁知道里面的画面,让她的脸庞瞬间绯红,心脏也不受控制地急速跳动。 于是,她默默地替她们把那轻薄的窗帘缓缓拉上,只留下那微微晃动的窗帘。 “哎呀成功的要被误会了呢。孩子,要是你醒过来,知道发生这种事情,你会不会直接当场跑路?好了,不跟你闹了......唔!” 四叶草刚想有所反抗,却被特蕾西娅捏住了不碰到地方,“不行......不要捏......疼......”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几分娇弱与哀求。 这一句带着哭腔的呼喊,让特蕾西娅猛地清醒过来。 她垂眸望去,只见身下的四叶草面容娇憨可怜,眼角挂着串串晶莹的泪珠,那湿润的眼睛羞怯地躲闪着她,目光中皆是惹人怜惜的委屈。 而捏住的地方正是四叶草一直以来用绷带包住的左手。 而特蕾西娅捏住的地方,正是四叶草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用绷带严严实实包住的左手。 “抱歉......” 特蕾西娅如梦初醒,满脸愧疚地低呼一声,迅速躲到一旁,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 这种尴尬的情况,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那样呆呆地伫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也有错,我不该乱玩的......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 四叶草声音哽咽,默默捂着自己那被捏疼的左手,一边抽泣着擦去眼角的泪水,一边动作略显迟缓地穿好衣服。那模样就像一只受伤后努力自我舔舐伤口的小兽,令人心生怜惜。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终于,四叶草率先打破了僵局,她轻声说道:“那个.......孩子,今晚你能和我一起吗?这个东西让我突然失去了信心,我担心自己晚上无法独自回来,希望你能陪陪我。” 说完她的脸颊泛起一丝微红,显然对刚才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好......” 此刻的特蕾西娅完全听从四叶草的安排,没有丝毫的犹豫。 尽管她外表看起来很冷静,但内心却早已羞愧难当。 连续两天这样欺负四叶草,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给对方钱的冲动。 “我去......调制去了,我要把效果降到最低。你你.......你把屋子收拾一下吧!”说完四叶草就跑了。 那棵迷幻草的颜色已经随着时间暗淡了起来,估计特蕾西娅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草了。 第127章 不眠之夜 “哎,老婆。你有没有闻到屋子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男人皱着眉头问女人。 女人瞪了他一眼:“哪有什么味道,我看你就是累糊涂了。赶紧把医师小姐的药吃了睡觉。不得不说,她开的药还真管用。你呀,天都没亮就出去干活去了。” 男人憨笑着挠了挠头:“嘿嘿,睡不着,就只能出去干活了。” “那你更应该好好休息一下,把药吃了,水我帮你烧好了。” “好勒。” 没过多久,男人突然觉得身体发热,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疑惑地看向女人:“不对啊,老婆。我怎么吃完这药,药效怎么比昨天还要大呢?” “可能是药效强一点,你先休息一会儿,看看会不会好点。” 男人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他开始失去理智,眼神迷离,向女人扑了过去。 “大娃!你要干嘛?!” 大娃紧紧抱住女人,声音沙哑地说:“老婆,我们.......要个孩子吧?” 在那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两位身形娇小的少女鬼鬼祟祟地躲在别人家的窗户下面,准备干一件所谓的“好事”! 那位拥有着如祖母绿般迷人绿色眼睛的少女,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精致的花瓶,而花瓶中插着一株纤细的小草。她把窗户拉开一个窄窄的小缝,缓缓地将花瓶伸了进去。 而那位拥有璀璨金色眼睛的少女,无疑就是她的同伙了。只见她神情紧张,双手捂着耳朵,蹲在窗户下面,脑袋低垂着,也不知道她的脑海中正翻腾着怎样的思绪。 这就是你说的生命的奥秘?好吧,生命的诞生确实是。 “啧啧啧,忙活了这么久,积攒的压力终于在这一刻得以释放出来了啊!这叫得可真是大声啊。走了孩子,咱们去下一家。” 只见特蕾西娅一直捂着耳朵,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经过下午所发生的事情,四叶草已经不再相信她是一个情窦初开的纯情少女了。 她默默低语道:“闷骚少女~” 这短短一句话,瞬间令特蕾西娅的心理防线崩塌,她连忙拉起四叶草,急匆匆地赶往下几家。 可恶!除了四叶草之外,绝对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你今天好美......” “老婆快醒醒!我......沉睡已久的野兽觉醒了!” 今天看来注定会是不眠之夜。 ...... “扶我一下孩子,我这病状又犯了。” 特蕾西娅缓缓蹲下身子,示意四叶草趴在自己的背上。 四叶草乖乖照做,特蕾西娅慢慢将其背起,只觉得她心脏跳动得异常缓慢,想必是供血不足导致的。 “孩子啊……我今天恐怕要出事了,等会儿瞧见我回屋子,你就在一旁看着,不要动手,陪我说说话便好。”四叶草有气无力地喃喃道。 “天上的星星可真多啊,真想和你一同在向日葵花海中数星星啊,我实在是好怀念那段时光。陪你画画,一起入睡,一块学习,正因有你,我想要活下去的愿望愈发坚定,如今不说,往后恐怕再无机会了。” 四叶草在背上絮絮叨叨了许多,不知是不是缺血致使脑子变得迷糊,说得越多,特蕾西娅心中越是惶恐不安。 她这个哑巴,怎么陪人说话。 明明刚才两个人还活蹦乱跳的做坏事,现在怎么就要生死离别了。 病魔就是这样啊,永远不知道它会什么时候发生。 特蕾西娅背着四叶草极速奔跑,回到家中,急忙开始寻找红色粉末,但就在这时,四叶草却突然制止了她。 “不用找了,眼球效果已经到极限了。我身体里面沉淀了太多,已经没有什么效果了。我现在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特蕾西娅转过头,看着四叶草的眼睛,不禁愣住了。 原本绿色的眼睛,此刻竟然覆盖了一丝血红的颜色。虽然与那些异教徒相比,这丝血色要浅一些,但依然让人感到诡异。 “红……” “红色吗?看来时机已到。”四叶草缓缓从特蕾西娅的背上下来,从她的小包中掏出一个瓶子。 黑漆漆的黏团,清晰可见。 “我的运气还算不错,当时掉出来的不是眼球,而是这个的话,估计我是怎么也洗不清了吧?这是我从你们那场战斗中收集而来的,你可真贪吃,大部分都被我用来给你治疗了,只给我留下这么一点儿。” 四叶草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绷带一点点解开,“据我的实验,使用这个东西的人必须怀有绝对想要活下来的决心,才不会被其意识吞没。成功的话,它会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相当于替换掉你体内的器官。” “而我就要凭借这个诡异的东西,再度获得新生。” “不……” 特蕾西娅双手紧紧地握着瓶子,神情惊恐地向后退去。 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莉奥拉被污秽吞噬的画面,她不愿意看到四叶草也遭受同样的命运,即使这只是一点点的污秽残留。 “相信我,孩子。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了,难道你真的认为我仅仅依靠喝这个来维持生命吗?你提供的血液也需要有东西才能补给呀!” 特蕾西娅抱住瓶子,眼神充满了犹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中不知所措。 如果她把污秽交给四叶草,那么按照她所说,自己或许能够存活下来,但同时也面临着巨大的风险。 但她拒绝交出污秽,那就意味着她将亲眼目睹四叶草死去。 为什么这样艰难的抉择又一次摆在了她面前? “你果然很适合做圣女,我当时就这么觉得的,现在还是这么想的,”四叶草已经笑不出来了,只能用感慨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不过嘛,我想活下去的决心也是真的。” 她早就料到了会发生这种事情,不管是特蕾西娅是怎么想的,总之这个行为是正确的。 四叶草从包里又拿来一罐,这次里面的东西是真的,她手中的只不过是淤泥而已。 “相信我。” 说完就将罐子里面的东西吃了下去。 第128章 认识 四叶草刚咽下去的那一瞬间,便即刻感觉到这诡异的东西仿佛瞬间活过来了一般,从咽喉之处开始,朝着体内的各个方向疯狂地蔓延开来。 虽说这已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般场景,但这种令人几近窒息的强烈感觉,真的犹如索命的恶魔,简直要人性命。 它会一点一点地逐渐占据你的整个身体,进而影响你的一举一动,直至完全控制你的思想,将你彻底变成一个丧失自我的怪物。 呵呵,想来就算自己变成怪物,恐怕也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危害吧? 反正她这副如同累赘般的身躯,它还得分出一部分力量,以确保宿主不会就此死去。 “呼呼呼......” 四叶草的额头不知何时已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她不断地喘着粗气,身体状态也随着蔓延体内逐渐恢复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关键的一步了,要抢控制权了。 她缓缓地从桌子一旁,动作略显僵硬地拿出来了早就精心准备好的那把水果刀,左手缠绕的绷带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地上。 只见她高高地举起刀,毫不犹豫地刺向左手。 “唔……” 那强烈到几乎让人昏厥的痛感,瞬间侵袭而来,让四叶草再也抑制不住,哭了出来。 这绝非普通的痛感,而是日积月累,一点点叠加起来的钻心之痛。 特蕾西娅这时才看清四叶草一直以来缠绕着绷带的左手。应该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仅仅只具备手的雏形而已。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有刀痕,还有各种各样的伤疤,交错纵横,触目惊心。 四叶草紧紧地咬紧牙关,面部因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强忍着那难以承受的剧痛,将刀深深地插入自己的左手中,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用力地搅动着。 “薄荷!” 四叶草咬牙切齿地大叫道,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她不能因为疼痛而昏过去,必须保持高度的清醒和专注。 特蕾西娅听到四叶草的呼喊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她迅速从口袋里找出一瓶薄荷喷剂,毫不犹豫地拧开瓶盖,将瓶口对准四叶草的头部。 一股清凉的薄荷味扑鼻而来,特蕾西娅将整瓶薄荷液都倒在了四叶草的头上,让那股强烈的刺激性气味瞬间炸裂开来。 “嚓!嚓!嚓!” 四叶草一边承受着剧烈的头痛,一边继续用刀刺向自己的左手。 每一次刺下,都伴随着鲜血的飞溅,她的身体已经开始重新制造血液,以弥补失去的部分。 刺穿......恢复......简简单单两个重复的动作,四叶草竟然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要知道,就连特蕾西娅当初遭受刺穿伤害时,还是有黑手在背后帮忙承担了一部分。 然而四叶草可是凭借着自己纯粹的肉身一直撑到了现在。 正如她所说的一样,唯有拥有强大想要活下去的坚定意志,才能如此苦苦撑过去。 “啪嗒......” 水果刀沉重地掉落在地面上,那刀尖甚至都被磨损得有点钝了。 她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无力地倒在墙边上,左手已然烂得不成样子,触目惊心。 “草......?” 特蕾西娅惊慌失措地冲向前,连忙用自己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的脸颊。那深深的泪痕,已经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映在她脸上。 地面上,到处都是血红印记,仿佛在诉说着这场痛苦的煎熬。 “哇哇哇!好疼!真的好疼好疼!”四叶草哭得撕心裂肺,紧紧抱住特蕾西娅。 看着四叶草痛哭流涕的样子,特蕾西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四叶草表现超出常人,但她毕竟只是一个与普通十五、六岁少女年龄相仿的孩子。 那些普通的女孩子可以无忧无虑地思考着明天穿什么衣服,参加什么样的活动;而四叶草却要面对生存的压力,时刻担心自己是否还能拥有明天。 “吹吹……” 特蕾西娅心疼地看着四叶草那惨不忍睹的左手,挑起她的小手,轻柔地对着伤口吹气,决定施展光之奥术,用温暖柔和的太阳光来舒缓他的伤痛。 然而四叶草却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抽泣着说:“不可以......我不能依赖任何外界力量,就让这疼痛慢慢消散吧。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记住这份痛楚,也只有这样,将来我才能够适应这种痛苦……” “好。” 特蕾西娅答应得很干脆,然后她从包里取出一块珍藏已久的巧克力。 这块巧克力是向明日特意为她准备的,但她一直舍不得吃。 “张嘴。”特蕾西娅轻声说道。 “我动不了,你喂我。”四叶草抽泣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滚落下来。 特蕾西娅温柔地撕开巧克力的包装纸,轻轻地捏住四叶草的小嘴,将巧克力放入她口中,然后用手轻轻上下推动她的下巴,帮助她咀嚼。 “好甜……” 四叶草感受着巧克力在嘴里融化,一股浓郁的甜味弥漫开来。 “孩子……你当时也一定非常痛苦吧?当时你的心脏都停止跳动了,我喂了你那么多这鬼东西,你一定很难受吧?不过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你也是个幸运的孩子,因为过于痛苦而失去了这段记忆。这也许是件好事,就当作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吧。” 你如今都已落得这般模样,为何心里还装着别人? 自己实质上根本就感受不到痛苦,只因为她原本就是这个邪祟东西的化身,与其说是痛苦,不如是物归原主。 “别担心,这段时间就交给我慢慢去消化吧,多晒晒太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不是曾经说过吗?向阳而生者,必然是站在盛阳之下的。” 什么?这......这是什么意思? 特蕾西娅听到这句话时,有些震惊,这是那位向日葵小姐所说的话语。 所以,从最初开始,四叶草就已经认识自己了吗? 一直以来都认为是这个充满污秽的东西帮助自己获得了生机,只是由于当时所经历的疼痛过于剧烈,从而失去了部分记忆。 为了避免触动痛苦回忆,就一直装作刚见面,慢慢试探确认。 第129章 完美收工 距离四叶草将那怪异的东西吃掉,已然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 在这些天里,天空始终湛蓝如洗,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得让人心情愉悦,每一天都仿佛是大喜的日子。 若要问这究竟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每天都会有村民喜气洋洋地前来报喜,声称自己的老婆怀上了孩子。 自此之后,四叶草便带着特蕾西娅开始心安理得地每天白吃白喝,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喜悦所带来的特殊待遇。 村民们干活愈发勤恳卖力,有了孩子之后,需要考虑的事情骤然增多,吃的、用的,还有未来孩子的学习,哪一样都需要钱呐。为此他们每天都是天还未亮就起身劳作。 看着自家男人每天如此辛勤,身为他的妻子自然也要好好抚慰犒劳。 如此一来一往,夫妻双方的关系也变得愈发幸福美满了。 而那四叶草啊,甚至连村民们收完农作物得以休息的片刻时间都没给太长。 她已经开始思考冬季应该种植些什么,还贴心地为他们准备了萝卜、白菜等那些适宜冬收的种子。 村子与公会之间的往来愈发频繁密切,公会更是热情积极地为村子里年轻的人们介绍相关福利,试图为公会招募新的人员。 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稳步发展。 如果这是在玩游戏,支线任务完成之后,主线无疑将会迎来最为美好的结局。 “哎呀,我能做的全部都做了。”四叶草长叹一声,声音中饱含着欣慰与疲惫。 她悠然地躺在那张舒适的椅子上,手中握着一杯清凉的果汁,轻抿一口,满足地咂咂嘴。 一旁的特蕾西娅则手持扇子,轻柔而有节奏地为她扇着风。 四叶草接着说道:“我走之后,村子里面的人要是还有这把干劲的话,以这样的发展速度,很快这个地方就不会是默默无闻的小村子了。” “身体?”特蕾西娅关心的问道。 这么多天下来,四叶草的身体已经慢慢恢复健康,每天都会抽空戴着贝雷帽出去晒晒太阳。 “身体还算凑合吧,反正明天一切都将画上句号。即便无法承受丰饶女神的恩赐,至少也能得到她的祝福吧?就剩下这最后一口了,你喝了它吧。” 四叶草站起身来,把果汁递给了特蕾西娅,随后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 目光投向村落,心中感慨万分,这段漫长的旅程终于要结束了。 “不开心?” 特蕾西娅喝完最后一口果汁,目光专注地看着四叶草的面容,关切地问起来。 任务结束之后,感觉她并没有预期中的那般开心,反而出奇的平静,也许是身体还没完全康复的缘故吧。 如果真能当上圣女接受赐福的话,或许她就能跟一个正常人一样了吧。 毕竟她那处理事情的方式,实属有点吓人,一回想起起之前的自残行为,想想就后怕。 “不开心?这都被你猜出来了啊!”四叶草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色,“嗯,确实有点不开心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间略显落寞。 “因为某个孩子跟我讲过,想要一个能放很久,又有纪念价值,还能看见它就能想象到其他东西。结果呢?这个孩子,似乎好像忘记了。” 四叶草一边缓缓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点着特蕾西娅的手背,眼神中透着几分嗔怪。 “你猜猜?我说的这个东西是什么?孩子~” 什么鬼?玩猜谜游戏吗? 能长时间保存、具有纪念意义且看到它就会联想起其他事物......这到底是什么呢? 嘶......难道是照片?感觉这个选项很合理。 但问题来了,这个世界有照相机吗?在照片出现之前,有没有其他类似的物品可以代替它呢? 嗯...... “画。” 特蕾西娅终于给出了答案,这个答案与四叶草描述的各种特征完全相符。 “亏你还知道啊!我当时那么努力地教你画画,甚至还专门自学了一下。结果呢?你给我画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四叶草气得蹦跶起来,狠狠地敲了一下特蕾西娅的脑袋。 这怎么能怪自己呢?特蕾西娅捂着脑袋,那都是向日葵画的,不是本人! 四叶草不耐烦地催促道:“快......去!我想在最后时刻,把现在看到的一切都用笔画下来。” 好嘛,谁让你是病人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特蕾西娅无奈地叹了口气,按照她的要求,回房间取来纸、笔和桌子,为她创造了一个舒适的绘画环境。 “看我干什么?赶紧画呀,把你心里想要的画面画下来就好了。画画很简单的,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只要把眼睛看到的东西,用手拿着笔描绘出来就行。”四叶草得意地说道。 你这样说话不怕被人揍吗,四叶草...... 特蕾西娅本来就没有什么艺术细胞,更别说画画了。 于是她便随便拿起笔在纸上胡乱地草草画了几笔,敷衍一下算了。 “好啦好啦,就画到这里吧。后面让我帮你把线条勾勒出来。时间也差不多了,佐伊叫我们去吃饭呢,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错过。哎呀,说真的,一直吃大餐,我是不是要胖了啊?” 胖了不好嘛,总比现在的矮个子强吧,小不点一个。 “你是不是在骂我?” “没!” ...... 夜深人静,整个村庄都沉浸在宁静之中。 此时的特蕾西娅正静静地躺在床上,安然入眠,明天终于能够结束这段旅程,回到自己温暖的床铺上。 而四叶草则坐在桌子前,拿起画笔,继续帮助那个蠢孩子完成未完成的画作。 “就这样睡过去了啊,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一个月已经过去了。” 四叶草轻轻放下手中的笔,脸色凝重地望向窗外,喃喃自语道:“最棘手的问题要来了。” 当四叶草写完最后一篇日记,完成了最后的画作时。 突然,一把闪烁着幽幽蓝光、散发着丝丝寒意的冰棱穿过窗户,稳稳地钉在了四叶草身旁的墙壁上。 冰棱的尾部还悬挂着一张纸条。 上面简洁明了地写着四个字:小河旁见。 第130章 审判圣女 小河旁见...... 四叶草看着这张纸条,不禁苦笑起来。这条小河那么长,到底要去哪里见他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从冰棱上拿下那张纸条,仔细端详着上面工整的字体,默默地把纸条叠好,收进口袋里。 随后留下一张新的字条,放在桌子上。接着四叶草把那顶漂亮的贝雷帽放在特蕾西娅的床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 “再见了。” 她轻声说道,目光落在特蕾西娅熟睡的脸上,伸出手轻轻地用衣服袖子抹去了特蕾西娅嘴角流出的口水,眼中满是温柔和不舍,最后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 呼~ 风轻柔地吹起来,丝丝凉意侵袭而来。 “真凉啊,早知道就披一件外套了。不过,好在这倒是给我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四叶草沿着那波光粼粼的小河旁一路慢慢地往下走,越往下走,空气里面带有的凉意越大。 这是这次考核最大的变故,如果不写那封信给贝尼爷爷的话,估计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吧。 唉,谁叫自己天性善良呢。 四叶草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走了许久,她来到了一条小河下游。 皎洁的月光如水般洒在平静的河面上,顿时泛起一片银白的光芒,犹如璀璨的银河铺陈开来。 四叶草在朦胧的夜色中穿梭,忽然看到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个身影。 走近一看,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女。 少女赤着那双白皙的双脚,将脚悠然地浸在清澈的河水中,轻轻地划动着水面,荡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柔和的月光照亮了她那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的湛蓝发丝,每一根都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仔细看的话,河面上或多或少升腾着一些若有若无的寒气,在月光的映照下,如梦如幻。 “哦?你来了,我还以为你跑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而空灵,仿佛雪花簌簌飘落时的轻响,纯净又带着丝丝凉意。 “跑?为什么要跑呢,我又没干什么坏事。”四叶草满不在乎地摊摊手,带着疑惑的神情反问起来。 “也是,如果你真的要提前离开的话。就不会写那封信给丰饶主教,他也就不会通知附近的我,来这里查看一下情况了。做没做坏事,这还有待进一步的审问。” 她赤着足缓缓从河面离开,动作轻柔地套上鞋子,然而似乎鞋子有些不合脚,硌得难受,她又用手勾了一下鞋跟处。 “所以,审判女神的圣女殿下。这次来,是为了审判我吗?” “一半一半吧,一是完成丰饶主教的委托,帮忙清理一些杂碎,为他们定一个罪行。二是,过来看看考核的结果,顺带见见某个人。你叫我雪莲就好了。你似乎好像没有固定的名字,我该怎么称呼你?” “还是四叶草这个名字吧,在我经历过如此众多的事情之后,我总觉得这个名字要好听一些。”四叶草面带微笑说道,“这是别人给我取的,也多亏了这个名字,我一路走来似乎都颇为幸运。” “四叶草吗?它象征着幸运、幸福与希望。你难道就是凭借着这样的想法,走到了如今这一步吗?血逝症可不是仅靠信念支撑就能熬过来的。” 被众人称呼为圣女殿下的雪莲,对此却并不这么想。 血逝症乃是一种极其可怕的病症,一旦不幸患上这种病,患者身体内部便再也无法自行制造血液。 哪怕就算是有人为其献血,患者也会由于体内血液的极度干涸而产生排斥反应。 总之,倘若没有神秘力量的介入干涉,患者必死无疑。 “哎,都被你摸清楚了呢。这叫我如何是好?那圣女殿下能否夸赞一下,我为村庄做的贡献如何呢?” “从长远的角度来看,你为村庄做出的贡献巨大。首先,你成功地解决了当下农作物的滞销问题,让村民们的劳动成果得到了应有的回报;其次,你以教会的名义为公会和村庄开启了一道全新的商业模式,为村庄带来了更多的经济收入;最后,你还积极地为解决村庄人口数量少的问题出谋划策,为村庄的未来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可以说,你这一个月以来的努力和付出,对村庄的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雪莲神情专注且认真地分析道,虽说她并不隶属于丰饶教会,然而这丝毫也不妨碍她对四叶草的出众能力和非凡智慧表示由衷的赞赏。 只不过...... “一码归一码。” 雪莲面色严肃地说道,紧接着,她周身释放出一股冰冷至极的气息,瞬间就让周围的温度大幅下降。 呵呵,最为棘手的状况终究还是来临了啊。 四叶草赶忙伸出双臂竭力抵挡着这突如其来的寒风,只可惜她身上这件单薄的衣服根本难以支撑多久,很快,衣服上面就挂上了白白的冰霜。 既然她都已经知道了这么多的情况,那自己这些年来所做的种种事情,想必也被调查得一清二楚了吧。 “我将以代表审判女神——艾尔迪斯,向你进行审判。” 雪莲那双犹如湖水般淡蓝色的眼睛之中散发出淡蓝的光芒,其中左眼更是有着特殊的瞳孔,那是一个深邃的深蓝色十字。 “罪言。” 仅仅在一瞬间,四叶草就猛然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且力大无穷的手狠狠掐住一般,疼痛瞬间袭来,难以忍受。 这种感觉犹如锋利的刀刃在喉间来回割划一样,每一秒都是钻心刺骨的疼痛。 好难受啊,说不出来话,感觉一说话就会吐血。 “从现在开始,我问你什么,你就要答什么,失声的话,就再也不能解释了。” 雪莲一脸冷漠地说道,她双手微微一动,只见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她的掌心涌出,迅速凝结成一把小巧玲珑的冰剑。 “它会根据你的罪行,从而增强能量,来判断你的罪行。” 她手中的冰剑微微颤抖着,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执行审判的使命。 “那我们开始吧?” 第131章 一切 “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咳咳咳!” 四叶草紧紧地掐着自己的嗓子,无比艰难地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几个字来。 此时的情况已然变得极度微妙,凛冽的寒风好似无情的刀子般,持续不断地刮过她的肌肤,让她那原本就难以保持恒温的身体,再一次开始急速地失去温度。 “你最好还是不要开口了,免得以后都没机会再说话了。” 雪莲一脸冷漠地看着在寒风吹拂下瑟瑟发抖的四叶草,而她左眼中的十字眼,则愈发闪烁着明亮璀璨的蓝色光芒。 “我问你答。你是不是偶然获得过异教徒的眼球却没有上交,并且私自加以利用?” 雪莲的声音冰冷刺骨,犹如这呼啸的寒风。 “是......” “是不是在曾经那场激烈的魔王战役中,曾收集过它身上所掉下来的残留物,并用来进行研究人体实验? “是......” 此时雪莲的手中冰剑迅速地又大了一圈,那蓝光愈加明显,透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果然啊,那么在这次出现在异教徒袭击中,你明明心知肚明,却没有上报教会,反而帮助他们。或者说,你貌似跟异教徒的关系不一般。” “嗯......”四叶草虚弱地回答,声音细若游丝。 “还需要我继续报吗?没有经过正经学习,擅自为他人售药。私藏迷幻草,对他人使用。我没说错吧?” 雪莲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威压,她把四叶草这些年所有做的事情全部概括的说了出来。 “没有人死......” 四叶草苦笑着,她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眼睫毛上已经盖上了白白的冰霜,那是她身上的寒冷和绝望所凝结成的霜花。 “对,是没有人死。要是有人死的话,你就不可能跟我在这里说话了。介于你对村庄的表现,可以给你一个选择。这次事情过后,你续命的办法是不可能再让你在用了。与其让你在痛苦中慢慢折磨致死,不如现在就来个痛快。” 雪莲冷冷地说道,那语气坚定而无情让人丝毫没有反驳的余地。 “我......想活下去。”四叶草艰难地开口,终究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那鲜血在冰冷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审判女神的罪言效果可以给罪人有限的说话机会,如果要是浪费在无聊的话语上,那就下辈子再说吧。 “想活下去?你现在是靠污秽的力量,才勉强能存活。那后面呢?你会每天因为供血不足,生无可恋地行走在世上,你不累吗?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利用其他东西来维持这苟延残喘的生命,但我想其中的经历一定很累吧。”雪莲的语气依旧是冰冷冷的,但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悯。 眼前这位少女所有资料都很模糊,可以说是没有一样。 家人?不知道。 名字?不清楚。 身份?不了解。 一无所有。 可以说是一个人拖着病状的身体,活到现在,简直是一个奇迹。 不过,这个奇迹就由她来审判吧。 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谁也改变不了。 “我做了很多事......想活下去。”四叶草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抱住身体,因为寒冷而颤抖起来。 “为了争取丰饶女神的赐福?只能说这个想法有点异想天开了。我们从来不是天选之子,我们的存在只不过是为了从侧面显示神明的强大。” 雪莲微微摇头,缓缓呼出一缕凉气,身上散发出的寒气似乎也随之减弱了一些。 “我最不能理解的一点,你做了那么多事情,只为了试试引发丰饶女神的赐福来治好你的病。却因为写一封信,把我招来,你几年来精心策划、努力付诸的计划全部被我无情地打碎。明明你可以瞒住所有人,这样我就不用调查到你身上了,你依旧可以通过考核成为圣女,隐瞒所有事情。” “圣女殿下审问其他犯人的时候,话也这么多吗?” 四叶草的嗓子沙哑至极,说出这段话仿佛已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这算是她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我愿意听听看。” 雪莲中断了罪言的效果,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感到惋惜,四叶草,但现实就是这么不公。如果没有这个病的话,可能未来的结局就会有所不同了吧。” “如果换成别人呢?”四叶草强撑着,努力挤出一丝玩笑的口吻问起来。 雪莲静静看着强撑的四叶草,神色平静地回应道:“我会一剑刺穿。况且你大概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你没有几日了。如果受不了的话,我可以随时帮你了结。一码归一码,这是我最大的仁慈了,换做其他人,根本不可能跟我聊天。” 她的语气依旧冰冷,不带丝毫的温度,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好吧,那就谢谢圣女殿下,给我多留了一些时间。” 现在的四叶草脸颊微微被冻红,身体开始发热起来,可这并非是健康的发热,而是生命即将消逝的征兆。 看样子,估摸着也就只能撑到明天了吧? 如果明天未能被那丰饶女神所选中,那其实也无妨,说到底她从来就未曾笃信过什么神明,不被青睐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所付诸的一切努力,不过是看上了丰饶女神的赐福,仅仅是为了能够顽强地活下去罢了。 只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能不能让我在撑不住的时候,死得稍微体面一些。” 以她那短小的双腿以及如今这般糟糕的身体状况,恐怕走不了多远就会颓然倒下,要是死在村子附近,那得多晦气呀,不是嘛? “我会在你心脏的位置放置一个冰棱,你要是实在撑不住的话,用力按压心脏,它便会瞬间将你冻结,届时,你将会毫无痛苦地化作冰晶消散而去。” 雪莲手中多出一块冰晶状的冰块,对着四叶草的心脏部位缓缓逼近。 “草!” 从远处飞来一根棍子划破夜幕,带着金色的流彩射向雪莲。 随着雪莲手握冰剑挥击,那根棍子被冰剑击中后,瞬间分裂成三节。 这三节棍子并没有停止攻击,反而更加灵活地穿梭于夜空之中,不断地骚扰着雪莲。 “谁?”她左眼的深蓝十字眼感受到强烈气息,与那位突如其来的金眸少女缓缓对视。 第132章 强烈的预感 好凉……好冷…… 特蕾西娅在睡梦中被吹醒了。 是窗户没关吗?明明记得睡觉前已经关好窗户了啊。 哦,对了,应该是四叶草吧。 她晚上要写日记来着,所以可能开窗通风了。 这个笨蛋,通风完就不知道把窗户带上。 真是可恶! 特蕾西娅裹紧被子,狠狠地用下巴蹭着怀中的柔软之物,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唤醒四叶草,让她去关上那该死的窗户。 嗅......这味道不太对啊,怎么没有香香的味道。 特蕾西娅皱着眉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然后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怀中原本应该抱着的四叶草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柔软的枕头。 上厕所了吗? 随后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慢悠悠地下床去关窗户。 当她不经意间瞥到桌子上被日记本压住的纸张时,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写好之后也不收拾一下。 特蕾西娅微微摇头,有些无奈地走过去,拿起被日记本压在下面的纸。 看到了纸上的文字,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孩子!我天亮前会回来了!如果没回来的话,你戴上放在床头的贝雷帽去丰饶教会!后面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特蕾西娅抬头看向床头,果然看到了一顶贝雷帽静静地放置在那里。 四叶草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半夜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知为何,特蕾西娅的心里却无端涌起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我要去找她! 她毫不犹豫地冲出房门,抬眸望向那漆黑一片、唯有繁星点点闪烁的天空,紧接着果断地从背后伸出了黑手。 如今的她已然吞噬掉了左脑,那么四叶草吃掉的残留物想必一定能有所感应。 那只黑手在特蕾西娅的身边不停地四处探头,似乎在努力嗅着什么,随后朝着一个方向轻轻点点。 “谢!” 特蕾西娅赶忙向黑手道谢之后,便朝着它所指的方向快速狂奔。 周围的景象如风般在她眼边飞速穿过,那些挡在她面前的树枝,全部都被她手中的光刃逐一斩断。 急了急了!她着实是有点急了。 这个方向是去往小河边的,大半夜的,没事去什么小河边? 一般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小河边的,无一例外都是去...... 特蕾西娅使劲摇摇头,把脑子里面这个想法拼命赶了出去。 明天考核都要结束了,四叶草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想法。 一定是自己搞错了,一定是! 越往里走,那股寒意愈发强烈,直让人浑身发冷,特蕾西娅的汗毛也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在这炎炎夏日,怎会有如此冰冷的寒风呢? 特蕾西娅抬头望去,只见树叶低垂,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神秘的身影...... 特蕾西娅隐约能看到她的眼睛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尤其左眼的十字更为醒目,手中还握着一块冰块。 毫无疑问,散发寒气的源头便是此人。 而那个跪在地上的人竟然是四叶草! “滚开!” 特蕾西娅想都没有想大喊一声,手腕上的手镯突然变大了一圈,并开始急速旋转。 随着她大手一挥,手镯如离弦之箭般飞速射出,瞬间分离成三节,最终变成了一根金色的棒子,那正是特蕾西娅的神光棒! “草!” 特蕾西娅一个滑步抱住了四叶草,迅速地将她从地面结冰的地方拉开。 四叶草的身上好冷啊,仿佛被冻僵了一般,她的睫毛上挂满了冰霜,脸颊却微微发热。 特蕾西娅紧紧地抱住四叶草,浑身上下开始释放出光之奥术。希望能用这温和的太阳光,温暖四叶草的身体。 “好暖和......嗯?孩子!” 四叶草睁开眼睛,看到特蕾西娅后露出惊讶的表情,她不明白特蕾西娅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谁?” 雪莲听到声音,立刻握紧手中的冰剑,打飞了碍事的三节棍子。 她眼神犀利,警惕地望向那个神秘的外来者。 “我来。”特蕾西娅抱着四叶草,温柔地说道。 接着,她召回了神光棒,将它们环绕在四叶草周围,为他提供些许温暖的热源。 “等等......别和她起冲突呀!她可是审判圣女啊!”四叶草虚弱地呼喊着。 与其他圣女发生冲突并不可怕,因为之后总会有相应的处理流程。 但审判圣女不同,她可以当场做出裁决! “你是信中的那位白发金眸少女吗?我们是否曾经见过面......?” 雪莲思索片刻后,觉得自己或许认错了人。 毕竟她每天都会见到许多人,但是内心深处却希望彼此从未谋面,因为她见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当两人的目光交汇时,雪莲感到左眼开始躁动不安,似乎有某种力量在涌动。 这只审判之眼是审判女神赐福给的能力,一旦躁动起来,往往意味着对面是犯下重大罪孽的人。 雪莲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白发少女。 那少女面容姣好,美丽之中透着灵动俏皮,仿佛是漂亮与可爱恰到好处的完美结合,其模样让人只需看上一眼,便难以忘怀。 可就这样一位惹人喜爱的少女,竟然直接被审判女神毫无任何征兆地判定为极罪之人。 明明两人仅仅只是单纯地对视了一下而已。 不对不对...... 明明只是初次相见,为什么自己的内心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特蕾西娅满心疑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异样感受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而且她还久违地看见了光点。 只不过,那个人身上带着的光点,与其他人截然不同,是深邃而神秘的蓝色。 雪莲盯着面前的人,语气冰冷地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或者说犯了什么罪。” “犯......罪?” 特蕾西娅感觉自己说话又开始变得有些艰难,嗓子开始痛起来了。 雪莲皱起眉头,为什么眼前这个人连说话都如此困难呢? 特蕾西娅疑惑地看着她,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一年时间,而且每天都是过着咸鱼般的生活,怎么可能会去犯罪呢? 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啊! 就在这时,雪莲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等等!罪言?你为什么会有罪言?!”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无比,眼中闪烁着深邃的蓝光。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那个罪言的效果并不是她施加的,而是审判女神亲自对这位少女降下的神罚。 而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这位少女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并且是上升为神明的层面。 第133章 雪花纷飞(一)(4k) 只见雪莲的手中缓缓浮现出一把深蓝色的十字,冰冷的气息开始蔓延开来。 紧接着冰蓝色的光芒如涟漪般扩散,层层叠叠地覆盖在剑身之上,将其化为一柄闪耀着寒光的冰长剑。 这便是雪莲的裁决之剑! 原本平静的天空忽然变得躁动不安,一朵朵云彩迅速聚集在她们头顶上方,形成一片厚重的云层。 那种强大的威压感令人窒息,甚至让特蕾西娅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坏事了!刚才四叶草居然宣称她是审判圣女!是吧? 现在这个情况,她这副样子难道真的要开始进行审判了? 可是,她们不是才刚刚见面吗?不是吗? 难道是四叶草做了什么坏事?虽说确实有那么一回事,然而现今的实际情况却是,四叶草不仅没有去害人,反而还为村庄提供了帮助。 不管怎么说,总不可能就这样当场解决她的问题吧。 寂静的夜空中,一道璀璨耀眼的蓝光宛迅猛地拨开那层层叠叠、无边无际的云层。从深邃高远的上方气毫无保留地照耀下来,精准且强烈地照射在雪莲身上。 此刻的雪莲被这神秘的蓝光映照得如梦如幻,散发出一种空灵而圣洁的光辉。 周围的黑暗似乎也被这光芒驱散了不少,她在蓝光的笼罩下显得愈发神圣和独特。 “审判女神亲自降下来的祝福吗?很抱歉,没有理由直接审判你们了。那么你们在场所有人都别想活着出去了。” 雪莲的声音冰冷而坚决,她高高举起那把十字冰剑,剑身闪烁着冰冷的寒芒,锋利的剑锋直直地对着特蕾西娅和她护在身下的四叶草。 既然是审判女神亲自祝福,那么毫无疑问,眼前这些人已经成为了必须要解决掉的关键人物。 “跑啊!孩子!”那声呼喊急切而又饱含着无尽的担忧。 四叶草一时间有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令人震撼的场景。 就连女神都亲自为圣女祝福,赋予其审判眼前之人的权力。 刚才的情况明明只需要审判她一个人就好了,可现在怎么连带着特蕾西娅也一块要受罚? 自己在信中详细描述了各种情况,可从来没有提到过特蕾西娅吞噬了怪东西啊! 强大的暴风雪再次袭来,四叶草无奈之下,只得蜷缩在由三根棍子组成的光环之中,她的身体状况同样不容乐观,虽然温度上来了,但依旧改变不了什么。 雪莲则迈着修长的双腿,踏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串串晶莹剔透的冰晶。 特蕾西娅只觉得一股寒意扑面而来,紧接着,她便迎来了雪莲挥舞冰剑的凶猛斩击。 砰——!! 就在雪莲挥舞冰剑的刹那间,特蕾西娅迅速做出反应,毫不犹豫地释放出光盾,挡在了自己身前。 尽管她的反应迅速,却依然难以抵挡住雪莲的攻击。 光盾在与冰剑接触后没多久,便开始被冰霜覆盖。 滋滋啦啦的声音响起,仿佛预示着光盾即将破碎。 “这个纯度的光之奥术,你已经媲美大多数人了。虽然我们素未相识,但这是审判女神选择。”雪莲冷漠地说道。 哗——! 随着一声脆响,光盾最终还是碎掉了。无数碎片在特蕾西娅面前炸裂开来,化作一片耀眼的金光。 碎......了? 特蕾西娅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金色的光芒,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看来她真的想要彻底解决掉自己,可绝对不能召回神光棒,否则四叶草会被这极度的寒冷冻死的。 雪莲突然发动攻击,只见她身形一闪,一记猛力的踢击犹如疾风骤雨般狠狠地踹到特蕾西娅的小腹上。 特蕾西娅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瞬间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踹飞数米远,而后重重地撞在了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那棵大树受到如此猛烈的撞击,树干开始剧烈摇晃,树叶如同雪花般纷纷飘落。 仅仅一击,特蕾西娅肚子上那一块衣服都被冻僵了。 圣女果然就是圣女啊,特蕾西娅强忍着剧痛,扶着树干艰难地爬了起来。 雪莲并没有给特蕾西娅丝毫喘息的机会,她的身旁瞬间环绕数圈锋利尖锐的冰棱,朝着她猛的进攻。 啧! 特蕾西娅紧紧握住手中的光刃,不断地挥舞着,试图抵挡住那如雨点般袭来的冰棱。 每一次挥动都让她感到手臂遭受寒冰的侵袭,这些冰棱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如果稍有不慎就会被击中。 特蕾西娅的奥术纯度已经相当高了,但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她依然无法轻易将冰棱斩碎,只能不断地用光刃将它们击飞出去,但还是有一些冰棱突破了防御,划伤了她的皮肤。 雪莲紧握着那柄闪耀着冷冽光芒的裁决之剑,全身散发出凛冽的气息。 只见她猛地一挥剑,一道巨大的冰刃瞬间从剑端呼啸而出。 这道冰刃携带着极度的寒冷和强大的力量,所经之处,无论是地面上的花草,全部被瞬间冻结,原本随风摇曳的绿草在接触到冰刃的刹那,立刻被凝固成了晶莹的冰雕。 随着寒气渐渐消散,眼前的景象却与雪莲所预料的完全不同,原本应该被冻结成冰雕的少女却消失不见,没有丝毫被冰冻的痕迹。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雪莲敏锐地察觉到一股神圣的气息从少女身上蔓延开来。 虽然这股气息出现的时间极短,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因为这股气息与她自身所使用的力量是一种类型的,都是来自女神。 她的眼前忽然一亮,只见特蕾西娅身形如鬼魅般瞬间闪烁到雪莲身边,其手中快速凝聚出一个光芒璀璨的光球。 雪莲却单手持剑,面色沉静,不慌不忙地抵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这对于身经百战的她而言,实在是太过于小儿科了。 她左眼那深邃的十字眼狠狠地瞪了特蕾西娅一眼,冰冷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勿近。” 呼呼呼——! 一股强大的寒气瞬间围绕在剑身上,疯狂地涌动着。 特蕾西娅的光球刚刚碰到剑身,就被一股强大且寒风凛冽的风吹飞,特蕾西娅只觉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手臂一阵发麻。 神时都不行吗? 特蕾西娅满心不甘地喃喃自语,刚才冰刃袭击的一瞬间,她小小动用了一下小幅度的神时,试图让时间的消逝慢下来许多。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迟缓状态,可即便如此,还是被反应极其敏锐的雪莲给察觉了。 果然能当上圣女的人就是厉害啊。 特蕾西娅在半空努力稳住身形,可脚踝却被冻住了一小部分。那冰冷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让她的动作变得更加迟缓。 最终她还是一个没站稳,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扬起的尘土沾染在她的衣衫上,让她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你快跑啊!不用管我了!我已经撑不到明天了!” 四叶草看着被冻结的地面和树干,以及特蕾西娅身上挂着的冰渣,心里无比焦急地敲打着周围的屏障,大声呼喊着让特蕾西娅赶紧离开。 尽管身处光盾之中,无法感受到外界的温度,但她的双眼却能清晰地看到这一切。 刚那强大寒冷的气息直接迎面到她的脸上,正常人早就被扛不住了。 真冷啊......这冰冷的空气仿佛能穿透人的骨头,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要是把神光棒收回来,就凭四叶草她那小身板,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冻成冰块吧? 口口声声说要审判自己,却连一个合理的理由都没有,就可以随意裁决他人的生死,如果真的让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这个世界将会变得多么混乱和不公。 那些有权力的人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而无辜的人们只能任人宰割。 现在这种情况就是跑是不可能跑的掉了,要是跑的话,说不定面对的就不止一位人了。 特蕾西娅用力地拍了拍身上的冰渣,试图将寒冷驱散一些,好在她现在的身体已经变得异常结实,大多数攻击还是能够承受下来的。 “果然你不是普通人。”雪莲缓缓从冰雾中走出来,“看起来貌似这些对你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怎么可能会跟圣女起冲突。 特蕾西娅双手紧握光刃,光芒在黑夜中显得更加耀眼。 不能让对方占据主动,如果她再继续扩大暴风雪,她们两个人都别想活着出去了。 特蕾西娅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再次发动了神时的力量。 周围的时间流速开始进一步减缓,天空中落下点点金光,宛如星辰坠落。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云霄,特蕾西娅的双刃攻击再一次被雪莲轻而易举地防止住,就好像这个神时所带来的迟缓效果对她完全没有任何作用一样。 滋滋滋......! “嗯......我好像大概知道你这个能力,这就是你被审判女神裁决的原因吗?” 雪莲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她依旧单手持剑,不紧不慢地挡住特蕾西娅的攻击,光刃与冰剑激烈对碰产生的点点光亮如璀璨的星辰般纷纷落下。 “你只是单纯用女神的力量,强行压迫周围的环境造成时间缓慢的效果,这样单纯力量的比拼对于拥有同样女神赐福的我来说,作用甚微。” 雪莲神色从容,一只手优雅地放背在身后,一遍用冰剑不断挡着特蕾西娅疾风骤雨般的双刃攻击,那散发着神秘蓝光的审判之眼不断从她身上扫过,就这样一直吊着她。 之所以这样做,就是因为她也是人。 对于犯人进行裁决,首先要确认对方的情况属实才能进行审判,而眼前的这位少女跳过了罪言这一环节,直接被判定认为有罪。 虽然是审判女神亲自施加的罪言,但她必须知道她究竟犯了什么罪,这样她才能进行公正的审判,而不是现在这样一点理由都没有就开始强制裁决。 雪莲想用审判之眼看出点什么,但是现在的情况,她这只十字眼中仿佛被什么东西蒙蔽了一样,只能看出对眼前这位白发金眸少女进行裁决。 砰!??! 特蕾西娅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般连绵不绝,但却都被对方以一种优雅的姿态轻松弹开,就仿佛是一个成年人在逗弄小孩子玩耍一样。 那一双金色的眼眸,自古以来便与光明女神有着紧密的联系,然而这位女神似乎已经许久未曾直接回应过人们的祈求。 或许审判女神说得没错,神明的领域确实超出了自己所能触及的范畴,既然身为被她选中并赐予福祉之人,那么就应当老老实实地遵循神的旨意行事。 就在这时,雪莲看准时机,猛地抬起左腿,用膝盖狠狠地撞击了特蕾西娅的手腕。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她的手腕处蔓延开来,迫使她不得不松开了手中的光刃。 好冰!别人都是水做的,这个家伙怕不是冰做的! 特蕾西娅并没有理会刺骨般的疼痛感,她咬紧牙关,忍受着身体的不适,旋转半身,顺势一个回旋踢,带起一阵劲风,直逼雪莲的头部。 雪莲微微后仰,轻松躲过这凌厉的一脚,她的身手敏捷,反应迅速,似乎对特蕾西娅的攻击有着精准的预判。 紧接着她挥舞手中冰长剑,一道横扫攻击袭来,但特蕾西娅却用光盾挡住了这一击。 但是特蕾西娅很快就发现,尽管她成功抵挡了敌人的攻击,但她的双脚已经被冻结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一道道尖锐锋利的冰棱从雪莲身边缓缓浮现,这些冰棱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急速地刺入特蕾西娅的体内。 唰——! 一把冰长剑从特蕾西娅体内穿出,剑身之上流淌着她殷红的鲜血,那鲜血顺着冰剑的纹路缓缓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冰。 雪莲一脸冷漠,将手中的裁决之剑慢慢抬起,那动作沉稳而有力。 就这样特蕾西娅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挑在半空中,她的身躯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没有丝毫的怜悯,手臂一挥,人连带剑,被狠狠地甩到一旁。 第134章 雪花纷飞(二)(4k) 神光棒由于主人的轰然倒下,竟也渐渐地失去了往昔的光泽,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重重地掉落在地上。 在这被无情冻结的光滑大地之上,四叶草根本无法站稳身形,只能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艰难用手平移过去。 地面上已然躺着的是被冰长剑贯穿的特蕾西娅,她就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了生命气息。 “不......不.......”四叶草握着她身上的冰剑,双手被冻伤,刺骨的寒意让她忍不住颤抖,但她仍然使劲朝外拔,想要将冰剑拔出。 因为如果不及时拔出,寒气就会顺着伤口蔓延到体内,到时候就算活下来,也会留下难以治愈的后遗症。 以她现在的力气,根本无法撼动那坚硬的冰剑。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反而帮忙解决怪物,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四叶草哭着大声对着远处的雪莲喊道,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毫无理由地对人进行审判,她也是人,她也有权利知道事情的真相!” 她的泪水不断流淌,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与地面融为一体。 “有的时候,只看结果的确很重要。”雪莲微微皱着眉头,轻轻呼出一缕白雾,神色凝重地缓缓说道,“这是审判女神所做出的选择。” “选择?为什么当上圣女就非得一定要跟着别人走?就仅仅因为比别人多了女神的青睐,就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了?确实不一样,因为审判圣女说的什么都是对的!” 四叶草满脸愤怒地大声喊话道,“结果最重要?那么过程就一点都不重要了吗?你口口声声说得了血逝症就必死无疑,我其实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了,可为什么我还要拼命撑到现在!” 四叶草喘着粗气,身体微微颤抖,用手指着雪莲,“你又凭什么说,你所判断的就一定是正确的!” 她的语气充满了委屈和不甘,直戳雪莲的内心深处。 如果她身上有罪言的话,那根本就不足以说出如此之多的话出来,毕竟罪言能够以更快的效率知晓结果。 “这是......审判女神的决定。” “我没话说。” 四叶草紧咬着嘴唇,眼眶泛红,抹了一把眼泪,便继续奋力拔着特蕾西娅身上插着的剑。 她的身体此时已经虚弱不堪,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极为艰难,视角都有点发黑了,但她依然拼命地拔着那冰冷的剑,冻红双手因用力过度而不住地颤抖。 一只黑乎乎的小触手突然从特蕾西娅的体内伸出,紧紧地握住了四叶草那双被冻得通红的手,并亲昵地磨蹭着。 “这......这是什么?”四叶草抽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当她仔细观察时,发现这只小触手竟然是她曾经吃过并帮助恢复身体的神秘物质。 黑手的触手继续向特蕾西娅被贯穿的地方蔓延,周围弥漫的寒气也渐渐被阻止在外。 突然特蕾西娅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除了身上插着一把冰剑外,其他一切都安然无恙。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当被插入的那一刻,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就像是电脑突然死机一般。 难道说,这就是她手中那把剑的特殊效果吗? “呜呜呜......!”四叶草紧紧地抱住特蕾西娅,大声哭泣着,哭声充满了无助和恐惧,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特蕾西娅看着四叶草如此伤心难过,轻轻地抚摸着四叶草的后背,试图安慰她,但自己的眼神却始终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那位少女,金眸中散发出不友好的光芒。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雪莲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她望见了被裁决之剑插中的少女,只见少女身上好像冒出来了什么东西,阻止了寒气进一步的蔓延。 她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她究竟犯下了什么样的罪行才会被审判处决。 就在这时,雪莲突然伸出手,远处那把冰剑仿佛受到了她的召唤一般,在特蕾西娅的胸口开始颤抖起来。 紧接着连人带剑一同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在了雪莲的手中。 “你是怎么做到的?按道理说,你脑子已经会被冻傻掉。” 雪莲单手紧紧握住剑柄,用力一挥,竟将她挑在了半空。 审判之眼在她身上不断扫动,可反复探查,却还是只能看出裁决。 嗖——! 远处陡然飞来两节棍子,被特蕾西娅以极快的速度紧紧握在手中,只见她眼神凌厉,毫不犹豫地朝着雪莲的脑袋发起迅猛进攻。 雪莲反应迅速,甩了一下手中长剑,身形急速后退,远离特蕾西娅的攻击。 然而她却忽视了特蕾西娅背后还有一节棍子在飞速旋转,并且发出炽热的光束。 特蕾西娅瞅准时机,猛地用双脚用力一蹬雪莲的肚子。 雪莲吃痛,无奈之下只好顺手从她体内拔剑,奋力抵挡住这波来势汹汹的光束攻击。 这束光击中在雪莲手中的剑身时,却只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雪莲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轻轻一挥剑,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将棍子击飞出去。 此时的雪莲已经有些失去耐心,她迅速运用自己敏锐的感知能力,准确地找到了特蕾西娅的位置。 令她惊讶的是,特蕾西娅身上原本应该有一道深深的贯穿伤口,但现在看起来却好像已经完全愈合,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难道...... 与此同时,特蕾西娅也察觉到了雪莲的靠近。 她看到雪莲如飞鸟般扑来,心中明白对方同样失去了耐心。 于是她召回之前被打飞的那节棍子,将其与手中的棍子重新组合成一根完整的神光棒,用尽全身力气,奋力向前挥舞着神光棒。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神光棒和裁决之剑正面碰撞在了一起,瞬间迸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气浪。 这股气浪犹如狂风般席卷而过,远处的弱小可怜的四叶草直接吹倒在地。 “这把武器不错,普通的武器只要与之接触不久,便会被染上冰霜,变得像冰块一样脆弱易碎。” 雪莲双手紧握着裁决之剑,用力向下压制,试图凭借力量来占据上风。 要论力气,特蕾西娅又怎会输给他人呢? 只见她同样双手紧握神光棒,毫不退缩地与雪莲对峙着,双方陷入了一场激烈的僵持。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身上都爆发出强大的气息。 两人都很聪明,知道继续僵持下去对双方都不利,不如主动出击,打破僵局。 雪莲再次施展出暴风雪,狂暴而寒冷的暴风雪让特蕾西娅感到呼吸困难,眼睛也难以睁开。 不能再和她这样耗下去了,否则迟早会支撑不住的是自己。 特蕾西娅身边光芒骤现,无数光箭矢以惊人的速度迅速生成,箭头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而与此同时,雪莲身边也不甘示弱,寒气四溢,一片片尖锐的冰棱凭空凝聚而出,冰棱之上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金眸与蓝眸对视,瞬间火花四溅。 就在这一刹那,双方同时发动攻击,光箭矢与冰棱如暴雨般齐射而出。 四叶草虚弱而又吃力地靠在树上,她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在飞舞的金光和蓝光中央,有两个模糊人影在激烈交锋。 那光芒交错闪烁,让她几乎难以分辨两人的动作,只听到一声声激烈的碰撞和炸裂之声不绝于耳。 审判圣女放水了,看来自己的那一套说辞还是影响的她了。 放水也只是那孩子还被圣女判定为人类的情况,如果被发现她体内也有的那怪东西的话,那就必死无疑了。 特蕾西娅双手紧握着神光棒,棍身闪烁着金光,只见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长棍横扫而出,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雪莲左脚一跺,一柱冰柱凸起,避开了长棍的锋芒。她的手腕一转,直刺特蕾西娅的咽喉。 特蕾西娅反应迅速将长棍竖起,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武器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空气中回荡,火花四溅。 她顺势借力,长棍一挥,向着雪莲的腰间砸去。 雪莲毫不畏惧,一个后空翻,轻盈地跃至半空,下落之时,长剑朝着特蕾西娅的头顶狠狠劈下。 特蕾西娅横棍抵挡,强大的冲击力让她的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罪言。”雪莲轻叹了一声,平静的说道。 这毕竟是审判女神亲自施加的,所以她能使用也不足为奇。 唔!这种感觉,喉咙……好难受!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都没有口说话了啊。 特蕾西娅突然感到一阵剧痛袭来,嘴角溢出了鲜血,那是从嗓子里涌出来的。 雪莲本来就占据着上风,此刻更是将特蕾西娅压制得无法动弹,她的一条腿跪倒在地,但还是死死用棍子抵着。 “你还在坚持什么,如果我想杀你的话,你早就死了。”雪莲面若寒霜,冷冷地说道。 同时继续施加压力,强大的力量波动开来,周围的环境温度再一次急剧下降,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窟,寒冷刺骨。 你问我在坚持什么?这个问题不是很可笑嘛。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左脑也好,圣女也罢,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总是这样吊着她,明明她也很努力地在反抗了。 见剑下的人迟迟没有反应,雪莲心中还以为特蕾西娅已然放弃抵抗的时候,毫无征兆地,一只漆黑的触手猛然间窜了出来。 那触手携带着令人心悸的强大力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猛至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有些愣神的雪莲在一瞬间竟没有反应过来,脸上被划出一道口子,微微张开嘴巴,呆立在原地。 她摸摸了脸上的伤口,确实流血了。 唰唰唰! 特蕾西娅沉默地低着头,背后又多出几条触手,这些触手迅速变幻成漆黑的镰刀,闪烁着寒光,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不断朝着雪莲挥舞斩击。 雪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紧紧握住手中的裁决之剑,面对特蕾西娅的攻击,灵活地舞动着长剑,将每一条袭来的镰刀都精准地斩飞出去。 每一次剑与镰的碰撞,都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些触手仿佛有着独立的自我意识一般,它们分工极为明确,其中两条触手以令化成黑色的镰刀,进行迅猛的斩击。而剩余的几条触手,如同鬼魅般不断骚扰着雪莲。 时不时地勾住她的腿,让她的步伐变得踉跄不稳;又时不时地缠住她的手腕,试图影响她的出招;甚至还会精准地勾住她的剑身,干扰她的攻击节奏。 所以这个东西是污秽......雪莲似乎终于找到了审判特蕾西娅的罪名。 一根金色的长棍裹挟着呼呼风声朝着雪莲横扫过来,那是特蕾西娅从罪言的效果中成功脱离了出来,她配合着黑手的进攻,这一击棍击势在必中! 砰! 是的,神光棒确实结结实实打在了雪莲的身上,然而这感觉却不对劲,像是敲在了坚硬无比的冰块上? “前一阵子信中有说,有一位少女独自一人击败了污秽,并且活下来的时候,我很开心,可是我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你是怪物对吧?” 雪莲的语气冰冷到了极点,那深蓝色的十字眼仅仅只是看了特蕾西娅一眼,就让她心中顿感大事不妙,她立马发动了大范围的神时。 时间再一次变得缓慢起来,特蕾西娅不敢有丝毫迟疑,迅速拉开了距离。 而此时雪莲的身边已经环绕着纷纷扬扬的白色雪花,只要再晚一步,这个距离绝对会被瞬间冻成冰块。 神时结束了。 雪莲施展出暴风雪的那一刻,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 狂风骤起,呼啸着席卷而来,冰冷的气流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天空中纷纷扬扬飘下大片大片的雪花,如同撕碎的棉絮,疯狂地飞舞着。狂风裹挟着雪花,形成了一道道白色的旋涡,让原本就昏暗的视线更加模糊不清。 小河的水面迅速凝结起一层薄冰,冰面不断向四周蔓延,发出咔咔的声响。 四叶草?! 特蕾西娅来到四叶草身边,在面前瞬间召唤出璀璨的光盾,竭力抵挡住那汹涌肆虐的暴风雪。 “过家家到此为止了。” 雪莲的声音从暴风雪中冷冷传来,她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她一只手紧握着那把散发着神秘深蓝色光芒的裁决之剑,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拿着她那冰之奥术修炼到极致的纯白冰剑,名为冰魄。 特蕾西娅的黑手在身旁不断地上下浮动,接下来就要迎接审判圣女毫无保留的全力攻击。 第135章 雪花纷飞(三)(4k) “过家家到此为止了。” 雪莲面色冷峻,手持两把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剑,一步一步从那狂乱肆虐的暴风雪中坚定地走了出来。 这是特蕾西娅第一次如此直观且深刻地感受到环境变为对面主场所带来的强烈压迫感,那扑面而来的凛冽寒风,那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的漫天飞雪。 这就是能够改变天气的恐怖技能所展现出的威力嘛。 一只冰冷的小手轻轻放在她的脸颊上,特蕾西娅毫不犹豫地紧紧攥住四叶草那只纤细的手。 她的身边环绕着熠熠生辉的神光棒,散发出温暖柔和的光芒,试图竭尽全力为四叶草提供一些珍贵的热源。 “这是审判女神亲自给她的祝福......它让她的力量变得更强大了......”四叶草气若游丝,虚弱地说道。 她的身体状况却越发严重,体温不断下降,原本就无法自行产生血液的身体,如今又遭受了失温的残酷困扰。 视线逐渐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不清,唯一能看见的就是特蕾西娅那金灿灿的眼睛。 心脏跳动得愈发缓慢,看样子这种情况,已经是在绝望地等死了。 四叶草很想苦笑一下,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命运的无奈,可现在的她,就连做出一个简单的笑容都无能为力了。 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结果,无论如何都必须想办法让这个孩子活下去。 特蕾西娅将四叶草放在地上,然后将三根神光棒轻轻地插在它的周围。 她站起身来,独自面对那肆虐的暴风雪。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吹得特蕾西娅的头发呼呼作响,雪花如刀割般肆意地拍打在她的脸上,带来阵阵刺痛。 特蕾西娅伸出手,用力捏碎了已经被冻成冰块的布料袖子,露出了白皙的肌肤。 随后深吸一口气,口中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雪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走吧,黑手! 趴趴趴……! 特蕾西娅的脚步声越来越快,她张开双臂,背后的黑手也听从主人的指令,缓缓浮现于两旁。 每一步都重重地踏在雪地上,溅起纷飞的雪花。 哒哒哒...... 雪莲的脚步则显得优雅而轻盈,她手握双剑,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的特蕾西娅。她的眼神冰冷,毫无感情,就像是在看待一个可怕的怪物,这种冷漠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在风雪中闲庭信步般前行,纷飞的雪花似乎成了她的点缀。 特蕾西娅率先冲向雪莲的面前,高高举起拳头,黑手瞬间从裹满一整条的手臂,手臂大了数圈,朝着她猛烈地挥拳。 砰的一声! 雪莲两把剑交叉支架住特蕾西娅的黑色拳头,强大的力度震起的风浪将雪花震飞。 一时间,飞散的雪花如同爆开的银雾,弥漫在两人周围。 特蕾西娅见状,再次加大了拳头的力量,黑手不断膨胀,那污秽的气息愈发浓烈。 她的双剑微微颤抖,不料她猛地一扭身,借力将特蕾西娅的拳头往旁边一带,特蕾西娅一个踉跄。 雪莲趁机用右手的冰魄,甩出一道凌冽的剑气,朝着跌跌宕宕的特蕾西娅甩去。 黑手加持的特蕾西娅,感知大幅度提升,反应迅速,侧身躲开,同时另一只手裹上黑手挥出,直击雪莲的面门。 雪莲迅速后仰险险避开,那难闻的气味在她鼻尖划过,紧接着她双剑舞动,剑影如光,朝着特蕾西娅连连刺去。 在这暴风雪肆虐的天地间,特蕾西娅的黑手瞬间幻化为两把漆黑的镰刀,那镰刀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仿佛来自黑暗深渊的魔物。 两把镰刀随着特蕾西娅双手的舞动,带起阵阵寒风,与雪莲的双剑激烈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在雪莲的剑身上溅冰渣,瞬间被狂风暴雪所吞噬。 雪莲快速舞动两把长剑,剑剑指向特蕾西娅的要害,而特蕾西娅的镰刀则似狂暴的旋风,以凌厉之势不断回击。 雪越下越大,视线渐渐模糊,但两人的战斗却愈发激烈,越来越快。 特蕾西娅用力将双脚插入雪地之间,背后的黑手镰刀划破飞雪,带着冰冷的杀意。 雪莲的双剑穿梭于风雪之间,不断斩断触手。 她们的身影在暴风雪中时隐时现,刀光剑影与纷飞的雪花交织在一起。 吱吱吱......! “看样子你跟污秽好像有些不同,你是一体的对吧?” 雪莲仅凭一把裁决之剑稳稳地挡住了特蕾西娅黑色双镰那迅猛的劈砍,右手的冰魄直接将那两把气势汹汹的黑色双镰串在了一起,冰剑瞬间化为冰冷的寒气侵蚀黑手。 不好! 特蕾西娅心中暗叫不妙,她使尽全力想快点把黑手收回来,事与愿违,它的前端已经被那彻骨的寒气迅速冰冻住了,并且这寒冷还在不断朝着后面蔓延,速度快得惊人。 雪莲目光一凛,抓住时机,猛地一击上挑,霜寒的剑尖带着无可阻挡的力量,将那冰封住的黑手干脆利落地斩断。 这迅猛的一击势如破竹,连同着特蕾西娅也受到了牵连。 特蕾西娅的腹部瞬间多出一道冒着寒气的伤口,那伤口周围仿佛被冰霜笼罩。 她咬紧牙关,伸出手接住被冰封住的黑色镰刀,奋力朝着雪莲砍去,那被冰封住的镰刀狠狠地砍在了雪莲的肩膀上。 随后,只听得“哗啦”一声,那黑色镰刀瞬间破碎为无数冰晶,在这个狂暴的暴风雪中四处纷飞。 这些冰晶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将锋利的尖端全部对准特蕾西娅。 无数的冰渣如密集的箭雨,纷纷以极快的速度插入她的身体里面。 特蕾西娅痛苦地闷哼一声,声音在暴风雪中显得格外凄惨。 又一道强大的剑气宛如狂暴的猛兽般呼啸着朝她袭去,雪莲直接以冰魄为媒介,将她随着剑身猛力打飞出去。 冰魄是雪莲变化出来的,其本身就仿若冰冷彻骨的剑气。 冷......好冷...... 特蕾西娅捂住腹中散着寒气的伤口,吃力地抬起头,眼中倒映出更多的冰刃朝着她,疾驰而来。 那冰刃散发着幽冷的光芒,所过之处,周围的雪花瞬间被冻结成细碎的冰晶,纷纷扬扬地洒落。 黑手察觉到了危险迅速将特蕾西娅包裹起来,形成了防护。 冰刃所到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凝结,发出“呲呲”的声响,地面上瞬间出现一道道深深的冰痕。 砰!啪!咔嚓!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响声,特蕾西娅被黑手紧紧包裹着,蜷缩成一团。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冰冷的刀刃划过黑手,就像是薄膜不断的遭受冲击发生变形。 突然,一种奇怪的震动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唰——! 一根巨大的冰柱猛地从地下拔起,带着惊人的力量和速度,直接将特蕾西娅从地面弹飞了出去。 黑手! 特蕾西娅置身于半空中,只见那黑手以惊人的速度快速膨胀变大变长,前端源源不断地涌入庞大的黑色粘液,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沉重无比的大锤子。 黑手开始快速自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带起一阵狂风,将周围的雪花都卷得四处飞散。 “真能抗揍,不然怎么能叫污秽呢。”雪莲静静地看着俯冲下来的特蕾西娅,目光紧紧盯着那高速旋转、携带着巨大力量的锤子,神色却依旧淡定从容。 “无息。”雪莲轻喝一声。 一瞬间斩出了十字斩。 她的动作之快,甚至连周围飘舞的雪花都没能察觉自己已经被瞬间斩断。只见那原本轻盈的雪花在剑划过之后,才缓缓分成两半,飘然落下。 当然还有特蕾西娅造出来的大锤子,被斩成粘液团散落一地。 “怎么不用女神之力了?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等等……女神之力?雪莲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为什么能用女神之力呢?她是污秽吗? 雪莲因为这一时的疑惑而分神,导致她没有将左手的裁决之剑投射出去,而是选择用右手的冰魄再次斩出大范围的冰刃风暴。 特蕾西娅的脸颊上瞬间多出了许多口子,借助着黑手勾住竖起的冰柱,迅速地离开了这个风暴的范围。 这个风暴竟然卷向了四叶草所在的位置! 此时的四叶草已经极度缺氧,眼睛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耳朵里只能听到一阵强烈的耳鸣声。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清楚外面的情况究竟如何。 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就是触感,仿佛有什么粘稠的液体滴落在身上,带来一种温热的感觉。当这些液体流入口中时,她竟然尝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啊,这是她这辈子最渴望的东西。 血...... 反正这个血不可能是从她身上流出的,周围实在太冷了,冷到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一天晚上。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昏昏沉沉,仿佛只要闭上眼睛,就能这么永远睡过去。 不行......不能睡,绝对不能睡! 要帮那孩子活下去,她在心里不断地告诫着自己,并且已经想到办法了。 唔!嗯!呼! 特蕾西娅吃痛的发出声音。 风暴里面的冰刃,如无情的杀手,不断切割着特蕾西娅的身体。 她却把四叶草紧紧地抱住怀中,不肯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哪怕黑手加上神光棒一同使用,都依旧抵挡不住这密集得令人胆寒的暴风雪和冰刃。 呵呵...... 那位圣女是觉得她们两个人已经没希望了吗? 只见她愣在原地,看着手中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神时此刻根本发动不了,这两股力量虽然看似处于平衡的状态,然而一旦同时释放,就会产生剧烈的冲突。 这种冲突就像是喝水时被呛水的情形,鼻子和嘴巴都妄图同时处理水流,结果却导致混乱和不适。 要死在这里吗? “吃......了......我......” 什么?特蕾西娅的心头猛地一颤,她听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但即便那声音细微如蚊呐,她还是敏锐地听到了,只因为那是每天都开开心心、充满活力的四叶草的声音。 吃......了我?她在说什么啊? 特蕾西娅满心疑惑,大脑一片混乱。 “孩子......你可以的......” 四叶草现在就像是置身于狂风中的残烛,而且那还是很短的一节蜡烛,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无情的风雪彻底熄灭,生命的火光随时都会消散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她现在的身体实际上是由污秽支撑着的,四叶草怀着极度的渴望,想要特蕾西娅吃掉她,以此让特蕾西娅获取生命力。 可能在四叶草那单纯的认知里面,这能够让她那失去血液、近乎衰竭的身体重回生机的东西,就一定也能给予特蕾西娅强大的帮助。 殊不知,她所获得生命的东西,就是用构造特蕾西娅整个人的东西。 她所拥有的这些残留物,对于特蕾西娅来说,作用甚微,可能跟没有一样。 那不过是四叶草一厢情愿的想法,是她在生命垂危之际,出于对特蕾西娅的深厚情感而产生的天真念头。 “不......不要!” 特蕾西娅声嘶力竭地大喊着,紧紧抱住四叶草在这狂暴的暴风雪中,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哭得如此伤心,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瞬间在这极度寒冷中变成了小冰渣,纷纷落在四叶草的身上。 现在这个点,特蕾西娅已经老老实实抱住四叶草躺在床上睡觉。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人,却是截然不同的温度。 ...... 为什么意识还在。 也是哈,那孩子怎么可能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但是不行啊,这样。总得活一个下来吧。 那孩子骗人,根本没有强烈想活下去的欲望。 所以啊,我就只能拜托你,吃掉我,我的身体可不止只有那东西啊,只不过说不出来话,只能跟你讲了。 碰到你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咱俩是一个东西,能跟你产生联系,真是幸运。 那就拜托你让她活下去。 她不会怪你的,我会保持住这个一厢情愿的想法,告诉她的。 还有神明,那也试试吧,既然都这么幸运了,说不定神明也会回话呢。 光明女神啊,丰饶女神啊,拜托你让这位孩子(四叶草)活下去。 第136章 雪花纷飞(四) 同样的,特蕾西娅紧紧地抱着四叶草,眼泪不停地流淌,哭着向神明祈求着。 也许神明听到了特蕾西娅的祈求,但回应她的并不是那个有求必应的光明女神,也不是那位能够治愈万物的丰饶女神,而是让她们两个置身于冰冷暴雪之中的审判女神。 特蕾西娅和四叶草就这么相拥在这暴风雪之中。 然而制造这一切的审判圣女雪莲,却静静地站在原地,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手中的那把剑,没有人知道她在思考什么,或许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也许,如果女神真的出手干预这件事情,那么很可能会成为审判女神的对立面。 毕竟即使是教会内部,也存在着四个不同的阵营,每个阵营都有着自己独特的信仰和理念。 那自己究竟被女神赐福了何种神秘的力量呢。 对面的那个人竟然能够欣然接受审判女神的祝福,可她却一无所有。 啪!呲拉! 黑手仍在竭尽全力地斩断不断袭来的锋利冰刃,看得出,它极度渴望能够存活下去呢。 “那你为什么不能替别人活下去呢?它明明都如此拼命地想要活下去了,你却在此时此刻愣神,孩子。” 究竟是谁在说话?这声音的源头仿佛源自内心的最深处。 孩子......? 这么称呼她的唯有四叶草! 四叶草......?! !!! 特蕾西娅惊觉她怀中的四叶草居然被那漆黑如墨的黏液紧紧裹住,并且这黏液还在逐步蔓延至它的全身。 要知道,黑手只有在吞噬生物的时候才会出现这般恐怖的行径。 不......不要!听话!放开她!黑手要吃了四叶草啊! 特蕾西娅无助地用双手扒拉着四叶草身上的黏液,试图阻止这一切发生,她的浑身上下都插着冰棱,使她根本就使不上劲。 现在的黑手它不再是当初那个听从特蕾西娅命令的黑手,在主人虚弱的时候,它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一股强大的生命力涌入特蕾西娅的体内。 与此同时,四叶草的所有思绪和记忆都涌上心头,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的内心世界。 “不要怪它,我能察觉到它很想活下去,就跟我一样。” 特蕾西娅耳边回荡着四叶草的声音,仿佛看到了她最终的决定。 “人在死亡的时候,脑子里面是一片空白。时间感觉有点仓促了,我也只能记住这么多了,代替我们两人活下去,好吗?” 她也很想说很多话,但是现在这个场面,多说一秒让特蕾西娅分神几下,就更危险。 四叶草的身体里不仅充斥着污秽残骸,更有着每日日积月累喝下去以维持身体生机的红色粉末。 倘若这些红色粉末全部源自于眼球,那么四叶草的身体简直就如同一个硕大的大型经验包。 但是她全然不知的是,当时的特蕾西娅仅仅只是吞掉了一个眼球,其反应就已经是那般强烈。 脸部遭受的灼伤让她备受折磨,痛苦不堪,那钻心的疼痛使得她面容扭曲。 远处的雪莲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了,她缓缓地挪动着脚步,一步步朝着特蕾西娅的方向走去。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特蕾西娅面容上燃烧的火焰时,再一次愣住了,这已经是她今天第几次陷入这种呆滞的状态了。 “等等那是......熔颜?” 身为审判圣女的她,自然能够辨认得出这个火焰究竟是什么。 又何止是认识啊,在过往的合作经历中,那是业火教会用来惩治犯人的火焰。 疯子最喜欢什么? 疯子最爱把那肆意肆虐的丑恶嘴脸挂在脸上,仿佛那是他们最为得意的面具。你要是不让他做出这般表情,对他而言,那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会让他疯狂地挣扎和反抗。 熔颜、罪言、赐福、污秽。 这个少女究竟是何种情况? 雪莲只觉得脑袋一阵嗡嗡作响,内心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她感觉有些头疼,便用手上散发的寒气放在额头上,试图让自己好好冷静一番。 在这四个当中,最不该出现的无疑就是女神的赐福。 这璀璨夺目的金眼睛以及那能够让周围都染上金色光辉的奇异景象,一眼便能看出这是光明女神所赐福的强大能力。 要知道,所有教会名字的统称正是叫做光明教会啊。 “你判断的难道就一定是对的吗?” 那位身患血逝症的少女那充满质疑和不甘的话语,如同不断回响的钟声,久久地回绕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让她的内心无法平静,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与思索之中。 这种情况,她曾经碰到过一次,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那一次,她违背了审判女神的意愿,毅然放走了犯人。 那是一个在她心中认为罪不至死的犯人,可她的行为却让她饱受内心的煎熬和外界的压力。 如今,她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要问。 好热,脸部好烫!那种灼热的感觉仿佛要将她吞噬。 好想撕碎自己的脸! 特蕾西娅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要爆炸了一般,她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有一股炽热的热源在身体里肆意流淌,穿梭于每一个神经、每一条血管里面。 那股热源如同疯狂的猛兽,横冲直撞,让她痛苦万分,几近崩溃。 外面召唤的黑手被染上红色的纹路,变得异常暴躁和凶猛,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它 开始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带着无尽的力量和怒气,狠狠地砸向周围的一切,雪被震的飞扬。 特蕾西娅跪在一旁,她的表情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她的双手紧紧握拳,不断地捶打着自己的脸颊,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内心的痛苦和压力。 这并没有让她感到好受一些,反而使得她的眼神愈发猩红。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充斥着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发根处原本纯净的白色渐渐地被黑暗的黑色所取代,悄无声息却又坚定不移地蔓延开来,直至覆盖了一大半的发丝。 哗——! 原本就脸上燃烧着的火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变化,突然变得更加猛烈起来。 火焰无情地将特蕾西娅紧紧地包裹其中,仿佛要将她吞噬殆尽。 而另一边,雪莲的审判之眼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 这种火焰燃烧的方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难道这也是业火女神亲自为她施加的神罚。 她这个模样,即便不管她。 也会被活活烧死的。 第137章 一码归一码 雪莲刚刚准备朝着特蕾西娅迈出第一步,一个奇形怪状的触手突然从熊熊烈火之中窜出。 那触手带起炽热的火花,犹如烟花般绚烂却又充满危险,紧接着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随后那触手又以惊人的速度迅速缩了回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那是什么? 就在那么一瞬间,雪莲的审判之眼竭尽全力,大概看清楚了触手的外貌。 那触手的模样着实怪异,有点像各种生物组合起来的样子,给雪莲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努力在脑海中回忆着,突然记起曾在一本古老的书籍里面看到过类似的描述。那是骆驼头,兔眼,鹿角。 如此奇特的组合,不就是传说中的龙吗? 关于这种神秘生物的记载却非常之少,几乎在外面的世界都没有流传开来。 污秽本身是可以变化成其他形态的,这个魔王战役中她已经深深体会过了,而且它们往往会变化出它们认为最强的形态。 但是这情况又对不上了,根据教会记载之中魔王三个头的形态,没有一个能变成为龙的。 她们两个又是一体的,这个少女认为龙是最强的想法传递到污秽,才变成这样的。 那少女又是从哪得知龙这个传说中的生物的? ...... 仿佛置身于熊熊烈火之中,炽热的温度让人难以忍受, 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烈火灼烧着,那种痛苦难以言表。 要被烧死了。 与最初黑手吞噬掉眼球时所带来的那种充满愤怒和失去理智的情绪不同,这次四叶草的情绪中只包含着一种强烈的求生欲望。 这种感觉让特蕾西娅感到震惊。 你妈的! 她的情绪怎么可能只有这一个念头! 那可是死亡啊!死了啊!要死的人想法是最多的! 四叶草为了不让特蕾西娅被过多的情绪影响,强行将内心的绝望、愤怒和不甘等所有负面情绪全部收回到心底深处,只留下了活下去的坚定信念。 但她做不到,她无论如何都要让四叶草的情绪发泄出来! “呵呵呵……” 火焰中的特蕾西娅传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她那痴狂的状态与当时的莉奥拉和异教徒如出一辙。 显然,这是她主动放弃理智,甘愿被吞噬的结果。 雪莲敏锐地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双手再次握紧剑柄,警惕地盯着前方。 火焰中的特蕾西娅眼神空洞无神,只剩下猩红的眼珠,浑身被烈火灼烧得面目全非,难以辨认出其中竟是个人形生物。 啪叽……每走一步,她身上的肌肤都会如同烂泥般掉落,一瘸一拐的模样宛如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双温暖如春日阳光般的手轻轻托起了特蕾西娅的下巴。 那双手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力量,声音中充满了慈爱,如潺潺流水般温润人心。 “妹妹啊,我们本来就不应该亲自去插手世间万物的事情。世间万物都有它们自己的命运轨迹,我们不能随意地去改变这些已经确定好的命运。我原本并不打算干预这件事,但既然你如此坚持,那这次我就听你的吧。” 那声音仿佛自天际传来,带着无尽的悲悯与叹息。 “生命将会如同璀璨的星辰一般,闪耀着无尽的光芒。我的赐福,就像是希望的种子和生命的源泉,希望你能够珍惜这份恩赐。我,丰饶女神!赐予你向这个世界绽放所有的笑容和美好!让一切都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丰饶女神那空灵而神圣的声音如圣洁的乐章,悠悠回荡在特蕾西娅的脑海之中。 在这神圣之声的笼罩下,特蕾西娅身上躁动的火焰如同被温柔的双手轻轻安抚,逐渐停息下来。 她脸上那被施加的熔颜,在丰饶女神的神圣光辉沐浴下,变得纯净而光洁,每一寸肌肤都如同被最纯净的泉水洗净,所有的污浊与瑕疵都消失不见。 她那狂暴的理智被重新压制回去,身上的皮肤如同被天降的甘霖滋润,带着无尽的生机与活力,让特蕾西娅的身体恢复如初,完好无损,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自然的新生,轮回不止。那位少女我一直在注视,但她的行为,我不能插手,就如同这次一般。所以,拜托你替我在人间好好行走一趟吧。” 她轻轻俯下身,温柔地亲吻了一下特蕾西娅的额头。 随后,丰饶女神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 特蕾西娅所站的地方,雪花仿佛感受到了女神的力量,悄然融化。 不一会儿,几朵嫩绿的四叶草从湿润的土地中钻了出来,在寒风中轻轻飘扬。 哐当——!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开来。 雪莲手中的裁决之剑,此刻却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梦幻泡影般渐渐消散不见,只留下一片寂静。 现在的雪莲,看到眼前的一幕,直接傻眼了。 丰饶女神竟然亲自为审判女神裁决的犯人赐福。 是她错了吗? 她一直以来都坚定地遵循着审判的准则,可如今这一切却被颠覆。 还是她一直相信的审判女神出错了? 又或者,还只是审判女神只是单纯的看她不爽,借助她的手想除掉眼前的少女? 各种猜测在雪莲的脑海中交织,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与迷茫。 光明女神、丰饶女神全部都选择相信少女。 那她怎么能凭借审判的一面之词夺走她的生命。 雪莲感觉她的世界观要崩塌了,这些年来凭借着审判女神的赐福审判了多少罪人,跟污秽进行惨烈的战役。 现在就如同镜子一般支离破碎了。 “哈~呵呵......” 特蕾西娅轻轻地吐出了一团白雾,在寒风中缓缓飘散。 她那原本如雪的白发,已经悄无声息地被黑色所覆盖,就连她那曾经璀璨如金的眼睛,此刻也被红色染上。 随后她缓缓地捂着脸,苦笑了出来。 现在她已经不再是面瘫了,她的脸可以随心所欲地做出各种表情,喜怒哀乐皆能展现。 丰饶女神让她笑? 特蕾西娅的心中涌起一股荒谬之感。 可笑,可笑。 这谁又能笑的出来呢? 狂暴的理智倒是被压下去了不少。 特蕾西娅望着远处的雪莲,迈出了第一步,正如她对四叶草所说的。 一码归一码。 第138章 吃点苦头 从一开始,她就站在那里愣愣地出神,那副模样实在是让人火冒三丈。 只见雪莲神色复杂,目光中透露出迷茫与无奈。 特蕾西娅缓缓地伸出手来,试图召唤那被厚厚的雪地掩埋的神光棒。 无论她如何驱动,那神光棒却陷在雪地里面,纹丝不动,仿佛在固执地抗拒着她的召唤。 果然现在这个样子,已经驱动不了奥术了。 那她现在算是什么呢?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感受着血管里面液体的流动,一下一下,充满了未知的力量。 哈哈,果然就是怪物吧。 特蕾西娅缓缓收起了笑容,那原本挂在脸上的一丝情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微微抬起头,用那双猩红的眼睛再次与雪莲对视上来,那目光中仿佛有无数复杂的情感夹杂一起。 下一秒,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雪莲。 就在这一瞬间,数颗黑色的小球突然浮现在她的身旁。 那是雪莲用十字斩把锤子被打碎后炸裂出来的残留物,也是左脑最爱用的阴招之一。 唰——! 随着一声轻响,雪莲警觉的后退了几步,紧盯着眼前的一切。 只见那些黑色小球开始诡异地发生变化,逐渐变成了漆黑如墨的刺。 这些黑刺不断地弯曲、延伸,它们以极快的速度直直朝着雪莲刺去。 雪莲见状,眼神一凛,她的右手迅速释放出寒气,那寒气再次化作坚不可摧的冰魄。 黑刺击中在剑身上,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 黑刺的数量实在过多,雪莲只好边退边阻挡,手中的冰魄之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将一根根黑刺全部打飞。 无奈之下,她纵身一跃,跳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 可那些黑刺却毫不留情,全部聚在一起,如同一个巨大的钻头,竟然把坚硬的石头瞬间击穿,化作碎石飞舞。 一道凌冽的剑气从她手中的剑上爆发而出,剑气所过之处,将所有的黑刺全部斩碎,黑刺的碎片四处飞溅,如同黑色的雪花纷纷扬扬。 爆发出来的强大风浪,让雪莲不禁闭眼了片刻。 就在这短暂的瞬间,危险悄然逼近。当雪莲再次睁开眼睛时,特蕾西娅的拳头已然倒映在她的视线之中。 她......在笑? 那笑容中似乎带着一丝冷酷与得意。 这个攻势显然是朝着雪莲的头部攻去的,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雪莲来不及举剑防御,她只好微微侧身,试图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但那强大的冲击力还是直接锤在了她的左肩膀上,巨大的力量如同汹涌的潮水般袭来,她整个人瞬间被打飞数米远。 在半空中,雪莲努力保持着清醒,跌跌撞撞地努力调整好姿势。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冰魄之剑,在即将落地之时,将冰魄狠狠地插在地面上。 剑刃与地面摩擦,划出一道长长的冰痕,以此来减少冲击。 冰屑四溅,雪莲的身形也终于缓缓稳住,但她的左肩却传来一阵剧痛。 这算是寒气护体吗? 特蕾西娅微微皱起眉头,看着自己左手的拳头上,已然覆盖了一层白白的霜寒,散发着丝丝寒气。 她轻轻动了动手腕,感受着那股寒意。随后,有几条小小的黑手如同小蛇般出现,缓缓地覆盖在上面。 啊,好麻烦啊。 为什么不能直接摧毁一切呢?? 呵呵呵...... 体内的黑手感觉到了特蕾西娅那强烈的情绪波动,从她背后缓缓伸出两条与众不同的触手。 与那些漆黑如墨的其他触手相比,这两条触手显得格外醒目,身上有着鲜艳的红色纹路,如同燃烧的火焰般,蜿蜒蔓延至浑身。那些红色纹路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而这些红色粉末的力量也被黑手敏锐地吸收,发生了进化。 它们用力地捶向地面,巨大的响声如同雷鸣般在这片冰天雪地中回荡,震得周围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这强大的冲击力成功地带着特蕾西娅跃向高空。 “看我!” 空中传来特蕾西娅嘶哑的咆哮声,那声音中充满了癫狂。 与此同时,雪莲也毫不犹豫地拔剑而起,死死地盯着空中的特蕾西娅。 清冷的月光洒在特蕾西娅的身上,为她披上了一层神秘而又恐怖的面纱,她的短发在风中肆意飞舞,那猩红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背后的触手驱使着,瞬间从特蕾西娅的背后汹涌而入她的手臂之中。 那漆黑的触手如同邪恶的洪流,迅速在她的手臂里奔腾涌动。 紧接着,从特蕾西娅的掌心幻化出一把巨大的镰刀,高高地从天空中朝着雪莲劈下。 看样子问题什么的,还得打醒她才能问,现在审判女神的祝福还在,打醒一个陷入疯狂的小孩,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雪莲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左手之中,再次出现了裁决之剑。 哐当——! “冷静下来!你现在还处于不稳定状态,再驱使污秽的话,你的理智会被吞噬的。”雪莲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招架的左手臂不断颤抖着,那剧烈的抖动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一击的强大威力。 在她的左手臂下方,还有冰柱支撑着,但现在已经碎成冰渣了。 显然刚才特蕾西娅的那一击,让她有些吃不消。 听到雪莲说的话,特蕾西娅微微一怔,随后缓缓拿开了手中的镰刀。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笑眯眯的微笑,那笑容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诡异。 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回了那个曾经纯真的小女孩模样。 那冒着火焰的黑手从特蕾西娅两旁迅猛伸出,如同恶魔的触手一般,直逼雪莲。 火焰在黑手上剧烈地跳动着,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怒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嘣——!嘣——!”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传出,震耳欲聋。 雪莲被炸得接连后退,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她的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炸得不堪,破碎的布条在风中飞舞,只留着关键部位的衣服勉强遮挡,蓝头发也有些凌乱,脸上沾满了灰尘。 真是便宜她了,明明她从来没对别人露出这么可爱的微笑。 她当然知道自己会失去了理智,每一次驱使这股力量的时候,她都头疼不已,每个神经都会在跳动,就是你能清醒感觉到每一个神经在抽搐。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仿佛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啃噬着她的大脑,让她几近疯狂。 她缓缓地从地面上捡起一根冰棱,那冰棱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发着丝丝寒气。 特蕾西娅面无表情地将冰棱插进了自己的太阳穴里面,然后轻轻地搅动着,恢复一些神智。 不管怎么说,那就是要让这高高在上的圣女,吃些苦头才行啊。 第139章 停息 雪莲缓缓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那原本白皙的面庞此刻布满了尘埃。 她用手中的剑撑着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她刚才的英姿飒爽。 然而雪莲毫不在意,她只是冷静地把那些多余的、会影响视线的衣服布条,一一用剑割断。 在这激烈的战斗之中,打架的时候谁会在意这么多细枝末节。 此时雪莲的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少女身上。 只见她的白发逐渐变为黑色,就连那双金色的眼眸也变得与异教徒的眼睛极为相似。 那位少女正手持着刚才冰柱破碎后的冰棱,用力地直戳自己的太阳穴。 显然她已经开始感到不适,这种自虐式的行为让雪莲不禁皱眉。 随着冰棱的深入,特蕾西娅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快感,这种感觉让她暂时忘却了身体的不适。 特蕾西娅松开手,将冰棱随意丢弃在地上,黑色液体迅速填补了被戳出的洞口。 两人再次开始新的一轮战斗。 特蕾西娅单手持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镰尖如血般的红色,肆意地挥舞着手中的恐怖利器,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她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猛扑向雪莲。 看样子她是知道不能长时间进行下去,所以攻击速度愈发加快。 雪莲短暂地看了几眼特蕾西娅现在的情况,双手各持一把剑,一白一蓝,光芒闪耀。 同时手中双剑舞动起来,白色的剑如雪花般轻盈,飘飘洒洒,每一次挥动都仿佛带着冬日的纯净与宁静,蓝色的剑似审判的裁决,散发着威严与公正的气息。 剑与镰相交,那清脆的撞击之声如洪钟大吕般响彻在两人的耳边。 在特蕾西娅的身后,两条带有红色纹路的黑手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再次浮现了出来,带着无尽的邪恶与压迫感。 都说双拳难敌四手,然而雪莲却丝毫不惧。 黑手带来的炽热的爆炸声,并没有如预期般传出来。 反而在全部接近雪莲的时候,都被她的勿近效果一一用寒风弹飞,将一切污秽拒之门外。 砰——! 特蕾西娅的黑镰重重地敲在了雪莲的右手的冰魄上,一只手紧紧握着黑镰的柄部,另一只手则按在了黑镰的前端,试图将雪莲狠狠地压制下去。 需要知道的是,雪莲的冰魄并不是一把纯粹的冰剑,而是由寒气凝聚而成。 这意味着她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它的消散。 冰魄消散的一瞬间,特蕾西娅只觉手中的压力骤然消失,强大的惯性使得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倒下。 出于本能,她迅速想用脚踩地,向后仰去,试图保持平衡。 不得不说,毕竟人家战斗经验丰富,不是她随便吼几句、大闹一场就能被轻易打败的人。 雪莲就故意顺从特蕾西娅的想法,她果断地身上释放寒风,那寒冷彻骨的气流如汹涌的潮水般向特蕾西娅涌去。 这突如其来的寒风极大地加快了特蕾西娅失去平衡的趋势,使得她原本想要保持平衡的努力瞬间化为泡影。 特蕾西娅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着自己,身体完全无法抗拒,直接平衡不稳朝后倒去。 雪莲眼神一凛,右手的寒气再次迅速涌动,瞬间化为冰魄。 她以极快的速度刺向特蕾西娅的左臂,这一击,将女神之力和寒气之力全部注入这把冰剑之中。 刹那间,朔风凛冽的寒风,沿着冰魄如凶猛的猛兽般冲入特蕾西娅的左臂。 那刺骨的痛感瞬间传出,仿佛无数根冰针深深扎入骨髓。 “唰——!”的一声,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特蕾西娅竟用右手直接把左臂扯断,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雪莲震惊地看着空中的冰魄,以及特蕾西娅那断落的左臂,万万没有想到,她竟如此疯狂。 她率先挥斩左手中裁决之剑,剑势凌厉,向特蕾西娅斩去。 黑手伸出迅速支撑起特蕾西娅的身体,就在雪莲的裁决之剑即将斩落之际,她猛地抬起脚,一下踩住剑身,死死地将裁决之剑压在地上,使得雪莲的攻击瞬间被遏制。 特蕾西娅断掉的左臂处,无数触手如潮水般汹涌涌出,触手扭动着,红色的纹路如燃烧的火焰般迅速覆盖在触手上,一条白嫩嫩的手臂以惊人的速度再生而出,顺带造出一把黑刺。 只听“噗”的一声,黑刺准确无误地刺中雪莲的肩膀,鲜血瞬间飙出。 雪莲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就这样一直被特蕾西娅强行推到石头之上。 那鲜血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特蕾西娅体内的黑手瞬间变得更加疯狂。 要知道,这可是被女神赐福过的圣女的血液。 特蕾西娅的眼神中闪烁着疯狂,她猛地一把掐住雪莲的脖子,那力度之大,仿佛要将雪莲的喉咙捏碎。 接着,她毫不犹豫地用镰刀直接把掐着脖子的手割断。 那只手臂化为数条黑色的触手,如毒蛇一般缠在雪莲身上。 那触手紧紧地束缚着雪莲,将她钉在石头上,让她动弹不得。 特蕾西娅看着反抗不了雪莲,想起来她和四叶草无助的相拥。 她再生出来,挥舞着拳头,一拳重重地砸在雪莲身上,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每一拳都带着无尽的怒火和疯狂。 雪莲的身体在特蕾西娅拳头的重击下微微颤抖着,那强大的冲击力让她痛苦不堪。 随着一拳又一拳的落下,她身后的大石头也在这恐怖的力量下逐渐支离破碎。 碎石飞溅,尘埃弥漫,雪莲就如同在风暴中飘摇的花朵,脆弱而又顽强。 自己的身体可不会有什么神奇的恢复功能,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估计回去要修养好久好久,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移位。 雪莲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那殷红的血液在地上绽放出触目惊心的花朵。 随后用手臂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缓缓地,撑着剑,艰难地站起身来,她看着特蕾西娅,一字一句地说道:“发泄够了吧?现在是不是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 特蕾西娅似乎听不进去,怒火再次吞噬了理智,背后的黑手再一次蓄势待发。 “给你脸了。” 雪莲拔起裁决之剑转动手腕,稳稳地对准了特蕾西娅。 “罪言。” 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审判女神亲自施加的罪言再次发作。 特蕾西娅瞬间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笼罩着自己,痛苦地倒在地上,掐着喉咙满地打滚,那痛苦的模样让人不忍直视。 在极度的痛苦之下,特蕾西娅竟然直接用手指贯穿了自己的喉咙。 “你真是疯了......丰饶女神治好你熔颜,没治好你的罪言。” 雪莲看着特蕾西娅的疯狂举动,心中充满了无奈与叹息,迅速将特蕾西娅的下半身冻起来,让她整个人勉强站起来。 接着雪莲丢下审判之剑,用冰魄将特蕾西娅伸出的触手全部钉死在地上。 “我问你答。” 第140章 问题所在 “哈~哈~” 雪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出,还是没能绷住,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她用手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原本紧绷的神经也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这一夜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震惊,了解到的信息量之大,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雪莲凝视着仍在冰块中奋力挣扎的特蕾西娅,以及那只被冰魄牢牢钉在地上却依然不断试图挣脱束缚的触手。 即使被冻结成这样,一人一触手仍然没有丝毫安分。 雪莲将沾满血迹的手掌,用力地往身上仅存的衣物布料上擦拭着,试图抹去那些血迹。 然后她走到咬牙切齿的特蕾西娅面前,用干净的手捏住对方的下巴,左右摆动,仔细观察起来。 特蕾西娅的表情充满了愤怒和不满,但她无法挣脱雪莲的控制。 红眼睛......黑头发......如果她不说话也不动的话,看起来还像个人。 但当雪莲看到她身后乱动的触手时,就觉得这与人类的形象非常不符。 特蕾西娅显然对被这样摆弄感到非常不满,她张开嘴巴,想要用牙齿狠狠地咬下去,咬到的却是一块坚硬的冰块,让她的牙齿都有些酸痛。 “好凶,看样子理智没有被吞掉,那就好。” 雪莲微微定了定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你是不是……” 话刚说到一半,她却突然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抑制住一般,那强烈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间就说不出来了呢? “你是……我……你……” 雪莲努力地想要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可从她口中吐出的却只有这些断断续续的词语,仿佛被打乱的拼图碎片,让人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话都说不清楚,特蕾西娅暗自啧了一声,她静静地看着雪莲这副奇怪的模样,身上的冰块正在逐渐融化,那滴滴水珠缓缓流淌。 罪……罪言? 雪莲难以置信地望着特蕾西娅,左眼的十字在不断闪动着。 审判女神竟然对她施加了罪言? 这个念头在雪莲的脑海中不断盘旋,让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审判女神为什么会阻止她问出这个问题呢? 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从一开始,审判女神好像就对眼前的少女特蕾西娅表示强烈的敌意,一上来就直接开始进行审判。 当初雪莲也仅仅只是以为是因为污秽存活于世的缘故,审判女神才会有如此巨大的反应。 在她的认知中,审判女神向来以正义为主,会毫不犹豫地降下审判。 当对特蕾西娅进行审判的时候,事情却开始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完全超出了雪莲的预料。 先是光明女神之力的显现,又亲眼看见丰饶女神赐福,悄然消去了业火女神的熔颜。 短短的几分钟内,雪莲见证了四位女神! 双神明的宠儿,双神明的神罚。 特蕾西娅究竟是怎样的存在,竟然能同时引起两位神明的关注,既被视为宠儿,又遭受着神罚。 不行!这个问题无论如何都必须问出去!因为这与她那段模糊不清的记忆紧密相关。 “你是……不是……” 雪莲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艰难地一字一句往外吐着,那模样如同在与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抗争。 而此时,她的喉咙开始像特蕾西娅当时一样,涌出汩汩鲜血。 这是审判之眼在影响着她,阻止她说出那个关键的问题。 看来这个问题就是关键所在啊,就是她扭曲你所谓的正义吗? 女神的私人恩怨,为什么要由她来动手?神明之间的事情,就让她们自己去解决好了! 雪莲的左手中迅速凝聚起冰棱,那尖锐的冰刺散发着寒冷的气息,用力戳向自己的左眼。 她要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摆脱审判之眼传来的罪言。 唰——! 鲜血溅出来。 特蕾西娅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眼了。 那原本混乱不堪的脑子,在见到如此刺激的一幕时,瞬间清醒了起来。 无缘无故戳瞎眼睛,是要装作夏侯惇吗? 总之,这是个好机会。 特蕾西娅从冰块中奋力挣脱出来,此刻的她心中只有满满的恨意,她紧握着拳头,朝着雪莲狠狠地挥去。 “你想知道四叶草的事情,你就先回答我的问题。” 就在即将触碰到雪莲面容的那一刻,拳风戛然而止。 雪莲捂着受伤的左眼,那疼痛让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快速开口说道:“在我审问异教徒的时候,得知他们的眼球是一位娇小体格的人手上换取的,合作关系长达数年。并且她还收集污秽残留物,做人体实验。这次你击败的贸然出现污秽,你就不好奇她为什么会第一时间在场吗?这次袭击的内幕,她是知晓的啊!” 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传到了特蕾西娅的耳朵里面,狠狠地敲击在她的心上。 四叶草这个行为,不论放到哪个世界都是不可饶恕的,都是要被抓走执行死刑的啊。 “所以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雪莲长叹一口气,喉咙处隐隐约约还在作痛,那疼痛不断地提醒着她刚才所经历的一切。 看来,直接的问法是不行了,那么只能换一个委婉一点的说法了。 “你是不是曾经的她,给我认真一点回答,我废掉一只眼睛可不是看你发疯的。” 雪莲看着用冰棱再次戳着太阳穴的特蕾西娅,看样子一提到四叶草,她就会失去理智。 曾经的她?是谁?这个问题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在特蕾西娅的脑海中不断盘旋。 这个问题所涉及的范围实在是太广了,让她感到无比困惑。 她本来就对自己现在的身份感到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又在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那个被魔王丢弃的废物黑手,又是说出向阳而生的向日葵,那个有着异世记忆的余暄,亦或是公会里面的特蕾西娅? 到现在,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身份,每个人叫她都有着不同的称呼。 “不是。”特蕾西娅说道。 模糊的问题,自然要以模糊的答案回答,能问出这种问题的人,心中肯定早就知道答案了,只需要一个表态就行了。 第141章 破灭的幻想 “不是吗?也好,那我大概明白了一些。” 雪莲静静地站在茫茫雪地之中,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轻轻地覆盖在她的肩头。她微微仰头,望着那灰暗的天空,任由雪片缓缓飘落脸颊,带来丝丝凉意。 她曾以为那所谓的正义是纯粹而毫无杂质的,可如今看来,其中竟然夹杂着私人恩怨。 而旁边的特蕾西娅,看到雪莲的这般模样,那熟悉的情节让她警觉起来,有时候仅仅因为一句话,便可能让人瞬间顿悟,而这种顿悟往往伴随着未知的变化。 特蕾西娅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眼睛紧紧地盯着雪莲,一旦情况不对,就立马转身跑路。 “你走吧。罪言在,你是不可能打败我的。当然,我这是说给理智尚存的人听的。” 雪莲的声音在这空旷的环境中回荡。 她缓缓转过身去,那一抹背影在雪地的映衬下,竟莫名地让人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凄凉。 特蕾西娅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盯着雪莲的背影,只要罪言发动,自己确实很难有胜算。 继续打下去,她不仅要面对那令人头痛欲裂的问题,还要时刻警惕罪言带来的折磨。 想到这里,特蕾西娅最终还是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一场战斗,她对这个世界的圣女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些圣女们的战斗力简直超乎想象,难道她们还分为文职和武职吗? 雪莲停下了脚步,微微转头,目光再次落在特蕾西娅身上,缓缓说道:“如果这次没有将我招来,她说不定真的能够瞒过所有人。她非常聪明,也很幸运。在她来这里之前,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我可不相信她这么多年的努力会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特蕾西娅闻言,微微一怔,脑海中迅速回忆着。 突然她想起了四叶草留给她的字条和贝雷帽。 如果她不能回来,那么明天早上就要戴着这顶帽子前往丰饶教会。 待特蕾西娅回过神之后,才惊觉雪已经悄然停了。 雪莲静静地站在那里,用着仅剩的右眼,远远地看着特蕾西娅。 那只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无奈,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静静地凝视了片刻,随缓缓离开了。 她现在的想法无比简单。 那位少女已然是双神明选中的人,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所能审判的范畴。 神明都选择相信她,她一个平凡的凡人,又凭什么去插手她们之间的事情呢? 雪莲感到自己是如此的卑微,在命运的洪流中,连主动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一直以来,她都相信这审判女神,相信她所谓的正义,也一直默默遵守着。 直到今天被两位少女的举动,打破了她一直以来固执的想法。 神明之间也是存在恩怨的,所谓正义也是可以随时改变的。 ...... “哈~呼~唔~” 特蕾西娅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如此沉重而艰难。 她一步一步地扶着树,艰难地朝着回去的路缓缓行走。 反噬开始了。 那是一种源自身体深处的强烈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她的心灵。 一种孤独感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强烈得让人几乎无法承受。 非要描述的话,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得了自闭症的孩子,内心充满了想要发泄的冲动,然而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发泄的地方。 那种痛苦、那种压抑,就死死地憋在心里,如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啊!” 特蕾西娅终于忍不住了,内心的烦躁和不安让她无法再保持冷静。 她发出一声尖叫,用力地挥舞着拳头,对着面前的大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石头瞬间被击碎,碎片四溅。 好想哭,想草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委屈在心中蔓延开来。 四叶草绝对没有料到现在她会处于这样的情况,别说去教会了,现在的她连回村庄都不敢想象。 但她必须回去一趟,那里有着四叶草给她准备的东西,趁现在她理智还清晰着。 黑手这时候不出来玩嘛,主人都这么难受了,还不出来夺舍。 是不是因为你主人意志坚定害怕了? 怪不得你能被女神护符影响这么久,果然是废物黑手啊。 特蕾西娅试着挑逗一下黑手,如果它不敢主动出来的话,说明自己还是可以控制的。 因为现在到村子里面了,不能出意外。 “滋啦!” 老旧的木门再次发出熟悉而又令人惆怅的声音,特蕾西娅缓缓地走进屋子里面,那曾经无比熟悉的空间此刻却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小屋子里面的装饰,依旧是那么的温馨。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目光落在床上时,那凌乱不堪的被子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打破了特蕾西娅的所有幻想。 那原本整洁的床铺如今一片混乱,似乎在提醒着她刚刚经历的一切是如此真实而残酷。 一阵恍惚袭来,特蕾西娅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有无数的思绪在脑海中疯狂交织。她连忙捂着头疼的脑袋,努力地告诉自己不要乱想。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被情绪所左右,她必须保持清醒。 床头上的贝雷帽,静静地躺在那里,那熟悉的颜色和款式,仿佛还残留着主人的气息。 而那个早就整理好的小包,也那样安静地放在桌子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四叶草难道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了吗? 她怎么能如此淡定从容地准备这些东西呢? 为什么还要去啊! 为什么要把圣女引过来啊! 你为了活下去做了这么多,明明希望就在眼前,你为什么要把希望送走啊! 四叶草帮特蕾西娅补全的画作就放在小包旁边,那幅画仿佛是四叶草对特蕾西娅最后的告别。 她根本就不敢看,害怕看到画中的景象会让自己更加心痛。 于是,她默默地将画纸留在桌上,带着小包和贝雷帽迅速离开了村子。 那画纸上的主题是——四叶草在未来唯美盛开。 特蕾西娅将自己与四叶草未来的所有幻想,以抽象画法的方式呈现在纸上,勾勒出一幅幅美好的画面。 但是现在破灭了。 第142章 离开 “哎呀,这次逮到的可是大货啊!回去之后,又能痛快的喝酒了。” 瑞金兴奋地拍着新板车上的生物,那是他们五个人从晚上一直干到第二天凌晨,费了老大劲才捕获成功的。 这只生物看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的野猪,但身上覆盖着一层坚硬的鳞片,獠牙也比普通野猪要长很多。它的体型非常庞大,几乎占满了整个板车。 至于他们的板车为什么是新的,因为旧的那个板车已经送给特蕾西娅了。 “行了行了,暴风哥你别拉车了,叫他们轮流拉。你的伤好才一个月,本来都不想叫你一起来的。喂,各位!我们原地休息一下吧,明天在往回赶吧。”瑞金看着暴风哥说道。 他知道暴风哥一个月前经历一场非常牛逼的战斗,走到哪说到哪。但毕竟才过去一个月,痊愈没多久,还是多照顾一下。 暴风哥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绳子,走到一旁坐下,动动肩膀。 其他几人也纷纷停下脚步,开始整理装备和食物。他们拿出一些干粮和水,分给大家吃。 “今天就在这里过夜吧,咱们现在离公会还是挺远的,没必要那么赶。反正地方那么偏也不会有什么其他人来抢。火就别点了,能看见人就行了。” 瑞金说完之后,伸手接过其他人递过来的干粮,缓缓踱步走到巴林身旁,随后轻轻掰了一半干粮递给巴林。 巴林默默接过干粮,机械地咀嚼着,“你说莉奥拉去哪了,没他一块狩猎还真有点不习惯啊。” 瑞金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谁知道呢,他现在就跟那阿克詹一样玩消失了。不管他不管他,说不定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带着咱哥俩去发达了!”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天天跟着你们一块,自由的日子真好啊!”巴林发出一声感慨的叹气。 “是很自由啊,能跟着兄弟一块真的很开心。但是狩猎还是太危险了,我得知你受了重伤担心死了。虽然说哪有挣钱不累,不危险的啊。但我还是不想看见你们受伤啊。” “瑞金哥你这话说的!你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干吧!就在旁边骚扰一下,危险的活好像都是我们兄弟干的吧!哈哈哈!” 剩下三个人也跟着打趣说起来,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瑞金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滚滚滚!我说一不说二,我干的话,可不比你们打架差不到哪里去。” 随后他双手抱在胸前,佯装生气的模样,却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畅聊了一会之后,大家伙都累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帐篷,没一会儿,帐篷里就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你也去睡吧巴林,不用守夜了。俗话说得好,小事不用跑,大事跑不了。我随便看一会,也去睡了。” 巴林微微点了点头,回应道:“行,那我就去睡了。” 随后,巴林也走进帐篷,加入了那呼噜声的“交响曲”中。 ....... “我去,你们的呼噜声也太大了吧!” 瑞金忍不住一下坐起来,满脸无奈。他用手捂着脸,在帐篷里面陷入了沉思,旁边就是巴林那张蠢脸。 上厕所。 瑞金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伸了个懒腰。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发现天还是那么黑,没有一丝天亮的迹象。 “嘘嘘嘘~唔~爽了。” 解决完生理问题后,瑞金整理好衣服,准备回帐篷继续睡觉。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这让他警觉起来,他站在原地仔细倾听。 嗯? 他开始仔细地寻找声音的源头。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停放在不远处的板车上。 那板车上堆放着他们今天辛苦得来的猎物,这些猎物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看上去没有任何动静。 他一步步走近板车,随着距离的拉近,那阵奇怪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绕着板车缓缓转了一圈,警惕地检查着四周是否有其他异常情况。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周围除了那阵奇怪的声音外,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正常。 “难道是听错了?” 瑞金摇了摇头,也许只是一只小老鼠或者其他小动物在附近活动发出的声音吧。 然而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却看见了不得了的一幕。 怪不得他环绕板车一圈没有看见任何东西,只见那野猪的身体里面已经被掏空了,有一个小东西正在奋力地啃食着。 在微弱的月光下,那小东西的身影显得格外诡异,血腥味在空气越发浓烈。 背后还长着……奇怪的……什么东西? 瑞金瞪大了眼睛,努力想要看清,可夜色太黑,实在是难以分辨。 瑞金轻手轻脚地往后退,在面对未知的情况时,先保持后退无疑是明智之举,毕竟小心使得万年船。 “咔嚓!” 瑞金不小心踩到了一根小树枝,树枝断裂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小东西立刻警觉地回过头来,一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嘴角上还沾着血渍,就这般瑞金对视着。 对视的一瞬间,那东西迅速丢掉手中的肉块,转身就跑。 什么什么?转身就跑?那说明这东西是怕人的! 瑞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他毫不犹豫地反手一把抓住不知道什么东西,只觉得触手之处极为光滑,就像蛇的表皮一般,迅速将那东西缠在手腕上,试图把它拉住。 那东西的力量远超瑞金的想象。 他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度传来,自己根本无法控制,反而被这股力量带着跑了起来,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在这股强大的拉力下,整个人猛地撞到了一棵树上。 瑞金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那神秘的东西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只听“哗啦”一声,有不少的纸张散落了一地。 在微弱的月光下,瑞金定睛一看,那些竟然都是钱。 “钱......钱?付钱了?!喂喂喂,你们快醒来啊。别睡了!碰到怪事!” 第143章 四叶草的日记 抱歉抱歉,太饿了,实在忍不住了。那些钱就当做买下吃的钱了。 只见一个身影如疾风般快速奔跑着离开这里,嘴里还叼着一块生肉。 那身影正是特蕾西娅,她的黑色的短发在风中飞舞,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急切与慌乱。 她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饥饿如同一只凶猛的野兽,不断地啃噬着她的身体和意志。 特蕾西娅曾尝试着躲在一个地方躲上一天,天真地希望时间会冲淡一切,现实却残酷地告诉她,这只是一种徒劳的幻想。 结果情况反而更加糟糕,这绝对不是时间能解决的问题。 特蕾西娅一边跑,一边大口咀嚼着口中的生肉,那生肉的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但此刻的她却顾不上这些。 一个正常人怎么会生吃生肉呢? 但此刻的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每一处细胞都在渴望生命力的进食,原本那些在正常情况下不可能生吃的生肉,在她嘴里却仿佛变成了世间最美味的美食。 特别是血肉里面那滴下来的血液,那滋味润过喉咙,带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瞬间被一种深深的恐惧所取代。 “砰!” 特蕾西娅用拳头狠狠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脸,她想要用疼痛来唤醒自己的理智。 这种可怕的想法必须早点离去为妙。 黑手带着特蕾西娅黑暗中不断穿梭,来到一个山洞处。 山洞内漆黑阴冷,时不时还有水滴滴落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种压抑的环境下,最适合孤独一人了。 所以孤独感如影随形,紧紧地包裹住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特蕾西娅头上的白色贝雷帽已经被她收进包里面,她不想让这顶帽子也变得跟她一样脏。 好难受…… 特蕾西娅紧紧地抱着小包,缓缓蹲在一个小角落,将自己小小的身躯蜷缩起来,试图躲避这种感觉。 在这个昏暗的角落里,特蕾西娅静静地等待时间流逝。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当她回过神来,周围的景象让她惊恐万分。 墙壁上、石头上全是碎掉的痕迹,仿佛经历了一场可怕的灾难。 而她的背后,触手还在不断地挥舞着,那触手上还抓着一只蝙蝠,正被她无意识地送入口中咀嚼着。 “呕……!” 特蕾西娅突然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她痛苦地弯下腰,呕吐了起来。 胃里的翻江倒海让她难受至极,泪水也在眼眶中打转。呕吐过后,她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悲伤,无助地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在这阴冷的山洞中回荡,显得那么凄凉。 有没有人能陪陪自己?她不想一个人了。 四叶草曾给她带来了太多美好的回忆。 可如今,她却孤身一人,在这黑暗的角落里独自承受着痛苦,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围绕着她。 死了是不是就能解脱了?特蕾西娅眼神空洞地望着山洞的顶部。 这样一来,没人会受伤。 “啪嗒!”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山洞里面特别显着地响起。 那是包里的本子掉了出来,上面画着四叶草和向日葵的图案,那是四叶草每天晚上写的日记本。 封面有着大大字体,叫做明天。 特蕾西娅的目光缓缓落在本子第一页的文字上。 ...... 我被抛弃了,妈妈不要我了。 因为我好像得了一种病,医生说无法治愈,只能等死,治了也是浪费钱。 我记得那一天,雪下得好大,大到我的眼睛里面只能看到雪。 因为这附近不是她的家旁边的路不认识,就只能旁边探索。 嘿嘿,说实话,那时我还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雪地之中呢。 不过好在我找到了一个超级大的锅!那锅真的是超级大!大到能直接盖住我整个身子! 我赶紧躲了进去,好好的睡了一觉,才有了这段文字!这也证明了,我没有死! ...... 第一页文字很短,就这样戛然而止,这是四叶草的小时候故事。 在那个下着大雪的日子里,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的日子里面。 医生宣告了她的未来的黑暗,母亲打破她未来的希望。 特蕾西娅继续翻开第二页。 ...... 哦,原来这里是垃圾场呀。 难怪睡觉的时候,总有一股臭臭的味道。 不过嘛,这里倒不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你瞧,我手中的本子和笔就是从这里摸索出来的。 还有好多别人不要的书籍呢,它们随意地散落在各处,有了这些书,我就能认识更多的字了。 一觉醒来,还是有点饿了。我先去找吃的了! ...... 唉,根本就没有啥吃的。 这里的东西都堆的特别高,上面还有不少的雪,我想爬上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差点没有摔下去。 吃的嘛,要么就是一些被人咬过几口被冻僵的面包,要么就是上面有着小斑点的食物,这一看就不能吃嘛。 所以我就带了一点缺口的面包回去放在太阳最大的地方晒了,早上没得吃了。 没关系,还可以看书! ...... 看不懂嘛,有好多不认识的字。 妈妈当时都没怎么教过自己嘛,好在书上面都有图片,我可以慢慢理解,就跟当时一样。 哦!我会弄火了,原来这么简单啊。就弄一个小坑,往里面弄点树枝,反正这边东西很多,我就随便找个跟图片上长得差不多的东西,拼在一起,就搓搓,火就出来了! 嗯!好吃!这面包味道,跟在家里面的味道一样。 ...... 天黑了,有点冷了。 没关系,我已经会弄火了一点都不冷! 今天的星星好多,我想数星星睡觉来着的,但发现有点睡不着了,就拿本子继续写好了。 这时候妈妈应该睡觉了吧? 嗯......有一点想她了,又有点不想。 总感觉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一个人。 住的地方,已经收拾出来了。 我找到一个毯子,虽然它下半身已经脏兮兮的了。 没关系,我比较矮,躺在上半就好了! 我就把它平铺在我那个锅的下面,锅的四周我用几个杂物堆在下面了,那个大锅就是房顶! 今天睡觉肯定很舒服。 还有我在书上看到,每天在本子上写被称为日记。 每天嘛,我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天哎,这样就不叫日记吧? 那就把每天重要的事情写下来好啦! 嗯,就叫明天好了! 第144章 明天会更好 我的笔女......子...... 我的笔好像写不出来了,还好有一只铅笔,凑合着用一下吧。 今天下大雨了,我的毯子湿完了。 我静静地躲在那口大锅下面。 天空中飘落的雨水,一滴一滴地拍打在大锅之上,发出清脆而动听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是大自然这位神奇的音乐家精心演奏的一场交响曲。 雨滴落下的节奏时快时慢,时而如轻快的鼓点,时而如悠扬的琴弦之音。 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我沉浸在这雨水交响曲中,感受着大自然赋予的宁静与美妙。 嘻嘻,我看书学的,写的好不好。 ....... 我有点难受了,只觉得浑身好累,眼睛时不时地发黑。 就是那种,一起来两眼发黑,想要倒下来的那种。 还好这些天没有下雪,天空一直悬挂着温暖的太阳。 若是下雪了,尤其是到了晚上,恐怕我真的就坚持不住了。 好在那场雨,我趁机把毯子洗得干干净净。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就紧紧地蜷在一起。 就这样,我勉强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但是早上醒来的时间却一天比一天晚。 我有点害怕了,我怕下一次就再也醒不来了。 我要改变现状! 生活就像下雪天一样!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能迎接太阳! ...... 今天,我揣着最后一个半块面包,由于食物没有多少了,垃圾场已经捡不到能吃的了。 我决定去把周边好好探索一遍。我怀疑自己身体这般无力的状况,肯定是营养不够。 我要吃到新鲜的食物,长身体,让自己变得强壮起来。 所以我就抱着书仔细翻看,把上面那些植物的图片全都认真地端详了一遍又一遍。 那些字多的,再加上自己不认识的,我便断定那是不能吃的。 而字少的呢,在我看来则是不好吃的。 至于那些字多且步骤多的描述,我坚信那一定是能吃的食物。 没错,当你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我已然在大口大口地吃着美味的烤红薯了。 我生起一堆火,然后把红薯丢进火中。 双眼紧紧盯着红薯,看着上面渐渐变色,便急忙用树枝将它挑出来,放在洁白的雪上。 雪是那么的冰,不一会儿,红薯接触雪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洞,而这就代表红薯可以吃了。 咬上一口,热乎乎的,那滋味别提有多好吃了! 差点忘了,汇报今天的情况了。 周边都是雪,没有任何别人的痕迹,房子我都看不到,我不敢走远。 怕又下雪,把我的脚印全部填满,这样我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只可惜回来的时候,我摔了一跤,出血了。 反正就一个小伤口嘛,又不怎么疼,就没怎么管,你看现在就已经结疤了。 不如快点回去吃东西! ...... 好可怜啊。 在如此艰难的处境下,四叶草究竟是如何还能这么乐观地生活下去呢? 这个时候,难道还不知道她究竟得了什么病吗? 不能再生血液的她,一个小小的伤口可能就要她的命了。 特蕾西娅如同四叶草一般,也采用了同样的方法,点起了一个火堆。 她静静地抱着那本名为“明天”的本子,借助火光,认真地阅读上面的文字。 跳动的火焰映照着她的脸庞,那温暖的光芒仿佛也在一点点驱散她内心的不安。 渐渐地,她的情绪似乎冷静了下来。 四叶草换了另一种方式安慰她。 ...... 我......是不是要死了...... 好奇怪,明明我昨天还那么有精神。 是不是我的病发作了。 我连握笔的力气者 ...... 我竟然活下来了! 我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是一位善良的老爷爷救了我。 他说,在他去捡垃圾的时候,偶然发现了倒在雪地上的我。 那时的我,或许无比虚弱,或许已然失去了意识。 老爷爷毫不犹豫地把我放在他装垃圾的筐里面,把我带了回来。 虽然我完全不知道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活下来无疑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现在爷爷已经进入了梦乡,发出轻微的鼾声。 而我就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桌子旁写字。 爷爷这里有好多笔呢,我就稍微借用一下下,真的就一下下。 因为铅笔会保存不了时间,重要的事情还是拿水笔写好。 这个房间,虽然看起来破破的,墙上还有着修修补补的痕迹,时不时还有冷风吹进来。 这一点就不如她的那个大锅防风了,不过那个火炉倒是好暖和,我就伸出小脚放在旁边暖和了好久。 肚子有点饿了,还是等爷爷醒来再说吧,不知道有没有把她捡的红薯带回来。 有点困了,写不动了。 晚安! ...... 爷爷果然将我之前捡来的那些红薯全部带回来了。 我们一起动手,将这些红薯煮成了一锅香喷喷的红薯粥! 好甜,好好吃。 爷爷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一直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轻声叮嘱我慢些吃。 同时他夹起一些肉放进我的碗里,生怕我吃得不够饱。 另外,我发现自己特别喜欢听爷爷叫我“孩子”。 这个称呼听起来特别亲切、温暖,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馨和亲人的关爱。 所以我暗自下定决心,如果将来我遇到了喜欢的人,也一定要用“孩子”这个称呼来表达我的喜爱之情。 爷爷烧了水,然后叫我去洗澡,还笑着说我身上臭臭的。 这也难怪呀,毕竟我在垃圾场生活了一个星期了。 我的身上的衣服早已变得脏兮兮的,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只不过爷爷听完我解释在垃圾场生活的情况后,就把我一个人放在家里,匆匆出门了。 外面正下着那么大的雪呢,为什么不等雪小一点再出去呢? 或许爷爷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去处理吧。 总之洗澡的感觉好舒服,好久没有躺在热水里面了。 我在热水里待了好久好久,就在这时爷爷回来了。 他身上的衣服都覆盖上了雪花,白胡子上也沾上了雪花。 爷爷的手里拿着一件新衣服,将新衣服送到我的手里。 我好感动,我当场就哭了出来。 嘻嘻,我现在就穿着新衣服写字,爷爷说那些笔都是他随便捡的,叫我随便用。 等明天我要去帮爷爷捡垃圾卖钱,人不能吃白食。 明天会更好! 第145章 更美好的世界 我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提笔书写字了,因为太累了。 每当夜幕降临,归家之后,疲惫不堪的身躯便只想迅速沉入梦乡,连一丝动弹的力气也没有。 这几天,我跟着爷爷一起捡废品,着实有些辛苦。 爷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便决定给我放一天假。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给了我一些零花钱。 虽然这些钱并不多,但只要我能省着点花,慢慢积攒起来,总会变得越来越多。 所以今天我才能有空坐在桌前写字。 和爷爷一起捡废品的日子真的很不容易。 每天早上,当我听到爷爷家里养的鸡开始鸣叫时,我就知道该起床去干活了。 附近有个小镇,要是我们动作不快一点,恐怕那些值钱的垃圾都会被别人抢先拿走。 当然,用“抢”这个字可能有点夸张,但确实是人家比我们早到一步而已。 可别小看这一步之差,就是这么一点点差距,挨饿的可能就是我们了。 今天爷爷起得特别早,鸡都没叫他就出门了,估计今晚可以吃到一顿丰盛的晚餐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还有爷爷他好像不怎么认字,卖废品的时候,总是被那边的人叽里呱啦的说一顿。 我虽然听不懂里面的含义,但我有一双漂亮的绿眼睛啊! 我就拖着一袋废品,搁那里看。 反正就是,别人一个废品的价格,能抵爷爷两个废品的价格。 嗯……这样一来,爷爷不是亏大了吗? 可爷爷却告诉我这只是正常的交易,还叫我别想太多。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现在爷爷回来了,我得赶紧去准备饭去了! ...... 真是的,爷爷为什么不让我继续问下去嘛。 正常人看到别人身上莫名其妙多出这么多的伤,肯定会追问到底的呀! 你看看爷爷的腿,再看看他的手,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我问他怎么回事,爷爷却笑着说没事没事,让我赶紧去准备准备,晚上要给我做好吃的。 哼,爷爷肯定有事瞒着我。 于是我就用不吃饭来要挟爷爷,让他给我一个解释。 爷爷见拗不过我,便告诉了我真相。 原来他今天去卖废品时,因为雪下得太大,挡住了视线,不小心摔了一跤,这才导致了现在的状况。 但我心里明白,爷爷一定是在骗我。 因为他身上的这些伤痕明显是被人打的,而我自己也曾遭受过这样的伤害,所以对这些伤痕再熟悉不过了。 爷爷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伤痕,只是不停地催促我赶紧吃饭、喝汤,还说要给我多补补身子。 他说要想办法送我去上学,声称这样我以后就有了保障,还夸赞我如此聪明,一定能离开这个小镇。 说实话,我内心对上学是既渴望又纠结。 渴望是因为我确实想学习,可又担心如果真的有幸去上学,等回到家时,看到爷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但我很快告诉自己,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爷爷的话倒是提醒了我,确实该好好学习了。 毕竟卖废品只能解决一个人的温饱,我的出现多了一张嘴吃饭。 而且爷爷还总是有意无意地买些肉回来,这无疑又是一笔多花钱的地方。 要知道现在可是冬天啊,肉的价格贵啊。 ...... 今天家门外来了很多陌生的人,年纪看起来和爷爷差不多大,但是比爷爷要年轻一些,不过也是一群老头子罢了。 我好奇地趴在窗户边看着他们,发现他们的脸似乎有些眼熟。 仔细一想,这些人不正是那些曾经在爷爷卖废品时,总是喜欢在旁边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人吗? 真是奇怪,我们家已经住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了,他们竟然还是找到了这里。 这让我不禁想起一句话:“来者不善”。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更可恶的是,他们居然对爷爷推推搡搡的,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里充满了愤怒。 爷爷已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了,如果不小心受伤了该怎么办呢? 待他们走之后,我看见爷爷愁眉苦脸的脸,但看到我一瞬间就恢复原来慈爱的笑容。 我知道爷爷又有事情瞒着我了。 他回来之后跟我说,现在天冷了,说是从明天开始就带我去捡草,以后就不让我跟他去捡垃圾去了。 捡草?因为是那种能做成药的草药吧,那应该卖一次很赚钱。 爷爷说我最近身子越来越虚弱了,动不动就趴在雪里。 他要多买点肉,让我补身体。 我跟爷爷说其实不用管我的,医生说我这病治不好,只能等死。 说完我就后悔了,我不该跟爷爷讲的。 要知道小镇这种自己家开的医院,看一次病要花很多钱,希望爷爷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晕倒在垃圾场的时候,我就应该死了。 是爷爷让我活了这么久,我觉得应该够了,不想给他增加负担了。 ...... 与其去捡草,倒不如去捡垃圾简单。 爷爷只给了我一本书,并告诉我要按照书中的图片,在家附近寻找,不要走远。 而他自己,则选择去捡垃圾。 即便这样,但我还是相当聪明的。 于是,我独自一人拿着一把小铲子,在雪地上行走着,专挑那些小角落里的积雪铲除。 因为我坚信,草就像人一样,如果它们想要生存和成长,那么它们必定会在艰苦环境下顽强地扎根、茁壮成长。 果然,我就在那些地方找到了跟图片上一样的草药。 小草啊!小草啊!你是如此渺小,却又如此顽强。 我知道你生长起来极其艰苦,历经了无数的磨难。 狂风曾试图将你折断,暴雪曾试图将你淹没,烈日曾试图将你烤干,可你依然倔强地从泥土中探出脑袋,努力地生长着。 但是我们活下去也很不容易啊。 不过请你放心,我能向你保证! 我会带着你那坚强活下去的意志,努力的活下去。 嗯......就当我替你活下去吧,我会带你看更大更美好的世界! 嘻嘻开玩笑啦,你治不好我,我也带不了你去看世界。 你就让其他生病的人,好好的活下去吧。 让他们带你去看精彩的世界。 第146章 绝对 嗯……? 这一页为何比其他几页翻起来都显得格外沉重呢? 特蕾西娅的心中陡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好预感。 她缓缓地、一点点地看着那本四叶草日记。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被妈妈遗弃在冬天的垃圾场的小女孩。 在那冰天雪地之中,她就那样被无情地抛弃,仿佛在妈妈的眼里,女儿已然如同垃圾一般。 小女孩在垃圾场中翻找着剩下来的面包,艰难地吞咽着,却不知怎的说出了“跟家里味道一样”这样令人心酸的话语。 而她又是如何认识爷爷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是被别人打的呢? “哗啦!” 当特蕾西娅翻开那不同寻常的一页之后,有几张纸掉了出来。 特蕾西娅用黑手把它从地面勾起来的时候,发现那几张纸。 是......钱啊! 四叶草把五张一百元皱巴巴的纸币,夹在本子里面啊! 特蕾西娅心里被压抑的喘不过气,她好像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了。 当爷爷开始卖废品时,她逐渐意识到这种现象的存在。 这与她原本所在的世界并无太大不同。 低价贱卖,遭受同行竞争。 毕竟卖废品的人数众多,而收购者仅有一人。 爷爷的废品能够持续销售的关键在于他的价格低廉,使得收购者更愿意以较低的价格获取更多的废品。 这样做的目的是确保四叶草每餐都有肉食,从而获得充足的营养。 然而其他拾荒老人对此并不满意,他们的废品无法售出,也难以换取所需的金钱。 于是一些人联合起来,拦住了爷爷并给予了他一次教训,要求他今后不得再如此行事。 尽管如此,爷爷目睹着四叶草时常虚弱地倒在雪地上,仍然坚定地决定维持现状。 结果他受到了上门警告,并被禁止再次这样做。 特蕾西娅推测,爷爷让四叶草寻找草药的原因可能是担心她跟随自己会面临危险。 ...... 爷爷走了,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在那个悲伤的时刻,我亲手埋葬了他。 我拿起铲子,那把平日里用来挖草药的铲子,我一下又一下地挥动着铲子,如同挖草药一般,艰难而又执着地一点点挖着,只为给爷爷挖出一个安息之所。 在挖掘的过程中,我没有哭,我很坚强,一直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不能在这个时候软弱。 终于挖出一个大坑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几乎到了吃不消的地步。 我知道我不能倒下,我要留点力气,把一切事情做完再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我不能在给爷爷埋到一半的时候晕倒,那样爷爷会走得不安心。 对不起,当时的我终究还是做不到那般坚强。 当我把爷爷送给我的那件崭新的衣服一同埋入土里时,就像现在写字一样。 我哭着,一直哭个不停。 我好后悔,为什么那时没有好好去看书学习。 爷爷当时回家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出现了不适,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单纯地以为只是天气太过寒冷所致,便赶紧为爷爷烧了热水让他喝下。 爷爷接过热水,依旧笑眯眯地对我说,把后面的鸡捉进来,今天喝鸡汤。 我满心疑惑,为什么要杀鸡呢?明明它还可以下蛋,这样我们就有鸡蛋可以吃啊。 可爷爷只是笑而不语还说,你不去那就我去,说着便转身想要出去捉鸡。 外面冰天雪地,雪下得那么大,天气那么寒冷,我怎么可能让爷爷去呢? 于是我只好极不情愿地去外面把鸡捉进来,忍痛宰了它,然后开始熬汤。 等鸡汤熬好的时候,爷爷已经躺在床上,一副快不行的样子。 我......我以为多点热乎的鸡汤暖暖身子就会好起来。 结果......结果...... ...... 字迹到这里就结束了,四叶草估计忍受不住悲伤了,又再一次哭了起来。 特蕾西娅借助火光看向这张纸。 全是皱巴巴的啊! ...... 我,我必须要写下去。 这件事真的非常重要,我一定要将它完整地记录下来。 那一天的鸡汤真是美味极了,鸡肉也特别好吃。 我还不停地催促着爷爷多喝一些,毕竟这样的好汤可不是轻易就能喝到的。 那一段时间,爷爷捡到的废品好像越来越不值钱了,而且她自己辛苦挖到的草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售卖,只能无奈地堆放在一边。 所以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肉了。 好不容易有机会喝到这么好喝的鸡汤,我一口气喝了好多碗,直到锅里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 看样子,爷爷原本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当他看到我吃饱喝足后那满足的模样时,最终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因为当时天色还没有全黑,爷爷知道我认识去小镇的路。 我想爷爷之所以会这样做,可能是担心我现在就跑去小镇替他求情。 我的身体比较虚弱,他不愿意让我受到任何牵连和拖累。 是的,爷爷猜对了。 如果他说他生病了,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跑到小镇的医院去求情。 就在当天晚上,不幸的事情发生了爷爷的病情突然恶化。 深夜里,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看到爷爷满脸通红,用手一摸,发现他的额头滚烫无比。 发烧了! 我急切地想要做点什么来帮助爷爷,但却茫然不知所措。 我想起了我之前挖的那些草药。 于是我匆匆忙忙地翻出那些草药,但很快,我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 虽然我清楚地记得这些草药对治疗发烧有一定的疗效,但书上的具体步骤和方法,我却一无所知。 后悔当初为何没有老老实实看完书。 面对眼前这堆草药,我感到无助而无奈。 我不知道如何磨药,也不了解需要搭配哪些其他药物一起使用,更不清楚使用时要注意些什么,要是乱搭配的话,爷爷会更危险。 我只能呆呆地望着那堆草药,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都做不到。 爷爷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去小镇里面看病,他把自己所有的钱全部给了我。 整整五百块。 当我写完这段文字的时候,我一个人消沉了好久,好几天都无法自拔。 屋子里面只剩下空荡荡的我,孤独而无助。 那一刻,我的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死了算了。 可是,如果我死了,谁还会记得爷爷呢? 死亡并非终点,遗忘才是。 我一定要活下去,我会代替爷爷活下去。 绝对。 第147章 坏孩子 在这次拿起笔准备动手写字之际,我的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仔细算来,距离爷爷过世已然过去了整整一个多月的时光。 现在我有空了,将这一个月以来自己所经历的事情进行一个简单的梳理与总结。 自从我毅然决然地下定决心要替爷爷好好地活下去的那一刻起,我便再也没有让泪水夺眶而出。 因为我明白,哭泣仅仅只是一种情感的宣泄方式罢了,而生活依旧要继续前行,我们始终都必须勇敢地向前看。 我感觉到,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自己发生了许多翻天覆地的变化。 或许,是心境发生了重大的转变吧。 总觉得有些事情没有必要每天都工工整整地写在本子上,那样似乎显得有些太过啰嗦了。 在埋葬了爷爷之后,我陷入了长久的消沉之中。 那段日子,内心的悲伤与失落如影随形。 后来我拿着自己一直以来辛苦攒下来的钱,前往小镇的诊所去看病。 不过在看病之前,我特意精心地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事实最终证明,我的选择是无比正确的。 小镇里面的人,向来是有着明显的区别对待的,这在我卖废品的时候早就知道了。 我特意洗了个澡,然后穿上一身较为新的衣服,朝着小镇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我想去看看我和爷爷经常去的那个卖废品的地方,期望能够了解到一些事情。 说来也巧,在那里,我竟然见到了当时出现在我们家门口的那些人。 我灵机一动,找了一个借口,对他们说,有没有看见一个白胡子的老人家过来卖废品呀?我有一个东西被他不小心收走了。 说完,我还拿出一点钱。 估计他们看到我身上的衣服以及干净的肤色,一时间没有认出我来,或许把我当成了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吧。 他们接过钱,笑眯眯地对我说道,那位老头子啊,现在不在这里卖废品了,去更远的地方卖了。 呵,所以这就是爷爷发烧的原因吗? 这里被他们威胁卖不了,只能去更远的地方。 嗯,我知道了。 我拿出不同颜色的笔,在本子上重重地记上一笔。 现在让话题重新回到我自己身上吧。 我去小镇诊所去看病去了,为了防止里面的医生叽叽歪歪给我胡说八道,给我扯这扯那的,索性我直接出了双倍的钱,直接让他打消这个想法。 眼发黑、虚弱、嘴唇发白,给我的答案是贫血。 我直接让他往最严重的方向想。 血逝症。 随着年龄增长身体里面的血液代谢变慢,直到不会再有血液产生进行循环,治好是不可能的,也只能前期延缓一下,该发病还是发病。 直到现在没人能治好这个病。 怪不得,说是等死呢。 我很奇怪,为什么非要强调没人能治好这个病。 在一个未知的东西出现,他们所想的是靠别人的成果。 既然没人能成功,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 不过还好,这个病随着年龄增长逐渐严重起来,我现在还很小,时间应该是足够了。 跟死亡的赛跑吗? 有点意思哈。 那么学医这条路非走不可了。 我询问了医生附近是否有药坊存在,像这种私人诊所肯定都是需要进药的。 花了一点小钱,好在终于成功问到了药坊的位置。 我按照医生的指示来到了一间药坊,凭借着我那漂亮的外貌和清脆悦耳的声音,我成功地混到了打杂的工作。 渐渐地,我成功赢得了药坊主和客人的喜爱与信任。 他们了解到我家离这里很远,便好心地让我凑合睡在店里面,而这正是我一直期待的结果。 每次药坊主要回家的时候,我都会主动提出让桌子上那些做草药的痕迹不要收拾,由我来负责就好。 实际上,我是想偷偷收集起来,等人全部走完之后进行练手。 我另拿了一个本子,把早上偷偷看到他们调配药方的过程详细地记录下来,然后老老实实地用残渣进行练习。 至于他们为什么那么放心我,是因为我表现得很乖,到点就准时睡觉,从不给他们添麻烦。 就这样,我一边不断尝试,一边努力学习。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已经能够制作大部分的药材了。 而且这边还有好多书籍,晚上不睡觉的时候我就一直翻阅学习。 别看我纸上写的这么轻描淡写,实际上里面的苦只有我自己知道。 每天我都要时刻关注着自己身体的状况,但又不能让其他人发现我的异常,没人会让一个随时倒下的人来干活。 我还得控制饮食,除了维持生命所需的必要营养外,一概不吃。 这样虽然会有些痛苦,但却能延缓身体发育的速度。 不过,我最近听到一个消息。 据说这里还有通往其他地方的......火车? 老实说,对于这个东西我并不太了解,因为这里的书籍大多都是关于医术方面的。 我想如果有机会坐的话,那一定可以去到很远的地方,甚至可能找到治疗血逝症的方法。 所以当我把所有的医书都看完后,我决定离开这里,开始四处漂泊,去寻找那条治疗血逝症的道路。 无牵无挂,独自一人。 哦对了,在离开之前,我还要做一件事——报复一下他们几个老家伙!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等我回来以后再继续写下去。 …… 嗯,这感觉确实不错。 看着这些家伙们把身上所有的钱都交给了我,这些钱足够当作我接下来旅行的资金了呢。 本来我还想着直接给他们下药毒死算了,但这样做很可能会连累到其他的人,所以还是得换种方式来报复他们。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几个老家伙就是喜欢占小便宜。 我只是恰好路过一家小摊,又正巧肚子饿了,再加上我事先准备好的、只有我吃了不会拉肚子的调味料,然后一不小心就在回家的路上掉在了地上。 这一切都那么刚刚好。 看着他们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满地打滚的样子,心里确实有点暗爽。 高价卖给他们不是很解药的解药,够他们的肚子一个月不舒服了。 我才不是什么好孩子,我可是个坏孩子。 第148章 孩子 熊熊燃烧的篝火散发着温暖而明亮的光芒,仿佛在黑暗中点燃了希望的火炬。 那跳动的火光摇曳不定,映照着特蕾西娅那孤独的身影,将她的轮廓勾勒得越发清晰。 山洞的石壁上,她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随着火光的晃动而微微摇曳,显得那般落寞与孤寂。 那影子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特蕾西娅静静地坐在篝火旁,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四叶草又一次给她带来了心灵的慰藉。 四叶草踏上了火车,这是一场漫无目的的旅行,没有既定的终点,停到哪一站便在哪一站停留,去感受那生命的气息。 将一路上的见闻、坎坷一一呈现在本子之中,每一个字都是她心灵的写照,每一句话都是她对生活的感悟。 直到她的口袋彻底空空,再也拿不出一分钱来。 是的,在那本日记里,四叶草在为别人看病时从来不曾收取任何费用,仅仅是单纯地进行知识的交换。 然而病情却如同难以阻挡的洪流,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一点一点地逐渐严重起来。 她的心中或许隐隐觉得,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站就要无奈地止步在这里了。 那座名为日和城的地方。 …… 这座城市与我以往所去过的任何地方都有着天壤之别。 踏入其中,只觉无比亮堂,仿佛一直都充斥着太阳那璀璨夺目的光辉。 这里是那样的暖和,暖得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温馨的怀抱之中。 而且这座城市里面的居民们身着轻薄的衣服,头上戴着各式各样精美的帽子。 每一个人的颜值都高得惊人,白色的头发、金色的色泽,貌似是这边居民独有的特征。 我当时感觉到身体有些虚弱,似乎有点贫血的症状。 就这样在误打误撞之下,我来到了一片向日葵花海之中。 这一片区域的阳光格外地好,我打算就在这片花海里面躺上一会儿,等身体状况稍微好一些的时候,再吃点补血的药。 然后我在火车上听说,这边的人们都信仰一位神明,那便是光明女神——阿斯特拉。 说实话,在这些年的旅行途中,我经常遇到信仰神明的人。 本来,对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是丝毫不感兴趣的。 在我看来,神明不过是人们心中的一种寄托罢了,不如自己实事求是。 但听说这位光明女神好像有求必应。 我不禁在心里暗笑,神明怎么可能随便回应人呢?那得多掉层次啊。 所以,我躺在向日葵花海里面,抱着一种玩玩的态度,对着天空轻轻祈祷了一下。 毕竟有时候,人在脆弱的时候,总会做出一些看似幼稚的举动。 然后......然后......就起风了! 说实在,我当时吓了一跳,不会真的回应了吧。 莫名其妙的怎么起风了?吓得我立马站起来了,就看见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孩子,站在远处。 我发誓,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孩。 一头纯白的短发,有着跟太阳一样耀眼的金眸。 只一眼,便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裙袂飘飘,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 嘿嘿...... 咳咳!我这是在写什么啊? 好吧,我承认当时我的脸刷一下红了起来,心脏更是噗噗直跳。 我自己也实在想不通,人生中的第一次心动,竟然是对一个同性产生的。 可是她真的好可爱啊…… 她......就......像一只欢快的小白猫一样,水灵灵地朝我跑了过来,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我。 哇,好香......好暖和...... 我鬼使神差般地闭上了眼睛,也情不自禁地回抱了上去。 她还甜甜地叫了我一声姐姐,那软糯糯的声音听得我心都快融化了。 强烈的心跳让我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本来就在病状发作边缘徘徊,现在更是整个人晕乎乎的,完全站不稳。 让我没想到的是,她似乎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抢先一步,将我压倒在了地上。 我们两个人就在向日葵花海中对视着,阳光透过向日葵的缝隙洒在我们身上。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脸庞,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芬芳。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沉浸在这微妙的氛围之中。 啊啊啊!!! 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紧接着眼前一黑,我就这么晕过去了! 而这些事情,都是我在后面苏醒过来后,一点一点回忆并补充的。 这个孩子感觉怎么有点傻傻的,甚至还有些天然呆的感觉。 或者这孩子从小到大是不是都没有生过病啊? 我就那样无缘无故地两眼一黑,啪的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我当时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能吃力地用手举起小包示意她打开它,好从里面拿出能救我命的小药丸。 可她呢,却只是揉了揉嗓子,然后把我的小包从我的身上拿走,接着她竟然把我的头放到了她的腿上,那一双单纯的眼睛眨呀眨,不断用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那模样大概是想让我舒舒服服地睡觉吧。 拜托!我当时要是真睡了,那可就真的醒不过来了啊! 我当时真的是要急死了啊! 我旅行了这么多年,历经了无数的风风雨雨,什么艰难的事情不都扛过来了吗? 这算哪门子的死亡啊? 如果死于这种滑稽的死亡,我真的是心有不甘啊! 好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又来一个人。 从他们相似的面容和亲昵的互动来看,大概应该是她的哥哥吧。 这个人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很聪明的一个人。 他似乎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状况,知道像我这种随时会晕倒的人,身边总会带一点药。 于是他果断地打开了我的包,找到了药丸,轻轻地放进了我的嘴巴里面。 药丸入口,我的不适很快就得到了缓解。 最后他就让她的妹妹搀扶着我去房间里面休息。 呐,这个孩子就在我旁边呢。 她趴在桌子上,面无表情,斜着眼望着我写字,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好奇。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却又不知该如何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奇怪,我怎么就直接称呼她为孩子了。 第149章 呆萌孩子 我和他哥哥简单聊了几句后,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答应让我在他家借宿一段时间。 说实话,一开始我并没有这个想法,只想着在附近找个桥洞或者其他地方凑合一晚就行。 毕竟这里的阳光太过温暖,完全感受不到一丝寒意。 但是既然对方如此热情地邀请,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而且他们家看上去非常富有,有钱人的态度我可是见过不少。 至于抢劫财物? 他们显然并不需要,毕竟这片向日葵花海仅仅只是他们家财产的冰山一角。 那么会不会有劫色的可能呢? 拜托,看看他妹妹的美貌就知道了。我才不相信天天待在她身旁的人,眼光还能差到哪里去。 他很自信补充了一句,他妹妹看上的人,绝对不会差的,你就放心吧。 我看你就单纯的喜欢你妹妹吧! 好吧,我也承认你妹妹确实有那么一丝独特的魅力。 但她为什么看起来傻不拉几的呢? 这里的意思可不是贬义哦。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真与呆萌。 那种呆,是即使身处复杂的世界中,也依然保持着内心的纯净,不谙世事的模样。 我编不下去了。 她就是那种被人骗走了,还会傻乎乎地帮别人数钱的类型。 我询问了一下她的名字。 她却好像突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地拿起本子,在上面认真地写下了她的名字——向日奎。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向日葵三个字。 也是,谁家好人会给自己的女儿取一朵花的名字呢? 她在本子上也向我询问起了我的名字。我向来都是用“医师小姐”这个称呼的,至于本名的话,早就已经被我遗忘在那雪天的垃圾场了。 没想到她竟然一下子抱住我,在我身上闻啊闻。 一个小女孩怎么能做出这样的行为来呢? 虽然内心有那么一丝享受这种亲近感,但该骂还是得骂。 于是,我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头,结果却意外地从她口中敲出了一个名字——四叶草,象征着幸运。 行吧行吧,你想啥就是啥吧。 时间来到了下午,他的哥哥带着一篮精致的点心来到了这里。 仔细品尝一口,果然,这口感和味道简直是顶级的享受。 哥哥名叫向明日,他询问了我一些问题。 我坦率地回答着,毕竟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秘密。 当得知我是一位四处游历的医师时,向明日提出了一个请求,能否治疗他妹妹的疾病。 嗯......面瘫......哑巴...... 哑巴?我明明记得她曾经说过话呀。 不过,对于哑巴这个病症,我确实无能为力,但如果只是面瘫的话,或许我还能尝试一下用刺激性的草药来刺激面部神经,说不定会有效果呢。 然而当我准备开始治疗时,这孩子却表现出了强烈的抵触情绪,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乱跑。 经过一番折腾后,我无奈停手。 好吧,既然她这么不情愿,那就算了吧。 于是向日葵终于安静了下来,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字——想听故事。 故事? 那当然没问题,我这些年四处旅行,经历丰富,有的是故事可讲。 于是我开始将旅行途中的趣事娓娓道来,尽量描绘得生动有趣。 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全神贯注地倾听着,那模样就像一个乖巧的孩子,双手乖乖地放在双腿上,一动也不动。 每当我讲到有趣的地方时,由于她无法做出表情和说话,便会轻轻拍手,以此来表示她对这个故事的喜爱。 当我在讲述的每句话里提到各个地方人们所信仰的不同神明时,我能明显察觉到她的情绪似乎变得愉悦起来。 究竟是哪位神明让她如此关注呢......? 我心生一计,想要逗弄她一下,便将所有的女神名都一一列举出来,唯独没有提及光明女神。 她似乎开始感到焦急,紧紧拉住我的手,眼中透露出一种急切渴望听到那个特定答案的神情。 真的是傻傻的啊。 当我终于说出光明女神这个答案时,她好像得到了认可一般,立刻在本子上写下。 是光明女神——阿斯特拉! 接着她就开始给我进行传教,信仰光明女神,她会祝福你的。 祝福我吗? 我活到现在,可不是依靠其他人的祝福才走到今天的。 但看着眼前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我还是决定和她开个玩笑。 于是我故作认真地对她说,神明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我为什么要信仰呢?我甚至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她似乎被我的话惊住了,一时间愣住了,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又在纸上写下一句话。 那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放很久,而且具有纪念价值,让人一看到它就能联想到其他东西呢? 这孩子的问题真多哈。 不过这可难不倒我,我自信满满地告诉她,画作就是最好的答案。 一幅好的画作不仅能够长久保存,而且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可以让人们在欣赏时产生无尽的遐想。 想要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并非易事。 首先纸张的质量必须要好,否则难以长期保存;其次,画家的技艺也至关重要,如果画得不够出色,别人可能无法认出其中的含义,也就无法产生联想。 只有当这些条件都得到满足时,画作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 果不其然,这孩子扭扭捏捏的迟迟不下笔,看她那副样子,估计想要学画画,但又不好意思麻烦我。 行吧行吧,就当是住宿费了。 我答应了她,不过画画这东西,我也没学过,得过几天才能教她。 先把基础理论知识学好,再去附近找找卖书的地方看看就差不多会了,我学东西向来如此。 当然,我也没有忘记我这个病情。 可能是这边天气暖和,空气清新,还有人跟我聊天,短暂忘却了病情,这样给了我更多时间探索这座城市,希望能找到治疗的方法。 我有强烈的预感,我会在这座城市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第150章 找到了 他们一家子的人真的都非常好,她的妈妈、爸爸、哥哥一家子都十分温柔。 回来之后,什么都没问我,就热情地邀请我直接上桌吃饭。 桌上摆满了好多美食,香气扑鼻。 估计是看我体型娇小,手臂上也没什么肉,所以准备的全是大补的食物。 看着那些美味佳肴,我真的很想大吃特吃一番,可我不能。 因为我得让我身体内的血液保持一种微妙的状态,就如同摸鱼般地干活,让自己处于一种较为舒适的状态。 氛围真的很好啊,说实话,我还挺羡慕这种感觉的,如果我也能拥有那就好了。 当然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毕竟如果我真有一个这样的家庭,不管失去谁,大家都会很伤心难过吧。 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还是从源头解决比较好,难道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被人抛弃的吗?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对了,现在我正在陪着这个孩子洗完澡后,坐在她的书桌前写字呢,而她则坐在床边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眼神偶尔会闪过一丝金色光芒。 呃......这是什么情况? 然后等她忙完之后,她又跑来跟我一起玩。 我是向日葵! 好好好,知道你是向日葵了,所以别再试图在我的本子上写字了。 说来也是奇怪,我对她没有丝毫反感,反而觉得她身上好像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魅力。 她房间里刚好有几本关于绘画的书,于是我随意地翻了几下,一边写字,一边教她如何作画。 绘画其实并不难,毕竟图已经摆在那里了,只要照葫芦画瓢就行。 我很快就画出了一朵向日葵,不过为了能让她看清楚,我特意放慢了一些速度,按照书上的方法,简单的教上几笔。 教的差不多,我就拿着本子趴在床上了。 疲惫感一下子就上来了,那孩子还在画,慢慢学吧。 可不是谁跟我一样是天才! ...... 我现在身处城中的图书馆,这里可是能免费学知识的好地方,不学白不学。 这孩子睡觉是真不老实,没想到等我睡醒之后,竟发现她直接抱住了我,还流着口水,在我的本子里面还夹着一张画作。 这着实让我惊讶,没想到仅仅一晚上她就能学会画画了? 她是有多喜爱女神啊,连第一幅画作都是光明女神。 看着这幅画,我觉得这脸画得有点熟悉,不会是按照她的脸来进行描绘的吧? 哎呀,怎么又扯到她了,我得赶紧收心,好好学习!好好学习! …… 你绝对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我本来想根据书中提到的位置,去野外采点草药,以便改善一下我的药方。 结果后面来了好多人,我看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和那偷偷摸摸的样子,就判断他们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我赶紧找地方躲藏,最后藏在了泥坑之中,还把草盖在头上。 我记得总共有四个人,其中一个人的眼睛是红色的! 不知道他对着剩下三个人说了些什么,隐隐约约能听到什么神啊,迷茫啊,一切归于混沌之类的话。 我当时在想,这是不是什么传教仪式? 但怎么可能啊! 哪有传教传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传教的。 这肯定是邪教组织!而那个红眼睛矮小的人就是邪教的头目! 然后......我就看见了火焰! 我瞪大眼睛看着那团火焰,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看到他掐着一个人的脖子,火焰从他手中冒出,如同毒蛇一般缠绕在那个人的身体上,将其活活烧成灰烬。 这可是一条生命啊!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夺走了! 其余几个人却跟没事人一样,他们的脸上甚至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不断的祭拜。 我害怕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紧紧捂着嘴巴,紧张地望着眼前超乎想象的一幕。 虽然知道有些人拥有特殊能力,但这种火焰实在太不正常了!它燃烧得如此猛烈,让人毛骨悚然。 我能感觉到满满的恶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我的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接着我看见他从灰烬堆里找出来两颗圆圆的、散发出诡异红光的东西。 这竟然是那人的眼球! 他焚烧别人难道只是为了获取别人的眼球吗? 后面的事情变得越发离奇和诡异起来。 突然之间又有一道冰蓝色的冰剑如闪电般飞出,直直地朝着为首的那个人胸口刺去。 而出手的竟然是一位蓝发少女,她的眼神冰冷至极,毫无感情波动,看面相还有一种厌世的感觉。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的左眼竟然呈现出十字形状! 聚集在一起的几个人见状,纷纷惊恐地想要逃离,但他们却无一例外地被她用冰剑牢牢地钉在了地上,无法动弹分毫。 明明她看起来与我年龄差不多,怎么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呢? 我听到了那个红眼睛的人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通过这个特殊的视角,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鬼鬼祟祟地从背后拿出一个小袋子。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那个女孩瞬间出手,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手臂斩断。 紧接着红眼人毫不犹豫地将刚才那些眼球放入口中咀嚼起来。 接下来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他断掉的手臂竟然迅速重新生长出来! 这实在是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再生能力吗? 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把锋利无比的剑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胸口,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如我想象中的那样涌出大量鲜血。 按照常理来说,这样的伤势应该足以让一个人当场毙命。 除非......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那颗眼球有什么神奇的功效?吃下它之后可以不断再生血液。 他们的战斗越来越激烈,双方边打边逐渐拉开距离,远离了原来的战场。 而我却不由自主地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趁他们不注意,悄悄地将那个装着眼球的袋子偷走,并迅速离开了现场。 我紧紧地抱着袋子,肌肤上传来的触感告诉我,里面一定是些圆圆的东西,而且数量还不少。 我一边疯狂地往回跑,一边感受着自己心跳的剧烈跳动。 这样做是绝对错误的行为。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实在太过诱人,哪怕这意味着违背道德与法律。 我有预感,这是我活下去的关键。 第151章 机遇 现在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去,因为我必须要好好看看这一袋子里面的东西究竟值不值得我去冒着坐牢的风险一直带在身边。 这个时间点显然不是回去的最佳时机,他们必定会先去现场仔细地检查一圈,而只有在确认现场毫无收获之后,他们才会将目光转向那些最容易隐藏的城市之中。 所以,我小心翼翼地绕了一大圈来到了另一头。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下定决心,颤抖着从衣服里面拿出了这一袋子。 我的手有些微微发抖,缓缓地拉开旁边的绳子。 袋子被打开的瞬间,一股奇特的气味散发出来。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这股气味并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恶臭味,反而有一种奇特的味道,让人感觉仿佛飘飘欲仙。 凭借着敏锐的直觉,我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这里面可能含有致幻成分。 我赶紧用力将袋子丢到一旁,同时迅速捂住口鼻,生怕那诡异的气味侵入我的身体。 接着我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了两根稍微长一点的树枝。 我用这两根树枝小心翼翼地夹起那个圆圆的东西,放在眼前紧紧地盯着它。 它的形状确实没有那么诡异,甚至比眼球更加圆润,还附带点弹性。 通体呈现出鲜艳的红色,那红色是如此夺目,如此纯粹。 如果我不是曾经亲眼见到过眼球,我真的会误以为这是什么珍贵的红玛瑙。 那鲜艳的色泽,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让人很难将它与可怕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这个东西,吃下它,真的能获得再生能力吗? 不,这绝对不可能,这其中必定有什么不得了的问题存在。 两个眼球就是一个人的生命,而这一袋子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究竟装有多少人的生命。 那重量仿佛承载着无数的痛苦与绝望。 我试着用随身携带割草药的小刀,此刻却显得如此沉重。 我缓缓地从眼球切了一片下来,在刀刃接触到眼球的那一刻,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割下来之后,我突然愣住了,开始怀疑自己在做什么。 如果说我这是被想活下去的欲望所勾引,那么他们又是为什么如此想得到它呢? 我把那一片丢到旁边几只老鼠活动的小坑之中,决定用它们当一下小白鼠。 这个小坑周围,几只老鼠正忙碌地穿梭着。 果不其然,一只身上都是被咬伤痕迹的老鼠,在吃下眼球的一片之后,眼睛瞬间充斥着血丝。 那红色的血丝,如同细密的蛛网,布满了整个眼球。 接着结疤后的伤口竟然重新冒出鲜血!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忍不住傻笑了出来。 这些年四处求医问药、奔波于各地旅行,每一天都怀着不确定是否还有明天的忐忑心情。 如今我终于在这座城市找到了一个可以永远见证明天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过于激动,以免乐极生悲。 这本就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如果因为一时的欲望而放弃现有的平稳生活,去赌上一切,那将是得不偿失的。 果真,事情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那只老鼠,在吞下那诡异之物后,没过多久便开始变得无比暴躁起来。 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疯狂地向周围的其他老鼠发动攻击。 哪怕它瞬间被众多老鼠团团围住,陷入了被围殴的困境,却依旧发疯般地横冲直撞,不顾一切地攻击着。 它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似乎被一种邪恶的力量所控制。 在激烈的争斗中,它浑身上下很快就被咬得血肉模糊,鲜血如泉涌般直流,然而它却毫不退缩,依旧疯狂地攻击着,直到把周围的老鼠一一干翻在地,它自己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轰然倒下。 红眼、力量、暴躁、再生,短短这一幕惊心动魄的场景,我便大概搞清楚了这个眼球的可见效果。 不过没关系,像这种副作用大的药物,只要严格控制一次摄取的量,应该就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 这一袋子的东西,我要定了。 ...... 我把袋子藏在衣服里面,一路上,看到穿着厚重铠甲的人在街道上缓缓徘徊。 那是骑士。 看到他们,我立刻就想到了刚才那些传播邪教的人,很显然,他们就属于教会要抓捕的对象。 这种时候,一定要上前去凑凑热闹。 毕竟只有那些无所事事的闲人才喜欢上前看热闹。 骑士们注意到了我,见我探着脑袋,使劲往前伸。 其中一位骑士走过来,语重心长地告诉我,小孩子,早点回家,外面很危险。 而我等着的就是你这句话,谁怀疑一个小朋友呢。 我听完骑士的话之后,迅速地点点头,一路小跑着回到向日葵花海那个地方。 没关系,只要不进入他们的家,我就只是一个擅闯民宅的坏孩子而已。 这样的话,就算被逮住,他们也跟我扯不上一点关系。 今天的运动量实在是太大了,贫血发作了,视线开始发黑,我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血液的流动了,这种情况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不少。 我颤抖着拿起那颗被切下一片的眼球,开始认真考虑一次性应该吃多少。 可是思来想去,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后只能听天由命吧,毕竟至少人的用量肯定比动物大。 我大概咬下去了一小口,仅仅只是这一小口,我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血液在体内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迅速充斥着全身。 我呆呆地看着自己白白的手掌,此刻它正逐渐变得红润起来。 成功了!它真的可以弥补血液的产生。 我的思想刚刚为此停顿了一下,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地准备吃下剩余的眼球。 这一认知让我瞬间脊背发凉,我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的小刀,狠狠刺向自己的左手。 强烈的疼痛般袭来,迫使我丢弃了剩余的半颗眼球。 疼痛在这一刻成为了唤回意识的关键,这也是常见的恢复理智的手段。 由于我的动作太大,导致袋子掉落下来,里面有一颗眼球不慎滚落。 那眼球在地上滚动着,仿佛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 看着血液顺着刀尖流淌,我哭了。 然后我的视线看到了向日葵拿起地上的眼球,用她那金灿灿的眼睛,仔细观察了一番。 第152章 有惊无险 我看见她出现在这里,下意识地就将插有刀子的左手迅速背在了身后。 这孩子正在专注的看着红色眼球,那眼球形状圆润而明亮,宛如红玛瑙一般,散发着迷人的光泽,让人无法将其与人的眼球联系在一起。 她正看着我,我不禁在心里揣测,她看到我的眼睛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不过,还好我刚刚情绪激动哭了出来,眼圈红红的,这应该能稍微掩饰一下我眼中的异样吧。 毕竟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眼圈发红也是很正常的现象,她应该不会察觉到什么异常才对。 我想起她的身份,她可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啊。 在我看来,有钱人家为了孩子的安全,通常都会避免让他们接触到这类神秘事件。 像她这样养尊处优的孩子,应该生活在一个单纯而美好的世界里,远离这些黑暗和危险的事情才对。 有时候无意间我会看到她和她父亲切磋的画面,那场景着实让我大吃一惊,居然能以压倒性的实力暴打她的父亲。 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是什么程度的话,就不知道了。 总之,她现在应该是发现不了什么的。 向日葵默默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袋子,把手中那颗如同红玛瑙般的眼球放了进去,然后仔细地系好袋子,才缓缓地递到我的手上。 我满心诧异,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接住了袋子,手指触碰到袋子的那一刻,我的心不禁微微一颤。 “等会吃饭了,我先过去了。” 她拿起纸笔,快速地写下了这张字条,然后递到我的面前,示意我看清楚上面的字。 我看着字条上那娟秀的字迹,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随后她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握着那个装着眼球的袋子。 我心里不禁疑惑起来,这到底是被发现了还是没有呢? 嘶...... 一阵疼痛袭来,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些纱布,小心翼翼地将插在手上的刀拔出,然后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 作为一名医师,不小心割到自己的手也是常有的事嘛。 我迅速清理好周围的血迹和痕迹,以免引起怀疑。 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我整理了一下情绪,准备和他们一起去吃饭。 此时的我除了有些亢奋,眼睛微微发红之外,并没有感到其他明显的不适。 或许是因为我身体太虚弱了,所以第一次才没有出现强烈的反应吧。 但不管怎样,我必须要保持冷静,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我的异常。 我生路找到了。 ...... 餐桌上他们一家人注意到了我眼睛的异常,还有就是比较亢奋。 这个也好解释,随便找一些理由,说辛辣草上面的粉末,进眼睛里面了,一时半会缓不过来,没什么大事。 那一天,我食欲大开,几乎每一样食物我都尝一个遍。 好吧,说实话我也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年龄什么的已经忘记了,但总归跟刚满十岁的向日葵比大不了多少,可能一两岁的差距吧。 吃完饭后,我本想找个借口出去一下,找个隐蔽的好地方研究一下袋中的眼球,顺便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 那个孩子却递给我一杯水,并示意我喝下去。 我看着杯中略带淡红色的液体,有点奇怪,但还是接过来一饮而尽。 那杯水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效果,入口后,身体仿佛被一股暖流所包裹。原本因为亢奋而沸腾的血液逐渐平静下来,一种莫名的温和感涌上心头。 加了什么?安神的药?那也不对啊,怎么会是红色的。 我没再多想,就急急忙忙地出门了,要趁天黑之后回来。在没有研究明白之前,还是得借助他们家的后院缓一下时间。 我偷摸走到一条小河旁边,小河四周都围着一些巨大的石头,这让我感到非常满意,因为无论是从前面还是后面看,都很难发现我站在这里。 如果有人不小心碰到我,我可以装作自己只是一个来这里玩水的孩子。 当我找出手中的半颗眼球时,却陷入了沉思。 除了尝试稀释其中的暴躁效果外,我想不出其他可能存在的负面影响。 毕竟对于这样一种内部好处明显大于坏处的事物,通常需要经过时间的考验才能揭示出其潜在的副作用。 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这可是人命啊,就算这种东西再好,它也始终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做出来的啊。 这或许真的就是它的潜在副作用吧,能够悄然扭曲人们的思想,无限地放大内心深处那潜藏着的欲望。 所有的东西都应该适量,对于我来说,只要能够达成身体的所需值,便应该可以大大减少这种由它所引发的强烈欲望。 我发现最好的稀释办法,便是用水冲泡。 于是我挖了一个小坑,然后舀起一点清澈的河水。 接着我切了一片眼球,用坚硬的石头慢慢地将其磨成粉末,轻轻地散入小坑中的河水里。 令人惊讶的是,它很快就溶于水,那滩红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既然冷水都能让它溶解得如此之快,看样子可以加一点,稀释后泡水喝,或许能更好地控制其副作用。 有了这个想法后,我又多挖了几个坑,分别以不同剂量的粉末放进去泡。 我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每一个坑中的变化,仔细地记录着不同剂量所产生的不同效果,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我才能搞清楚大概的剂量,从而更好地利用它。 一忙起来,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西沉。 为了以防万一,我特意去市场挑选了一些个头较大的樱桃作为备用。 这些樱桃颜色鲜艳,看起来和眼球非常相似,也许在未来会派上用场。 毕竟那些邪教成员似乎并未被一网打尽,如果不幸遇到他们,我可以将樱桃裹上一层红色粉末,让它们散发出类似于味道。 真正有实力的邪教成员往往深藏不露,难以察觉,而我们所见到的、能够抓到的,大多只是些小角色罢了。 总之等教会里人查的不严的时候,我就该走了。 第153章 诱饵 我凭借夜色的掩护,成功地避开了那些手持灯笼照明的骑士们,看来他们要抓的人并没有全部被抓到。 当我回去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孩子竟然在门口等待着我,这让我有些惊讶和不知所措。 说实话,我并不太愿意进入他们家内部。 但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这孩子却毫不客气地抓住我的手,一路拉着我走进了房子,径直走向后方的花园。 原本空荡荡的一块土地上,突然多出一座漂亮的画室出来,墙壁上挂着好多画作。 不是?你两天时间,就能全部学会了? 我吃惊望着各种画作,什么类型的都有,最让我吸引的还是那一幅超大的女神肖像画。 惟妙惟肖的神态、高贵的气质、小女孩般的稚嫩感? 这不对吧?为什么我能看出来小女孩俏皮的样貌,神明的形象不应该都是那样庄严、有气势的那种嘛。 她推开那幅女神肖像,背后竟然隐藏着一个如同密室般的空间。 我想画天空上的星星,今晚你能陪我一起吗?床我铺好了,点心我备好了,热水我烧好了。 这也恰好符合我的心意。 于是我躺在地铺上,品尝着精心准备的点心。 趁这个密闭的空间内,偷偷切下一片眼球磨成粉,然后按照之前调整好的比例将其磨成粉末,再泡成一杯红色的液体。 奇怪的是,喝下这杯液体后,我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 我甚至连刀子和绷带都准备好了,但现在却毫无反应。 难道这次的剂量不够?这次的效果竟然远不如以前那样强烈,反而像是喝了一杯养生水,身体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有问题! 我依旧能够感受到体内血液的流动正在发生变化,说明眼球的作用依然存在。即便配比出现错误,那种暴躁的感觉也不应如此轻易地消失。 除非有某种物质抑制了这种效果,这在配药时并不罕见,通常会先服用辅助药物以减轻主药的药效。 那么,那个孩子让我喝下的水...... 我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于是编造了一个小借口,声称自己有些燥热,询问是否有冰水可供饮用。 不出所料,这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毫不犹豫地停下了手中的画笔,转身跑回屋内准备去了。 我趁机趴在窗户边,观察着她如何制作那杯水。 令人震惊的是,她竟然拿起小刀刺破手指,将自己的鲜血滴入事先准备好的水中。 我喝下去的是带有血液的......水? 如果把她的血液当作药的话,那她的血液在里面呈现作用就是中和。 我悄咪咪的回去了,有些事情还是装作不知道好了,感觉这些东西都不是能用知识能理解的范畴。 ...... 呵呵,果然不出所料。这一袋子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被我藏于手中呢? 时间一长,它们便会散发出一种令人上瘾的味道。 确切地说,这种味道能够吸引到我的“同伙”们。 我一边走着,一边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在跟踪自己。 一开始,我还误以为是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但转念一想,以那位十字眼少女的强大实力,她完全没必要如此鬼祟地跟踪我。 我悄无声息地绕到一个小胡同里,迅速披上早已准备好的破旧麻布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我仔细聆听着脚步声,判断出大约有三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我当机立断,将腰间挂着的装有眼球的袋子露出一角。 果不其然,他们立刻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袋子上。 赌对了,看来这些家伙都是被眼球吸引过来的人。 他们以为我是老大,就简短地告诉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原来他们幸运地躲过了教会骑士的追捕,在逃亡过程中嗅到了眼球的气味,便按捺不住好奇心跟了过来。 不仅如此他们还顺便成功传教了一位新成员加入,叫什么德克斯。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躲避教会骑士的追捕,但现在轮到我来展现真正的演技了。 我缓缓地将手伸进衣兜,轻轻摩挲着那株辛辣刺鼻的植物,然后迅速取出,用力揉搓后,朝着双眼抹去。 一阵强烈的刺激感袭来,眼睛顿时变得赤红。 我努力睁开眼,与面前的三人对视着,目光坚定而锐利。 他们两人立刻跪下,甚至把那位新入教的小伙子的头也按到地上,一同朝拜。 我该说些什么呢?同时利用身上的麻布掩盖,悄悄用手掐住喉咙,改变嗓音,命令他们向我汇报目前的状况。 听到这陌生的声音,他们不禁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我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事先准备好了能点火的物品,然后故弄玄虚地让双手燃起熊熊烈火,一步步向前逼近。 每走一步,我都故意洒落一些红色粉末,营造出紧张的氛围。 “他们......他们!教会那边要彻底严查,准备明天就开始大面积的搜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被吓得不轻。 大面积搜查?那么明天我必须走了。 不......火车那边说不定管得也严起来了。 我看了看他们三人,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或许可以利用他们一下,去火车站闹一点动静出来。这样一来,也许就能分散注意力,让我更容易逃脱。 我从袋子里面掏出三个裹着眼球粉末的樱桃,轻轻一滚,便滚到了他们面前。 这樱桃上散发出来的味道,跟眼球一模一样,逼真极了。像这种小喽啰,绝对没有见过真正的眼球,不配持有。 “明天.......火车站......最后的机会......看你们的表现......” 看着他们赞美、亲吻着樱桃我就想笑,说不定我可以掀起新的潮流。 我迅速离开了这里,因为身上麻布已经燃起来了! 呵呵......我这应该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吧,奖赏的话,给我一张生路火车票如何呢? 第154章 未知的明天 我把自己所需之物全部整理妥当后,便决定启程离开这座城市。 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算是堂堂正正地离开,更像是一次偷偷摸摸的逃跑行为。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妥妥当当,绝不会出现任何差池。 在正式出发前,我打算去跟那个孩子打个招呼。 毕竟不管怎样,她迟早会察觉到我的离去,倒不如趁此机会向她表达一下谢意。 尽管她在很多时候看起来都有点傻气,但不得不承认,她对任何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心,并总能迅速掌握其中的诀窍。 这种令人惊叹的天赋简直就是与生俱来的。 我和她一起经历过许多美好,但我没有将它们一一记录下来。 那些快乐的时光如此短暂,如果只是用笔墨去铭记,是否会显得有些肤浅? 或许应该让它们深深烙印在心底。 我决定前往画室,自从她开始学习绘画后,她几乎整天都待在那里,有时甚至可以看到她在街上出售自己的画作。 这一切看起来都很不错,尽管出身于富裕家庭,但面对未知的意外,谁也无法预料。 走进画室,我看见了那孩子,向日葵还是那么可爱。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到来,停下手中的画笔,然后双手背在背后,仿佛在表演一场魔术般变出一顶漂亮的白色贝雷帽,轻轻地戴在了我的头上。 离别礼物吗?那真是一份极其好看的礼物。 可惜的是,我思来想去,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回赠给她的。 她似乎什么也不缺,物质上的东西于她而言或许只是锦上添花。 我缓缓地走上前去,主动张开双臂抱了一下她,再次贪婪地感受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 “我给你一个拥抱,下次你就要用微笑还我了。” 她一直以来都面瘫着,仿佛没有人能够治好她的这个病症,但我可以试试,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能对我笑了。 向日葵只是伸了伸手,似乎是在向我要东西。 好吧,那我把我的明天给你。 向日葵接过本子和笔,认真地写下了一句话。 “向阳而生者,站在盛阳下。” 我看着这句话,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让我朝着太阳的方向去旅行吗?可是这样会不会太盲目了? 我耸了耸肩,决定听从向日葵的建议。 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地,时间也充裕起来了,不如就朝着太阳的方向出发吧。 我轻轻地将肩上的书包调整了一下位置,朝着车站走去。 当我到达站台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站台上那巨大的时钟吸引住了。 时间应该差不多快要到了吧? 我悠闲地走到墙边,身体缓缓倚靠上去。 此时教会中的骑士们正忙碌地在四周巡逻着,而我必须小心翼翼,绝不能让他们发现我背包里隐藏的秘密物品,更不能让他们检查我的背包。 等那三个坏蛋制造出了一些混乱场面,我便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趁着混乱偷偷摸摸地上了车。 在不远处,那位十字眼少女静静地站立着,背后依靠着一把蓝色的剑,眼神专注地凝视着某个方向,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对于她的想法和行动,我并不太在意,毕竟只要有她在,一切都应该能够顺利进行下去,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我与那名蓝发少女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一股凉意从脊梁骨涌起,迅速传遍了全身。 只见那名蓝发少女迅速拔起身后的剑,动作优雅而流畅,然后轻盈地翻身跳下了屋顶,稳稳地落在地上,接着径直朝我所在的方向走来。 糟糕!难道我已经被她发现了?! 我心中一紧,连忙将目光移向别处,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睛。 此时此刻绝对不能让她察觉到我的存在,更不能惊慌失措地逃跑。 快啊快啊!快搞点动静出来啊! 远处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 一个洪亮的男声喊道:“来人!我发现他们了,不要让他们伤害到平民!”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身披重甲的骑士握紧腰间的佩剑,如疾风般冲向事发地点。 其他骑士们听到这个消息后,纷纷行动起来。 其中一半毫不犹豫地跟随那位勇敢的骑士,一同奔赴战场;另一半则留在原地,努力维持现场秩序,确保平民的安全。 那位蓝头发少女也听到了远处的呼喊声,眉头微皱,毅然决然地调转方向,朝着声源处疾驰而去。 只留下冰冷的寒风无情地吹拂过我脸上,带来丝丝凉意。 我趁乱迅速登车,火车鸣笛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我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 我整理好头顶上那顶向日葵图案点缀的白色贝雷帽,让它稳稳地戴在头上,窗户倒映出我那张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庞。 打开随身携带的热水壶,轻轻地往里面加入我早已准备好的红色粉末,慢慢地举起这杯特殊的饮品,对着太阳。 干杯!向阳而生! ....... 这就是四叶草和向日葵相认的过程嘛。 特蕾西娅轻轻地拿起那顶帽子,仔细地端详着。 根据四叶草戴上这顶帽子的时间来推算,这顶帽子至少已经有四五年的历史了吧? 尽管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它依然崭新如初。 真新啊......主人肯定非常喜爱这顶帽子,保护的好好的。 “噔......噔!” 山洞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 特蕾西娅警觉地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帽子,眼神凶狠地盯着洞口。 突然,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洞口。 原来是一只大黑熊,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洞口。 黑熊似乎很生气,因为它回来后发现自己的窝已经被人占用了。 它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充满敌意和不满,张开锋利的爪子,露出尖锐的牙齿,准备向特蕾西娅发起攻击。 特蕾西娅迅速伸出手,黑色污秽气息瞬间凝聚成利刃,直直地刺穿了黑熊的下颚。 另一只黑手从背后悄然升起,直接斩断了黑熊的头颅,庞大的身躯倒在地上,黑手簇拥而上吞噬。 动物都知道晚上归家,那她的家呢。 自己的明天又该去往何方? 第155章 测试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当我们回首往事,才发现世界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万物都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只有新生命的诞生,才能保持永恒不变。 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奇怪,至少我所看到和接触到的就是如此。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血逝症愈发严重,或许这与我终日躲藏的心态有关,又或者药物的沉淀导致身体有了抗性。 不知何时起,世界上出现了一种未知的生物,它浑身漆黑,仿佛来自下水道的污浊之物,让人感到无比恶心。 这种生物实力强大,破坏力惊人,教会派出了众多高手前去围剿,也是通过这件事,我见到了圣女。 这些圣女们受到神明的庇佑,拥有女神赐予的力量。 之前,我一直认为圣女仅仅是负责传教,作为教会的精神象征而存在,但没想到她们动起手来竟然如此凶狠。 看来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过于肤浅了,既然存在奥术这样神奇的东西,那就意味着有些问题可以用神秘的方法去解决。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每一次我走过一片土地,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无尽的哀伤。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天灾见证人。 作为医师应是悬壶济世,自己无法拯救所有的人,但我仍然愿意尝试。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令人作呕。 我艰难地寻找着伤者,终于找到了一个伤势最为严重的骑士。 他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地面,生命垂危。 当我伸出援手时,那名骑士却紧紧抓住了我的手,眼中满是绝望和决绝。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告诉我,让我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不要卷入这场灾难之中。 我怎么可能听从他的劝告呢?如果我就这样放任不管,他必死无疑。 但实际上我对急救一窍不通,正当我焦急地掏出一些红色粉末,准备胡乱尝试一番时,突然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女声。 “我来吧,妹妹。” 声音清脆而柔和,她走到骑士身旁,轻轻地将双手放在他的胸膛上。 接着一道耀眼的绿光从她手中散发出来,瞬间笼罩住了骑士的身体,只见骑士的伤口竟然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小妹妹,这些事情还是让我们来吧。不要看到我这个治疗方法,就放弃停止医学之路。有些事情,是需要对症下药的。” 说完这句话后,她便又开始了对周围受伤者的治疗。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人竟然是丰饶圣女,据说她都是被丰饶女神赐福过的人,拥有着无比强大的生命力和治愈能力。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因为她那个强大治愈能力而让自己的内心动摇产生迷茫。 当一个人看到了医学的尽头,不是会很开心吗? 也许真的被丰饶女神赐福的话,那我的病状说不定就会奇迹般地好了。 或许有了圣女这个身份之后,我就再也不用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了。 圣女的身份,意味着被尊崇、被保护,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人群中。 ....... 我就静静地看着这一团黑色物质。它不断地蠕动着,那模样挺像用来做清凉油的史莱姆药材。 这奇怪的东西是我从外面捡来的,前一阵子发生了一场巨大的战役。 一位身体高挑、长马尾的女子,宛如神只降临一般,凭一人之力撕开天空,从天而降,将这团怪异的东西泯灭。 等战役结束之后,我本来想出去看看能帮点什么忙。 当我走到战场边缘时,就看到了这鬼东西正想要爬到一个尸体边上。 我毫不犹豫地拿罐子把它扣住,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处理,然后带了回来。 即使本体已经死亡,但残留物却能苟延残喘活下来。 我决定尝试用一根小木棒来挑逗这个奇特的生物,那种感觉就像搅动着一池浑浊的淤泥。 它如何出现的?它的存在是否有某种特定的目的?难道只是为了单纯地破坏和危害这个世界吗? 带着更多的疑问,我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将这个黑色球体切成了两半。 然后我将一块干燥的面包放在两团被分开的黑球之间。 这些黑色物质竟然逐渐包裹住了面包,并最终将其吞噬,两团黑球又重新合并成了一个整体,它似乎具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自我修复和重组。 人往往最害怕什么,却又在内心深处越渴望得到什么。 我很好奇,特别是对生命力强大的东西感到浓厚的兴趣,就跟眼球一样,说不定就能为我所用。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再次踏上了这条不归之路。 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大坑和那些令人厌恶的老鼠。 我手握小刀,准确地刺向一只老鼠,长期服用由眼球研磨成粉制成的药物,其带来的力量也渐渐在我体内显现。 我轻易地割断了老鼠的一条小腿,并连续补上几刀,使其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随后,我将罐中的黏团倾倒在老鼠身上。它慢慢地渗入老鼠的体内,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滋滋滋......一阵轻微的声响传来,一缕黑烟冒起,缓缓飘到我的脸上,带来一丝温热的感觉。 紧接着,老鼠被我割去的那条腿处伸出一根黑色的触手,逐渐变回了老鼠腿的模样。 不单单是重组......它竟然还能进行复制和重组! 这真是太厉害了 如果它不是那祸害世界的肮脏之物,那么它这种特性又能够拯救多少人呢? 果不其然,这次与上次眼球事件不同,它不仅变得异常暴躁,甚至连理智都被操控了,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我趁着老鼠还在与脑海中的另一个意志苦苦抗争时,迅速抬脚踩下去,并举起手中的小刀,狠狠刺向它的头颅。 为了避免宿主死亡导致黑团也随之消亡,我特意放慢了动作,直到黑团完全脱离老鼠的身体,被我重新装进罐子里。 救你的代价只是我想活下去,然后我来代替你活下去。 有点意思啊,这鬼东西似乎让我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或许我们可以相互配合,创造出一些奇妙的事情。 只要我怀着比你更强烈的求生欲望,是否就能将你压制下去,霸占你重新组建的身躯呢? 抱歉,我会赢的。 尽管如此,当我凝视着眼前那令人作呕的物体时,心中仍然有些许恐惧。 毕竟它看起来实在太恶心了。 在没有得出确切结论之前,绝不能轻易尝试,我需要进行更多的实验,以确保我的理论正确无误。 考虑到动物的意志力过于薄弱,无法与它抗衡,而最好的方法无疑是进行人体实验,只有这样才能真正验证我的想法。 看来啊,当下必须得去寻找那种内心抱着绝对想活下去信念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成为实验的理想对象。 我轻轻按紧头上那顶精致的贝雷帽,缓缓站起身来,对着这一片战场深深的默哀。 曾经专注于草药研究的自己,如今竟然开始涉足神学领域。 不既然有了这个想法,改日不如撞日。 现在根本就无需担心住的地方和食物的问题,因为只要你随意地往前走走,便能轻易碰见无人居住的房子。 这些空荡荡的屋子,可见他们为了隐瞒这种恐慌,做出了多少努力啊。 我就一路走啊走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一个山头上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就索性泡了杯红茶让血液循环一下。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于是便加快脚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当我走到山顶时,眼前的一幕让我震惊不已——只见天空中布满了各种各样耀眼的法阵,绚丽多彩的奥术满天飞舞,朝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庞然大物攻去。 它的身体至少有三米高,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淤泥,散发着令人恶臭的气息。 而那些奥术则如同雨点般落在它的身上,发出阵阵轰鸣和爆炸声,但那只怪物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身上掉下去的淤泥重新化作新的怪物,加入战场。 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它竟然进化了。至少在前一阵子的时候,它还不会召唤怪物呢。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每一次它的出现,都会带来全新的变化,让人应接不暇。 我都懵了啊,我原本只是一个比任何人都渴望活下去的平凡少女。 那时的我心中只有对生命的珍视和对未来的憧憬,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旅行之后,怎么如今这个世界却仿佛要被毁灭了呢? 不这两者其实都是相对论的。 怪物的实力有多强,人类相应地就会变得有多强。 这似乎又是一种奇妙的平衡机制,就跟有些烈性的药配上柔和的草药,产生一种中和反应。 没事的,我们并非孤立无援。神明也在默默地帮助着我们,那些实力强劲的圣女便是她们强大实力的生动缩影。 一杯红茶下肚,我却明显地感觉到效果没有以前那么好了,甚至我还察觉到自己有了一点易怒的倾向。 腰间挂着罐子的小黑团倒是活跃起来了,你还能闻到它的味道不成。 这么一看,你跟眼球确实很像,你该不会也是拿人的生命诞生的吧。 “快......走......危险......”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虚弱的声音。 我察觉到声音后,转过身去,发现那里竟然站着一个人。 他身上穿着残破的铠甲,那些铠甲碎片深深地插入了他的肉体里,从那残缺不全的铠甲和血肉模糊的身体,还是可以勉强看出这是一个活着的人。 腿部和手臂都断裂了,内脏器官也全部破裂。 这么高的山头,是被用强大的力量击飞上来的吗? 他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后,身体再也无法支撑,缓缓倒在地上。 显然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鲜血流尽,一切都已结束。 我立马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他的身边,扒开他的嘴巴,随后将罐子里面那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黑色物质一股脑地全部倒入他的口腔之中。 为了防止他在失去理智之后对我造成威胁,让自己不至于没有一点反制手段,掏出小刀,对准他的喉咙,一刀刺下。 由于喉咙被卡住了,它无法完全渗透进去,因此只能一点一点地开始治愈。 当看到伤口处滋滋冒出黑烟时,就知道它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我......怎么还活着?你......究竟是谁?” 骑士迷茫地望着眼前那仿若被迷雾笼罩般的景象,似乎对自己此刻的状态感到极度的不可思议。 按照常理来说,他受了那样严重的伤,本应早已失去生命的气息,绝不可能再开口说话。 他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或许是因为喉咙里插着一把刀的缘故吧。 “回答我的问题,这关乎到你接下来是否能活下去。” 我的声音持刀的手微微用力,那把刀在骑士的喉咙处又深入了几分,他毕竟的肉体已经死去了,是感受不到疼痛的。 “你想不想活下去。”我的话语在这战场中回荡。 骑士微微动了动嘴唇,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挣扎与矛盾,估计黑团开始发作了。 我静静地等待着他给出答案,我想要听到的并不是一句简单的“我要活下去”。 毕竟当一个人濒临死亡时,求生欲是本能反应,几乎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肯定要活下去啊!我要继续去战场上帮忙!我还要去帮助其他人......” 我没有给他机会把话说完,便迅速抽出刀,直直地刺进他的心脏。 那团黑色的物质感受到危险,灰溜溜地从他口中钻了出来。 对于这位骑士来说,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就意味着他绝无可能再压制住这团黑暗物质。 他太不自私了,心中只想着他人,又怎能战胜得了一个人对生存的强烈执念呢? 我凝视着瓶子里缩小了一圈的黑色物质,然后将目光投向远方的战场。 那里,战斗仍在激烈地进行着。 第156章 四叶草的明天会开花吗? 我缓缓抬起左手,绷带下传来的阵阵疼痛,如同电流般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是的,在这片充满血腥与杀戮的战场的实验已经过去了,那些残酷而又真实的数据,都深深地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而对于实验所需的人数和黑团数量,我更是毫无担忧。 因为战场就是一个天然的实验室,每一处角落、每一片土地都充斥着这样的痕迹——死亡、鲜血、痛苦、绝望...... 我每一次进行测试的时候,都给过他们活下去的机会了,结果每次都是一样的,他们不够自私啊。 现在讨伐怪物的战役终于结束了,你们全部都会回归神明的怀抱的。 至于那个黑团,在一番纠结与挣扎之后,我终究还是将它吃了下去。 正如我所预料的那般,它有着神奇的功效,能够有效地吸收沉淀在体内的眼球沉淀物。 在黑团发挥作用之后,我的身体仿佛焕然一新,就相当于直接换了一个全新的身体一般,以后红粉泡的水就又能发挥作用了。 这个过程实在是太过痛苦与不堪,我真的不想去详细描述。 在这个过程中,我一边要与黑团带来的意识抢夺身体的控制权,一边还要疯狂地用刀刺向自己的左手,试图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来保持清醒的意识。 在那吞掉的时间里,我的脑海中一直不断地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我究竟在做什么? 我为什么要让自己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 我真的好累好累,不断地问自己,我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其他人就能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而我每一次想要活下去都要付出如此之多的努力,做好多好多艰难的事情。 并且我还要时刻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防止自己所做的事情被其他人发现。 我不能像他们一样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阳光下,只能在黑暗的角落里独自挣扎。 我错了,我活下去的原因,其实并不只是单纯地想要自己活下去,是希望能够代替其他人一同与自己活下去。 这所有的一切结果都归咎于我不够自私。 难道说我还不够自私吗? 我自私地选择了代替爷爷活下去,我自私地利用向日葵一家人来隐藏自己的行踪,我自私地将眼球据为己有并传播樱桃,自私地以为凭借这些就能帮助所有人活下去。 自私一点啊,四叶草!你这么辛苦活下去,怎么脑子全部都是装着别人! 终于在黎明刺破黑暗,从窗外透露一束光照在我的身上,结束了这漫长的意识争夺战。 我已经虚脱到满头大汗趴在地上,看着桌角上那漂亮的帽子,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我必须要给自己一个身份。 一个能治好病和让人万众瞩目的身份。 ....... 现在整个世界已经恢复了往昔的平静和安宁。 而我则踏上了前往一座虔诚地信奉着丰饶女神的国度的旅途。 我摊牌了,我想要得到丰饶女神的恩赐,希望她能帮助我治愈血逝症,让我从目前深陷的绝境中解脱出来。 想要获得神明的祝福并非易事,首要任务便是引起神明的关注,但这又谈何容易呢? 当我想到圣女这个特殊的身份时,又重燃起希望。 因为只有成为圣女,才有可能满足我的所有需求,并巧妙地掩盖住我身上所背负的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眼球、吞噬黑团等等。 而且圣女乃是神明的宠儿,这几年的经历已经证明了这身份不凡之处。 在开始规划之前,我需要一笔启动资金来支持我的计划。 这里气候炎热,但资源却很丰富,加上有冒险者这个群体存在,所以我想到了一个点子——售卖一些清爽的饮品。 就凭我这还未完全发育成熟的身高和精致的面容,很快便吸引了众多特殊人群的关注。 这些人都是些变态,他们对身材娇小的女孩子情有独钟。 为了避免自己“卖茶小姑娘”的形象深入人心,我觉得资金已经足够的时候果断选择了停止行动。 我终于确定了在这里生活的人们的特点,热情、懒散、自由自在、喜欢小孩子。 接下来,我得去了解一下这边的丰饶教会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首先要弄清楚他们目前缺乏哪些资源,以及对何种类型的人才有需求。 这可不能直截了当地询问,而是要通过巧妙地观察和分析来获取信息。 毕竟,主动去做事与从侧面去做事所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前者往往能赢得更多的好感。 我踏入冒险者公会,人们显得格外热情。在这里,想要询问各种消息简直易如反掌,只需给他们点上一杯酒,他们便会滔滔不绝地分享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小妹妹,你是要打听教会的事情吧?嗐!那些家伙整天就知道装神弄鬼。不过是有那么一点屁大点的神奇能力罢了,就开始在那里耀武扬威,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主见吗?不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都得经过他们审查。审查个毛线呢!我们自己就做不了主吗?凭什么他们要对我们的事情指手画脚?” 好吧,仅仅通过这短短几句话,便能够清晰地了解到,这里的冒险者公会与教会之间的关系貌似并不怎么融洽。 既然目前已经知晓了这样的情况,那就必须一次性解决这个问题,毕竟我可没有多余的黑团来痛苦地续命了。 “老板,这里有没有卖一些药剂的?我们要出远门狩猎,可能要待上好几天。” 一位身着皮甲、背着大剑的冒险者大声询问道。 店铺老板连忙回应:“有啊,这边刚好是教会新给我们进来的恢复药剂,里面掺和着奥术呢,喝下去能迅速治疗伤口。” “唉,别的不说,教会做的东西倒是非常好用的。” 旁边的同伴撇了撇嘴,说道:“那怎么了?我们还不是花钱买的,用起来天经地义好嘛。” 哦豁?这可是个很重要的消息啊! 嗯......有了!既然如此,那我就用它来制造一个完美的连线吧。 不过,首先得伪装一下自己才行。 ....... 于是乎,我用之前卖凉茶赚来的钱,去买了一套与那些教会里修女所穿的衣服差不多的款式。 接着,我把自己的面容遮住,再戴上一顶白色的贝雷帽。这样一来,我整个人都变得神秘莫测起来。 而这顶贝雷帽,也将成为引人注目的象征。因为只要看到它,人们就会想起我。 没错,从现在开始,它就是我的标志,也是我身份的象征。 我今天特地戴着这个帽子,然后不断地穿梭在巡逻骑士的附近,一直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个距离很微妙,要刚好能让冒险者看到我和骑士们在一起,但又不能太近以免引起怀疑。 这样的距离控制需要一些技巧,但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接下来,我会前往冒险者公会。表面上看起来像是要去逛逛店铺买点东西,但实际上我的目的是观察一下教会制作的药水和药包,看看它们与我自己制作的有何不同之处。 现在的情况是,需要逐渐建立起我与公会以及教会之间那微妙的联系。我的目标是让公会里面的人默认我是教会里的人,只有这样才算成功。 这无疑是一项艰巨而漫长的任务,绝不能急躁,必须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地推进。就像绘作一幅画一样,辅助线没打好,整幅框架都会出错。 在这段日子里,我把周围的环境摸了个遍,便平平淡淡地度过了一个多月的时光,每天都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活动量,就露露脸写写笔记,每隔几天喝一次红水便足够维持身体的状态。 这里的住宿十分便宜,空气也格外新鲜,让人感觉心旷神怡,思想却太过于保守。 与日和城相比,这里实在是落后许多。日和城那边是多么发达啊,而这里甚至连电都还没怎么搞明白。 这里的食物是真的好吃,真材实料。就比如这家早餐店,自从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就一直光顾。 所以,我如同往常一样,先仔细地戴好贝雷帽,穿上好衣服。 吃个早饭,就不用遮面容了。 正在我吃得正香的时候,不经意间抬眼,却看到了一个紧张兮兮的女孩。 她戴着棕色的兜帽,整个人显得神秘而又不安。 我好奇地打量着她,忽然,她微微抬起头,我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眼眸。在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想起了那个同样拥有这双眼睛的孩子。 那个孩子的身影瞬间浮现在我的脑海中,那清澈而明亮的金色眼眸,如同璀璨的宝石,让人难以忘怀。 这个陌生女孩的眼睛,与那个孩子的眼睛如此相似,让我瞬间回忆起日和城的回忆。 向日葵过得还好吗?她家里的人无一不是厉害非凡,随着时间的推移,更是成长迅速。 说不定向日葵都已经当上了光明圣女呢! 早知道如此,就该写封信给她,也好让她帮帮忙。 不过没关系,到时候我也要努力当上圣女。到那时,你主外,我主内,我们共同成就一番伟大的事业。 那个兜帽的少女是日和城出来的人吧,向日葵可从来不是那种呆呆坐在位置上等着别人来点餐的人,她只会抱着菜单,蹦蹦跳跳地去主动找人点餐,什么都想尝一遍。 吃完丰盛的早饭,缓缓喝完那杯红水之后,我再次伪装自己的服装,一切准备就绪,我打算再次去刷一下脸,始终觉得应该快了。 毕竟就算是流浪猫,经常在别人面前出没,总会给人留下一点印象的吧? “喂!那位戴帽子的修女小姐?能不能来一下。”公会的店铺老板扯着嗓子大声招呼着。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瞬间涌上心头。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去,轻声问道:“什么事情?” 店铺老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呃......因为现在天气实在是太热了,清凉药剂卖得有点火爆,都快供不应求了。你能不能通知教会那边额外准备一箱药剂过来啊?” 我微微扬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这样啊,没问题!我帮你去问问。” 看样子自己的身份成功被误解成教会那一边的人了,而且似乎还被当成了最底层的那种人员,这恰恰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想想......时间应该快了吧?这都快傍晚了。 我无奈地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用手轻轻地扇着风,试图捕捉一丝凉意。 这个角落虽然有些潮湿和闷热,但却能让我避开他人的视线,不被发现。 教会虽说跟公会这边的态度不太友好,双方之间常常存在着一些矛盾和分歧,然而大家都是生活在这个国家里的人民,自然也要把他们照顾得好好的。 看到货源不足,教会应该会派人来补充的,他们也不希望因为物资短缺而影响到人民的生活。 而我站的这条道路,便是他们经常运输货物的那一条路。 我静静地等待着,目光紧紧地盯着道路的尽头,期待着那熟悉的身影出现。 嗯......果然,不一会儿,骑士们护送着马车缓缓而来。 我见状,立刻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用充满害怕的语气颤抖着说道:“那个......我好像看见那边角落里面有玩火的人,他的眼睛好像是红色的。” 声音微微发颤,仿佛真的被那可怕的场景吓到了一般。 听到我这么描述之后,我能明显感受到铠甲下的骑士动作瞬间紧绷了一下。 他们立刻警觉起来,其中一位骑士果断地叫我们先走,语气中充满了急切与担忧。 呵呵......成功骗走了他们,这只不过是一个谎言罢了。 没事的,让他们为未来加强一下防守也是不错的选择,多一份警惕,就多一份安全。 我跟马车老板匆匆忙忙地离开现场,来到冒险者公会大门。 我主动提出帮忙跟他一块卸货,实则是在寻找教会那一批货物。 因为这个国家的人都很热情,所以马车老板没有拒绝我的好意。他笑着对我说:“那就麻烦你搬小货物意思一下就好了。” 我欣然应允,开始小心翼翼地搬运着那些小货物。 我搬起了教会那一箱货物,来到店铺老板面前,叫他稍微等一下。 然后我迅速去把我自己做的一箱饮品搬了下来。 “这是我自己拿来练手做的解暑饮品,你们可以帮我试试效果,记得不要告诉其他人说是我做的!” 这样一来,可以再把教会人员的身份往医学那边靠,也坐实了我是可以偷偷制药给其他人的身份。 要么就是刚入职,想偷偷练手,或者就是职位高,可以无视规矩。 无论是哪种,对他们都是有好处的。 所以老板自然想补点差价,收下这一批饮品。 但我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而询问起关于公会和教会之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来。 随着交谈的深入,我逐渐了解到那段令他们陷入僵持局面的不愉快历史。 尽管他们曾一同经历过激烈的怪物讨伐战,但如今的气氛依旧十分尴尬。 问题其实并不复杂,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双方都缺少了一声真诚的道歉,只要公会向教会表达歉意,双方就能重归于好。 或许,我可以成为那个推动和解的人。 ...... 在这段时间里,我意外地碰见了一位小孩子,她的名字叫佐伊,那时候她不舒服躺在树旁边,就出手帮助了她。 听她的描述,她所在的村子似乎情况不是很好,天气太热,急需购买一批药物。 嗯哼,我这一听,心中不禁一喜,另一条路不是明明白白地摆在面前了嘛。 我立刻对佐伊的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又多加深入地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 从佐伊口中得知,附近只有他们一座村落,而且这座村落还坐落在国家的附近,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教会早晚都会进行救济,我或许可以为他们提前做好准备工作,这样的话,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对村落的改善了。 于是我开始尽我所能地收集一些适合冬季种植的庄稼种子,直到把整个屋子都堆满为止。 同时,我还告诉那个名叫佐伊的女孩,如果她遇到任何问题或需要帮助,都可以随时来找我,而且不会收取任何费用。 我还承诺免费为村子里制作药物,但前提是要与我交换村子的实时消息。 另外,我要求她保证我所制作的药物不能被其他人发现,因为没有正规的销售渠道,一旦被查到可能会带来一些麻烦。 ...... 时间悄然过去了快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我精心策划着自己的一套计划,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斟酌,如今一切都快准备妥当,即将实施。 这个关键的时刻,我好像见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人物。 没错,那些异教徒他们来了。 就在我住的地方前面那条狭窄的胡同里面,我竟然能常常看到他们的身影。 我猜测,可能是被眼球散发的气味吸引过来的 我本来想装作不知道,但是他们频繁地聚集在一块,这让我感觉很不妙,一种不安的情绪在我的心中蔓延开来。 于是我不得不再次扮演了一下异教徒,混入他们的周边,试图听一听他们之间的谈话,了解他们的目的和动向。 由于我长期服用眼球身上散发的气味,在他们眼中,我或许是一位能力很强的大佬,就连领头说话的人见到我,都要愣住一会儿。 我轻轻地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他们的话题,尽量让自己显得高深莫测,不露出任何破绽。 从他们的口中,我得知他们最近要搞出一点大动静出来,以此来完成他们的计划。而这个计划需要配合一个叫莉奥拉的男子,名为“见神明计划”。 见神明计划?这简直是开玩笑吧?在我看来,见神罚还差不多。难道他们真的是要去见他们所信仰的神明? 这几年来,我也跟过不少异教徒打过交道,并且经常给予他们樱桃的恩赐,让他们拿着水果去捣蛋。 所以,对于他们的组织,我或多或少还是了解一点的。 他们的组织好像有一个不存在的神明,但他们坚信,只要信仰的人够多,这个神明就能诞生出来。 我深知不能在此久留,待久了可能身份会暴露。 于是,我便决定默默离开。不过,在离开之前,我留下一个袋子。 他们看到这个袋子的话,应该不会阻拦我之类的,因为那里面有着他们心心念念的“眼球”啊。 祝你们捣乱顺利。 话是这么说,但我也不能干坐的,我要去见见那位叫莉奥拉的男子。 ...... 他并不难找,毕竟他在公会里的风评还是很不错的。这可能和他的长相有关,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更受欢迎一些。 不过,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够知道他在哪里了。 如果真的需要配合他的话,应该不会太难,说不定我只需要在他附近晃悠一下,就能从他那里套到有用的信息。 于是,我开始寻找他,并在远处向他散播了一些眼球粉末。 不出所料,他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些粉末,看来他曾经吃过眼球,所以才能这么快发现它们。 他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失措的样子。 相反,他恶狠狠地对我说:“我会把黑色物质吃下去的,也会听从你们的命令,但是你们能不能不要每天都来监视我?”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样也好,虽然没有直接见到他的面,但至少我已经成功地套出了想要的信息。 黑色物质?还要吃下去?这哪是什么见神明啊,这分明就是拿活人在做残忍的实验。 要不是我曾经吃过那玩意,知晓它的可怕之处,我或许就真的相信了他们那荒谬的“见神明计划”。 还是上报一下吧......我心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却突然愣住了一下。 如果这真的是在做实验的话,说不定又能再一次见到黑色怪物了,而我说不定又能从中偷偷获得残骸。 虽然我现在身体没什么问题,但必须要以防万一,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我决定不上报了,就偷偷暗示他们有异教徒存在就行了,这样既能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又能让自己在这场潜在的危机中占据主动。 既然是做实验,应该不会很强的吧? ...... 狂风呼啸,厚重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头顶,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异教徒捣乱的日子,就在今天。 好在,骑士们都已经敏锐地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早早地加强了防备,整个城市都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我也早已准备好了一切,备上了好多治烧伤的草药。 这些草药都是我精心挑选和准备的,这场即将到来的混乱中,烧伤将会是一种常见的伤害。 “嘣——!”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传来,窗外出现了耀眼的火光。 我就知道他们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没有丝毫的犹豫,迅速带上配置好的药,冲向了那混乱的现场。 果然他们就是些刚入教、待上没多久的小喽啰。 这些人在战斗中一旦处于劣势,便疯狂地吃着美味的樱桃去送死。 他们的行为既愚蠢又可悲,偶然有几个真本事的坏蛋,却被那些吃樱桃的队友拉下水,陷入了绝境。 我的出现,大大缓解了治疗伤员的压力,我的医术和善良赢得了众人的好感,好感度直线拉满。 等这次风波过后,就可以开始实行我的计划了。 待这边的危险缓解了许多之后,我就悄咪咪地离开了这里。 我要去往莉奥拉家的附近,我坚信他绝对是被人消灭了。 哪有这么明目张胆卖队友的? 我赶到现场的时候,一片狼藉的景象映入眼帘。火光冲天,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燃烧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难闻的味道,让人作呕。 树木成片成片地倒下,仿佛经历了一场巨大的灾难。 “周围怎么这么惨烈,我本来碰碰运气,结果看来赚麻了。” 我高兴地自言自语说了出来,因为有这些黑球,我的时间又多了起来。 然后,我就发现周围躺了两个人。一个男子心脏还有跳动,累到睡过去了。 还有一个孩子是......有点眼熟......向日葵?是她把怪物消灭掉了吗? 当我仔细观察向日葵时,我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她的手断了,心脏几乎感受不到跳动了。 她要死了! “来孩子,告诉我!你想要活下去吗?” 我着急地喊话,她必须要回应我! 周围都是黑色物质的残骸,她吃下去是肯定能活下去的,但前提是她必须抱有活下去的意念。 不然.......不然就算吃下去,我也只能亲自...... 不!不可能! 她绝对能压制的...... 越说我心里就越没有底,这孩子是不可能自私活下去的,单纯喂下去绝对会变成怪物的。 “想......” 微弱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她回话了! “孩子!你强烈的心愿我听到了!来,吃吧!全部吃下去,吃完之后还要带着想活下去的信念!” 那孩子吃了好多好多黑色物质的残骸,我看着她不停地吞咽着,心中都有点害怕了。 我开始犹豫,不敢继续喂下去,生怕出现什么不可预料的后果。 她的心脏在吃下那些残骸后,渐渐地恢复了跳动,那微弱却又坚定的节奏,说明脱离死亡的威胁,手臂也开始缓缓重组起来,那可是,她却始终没有醒来。 看样子,她是活下来了。 这是一件好事,却也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 活下来了却没有醒来,这说明她成功压制住了黑球。 不然,如果是在昏迷状态被控制住的话,她早就应该有异常的举动了。 那就好......我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 不过这地方确实不能久留,我环顾四周,看到旁边正好有一辆大板车,费力地把他们两个人分别搬了上去,由于是顺风的缘故,我拉车也稍微轻松一点。 还好我吃过黑球,身体里有了一些特殊的力量,不然哪拉得动他们。 ....... 没想到,这孩子在这边还有住的地方。我怎么没见过她呢? 这里整得倒挺好看的,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我帮她简单地清洗了一下,就给她放在床上静养了。 看着她那安静的睡颜,我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欣慰。 我顿时也感觉好累,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我顺势也进了被窝,久违的味道扑面而来,被窝里面好暖和。我疲惫地闭上眼睛,就这般舒服地睡了好久好久。 直到她醒来,我才被轻微的动静所惊醒。 我还以为那孩子看到我会很惊喜呢,结果她却害羞地盖着被子。 嗯?害羞什么?以前不都是你把我拽到床上睡觉的吗? 我帮她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心脏,又认真地查看了她身体的其他情况。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我确定一切都安好。 她的身体恢复得很不错,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状况。 过去这么多年,她的胸部还是那么小以外,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除了对我的反应不是很大,好像不认识我一样,看起来像是失忆了。 不......而且她好像还能说话了,好像还能做一点点表情了。 可能是抢夺理智太过于痛苦,导致失去部分记忆。 也好,起码现在可以说话和做表情了。 跟这孩子相处下来,总感觉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我也不能直白的问,万一触碰到什么特殊的琴弦导致发作,出事情了也不好。 这孩子还是一样的傻啊,好怀念。 就是画画太过于难看了,教她还不愿意学,罢了罢了。 ...... 有了这孩子的意外加入,我不得不慎重地考虑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了。 她现在的处境与我一样,一旦被查到,那便是死刑的下场。 所以必须也给她一个合适的身份才行啊。 或许我可以把她也加入到我的计划中来,等我当上了丰饶圣女之后,便引荐她去当光明圣女。 我可以写一份信,在信里面详细地阐述我所知道的一切,以及这孩子的所作所为,这样一来,既可以为她争取一个光明的未来。 这一做法存在着巨大的风险,风险就是我可能会被审判圣女亲自审判罪行。一旦被审判圣女盯上,以我的所作所为,这审判下来,我绝对活不下去了。 但是这孩子会活下去,如果我没能活下去的话,可以让她带上这顶贝雷帽去完成任务。 这顶帽子,承载着我的希望与寄托,因为我从来没有露过脸,在众人的认知中,没有人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他们所熟悉的仅仅是这顶帽子。 只要她戴上这顶帽子,就可以顶替我的身份,继续未完成的使命。 这样的结果嘛......也好。 虽然心中有着诸多的不舍与遗憾,但至少这孩子有了一线生机。 如果我成功当上圣女却没能接受赐福,等待我的依旧是死亡。 我做了这么多事情,绝不能让它们白白浪费,就送给这孩子好了,让她带着我的期望,继续走下去。 唉,这是我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了。根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啊,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没事的,我向来运气很好,这次也会的。 ...... 我带着向日葵......哦,不对,她现在好像还有一个新的身份,叫特蕾西娅,是一位冒险者。 在公会,我丢下了帽子,告诉他们,我去教会了,你们要道谢就可以借助还帽子的理由去向教会道谢。 就这样我带着她去了教会,去见了丰饶主教。 当来到主教面前,开始检查我身体的时候,我缓缓伸出了缠着绷带的左手。 我会怕被查出来吗?不,我根本不带怕的。 因为像主教这种能力高超的人,往往只相信他们的第一反应。 而我的左手全是伤痕,这只手完完全全属于我的身体,他的第一反应肯定就是血逝症。 我下定决心,把装有我的明天的那封信交给了主教,我要把这个明天,变成我们两个人的明天。 ...... 哼哼哼,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圣女考核的任务就是治理村落。 治理村落?开玩笑! 我辛辛苦苦做了那么久的功课只是单纯治理那么简单? 我还要让他们发展村落,让他们跟公会建立联系、增加村庄人口、为明年做好丰收的准备! ....... 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然而我的身体状况却貌似不是很顺利。 红粉的抑制作用又开始逐渐变低了,看来又得需要黑色物质来为我续命了。 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可以测试一下这孩子的觉悟。 毕竟光明圣女未来肯定是要上前线的,必须要测试她的决心是否坚定。 我打算把装有眼球的包放在一个显目的位置,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掉下来的程度。 在我坚持不住的时候,就开始施行这个测试计划。 ...... 我发现我的包被动过了,看样子是被她发现了。这孩子做的樱桃派真好吃,可此刻的我却不禁在想,希望这不是我的最后一顿晚餐吧! 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起来,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哈哈哈! ....... 我开始有点害怕了,这种感觉好难过,尤其是看到她哭的样子,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但同时我又特别欣慰,因为她以后碰到这种情况不会再顾虑情感因素。 其实我还是希望她不会杀掉自己的,因为我们不是朋友不是吗?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活下去,这个愿望如此强烈,却又如此艰难。 虽然我没有上过学,但通过自身努力学习掌握了许多知识;尽管我从未体验过恋爱滋味,但凭借精湛医术成功挽救了众多恋人的爱情;尽管我身边没有朋友相伴,但凭借多年旅行经历分享给大家听;虽然我失去了家人,但从爷爷那里得到了温暖和关爱。 还有就是跟你生活的那一段日子里面,我很开心。 那些日子,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我们一起欢笑,一起度过每一个日出日落。 我多么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那一刻,让这份温暖与幸福永远延续下去。 但是我不喜欢这是短暂的,我想变为永久。我不想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我想紧紧抓住它,永不放手。 我只是一个比普通人还要想活下去的少女,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 我不想在孤独与恐惧中度过一生,所以我做了很多坏事。 你不会怪我的吧?对吧? ...... 我们又成功和好了,嗯嗯!我非常开心,虽然吃黑团的过程还是十分痛苦。 不过这次有人心疼我了,不用一个人默默忍受了。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啊,马上就能结束考核了,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这个村子也是未来可期啊,想必我四叶草的名称在这座村落打响了。 我叫这孩子画一幅画给我,没想到画的还是那么丑,那么只能由我帮她改改了! ...... 审判圣女来了,还是来了啊。 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要是不来,我都觉得教会出问题了都。 我走了孩子,后面的事情交给你了。 这从来不是什么日记本,这是我的明天。 出了事情,朝着太阳奔跑吧。 向阳而生,你教我的。 ...... ...... 嗐,万一没事呢。 第157章 晨曦 爷爷的五百块、向日葵的画作和贝雷帽,这简简单单的三样东西,却承载着四叶草的一生。 她是个不会表达难过的孩子,所有的委屈与痛苦,都被她默默吞进心里,独自踏上那漫长而又孤独的旅程,向着太阳的征途。 没有人能真正理解四叶草是如何做到的,即便本子上记载着她的一生,也不过是纸头上的轻描淡写。 四叶草的明天,究竟在何方? 在孤独中徘徊,不知何处是归岸,在痛苦中挣扎,难以自拔。 即便如此,她却从未放弃对生活的希望。 她,还只是个孩子啊,连大人的年龄都未达到,却有着不同于常人般的成熟。 那株想要拼命生长的草,已经枯死了,被身为怪物的她吃掉了。 这个残酷的事实,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呜呜呜......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哭声从特蕾西娅的口中迸发而出,她再也忍受不住那如潮水般汹涌的泪水,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她不想因为泪水浸湿纸张,都在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那张好不容易能做表情的面容,此刻满是悲伤,泪水肆意流淌,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痕迹。 审判圣女做的没错,这是她的职责。 四叶草的所作所为确实太过于危险了,只要出了事情后果不堪设想,哪怕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人。 这个世界似乎有着它残酷的逻辑,让风雨更倾向于侵袭那些本已摇摇欲坠的屋檐。 所以四叶草才着急渴望需要一个避风港——就是圣女的身份。 特蕾西娅抱着白色的贝雷帽,紧紧地蜷缩在一起。 又有人死在了她的怀里。 这个残酷的事实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她是一个怪物,她的出现只会带来灾祸。 想想奥雷格和伊娜,那一对本该幸福的新人,她的出现却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将他们的幸福瞬间消散。 他们的梦想被打破,他们的生命被改变,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还有四叶草,那个精心策划着活下去的梦想的人,已经知道结局的人,却努力地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挣扎求生。 可是特蕾西娅的出现却打乱了四叶草的计划,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全部被破坏了。 不知究竟是何种原因,体内的黑手被特蕾西娅那深沉而悲伤的情绪悄然感染。 原本暴躁不已的情绪,在这一刻竟暂时被压制了下来。 正如她此前所说,她们二者本就是一体的。 那两条黑手缓缓地扶起了哭泣的特蕾西娅,其中一条触手轻轻地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泪水,每一次的触碰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关切。 另一条触手则在昏暗的山洞内灵动地勾出黑熊那血淋淋的熊掌,而后不断地在特蕾西娅面前晃动着,它能做到的也只有给美味的食物了。 “干嘛?啊......湫!” 特蕾西娅被毛茸茸的东西挠得鼻子痒,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睁开眼睛一看,是一只黑色的熊掌上刺啦刺啦的毛在作祟。 她嫌弃地把那只黑手递过来的熊掌推开,这家伙怎么吃完了还能剩下点什么? 眼睛好痛,明天肯定会肿起来的,真是烦死了。 黑手听到了特蕾西娅内心的抱怨,又一次悄悄地围在了特蕾西娅的身边,触手轻轻缠绕着特蕾西娅,并小心翼翼地蒙住了她红红的眼睛,长条般的身体散发着温暖的热量。 “谢......谢......” 特蕾西娅轻声呢喃着,眼部传来的温热,让她原本紧绷的身心好受了许多,情绪也渐渐得以平复。 所以,你是在安慰我吗,黑手?你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呢? 在那样的关键时刻,你明明可以趁着自己失去理智的时候,轻而易举地把她的身体夺走,占据主导意识,开启全新的篇章。 你却并没有这么做,这实在是让人感到意外和困惑。 这样的表现,与四叶草日记里面所描述的大不相同啊。 “嗯?” 特蕾西娅有些疑惑地轻哼一声,因为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左手正被什么东西牵着。 山洞里一片寂静,除了那只被吃得只剩下残骸的黑熊外,就只剩下她和黑手两人。 她不禁好奇地开口问道:“去......哪?” 由于眼睛被缠住无法视物,此时的她就像一个盲人般只能依靠着对方的牵引前行,仿佛有人牵着她过马路一般。 风,轻柔地拂过面庞,好凉快。 这是要带我走出这阴暗的山洞去感受那自然的微风吗? 如今的风,却只会让她的内心感受到无尽的凄凉。 好亮......究竟是什么玩意那么亮? 哪怕被黑手罩住眼睛但也感受一个小光点。 你在干嘛,黑手? 特蕾西娅突然感觉脚底下悬空了,双腿都可以来回摆动了都。 路呢? 路都不在脚下了。 “唔姆!” 一块小石头突兀地砸到特蕾西娅的脑袋上,发出一声闷哼。 一下子就感觉整个人腾空而起,不知道落到了什么地方。 缠绕在特蕾西娅眼睛上的黑手慢慢松开。 她慢慢睁开眼睛,现在处于山顶上,而迎接她的是刚刚升起的太阳。 那一轮红日从遥远的地平线喷薄而出,金色的光芒如利剑般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温暖的阳光如金色的纱幔般轻柔地洒在特蕾西娅的身上。 她静静地伫立在山顶上,微风吹拂着她那如墨般的黑色发丝,丝丝缕缕随风飘动,猩红的眼睛里面,倒映出金色的余晖。 出了事情,就朝着太阳奔跑吧。 四叶草说的话,不断地在特蕾西娅的脑海之中回荡。 那话语简洁而有力,带着一种温暖的力量,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为她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向着......太阳奔跑......吗? 黑手,四叶草说你当时也非常渴望活下去对吗? 特蕾西娅望着身边那的黑手,心里默默想着。 黑手没有说话,也说不了话,它只是静静地待在特蕾西娅的身边,一同看着那轮壮丽的太阳。 不知道身为触手的它能不能看见太阳。 第158章 指引 在山顶之上,特蕾西娅孤独地趴在地面上,手中紧紧握着一块尖锐的小石头。一下又一下,用力地凿着坚硬的地面。 初升的太阳缓缓升起,柔和的余晖如轻纱般散落在那一块小小的地方。 那温暖的光芒轻轻地笼罩着特蕾西娅,那纤细的身影在这璀璨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动人而又让人心疼。 我永远的家人——四叶草。 准备好这一切之后,特蕾西娅缓缓站起身来,静静地看向远处的天空,初升的太阳已高悬天际,光芒万丈。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块亲手凿刻的地面,毅然决然地转身,没有丝毫犹豫,从山顶上一跃而下。 “黑手!” 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喜欢一个人去游乐园,走向那最高的过山车,孤独地坐在座位上。 在极速下降的一瞬间,所有的烦恼都被抛诸脑后,不管是生活的压力、情感的纠葛还是内心的痛苦,都仿佛在这疯狂的速度中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带上四叶草的贝雷帽,装好她的明天,迎着太阳的奔跑。 ...... “这是今天的餐后点心,向明日老爷。” 瑞贝卡将手中的托盘轻轻放在桌上,盘中摆着一份精致的小点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向明日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瑞贝卡和那盘精美的点心:“谢谢,瑞贝卡。不过我现在还不饿,等一会儿再吃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埋头于手中的文件,专注地处理着事务。 瑞贝卡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向明日忙碌的身影。 自从矿区发生意外之后,向明日一直以来都非常努力解决各种问题,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 “向明日老爷,您今天已经工作了许久了,要不要先放下手头的事情,吃完点心后出去外面散散步呢?” 向明日缓缓抬头,目光投向窗外,只见天色已然是落日黄昏晓,夕阳醉晚霞。 矿区里面的事情大概也处理得差不多了,那些遭遇了意外的矿工们,向明日亲自前往慰安,给予了他们一大笔体恤金。 矮人们的帮忙着实大大加快了矿区的修复速度。 此次爆炸,意外地发现了新的矿脉,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整座矿区的价值不但没有因为坍塌而降低,反而还在持续升高。 “嗯,待我将明日的人员安排妥当,便出去散散心。这几日你们也好好休息一番吧。后面的日子估计就要回归正常生活了。” 向明日微笑着说道,“你们也可以考虑试着开一家花店,要知道,我们的花似乎越来越多了呢。” “一切都向着好的一面发展?” “没错,往好的一面发展。” 许久之后,天空之上已是繁星点点。 “明明说好只是安排明天的事宜,怎的竟把一个月的事情都全部准备妥当了。” 向明日微微摇头,言语中带着些许无奈。他捏起一块精致的点心放进嘴巴里,慢慢咀嚼,香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 随后,他又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准备一个人去后面的花海随意走走,顺便欣赏那漫天的星星。 晚风吹拂而来,带着丝丝凉意,格外舒畅。 如今已然到了九月中旬,大约是要入秋了吧。 向明日沐浴在晚风中,手中捧着暖茶,静静地欣赏着美丽的夜景。 璀璨的星空、静谧的花海,以及那轻柔的晚风。 人最舒服的时刻,不正是现在吗?没有尘世的喧嚣与纷扰,只有内心的宁静与安然。 就是太过于安静了,容易让人感触。 “窸窸......窣窣......” 细微的声响从远处的向日葵花海中传来,那声音持续不断,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片向日葵花海中的向日葵长得高高大大,花海中的动静之大,那些向日葵的触动绝非是普通小动物能够制造出来的。 向明日瞬间警觉起来,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动作轻柔却又果断。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片传来骚动的向日从亭子里拿起那柄长枪,脚步沉稳地慢慢走向那片异常的地方。 “如果只是迷路的话,那就请出来吧。我能理解你对花的喜爱,倘若你喜欢花,我也可以送你几朵。但这么偷偷摸摸的可不对哦,这种行为是不可取的。” 向明日和声和气地说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然而他的手中却紧紧握着长枪,没有丝毫放松。 由于这里的花美丽动人,经常会有些小朋友被吸引,他们出于对花的喜爱,会忍不住跑进来采摘。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向明日以往碰到这样的情况,也只是温和地教导小朋友。 但现在这个情况,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小朋友迷路了。 “你再不出来,就别怪我的长枪不长眼了。”向明日语气骤然变得严厉起来。 这一番话显然起到了作用,向日葵花海开始急速晃动起来。 很显然,藏在花海中的那个不明存在被他的话吓到了,开始仓皇逃跑。 就在这一闪而过的瞬间,一道红色的光影倏地闪过。 “痴......火?” 向明日目光一凝,手中的长枪开始逐渐变得耀眼起来。 那长枪之上,光芒闪烁,毫不犹豫地,朝着晃动的向日葵花海中猛力刺了过去。 然而并没有听见什么叫声,这说明长枪并没有刺中目标。 向明日微微皱起眉头,他迅速判断着形势,双手微微一动,瞬间幻化出光刃。 那光刃散发着的光芒,锋利无比。 向明日毫不犹豫地开始朝着前方奔跑起来,身影在花海中穿梭,眼神紧紧盯着前方晃动的向日葵。 “唰——!” 一声清脆的声响划破夜空,那一刀干净利落,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光刃闪过之处,黑暗中的向日葵瞬间被切成两段,切口整齐平滑。 嗯,没错。确实是黑暗中的向日葵。 “等等......你是......向......?不对,你不是,但你戴的那顶帽子是向日葵的。” 向明日刀尖指着那位神秘存在的脖颈,眼前这一幕让他迷惑不解,但猩红的眼睛般的存在还是让他放不下戒备。 一句带有哭腔的话语传了出来。 “老......板......” 第159章 心灵慰藉 “老......老板?” 向明日露出极度吃惊的表情,在他的记忆中,用“老板”来称呼他的人,目前好像只有一个。 那便是他当时雇佣的一位小园丁——特蕾西娅,但她已经离开这里一个多月了。 向明日手中的光刃渐渐消散成无数光点,在黑暗中,他终于得以看清楚这张脸的样貌。 那熟悉的轮廓,让他的心猛地一颤。 “小......特蕾西?是你吗?”向明日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与疑惑,“你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才变成这个样子。” 向明日的语气中满是心疼,他无法想象在特蕾西娅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究竟遭遇了怎样的磨难,才会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一句莫名的关心,瞬间击破了特蕾西娅心中的防线。 本来收好情绪不再哭泣,可在此时,那压抑许久的情感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又哭了出来。 她就一直跑啊、一直跑,从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光芒洒遍大地,到太阳缓缓落幕,天边留下绚丽的晚霞,一刻也没有停歇。 她的脚步匆匆,心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让她不知不觉地跑回了熟悉的日和城之中。 熟悉的是那些曾经走过的街道、看过的风景,陌生的是自己此刻的心境。 “不哭......不哭......我们去吃饭吧,你一定很饿了吧?你要吃熟的肉,还是生的肉?” 向明日紧紧抱着特蕾西娅,手臂微微用力,不断用手轻轻拍抚她的背,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熟......熟的!” 特蕾西娅的声音中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却坚定而又可爱,就这般紧紧依偎在向明日的怀里。 没过一会儿,向明日便手脚麻利地准备了满满当当的好多吃的。 原本今天晚上他们是要开宴会庆祝生活重新回归正轨的,没想到准备的食物十分丰盛,以至于到最后还多出来好多根本没动过的食物。 “慢点慢点,不够我再帮你去拿。” 向明日满脸宠溺地看着特蕾西娅狼吞虎咽地吃着肉,那模样就像一只可爱的小饿狼,就静静地注视了特蕾西娅一会儿,眼神中满是温柔与疼惜。 片刻之后,他的眼神又变得严肃起来。 黑色的发丝,红色的眼睛。 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有如此巨大的变化呢? 向明日陷入了沉思。不过,这也确实证实了一点,那就是痴火绝对跟污秽是有一定联系的。 如今的小特蕾西这个样子,应该是把两者融合在了一起,才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那么,她现在还是她吗? “小特蕾西,你是怎么过来的?你这个样子应该都坐不了火车吧?”向明日满脸疑惑地问道。 此时的特蕾西娅还是一头埋在那堆美味的肉肉之中,大口大口地吃着肉,整整一天都在野外奔跑的她,早就饥肠辘辘,浑身也变得脏兮兮的。 “用脚。”特蕾西娅简洁地回答道,嘴里依旧塞得满满的。 “跑过来的?这两个地方距离稍微有点远啊。那你多吃点,旁边还有水,别咽着了。” 向明日一边说着,一边倒了一杯水,轻轻地推到了特蕾西娅的面前。 特蕾西娅端起水杯,一饮而尽,随后又立刻埋头干饭,那专注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我去帮你烧水,吃完之后你就去洗澡吧,然后舒舒服服睡个好觉如何?” 向明日温柔地说道,刚想起身去忙活,却突然被特蕾西娅拉着衣服的一角。 他微微一怔,低头看向特蕾西娅,只见她那红红的眼睛中带着一丝倔强,又重新坐了回去。 “先说好,你今天不管熬到多晚,都不能不洗澡去睡觉。” 特蕾西娅伸出手,示意要纸和笔。向明日心领神会,立刻从旁边的柜子上拿下纸张和笔,递到特蕾西娅手中。 “你不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这个样子有没有让你感到很不安?” 特蕾西娅看着向明日,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知道,人如果一直在乎已知的结局,那会活得很累。所以有时候,我们要适当忘却一些事情,也许会变得轻松一点。在意外发生之前,我还是愿意一直保持现状,但了解一下,还是有必要的。”向明日轻轻抚摸着特蕾西娅的头,温柔的说道。 “我吃人了。” 纸头上那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那吃掉的人,在你认为是怎么样的人。” 特蕾西娅的声音提高了,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家人!” 那坚定的语气中却似乎隐藏着无尽的痛苦,随后她又默默低下头。 向明日看着特蕾西娅这副模样,心里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或许,那个人在她的眼里是无比重要的存在,但在别人的眼里却有着不一样的评判。 “那么你能告诉我,你吃掉的人。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或者期望些什么?”向明日的声音很轻,言语中又透露出关心。 “她希望我活下去,并让我代替她活下去。” 特蕾西娅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一笔一划地写下这段话,那是一份生命的嘱托,一份难以磨灭的期望。 “那她成功了,不是吗?你此刻就站在这里,怀揣着她给予你的期待,完好无损地站在我的面前,这无疑是她的愿望得以实现的最佳证明。她将希望寄托于你,而你也并未辜负她。勇敢地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吧。” 向明日缓缓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失去亲人的痛苦,我深有体会,那实在是难以忍受,尤其是当你无力阻止的时候。人们常说要向前看,勇敢地去面对,可他们若未曾失去过,又怎能真正理解这种痛苦呢?失去亲人、失去健康、失去梦想,甚至失去自我,这些皆是人生的磨难,迫使我们不得不直面生活的残酷现实。 小特蕾西,我无法对你进行过多的开导,因为时至今日,我也依旧未能摆脱失去家人的痛苦。我没有本事,只默默坚守着这个家,因为这里有他们曾经存在的证明。” 第160章 过程 “哗啦——!” 冰冷的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如瀑布般瞬间淋遍了特蕾西娅的全身。 那刺骨的凉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没过多久,她便又恢复了平静。 在水流的冲击下,覆盖在她细腻肌肤表面的水滴,以惊人的速度蒸发成水蒸气,袅袅升腾,消散在空气中。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已然明了,自己体温过高,以至于这些水滴刚一接触身体,便迅速转化为蒸汽。 怪不得一直以来都感觉头昏脑胀,原来是这个原因在作祟。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发烧症状,而是体内热量过度积聚所导致的后果。 这种情况很可能与那场审判圣女的激烈战斗有关。 当时她清楚地注意到黑手似乎能够运用一种特殊的火焰,那火焰与那些异教徒所使用的极为相似。 而她推断,这些强大的力量很可能源于眼球。 看来自己的身体真的已经完全消化掉了那些可怕的力量。 是的,完全消化掉了。 她缓缓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双臂。 那双臂洁白娇嫩,如羊脂玉般温润,充满弹性,让人难以想象,这曾经被她亲手斩断过。 如今这些断臂处竟然重新生长出了完美的肢体,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这便是那污秽的再生能力,一种让人既惊叹又畏惧的力量。 回想起来,她当时的行为确实足够疯狂。 被一种名为熔颜的火焰紧紧包裹住全身,脸部传来的灼烧之痛,甚至生出想要把自己的脸皮硬生生撕下来的冲动。 啊,这么说起来,她的哑巴症状和面瘫表现,好像都是两位神明降下的神罚。 现在面瘫的状况似乎是被丰饶女神的赐福给抵消掉了。 对,丰饶女神!她为什么会给予自己赐福呢? 那段记忆是如此的模糊,无论她怎么努力去回想,都无法清晰地记起丰饶女神当时说了些什么。 只隐约知道女神让自己笑,这简直是开玩笑! 在那种情况之下,怎么可能笑得出来呢? “唉。” 特蕾西娅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抽出来一条柔软的毛巾,开始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 没想到,当时用过的毛巾一直被保存在柜子里面。 黑手仿佛察觉到了主人的举动,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任务一般。 它缓缓伸出两只细长的触手,轻柔地帮特蕾西娅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并且极为细致地打理着。 你是从哪学的打理头发的技巧的?明明她对于这些还不怎么会呢。 你说咱们......还能变回去吗? 特蕾西娅伸出手,轻轻擦拭着镜子上的水雾,镜子中渐渐照映出她现在的样子。 跟之前白发金瞳的模样相比,那时的她一看就很像邻家小妹妹,纯真而无邪,给人一种亲切温暖的感觉。 而现在的黑发红瞳,却更有一种有钱人家大小姐那样的高贵与神秘,一看就是高高在上的感觉。 应该是更危险,才对吧? 先别说这种状态简直就是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处于这样的状况,出门毫无疑问会成为一个极其棘手的问题。 即便你想方设法让她带上眼镜再出门,她也断然不愿意踏出房门半步。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谁也无法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 况且,她还与审判圣女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 虽说嘴上声称放了自己,可谁又能知晓她在背地里会不会偷偷通风报信呢? “喂!小特蕾西!你已经洗了好久好久啦,是不是在里面洗晕过去了呀?赶紧出来喝点水,再吹吹凉风吧。” 听见外面向明日充满关切的呼喊声,特蕾西娅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 嗯......还是向日葵的衣服。 而她自己的那一套衣服,此时已然破旧不堪,完全可以当成一块抹布般的存在了。 “小白猫现在变成小黑猫了呀,桌子上冰的梨茶,坐在外面的台阶上吹吹风,降降温。” 向明日悠闲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正抱着早上还没来得及看的报刊,看到刚刚沐浴完毕的特蕾西娅,也是调侃说道。 特蕾西娅本打算点点头回应向明日,但此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好像可以做表情了。 于是她微微扬起嘴角,做了一个温暖的微笑表情回应了他。 就在向明日惊讶的目光注视下,特蕾西娅动作轻柔地拿起冰梨茶,缓缓走向院子外,静静地坐在台阶上,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来丝丝凉意。 她抬起头,凝望着被星光照耀下的向日葵,那些向日葵在夜色中依然挺拔,金黄色的花瓣仿佛被星光镀上了一层神秘的光辉。 冰凉的梨茶入喉,晚风吹拂着肌肤,仿佛带走了所有的燥热。 特蕾西娅真切地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舒服吧?但是我们还是需要谈谈,毕竟我们还有明天要度过,不是吗?” 向明日一边说着,一边也同样坐在了特蕾西娅的旁边。 刚才他看报刊,就是为了知晓一下有没有大事发生。 他从口袋中掏出纸和笔,递向特蕾西娅,希望能了解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特蕾西娅接过笔之后,便开始专注地书写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书写了许久。 向明日静静地等待着,眼神中流露出关切与期待。 当特蕾西娅终于停下笔,向明日拿起这张纸,仔细地阅读起来。 随着文字的展开,他也逐渐知道了一些过程。 读完之后,他默默扶着额头,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心中明白这件事确实不好办。 “原来是四叶草嘛......我认识那孩子,她跟我妹妹玩得很好。当时小时候我就觉得她身体不好,却没想到竟然是血逝症。当初她走得那么急匆匆,原来是为了不想拖累我们。她,真的很努力啊。” 向明日缓缓抬头望着天空,再次抚摸着心情不好的特蕾西娅,轻声说道:“话说你跟审判圣女打了一架,真的很厉害啊。她可是出了名的厌世,只听罪人寥寥几句的发言,就直接夺走生命,好像要把对这个世界的不开心全都发泄到别人身上。不过这都是我之前看到的,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睡吧,时候不早了。” 特蕾西娅点点头,回应了一句晚安便回房间睡觉。 向明日一个人坐在台阶上默默想着,跟圣女起冲突了嘛,不出意外的话,教会那边要来人了。 离日和城最近的教会,光明教会。 第161章 登门拜访 好热......整个身体滚烫滚烫的。根本睡不着! 无论采用什么姿势,都无法进入梦乡,在床上翻来覆去,焦躁不安。 明明感觉已经过去了一个漫长的一小时,可看时间才发现仅仅只过去十分钟。 脑袋里面还不断传来莫名其妙的低语,那声音如同小女孩的哭泣一般,隐隐约约,若有若无,却又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回荡。 特蕾西娅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现在的这个状态有些熟悉,好像在以前的世界经历过似的,唯一不同的是现在就差嗓子疼了。 这时候,如果草在身边,一定会给她做饮料喝,那样她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入睡了。 特蕾西娅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缓缓准备从床上下来。脑袋此时却昏沉沉的,一个不小心,她脚底一滑,重重地滑倒在地上。 “疼疼......” 她吃痛地低呼着,慢慢爬了起来,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了床底下一个小盒子。 要是没记错的话,里面好像都是关于女神的涩图吧? 特蕾西娅心中微微一动,她用手轻轻地把那个小盒子重新勾了出来。 接着她拉过来一把椅子,稳稳地坐下,然后缓缓地把盒子盖打开。 睡不着找点事情做很正常吧? 特蕾西娅拿出了好几张画纸,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然后开始仔细欣赏其中蕴含的奥秘。 不得不说,这几张画确实充满了诱人的魅力,让人不禁心跳加速。 原来当时画风的差异并非源自于向日葵本人,而是因为这些涩图根本就不是由她所绘制。 也就是说这些画作实际上是从别人手中收集而来的。 嗯......按照其他人对向日葵的评价来看,那个孩子应该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么究竟是谁引导她走上这条不归路呢? 应该不可能是无师自通的吧,这种事情肯定是从某些地方看到的。 话说向日葵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女神呢?只知道她的眼睛很亮,很厉害,除了人有点傻傻的,好像日和城所有人的评价都对她很高。 在日和城,人们提起女神,无不充满敬仰与赞美。 而向日葵对女神的喜爱更是格外强烈,仿佛女神就是她心中的信仰。 感觉日和城生活的居民,第一喜欢的就是光明女神,而第二喜欢的就是向日葵了。 总感觉她们二人之间有冥冥之中的联系,毕竟向日葵的眼睛也对应了日和城的传说。 真的有点羡慕她啊,每天都被这么多人喜欢着,她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无需顾虑太多。 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就去画几张画作,画完之后,便拿着一个小板凳,悠然地坐在城中的某个角落,去卖画。 要是以后有机会的话,她真的很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铺。至于做什么,她还没有完全想好。 渴望过一种安安静静的生活,没有任何人的约束,能够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说到画画,要不尝试一下? 人们总说用笔把心中的惆怅用诗歌的方式来描绘出来,那画作何尝不是另一种表达方式呢。 可以用色彩和线条来表达内心深处的情感和思绪,它是一种无声的语言,却能够传达出最真挚的感受。 是一种自由的表达形式,不受语言和规则的限制,可以随心所欲地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世界。 也许这就是向日葵喜欢画画的原因吧,想让世人见识一下她内心世界。 这么说起来她好像也是个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女孩子。 ...... 抱歉。 特蕾西娅轻轻地叹了口气,拿起画笔和画纸,开始描绘起她内心深处所向往的生活。 村庄里有一座自己开的小小的店铺,店铺门口摆放着几盆盛开的鲜花,而在不远处,奥古斯爷爷的糕点铺,再往远处看,还有一家名为“四叶草”的诊所。 那就往这个目标奋斗吧,加油! “哎呀,小特蕾西。你不回应我,我就开门喽。” 向明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现在已经早上了,他轻轻拧动开门把手,缓缓推开门,随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只见特蕾西娅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毫无防备的模样,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就让你多睡一会儿吧,这个样子估计一整晚都很难受吧?”向明日轻声说着,轻轻地抱起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在他的怀抱中微微动了动,却没有醒来,向明日把她放到了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看着她一桌子的画纸,向明日的思绪飘远。 “跟我的妹妹一样啊,自从四叶草教会她画画之后,也跟你一样,一晚上不睡觉就在那画画。” 安顿好特蕾西娅之后,向明日精心挑选了一些新鲜的水果,准备前往矿区。 今天是矿区重新开始运作的日子,他想着给那里的人们送点水果,以表自己的一份心意。 向明日仔细地挑好了水果,却被上来的瑞贝卡恭敬地从向明日手中接过水果,侧着身子,轻声说道:“向明日老爷,门口停了一辆华丽的马车,有人想见您,身边还带着......骑士。” 向明日闻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他思索片刻后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去接待这位来访者,不过,应该不能算是客人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对即将见面的人有着别样的感受。 是的,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向明日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昨天晚上刚到今天就派人上门,本来还以为能缓个几天。 “呦!真让我意外,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没想到你会亲自登门。” 向明日倚靠着门栏,斜着眼睛看着门外的人,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没好气地说道。 听到这话,站在门外的一行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其中,一名身穿重甲的骑士长忍不住想要冲上前去与向明日理论,但却被身旁的一名金发男子用手拦住了。 “哎,我们这次是客人。他是主人,我们这样不打招呼登门拜访,有点小情绪是正常的。” 金发男子微笑着对骑士长说道,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服饰和头发,接着转过头来面对向明日。 “我想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就不用那么详细的自我介绍了吧。我是伊森尼尔——光明教会的主教。” 番外 向日葵的闲暇时光 在一个宁静的下午,一位白发如雪的少女,静悄悄地坐在院庭中的台阶上,她的身姿优雅而娴静。 在她的面前,摆着一个画架,一支画笔被她用小嘴轻轻撅着,那模样可爱又专注。 自从她学会画画之后,便如同着了魔一般,几乎每天都要用心地作出一幅又一幅精美的画作。 无论是阳光明媚的清晨,还是晚霞绚烂的傍晚,她总是沉浸在自己的绘画世界里,用画笔描绘着心中的美好。 至于她为什么如此执着地坚持每天画画呢? 答案或许很简单,因为这个世界很美,不是吗? 少女微微抬头望向天空,眼神中满是憧憬与思索,似乎在广袤的天空中寻找着新的画画目标。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少女也许是发呆得入了神,竟未察觉到其他人的到来。 “发什么呆呢?” 一道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一位被她取名叫做四叶草的少女笑意盈盈地走来。 她轻轻拉住白发少女的手,那双手柔软而温暖,充满活力与期待。 “我带你做个好吃的,这是我在旅行至某一个地方时学到的当地特色糕点哦!” 白发少女微微一怔,连忙起身迎合着四叶草轻快的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厨房走去。 在平日里,家长总是将她悉心呵护,从不让她踏入厨房忙碌。 少女那单纯想法,始终觉得做吃的这件事,不过就是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和调味料一股脑全部加进去罢了,却不明白家人为何如此谨慎。 那位被唤作四叶草的少女,把所有的准备步骤都完美地完成了,就等着少女的加入。 “你可以看着我的样子学。” 四叶草微微扬起下巴,示意白发少女看向自己。 “不知道我准备的这些面团够不够呢。” 白发少女轻轻地点点头,那她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四叶草揉面团的动作。 四叶草的双手灵活地舞动着,面团在她的掌心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不断地变换着形状。 白发少女也学着葫芦画瓢,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地触碰着面团。 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两位少女共同编织着一个关于糕点的故事。 “哈哈哈!你的鼻头沾上了面粉!好好玩!” 四叶草笑得眉眼弯弯,她的声音中满是欢快与俏皮。 少女听闻,微微一怔,旋即伸出手背往鼻子上轻轻一刮。 不料,她方才刚好揉完面团,手上沾满了白白的面粉。 这一刮,不仅没有去掉鼻头上的面粉,反而让更多的面粉沾染在了脸上。 对面的四叶草见状,笑得更加肆无忌惮,那笑声在空气中回荡,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那是纯粹的快乐与喜悦。 少女看着四叶草笑得如此开怀,也用手指往她脸上抹上了许多,最后两个人的脸上都是白白的面粉。 “等......等一下......我马上回来!剩下的步骤很简单,包馅用模具定型,最后刷一层蛋液,放进烤箱烘焙就好了!” 四叶草说完这句话,她便急急忙忙地转身,扶着墙快速离开了。 当她再次回来时,看到白发少女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烤箱上,等待着美味的糕点出炉。 “叮——!” 烤箱的指示灯熄灭,这意味着一份充满期待的糕点已经完成了它的烘焙之旅,等待着被取出。 四叶草戴上隔热手套,轻轻打开烤箱门,一股浓郁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 应该没问题吧?这些糕点看起来挺正常的。 “走吧!”四叶草转头对身旁的少女说,“这个糕点,要等晚饭后,月亮最大最圆的时候才能吃哦!” 少女微微点头,表示明白,她一直都很听从四叶草的话,对于这位见多识广的四叶草,她总是怀着深深的喜爱和信任。 当夜幕缓缓降临,温柔的晚风轻轻拂过,少女再一次静静地坐在院庭的台阶上。 皎白的月光如同银色的轻纱,轻轻地洒落在她的画板上,为画纸蒙上了一层神秘而梦幻的光辉。 画纸上,她用心地描绘着一个温馨的场景: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心地吃着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糕点。 那糕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月饼。 少女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期待,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喜欢她亲手做的月饼呢? 父亲向来喜欢喝酒,吃花生米,于是她便在父亲的月饼上刷了一层酒水,再小心翼翼地包入满满的花生米馅。 母亲钟爱梨茶和红豆,她便为母亲的月饼刷上一层梨茶,再填入甜美的红豆馅。 哥哥喜欢吃咸的和辣的,她便大胆地在哥哥的月饼里加了点盐和辣椒,想象着哥哥吃到时那惊喜的表情。 而四叶草呢?她想起四叶草买了一些樱桃,那应该是四叶草喜欢吃的吧。 于是,她在四叶草的月饼里加了好多白糖和樱桃,希望这份甜蜜能让四叶草满心欢喜。 屋里面传出他们的声音,应该是太好吃所发出喜悦的声音。 少女举起四叶草为她亲手做的月饼,对着又大又圆的月亮,上面还有一朵花的样式。 就跟她的名字一样叫做——向日葵。 第162章 当时的经过 “久仰大名,光明教会的主教大人。” 向明日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尊贵的伊森尼尔主教,但是他表情却有一丝丝的不满。 “既然主教大人是以客人身份来登门拜访的话,那你身后这些人是不是带得有点多呢?要是过来开派对的话,我想是不是要提前告知我一下,让我做点准备如何?” 语气看似客气,然而话语中的深意却让人无法忽视。 很显然被外人看着家门口聚集这么多骑士,难免会引起各种猜测和议论,背地里也不知会谈论些什么。 伊森尼尔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主教,又怎会听不出向明日话里的潜台词。 他立刻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人退下。那些骑士们恭敬地低下头,依令而行。 随后伊森尼尔从他们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竹筐。 “听说,这边有卖非常好看的花?我想采购一些装饰一下。” 伊森尼尔一边说着,一边将深邃的目光投向向明日,“想单独跟这位向明日老板谈谈,你们就在日和城随便逛逛吧,这座城市很漂亮的。” “是!” 听到伊森尼尔的话,那些原本站在他身后的人纷纷点头,然后整齐划一地转身离去。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向明日沉默了片刻,随后微微扬起嘴角。 “那就......欢迎主教大人。” 向明日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伊森尼尔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了向明日的庄园。 “这座庄园确实非常漂亮,早上的时候可以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晚上则可以享受柔和的月光,无论何时都不会让人感到太过阴暗。” 伊森尼尔走进庄园后,不禁对周围的环境赞叹不已,他四处张望,眼中流露出满意和赞赏之情。 “主教大人,你看起来似乎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呢。我还记得上次你来时,带了很多人,还带来了许多礼物。” “是啊,谁知道当时个子矮矮的小伙,如今长的这么高大帅气了。” 向明日和伊森尼尔边走边聊,穿过院子,走向宽敞明亮的客厅。 瑞贝卡已经为双方沏了一壶上好的茶水,见到两位也是尊贵的点点头,随后离开了。 “很香的茶叶,不过能否让我尝尝那个?就是阿克詹上次来喝的酒,说实话我也很怀念那个味道。” 向明日听闻之后眉头皱了一下,阿克詹上次喝的酒都是冒险者聚会用的酒,很廉价的一种,只是容易上头而已,不太适合用来待客。 但想归想,他还是起身去给伊森尼尔拿了一罐。 伊森尼尔打开罐子,仰头灌下一口酒,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笑道:“呼,哈!就这个味道瞬间让我回到年轻的时候,哈哈,别看我这样正正经经的,其实我也就比你大个十来岁左右,也就是三十多岁的人。” 他又喝了一大口酒,打了个饱嗝。 向明日看着主教大人如此洒脱,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所以,你真的把自己当做客人了?准确来说,是好久不见的好友?” 伊森尼尔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是啊,久违的老友。所以,我也不用太遵守一些礼节。”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也不用遮遮掩掩之类的了。” 听到伊森尼尔的回答,向明日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握着杯子,与伊森尼尔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举起杯子,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感受着喉咙里的灼烧感,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 “那么,你这次来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的?要是还是跟我的妹妹那件事一样,装聋作哑,我这次可不会罢休。你知道,在这些年我调查的事情,知道的可不是一点点。” 向明日紧紧地攥着拳头,努力保持着表面的镇定,目光坚定地盯着对方,语气平稳地说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了,光明女神阿斯特拉现在好像是消失一般,想要得到她的回应,就必须通过某种介质。” 伊森尼尔不慌不忙的回应着,“而这个介质,就是从日和城中流传出来大量的画作。它似乎好像能代替女神之间的联系,用来安抚信仰她的信徒。” “是的,那些画就是我妹妹画的。怎么了?你不会这次来就想来要画吧?” 向明日逐渐站起身,情绪带着一些波动,快速的说道,“可以!那你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妹妹到底死于什么?” 伊森尼尔用手指轻点了一下桌子,郑重的说:“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们并不是第一个到达那里的教会。” “什么......意思?”向明日瞬间收敛的态度,老实的坐了回去。 “那里是我们第一次发现不明黑色遗留物的地方,一切的开端,或许就是那一天。” 伊森尼尔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讲述道:“当时的现场,只有好多金色的棒子深深地插在地面上,周围的木头全部被烧成了灰烬,一片焦黑。地面上还残留着各种激烈打斗的痕迹,触目惊心。依我判断,你妹妹仅凭一人之力,就灭掉了所有重点痴火成员。自那以后,痴火成员便不怎么出现了。” “我的妹妹就是死于痴火成员的手里?”向明日自言自语道,“可是你不是说,她一个人解决了所有人吗?难道是被污秽.......?” “这个你也放心,污秽还没完成成长起来就直接被打爆了。不然我们也不可能找到那一点点的残骸。” 伊森尼尔捏着下巴,继续说道,“这就是我一直疑惑的一个点,痴火的尸体一个都找不到,污秽的残骸也只有一点点,好像整个区块都是被人精心清理过的。” “如果按照你这么说,那我妹妹的那些金色的棍子,是有人刻意制造假象,留下她竭尽全力反抗最终身亡的场景吗?” “我们并不是第一批来的,在此之前还有其他人来过。” 伊森尼尔闭上眼睛思索的几秒,最终还是把答案告诉了向明日。 “比我们更早来的是——审判教会。” 第163章 方案 “我们准备回去的路上,听到有一个人说,不是来过人了嘛,怎么又来了一批。我就默默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准备回去之后调查一番,结果真的被我查到了一点消息。在前一个月审判教会有人来过。” 说完后,伊森尼尔一脸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那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不去找他们对质,或者告诉我们?”向明日生气的反问道,“我的父亲后面为了找寻真相,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强的是光明教会的人才底蕴,绝非我个人之力。”伊森尼尔的脸上满是无奈,缓缓解释道,“想当年,我初登高位,新上任没多久,羽翼未丰。在没有找到合适证据的情况下,若贸然去找那几位位高权重的老人物,恐怕往后的日子里必将遭到无情的打压。” “呵,所以就一直拖到现在是吗?这么看来,你们教会的关系可真是不怎么样啊。”向明日嘴角微微上扬,冷笑说道。 “嗯,教会的关系确实没有你们所想象的那般美好。唯一一次团结起来,便是在讨伐污秽之时。” 伊森尼尔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回想起了当时那惨烈的壮举,他无奈地摇摇头,继续说道,“如今的教会早已四分五裂,各个分支都有着自己所信仰的神明,光明教会这个总称已然不复存在。在这种情况下,便诞生了一种想要独大的野心,都试图证明他们所信仰的神明才是最值得敬仰的。而我们背后的神明却仿佛消失了一般,毫无声息。如今我们的地位处境,实在是尴尬至极。” “我不觉得我能帮你什么。”向明日双手环抱于胸前,神色淡漠地说道,“我的能力还远远不足以改变你们的现状,那是你们教会内部的事情,与我毫无关系。既然你都跟我说了这么多,那不如跟我谈谈护符之类的事情吧?嗯......就当是为了弥补你的愧疚感了。” “我知道的其实不多,我只知道这护符是其他人托付给我的。当时战况极其惨烈,我根本顾不得后面的事情,一心只把心思放在前线。那块护符的纯度真的非常高,在关键时刻,成功地控制住了魔王几秒钟。并且据我了解,像这种具有强大威力的道具不止一个。” 其实这些事情本不该跟外人提及,但伊森尼尔或许是出于对他家人的愧疚,才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透露了出来。 “经过那一次惨烈的战役,我们教会失去了很多能力极为强大的人。要知道,对于一个教会而言,拥有实力强悍的人,便意味着这个教会拥有着更高的上限,他们就如同一个标杆,矗立在那里,激励着众人前行,更是教会的荣耀与希望。” “我知道,现在的和平就是他们这些伟大的人成就出来的。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换来了这片安宁的天地。抱歉,我为我的态度向你道歉。” 向明日缓缓举起手中的杯子,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仰起头,一口饮完杯中的酒。 “污秽这个东西很奇怪,它好像每次出现都会一次一次强,进化出不同的能力。可是最近它好像又是复出了一般。” 向明日微微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人来的目的就是要人的,估计他的这番话也是顺带告知一下。 但是自己能做些什么呢?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小特蕾西确实是一个潜在危险,就算她没有伤害人,那也得在专门的人看护下生活。 做坏事人的孩子永远是被第一怀疑的对象,这便是人们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 等等,小特蕾西是不是还被女神赐福了? 那是不是可以用这个理由。 不行,这样就不是看护那样简单了,甚至会被抓走做实验。 见向明日愁眉苦脸,脑子疯狂在思考,伊森尼尔开口说话了。 “我知道,她被女神赐福了。不出意外就是消失已久的光明女神阿斯特拉。也知道,她是也是污秽之中诞生出来的,这些事情我很早就听阿克詹提过了。” 伊森尼尔继续说道,“我来这里并不是来要人,她需要一个身份帮她掩盖住污秽的身份,我可以给她。条件就是她要成为我们教会的圣女,为我们教会做事。一个被女神赐福的人,成为圣女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吧?” 成为圣女意味着小特蕾西污秽这个身份就可以瞒住下来,她的存在将不再被视为威胁,而是成为信仰的象征。 向明日没有什么理由能拒绝这个提议,但事情真的会那么容易吗? 万一小特蕾西被污秽吞掉理智,惹出点事情怎么办。 “她现在这个样子着实令人忧心。双目赤红如血,头发漆黑如墨。目前情况算是暂时稳定住了,但对于未来的走向,我不太清楚。” 既然眼前的主教已然知晓了小特蕾西的身份,那他也别无选择,只能将她的现状如实相告。 “如果红色眼睛是痴火的特性,那么这黑色头发大概率就是污秽所造成的。两种状态居然能融为一体。这件事我无法帮忙,让她自己解决。我给你们几天时间,成功压制住,就打开我这封信,按照信中的要求去做。不能做到,那她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了。我们不能让悲剧再次发生,一直拖到现在,已经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伊森尼尔缓缓站起身来,视线不经意间正好对上了藏在转角处的特蕾西娅。 随后他拍了拍向明日的肩膀。“我已经把结果告知于你了,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该心中有数。” “那......就谢谢主教大人了。我送送你。” “不,你忘了。我是来买花的,你的花呢?”伊森尼尔轻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 “我这就叫人去帮你每个品种去采摘一些,我们先去门口等候。” 向明日连忙站起身,准备送伊森尼尔离开。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结果确实让他很意外,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第164章 试试看? 等等,那个金发男子究竟是谁呢?从他们的对话中判断,貌似是主教。 原本特蕾西娅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然而不知为何,她却突然惊醒了。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于是她缓缓起身,想去客厅看看,顺便倒杯水喝润润嗓子。 当她走到客厅附近时,却意外地看见向明日和一位金发男子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抱着好奇心,想要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只可惜还没听多少内容,他们便结束了对话。 就在这时,那位被称为主教的男子,似乎察觉到了躲在墙角后面的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吓得惊慌失措,急忙将刚刚探出的头迅速收了回去,紧张地缩在角落里。 看到我了对吧?额呵呵......如果真是教会来人的话,这次绝对逃不掉了,这都追到家门口了都。 完了完了,这要被判什么罪呢? 她不仅仅是污秽的化身,还存在打伤圣女的罪名,这可真是罪加一等啊! 过了一会儿,特蕾西娅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却发现那两个人已经不知去向。 此时客厅里面静悄悄的,甚至连走廊里面平常负责打扫卫生的仆人都不在了。 这种安静实在是有点可怕,平常这个点都有人打扫卫生的呀,难道是她离开这一个多月,里面的规矩发生了一些改变? 又或者是他们把人员疏散,准备给自己来一发大的? 呜呜呜......早知道听从四叶草的话,去丰饶教会了。 向明日突然折返回来,他是去拿伊森尼尔忘记的竹篮子,不然就变成手捧花了。 他一眼就发现了特蕾西娅,只见她一个人在长长的走廊里,用头抵住墙壁,身子前仰,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做噩梦了?” 向明日看着特蕾西娅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想到了什么,这孩子应该是听到了他跟主教的对话了,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好在他还有几天时间,只要在这几天时间里想办法让小特蕾西现在的状态压下去就好了。 “他确实是教会的主教,也跟我说了一些事情,但是他目前不是找你的。”向明日轻声说道。 “目前......?”特蕾西娅小声地说道,眼中满是疑惑与不安。 “嗯,目前。”向明日肯定地点点头,安慰道,“你需要在这几天时间里面,想办法把你的污秽状态给压制下去,根据主教的承诺,你以后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地伪装了。” 仔细一想,这件事确实只能靠小特蕾西,只有她靠自己的意志压制下去,这样才说明她已经凌驾于污秽之上了。 “好了好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乖乖的,我去把这个竹篮给他。” 向明日满脸温柔,轻轻地抚摸着小特蕾西的脑袋,可见他是真的把特蕾西娅当做家人了。 “好。” 特蕾西娅乖巧地挥挥手,她站在原地,目送向明日离去,可脑袋里却一直在想他刚才说的问题。 目前几日,要是超过这段时间,就没然后了吧? 想到这里,特蕾西娅不由得感到一阵焦虑。 嘶哈,头疼! 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就算在小说里面,一个修邪功的人,突然要走回正道,也要借助什么特殊的法子吧? 可她现在却毫无头绪,不知该从何处着手去压制自己的污秽状态。 虽然现在看起来好好的,但其实这样的状态是最吓人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发生变故。 仔细想想,一定有办法的,不是上次就发生过一次这样的状况嘛。 就是那次在矿区底下,莫名其妙地看到一幅画,然后出现了好多好多的小光球,吸入体内后,缓解了吃眼球的痛苦。 “画......光球?” 特蕾西娅喃喃自语,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当时的情景。 貌似有点头绪了,可要是再回矿区底部是不可能的了,说不定就一去不复返了。 哦对了!她第一次奥术从白色变成金色的时候,不就是在向日葵的画室之后的密室嘛。 记得当时里面有好多小光球,都快把身体填满了,或许它们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特蕾西娅就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来到了向日葵花海之中。 她漫步在花丛间,感受着阳光洒落在身上的温暖和微风拂过脸颊的轻柔。 这些向日葵排列整齐,向着太阳挺拔生长,形成了一片金黄色的海洋。 在哪来着的,好像在尽头吧。 终于在花海的尽头,特蕾西娅发现了画室,就这么静静坐落在那里,等待它的主人。 这到底是什么颜料,居然连一点颜色都不掉。 特蕾西娅抚摸着画作,忍不住再次发出惊叹,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感慨了,但每次看到这些画作,还是会被它们的美丽和神秘所震撼。 在房间的正中央,依然是那幅未完成的画作,它高高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魅力。 特蕾西娅径直走过去,目光停留在那幅最大的画作——阿斯特拉女神像上。 “又见面了......” 特蕾西娅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之情,默默地向这幅画祈祷,既然人家确实帮助了自己,那么她觉得应该好好地跟人家道谢。 这么仔细一看,那画面中的形象确实跟自己有着几分相似之处呢,又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跟向日葵长得颇为相像。 特蕾西娅缓缓地将手放在那幅画上,正准备推动暗门的时候,她的动作只是轻轻动了一小下便停住了。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会不会反被那个光球净化掉呢? 毕竟她现在的体内已经流转不了光之奥术了。 常言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于是特蕾西娅小心翼翼地开出一条极小的缝隙,探进去半边身子。 她看到屋子里面充溢着微弱的光芒,那光芒闪烁着,呈现出一片金光闪闪的景象。 特蕾西娅伸出手来抓飘浮在空中的光球,一股温暖的能量顺着经脉就流入体内。 这么舒服?看样子是流入心窝儿了。 还好还好,没有像上一次那般暴躁,那就试着全身进入吧。 第165章 完成的画作 在画室的门后面,各个角落都充溢着神彩的光球。 这些光球静静地飘浮在空中,其形态与浮动的泡泡极为相似,它们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光芒,微微摇曳着,营造出一种如梦如幻的奇妙景象。 有一点是完全可以确定的,那便是这个独特的光球应当只有她的眼睛才能够看到。 不然的话,若是有人来到这里打扫,绝不可能没有人发现屋子里面的这般异样情况。 特蕾西娅缓缓伸出手,试图抓住那个光球,光球仿佛有意无意地飘向一旁,这使得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瞬间变得冷漠起来。 哈?这是在躲着自己嘛。 特蕾西娅心中暗自嘀咕着,她不信邪地再次奋力跳起来,想要抓住那些飘浮着的光球。 可结果却出人意外,以她为中心,周围像是产生了一道无形的隔离带。 她被讨厌了,无论走到哪里,光球都会刻意地远离她,围成一个圆圈飘浮,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与她接触。 好嘛,这下可算是明白了,原来刚才被吸收的那个光球是不讲武德地搞偷袭的。 仔细想想,它们应该是感受到了自己身上飘散着的那股污秽的气息,所以才不愿意与之接触吧。 面对这种情况,又能怎么办呢?她也不可能去强求这些光球啊,毕竟它们也是一种若有若无、虚无缥缈的存在。 特蕾西娅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以大字形态缓缓躺在地面上,双眼望着天花板,既然无法改变现状,索性就闭目休息一下吧。 不知为何,总感觉这里让人很安心,仿佛所有的疲惫与烦恼都能在这一刻被暂时忘却。 周围的寂静如同温柔的怀抱,将她紧紧环绕,让她的心灵渐渐沉静下来。 当她再次缓缓睁开双眼的时候,惊讶地发现那光球已然低垂了许多。 有几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球轻轻碰到特蕾西娅的手臂,悄然被吸收进去。 正如她所猜测的那样,就是要保持心情平静嘛。 仅仅这么一点光球被吸收,显然还远远不够。 这些光球全部不约而同地汇聚在一个地方,它们不断地环绕着,而那个地方正是暗门之处。 看样子,它们似乎是急切地想要出去? 特蕾西娅缓缓起身,向着暗门的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在她靠近的一瞬间,那些光球仿佛有灵性一般,瞬间给她让出了一条道路。 特蕾西娅不禁有些无奈,这是被嫌弃了吗? 她伸出手,轻轻转动暗门。 随着暗门的缓缓开启,一缕耀眼的阳光瞬间透射进来。 那刺眼的光线让特蕾西娅下意识地眯起了双眼。 而那些光球趁着这个难得的空隙,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全部从特蕾西娅的身后汹涌地涌了过去。 仅仅是看着它们涌动的态势,就能深切地感受到它们那无比急切的心情。 特蕾西娅把暗门关关好后,眼前的这一幕确实有些神奇。 那些涌出的光球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四处散发出去,而是出乎意料地全部紧紧环绕着中央那幅画作的旁边。 它们不断地流动着,阳光洒在光球上,折射出绚丽多彩的光晕,光球们散发着柔和而璀璨的光芒,显得格外神圣。 这不是那幅向日葵还没画完的画作嘛。 画面中是一片灿烂的向日葵田,田中有三个人影,姿态各异,生动鲜活,似乎在诉说着一段美好的故事。 而还有一个未完成的人影,想来应该就是画师她自己吧。 她把家人全部都精心地画上了,每一个人物都饱含着深情与眷恋,可唯独没给自己上色。 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呢?画师已然不在了呀。 要知道这位画师的离去,使得这幅画注定成为永远不可能完成的画作了。 它就那样静静地搁置在那里,仿佛被时光遗忘了一般。 那画面如同一个未完成的梦,充满了遗憾与失落,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感慨。 只见环绕在画作周围的光球,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它们一个挨着一个,像搭桥一样,从画作一直延伸到特蕾西娅的面前,冥冥之中似乎有种指引的感觉。 你们不会是想叫我完成这幅画吧?这怎么可能呢?她根本不会画呀。 好吧,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需要你们的力量,把污秽状态压制一下。 于是乎特蕾西娅就如同一个吃豆人一般,沿着那一个个光球一路吃啊吃啊,一步一步地靠近。 最终她来到了那幅未完成的画作面前,静静地凝视着,心中思绪万千。 没有笔,没有颜料,甚至连这幅画究竟是什么画风都全然不知,又该如何去填补呢? 特蕾西娅站在那幅未完成的画作面前,准备抱着尽力就好这种想法的时候,飘浮在空中的光球似乎不乐意了。 那些光球开始缓缓地移动起来,它们径直朝着特蕾西娅的右手汇聚而去,光芒越来越盛。 渐渐地,在那璀璨的光芒之中,幻化出来一只金色的画笔。 那画笔散发着神秘的气息,笔尖闪烁着微微的光芒,仿佛在等待着特蕾西娅用它来续写这幅未完成的画作。 嗯......好吧...... 特蕾西娅轻叹了一声,缓缓拿起那支由光球幻化而成的金色画笔,准备去补全画作中的人影——向日葵的身影。 当她用画笔轻轻一滑,白色的颜料如丝般流淌,补全了向日葵的头发。 一缕白发从特蕾西娅的视线中出现,那是她自己的头发,不知何时从原本的乌黑变成了白色。 她微微怔了一下,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你想我代替你,是吗? ...... 我感觉我不配,这是你的家。 ...... 四叶草拜托我替她活下去。 ...... 我想要自由的活下去,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 ...... 那就拜托你了,向日葵。 随着特蕾西娅一笔一划地勾勒,她的头发也逐渐从黑色变成了白发,当她最后点完金色眼眸的时候,金色的画笔忽然闪烁了一下,随后消失了,仿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而此时,这幅画作也终于完成了。 第166章 有趣了起来 这是......变回去了,是吧? 特蕾西娅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双眸中闪烁着惊喜与疑惑交织的光芒,她微微闭起双眼,用心感受着体内那股缓缓流淌的暖流。 那暖流如同温柔的溪流,顺着经脉悄然流遍全身,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之感。 像是接受一场神圣的洗礼,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沉浸在这奇妙的感觉之中,那感觉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让她顿感神清气爽、活力四溢。 特蕾西娅缓缓抬起手臂,目光落在戴在手腕上那黯然无色的神光棒上。 心中一动,试着驱使体内的光之奥术,温柔地包裹着神光棒,它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重新焕发出璀璨的光芒。 “黑......手......?”特蕾西娅叫唤了一声。 说实话,她心里有些怕怕的,黑手要是出来奄奄一息的,那么又是处在不平衡的状态。 如果黑手没有一直忍耐着,恐怕她的身体早就已经消失了,而死因正是因为她自己另一股能量太强大。 就这样特蕾西娅静静地默默等待着,仅仅过了几秒,那只黑手却悄然从背后缓缓伸了出来,肆无忌惮地在特蕾西娅的眼前来回晃悠。 只见黑手此时显得生龙活虎,充满了活力,如此这般模样,便足以说明两者已然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正因如此,特蕾西娅此刻又能够最大幅度地使用光之奥术了,这让她的心中涌起一阵欣喜。 特蕾西娅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脸,那熟悉的手感依旧是那么好,细腻而柔软。 此刻的她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因为就在刚才,她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一个声音,见到了那个身影。 有一位全身发光的少女出现在她的面前,少女温柔地亲手握住她的手,一步一步耐心地教她补全那幅画作,直到最后点完一双金色的眼睛,少女才如梦幻般缓缓消散。 特蕾西娅不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灵魂体的存在,却真真实实地知道,这位发光而神秘的少女,就是向日葵。 最初的一切,以及命运中神秘莫测的指引,都是你在默默操持着吗? 如今你已然回家了,回到了属于你的地方。 可特蕾西娅心里清楚得很,她的内心深处是那样渴望去见证这个美好的世界。 那一幅幅精美的画作,皆是她对这个世界无尽的幻想与憧憬。 命运却仿佛故意捉弄人一般,让她无法随心所欲地描绘出后面的世界,那未知的精彩与神秘被硬生生地阻断。 但没事的,真的没事。 特蕾西娅将那幅画从画架上拿下,挂在了女神像的旁边,随后默默离开了。 我会代替你,去好好看看外面的那个广阔世界,无论现实是残酷得让人难以承受,还是美好得如同梦幻仙境,都会坚定不移地替你将那未完成的画卷补全。 ...... 天气酷热难耐,难得迎来了多云的日子。层层叠叠的云朵,将那炽热的烈阳团团围起, 即便如此,依旧抵挡不住那炽热骄阳所散发出来的余晖。 没办法,这座城市向来如此,不然又怎么会被称为日和城呢? 向明日送别了光明主教之后,心中惦记着小特蕾西,顺道去买些点心和甜水来犒劳一下这个小家伙。 在他看来,保持乐观的心态是最为重要的,不需要太多,哪怕只是那么一丝丝的乐观,也足以支撑着人们度过艰难的时光。 如今,对于小特蕾西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向她施加压力,而是让她能够平静下来。 “不知道这些符不符合她的口味,因为一不小心买成妹妹喜欢吃的了。” 向明日轻轻叹了一口气,涌起一丝无奈,但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脸上重新浮现出温暖的微笑。 他提着装有点心和甜水的纸袋子,缓缓走进客厅。 “小特......”向明日的话还未说完,手中的纸袋子便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他的眼神开始恍惚起来,脑海中浮现出了他的妹妹在客厅里的画面。 妹妹正对着橱柜的玻璃,仔细地照着镜子,轻轻地将自己心爱的贝雷帽戴在头上,微微侧着头,欣赏着自己的美貌。 随后这一幕再次在他的眼中中浮现,那强烈的冲击让他瞬间晃了神,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特蕾西娅原本对着镜子臭美,微微歪着头,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此时的她戴上那顶白色的贝雷帽,显得更加好看了,配上那能做出各种丰富表情的脸蛋,真是越看越让人喜欢。 那一刻,她甚至生出一个有些抽象的想法,好想亲一下镜中的自己。 突如其来的响声打破了这份宁静,那啪嗒一声,瞬间打消了特蕾西娅这个稍显奇特的想法。 她被这响声惊得浑身一颤,赶忙从自我欣赏中回过神来,转头望去,只见向明日呆呆地愣在原地,想必是看到这一幕被吓傻了吧。 如今可与以往不同了,特蕾西娅现在可以拥有脸红的表情了。 她的脸颊迅速染上一抹绯红,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慌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向明日。 怎么办怎么办? 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好了! 对,就这么办。 特蕾西娅定了定神,悄咪咪地走到向明日面前。 她弯下腰,将那些掉落地上的食物一一捡起,全部放在纸袋子里面,随后有些局促地将纸袋子递给了向明日。 “呃,抱歉。”向明日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似乎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你让我缓缓,你这个样子对我的冲击太大了。” 说着他拖来一把椅子,缓缓坐下。 沉默了好一会儿,特蕾西娅明显发现向明日的眼睛红润了。 “这真的是太好了。” 向明日满脸喜色地看着特蕾西娅,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喜笑颜开地说道,“纸袋里面有好吃的,你去吃点吧。” 他并不需要知道小特蕾西是如何变回来的,只知道一切安好,这便已足够。 “坐在旁边吃吧。没想到主教给的这封信这么快就能起到作用,这才前脚刚走,就过去半天。” 向明日缓缓打开信封,那轻微的纸张摩擦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 故事逐渐有趣了起来。 随后向明日的目光移向正在用手抓蛋糕吃的小特蕾西。 第167章 去......上学? “小特蕾西,我问你一个问题。” 向明日看完信之后,轻轻地将信封放置在一旁,他的话尚未说完,就看见这个小家伙行动起来了。 特蕾西娅不慌不忙地嗦了嗦手指上那香甜的奶油,随后动作优雅地从隔壁桌子上拿了一张纸。 那张纸上记录着她是如何变回来的过程,想必向明日想问的问题就是这个吧,她早就有所准备。 向明日迟疑了一下,随后还是缓缓伸出手,接过了纸张。 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 片刻之后,他感慨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中似乎蕴含着许多无法言说的情感,紧接着露出了欣慰的微笑,那笑容如同春日的暖阳,温暖而明亮。 “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很开朗的孩子。”向明日的声音轻柔而温和,带着一丝期待。 “嗯。”特蕾西娅轻轻地点点头。 “那你,是不是也答应我妹妹要代替她?” “嗯。” 特蕾西娅再次点点头,她已经答应过向日葵了,要替她看看外面的世界,去感受那些从未体验过的美好。 “哦,这样啊。那是不是你也要代替她去上学呢?”向明日微微挑眉,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 “嗯......嗯?!” 特蕾西娅本来下意识地想继续点点头,可当她听到向明日语出惊人的这句话后,整个人瞬间惊呆了,满脸的惊愕与茫然。 啥?啥子哦?上上......上学?上什么学? 脑海中一片混乱,完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震住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都开学快半个多月了吧?早开学了吧? 很快她又想到,等等,或许这个世界不遵守这个日期呢? 嘶,好像四叶草说过,要是结束早的话,她想去上学。 上学对于她来说,虽然不能说是完全陌生的体验吧,毕竟曾经也上过学。 此刻这个提议却让她觉得很奇怪有没有。 真的是非常奇怪! 特蕾西娅不停地直摇头,脸上满是抗拒的神情。 一想到上学,她就从心底里感到排斥。 在她看来,上学真不如回去公会当冒险者。 在公会里,没有那么多的束缚,一点压力都没有,还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赚钱。 而上学呢?她再也不想体验用一天的自学,来否定一个学期的教学,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虽然分不高就对了,但好歹都不挂科嘛。 “不想嘛,可是这是主教安排的。”向明日微微皱起眉头,看着满脸抗拒的特蕾西娅,无奈地说道,“他好像给你安排了一个插班生的身份,以圣女考核入学的。怪不得要给你几天时间,原来现在已经开学半个多月了啊。” 向明日回想起小时候那段上学的快乐时光,那也是他颇为头疼的一段时光。 他的妹妹实在是太过于耀眼了,无论走到哪里,都仿佛自带光芒。她样貌是男女通吃的那个类型,好多小屁孩总是围着她身边转悠。 作为哥哥的他,保护妹妹远离外人是基本原则,每当看到那些小屁孩围着妹妹转时,他就会感到一阵烦躁,恨不得立刻把他们都赶走。 但他也知道,妹妹需要自己的空间,需要去结交朋友,所以他只能在一旁默默地守着。 “圣女???”特蕾西娅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满脸疑惑地提出了疑问。 向明日回答说道:“还是光明教会的圣?。不然我也不会轻易让你去上学。若仅是以妹妹的身份入学,似乎有些单薄。在这个世界上,当物质条件趋于平衡之时,身份便成了区分高低贵贱的关键。在学校里,你将成为众人的焦点,激励他们不懈奋斗。你的存在,将是对他们最大的鞭策。” 以妹妹身份?向日葵? 原来向明日刚才问的那些问题,就是在给现在的她立人设? 现在不仅仅是向日葵的身份入学,还加上了圣女考核,意思就是她是预备圣女了,就跟当时四叶草的一样。 她连主教都没见过,对视一眼也能算见吗? “我建议小特蕾西,你还是去吧。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身份的含义是什么,又能为你带来些什么。”向明日提议道。 知道,她当然知道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 这是四叶草曾苦苦追寻的明天,是她渴望已久的避风港湾。 圣女装扮下的她,不再是过往的污秽,而是众人仰望的太阳。 可是...... 特蕾西娅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犹豫,她微微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我怕。” 是的,在陌生的环境下,她依旧是一个略微社恐的孩子。 最初到公会的时候,也是过了好久才和人打招呼起来,还有暴风哥他们带着自己玩。 而现在竟然要让她去上学,还要扮演圣女这样一个重要的角色。 说实话,她觉得自己真的不太行。 主要是在这个环境中,没有一个人认识她。 从以往的表现来看,她的性格极为内敛被动。 在人际交往中,她总是处于被动等待的状态,从不主动去结识他人。 这样的性格使得她想要交到一个好朋友都极为困难。 而成为圣女,需要具备积极主动、善于与人沟通交流的特质,她显然与之相差甚远,根本就不适合成为圣女。 况且,她自己内心也从未有过成为圣女的想法。 但是她好像现在真的没得选吧? “抱歉,这件事真的是优势大于劣势。你的事情已经被教会知道了,你没得选,小特雷西。主教信中说已经在那边学校安排好人了,会来照顾你的。你只需要拎包直接入住就可以了。“ 向明日语重心长且耐心地说道,“我也很想跟你一块前往,可是,信中明确只让你一个人前往。这或许对你而言,就是一场难得的锻炼。记住,碰见人不要怕,特别是审判教会的人。你要时刻牢记,你的身份是光明圣女,你可不是孤身一人,你的背后是有强大背景的。” “很远?” 特蕾西娅听向明日这么描述,那看来上学的地方离日和城很远了。 “是的,你即将前往的地方是霜雪之国——凛冬塞维亚。一个信仰审判女神的国家。” 第118章 撞枪口上了 信仰审判......女神的国家?! 她跟审判圣女打过架,那边的女神还是十分仇恨自己,也是不能让她正常说话的罪魁祸首。 如果熔颜是感受到了一种灼烧与撕裂的痛苦。 罪言带来的则是另一种折磨,它如影随形,一直恶心着那个人,就像无法摆脱的牙疼一般,虽不至于要了性命,却让人备受煎熬,无时无刻不在侵扰着人的神经。 这一状况着实令人费解,让她去往那个全部平民都信仰审判女神的国家,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那主教的这一决定,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这不是明摆着把她往枪口上推吗?这无疑是让她去白白送死啊。 难道这背后隐藏着一场不可告人的阴谋。 特蕾西娅的脑子里已然构思好了剧本,只等着她乖乖入局。 首先以圣女的身份进入学院学习,可这看似平常的安排背后却潜藏着巨大的危机。 一旦进入学院,等待她的极有可能是被围殴致死的悲惨命运。 毕竟她的身份被视为污秽,污秽就是该死的。 接着便可以将这一切嫁祸于这个国家,声称他们的教会圣女遭到了这个国家的袭击,而且还出现了污秽。 如此一来,他们就成功入局了。 可他们之后究竟想要做什么呢,这复杂的局面实在是太烧脑了。 要长脑子啦! 但是她没得选啊,一边是已经知道身份的光明教会,另一边是放了自己一条命审判圣女的国家。 特蕾西娅的目光落在向明日的身上,只见他一脸从容的模样,那神情中没有丝毫的担忧与不安,嘴角还带着些浅浅的微笑。 看到向明日这般表现,既然他都如此放心自己去那边上学,那会不会那边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她操心呢。 她又想起向明日说过,那边安排了一个人来照顾自己,也许真的是她多虑了。 不过说是让她去学习,这倒是不太可能,在这看似平常的安排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总感觉太快了,还是顺其自然,那就边走边看吧。 “时间呢。”特蕾西娅微微皱着眉头问道。 “时间的话,我觉得还是早一点比较好,因为现在开学有一会儿了,太晚的话影响不好。” 向明日看着特蕾西娅心事重重的样子,连忙安慰道,“放心好了,到那边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如果同学关系处理不好的话,就不要刻意去迎合别人,在乎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特蕾西娅听了向明日的话,微微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 嗯哼,这一点大可放心好了。 她的上学时期就是一个坐在窗户角落默默无闻的小透明,只有别人和她搭话才会说上几句,向来不擅长主动与人交往,总是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还好到那边的话有人会答应照顾自己,这样身边有认识的人的话,会好上很多。 不对不对,她突然想到,自己过去的话身份是预备圣女,照顾她的岂不是侍女喽。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同学之间不能搞上下级的啦。 “好了,别乱想了。你去准备一下,你要带的东西吧。” 向明日用叉子插了一块小蛋糕,送到了特蕾西娅的嘴巴面前。 特蕾西娅看着眼前的蛋糕,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一口咬了下去,甜甜的滋味,在口腔里面蔓延开来。 那甜蜜的味道仿佛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让她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你自己先去房间里收拾一下吧,我去给你搞些生活费,好在那边生活着。不够的话,就写信往家里要钱。算了,我估计你也不会开口要钱,还是每个月定时寄一些钱给你吧。” 向明日说完就起身去准备了,按照小特蕾西的性格就算快饿死了,也是自己想办法解决,所以还是跟她提前说好。 “好~” 特蕾西娅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原本她还在为钱的事情发愁呢,因为她所有的家当都存放在公会里,现在根本拿不出什么钱来。 那边的事情一定会有人帮忙处理的,等下次有时间了再回去看看就行了。 说起整理行李,她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毕竟这里并不是她自己的房间,就连身上穿的和日常用品都是向日葵的。 于是她只随便找了几个箱子,然后稍微借用一下向日葵的衣服穿穿。 那个国家有一个冬字,听名字就知道那里的冬天一定非常寒冷。 所以她觉得那些衣服还是到了那边再买新的比较好,带太多衣服过去也是一种累赘。 特蕾西娅轻轻将盖子合上,然后目光投向了桌子上摆放着的绘画工具。 嗯,这些工具也一起带走吧,偶尔画画还是挺有趣的。 当然还有四叶草的医学笔记,这些不是书上死板的知识总会派上用处的。 日落西斜,那如橙红色锦缎般的余晖渐渐铺满了整个天空。 疏散的阳光宛如金色的丝线,从枝叶繁茂的缝隙里轻柔地透下,空气中略微带着令人有些许不适的闷燥之感。 特蕾西娅和向明日悠然地在城市的街道上漫步,那平淡的瞬间,就好像他们曾经一块走过一样。 一切的一切确实是真的很美好。 夕阳下的美景,总是能让人在不经意间短暂忘却一切烦恼与遗憾。 那温暖的色调,那宁静的氛围,让人心生感慨。 人们在这美景面前,不再执着于生活中的琐碎烦恼,而是沉浸在对烦恼和遗憾的感叹之中。 或许,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烦恼和遗憾,才让这美好的瞬间显得更加珍贵。 特蕾西娅的心中满是无奈与不甘,那些过往的经历,总是感到力不从心。 这让她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是如此的弱小,那些未能实现的梦,那些无法挽回的遗憾,都如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在她的心上。 她想要摆脱这种无力感,而这也成为了她下定决心离开这里的一个重要因素。 我会努力变得更好。 第169章 谋划 “醒醒!快醒醒,小特蕾西!” 向明日站在门口,一边用力地拍打着门,一边大声地喊道。 此刻的特蕾西娅正沉浸在愉快的午睡之中,那香甜的梦境让她暂时忘却了一切烦恼。 变回来之后,她不再遭受发烧一般的痛苦,这种轻松舒适的感觉让她无比惬意。 就像一只慵懒的小猫,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那停停断断的敲门声却不断地传入她的耳中,打破了这份宁静。 “啥呀?” 特蕾西娅嘟囔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身上还穿着睡衣的她,拖着慵懒的步伐,缓缓地走向门口。 “走了走了,出发了,你快去换好衣服。” 向明日一边着急地搬运着她的箱子,一边催促道,“我刚得到消息说通往那边的国家的铁路最近可能要下一场大雪,如果不早点出发,可能又要等上好几天才能过去了。” 至于向明日为什么会这么清楚这些情况,那自然是因为他非常在乎特蕾西娅。 事实上,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啊?哦哦!” 特蕾西娅有些茫然地点点头,但还是顺从地按照明日所说的去做。 她匆匆忙忙地穿上衣服,然后跟随向明日登上了马车。 马车上,向明日细心地叮嘱着:“你确定你的东西都带上了吗?不然等会儿可就拿不了了哦。还有啊,到了那边要记得少吃零食,多喝水,特别是要多喝热水,这样才能保持身体温暖。不要在乎物品的价格,咱这点实力还是有的。” 特蕾西娅乖巧地坐在一旁,认真倾听着明日的每一句话,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烦,不会真有人会讨厌家人的关心吧。 “喂!各位需要上车的乘客,抓紧时间把行李箱放上去了!我们到点就会准时发车哈!可不要耽误了大家的行程。”列车员洪亮的声音在站台上回荡着。 声音这么大,好羡慕。 特蕾西娅所带的行李箱并不多,仅仅只有两个而已。 她与向明日都觉得,既然到了那边的国家,所用的东西自然应以那边的为主更为合适。 听到列车员的喊话声,两人也是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从马车上下来。 向明日极为绅士地一手一个提着行李箱,带着特蕾西娅进入站台,他们的身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帽子需要装进去吗?这里人如此之多,熙熙攘攘的,说不定会被不小心蹭掉呢。” 向明日微微侧头,看着一旁的特蕾西娅问道。 “不。”特蕾西娅轻轻摇了摇头。 她决定了,不管去到哪里,都要带着这个白色的贝雷帽。 “那这些行李的话反正也不多,你就带在身边吧,免得到时候下车拿行李还要跟他们挤。” 向明日将两个行李箱稳稳地交给了特蕾西娅,随后他缓缓蹲下来,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 “到那里受委屈的话,咱就回来。圣女不当也罢,回来老老实实实现你的梦想,开一家画店。” 这好像不是她的梦想吧...... “发车了!发车了!要做最后告别的朋友们抓紧时间啊!想说的话尽快说出来,不要让它变成遗憾啊!” 列车员再一次大声地喊道,那声音在嘈杂的站台中格外响亮。 “上车吧,小特蕾西,放假记得回来。” 向明日轻轻拍拍特蕾西娅的肩膀,他的眼神中满是温柔与不舍,那轻轻的一拍,传递着无尽的牵挂与祝福。 特蕾西娅缓缓地抬起头,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但心中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最终她只是轻声回答道:“好。” 然后转身提起箱子,毅然决然地上车离去。 “你装杂物的箱子里,有我给你写的信和一些资料,记得上车后仔细阅读一下!” 向明日大声呼喊着,声音响彻云霄,他用力挥舞着手臂,向特蕾西娅告别,希望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关怀与祝福。 特蕾西娅趴在车窗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舍与眷恋。用力地点了点头,回应着向明日的嘱咐。 “轰隆——!” 蒸汽火车巨大的鸣笛声响起,代表着一火车的人,带着不同故事驶向远方。 向明日站在原地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火车,才转身漫步离开。 看向天空,深深叹了一口气。 ...... “你知道的,你所在矿区的那些事情,绝非偶然,还有那痴火的突然出现,定有蹊跷。” 此时的伊森尼尔,竹筐中已装满了娇艳欲滴的鲜花。 向明日满脸疑惑地反问道:“是故意策划的?但这有必要吗?仅仅为了伤几个人,夺取矿脉?我实在是不明白。” “我不是很清楚,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做的准备极为充足,像是在惧怕些什么。” 向明日更加疑惑了,追问道:“他们?是审判教会吗?那一阵子确实有人来过,他们怕什么呢?我记得他们可是专注于奥术和各类功能道具的教会。况且,他们还是信仰审判女神的,在这世间,估计没人敢轻易招惹他们吧。” 伊森尼尔思索片刻后说道:“自魔王一战后,他们似乎就没了什么动静。至于怕什么,我目前还暂时没有搞清楚。你也没理由去追问一个在讨伐战中作用极大的人。” “你刚才在家里的时候不跟我说这些,现在走在路上却跟我说起来了。” 向明日迟疑了一会,脑海中很快浮现出用头抵在墙上的小特蕾西,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不要告诉我,接下来小特蕾西接触的人跟他们有关系,这我绝对不同意。” “都当圣女了,以后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你想想看,如果你的妹妹真跟审判教会有关系的话。突然看见一个长得一模一样、还长大了不少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这太危险了,小特蕾西只是个孩子。” “危险?不不不,害怕的应该是他们。一个神秘少女击败了众多痴火,灭掉了污秽,在我们教会高层算是人尽皆知了。而这样的少女又重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在没有搞明白之前,他们绝不可能轻举妄动。但凡他们有所行动,那就说明那次污秽事件他们也在其中掺和。还有,我有安排人照顾她。等你打开信封之后,一切就知道了。” 伊森尼尔长长叹了一口气,“因为有些神明,貌似不太满意现在的我们。” 第170章 塞维亚 凛冬塞维亚。 一个被高耸的山脉和深邃的峡谷与其他国家和地区相隔绝的国家,这种封闭的环境使得塞维亚在漫长的历史中保持了相对独立的发展,也让其文化和传统得以较为完整地传承下来。 地形多样,拥有广袤的森林、险峻的山脉、幽深的峡谷和广阔的平原。北部的山脉常年被积雪覆盖,也是其水源的重要发源地。 那里冬季漫长而严寒,凛冽的寒风从北方呼啸而来,带来了大片的雪花,整个国家都被白雪覆盖,也被人们亲切地称呼为霜雪之国。 在这个国度里,审判女神的信仰成为了凛冬塞维亚文化的核心。人们深信,审判女神会公正地评判每个人的行为,给予善良的人以祝福,严惩邪恶的人。 每年的雪最大的时候,塞维亚都会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活动。 人们穿上最华丽的盛装,聚集在教堂和广场上,虔诚地向审判女神祈祷,祈求她的庇佑。 庄严的仪式、激昂的歌声和热烈的气氛,让整个城市沉浸在一片神圣的氛围之中。 与费尔蒙特国注重体术和兵器灵活的运用,以手法和战术为主。 塞维亚以其精湛的奥术技艺而闻名于世,这里的人民普遍擅长使用奥术,能够通过巧妙的技巧和奥术力量操控元素,创造出各种神奇的物品和现象。 他们还能锻造出各种强大的饰品,这些饰品可以帮助人们更好地发挥奥术的威力,提高战斗力。 哦......那这么看来,这里当真是学习奥术的好地方啊。 特蕾西娅慵懒地躺在火车的床铺上,手中捧着向明日亲自写的笔记,眼神专注而明亮。 火车已经从下午行驶到了晚上了,窗外雪花纷飞,那白点与夜幕搭配的景色为她营造出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学习空间。 啊呀,卧铺是真的舒服。下次出行,就该多花些钱,毫不犹豫地去买卧铺。 不然如此漫长的路程,屁股可真要受不了,怕是得遭大罪呢。 想想那硬座的局促与不适,再对比此刻的惬意,这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以后可不能再亏待自己,长途旅行,卧铺才是最佳的选择。 特蕾西娅轻轻侧过身子,全身心地感受着卧铺的舒适。 在这舒适之中,她也深深感受到了向明日的贴心。 向明日似乎早已洞察了一切。他知道下午没睡饱的自己一定会在踏上火车后,迫不及待地先睡上一觉,然后就这么一直睡到晚上。 他甚至能想到自己会因为气温的突然降温而被冻醒,从而又准备了小被子。 当她被冻醒后,又因睡太饱而难以再次入眠。 而向明日仿佛有着未卜先知的能力,早已为她准备好了打发无聊时间的东西。 他写下了一些关于那边国家的知识,让特蕾西娅在这漫漫长夜中有了可以消磨时间的方法。 就是关于学校的事情呢,好歹也该告诉她下车之后该找谁吧,住哪里也得说一声吧。 毕竟即将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这些关键的信息若不明确,着实让人心里没底。 她一边想着,一边不经意间视线瞥到了自己打开的箱子,那里面竟然还藏着几张纸。 好冷...... “黑手~” 特蕾西娅的声音带着些许慵懒,她躲在被窝里面,小心翼翼地从里面伸出了一只手,轻轻指了指对面箱子里面的纸张。 黑手似乎心领神会,那漆黑的触手缓缓延长了身子,灵活地伸向箱子。 不一会儿,黑手就帮特蕾西娅从箱子里面拿了过来那张纸。 “谢了。” 特蕾西娅找到了一个舒服的角度,查看上面写的文字。 现在是关于那所学院的事情,以及接下来你到站之后的一些安排,我就把主教写的信,告诉你。 “到站之后,请你朝着左边的方向前行。那里是马夫们迎接客人的地方。在众多马车之中,仔细寻找一辆有着金白色花纹装饰的马车,我想马夫见到你的眼睛,就知道了。” 啧,真是让人无奈。他竟然什么时间都没有告诉你,这着实给我们带来了不少麻烦。 以至于我不得不仔细查看每辆火车的预计时间。 经过一番斟酌,我挑选了一辆下午开往的火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辆火车应该是到达那个国家的第一辆火车。 如此一来,既然我们全然不知他何时会到达,那我们干脆就做第一个到达的人。 那边的天气应该还没有到下雪的时候,但估计也快要逐渐开始转凉了。所以,你一定要记得多穿件衣服。貌似他们那里并没有专门规定要穿哪种特定衣服的说法。 记住,一定要舍得花钱!他们这般做法,绝对是在搞上下阶级那一套。 出门在外,我们可不能被人看不起。至少在花钱这一方面,咱们家不怕。 这一点,你一定要听我的。 “呃呵呵......” 特蕾西娅无奈地傻笑了一下,接着继续拿出第二张纸。 那所学院名为霜凛学院,有实力的家族都会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去学习。 但想要进入这所学院,还是比较困难的,需要经过一步步的测试才能成功进入。不过,这一点对你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从侧面可以反应出他们是注重实力的。这话我就不用多讲了吧,小特蕾西? 既然看他们不爽,那就直接动手揍一顿好了!堂堂圣女,难道还怕这些学生们不成吗?” 以后,你就要以我的妹妹向日葵这个名字在学院里生活了哦。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建议你向学校上报一个可以查到身份的名字,这样会更方便一些。 同时,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哦。 ——爱你的哥哥。 “哥哥?”特蕾西娅低声呢喃着,这个词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温暖。 随后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地盖上了被子。 窗外的夜幕深沉得像一幅巨大的黑色画卷,随着列车的行驶迅速向后掠去。 从明天开始她就拥有一个新的身份、新的名字——向日葵。 第171章 小小的透露 夜晚悄然流逝,火车在轨道上平稳前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那金色的光芒透过未拉上的窗帘,温柔地抚摸着特蕾西娅的脸庞。 她的眼睑微微颤动,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所触动。 “刺眼......哈~” 特蕾西娅悠悠转醒,那强烈的光线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慵懒的哈欠。 双臂缓缓伸展,身体如同苏醒的猫咪般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全身的筋骨在这一刻得到舒展。 那原本在夜色笼罩下模糊不清的世界,此刻被清晨的阳光点亮,呈现出一片全新的景象。 “好棒!” 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起身,几乎是瞬间就贴在了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一瞬间,车厢变成了黑色,这种黑暗并没有持续多久,随即恢复了明亮。 正在特蕾西娅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疑惑时,门外传出了声音。 “这是穿过峡谷了,从山洞里面过去了。这说明,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塞维亚国家了。”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紧接着一位列车员轻轻地敲了敲门。 “这位小姐,长途跋涉的旅途劳顿,这边为您送上一份早餐。”列车员的声音很有礼貌,带着一丝温和。 “谢谢!” 特蕾西娅听到声音后,赶忙站起身来,为列车员打开了门。 列车员穿着整齐的制服,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双手稳稳地托着餐盘。 特蕾西娅也伸出双手接过餐盘,餐盘里简简单单的米粥配小菜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米粥熬得恰到好处,浓稠得刚刚好,小菜看起来十分新鲜,清脆欲滴。 在这样一个清晨,无疑是早上最好的选择。 列车员继续说道:“小姐,我看你气质非凡,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种别样的优雅与自信,而且从您的打扮和神态来看,似乎是有着不凡的目的。我冒昧地猜测一下,莫非您是去霜凛学院的?” “对的。”特蕾西娅简洁地回答道。 “可是那边学院不是已经早就开学了嘛。” 列车员眼睛转了一圈,像是在心里打着什么小算盘,同时也迅速想好了怎么从中赚取一点好处。 “小姐,你想不想听一些那边学院的潜规则......?” 列车员突然压低了声音,俯身对着特蕾西娅的耳边说道,那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特蕾西娅的耳畔,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感觉。 潜规则......? 那确实要听听看,毕竟初来乍到,对这个即将要去的学院了解甚少,这或许对以后在学院里的生活会有些帮助。 她那金灿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列车员继续讲下去。 “咳咳!”列车员清了清嗓子,“那所学院别看它入院那么严格,那考核的程序啊,简直是一环扣一环,好多学生都在入院考核的时候就被刷下来了。但其实呢,一旦进去之后,里面的学习很自由的,几乎你可以随意挑选你想上的课程,或者可以选择不上。” 哈?这也太自由的了吧。 “不过嘛......这要有一个大前提,就是看实力。要是你实力强悍再加上背景深厚,基本你可以在学院里面横着走。在那里,学生不服,殴打老师也是常有的事情。” 列车员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强调着重点。 “所以这里的老师,也是个个实力顶尖,他们为了在学生面前保持威严,也需要保持高强度的训练,这样才不会被学生们看不起。毕竟在那个地方,要是老师被学生轻易地打败了,那可是非常丢脸的事情,不但自己在学院里抬不起头,甚至还可能影响到整个教学生涯呢。” 嘶......这听来里面有点乱? “不混乱?”特蕾西娅微微皱起眉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混乱?不不不,小姐你可别听我话里面这么描述就误解了。学院里面的秩序还是十分完整的,这里有着一套大家都默默遵循的规则体系。那里的氛围实在是太自由了,学生们各自的发展方向差异很大,这时候就完全取决于自己的自律性了,也就是说这决定了你的下限是什么。 列车员赶忙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在学院里,大家都很珍惜这种自由的氛围,至少没人为了惹事而被开除吧。大家都知道一旦违反了那些根本性的规则,失去这种自由的代价是相当大的,所以尽管看似松散,但实际上却有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维持着整体的平衡。” 哦,那这么看来是散养的教学方法啊,就像是把种子撒在一片田野里,任其自由生长,没有太多刻意的修剪和约束。 那这样确实会激起人的好胜心,每个人都像是一颗被点燃的小火苗,渴望燃烧得更旺,渴望在众多自由生长的植株中脱颖而出。 所以,要么高调行事到底,要么默默无闻到头,貌似对这样的方式对自己不是很友好啊。 见眼前的列车员还在她的面前直挺挺地站着不动,特蕾西娅不禁微微抬眸,原本还以为他还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补充。 只见列车员站在那里,两只手看似不经意地搓了搓手指。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特蕾西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原来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要小费啊。 列车员提供的信息确实都是有用的,她心中便释然了,想着就赏给他一些小费吧。 特蕾西娅原本想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百元的纸币作为小费,但是关乎金钱往来的地方,还是觉得应该多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份形象,至少要赚一点面子吧。 经过短暂的犹豫之后,特蕾西娅最终从钱包里抽出了三张百元纸币递给了列车员。列车员看到这三百元的小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满脸堆笑,赶忙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感激地说道:“感谢这位小姐的施舍,希望我的讲解能对你有所帮助。我想,吃完这顿早餐,目的地就要到达了。” 说完,列车员便心满意足地迈着轻快而又高兴的步伐离开了。 啧,能不高兴嘛,一下子给了三百小费。 特蕾西娅将视线投向窗外,只见外面已经能够看见星星点点的房子建筑了。 这意味着距离目的地已经越来越近了。 第172章 到站啦 “需要坐马车的旅客,请往左边行走!那里有马夫们等候您的光临!如果您是购买特等票的旅客,请出示你们的车票,这样能优惠一些乘车的钱!” 车站内的工作人员声音洪亮地一遍又一遍喊着。 他的声音在喧闹嘈杂的车站大厅里回荡,试图穿透那层层叠叠的人声和嘈杂的脚步声。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特蕾西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头戴一顶精致的白色贝雷帽,帽檐下那白皙的面庞带着一丝急切,左手和右手各提着一个箱子,在人群里艰难地挪动着脚步,努力想要穿过这密密麻麻的人群。 周围的人们或是行色匆匆地奔向自己的目的地,要说没人注意她是不太可能的,毕竟她的样子确实有些显眼。 “哎哎哎,这位小姐。要不要坐我的马车?” 一个马夫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眼睛里透着热切的光,“我可以保证给你优惠一点!我的马可是这附近最健壮的,跑起来又快又稳,车厢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小姐您坐上去肯定特别舒服。” “走开走开,就你那破破烂烂的车厢根本就不适合这位大小姐,让我来。” 旁边另一个马夫用力挤开了刚才说话的人,得体的服装,加上自认为迷人的笑容。 “哎嘿嘿,小姐你好,坐我的吧!我的马车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里面的坐垫都是新换的,柔软得很呢,而且我驾车的技术那可是一流的,保准能把您平平安安、舒舒服服地送到您想去的地方。” “不用。” 特蕾西娅只是冷淡地回应着,她一个个全部都拒绝掉了。 她微微低着头,尽量不用眼睛去直视别人。 因为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一个个目光就像无形的丝线,全部都若有若无地飘向她这里。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觊觎,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是的,她的小社恐又犯哩,老老实实让她一个人走不就好了嘛。 啊找到了,前面那辆金白花纹的马车。特蕾西娅眼睛一亮,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只不过,马车周围的景象有些奇怪,好像并没有发现旁边马夫的存在呢,而且也没有人围在一起。 特蕾西娅走到马车跟前,放下箱子,那箱子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轻轻敲了敲车厢的门。 她微微歪着头,耳朵凑近车门,想看看有没有人回应。 嗯......不会没人吧?这车都停在这里,咋会没人呢。 “这位小姐,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嘛。需要我的帮助吗?” 背后突然传来男性那种磁性的嗓音。 “不了。” 特蕾西娅一边回应着,一边缓缓地转了过去,目光直直地与那位说话的人对视在了一起。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银发苍苍的老者,下巴上留有精心修剪过的胡渣。 银发、留有胡渣的......爷爷吗? 再仔细一看,他还戴着一副单框眼镜,确实有一种独特的帅气。 “金色的眼眸?您就是我家小姐的朋友吧。”老者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动作优雅而流畅。 他的声音温和而亲切,继续说道:“我家小姐正在休息,就我这个管家来负责接应你。很抱歉,让你等了一会。小姐的身体有些娇弱,需要充足的休息才能保持良好的状态。为了让你有更好的体验,我提前疏散了周围的人群,来保证我们能顺利通过。毕竟,我们可不想让您在出行的时候受到任何打扰,也希望您能够理解我们的安排。” 这位自称管家的爷爷,不紧不慢地向特蕾西娅娓娓道来了缘由。 “啊?好!” 特蕾西娅先是一愣,随后连忙点点头。她的动作还未完全停下,就见那管家的身影迅速地闪到了她的箱子旁边。几乎就在她点头的这一瞬间,她的箱子就已经被管家稳稳地搬了上去。 紧接着,管家又极为贴心地快步走到马车门前,动作优雅地为她打开了车门,脸上始终带着那礼貌而温和的微笑。 “嗯,小姐怎么称呼?” 管家站在一旁,微微弯腰,眼睛里透着恰到好处的询问之意。 特蕾西娅微微开口说道:“向日葵。” 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似乎这个名字有着特殊的意义。 “好的,向日葵小姐。请上车,我们很快就会到学院了。” 管家依旧保持着那温和的态度,侧身让开,一只手做出请的姿势。 马车的车厢内部看起来十分精致,柔软的坐垫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车厢壁上还挂着一些小巧的装饰品,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 “那我们出发了,向日葵小姐。” 在管家熟练的驾驶下,那辆金白花纹的马车很快就步入了既定的路线。就跟他之前所说的一样,道路上几乎没有一点拥挤的状况。 马车行驶在大道上,马蹄声有节奏地敲打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多路人在看到这辆马车缓缓驶来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绕路而行,同时还会不由自主地投来目光。 特蕾西娅透过车窗的缝隙悄悄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形,心里暗自揣测着。 也许,他家的小姐是非常厉害的人吧,至少肯定是一个能对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的人,不然的话,这些绕路的人肯定心里会有意见的。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他人做出让步,除非那个人有着令人敬仰或者畏惧的身份地位。 在这条不拥挤的路线上,马车如同一叶轻舟在平静的湖面上滑行,速度飞快。 没一会儿,那座宏伟的学院就出现在眼前。 “我们到了,向日葵小姐。请下车吧,行李的话,需要我帮你带过去吗?” 管家的声音依然温和而有礼,他熟练地勒住缰绳,让马车缓缓停稳,随后转过身来,对着特蕾西娅说道。 “不了,谢谢。” 特蕾西娅礼貌地拒绝了管家的好意,她觉得自己的箱子自己拿就好,不想太过麻烦别人。 “好的,这边您的房间是跟我家小姐一起的,你看到前方三层楼上方有个凸起的地方吗?” 管家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指向那座建筑。 特蕾西娅顺着管家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前方那座气势恢宏的三层楼建筑上,有一处独特的凸起部分。 “那就是了,这边是房门钥匙,小姐为您配了一把。” 管家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精致的钥匙,递给了特蕾西娅。 随后管家走到门口的守卫面前,和那些守卫互相庄重地鞠了一躬,之后便对着特蕾西娅挥挥手,然后转身离开了。 这......有点似曾相识啊。 第173章 原来是你。 那就走吧......? 至少站在大门口不好看,不是吗,站在那里被来来往往的人有意无意地打量着,那种感觉实在是不太舒服。 “哗——!” 就在特蕾西娅刚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前面原本看似在正常站岗的守卫们立马像被触发了某种机关一样,迅速立正站好。 那整整齐齐的声音像是一阵突然爆发的浪潮,着实给毫无防备的她吓了一跳。 咋了这是。 他们一个个表情严肃,目光坚定地排列得整整齐齐,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特别的存在,就只好赶紧提着箱子,加快脚步,快速进入学院。 学院的建筑设计巧妙融合了哥特式与新古典主义的美学精髓,那种独特的风格散发着一种迷人的魅力。 主体由一系列相连的建筑群构成,那些建筑群高低错落,彼此之间有着独特的连接方式,每一个部分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功能和意义。 至于那些建筑群都是用来干什么的,还得之后日子里,再来慢慢探索吧。 现在的她可没有心思去仔细研究这些,毕竟刚刚来到这里,有太多其他的事情需要去适应。 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那建筑外墙覆以藤蔓的楼,就是接下来要住的地方了。那藤蔓像是给建筑穿上了一件绿色的外衣,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 没看见几个人呢,也许今天是周日吧,所以到处都冷冷清清,估计都在休息吧。 都不知道自己要去的是哪个班,也不清楚是学什么内容的,更要命的是,这里的老师们一个都不认识。 这可怎么开展接下来的事情啊,简直是一头雾水,这样的状况下,感觉什么都做不了,上什么上啊,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 唯一的指望就是那个安排好来照顾的人了,希望能对自己好一点,多给点指引什么的。 刚才管家爷爷说那个小姐身子娇弱,正在休息。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说下车去买点水果带过去,这样既显得有礼貌,又能和她一起吃点东西,大家熟悉熟悉,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不知所措了。 一层楼,二层楼,三层楼。 特蕾西娅一边心里碎碎念,一边迈着步伐向上爬楼。 本来还以为来到这个国家会说不出话,但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影响。 她一边爬,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这楼的每一层在左右两边扩展得很开,仿佛是在尽可能地占据更多的空间,一间一间的房间号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留着一大部分地方,那是专门供人行走的通道,宽敞又明亮。 特蕾西娅爬到三层楼的时候,四处张望,心里想着哪个地方才是通往第四层的路呢? 毕竟从外面看过去的话,那就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凸起的小方块,它就那么突兀地存在着,和这栋楼的整体风格似乎有些不搭调。 也许,那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房间是单独为她准备的呢。 特蕾西娅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继续在这有些宽敞的三层楼里探寻着。 第四层说不定就是为她而特意开辟的。 豁!好大的本事啊,待会倒是要看看,她长得漂不漂亮。 病弱大小姐什么的,还是相当不错的哎。 特蕾西娅眼睛一亮似乎发现了第四层的楼道,暗自琢磨着这楼道的布局规律,感觉应该一到二层楼梯是在右边,二到三是在左边,这独特的设计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在她准备踏上楼道的时候,一个木牌牌晃晃悠悠地吊在半空中映入了她的眼帘,上面赫然写着“闲人勿上”四个大字。 呃,看样子这位大小姐很有性格哈。 特蕾西娅挑了挑眉毛,小心翼翼地侧身从木牌旁边挤过去,动作有些滑稽。 终于,特蕾西娅来到了所谓的第四层。她站定后,四处张望。 好嘛,这哪是什么第四层啊。 这分明就是在房顶上又盖了一间屋子,这屋子看起来孤零零的,和下面的楼层风格迥异。 怎么感觉风大了许多。 这里地势高,风呼呼地吹着,吹得她的头发有些凌乱。 这天台的边缘没有什么防护措施,一眼望去,空荡荡的,真吓人。 天台真吓人! 特蕾西娅提着箱子,脚步匆匆地朝着那个格格不入的房门走去。 到了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房间。 随后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了管家给的钥匙。 这么做的目的是——你的舍友到家了! “咔嚓——!” 伴随着这清脆的钥匙声,那扇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了。 鞋子需要脱下吧? 于是她轻轻弯下腰,手指小心翼翼地把鞋子脱下来,整齐地放在门口那块看起来毛茸茸的垫子上。 特蕾西娅赤着脚缓缓走进房间,她的脚底触碰到光滑的地板,凉丝丝的感觉从脚底蔓延开来。 她抬起头,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她发现这个空间还挺大的,比她想象中的要宽敞许多。 屋子里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那香味清新而淡雅,不刺鼻,却能轻易地钻进人的鼻腔,让人感觉很是惬意。 顺着香味的来源望去,应该是走廊旁放置的香烛散发出的香味,那香烛静静地燃烧着,烛火微微跳动。 再往前面走了几步,特蕾西娅就发现了那所谓的大小姐。 原本提着的箱子像是突然失去了控制一般,“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此时的大小姐正背对着她,站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 那位大小姐正在专心地梳头,她那纤细的手指握着梳子,轻柔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似乎早就知道后面来人了。 就缓缓放下手中的梳子,慢慢地转过身来,目光看向特蕾西娅,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她那肌肤上还挂着水珠,那微微泛红的脸颊看起来像是刚刚被热气蒸过,再加上那还未擦干的水珠,貌似是刚洗完澡一样。 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蓝白色浴袍,浴袍的带子随意地系着,松松垮垮的样子反而给她增添了一种慵懒而迷人的气质。 “金色的眼眸,原来是你。” 第174章 原来是你! “是你!” 特蕾西娅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手下意识摸住自己的喉咙。 这股冰冰冷冷却又无比熟悉的语气,她再熟悉不过了。 眼前的这个人,湛蓝般的头发如同静谧的深海之水,柔顺地披散在双肩处。 她的脸庞依旧精致,只是那原本就看不透的海蓝色的眼睛,此刻更加深邃冷漠地看着特蕾西娅。 与当初完整无缺的时候不同的是,现在她只有一只右眼了,那紧闭着的左眼像是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经历。 “有人拜托我,照顾一个金色的眼眸的人。”雪莲的声音很轻,微微垂着眼眸,目光中带着些许思索的神色,“只不过,我也没有意料到这个人就是你。” 雪莲伸出纤细的手指,将前面垂落的一缕发丝,轻轻地别在耳朵之后,继续说道:“你......变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与之前那黑发红眸的她完全不同,现在这个样子就如同最初相见的时候。 怎么做的......你说怎么做到的! 这就是所谓的娇弱的大小姐? 哼!之前还以为她是多么柔弱的人呢,谁能想到她可是一个能把自己按在地上打的狠角色啊。 好嘛,现在看来,原来自己才是让她养身子的罪魁祸首呗? 一想到这里,特蕾西娅心中那叫一个恨啊!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两只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浑身都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恨不得立马冲向前去,像曾经被对待的那样,暴打她一顿才解气。 是的,她接下来确实这么做了。 雪莲似乎很快就察觉到了特蕾西娅愤怒的情绪,毕竟她好像情绪的控制方面做得并不是很好,心情就像是写在脸上的文字一样,清晰可辨。 雪莲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缓缓地起身,来到窗户边,握住那有些冰冷的窗把手,默默地把窗户向外推开。 要是晚上窗户坏掉的话,到时候整个房间都会变得冰冷刺骨,那滋味可不好受。 特蕾西娅一瞬间冲到雪莲面前,眼眸中透出愤怒。 ...... “唉,这次还是去晚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下一次拿资源至少要几个月后了,都怪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气呼呼地用手指着对方,眼睛里满是责备的神色。 “我干啥了嘛,”被指责的那个人一脸无辜地反驳道,“还不是因为你睡懒觉。我早上起来的时候,看你睡得那叫一个香,都不忍心叫醒你。好吧好吧,我也得承认我有一部分责任吧。我晨练的时候太投入了,一下子就过头了,结果就忘记喊你了。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呀。” “砰——!” 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在空气中回荡着。 紧接着,又伴随着其他人喊话的声音,那些声音嘈杂而又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去!两个裸足少女正在打架啊!”一个声音特别高亢地喊道,那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和好奇。 “什么什么?!哪里哪里!快点快点,快点带我去看!”另一个声音急切地回应着,声音里满是迫不及待的兴奋劲儿。 本来这两个人正在互相埋怨呢,听到远处这几个人的谈话,先是一愣,然后互相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原本的埋怨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同样的好奇和兴奋。 紧接着两人二话不说,也动身跑了起来。 你以为变回去很容易吗? 说变就变,没有一点负担,你根本就不知道这其中的痛苦和艰难。 那种憋屈感,就像一团浓厚的乌云,一直沉沉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这种感觉在心里憋了太久太久,想要发泄的冲动一直没有机会实施。 那些光球说白了,就是强行把你体内的暴躁因素全部给安抚了下来。 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方法,有什么用? 只不过是暂时压制住了而已,可那些不甘、痛苦、难过会消失吗? 它们只会从变为愤怒!就如现在挥向你的拳头! 雪莲直接被这股力量击飞出窗外,特蕾西娅双腿用力蹬在窗栏之上,窗栏发出一阵轻微的嘎吱声。 她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迅速从窗户窜出,紧紧地跟随着被打飞的雪莲。 “还我......草!” 特蕾西娅手腕上佩戴着的神光迅速分解为三节,瞬间握住其中的两节,熟练地操控着。 借助神光棒里面蕴含的风之奥术,身体周围顿时环绕起一股轻柔而又强大的气流,这股气流有效地帮助她在空中保持着平衡。 而那另外一节飞舞神光棒则被她巧妙地当做踏板,她每次用力一踩,身体向前突进一段距离,就这样她在空中极速地朝着雪莲追击而去。 雪莲身姿轻盈地从空中缓缓降下,踏着墙壁借力,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上。 她抬起头,坚定地望着来势汹汹的特蕾西娅,只见双手周围泛起一阵幽蓝色的光芒,两把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魄逐渐在她手中成型。 此时特蕾西娅手中紧握着那两节合在一起的神光棒,高高举起,然后朝着雪莲迅猛地挥击而下,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敲在了雪莲架在面前用以防御的两把冰魄上。 “当!”的一声脆响,冰魄与神光棒相击之处,溅起了点点冰晶碎屑。 雪莲微微皱眉,眼睛紧紧盯着冰魄上碎掉的冰晶点点,那些冰晶碎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而后缓缓飘落在地上。 “你变厉害了。” “废话!” 特蕾西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她伸出右手,最后一节神光棒朝着这边飞驰而来。 雪莲察觉到背后的异动,她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望向飞袭而过的棍子,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慌乱。 就在这一瞬间,棍子突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在她手中两把冰做的冰魄中流转、汇聚,而后折射出更猛烈的光芒。 要是两只眼睛都在的时候,她可以轻松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抵御这刺目的光线。 可是现在,她只有一只眼睛,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右眼。 最后一节神光棒成功组合在了一起,形成完整的长棍。 特蕾西娅左手握棍后端,右手握棍中段,棍子斜指向前方,双臂协同发力,棍子上缠绕着风浪,以惊人的速度向前直线捅出。 这一棍,将从四叶草死亡掉现在,一直默默忍受哭泣的自己,全部发泄出来。 第175章 小小的闹剧 风浪如同汹涌的猛兽席卷而过,呼啸的狂风肆意地吹扬着特蕾西娅那柔顺的头发。 回想刚刚那迅猛的一捅击,威力稍微有点大啊。 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而且对特蕾西娅也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只见她原本整齐的袖子都被这股力量往后退了好多,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手臂,袖子上的褶皱像是被强行揉乱的绸缎,在风中微微晃动。 这一下子可倒好,居然把里面所蕴含的奥术全部都一股脑地打出去了。 这会不会威力有点大了啊? 特蕾西娅站在那儿,心中不禁泛起这样的疑惑,眉头也微微皱起。 自己在担心什么呢? 哼,只能说活该!看看之前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就觉得可气。 她不是一向自视甚高吗?要是这一下都扛不住的话,还怎么好意思当什么圣女呢? 当初那些威风凛凛的气势,那些不可一世的神态,现在都跑到哪里去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待那弥漫在空中的尘土渐渐过去,雪莲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只见她持剑跪倒在地,情况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好。 其中一把冰剑像是遭受了某种巨大的冲击,直接从中间断开,断裂的部分参差不齐,断剑就那样毫无生气地插在旁边的地面上。 特蕾西娅再一次冲了过去,此时她手中的神光棒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风之奥术。 就一下,就让她再打一下!这一下不再是为了别的,仅仅是为了自己。 她的脚步扬起一片尘土,在她朝着雪莲挥棍的时候,周围的空气似乎传来“滋滋滋”的声音。 “如果想要打架的话,至少别在宿舍楼附近打架。”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只见他强壮的手臂一把就拽停了特蕾西娅那正迅猛挥下的神光棒。 这突如其来的阻拦,让本来就因为雪莲的事情而极度不爽的特蕾西娅,就更加不爽了。 她回头看了那个人一眼,从她那紧皱的眉头就可以轻易看出,她现在确实很生气。 “你谁啊!”特蕾西娅喊了一声,随后她大力一甩。 这一甩竟然将拉住她棍子上的人,如同丢弃一个毫无重量的布娃娃一般,甩飞了数米远。 雪莲缓缓地抬头,看到眼前的景象,随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怕是让对方尽情地发泄心中的怒火,或许也无法抵偿对自己的恨意。 这个场合已经不再适合让事情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了。 人多了起来了。 雪莲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然后微微起身,双手握紧剑柄,认真而谨慎地摆好架势。 就在特蕾西娅挥棍的那一刹那,雪莲反应迅速,手中的剑如同一道闪电般刺出,准确无误地沿着特蕾西娅的棍身一路延伸划过。 伴随着剑的划过,一股冰冷的寒气从剑身上汹涌而出,迅速缠绕上那根金色的长棍。 眨眼之间,金色长棍的一大半就被这寒冷的气息冻住了,冰层在棍身上蔓延,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两人的视线就如同两条交汇的丝线,又一次这般直直地对峙着。 在雪莲的模糊记忆里,自己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般明亮的眼睛了。 “你现在来到这里,是什么身份?” 雪莲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她的语调从容不迫,如同平静湖面上泛起的一丝涟漪。 身份?什么身份? 特蕾西娅像是被这个问题击中了一般,心中一阵恍惚。 她一直不都是特...... 特蕾西娅在心中默默重复着自己的名字,可这个名字在这一刻却仿佛变得有些陌生起来。 是啊,她现在好像是向日葵了。 特蕾西娅持棍的双手慢慢从雪莲的剑下滑落,那双手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原本紧紧握住的棍子也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视线开始缓缓地从雪莲的身上移开,环视着周围的情况。 周围的景象已经与刚开始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空空荡荡、寂静无声的环境了。 此刻周围站满了形形色色的人,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他们交头接耳,低声私语,似乎在猜测着眼前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抱......歉......” 特蕾西娅低垂着头,只想立刻转身离开这个让她无比难堪的现场。 就在她刚要挪动脚步的时候,雪莲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特蕾西娅惊讶地抬起头,望向雪莲,眼中满是疑惑与不知所措。 “你想去哪?”雪莲的声音虽然冷淡,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雪莲看了特蕾西娅一眼,随后毫不犹豫地拉着她,强迫她面对周围的人群。 “她是我的朋友,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才这么晚才来到学院,所以见到我比较激动,就跟我切磋一番,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如果造成任何损坏,她会进行赔偿的。” 雪莲的声音清晰而响亮,她的每一句话都说得不紧不慢,条理清晰。 短短的几番话句,轻而易举地帮助特蕾西娅解决了眼前的困境。 这不仅让特蕾西娅摆脱了众人那犹如芒刺在背的目光,为她做好了自我介绍,也为她接下来的学院生活做好了完美的铺垫。 而如今堂堂审判圣女的朋友,特蕾西娅自然就成为了众人眼中不可小觑的存在。 身体不适所以才晚到了,这个理由完美地向其他人解释,她以后说话时只能吞吞吐吐说出几个字的原因。 毕竟一个身体欠佳的人,说话有些不利索也是人之常情。 能与雪莲进行切磋,而且还不止一次,这无疑证明了她的实力。 “散吧散吧,今天好好休息,准备一下,面对明天的活动吧。” 雪莲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对着众人轻轻挥了挥手。 人群中开始有了一些细微的骚动,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逐渐散开。 雪莲顺势拉着特蕾西娅的手腕,转身准备往回走。 “棒棒!” 特蕾西娅突然像是从恍惚中惊醒一般,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用纤细的手指直直地指着掉在地上的神光棒。 那神光棒此时已经被冻成了冰块,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雪莲顺着特蕾西娅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了那根神光棒上,用脚轻巧地一挑,迅速伸出手接住了它。 她将神光棒拿在手里,然后往地上轻轻敲了敲上面,那包裹在神光棒上的冰块开始纷纷掉落。 “你就这么拿着?” “给我。” 特蕾西娅拿着神光棒,往手腕上一拍,瞬间环绕在上面,变成手镯形状。 “好玩的东西,回去了。” 第176章 感同身受 “能扶我一下吗?” 雪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在这寂静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特蕾西娅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般,她那纤细的身形猛地一僵,随后缓缓地转过身,望向那个正默默跟着自己爬楼梯的雪莲。 不至于吧?虽然她那一击捅劲带着不少恨意。 可是......她不是很厉害的吗?当时双方打成那副鬼样子,都能站着离开。 只见雪莲身上原本整齐的浴袍现在变得皱皱巴巴的,而且她也和自己一样,赤着脚到现在。 她的双脚踩在楼梯上,没有丝毫的防备与优雅,看起来有些狼狈。 唉,一码归一码。 就事论事的话,起码人家确确实实帮助自己解围了一下。 不然就陷入了极为窘迫的境地,就凭她那几个字几个字说话,解释都要半天。 特蕾西娅快步走到雪莲身边,弯下腰将雪莲的手臂轻轻抬起,然后稳稳地扛在自己的肩膀上,随后便带着她一步一步地沿着楼梯往上爬。 “你钥匙没拔?”雪莲问道。 呃,确实忘记了。 特蕾西娅拧开了大门,带着雪莲返回了屋子。 “很抱歉,让你看到我这难堪的模样。”雪莲缓缓开口说道。 说完她缓缓褪去脏兮兮的浴袍,浴袍从她的肩头滑落,一点一点地露出她那白皙却又带着些伤痕的肌肤。 她就这么当着特蕾西娅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现出自己此刻的全部。 特蕾西娅微微一怔,她的目光在雪莲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然后便迅速移开。 啧,一个个的都这么不喜欢穿衣服嘛。 雪莲伸手打开了衣柜门,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出来,动作利落地穿上睡衣,系好带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随后走向小房间里的小桌子,熟练地拿起奶锅,将它放在房间里的小火炉上加热。 不一会儿,牛奶就开始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在这有些清冷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雪莲轻轻地将热好的牛奶分别倒入两个杯子里,热气腾腾的牛奶在杯子里微微晃动着。 “要加方糖吗?”雪莲端着牛奶,目光平静地看着特蕾西娅问道。 “要。”特蕾西娅点了点头。 雪莲伸手拿过旁边的小糖罐,用小夹子夹出几块方糖,放进特蕾西娅的杯子里。 方糖落入牛奶中,发出轻微的“叮”的一声,然后缓缓地融化开来。 房间里面还是略微有些小冷,丝丝寒意似乎从地板和墙壁的缝隙中渗透进来。 但两人就这样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热乎乎的牛奶杯,感受着热牛奶带来的温暖。 这种温暖从手心蔓延到全身,让她们暂时忘却了之前的种种不愉快和疲惫,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与安详。 雪莲呼出一口白气,开口说道:“是伊森尼尔主教写信,拜托让我照顾你的。我虽然属于审判教会,但这并不妨碍我去帮助我的导师。 我知道你是以光明圣女的身份来到学院的,这件貌似只有我知道。但是你要清楚,一个人身份从来不是用嘴说出来的,是看行动的。所以啊,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某些行为有点过分了吗?”雪莲一边说着,一边盯着特蕾西娅。 嗯哼,接着说,我在听。 特蕾西娅轻轻晃了晃脑袋,挑了挑眉毛,她现在是彻底地不想再伪装自己了 只见她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肆意妄为的用拳头撑着自己的脑袋,眼睛微微眯着,那副模样看起来既随性又有些俏皮可爱。 右侧伸出来一只黑手,缓缓地伸过来握住了她面前的牛奶杯,将杯子固定得稳稳当当的。 这样一来,特蕾西娅只要想喝牛奶,随时都可以轻松地端起杯子品尝那香甜的牛奶。 而几乎在同时,又有一只黑手从左侧伸了出来,径直朝着小糖罐伸了过去。 “唉,毕竟是我当初放了你,我也不能反悔。” 雪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也有一丝坚定,“你不要在其他地方露出污秽真身,也不许去伤人。虽然我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但是除掉你还是处处有余的。”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冰蓝色的眼睛里面透露出无比的自信。 “我不傻。”特蕾西娅简洁的回答道。 “是不傻,就是有点呆。我知道你讨厌我,你现在这副模样不就是故意演给我看的吗?现在你换了一个身份出现在我面前,不管之前有多少恩怨纠葛,那件事我们暂时放一下吧。” 雪莲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说道,“我答应过要照顾你,我不会因为你内心深处可能存在的对我的讨厌情绪而改变我的做法,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特蕾西娅微微眯着眼睛,试图从她那看似平静的表情中探寻出些许端倪。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这完全不像她以往的行事风格啊。 难道是出于她的愧疚感? 可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特蕾西娅就立刻在心中否定了自己。 怎么可能啊,雪莲作为审判圣女,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一点毛病都没有的。 虽然心中很是不甘,极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她也明白,雪莲在这件事情当中的做法确实是正确的。 “你怎么了?”特蕾西娅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你在拥有罪言的情况下,最多能说几个字?”雪莲就这样直直地看着特蕾西娅问道。 “四个字吧。”特蕾西娅皱着眉头想了想,继续说话的话,那种不舒服感觉又会上来了。 “五字不行?”雪莲继续追问道。 “不知道!” 特蕾西娅忍不住没好气地狠狠白了她一眼,她咋知道这五字行不行啊,这不是你的罪言吗? 你自己不是应该最清楚其中的状况嘛。 “因为......”雪莲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脖子,“被施加罪言那种感觉好难过。” 她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了,仅剩的右眼也渐渐黯淡了起来。 第177章 好吧 审判圣女被施加罪言? 这听起来就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就这么发生了。 哦,如果当时她打架的时候能稍稍冷静一下就好了,那时候的情况其实很明显的,确实能看出雪莲有点支支吾吾的感觉,那种表现真的很奇怪。 活该啊!活该啊! 她可是审判女神自家的圣女啊,却还能被人家这样子施加罪言。 哈哈哈,这就好像你在感情里一样,你辛辛苦苦地去讨好自己喜欢的人,满心以为自己的付出会有回报。 你以为你们相处了很多年,彼此之间已经产生了很多好感,所以在某一件事情上,这一次你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却被她无情地阻止了。 到最后你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是一个工具人,在她的眼里,你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存在,从来没有真正被她放在心上过。 这和雪莲现在的处境,真的是有着一种莫名的相似性呢。 哦...... 特蕾西娅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张成了o字型,轻轻地捂住自己的嘴,手指尖与嘴唇相触的瞬间,她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未消散的震惊之色。 现在看看雪莲,她整个人懒惰的倚靠在椅子上,双手抱着热牛奶,慢慢品尝。 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如此消沉的样子,想必就是因为这件事受到的打击吧。 嗯......确实很受打击啊,感觉她身上产生了一种萎靡不振的感觉。 越是站的越高的人,跌下来的后遗效果就越大哩。 还好她从来都没站起来过。 雪莲端着手中的杯子,眼睛看向特蕾西娅,轻声问道:“还喝吗?要不我再去热一些?最近这几天啊,学院里面可能会没什么事情。就拿今天来说吧,他们呀,都一窝蜂地跑去抢资源去了,免费的东西谁不要。” 雪莲一边说着,一边试着翘动椅子,那椅子的四条腿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她就这么来回晃悠着。 看到特蕾西娅一脸惊讶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了。 “本来出了那件事之后,我整个人的状态就完全变了。那件事就像一片挥之不去的乌云,一直笼罩着我。所以我就重新回到了学院,想在这儿度过一段假期。” “有影响吗?” 既然雪莲主动提起了这件事,只能勉为其难地探究了一下喽。 雪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说:“都有吧,就比如我失去的左眼。可能与它共生的时光太长了一些,现在我发现有些东西我虽然还能用,但是在使用的过程中,总是有点力不从心。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我的身体和意识之间有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总是不能像以前那样完美地配合。” 咳!先不提那失去的左眼,看她这个状态估摸着就是掉蓝条上限了。 就像游戏里的角色失去了一部分能量储备一样,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虚弱和不自在。 “还有就是你和四叶草的事情,其中的冲击力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我感觉我整个人的世界观瞬间崩塌成一片废墟。”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揉着太阳穴,只要一想到这件事,脑袋就有点略微头疼。 “我的罪言效果,一直持续了好多天。在那些被罪言笼罩的日子里面,我一个人想了好多事情。在罪言的限制下,罪人们拼命地想用语言去解释着什么,想要为自己或者为他人辩白,想要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可是却被罪言那无形的力量死死限制住,只能以最简洁的语句,来决定人生。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只看结果的审判呢?根本没有人去在意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在这种审判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雪莲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将心中压抑已久的想法和感受一股脑地倾诉了出来,一口气说了很多。 她一只眼睛中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迷茫,也许这就是她作为圣女的无奈吧。 毕竟圣女这个身份赋予了她更多的责任和使命,所以她才要比其他人思考的多得多。 她需要考虑事情背后隐藏的意义,思考每一个行为可能带来的影响。 说实话,特蕾西娅静静地听着雪莲的诉说,心中五味杂陈,也很想给雪莲一些有用的建议或者安慰,可是她却不太好评价雪莲这一系列的烦恼。 因为她一直生活在相对单纯的环境里,没有接触到雪莲所面临的这一层面的事情。 她所经历的事情就像平静湖面上偶尔泛起的小涟漪,而雪莲所遭遇的却是狂风暴雨下波涛汹涌的大海。 不过嘛,特蕾西娅心里明白,这种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所谓“正义”,总体来说还是略带瑕疵的。 这种方式就像是一把双刃剑,虽然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它能够迅速地立威,让众人敬畏,就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瞬间震慑住所有人。 但是从长远来看,它并不适合长久使用。因为它忽略了太多过程中的细节,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真相可能会被掩埋,那些受到冤屈的灵魂可能永远得不到救赎。 或许四叶草的死对雪莲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转折点,从而改变些什么吧。 如果真的能这样,那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知错能改,这一点还是值得肯定的,我对你的好感度上升了一点。 特蕾西娅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睛里带着一丝傲娇。 “不聊这个了,”雪莲轻轻呼出一口气,“至少在没事情的时候,我还是体验一下我的生活方式吧。也就是你的主教、我的导师对我说的这句话。” 雪莲表情释然了很多,之前那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你可以叫我雪莲,你现在的名字叫什么?” “向日葵。” 特蕾西娅回答得简洁明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平静。 “字也一样?” “不管它。” “好吧。” 第178章 其他圣女的状况? 雪莲就静静地躺在床上,她的身体微微靠着床头,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床沿,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抱着一本书。 那本书的纸张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她的眼睛专注地在书页上移动着。 偶尔,她也会有意无意地瞟几眼正在忙碌的特蕾西娅。 嗯......这个摆在这里,那个摆在那! 一边仔细地规划着每一样东西的放置位置,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然后又将枕头拍松,摆放在床头正中央。 床边的小桌子上,她把一些零碎的小物件摆放得井井有条,梳子挨着镜子,小盒子放在一旁,手帕叠好放在盒子上面。 一点点地将箱子里的被子、衣服全部拿了出来,只是当她看到房间里只有一个衣柜的时候,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 不过好在衣服的数量并不多,她也只好无奈地把自己的衣服和雪莲的衣服放在了一起。 就这样,在这个不大不小的房间里,两种截然不同风格的装饰犹如两朵并蒂而开的奇葩。 先看雪莲这边,以深蓝色调为主旋律。深蓝色的床单上印着一些若有若无的星辰图案,墙壁上挂着几幅深蓝色调的画作,笔触细腻地描绘着波涛汹涌的大海或者静谧深邃的夜空。 而特蕾西娅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金色的壁纸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白色的床幔如同云朵一般轻盈地垂落,走在上面就像踩在云朵之上,每一步都充满了轻柔的触感。 也就雪莲为特蕾西娅准备的床是一样的。 两者鲜明的对比,就像是黑夜与白昼、深海与苍穹,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碰撞出独特的视觉火花。 雪莲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吐槽了几句:“暖色调与冷色调的对碰吗?这房间变得好奇怪。” 一旁的特蕾西娅却毫不在意,她整个人慵懒地趴在床上,把脸深深地埋在柔软的枕头上,嘴里还发出舒服的哼哼声:“我喜欢。” “要不你明天再出去转转?” 特蕾西娅将脸从枕头上抬起来,侧着脸望着雪莲:“为啥?” “明天你出现的话,就是别人认识你,而不是你认识别人了,这样对你来说或许是不错的选择呢。” 特蕾西娅听了这话,眼睛微微眯起,虽然她还不知道明天到底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但只要一想到不需要自己去一个个费劲地认识别人,这对有点小社恐的她来说是最棒的选择了。 “快中午了,吃点饭不?”雪莲将书轻轻放下,站起身来,朝着特蕾西娅的方向提议道。 “怕有毒。” 特蕾西娅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 “我要下毒的话,你之前喝了一杯又一杯的牛奶算什么呢?” 说完,雪莲轻轻摇摇头,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啊?大意了! 特蕾西娅也是好起来了,居然能吃雪莲这位圣女亲自做的饭了。 只可惜啊,在没见到雪莲之前,特蕾西娅一直在自己的脑海中构建出圣女的形象。 圣女就应该是那种总是善解人意、如同知心大姐姐一般的存在。 当真正和雪莲接触之后,她才发现现实和想象的差距是如此之大,或许是因为雪莲的业务不同吧。 也许她在其他的事务或者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会展现出那种大众印象里圣女该有的样子。 雪莲精心做了几道菜,这些菜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桌上的菜品无论是色泽还是摆盘,都没有那种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感,真的是很普通。 “有什么想问的嘛。”雪莲放下手中的餐具,“关于学院的,用四个字概括一下就好。” 可恶啊!为什么要加下一句话呢?本来想问些超纲的事情的。 特蕾西娅皱了皱眉头,她用手轻轻托着下巴,觉得现在还是先问一些关于这次来的目的比较好。 “其他圣女?” “是想问其他圣女的情况吧。”雪莲拿纸巾擦了一下嘴,缓缓说道,“好吧,这一点,我也不骗你,在职在位的圣女,目前我只见到过我一个。” “哎?” 特蕾西娅的勺子刚刚抬起来,正准备将那一口食物送入口中,却被雪莲这句话惊得停在了空中。 那原本带着些许期待美食的表情也瞬间僵住,眼睛里满是诧异。 “首先是丰饶教会那边,”雪莲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丰饶圣女一般都是在后勤进行工作的。你知道的,在战斗或者日常的劳作中,大家难免会受伤,这个时候就会去找她治疗。她就像是一个温暖的港湾,给受伤的人带来希望和治愈。污秽这东西极为棘手,而且它还会不断进化。那一天......” 雪莲说到这里,似乎在默哀什么,“那一天,污秽突然出现在了后面,那场景简直就是一场噩梦。战役结束之后,丰饶主教不太希望出现丰饶圣女,这也是他的一种私心。” 是怕强制执行吧。 “业火教会啊,那可是个距离我们相当遥远的地方呢。至少我还从来没有听过那边传来的什么消息。也许是因为距离太过遥远,消息难以传递过来吧。说不定业火教会所在的地方,污秽的强度不是很大吧。” 雪莲顿了顿,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然后接着说道:“至于战争教会嘛,从本质上来说,它都不能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教会。他们那里的人更像是一些冒险者公会的成员,他们所信仰的女神也是各种各样的,非常分散。这些人因为不同的信仰聚集在一起,说是一个教会,倒不如说是一个松散的信仰联盟。” “而光明教会的圣女嘛......” 雪莲微微歪着头,眼睛半眯着,这视线里包含着太多复杂的东西,有探究,有审视,仿佛要将特蕾西娅的灵魂都看穿。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然后才钻进特蕾西娅的耳朵里。 “你是第一个。” 第179章 开门大吉 你是第一个光明教会的圣女。 第一个......吗? 啊啊啊啊! 特蕾西娅直接将被子一把扯过来盖在头上,在被窝里面翻来覆去。 什么叫她是第一个?在此之前根本就没人吗?是太危险了,没人当吗? 是要面临那些难以想象的危险,才导致之前根本没有人愿意涉足这个位置。 可是污秽不是全部消灭完了嘛? 她不算。 特蕾西娅在床上发出的那些奇怪动静,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终究还是引起了雪莲的问话。 “你要真有那方面需求的话,我可以去外面走走的。” 雪莲的声音很轻,却又在这静谧的氛围里清晰可闻。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特蕾西娅的床上,只见被子下面鼓起了一大块,而且还在不断地抖动,带动着床单也微微起伏。 “才没有!” 特蕾西娅听到雪莲的话后,毫不犹豫地直接掀开被子探出头来,她的动作有些急促,像是急于撇清什么关系。 雪莲借助着那微弱的月光瞅了瞅特蕾西娅,只见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有些凌乱的头发。 随后摇了摇头,像是对眼前看到的一切感到无奈,她重新盖上被子,将头扭到一边。 “记得洗手。” “滚呐!” ...... 唔,真的是。 昨天她根本没有再做什么特别的事。 脸红也只是因为躲在被窝时间长了一点,被闷得难受才那样的。 特蕾西娅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她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惺忪。 她开始准备着今天早上穿的衣服,纤细的手指在衣柜里的众多衣物间穿梭着。 按照雪莲的话来说,今天她应该能见到很多人,这可不能穿得太随意了,得给人留下个好印象才行。 好吧,那只能稍微简单搭配一下了。 嗯......这是蕾丝衬衫?还是白色的,真好看哎。 要不试试? 好吧,都是裙子,只能被迫选稍微长一点的了。 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感觉都已经习惯了。 这个叫什么百褶裙还挺好看的,就它了。 可是光腿有点冷哎,这天气可不能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一双白筒袜,穿在腿上应该会很舒服吧,就它了。 “好!” 特蕾西娅像是给自己鼓足了勇气一般,用力地拍了拍脸颊。 那精致的面容在这一拍之下,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却更增添了几分动人的韵味。 她站在镜子前,仔细地打量着自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简直美极了。 幸好,早上雪莲不在。要是雪莲在这儿的话,被看见那可就太麻烦了。 黑手缓缓地伸了出来,亲昵地蹭了蹭特蕾西娅的脸颊。 随后,它灵活地从衣帽架上拿上那顶白色的贝雷帽,盖在她的头上。 特蕾西娅轻轻晃了晃脑袋,感受着贝雷帽的贴合度,整理了一下帽子的位置,缓缓伸出手握住大门的把手,然后慢慢地打开大门。 随着大门的缓缓开启,一道耀眼的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一般投向她,瞬间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今天也是向着阳光的一天。 然而她的笑容很快就凝固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疑惑的神情。 只不过......这太阳的光辉,为什么有点发蓝光呢? 唔...... 特蕾西娅仔细地眯着眼,很快就锁定在了一个类似于水球一样的存在上。那水球在空中静静地悬浮着。 这是什么? 水球里面的液体不断地翻滚凝聚,就像是一锅正在被煮沸的水,不停地翻滚着水花,而且随着翻滚的持续,颜色也越来越深,从浅蓝逐渐变成了深蓝。 嗯.......看起来要爆炸了。 “什么?” 特蕾西娅瞬间反应了过来,只见那水球毫无预兆地开始爆炸,一阵一阵强烈的水花从空中爆炸出来。 水花如同利箭一般朝着四面八方飞溅而去,特蕾西娅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被迫拿手臂抵挡住。 水花打在她的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感。 “哎呀,人呢人呢?不会又让老师跑了吧?” 一个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焦急与懊恼,在空气中回荡着。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少女,她的蓝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四处张望着。 “你别在这里打架啊!这里不是圣女住的地方吗?咱们还不是走楼梯上来的,还是从外面爬上来的。” 另一个少女皱着眉头,拉扯着少女,提醒着。 “喂喂喂!自由日,你怕什么?” 那个被拉扯的浅蓝头发少女满不在乎地回应着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无所畏惧的劲头,似乎根本就不把身处圣女的住所这件事放在心上。 特蕾西娅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一群蜜蜂在嗡嗡作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原本漂亮的衣服此刻紧紧地贴在身上,全湿了,冰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让她感觉十分难受。 “雨歌,前面好像有个人啊?” “谁啊?有点眼熟......这金眼睛,不是昨天跟圣女打了一架的吗?咱们或许能把她拉入伙。你去跟她打一架,最好把战场拉到下面。” 雨歌歪着头,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打量着湿漉漉的特蕾西娅,心中已经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呃,你给人家衣服全弄湿了,她凭啥帮你。还不如趁着她没找到目标,赶紧先走得了。她可是能跟审判圣女过上几招的人啊。” 一个棕色头发的少女连忙挥挥手,试图挽救这个看起来有些鲁莽的决定。 “让你去,你就去!废话那么多干嘛?”雨歌满脸不耐烦,眉头紧紧皱着,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看着蓝发少女那微微不满的表情,棕发少女无奈,也只好被迫向前走去。 “呃......?你好?我叫米娅。” 特蕾西娅听到声音,微微抬起头,她的目光缓缓地移向正在用手挠头的棕发少女。 当米娅看到了湿漉漉的特蕾西娅之后。 “你......” 短暂的停顿之后,米娅突然脱口而出。 “你好可爱。” 第180章 自由日 你或许还不知道,眼前这位浑身湿漉漉的少女,她的模样看起来是那样的可爱。 那一头纯白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发梢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身上的衣服也被水浸湿了,紧紧地贴在她那略显娇弱的身躯上。 现在她正用那楚楚动人的大眼睛静静地望着你。 这样的眼神,就好像一只一直娇生惯养在温暖室内的小白猫,耐不住好奇偷偷跑到外面玩耍,结果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淋成了落汤鸡。 “呃......啊......我......” 米娅的声音有些结结巴巴的,她显得更加局促起来,双手不停地搓着自己的脸颊,似乎在努力寻找着什么话题来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氛围。 这个人到底在干啥呀? 特蕾西娅慢慢站起身来,用力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渍,一些水珠飞溅开来,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亮晶晶的弧线。 面前这个人有着一头棕色的发色,还有一双褐色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身材很壮实,一看就是个经常锻炼、充满力量的人。 “我......” 米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她转过头,望向身后那原本好朋友雨歌所在的地方,然而那里却早已空空如也。 “唉,冒犯了。” 米娅的身体微微下蹲,双腿稳稳地站立在地上,随后以让人能反应过来的速度抽出腰间上的佩剑。 “你?” 特蕾西娅只是微微侧头,身体几乎没有晃动,便躲闪过这一击,随后她伸出手指,轻松地就用手指夹住了剑。 “咚咚——!” 米娅被特蕾西娅用手指夹住的剑身,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覆盖上坚硬的石砾。 它们彼此之间相互挤压、融合,使得剑身的重量在急剧增加,而且那粗糙坚硬的质地也让这把剑看起来更像是一根巨大的石棒。 特蕾西娅见状,眉头微微一皱,手指迅速发力,把那柄已经被石砾包裹得不成样子的剑朝着另一侧用力弹去。 看样子是土奥术,既然你冒犯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正当防卫吧。 特蕾西娅迅速做出了反击,回转踢出一带着凌厉的风声的鞭腿,朝着面前的米娅迅猛地踢去。 “哐当——!” 一声巨响在两人之间炸开,那是特蕾西娅的脚踢在米娅身上发出的撞击声,就像是两块坚硬的东西猛然碰撞在一起。 “唔......” 特蕾西娅轻哼了一声,虽然她收力了,也预料到米娅的身体会用奥术加强防御,可是没想到她的防御会那么硬。 一股反震之力顺着腿部迅速传遍全身,让她的腿部肌肉微微发麻。 见米娅想握住她的脚腕,只见她手腕上一直佩戴着的神光棒突然开始疯狂旋转起来,散发出耀眼而神秘的金色光芒。 就在米娅的双手即将触碰到特蕾西娅脚腕的瞬间,特蕾西娅借助神光棒旋转产生的强大力量,顺势打出了金色一击拳击。 就这样,伴随着一道耀眼的金色流光色彩,米娅被打飞了出去。 米娅慢慢站稳身体。她先是摇晃了几下,很快就稳住了身形,随后掀开了衣服,里面掉落出一个类似于板甲一样的东西。 板甲上面还带上一些石块,应该是在用土之奥术加固了一层。 “我早说了嘛......能和圣女打架的人,能差到哪里。” “理由?” 特蕾西娅疑惑的问道,她实在想不明白,刚到第一天就被人挑事。 “理由?如果不是今天的话,我可能会跟你说声抱歉,或者说明理由跟你打一架。” 米娅微微抬起手,她的手指直直地指着特蕾西娅,“理由就是今天是自由啊。” “什么?”特蕾西娅被米娅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今天是自由?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特蕾西娅仔细猜测米娅话中的含义,她发现那把岩石棒子一样的剑,还在她的右侧,没有随着米娅的击飞一块拔出。 不会又是爆炸吧? 几乎是在这个念头产生的同时,特蕾西娅毫不犹豫地用脚迅速蹬地,使她整个人向后弹射出去。 果然,下一刻,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爆炸发生了。 无数石块裹挟着强大的冲击力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出。 它们在触碰到特蕾西娅用神光棒挥舞出的棍花屏障时,纷纷被阻挡了下来。 石块与金色棍花碰撞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每一次碰撞都会让石块产生新的裂痕,随着碰撞次数的增多,石块最终破碎成无数更小的石块和石屑。 这些破碎的石块引发了不小的尘土,一时间尘土飞扬,周围的空间被一片灰蒙蒙的尘土所笼罩,能见度变得极低。 而米娅就趁着这大好的机会,迅速做出了行动。 她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向那把插在地上的剑,眨眼间就握住了剑柄,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腿部,用力一蹬地面,整个人朝着特蕾西娅的方向飞速冲刺过去。 特蕾西娅将神光棒横在身前,抵挡住了米娅这一强大的刺击。 由于躲避石块,特蕾西娅已经后退了很多了,这又在尘土中吃了一击米娅的冲刺,不知道不觉到了天台的边缘。 你做的很好,孩子! 但是,我要生气了! 就当特蕾西娅集中精力,准备彻底终结这场战斗的时候,意外却突然发生了。 天台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滩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特蕾西娅和米娅两人的注意力都完全集中在彼此身上,根本没有察觉到脚下的危险。 她们的脚同时踩在这滩水上,两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直直地掉了下去。 “雨歌!!我要骂人了!” 米娅紧紧地抱着剑,身体在空中不断地翻滚着,一向好脾气的她,此刻终于破口大骂了。 怎么又来?今天换了个人陪她跳楼了是嘛。 特蕾西娅还是手握神光棒,在空中微微调整姿态,慢慢的滑行落在了地面。 “哎?真是有趣的武器啊,好想研究一下啊。” 特蕾西娅听到声音后将三节神光棒组合在了一起,扛在了肩上,这个动作带着一种随性又潇洒的气质。 她微微歪着头,凝视着眼前的人,眼神中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知道为什么她袭击你吗?因为今天是自由日啊,展现实力最好的日子啊!” 第181章 但是我拒绝! “你好呀,这位同学!”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突然响起,说话的人脚步轻快地绕到特蕾西娅的身边。 只见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开始用手不断地抚摸着神光棒,嘴中还不由自主地发出“啧啧啧”的声音,那声音里夹杂着羡慕与赞叹。 “我叫雨歌!像你这么厉害、又可爱的小朋友呢,你可以叫我歌歌。” 哈? 特蕾西娅听到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招呼,带着不解的神情看了雨歌一眼。 仔细地打量着雨歌,见她的眼神清澈,笑容真诚,好像没什么敌意,于是就果断地把神光棒从雨歌抚摸的手中抽出,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真棒哇。你叫什么名字呀?认识一下呗!” 雨歌的声音清脆响亮,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丝毫没有因为特蕾西娅抽出神光棒的举动而感到不悦。 “向日葵。” “向日葵是吧?你好,小葵儿!” “啊?哦。”特蕾西娅有些无奈地应了一声。 雨歌双手抱住特蕾西娅的手,她的手软软的,却很有力,紧紧地握着特蕾西娅的手。 “我们认识?” 特蕾西娅皱了皱眉头,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是雨歌握得太紧了。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个有着浅蓝发色和蓝眼睛的女孩。 好吧,还是有一个的。 她头上还戴着一个护目镜一样的东西,看起来有点奇怪,但又有一种独特的风格。 “不认识啊,今天这个日子,不就是用来互相交朋友的。”雨歌眨了眨眼睛,说得理所当然。 这孩子社牛没跑了。 特蕾西娅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热情,只好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稍微用了点力,默默抽回了自己的手,同时向后退了一小步,想要和雨歌保持一点距离。 “不要害羞嘛。” 雨歌嘴唇微微嘟起,手指灵活地伸进自己那小巧精致的皮革挎包,在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枚造型独特的护符。 “你看你衣服都湿光了,多难受不是?这是我做的小玩意,可以吸收水分的哦。往里面注入一点奥术就可以了。” “啊?” 特蕾西娅接住雨歌抛过来的小护符,试着往里面注入一些奥术,上面的纹路瞬间开始发光,那光芒由弱变强,流淌着的金色溪流。 她好奇地试着把徽章按在自己的衣服上,只见那原本湿漉漉的衣服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水分果然慢慢被吸收进去了。 “对吧对吧?要不要我来帮你?我可以帮你脱一下你的小白袜子哦!” 雨歌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那双手已经迫不及待地伸了出来,蠢蠢欲动。 特蕾西娅看着雨歌那副模样,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雨歌真的动手脱自己袜子的画面。 ...... 咳! 随即果断加快了速度,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迅速,操控着徽章在衣服上各个潮湿的地方移动。 没过多久,至少衣服算是半干了吧,还是挺不错的。 只不过,她是不是说什么自由什么的。 “谢谢。”特蕾西娅礼貌的把护符还给了雨歌,并提问了刚才的话题。 “自由?” “小葵儿,你好像是昨天刚到学院的吧,不清楚也对。” 雨歌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摸着自己的下巴,耐心地解释起来,“所谓的自由日呢,这可是咱们学院的一个特别的日子。在这一天啊,新生们可以尽情地放开手脚,自由地去寻找自己认可的对手,然后通过比试之类的方式来‘互相’认识一下。毕竟能被自己认可为对手的人,往往都有着吸引自己的地方,不是吗?” 好一个互相认识啊,那刚才那个叫米娅的孩子,难道就是把自己当做对手,所以才用那种特别的方式来见面打招呼了? 确实这种方式的确很容易给别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呢,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好嘛,原来雪莲一直强调的明天,居然是这样一个以武会友的日子啊。 可是要是有人不想打架呢?在这个自由日里,并不是每个人都热衷于通过打架这种方式来认识新朋友的呀。 这样的话,那些被当做对手而被迫卷入战斗的人,岂不是会觉得很厌烦? “不打架呢?”特蕾西娅听了雨歌的话后,弱弱的提了一句。 “不打架?” 雨歌挑了挑眉毛,然后轻松地笑了笑说,“同类是会相互吸引的,我们不会傻到交手一个不太清楚的人。所以啊,你能吸引人跟你打架,也是一种本事啊。” 说完就装作垂头丧气的样子,还用眼睛不断瞟着特蕾西娅,那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和好奇。 特蕾西娅被雨歌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呃呵呵......该不会,你也要和我打一架吧? “所以......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 不过照她这么说,自己是不是被认可了。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雨歌来找自己,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别人眼里是有一定能力或者是有独特之处的呢? 那么也可以稍微勉为其难打那么一小下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跟雪莲那样厉害的,对吧? “所以......你可不可以跟我一块打老师!”雨歌突然兴奋地说出了这句话。 “啥啥?” 特蕾西娅听到这句话后,试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字面意思,就是跟我一块去打老师啊!” “为什么?” “为什么?之所以去跟老师较量一下,这样做的目的呀,就是为了以后能有更多的闲暇时间,不用再整日去上课了,你想想看,那该有多自在。可不是所有人来到这学院都是为了学习知识的哟,而我呢,坦白说,我是看中了学院拥有丰厚的物资。” 见特蕾西娅依旧处于发懵的状态,雨歌微微扬起嘴角,又继续补充道:“在这里呀,钱真的是最没用的东西了。就当本天才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吧,怎么样?” 好熟悉的学院开局...... 但是!我特蕾西娅就是对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说...... “我不要。” 第182章 才不是傻子 “我不要。”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事情。 才刚刚来到这个学院的第一天而已,就要跟着其他人一起去闹什么起义。 这听起来也太可怕了吧,她可不想参与这样的事情。 只想老老实实学自己喜欢的知识,安安静静度过这一段时光。 啊......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是这日子,这种大型交朋友场所,根本就不适合她。 “哎哎哎?你怎么跟你人长得一样,水灵灵地拒绝了呢?别呀别呀,你有没有用过什么护符呀?说不定这里面有些护符就是我亲自制作的呢。” 雨歌满脸的惊讶与急切,看着特蕾西娅转身就要离去,立马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不断地晃悠着。 嘴里一直在嘀咕着一些让特蕾西娅根本听不懂的话语,大概的意思她可是天才少女,好多妙妙的工具她都能做。 “我想回去。” 特蕾西娅终究还是遭受不住这般如火的热情,轻声地说道。 “回去?不是吧,小葵儿,今天这个日子可是大好的机会啊!像我们这种刚入学的新生,就更应该好好参加一下。你想想看,在今天,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造成的损失又不需要自己赔偿。这多难得呀!哎哎哎,别走嘛!” 不行不行,自己绝对搞不定她,趁着才刚刚认识,得赶紧远离她才行。 “好吧好吧,其实是我看中了老师身上带着的东西,想要借助这个特殊日子,跟他打一架,让他把那东西给我。但是我们硬碰硬根本就对不过老师,所以想请你帮个忙嘛~” 雨歌趴在特蕾西娅肩上,手指在她背上轻轻划过,开始在耳朵边旁呼呼吹气,她的声音轻柔而婉转,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不行!我要跑路,得得......要远离她! “嘿嘿......你看那边,两个女孩子。啧啧啧,这种友谊看起来好棒啊。” “要不我们边打边往那边靠?如何?” “好主意。” 不知道,是不是特蕾西娅的错觉,她总感觉身边打架的人迅速多了起来。 人好多......人好多...... 为什么都要在这边打架? 见周围的人多了起来,雨歌不经意间瞥见特蕾西娅的耳朵悄然红了起来,她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心中瞬间生出一计。 她缓缓凑近特蕾西娅,用自己的脸轻轻蹭着特蕾西娅的脸颊。 你在做什么啊!这里人这么多,你你你! 特蕾西娅瞪大了眼睛,满脸通红,又羞又恼地看着雨歌。 这完全就是一个粘人小女友该做的事情啊! “小葵儿!” 雨歌突然提高了声音,清脆的呼喊声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响亮。 周围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来,纷纷朝着她们的方向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喜......欢......唔唔唔!” 雨歌还没说完,就被脸红得像熟透苹果的特蕾西娅迅速用手捂住了嘴巴。 真是让人无语的家伙,你怕不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喜欢你吧? 那她接下来日子该怎么过下去啊。 特蕾西娅压制内心羞耻的情绪,她不敢让雨歌继续说下去,生怕再引起更多人的关注,紧接着不由分说地拉起雨歌,快步朝着人群外走去。 这下没人了吧?这可是一个隐蔽的小角落啊。 特蕾西娅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又懊恼起来。 自己为什么要带着她一块跑路,直接自己走了不就行了。 特蕾西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望着雨歌,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 “抱歉抱歉。”雨歌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如果你还生气的话,我可以跟你讲讲我姐姐的事情。” “不听。”特蕾西娅立马开口拒绝道。 谁管你姐是谁啊,关我什么事? “真的吗?虽然雪莲姐姐是堂姐啦,因为我姐姐是圣女嘛,有些事情只有我知道哦。真的不想听听看嘛?” “雪莲......姐姐?” 特蕾西娅感觉眼皮在跳动,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真的是冤家路窄。 刚对付过姐姐,这次又来了她的妹妹,虽然不是亲的。 特蕾西娅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让人讨厌的冰块姐姐,再看看眼前这个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的雨歌。 嘶......仔细一看确实有点相似,但性格完全不相同。 见特蕾西娅似乎对这个话题感兴趣,雨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马乘胜追击起来。 “因为我姐姐最近几年才不是冷冰冰的样子,那么我们就谈谈这些年的事情吧。来,我们边走边说。” 奇怪的是,特蕾西娅居然真的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或许是内心深处的那一丝好奇在作祟,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比如雪莲很喜欢可爱的东西,特别是白色的玩偶。 还有她很喜欢吃辣,总是能以平静的表情吃下去魔鬼一样的辣椒。 平常的时候,雪莲不喜欢跟人说话,估计跟她厌世的性格有关。 她总是独来独往,但只要你不犯错,她对待你还是跟平常人一样的,不会刻意刁难,也不会过分热情。 就算她再怎么厉害,背地里也是一个比我们只大个几岁的少女啊。 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 只是,她习惯了用冰冷的外表来保护自己,不让别人轻易靠近。 “唉,你算幸运的了。能跟这时候的她做上朋友,要是以前的她,甚至不会看我们这些人一眼。这些爱好,也是这些年才开始起来的。我想她应该不会随便跟别人说吧?我还是偷偷观察的呢。”雨歌无奈的耸耸肩,一点点说道。 “噢噢噢。” 特蕾西娅点点头,好玩的知识又多了一点。 “啊啊啊啊!” 激烈的叫声传来,好几个人从空中摔了下来。 雨歌看见旁边飞出来的人,也是开口说道:“哦豁看样子已经开始了啊?看到前面人了没,那就是我们要挑战的老师。” 等等?老师? 可恶啊,上套了! 不过,这个老师怎么有点熟悉...... 第183章 一环接一环 这不是就在昨天,那个人冲上前去,紧紧拉住她的手,试图阻止自己继续攻击雪莲。 然后就那么一下子,把那个人狠狠地甩飞了出去。 而他居然是老师。 我的天啊! 这一天天的,究竟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啊。 自从遇到雪莲的那一刻起,一系列的事情就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你先坐着好好看着嘛,咱们可别急着打架。这位雷老师,我一直都特别渴望得到他的奥术,将其作为充能道具呢。哦,顺带一提的是,他就叫雷。” 雨歌双手叉着腰,目光紧紧地盯着前面的雷老师。 可是,谁说要打架了呢?她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答应过要打架吧。 此时雷老师的面前大约站着三四个学生,这些学生个个摩拳擦掌,正准备朝着他发起猛烈的进攻。 “我赶时间,你们一起上吧。在这样的日子里,确实有必要好好挫败一下你们的自信才好。如此一来,以后在学院的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学习为妙吧!”雷老师神色从容地说道。 只见他稳稳地摆好了战斗姿势,他的两个手腕上戴着如同石头一般的神秘物件。 随着他两个手臂缓缓地相互摩擦着这两个物件,刹那间,滋滋作响的电流迅速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一个闪身,来到正在准备出手的同学一面前,一个肘击把他击飞数米之远。 其他两个也是反应了过来,释放出各自拿手的奥术,但也被横冲直撞的雷全部打撒了出去。 “看到没,雷老师每一下都能找到空隙从而反击,这就是我们一直迟迟打不过的原因,毕竟她那个小石块一碰就碎啊。”雨歌也是为特蕾西娅解释起来。 那所谓的雷老师,其体格与暴风哥大致相仿,他们之间却存在着本质上的巨大差异。 若打个比方,那暴风哥就如同干体力活的工人,凭借着日常的劳作练就了一身的力气。 而雷老师则像是经过专业锻炼的人,他的力量中蕴含着一种更为精准和强大的掌控力。 还有你说的玩石头的人,不会就是那个米娅吧。 好嘛,原来你们都是一伙的。 “原因什么?” 特蕾西娅微微蹙起眉头,用手指着那些正拼尽全力想要攻击雷老师的学生们,眼神中满是不解。 “原因?如果按照那些男生们的想法的话,这是男人之间热血的对决。我又不是男的,所以我不知道他们脑子里面想干些什么,这一点好处都捞不到,只能捞到一身的伤。” 雨歌无奈地耸耸肩,语气中既有对男生们行为的不理解,又有一丝淡淡的调侃。 啊,原来是这样。 如果碰到一个男生死倔,那就是他们之间纯纯的默契,打赢吹牛逼,打输还是吹牛逼,要的就是在好朋友之间的地位。 而眼下,这位雷老师显然已经成为了众多男生们挑战的目标了。 不得不说,这老师的宽容度也是可以啊。 “嘿嘿,所以我才找到了你。你可不知道,就昨天你那随意的一出手,竟然直接把雷老师给甩飞了出去,那场面简直令人震撼。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块打败了他,就可以向他索要他手腕上的护石。当着这么多的人,以雷老师的为人,他肯定会给你的。哦,不过好像已经结束了。” 伴随着一道雷鸣一闪而过,雷老师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地倒了下来。 只见雷老师的身体上也出现了不少伤口,看样子那些学生们的攻击也不是吃素的啊,他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也是拼尽了全力。 “喂!雷老师,到我们了!”雨歌一下子跳了出来,大声喊道。 雷老师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去拿挂在树枝上的外套。 “你们这个星期已经来过了,下次吧。” 他缓缓地将外套穿在了身上,动作不紧不慢。 “哼哼!我们虽然全部都被你挨个打了个遍,但是这位可没有啊!” 说罢,雨歌急忙拉住正打算偷偷跑路的特蕾西娅,不由分说地将她推到自己的面前。 “看!这是小葵儿,她特别可爱。” 雨歌的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仿佛找到了一张王牌。 然而特蕾西娅的内心却是崩溃的。 你在说什么玩意啊? 真的不想跟你混在一起了,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啊! 当雷缓缓转过身,目光紧紧地锁定在特蕾西娅身上,开始仔细地观察着她。 片刻之后,雷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郑重地说道:“可以。我将以学院老师的身份——雷,向你发起挑战。” 此话一出,那些趴倒在地的学生们全都震惊不已,他们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思议。 随后,所有学生的目光全部聚集在那位被称作小葵儿的特蕾西娅身上。 搞毛线啊! 这又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是发起挑战啊! 特蕾西娅此刻真的是欲哭无泪,今天就不应该打开那扇门的。 雷用力地跺了一下脚,强大的电流瞬间爆发,那电流如汹涌的波涛一般,把倒在地上的学生全部震飞出去。 在这强大的力量之下,很快便为双方清理出一个干净的场地。 “那条件就按你说的,不过我还得附加条件,毕竟是老师向学生挑战。如果她赢了我,学院时间由她自由安排,权限全部为这位叫小葵儿开放。” 说罢,雷把刚穿好的外套再次用力地丢在了地上,那决绝的动作彰显着他此刻的认真态度。 “雷老师的父亲是资源处的老大,他这话确实没毛病。你赢了他基本资源随便拿了,也就是你的道具供应不缺了。既然是挑战你,我也不能参与了。尽力就好,尽力就好。” 雨歌悄悄地趴在特蕾西娅的耳边,小声地说道。 她的声音虽低,却难掩其中的兴奋之意。 这对于喜欢造东西的她来说,无疑是无比巨大的诱惑。 呜呜呜,别看了别看了,我去还不行嘛? 他们期待的目光看着特蕾西娅好些不自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既然是挑战,那么是否能报上名字。” 特蕾西娅深吸了一口气,金色的眼眸透露出一些坚定。 “向日葵。” 第184章 完美武器 “好,我记住了。获胜条件是把人击飞出去。” 雷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在空气中缓缓回荡。 其实他一直渴望着再次找到昨天那个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扔飞出去的人。 那时的他,确实没有怎么使力,毕竟在他看来,眼前的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少女罢了。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竟然拥有如此巨大的力气。 那股力量,让人猝不及防。 能跟圣女过上几招的人,必定有着非凡的实力,而对于这样的人,他自然充满了强烈的切磋欲望。 哪怕她的身份只是一位学生,那也并没有什么好丢人的。 电流犹如灵动的银蛇,再次从手腕上那散发着神秘光芒的护石中奔腾而出,瞬间包裹住雷的全身。 那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是愤怒的雷霆在咆哮。 下一刻,雷以惊人的速度猛然出现在特蕾西娅的面前,快得让人几乎无法反应过来。 好快! 特蕾西娅只感觉自己头发的前端似乎有点被电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再躲避了,不然自己很可能会被雷肘飞。 当雷裹挟着电流的力量冲至近前时,特蕾西娅伸出一只手,手掌搭在雷的手臂上,想用四两拨千斤的办法给他甩出去。 “如果是他们的话,即便抓到我的手臂,也依旧阻挡不了我的攻势。但你不同,你是那个把我甩飞出去的人,我自然要考虑得多一些。”雷的话语在特蕾西娅的耳边不断环绕着。 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雷话中的深意,身体却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准备施展一个过肩摔来化解。 就在她即将发力的瞬间,雷的动作却快如闪电,只见他忽然腰部回转,一个强有力的大腿如同钢铁铸就般瞬间搭在了特蕾西娅的脖子上。 特蕾西娅只感觉脖子上的压力骤然增大,随时要倒下。 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会被甩飞出去,召唤神光棒来解围,速度远远来不及。 金光一闪,一把如匕首般的武器瞬间出现在特蕾西娅的右手之中。 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这锋利的武器朝雷的大腿根部刺去。 只可惜这一击仅仅稍稍划伤了一些小口,雷的反应速度极快,几乎在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 他立刻松开左腿,转身用右腿狠狠地踢向特蕾西娅的右手。 强大的力量袭来,金色利刃被打飞在空中,旋转着闪烁着点点金光。 特蕾西娅见状连忙手臂交叉,试图挡住雷接下来的拳击。 当雷的拳头与特蕾西娅交叉的手臂碰撞在一起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特蕾西娅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手臂传来,让她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感觉也仅仅是微微一颤罢了,与此同时,还带着一点麻麻的感觉,有细微的电流在身体中轻轻流过。 好像没什么事? 她的思想被局限于老师肯定比学生厉害的范畴里面。 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其实她比周围的其他人强上太多太多了。 只是每次她所面对的都是更为厉害的人物,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自闭了。 雷连续挥出数拳,每一拳挥出,周围的电流声便不断炸响。 然而,他那威力巨大的拳头却被牢牢地抵住了,无法再前进分毫。 一双金色的眼眸在此时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眸中透露出坚定。 “这才像话嘛。” 雷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他对现在的状况显然很是满意。 特蕾西娅毫不犹豫地用膝盖一下子顶开雷的拳头,那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在她的手指挥舞之间,三节神光棒应声而动,旋转在她的身旁,敏捷地接过一节空中的神光棒,毫不犹豫地挥棍打在雷的身体上。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看似小小的棍子居然蕴藏着不小的威力。 它在击中雷的身体时,让雷都不禁微微皱眉。 特蕾西娅在认清到这个事实,逐渐自信了起来。 身形如闪电般迅速转身,右脚带着凌厉的气势猛地击中雷的腹部。 随后,她双手稳稳撑地,右腿弯曲,再次猛击雷的下巴。 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没完没完! 特蕾西娅的左脚借助起身的惯性,来了一个超级大回身踢。 在转身的瞬间,她白色的短发在空中飞扬,左脚带着强大的力量和旋转的惯性,带着组合在一起的神光棒,也随着她这一脚飞射而出,速度快得就像是出膛的子弹。 神光棒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以令人震惊的速度狠狠击中雷。 “令人惊叹的武器,令人观止的力气。”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叹和敬佩。 他双手紧紧握住神光棒,为了抵挡特蕾西娅那强大的攻击,他的腹部也变得紧绷起来,肌肉线条显着。 那当然! 特蕾西娅手握一节神光棒,向前用力一指,随后又猛地往后一拉,动作流畅自然,毫无一丝拖沓。 雷手中剩余的神光棒顿时嗡嗡作响,快速地飞了回去。 “噌噌噌。” 随着一阵清脆的风响,一个完整的神光棒出现在特蕾西娅的手中。 这奇妙的设计,让旁边观战的雨歌羡慕不已。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好想......要......” 雨歌喃喃自语道。 自始至终,她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神光棒在看。 特蕾西娅高举神光棒,用力往地上一撑。 那神光棒与地面接触的刹那,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借着这股强大的反作用力,如同一只轻盈的飞鸟般腾空而起。 雷老师的攻击方式,无疑就是以令人惊叹的速度快速拉近身位,像一道闪电,瞬间出现在对手面前,抓住别人反应不过来的那极其短暂的空隙,紧接着便是狂风暴雨般的雷电拳击。 那么只要不近身就好了。 特蕾西娅轻轻挥动手臂,那原本只有一个小萝莉身高的神光棒,开始迅速拉长。 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五米多长度的棍子。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棍子的其余部分全部都是由凝聚的风组成的。 这可是完美武器啊! 那一个棍击高高举过头顶,从高处劈了下去。 第185章 出人意料的结果 这叫什么?无敌劈棍! 特蕾西娅高高举起手中的神光棒,从空中狠狠地劈了下去。 在旁人的视角来看,沐浴在阳光下的她,压迫感十足。 雷缓缓抬起头,目光紧紧地望向空中那正迅猛劈下来的棍子。 在这极为短暂的几秒钟时间里,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 那是一把三节组合成的棍子,每一节之间并非紧密相连,而是全靠一股奇特的气流稳稳地连接在一起。 如此一来,它们之间显然不是实心的,而是存在着可压缩的空间。 下一刻,雷的右手臂上雷电骤然澎湃起来,电弧疯狂跳跃。 是的,他打算直接把那把来势汹汹的长棍打回原形。 好啊!硬接就接吧! 距离越远,对神光棒的分离作用就越发难以操控。 而也仅仅是借助光之奥术来驱动里面的风,以发挥这长棍的威力。 与此同时,雷眼神一凛,迅速起跳。 他的拳头紧紧握起,迎着长棍的前端冲去,准备与之对撞。 在那一瞬间,强大的风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 正如雷心中所想的那样,只要力气足够大,就能够压制住这不断推前的长棍。 “砰——!砰——!” 巨大的撞击声在空气中炸裂开来。 雷用拳头紧紧抵住神光棒的前端,用力朝着特蕾西娅疯狂冲刺。 在他那恐怖的力量之下,神光棒里面的风之奥术仿佛脆弱的云雾一般,全部被挤压吹散。 风之奥术形成的气流在强大的压力下四处逸散,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而特蕾西娅则双手紧紧握住神光棒的后端,不断地往下施压,她明显感觉到神光棒在被推着走。 “抓住你了。”雷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知不觉间,雷那如同钢铁般有力的大手紧紧抓住了特蕾西娅的一只手臂。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如同一把坚固的铁钳,死死地扣住神光棒,丝毫不肯放松。 招笑! 特蕾西娅迅速握住神光棒向上一提,剩下的两节在她的操控下配合得天衣无缝,瞬间组成一个三角形,反扣住雷的手臂。 “嗡嗡嗡——!” 特蕾西娅松开神光棒,手中汇聚苹果一样大的金色光球,经过几次的洗礼,她能使用的光之奥术纯度越来越正了。 她要直接拍在雷的脸上! “雨歌,我要骂你了!你简直太过分了!你不仅让我滑倒,还害得我从楼上摔下去,而且你竟然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逃跑!你知道我找了你好久吗?” 不远处,从楼上摔下去的米娅,满脸愤怒地一瘸一拐地朝着雨歌走来,她的模样甚是狼狈,头上还插着一根树枝,发丝也有些凌乱。 “咦,你好脏别碰我!” 雨歌看着浑身脏兮兮的米娅,满脸嫌弃地推开了她。 米娅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雨歌。 “你!你看我都一瘸一拐的了!就不能关心我一下吗?我可是不做冒险者,特地陪你跑过来上学的!” 她用着幽怨的眼神看着雨歌,那眼神中充满了委屈和不满。 “好好好,我的小米米。不痛不痛,等结束之后,我帮你水疗一下哈。” 雨歌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她的注意力却完全没有放在米娅的身上。 “你在看啥?为什么周围这么多人。我的眼睛!” 米娅疑惑地问道,接着她顺着其他人的视线看去。 一抬头,一道强烈的光芒瞬间闪瞎了她的眼睛。 巨大响声过后,两人纷纷从风浪中显现出身影。 啧。 拍到了,但又没完全拍到。就稍微蹭到了一点,就被踹走了,肚子好痛。 特蕾西娅用神光棒撑杆在地,绕柱旋优雅落地。 雷则是如同超人般落地,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落地后,他动了动肩膀,仿佛在感受着刚才战斗的余韵。 纯度很高,如果那一下拍在脸上,真的会被打飞出去。 看样子关于奥术,她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啊。 她很聪明,试探自己用什么方法来应对。 说实在的,雷并不擅长远程奥术,所以他的战斗方式从来都是快速接近对方。 只有近距离的战斗才能发挥出他的真正实力。 那么不能这样进行下去,要速战速决。 雷的两只手臂再次摩擦护石,这次的摩擦更加猛烈。 强大的电流从护石中涌出,瞬间传遍了雷的全身,电流的力量让他的头发都直接竖了起来。 “来了。” 雷低喝一声,他踩住的地面瞬间凹下去一块,强大的力量从他的脚下爆发出来,朝着特蕾西娅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身后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好啊!那我也要试试看硬接你的! 反正黑手能治疗,不怕不怕。 正好看看,现在的她能到什么程度。 特蕾西娅微微侧身,右脚向后一撤,稳住身形,紧握着拳头。 雷转瞬即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特蕾西娅挥起拳头迎了上去。 两个拳头在空中急速接近,“砰”的一声巨响,拳头对碰在一起,强大的冲击力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她她她!她跟雷老师对拳!” 吓得米娅又掀开了自己的衣服,看了看肚子有没有事情。 “她究竟是谁啊。”雨歌疑惑的望着正在对撞的两人。 好麻好麻! 她能对碰的原因估计就是,电流貌似对她影响不是很大,产生不了麻痹效果。 不过,强度逐渐下降了。 没办法,毕竟他是人,不能随时随地补充体力。 这样看来,会赢的! 大不了玩不起用神时! “如果老师输给学生的话,那么接下来他的学生生涯会不好受啊。”列车员的话突然在特蕾西娅的耳边回响起来。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的人,只见众人都在静静地观望他们两个人。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似乎在等待着这场战斗的结果。 雷老师是他们的挑战目标,如果雷老师输了,那些学生们是不是就没了目标呢? 那他们可能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老师了。 哈哈!这样下去,确实会输,因为要提防她的武器,不得不分散注意力啊,况且她好像还有什么招式没使出来一样。 这样也好,那以后还得练。 就当雷老师心里感慨的时候,突然感觉特蕾西娅的力度变小了一些,还没来得及反应,拳头顺势打在了特蕾西娅的脸颊上。 特蕾西娅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勾勾地当着众人的面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众人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场战斗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留下雷一个人在原地,他貌似很生气,紧皱着眉头露出一丝愤怒。 从手腕上摘下护石,狠狠地丢了出去。护石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句话也不说,转身离开了。 第186章 心情主导 在那高高的天台上,雪莲静静地伫立着。 风肆意的吹散着她的头发,目光紧紧地盯着下方,将所有发生的一幕都尽收眼底。 此时的她,手中端着一杯热牛奶,轻轻地抿上一口,只用一只眼睛默默地观察着下方的所有情况,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邃的思索。 雪莲轻轻地摇摇头,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有着自己的评判。 缓缓转身,那身影渐渐远去。 而在另一处,雨歌焦急地看着特蕾西娅背后那凹进去的墙壁,早已顾不上什么护石,急忙朝着特蕾西娅跑去。 尘埃缓缓落定,特蕾西娅的身影逐渐显露出来。 她静静地靠在那里,除了脸颊微微泛红,好像并没有什么受伤的地方。 雨歌小心翼翼地把特蕾西娅扶了起来,手掌轻轻地贴上她的脸颊,顿时,类似于水波一样的波纹轻轻地敷在脸颊上。 “我搞砸了。”特蕾西娅低着头,声音中透出些许委屈。 “哎呀哎呀,别再纠结什么搞砸没搞砸的啦。” 雨歌轻柔地继续用温暖的手掌缓缓抚摸着特蕾西娅的脸颊,她所掌握的奥术乃是水元素,在一定程度上具有神奇的治疗效果。 “再说了,护石雷老师不是已经给我们了嘛。而且你在这件事情中的表现也真的非常棒啊!你们大家可别看了啊!都已经中午了,自由人也是需要自由地去干饭的呀!” 雨歌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试图让周围那些凑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随后用温柔的语气安慰道。 嗯......当时两人激烈地对碰僵持着,突然有人一下子被狠狠地打飞出去,出现这样的情况,要么就是其中一方具有绝对的实力碾压,要么就是有人刻意收力。 很显然,小葵儿就是那个选择收力的人。 “我......回去了!” 特蕾西娅轻轻拿开雨歌的手,一个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别走啊!一块吃顿饭啊!”雨歌奋力地喊道,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小葵儿跑得有点快了,迅速消失在拐角处。 “她跑了哎。喏,你心心念念的护石,我给你捡回来了。走吧,吃饭去吧。饿死我了,下午你还要给我水疗呢。”米娅一边说着,一边把滚落在地上的护石揣在手里,然后递给了雨歌。 “吃吃吃!饿死你算了!哼!” 雨歌生气地哼了一声,转身就离开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米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望着雨歌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特蕾西娅消失的地方微风轻轻吹过,撩起她的发丝,她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搞砸了......搞砸了....... 特蕾西娅独自一人默默爬着楼梯,心里碎碎念着。 当时脑子就不应该想那么多的,更不应该收力,事情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糟糕的思绪甩出脑海。 “唉。”特蕾西娅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讨厌自己的这一点性格,只要自己对别人做了一点不好的事情,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 一旦被人甩脸色,她就会陷入内耗之中,会反复地回想当时的场景,不断地检讨自己的行为。 不想了不想了,忘了吧忘了吧。 “我回来了。” 特蕾西娅推开门,轻声说道。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为什么会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呢? 她微微摇了摇头,将贝雷帽挂在架子上,神情落寞地默默走到床边,躺了上去,然后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将头扭至一旁。 那沮丧的样子,瞬间被雪莲尽收眼底。 雪莲放下手中的书,看着特蕾西娅,说道:“没吃饭的话,桌子上有我买的蛋糕,吃点吧?” 特蕾西娅却丝毫没有动静。 雪莲想了想,又说道:“你不想试试这边国家的新口味吗?” 就在雪莲诧异的眼神中,一条小小的黑色触手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向着雪莲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那触手将叉子放在蛋糕盒上,一块带了过去。 “别在床上吃。”雪莲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哼!” 特蕾西娅不满地轻哼一声,赌气般地翻开被子,从那小小的黑色触手手里一把抢下蛋糕,带着些许不情愿地坐到了桌子前,缓缓拆开蛋糕的包装。 蛋糕的香气扑鼻而来,她轻轻咬了一口那细腻的口感和独特的风味在舌尖上散开,让她的心情稍稍舒缓了一些。 好了好了,给你留一半,你别在面前晃悠了。 特蕾西娅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扒拉开那在眼前晃来晃去的黑手。 她将蛋糕分成两半,为那黑手留了一半放在旁边。 雪莲放下手中的书籍,说道:“看你这个样子,知道错哪了?” “嗯。” “你对挑战之人放水不尊重,这是一点。雷,他可是挑战我,一直追到学院里来当老师的,在他看来输赢不重要。” 雪莲回忆着,又补充道,“也有可能被我当时打狠了,毕竟他当时大我七、八岁?” 大你七、八岁,雷老师看起来也挺年轻的,你究竟是什么时候给人家打自闭的。 “所以我说这话的意思是,你不用太过在乎别人的感受,别人或许比你想象的更强大。反正我是看不起,不会反抗的人。” 就算反抗,也会被你一刀秒的吧。 “话说,你们污秽感情思想一直丰富的吗?”雪莲提出了疑问。 “我......”这话把特蕾西娅问住了。 思想这么......丰富? 她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旁边正专心吞噬着蛋糕的黑手上。 黑手也是有自我意识的,毕竟这个身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属于它的。 照理说,这样的情况下会存在两种思想吧? 毕竟四叶草死亡的那一天,那时候的她,心中满是愤怒,好生气好生气,那种愤怒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燃烧起来。 愤怒情绪也传递给了黑手,黑手被这强烈的情绪所感染,变得暴躁起来,意识也逐渐占据了上风。 当她从日和城回来,成功击败莉奥拉的时候,情况却截然不同。 那时的她,好像并没有那么多的情绪波动,是不是因为她在那个时候吸收了光球,力量瞬间凌驾于黑手之上。 光球大于黑手,呈现平静的情绪。 黑手大于光球,呈现黑手的情绪。 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是,黑手由她情绪进行改变,光球貌似不太是。 一个是随着自己情绪改变心情,一个是主导自己的心情。 所以当两者达到平衡的时候,就是她平时的性格嘛。 第187章 护符天才雨歌歌 啊......为什么雪莲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啊。 雪莲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早饭?我平常都不吃的,你等到中午一块吃不就好了。” 说完,她似乎又被浓浓的困意笼罩,直接盖上被子,准备继续睡觉。 啊喂!你怎么真就这么睡了啊! 你圣女的气质呢!跟我打架那种态度呢! 现在整天就是喝牛奶,看书,睡觉,没事的时候散散步,那无所事事的模样简直如同摆烂一般。 到底是谁把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这是来学院的第二天,自从败给了雷老师之后,她一直躲在房间里练习画画。 特蕾西娅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缓缓地在学院的建筑间摸索着前行,她仍然没有完全搞清楚学院的上课方式。 她一边走着,一边张望着四周,只见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几乎没怎么看见有其他学生的身影。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啊,小葵儿!你也逃课了啊!”雨歌如一阵风般冲了过来,一下子抱住了特蕾西娅,笑嘻嘻地说道。 一旁的米娅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觉得她是没人告诉上课时段才对,并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被家里人说浪费材料,一气之下就跑来学院霍霍。” 米娅面带微笑,极其礼貌地跟特蕾西娅轻轻点头示意,为她解释道:“学院的教学是按照时间段来分配的。在早上七点至十一点这个时段呢,主要是学习各种理论知识的时间。而到了下午二点至六点,则是进行锻炼的时间,提升自身的能力。” “吃的呢?”特蕾西娅微微皱起眉头问道。 “吃的肯定卖完了啊!你难道没有见过凌晨四点的学生吗?” 雨歌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面包,轻轻地放到了特蕾西娅的手中。 她不仅见过学生,还见过凌晨四点打篮球的呢。 特蕾西娅缓缓撕开面包的包装,一口咬下去,是咸口的。 “走吧走吧,吃了我的面包就要跟我走了。”雨歌的手臂穿过特蕾西娅的胳膊肘,紧紧地搂住。 “不不不!” 特蕾西娅嘴里叼着面包,脑袋直摇,脸上露出坚决的神情,她是真的不想再跟雨歌混在一起了。 雨歌有时候实在是太过热情和随性,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人家不愿意就算了嘛。” 米娅见特蕾西娅如此抗拒,便站出来为特蕾西娅打抱不平。 “你别说话,不然你生活费没了!” 雨歌狠狠地瞪了一眼米娅,又立刻换上一副好声好气的模样,哄着特蕾西娅,“小葵儿,你是不是有点小内向啊。如果我说,一个内向的人突然跑到正在上课的教室,好多双眼睛盯着你,你小心脏会怎么样呢~” 这个人长大绝对能当坏女人! “所以就跟我们一块吧!走喽走喽。” 雨歌开心拉着特蕾西娅的手,来到了一座教学楼。 这座教学楼外观古朴而厚重,由坚固的灰色石块砌成,踏入大门,一股混合着金属、奥术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宽敞的大厅中,摆放着各种展示用的精美护符和武器。 这是用来打造武器的地方吧。 米娅轻轻地靠在特蕾西娅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悄咪咪地说道:“你可别看雨歌平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实际上,她在打造饰品这一块,那可真的是堪称天才呢。我敢保证,这所学院有些老师都不一定有她厉害,我们现在用着的那些加成类的护石,她都有参与设计哦。而且呀,我那个板甲也是她亲手给我做的呢。只可惜,上次被你不小心踹坏了。” 特蕾西娅满脸惊讶,下意识地问道:“真的假的?” 转念一想,也是,雨歌的姐姐好歹是审判圣女,做妹妹的为了避免被人在背后闲话,肯定也要有一技之长。 这样才不会总是被家里人拿去比较,被别人看低。 不过,看着雨歌那兴奋的眼神,里面满满的都是热爱与激情,说明这并不是被强迫的,确实只要是她自己真心喜欢的就好了。 “真真假假,来看不就知道了嘛,给你看看什么叫办公待遇!”雨歌招招手叫后面二位跟上。 沿着前行,能听到从各个工作间里传出的敲击声、打磨声。 每一间工作间都配备着专业的打造工具,火炉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学生们挥舞着铁锤,将炽热的金属块敲打成各种形状。火星四溅,映照着他们专注的面庞。 特蕾西娅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铁达森爷爷的加工坊。 果然干这一行的人,他们的老婆就只有手中的铁锤和那些漂亮的铁块。 “看这是我造东西的地方,是用我那高超的技术,折服了众人换来的一个人独立的包间!” 雨歌满脸骄傲地说着,随后一屁股坐上来一把椅子,轻轻一蹬,便滑行了一段距离。 她动作娴熟地从桌子上拿来一块石头,并随手丢给特蕾西娅,接着潇洒地关上了灯。周围一下子变得黑漆漆的。 特蕾西娅满心疑惑地拎着石头上的绳子,这应该是什么护符之类的东西。 片刻之后,护符的嗡鸣声缓缓响起,中间的那块石头开始散发出幽幽的绿光。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随着绿光的扩散,特蕾西娅感觉眼前一亮,周围的事物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夜视仪?”特蕾西娅疑惑的提了一嘴。 “夜视仪?那是什么东西?” 雨歌微微扬起下巴,一脸骄傲地说道,“我叫这个为夜明护符,它可厉害着呢!能在黑暗中不需要任何光亮就看清楚事物。这个护符配合一些远距离武器在黑暗中那可管用了。” 说完雨歌便伸手打开了灯,灯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 米娅接着继续补充道:“这里用的还不是光奥术哦,而是一块夜光石呢。搭配上雨歌的水奥术,充分发掘了石头的最大潜能。在此之前,人们都是以光奥术来作为照明工具的。” 哦,那么这看来雨歌走的是护符这一条路线啊。 护符嘛......? 这让自己不禁想到了某一个东西。 特蕾西娅轻轻用手戳了戳雨歌,“你知道......” “怎么了?我知道什么?关于护符的?没问题!随便问!”雨歌信心满满地打包票说道。 稍微停顿一会儿,特蕾西娅继续说道。 “女神护符。” 第188章 时期 “女神护符?正常人应该是会说某某的女神护身符吧?” 雨歌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从椅子上敏捷地跳了下来。 她缓缓走近特蕾西娅,用手轻轻抬起特蕾西娅的下巴,两只手指划过肌肤,带来些许细腻的触感。 “也是,我早该想到的。你当时出现在姐姐居住的地方,而且还是她的朋友。如此看来,你必然脱不了与教会的关系。” 此时雨歌说话的语气和眼神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那其中透露出的情绪,让人明显能感觉得到,她对教会的印象着实不佳。 “你很讨厌?”特蕾西娅试探地问了一句。 “讨厌到说不上,毕竟那块也算是自己的家吧!” 雨歌微微摇了摇头,再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动作略显随意。 右手从桌子上勾下水果,先是将一个水果丢给特蕾西娅,接着又把另一个水果抛给米娅。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则拿起一个水果,大口咬下一块,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就是很烦家里那些环境,动不动就拿我跟当了圣女的姐姐比较,明明都不是亲姐姐。况且,当时雪莲姐姐看人的眼神全是蔑视,跟看垃圾一样。那种感觉真的让人很不舒服。正好,我就索性离开了家,想找一个能让自己忘却烦恼,沉浸式的工作。” “我也是那时候跟雨歌认识的。”米娅接过话茬,“她啊,就是被家里宠坏了。你不知道她当时做的事情有多抽象。要不是我当时缺钱,才不会接下这一段孽缘委托。没想到,这委托一接,我就从冒险者变成学生了。” 米娅的脸上露出感慨的神情,仿佛在回忆那段充满戏剧性的过往。 “然后我就大有所成,里面的人教不了我什么了,就推荐我去一个地方继续深造。结果啊!” 雨歌想到这里,紧紧地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一丝愤懑之色。 “结果,深造的地方是她的家!笑死我了!也不是想想看,雪莲为什么是你的姐姐。她的家背地里,是为教会加工护石、道具一类的地方。”米娅一边说着,一边憋笑,肩膀微微颤抖着。 “是啊,我也没想到。所以我就报复性乱用材料练手,正巧被里面一位人看中了我的天赋,收我为徒。小葵儿说的女神护符,也是我师傅跟我聊天时候的话题。” 聊天的话题?也就是女神护符还没出现之前,应该说是污秽出现之前。 雨歌微微眯起眼睛,继续说道:“我想他们是想用雪莲姐姐被审判女神赐福的力量,来造一个女神之力护符。但你想想看,那些用的载体护石无一例外全部碎裂,这不是显而易见的结果嘛。在我看来,与其盲目地去寻找完美的物质载体,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注意力转向那些能够驾驭这份力量的个体呢?毕竟,只有找到真正能够掌控这股强大力量的存在,才有可能成功制造出女神护符。总之,后面貌似没什么动静了,估计他们也放弃了这个计划。” “那成功呢?” 特蕾西娅明显不想放弃这个话题,就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定要探究出个究竟来。 “你不对劲,小葵儿。” 雨歌的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她直直地盯着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被这目光盯得心里一阵发虚。 坦白说自己其实是圣女? 不不不,绝对不能说出去,一旦说出去估计全学院的人都知道了。 “算啦,为了表达昨天对小葵儿的歉意,我就告诉你吧!” 雨歌轻叹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她似乎看出了特蕾西娅的纠结,决定不再为难她。 “虽然他们放弃了这个计划,但后面不是出现了什么污秽这种怪物嘛。” 雨歌微微皱眉,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凝重,“教会的人在前线与那些可怕的怪物奋力厮杀,而我们则在后方拼了老命地制作治愈饰品补给。我当时都不敢睡觉,生怕耽误了前线的进度。一想到前线的人们在浴血奋战,我就觉得自己肩负着重大的责任,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然后嘛,我发现后面送过来的护石载体变得极其的好。以前的护石,就好像你的手一直摸着平滑的石头,但上面会有点小小的凸点,让人感觉不够完美。而现在的护石则是非常丝滑,手感特别好,仿佛是经过了精心打磨一般。” 雨歌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手掌,在回味着那种触感。 “那时候应该是污秽时期的中期了吧。”米娅适时地附上了一嘴。 “应该是,不然也不会这么缺人手。我用的是水奥术嘛,能在一定程度上感受湿润度。而那些新来的护石,都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过的一样。按理说,手艺再高超的人,在制造饰品的时候都会有失误的时候。可这东西做起来非常简单!” 雨歌说到这里,整个人激动了起来。 “我感觉这东西做起来,就是把我那么多年学的手艺按在地板上摩擦。它......它......!它简单到,你把吃的东西放进锅里面,它自己帮你把不能吃的部分除掉,只留下精华部分。那种感觉真的是太奇妙了,让人难以置信。” 应该就是自动能净化里面杂质的意思吧。 “只可惜,那些由特殊护石做成的护符,在与污秽激烈交战并成功击败污秽的时刻,全部碎掉。怪物死,护符碎。所以直到现在,我都对那个护符的由来一无所知。还有一点很奇怪,雪莲姐姐居然在这个时候性格发生了变化。也许前线的残酷,让她对美好生活开始幻想了吧。” 听雨歌这段故事描述,特蕾西娅陷入了沉思,大概在心里明白了一些事情。 如果那段时间是污秽中期的话,那么女神护符是在后期才出现的。 在此之前,雨歌也不知道女神护符制作出来了。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女神护符是由审判教会制作的。 现在的护符......就成了她的心脏。 特蕾西娅摸着自己的胸口,感受心脏的炽热跳动。 第189章 愉悦的闹剧 女神护符究竟是什么东西? 若其真的是用来对抗污秽的,那为何又能与黑手共存呢? 这实在令人费解,充满了矛盾与疑惑。 那变化的样貌,为何会呈现为已经不在人世的向日葵呢。 光与暗交织在一起,便构成了她如今的身体,那是一种特别的存在。 仔细想来,好像又并未明确表明黑手就一定代表着暗。 这里的暗指的是它使用的能力,目前已知其拥有自我恢复的能力,变化武器,强大的力量。 在吃了眼球之后,竟拥有了痴火的能力。 经历了这么多次的事件后,黑手似乎并没有想要占据意识的想法,反而一直以来都是依顺着她的心情而发生变化。 这究竟是女神护符压制了污秽残暴的意识,还是黑手作为污秽中的特殊存在,有着与众不同的特性。 “唔。” 撞到头了。 “小葵儿在想什么呢,前面是墙都不知道啊。” 雨歌赶紧把特蕾西娅拉到一边,伸手为她轻轻揉着被撞的地方,“下次可一定要小心点呀,别再这么冒冒失失的了。” “嗯......污秽那些时期的事情,其实我们两个人并不知道多少。”米娅思索了片刻后继续说道,“或许,你可以直接问问审判圣女,如果你俩关系好的话。” “话说,为什么雪莲姐姐会出现在学院啊,她不应该在教会里待着嘛。” “你身为妹妹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米娅无奈地耸耸肩,“我只知道,上次我抬头想看天气是不是要下雨,结果她在上面看风景吧,视线扫到了我一下,看得人心里凉凉的。” 米娅一想起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也不太清楚哎,我记得她前一阵子,不是出去了嘛。学院她只是偶尔回一下,几乎都不待这里的,小葵儿知道原因嘛?” 雨歌那双如蓝宝石般的蓝眼睛扑闪着,望着特蕾西娅,疑惑地说道。 小葵儿不知道哦~ 只知道有人曾经也是用这两双深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她在度假。”特蕾西娅微微颔首,语气肯定地说道。 雨歌皱起眉头,不解地说道:“啊哈,度假?那个工作狂居然会休息了。度假就好好度呗,来学院做什么。是不是借助度假的名义,来干点什么。” 时间悄然来到了中午时分,她们三个正走在通往食堂的路上。 一路上,不少学生看到她们,纷纷点头示意打招呼。 毕竟她们三人并排而行,那颜值可谓相当高。 手巧的雨歌、喜欢撸铁的米娅以及略显内向的小葵儿,如此组合,总有一个能符合不同人的喜欢类型吧。 与公会里的人不同,这所学院里的学生打招呼的方式较为内敛,只是点头示意。 没有那么热情,真是太好了。 雨歌转头望向身旁的米娅和特蕾西娅,笑着说道:“看样子,我们还是很受欢迎的嘛。吃点什么吗?我请客。” “是嘛,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放纵一下吧。就来全肉宴吧!听说里面肉食又新增了品种。” 说完,米娅便欢快地跑过去点餐了。 食堂点餐的流程是先选好吃什么,然后等一大锅美食出炉,再跑过去拿。 虽然有些菜肯定需要等上一会儿,但起码能保证都是刚出炉的新鲜美味。 嗯!这一点确实非常好! “小葵儿,要不要吃点蔬菜之类的呀?要不跟我点一样的怎么样?” 听到这话,特蕾西娅不禁陷入了沉思。 蔬菜.......吗?对于无肉不欢的她来说,怎么可能选择蔬菜呢?必须得吃肉才行啊!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能让自己和黑手都吃得饱饱的。 于是,特蕾西娅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想吃肉!” 雨歌听后,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笑着说:“吃肉?我还以为你也像我一样打算减肥、养生呢。毕竟,你看看你的身材多好啊。” 说着,雨歌上下打量起特蕾西娅来,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了她的胸口处,接着又补充道,“不过啊,你以后还是别穿这么单薄的衣服啦,还好现在天气快冷下来了。这要是到了夏天,你可咋办哟。” 哼,你就非得在这个场合谈论这些吗?这种事情又不是她能决定的好不好! 再说了,最起码......也得...... 特蕾西娅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雨歌的胸部,感觉她那个大小倒是刚刚好,摸上去应该会很舒服吧。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按照上面所推荐的来选择啦!咱们现在去找个舒适的地方稍作歇息一会儿吧。” 雨歌微笑着说道,同时轻轻地牵起了特蕾西娅那柔软纤细的小手,两人一同缓缓地朝着二楼走去。 登上二楼后,她们在一个较为僻静且光线柔和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处座位,坐了下来。 “哎呀呀,瞧瞧,我的那份美食居然这么快就准备好了!你乖乖在这里等着哦,我马上过去把它取回来。” 说完,雨歌急匆匆地顺着楼梯飞奔而下,转眼间身影便消失在了特蕾西娅的视线之中。 嗯哼,学院的生活还不赖嘛,虽然什么都没学,那等明天看看学些什么好了。 “你......是叫小葵儿是吧?” 一位男生突然跑到了特蕾西娅的面前,说话时声音断断续续的。 喂喂喂,你这扭扭捏捏的语气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特蕾西娅满心疑惑地望向他的背后,只见还有几个男生正远远地望着他,嘴角还在偷笑。 然而当特蕾西娅的视线刚刚移过去的时候,全部都迅速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吃着饭,仿佛刚才的张望从未发生过。 我的天呐!你该不会表白吧? “小葵儿,我……我要跟你决斗!” 哎呀? 原本娇羞不已,挥挥手的特蕾西娅一下子就愣住了。 “你昨天可真是太厉害了!简直酷毙了!我那几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好兄弟居然连和你搭句话的勇气都没有。他们都说你打架的时候,全程一言不发,但出手却异常凶狠。”那个男生一脸崇拜地说道。 “哼,这种小事交给我就行了嘛。她可是很厉害的哟,万一不小心把你打得半身不遂怎么办?到时候可有你好受的!”一旁的米娅则笑嘻嘻地走过来,亲昵地搂住那位男生的脖子,娇嗔道。 谁知那男生毫不领情,一把推开米娅的手,不屑地撇撇嘴说:“切,我才不要跟你这个浑身都是泥土味的女人打呢!” “喂,你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呀!小心下次见面暴打你!” “略略略,走了啊米娅姐。” “刚才那个男生啊,是我以前做冒险者的时候,其中一位冒险者的儿子。看样子,小葵儿你被认可了啊。” 此时,雨歌姗姗来迟。她一边走上前来,一边说道:“哦,你已经上来了啊。我还在上面找你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米娅开玩笑地说道:“小葵儿被表白了。” “什么?!谁要拱我家小葵儿!” 第190章 微风不够冷 “开玩笑开玩笑,你别这么大反应。咱们可爱的小葵儿都吓得快要钻到桌子底下去喽!” 米娅一边笑着说,一边弯下腰去,伸手将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特蕾西娅给薅了出来。 “嘿嘿,偶尔这样逗逗她,确实挺好玩的。” 好玩个屁啊! 哪有这样拿人家寻开心的,她严重怀疑眼前这两个家伙根本就是故意来整治她那内向性格的。 “好香。” 特蕾西娅微微耸动着小巧的鼻子,似乎努力地捕捉着空气中飘荡的丝丝香气,那肉肉的香味如同无形的丝线,紧紧地勾住了她的味蕾,让她的胃部不禁发出一阵轻微的咕噜声。 “香吧,现在时段不是很好。到了冬天,我们通常会外出狩猎。那时候逮住的动物,真的是又大又肥。” 米娅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握住手中的骨头,用力一撕,便扯下来一大块肉。 随后她伸手掏出一个小巧的罐罐,轻轻地往肉上撒了些不知名的调料,瞬间让肉的香气变得更加浓郁诱人。 米娅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优先将这块撒满调料的肉递给了特蕾西娅。 “谢谢。” 特蕾西娅轻声说道,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递过来的肉。 这肉看起来十分好吃哎。 她确实是饿坏了,早饭因为某些原因未能及时享用,只能被迫当成中饭一块吃了。 那肥美的汁水在肉的表面微微闪烁着光泽,配上辛辣的调味料,散发出一种独特而诱人的香气,直接让她胃口大开了。 “对嘛,大口吃肉。不要像雨歌一样磨磨唧唧的,每次都要等她。”米娅看着特蕾西娅大快朵颐的模样,笑着说道。 “怎么?我那是慢慢细品,你那调味料不是人吃的,得亏小葵儿吃的下去。”雨歌不满地反驳道。 啥?什么叫能吃的下去。 “什么东西。” 特蕾西娅停下了嘴上的动作,懵懂地望着她们两个。 “这个调味料有些古怪,平常人吃不惯。对于我们经常在外面狩猎的人来说,就需要用这个调味料稍微压下味道。并不是所有生物的肉都那么好吃的。但你要吃多了,就可以把肉的最大味道发挥出来。” 米娅耐心地解释着,看着特蕾西娅已经吃下去一半的肉,她也是稍许惊奇,继续说道:“看你吃的这么香,小葵儿也是经常用这个调味料吃肉吧。” 这么一看,这味道不是跟公会餐厅那些桌子上放的调味料不是很像嘛,瑞金经常这样做肉给他们吃。 “我当过。”特蕾西娅咽下嘴里那块鲜嫩多汁的烤肉后,稍微停顿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冒险者。” 听到这话,坐在一旁的米娅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兴奋地一把紧紧握住了特蕾西娅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真的假的啊?哇塞,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完全有资格加入我们这个小小的群体啦!” 这时,正在优雅地咀嚼着口中食物的雨歌轻轻放下手中的刀叉。 “那不过是她那一帮子人搞出来的所谓冒险者之家罢了。一些人专门准备招揽一些被父母强行送到学院里去学习,但却整天嚷嚷着要追求自由的问题儿童们呢。” 说到这里,雨歌顿了顿,又接着发表起自己的看法来:“依我看呐,这些孩子的父母把他们送去学院读书绝对是正确无比的决定。毕竟外面的世界可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危险得多哟!那些只知道盲目支持自家儿女各种不切实际想法和选择的父母呀,说不定最终反而会害了孩子们呢。毕竟每个孩子到底有多少本事、几斤几两重,难道做父母的还能不清楚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爱好嘛。所以呢,小葵儿!今天下午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米娅满脸期待地凝视着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又迅速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雨歌。 “哎呀,你干嘛这样盯着我看啦?我下午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呢,实在抽不出时间陪你们疯玩。不过嘛,如果小葵儿你真的特别特别喜欢我的话,倒是可以乖乖地坐在我的大腿上,静静地看着我埋头苦干哦。” 雨歌调皮地冲着特蕾西娅眨了眨左眼,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坏笑。 ...... 啊!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怀念之情。 那种热烈而欢快的氛围,与公会中的场景如出一辙。 特蕾西娅陪伴着米娅,整整一个下午都沉浸在那个被称为小群体公会的地方,不知不觉间,傍晚已然降临。 他们聚集在一起的场所,竟是由一届又一届的学生们不懈努力所打拼下来的。 难道学院对此毫不加以管束吗?这样的自由程度未免也太过放纵了一些吧。 特蕾西娅面带欣慰之色地站在门口,微微一笑之后,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没错,她就是如此容易获得满足感,哪怕只是让她稍稍开心那么一下下,接下来的心情都会持续保持愉悦状态。 “我回来了。” “玩的开心吗?” 雪莲的声音轻柔地传来,她静静地站立在窗前,目光始终凝视着遥远的天际,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特蕾西娅将贝雷帽摘下,挂在了架子上,然后转过身来,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轻声回答道:“开心。” 温暖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时,那种沉重的疲惫渐渐消散。 尽管如此,她心中对于某些事情的疑问却始终挥之不去。 关于污秽时期以及神秘的女神护符。 写完之后,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任何重要信息。 接着,特蕾西娅将这张纸条递到了雪莲手中。 似乎担心对方会有所顾虑或者拒绝回答,特蕾西娅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我可是圣女呢,了解这些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吧?” 雪莲接过纸条,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脚步轻盈地走向窗边。 到达窗边后,她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那里,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搭在窗框上。 特蕾西娅疑惑走到了雪莲的身旁。 此刻,她离雪莲只有咫尺之遥,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窗外吹来的微风拂过脸颊。 “现在的风还不够冷,趁这段时间,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第191章 背负命运之人 “风不够冷?” 特蕾西娅满脸诧异地望着眼前的雪莲,疑惑地开口问道。 说实话,她实在不太明白雪莲为何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其中究竟蕴含着怎样的深意呢。 只见雪莲一脸平静地注视着特蕾西娅那精致的面庞,缓缓说道:“只是字面上的意思罢了,并没有什么特别深层次的内涵。趁着现在天气还未变得太冷,你若是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尽可以放手去做。无论是静下心来画一幅美丽的画作,还是努力学习一些新的本领和技能,都是不错的选择。” 不想告诉我就直接说呀,何必如此拐弯抹角呢。 这感觉就像是遇到问题无法决断时,让我去询问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一样。 可关键在于,如果我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又怎么可能从本心里问出些什么有用的答案来呢? 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似乎从始至终,她都未曾主动地去追求过。 就仿佛命运的洪流总是裹挟着她前行,而她只能无奈地随波逐流。 “想学医术!”特蕾西娅突然兴奋地高喊出声。 一旁的雪莲听闻此言,却是满脸无语地望着她,嘴唇微微张了张,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半晌之后,才缓缓说道:“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成的技艺。而且,当你面对一个浑身是血、生命垂危之人时,真难以想象你会有怎样的反应。” 说完,她轻轻摇了摇头。 特蕾西娅将身边的黑手召唤到眼前,伸出食指指着它,大声责问道:“问你呢!” 那黑手在空中晃悠了几下,有点不知所措。 “如果你真有学习的心思,那就别把精力放在制药上面了。你身上不是有着独特的光芒吗?为何不尝试运用它来治愈他人呢?” 她曾有幸受到丰饶女神的赐福,所以如果选择这条道路,也许能相对容易一些吧。 雪莲暗自思索着,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曾经自己浑身浴血、虚弱地站在丰饶圣女面前,得到救治的场景。 “有道理。”特蕾西娅非常赞同地点点头。 原本,她还打算依靠着四叶草所撰写的笔记来开启学习之旅呢。 以自己的能力,恐怕难以掌握其中的精髓啊。 再说了,游戏里的光元素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治愈。 这一特性无疑给了她新的思路和方向。 “能帮助到你就好,如果之后再遇到什么棘手的难题或者困扰着你的事情,记得跟我说。” 雪莲已经连续好多天保持着这种平淡又关切的态度和语气。 搞得人不是很舒服,难道她是看破红尘了吗。 “你怎么了?” 听到特蕾西娅的询问,雪莲先是轻轻叹了,目光与特蕾西娅相对,轻声回答道:“我?你是说我最近呈现出来的状态对吧。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经历得多了,看待事物也就愈发淡然了些。想起了一些模糊的往事。” “模糊?”特蕾西娅紧紧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我曾经见过你那双如太阳般闪耀的眼睛,那段记忆却如同被迷雾笼罩一般,极其模糊不清。模糊到就连我自己也无法确定它究竟是否真实发生过。一直到我再次与你相遇,那些尘封已久的画面才又一次在我的心头泛起涟漪,让我不由自主地对当时所经历的一切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很重要吗?” 话刚出口,特蕾西娅便立刻后悔了。 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浪费掉这宝贵的四个字来进行对话。 这怎么可能不重要,若不是因为这段记忆太过深刻,又怎会一直铭记至今。 “嗯……重不重要,说实话,连我自己也难以准确判断。但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从那次相遇以后,我的性格便开始逐渐发生变化。变得不再像从前那般果断决绝,而是多了几分犹豫不决。” 雪莲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扶着额头,似乎想要用力从自己的脑海深处将那段早已模糊不清的记忆给硬生生地挖掘出来。 “头疼。不管怎样,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神明们绝不会无缘无故、轻而易举地将他们所谓的赐福施加于他人之身。总是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比如你,向日葵。” “我?” “没错,审判女神与业火女神亲自对你降下罪言和熔颜。而光明女神、丰饶女神更是亲自为你降下了赐福。除了那位战争女神外,我们所知晓的这五位女神之中,竟然有足足四位都将目光聚焦在了你的身上,而且你还是污秽。你自己想一想,当我亲眼目睹那个场景的时候,能不感到恐惧吗?” 听到这里,特蕾西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 说实在话,在此之前,她压根儿就从未朝这个方向思考过。 毕竟对于自身的状况,她似乎并没有太过明显的感受。 当雪莲这般详细地逐一描述之后,那种震撼感瞬间涌上心头,让她不由得心生寒意。 一直以来普普通通、平淡无奇的自己,居然承受着四位神明的关注,其中两位还是坏人。 “所以面对你的我,根本就没有勇气去参与其中。如果我贸然出手,神明的怒火可不是我这渺小的存在能够承受得起的。” 雪莲轻轻地伸出她那如同羊脂白玉般的纤纤玉手,从敞开的窗户外面接住了一片正在悠悠飘落的枯黄树叶。 然后她慢慢地转过身来,手中拿着这片落叶,将它轻轻地递到了特蕾西娅的面前,轻声说道:“如今在空中飘荡着的只是这些凋零的落叶而已,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这里就会开始飘舞起洁白无瑕的雪花啦。”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难道就不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特蕾西娅眉头微皱,手中的笔在纸头上沙沙作响。 “因为这是命运的指引,它总会找到你的。背负着神明赐福之人,只不过是来帮助神明完成其私心罢了。” 雪莲轻轻松开手中紧握着的一片金黄的落叶。 那片叶子轻盈地随着微风缓缓飘落,最终轻轻地落在了地面上,与大地融为一体。 第192章 随心所欲 当了圣女......为什么一直要跟别人走? 结果重要......过程就不重要了吗? 你凭什么判断......你所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嗯.......” 雪莲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无意识地呢喃着,那强烈的头昏脑涨之感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袭来,让她整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自从那件事过后,每天清晨醒来时,她总是感到昏昏沉沉、无精打采。 向日葵来了之后,这种情况就更加严重。 无奈之下,她只能强迫自己每天喝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出门去散步,试图以此来缓解身体的种种不适。 也许,是审判之眼被毁坏所带来的反噬吧 现在这个点,天应该快亮了吧? 雪莲悠悠转醒,入目的便是特蕾西娅手持枕头站在床旁,一副跃跃欲试、蠢蠢欲动的模样。 “你在干嘛?” “我......”特蕾西娅吞吞吐吐地嗫嚅着。 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变得犀利无比,右手帅气地凝聚出一团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冰魄,朝着特蕾西娅一挥而去,瞬间斩断了特蕾西娅几缕漂亮的白发。 “你干嘛!” 特蕾西娅又惊又怒,气呼呼的后退,拿起手边的本子和笔,刷刷刷地飞速写下一大段文字后,猛地朝雪莲的脸上甩去。 雪莲轻轻抬手接住一看,上面写道:“你不是说有困难就来找你的嘛,我今天想去图书馆看书学习,找你去帮我解答。你睡得这么沉,我一个哑巴又没办法不停地大声叫你起床!”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要对我干什么坏事。” 雪莲随即将手中的冰魄散去,化为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晶,如同雪花一般纷纷扬扬地飘向特蕾西娅的脸颊。 “哼!你有用!” 特蕾西娅没好气地把头一撇。 要不是因为你是圣女,出了事情会很麻烦。 现在她已经不是一个人,要考虑事情的后果了。 所以必须毫不留情地将你的所有价值都尽数压榨出来!要最大限度地善加利用你!一直到彻底超越你为止! “那就稍等我片刻。” 没过多久.......嗯,实际上还是过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呢。 至少对于特蕾西娅而言,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她完成一幅简单的风景画了。 自从得知学院里的学习是时间性的,她曾经尝试着去聆听了一节理论课程。 我滴乖乖,那种在大教室里授课的方式,简直就是摸鱼的好地方啊。 无聊到她只能在本子上乱涂乱画,然后就因为太过投入被抓了。 “你的画确实很好看,向日葵。但你画的猫耳朵的小女孩,又是什么东西。” 老师捏住她的那张纸,向全班展示了起来。 “哎嘿,原来向日葵嘴角这么开心,就是因为这个啊。你说我戴上这耳朵,她会不会喜欢我?” “你太高了,不适合。得矮一点来,嘿嘿嘿。” 从这之后,她弱小的心灵遭受了打击,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她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做出了一个决定——选择自学。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灵光一闪,脑海之中浮现出了雪莲的身影。 “还没好嘛!”特蕾西娅终于是按捺不住性子,开口吐槽道。 雪莲依旧站在梳妆台前,手中拿着梳子,正不紧不慢地摆弄着自己那头如瀑布般垂落的秀发。 这该死的颜值,明明已经如此美丽动人了。 “快了,你难道不需要好好打理一下头发吗?你这换衣服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雪莲头也不回地说道,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依然仔细地梳着每一缕头发。 “我?哼哼!” 只见特蕾西娅自信满满地双手叉腰,其背后竟突然伸出两条长长的触手来。 其中一条黑手迅速抢走了雪莲手中的梳子,开始为她梳起头发来。 而另一条先是拿起一件外套,为特蕾西娅穿上,接着又准确无误地将一顶贝雷帽戴在了她的头上。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然而对于雪莲来说,眼前这场景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好吧,我们还是走吧。我不敢想象与我舍命死斗的东西,现在看来如此和谐。” ...... 学院的课程相比以往增加了不少,这让学生们的学习任务变得愈发繁重起来。 在雪莲上学的时候,可没有如此丰富多彩、种类繁多的课程安排。 要知道雪莲其实从未正儿八经地上过学。 上方的那个房间也仅仅是在那段充满污秽与不堪的时期里,她偶尔来到此地调养身体时所搭建而成的。 如今呈现在眼前的模样,和当时几乎毫无二致。 雪莲静静地注视着特蕾西娅兴高采烈地朝着卖早餐的地方飞奔而去。 特蕾西娅那浑身洋溢着无限活力的身影,在人群之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给!你的。” 雪莲接过肉饼,看着手中还散发着阵阵热气与诱人香气的食物,缓缓地吃了起来, 而特蕾西娅则是大口大口地咬着肉饼,风卷残云般很快就吃完了。 “你好像适应的很快,刚开始的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雪莲微微抬眸,看了特蕾西娅一眼,继续吃着肉饼。 特蕾西娅舔了舔嘴唇上的残渣说道:“习惯就好。” 想到那些被拉着去见识的各种场面,特蕾西娅不禁在心里默默感叹。 “难办?那就别办了!怎么敢垄断本天才材料的!小葵儿揍他!”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些在学院里遇到的冲突场景,谁能想到学院背地里还有黑社会存在呢。 还有那个雨歌,为什么在这种地位会那么高啊! “你想学些什么?这样我好提前为你规划一下。”雪莲提议道。 特蕾西娅认真的想了想,还是说道:“随心所欲。” “随心所欲的生活态度嘛,真是让人羡慕,我想我在怎么努力都做不到你这般心态吧。” “什么意思?” “努力让明天变得如你所期望的那样,这是你的主教,我的导师。为我开导的一句话。” 雪莲冰冰冷的嘴角,居然上扬了一点点。 “学习结束之后,我带你去练习一下关于女神之力吧。” “真的假的?” “真的。” 第193章 神明的故事 学院图书馆的内部空间开阔,中央大厅的天花板上绘制着精美的穹顶壁画,展现着人类文明发展的壮丽画卷。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历代着名学者的肖像,仿佛在静静地见证着每个时代的变迁与进步。 特蕾西娅对这座图书馆最大的不满之处便是其规模实在太过庞大了。 如果她想要寻找某一本特定的书籍时,往往都得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也并非完全没有值得称赞的地方。 比如那书架之间的通道,地面上铺设有一层柔软的地毯,当人们行走于其上时,脚步声会被悄然无息地吸纳掉。 可是,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浓烈的咖啡香气又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就没有人担心这些香浓的咖啡万一不小心洒出来,会玷污到珍贵的书籍吗?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悄咪咪指向那些正坐在桌前悠然自得享用饮品的学生们,疑惑地问道:“能带饮品?” “其实,咱们现在所能看到的这些书籍大都是经过翻版抄录而成的副本罢了。真正具有极高价值和重要意义的原版书籍早已经被教会精心收藏起来了。” 一旁的雪莲闻言,伸手从身旁的书架上随意抽出了一本书籍,并随手翻开浏览了几页后说道,“所以,对于这些翻版书,要求自然也就没那么严格。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尽可能去找一些以严谨着称的学术类书籍来阅读,至少它们的核心内容不至于在翻版过程中出现偏差或遗漏。” 要找一本严谨性高的书籍啊。 好吧,那就来瞧瞧有关神明的那些着作吧。 这类题材的书籍通常都是基于深厚的宗教和文化底蕴编写而成的,应该不至于会出现胡乱改编的情况。 若是肆意篡改,搞不好连自己都会成为众矢之的呢。 特蕾西娅正置身于那片浩瀚无垠的书海之中,努力地搜寻着目标书籍。 而与她一同前来的雪莲,则早已迅速挑选好了自己想要阅读的书籍,并悠然自得地斜靠在椅子上,开始翻阅起来。 这些书怎么都这么啰嗦啊,还有这一本,摆放的位置也实在是太高了些。 嗯......就是你啦。 特蕾西娅心里嘟囔着,一边轻轻地踮起脚尖,奋力去够位于高处的那本书籍。 很可惜的是,似乎她的身高还是稍显不足。 黑手快从我的衣服袖子里伸出来帮帮忙,我来帮你遮挡一下。 冰凉的触感从手臂上传出,从袖子口已经能看到黑乎乎的存在了。 很好,你做的不错。 特蕾西娅抱着这本名叫《神现》的书籍,坐到雪莲的对面。 “你那本是关于神明的现世,里面所记载的内容都是由世人口口相传的说辞以及后人们凭借自己的想象和理解编纂而成的。至于其中的真实性嘛,或许真真假假难以分辨。”雪莲望了特蕾西娅那本书名解释道。 哦,怪不得叫神现呢。 神明,那是一种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存在,常常被视作拥有着超乎自然规律的神秘力量。 目前已知的神明一共有五位,但这些神明却没有那种通俗易懂且一目了然的名字。对于普通人而言,要想区分和铭记每一位神明,就只能依据她们所展现出来的独特能力加以划分。 在那个时代,人们的普遍思想大多聚焦于守护神。 守护神并非人人都可随意供奉,唯有那些手握大权、具有特殊象征意义的人物才有资格对其顶礼膜拜。 这种现象使得大多数普通平民与守护神之间横亘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就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光明女神阿斯特打破了这一长期以来约定俗成的现状,将信仰之光播撒进每个人的心田,让无论是高高在上的权贵还是卑微平凡的庶民,内心深处都深深种下了信仰的种子,从此不再彷徨无依。 而这一神明的现世,毫无疑问地深深触动了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内心深处那坚如磐石的信仰基石。 这些大人物们,一直以来都极度渴望能够展现出自己与芸芸众生之间的天壤之别。 另一位神秘莫测且威严无比的神明,审判女神艾尔迪斯降临了。 对于那些胆敢亵渎神灵以及犯下罪行的人,绝不会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会毫不留情地挥动手中那象征着正义与惩罚的权杖,狠狠地降下让人毛骨悚然的神罚,以严惩那些罪恶滔天之人,让世间所有的邪恶都无所遁形,接受应有的惩处。 倘若将光明女神阿斯特拉视作倡导人人平等、无差别对待众生的神圣存在,那么审判女神艾尔迪斯的形象与使命,则完全聚焦于彰显人类之间所存在的层次差异。 看完这一段文字后,特蕾西娅不禁默默地咽下了一口口水,她那灵动的眼眸悄悄地瞥向桌上的雪莲。 毫无疑问,这两位神明之间定然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尽管书籍并没有如此直白地记载这段激烈的冲突,但稍微深入思考一下便不难发现。 从她们各自所秉持的理念来看,就如同水火般难以相容。 前脚来,后脚跟。 回想起雪莲当初所说过的话语,神明们赐予人类的福祉往往并非出于纯粹的善意,而是夹杂着各种各样的私心杂念。 照此推断,雪莲的存在就是凸显出审判女神的强大,跟你们卑微的人类这些划分界限。 “怎么了,为什么要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雪莲轻轻放下手中那本泛黄的古籍,凝视着正紧张地用书遮挡住自己面容的特蕾西娅。 “看到什么不懂的吗?” 雪莲将特蕾西娅手中的书籍抽了出来。拿到书后,她随意翻了几页,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其实并不稀奇。不然的话,教会又怎么能够派生出五个不同的分支教会。每个人的思想都各不相同,对于神灵的理解和感悟自然也大相径庭。不妨这么想吧,如果我们去到另一个国家,那里所记载的关于神明的内容,大概率会更倾向于偏袒他们本国所信仰的神明。” 第194章 神明的斗争 对哦。 这里可是一个信仰着审判女神的国度呢。 在这里生活的人们,自然而然地会偏袒属于自己国家的这位伟大女神。 想当初在那座繁华热闹的日和城中时,耳边不是也常常听到关于光明女神如何如何厉害的传说嘛。 丰饶女神达斯林德与贝尼维斯主教讲述的那个故事,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差异。 想当初,她以其神圣之力为人们带来了大自然的蓬勃生机,成功地化解了困扰众人已久、令他们愁眉不展的可怕疫病。 在丰饶女神那神奇的神迹庇佑之下,人类社会的发展步伐犹如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动力,变得愈发迅速起来。 事物总是具有两面性,伴随着这种快速的发展,各种问题也逐渐浮出水面。 由于人口增长和对资源需求的不断增加,不同地区开始纷纷涌现出规模大小不一的众多势力。 这些势力彼此之间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而展开激烈角逐,一时间战火纷飞、硝烟弥漫。 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血腥气息,大地之上满目疮痍、生灵涂炭。 曾经宁静祥和的家园如今已沦为一片废墟,人们在这场无尽的战乱中饱受苦难。 但这一切似乎正应了丰饶女神所秉持的主旨——自然界的新生恰如一个永不停歇、循环往复的巨大轮回。 从繁荣到衰落,再从衰败走向复苏,如此周而复始。 没有任何一位神明插手干预此事,或许对于高高在上的神明而言,看待这些渺小的人类如同观看一场滑稽可笑的闹剧罢了。 特蕾西娅打了一哈欠,继续阅读了下去。 在这惊心动魄的战况,毫无疑问地吸引到了战争女神埃米达尔的目光。 与人们所期望的和平使者形象截然相反,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女神并没有出手去平息这场残酷的战争。 不仅如此,埃米达尔似乎对战争有着一种特殊的癖好和执念。 当她将视线投向战场时,不但不会想方设法去解决战争带来的种种问题,反倒是会利用自己所掌控的力量进一步加剧战争的激烈程度。 原本就已经杀红了眼的战士们瞬间感觉体内涌起一股无穷无尽的力量,他们的斗志变得愈发高昂起来。 原本疲惫不堪的身躯仿佛重新充满了活力,手中的武器也挥舞得更加有力。 刹那间,喊杀声、兵器相交之声响彻云霄,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疯狂的混乱之中。 就是这样,埃米达尔凭借着她独特的方式参与到战争之中,并因此获得了“战争女神”的称号。 对于她来说,战争并非是需要终结的灾难,而是一场能够展现其无上威严和力量的盛大舞台。 后面的故事,太过于死板。 就由可可爱爱的特蕾西娅,概括一下全貌吧! 煽风点火的人,自然需要暴脾气的人来制止。 就这样业火女神阿维利斯出现了。 哎,你猜怎么着? 战争的怒火也是火啊! 对于那些讨厌战争,瑟瑟发抖的人。 她会不断激发他们心中的小火苗,变得熊熊燃烧的大火,迫使他们加入无尽的战争之中。 火焰助长了人们的战意,使得战斗更加惨烈。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卷入了这场无休止的战争,世界陷入了一片混乱。 在这片战火纷飞的大陆上,是否还有人能拯救这破碎的世界? 或者这将是一场永远无法停歇的浩劫? 这看似神圣无比的争斗背后,却是那两位神明肆意操纵着世间的凡人,逼迫他们投身于这场血腥残酷的战火之中。 那些可怜的人类啊,任凭他人随意摆布,却毫无反抗之力。 那个始终坚定信仰着审判女神的国度,怀着满腔的热血与正义感,毅然决然地选择介入其中,妄图凭借女神的力量来终止这场惨绝人寰的战争。 他们渴望以审判之名,对那两位挑起战端的神明加以约束,让和平之光重新照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只可惜事与愿违....... 一方能够轻易地点燃人们内心深处潜藏已久的熊熊怒火,另一方则善于激发起人们勇往直前、不畏生死的高昂斗气。 而他们所追求的正义,往往需要建立在人们保持清醒理智的前提之下。 可当面对这样一种局面时,又有几人能够真正做到冷静思考呢? 于是乎,这个怀揣着美好愿望的国家最终只能铩羽而归,带着无尽的遗憾与失落黯然退场。 最终那场神明的战争落下帷幕时,暗无天日的天空竟然毫无征兆地骤然放晴,将温暖与光明重新洒向大地。 有人猜测,也许是那传说中的光明女神阿斯特拉亲自介入了这场神明之间激烈残酷的争斗。 其他神明往往会巧妙地借助人类的身份作为掩护来展开角逐,但这位光明女神居然毫不掩饰地以其神明的真实形态直接投身于战斗之中。 嘶......她这样做难道就不怕引起其他神明的仇视吗? 毕竟这种公然打破常规的行为很可能会引发众怒啊。 也就不难理解为何世间的教会会被统称为光明教会了。 看来只有具备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让人信服,并成为众人敬仰的对象。 只是不知道那位一直希望能够终结这场旷日持久斗争的审判女神又该作何感想呢。 呃.......这个故事听起来怎么不太像是由咱们这个国家的人所撰写的呀。 好嘛,果然是出自日和城那边之人的口中。 “哈欠......” 特蕾西娅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自己有些困倦的双眼。 这书中所讲述的故事实在是太长了,还特别死板。 没办法,他们必须保持中立的态度来撰写,里面的文字都只能隐喻。 上面的故事仅代表个人,不代表官方! 光明教会一直处于一家独大的地位,随着时间的推移,由于人们对于信仰的理解和追求产生了分歧,根据原本所信仰的那位女神又派生出了五个新的女神教会。 那些信仰战争女神的人们显得尤为独特,秉持着一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态度,不愿意受到过多的约束和管制。 这种独特的信仰方式使得他们不再满足于仅仅作为一个教会存在,最终演变成为了一个个公会组织。 第195章 过往的一角 哎呀不得不说,神明之间的关系可真是错综复杂。 想想看,人们能够欣然接受来自神明的赐福,那就足以证明神明确确实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再看看这本讲述神明故事的书籍,实在令人难以理解神明究竟是以怎样一种心态来帮助人类的。 但不管怎么说,那些神明之间存在着深深的矛盾,这一点可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关于她们产生矛盾的具体缘由,又有谁能够真正知晓呢。 或许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们自己心里才清楚吧! “见过......神吗?”特蕾西娅轻声说道。 一旁的雪莲听闻特蕾西娅的疑问后,稍稍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关于是否有人见过神明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如何确切地回答你。我知晓她确实是存在于世间的,但从未亲眼目睹过她的真容。倘若真有人有幸得见神明,那就意味着神明拥有一定的实体形态,可以被凡人所看到。” 雪莲给出的答案并没有让特蕾西娅感到太过惊讶,相反她觉得这番回答倒是具有相当高的可信度。 “特殊的存在,光明女神阿斯特拉应当算得上其中之一了。她总是会对每一个向她祈祷的人予以回应和赐福。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小小的亮光作为回应,也足以令人们驱散心中的迷茫,重新燃起希望之火。” 那这么说来,这位光明女神在众多神明之中的确称得上是异类。 “说实话,我对她的这种行事风格实在难以认同。人们之所以会信仰神明,无非是因为这些神明曾经给予过他们帮助,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那些所谓的神迹,不过是神明们随心而起、随意而为的举动罢了。神罚亦是如此,只在他们一念之间便可决定凡人的生死祸福。” “是......太好了?” 特蕾西娅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不确定。 “没错,是太好了。我不相信神明这样没有任何目的去回应那些信徒们。哪有神明会如此无聊地去理会人类呢?” 雪莲这样的回答,可以想象得出他一定是被那位所谓的审判女神迫害得不轻啊。 仔细想想,如果真的如同书中所描述的那样,神明或许确实会存在着私心吧。 那么有求必应的光明女神会不会也是这样啊。 呸呸呸! 错了错了! 怎么能有这种大不敬的想法! 好歹人家直到现在都没有害过人。 “哈喽哇,我的小葵儿呀,原来你在这儿呢!哎呀呀,不好好上课,怎么偷偷溜出来啦?嘿嘿,不过嘛......嗯,我怎么闻到一股香香的味道呢?好香好香!是不是用了我昨天给你的沐浴露呀?哈哈,肯定是的!” 雨歌那银铃般清脆且活泼的声音传来 不用想都知道,下一秒自己恐怕就要被她紧紧地搂住咯。 谁让这就是青春少女所特有的满满活力呢。 “雨歌,注意场所。” 雪莲那冰冰冷冷的话语,瞬间将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雨歌给猛地拽回到了现实之中。 只见雨歌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些许不满之色,嘴里嘟囔着:“啧,真扫兴。姐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说罢她动作利落地借助椅背,潇洒地翻身而过,双腿在特蕾西娅面前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坐在了她的旁边。 “这次总没有像以前那样,把自己的身体弄得满身是伤了吧?” “嗯......”雪莲微微颔首,稍稍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谁知道呢,明明在学院都不愿意来看看我。” 雨歌突然注意到雪莲的异样,只见她左眼紧闭,只剩下一只右眼看着自己。 “不对!你......怎么就一只眼睛看我了?你的十字眼......呢?” “用眼过度了。” 雨歌眉头微皱,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解释。 “你在担心我吗?”雪莲补上这一句。 “啊?谁会担心你,只是看不见两只冰冰冷冷的眼睛不习惯罢了。”雨歌嘴硬地别过头去,老老实实坐到位置上,又开始找特蕾西娅玩了。 “小葵儿,你在看什么书呢?《神现》?这是什么神啊鬼啊的,可别老是看这种书籍啦。总是依赖着别人所谓的力量,终有一天你可是会吃大亏、遭大罪的哟。” 孩子啊,你这话里有话啊。 特蕾西娅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身旁的雪莲,只见她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一般。 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把这些话听进去,是否真的放在心上。 “要不喝点什么吧?我去给你们买一些回来。”雪莲忽然放下手中的书籍,站起身来询问道。 “我要喝冰咖啡!”雨歌兴奋地举起手,迫不及待地喊道。 “大冷天,喝什么冰的,小心伤了胃。咱们三个人就全都喝热牛奶好了。” “那你这不是白问嘛......”雨歌嘟囔着嘴,有些不满地将目光重新放回到特蕾西娅的身上。 特蕾西娅指了指远处排队的雪莲,说道:“她不生气?” “生气?她敢生我的气?当初明明已经说好,绝对不会再拖着那伤痕累累、虚弱不堪的身躯来见我。我心里非常清楚,当时是不可能的。但无论如何,总该好好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啊。 在世人眼中,在外面的世界里,她是高高在上、光芒万丈的圣女。只有在我的眼里,每当她受伤之后,就会变成一个孤独而无助的孩子。总是一个人静静地望着天空默默发呆,那模样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傻孩子一般。都说姐姐的性格不好,不喜欢与人说话,眼里全是厌恶的表情。” 雨歌望向周围的学生们,先是露出吃惊的表情,随后便纷纷朝着雪莲打招呼。 “我要是天天厮杀,见到人死在自己面前,我还有空管理好自己的情绪?我没有一脚踹在他们的脸上就已经很好了!” 第196章 抽象回答 “你......还不走吗?难不成,你打算将所有的课程都给翘掉?” “哼,怎么啦?这碍到你什么事儿了吗?我可不跟你一起,我要去找我的小葵儿玩耍!” 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禁让人感叹,她们俩可真是一对要好的姐妹呀。 特蕾西娅静静地走在路上,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两个人身上,默默地观察着她们之间独特的相处模式。 只见雪莲一脸无奈地应付着,嘴里时不时地敷衍着“嗯嗯”几声。 而另一边的雨歌,不停地围绕着雪莲转来转去,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个劲儿地骚扰着她。 难怪雪莲不想和雨歌见面呢。 “米娅呢?” 特蕾西娅听见雪莲轻轻叹息一声,然后默默地伸出手,将雨歌轻轻地拉到了自己的身旁。 “米娅?哦,她下午就出去啦,是和雷老师一起走的。” “去干嘛啦?” 雨歌抿了抿嘴唇,稍微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还能干嘛,这小丫头片子生活费用完咯!我平时对她可严格着呢,所以她没办法,只好缠着雷老师,求他带着她一块儿出去挣点儿外快喽。话说回来,你们下午打算做什么呢?” 孩子你跟着我们一路也是意识到这一点了啊。 “去练习呀。” “我去,你不会又要和姐姐打架吧?我要看我要看!”雨歌兴奋抓住特蕾西娅的胳膊,用力摇晃着。 特蕾西娅被摇得嘴里发出“呜哇哇”的呢喃声。 “不是打架。是教你口中的那个所谓的小葵儿,引导一下女神之力。” 一直走在前面的雪莲缓缓地转过身来,那清冷的声音缓缓流淌出来。 “哦,原来是练习这个啊。这有什么啊,小葵儿你的奥术不是应该很厉害了嘛。应该跟我学才对!像我这种做饰品的,对于奥术的把控可是一流的呢。” 雨歌满脸自信,似乎觉得自己在奥术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 一旁的特蕾西娅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追加了一句:“不是......奥术......” “不,不是奥术?” 雨歌突然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原,原来我刚才没有听错!女神之力?不会是姐姐的那种?!” “大概吧。”雪莲说完便继续转身向前走去。 特蕾西娅微微抿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迈着轻盈的步伐紧紧跟在了雪莲身后。 “喂,小葵儿。快和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被女神看中的呀?又是哪一位女神呢?难道你接下来的目标也是圣女吗?不过还好啦,那个疯狂的时期已经过去了,你应该会比姐姐当年要轻松很多哟。但是呢,估计也还是逃脱不了被教会那些家伙牵着鼻子走的命运咯。”雨歌一边说着,一边俏皮地眨了眨眼。 “不,至于吧......”特蕾西娅小声嘀咕道。 当个圣女真的有雨歌说得这么凄惨吗?毕竟这可是一个让众人都仰望的神圣职业呀。 “哎呀,能力越大,所要承担的责任自然也就越大啦。这没什么好多说的。其他人或许偶尔还能出现一些失误,可作为圣女的绝对不能犯错。人们对你抱有多大的期望,一旦达不到他们的预期,所带来的失望也就同样巨大。所以呀,当你准备去收获那满满的希望时,就得做好应对无尽绝望的心理准备。” 雨歌转头看向雪莲,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接着说道:“这可是姐姐曾经告诉我的话哦。” 她们三人抵达了目的地,这个地方人流稀少,环境清幽宁静,看起来确实不太容易影响到其他的人。 雪莲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目光先是落在拥有着呆滞眼神的特蕾西娅身上,接着又转向一旁正叽叽喳喳不停说话的雨歌。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失策了,应该给你带上一个本子的。四个字的回答,可能会有些吃力。光明女神为你赐福了些什么样的能力?” 特蕾西娅听到雪莲的问题后,没有丝毫犹豫地如实回答道:“别人的光。” 这个答案实在是太过抽象了,连特蕾西娅自己都不确定雪莲是否能够理解其中的含义。 但事实上就是如此,那些光包括了求救时所散发出来的绝望之光、被厌恶时所产生的憎恶之光。 当然,还有当时雪莲眼中那如同深海般深邃而神秘的蓝色光芒。 这些不同的光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特蕾西娅所获得的独特赐福。 “嗯......”雪莲微微颔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是特殊视野吗?如果从功能上来看,那些出现在他人身上的光芒,究竟只是单纯能够被检测到呢,还是可以作为一种辅助手段来增强自身的能力,亦或是说它其实是一个关键因素,可以用于精准定位目标,并以此作为后续施展其他强大能力的前提条件呢?” “哈?” 听到雪莲这番条理清晰的话,站在一旁的特蕾西娅不一脸茫然地傻傻回应道。 就这么抽象的四个字,雪莲居然能够编这么多话。 不得不说,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 嘶,这么一想,自己好像一直很咸鱼的样子。 “这个方面恐怕我真的帮不上什么大忙,毕竟我无法亲身去体会你的视角所看到的一切。但你那种能够让周围环境都变得缓慢起来的神奇能力嘛,我或许可以尝试着给你一些指点。” 对于那些未曾亲自体验过的事物,她自己很难给出切实有效的绝佳建议。 况且,四个字的回答本就极为抽象难懂,要想真正掌握并运用自如,最终还是得依靠特蕾西娅自己不断摸索与感悟才行。 缓慢时间?神时是吧,那可真是好能力。 延缓周围的环境,就好像让整个世界都为自己放慢了脚步。 在这样的状态下,从而创造对于自己有利的条件。 嗯......应该算有利吧。 起码在黑手骂人之前,都是有利的。 但雪莲貌似不受这个能力控制呢。 第197章 小神时 “能控制好范围吗?尽量就在这一片区域内。” 雪莲找到的地处偏僻,四周静谧无声,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对于能否精准地将范围控制在此处,特蕾西娅为此毫不担忧,她可没有牛逼到能实现全图大招。 这种力量虽然强大,但也有着明显的缺陷。 它流失得极快,仿佛一个连接着巨大水箱的水龙头被猛地拧开,水流如注般哗哗地向外淌去。 除非遇到极为特殊的情况,一般是不会先手使用的。 要是战斗还没开始,自己这边就先亮起了红灯,这还打个啥啊。 “那......神时!” 特蕾西娅那双美丽的金色眼眸之中,亮光逐渐变得耀眼夺目起来,手指轻轻抬起,朝着雪莲所在的位置划过空气。 “噔——!” 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涌上雪莲心头。 就好像全身心都被温暖而柔和的阳光紧紧地包裹住了一样,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沉浸在这种令人愉悦的暖意之中。 想象一下,自己仿佛正怀抱着一床刚刚被太阳晒过的柔软被子,它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和阳光的味道。 然后悠然自得地躺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身上舒舒服服地盖着这床充满阳光气息的被子,微风轻拂脸颊,带来阵阵青草的芬芳。 不知不觉间,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重,只想闭上眼睛,进入一个甜美的梦乡,永远沉睡在这片温馨舒适的世界里。 不管再用几次,都会感叹这能力的强大哎。 特蕾西娅望向身后正准备找地方坐下去浮空的雨歌,随后漫步走向一动不动的雪莲。 或许当时只是巧合呢? 她本想用手指戳一戳雪莲的面庞,看一看是不是冰块做的,只不过刚伸出手指就被雪莲握住了。 “真是可怕的能力。让温暖的阳光悄悄融化你内心的冰雪,以最温柔的方式触及你的灵魂,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仍沐浴在爱与光明之中。 雪莲轻轻地摇了摇头,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逐渐变得迟缓。 周围的空间闪烁着耀眼的金色光晕,正如她之前所猜测的那样,强大的力量压制住了这片空间,导致了眼前这种特殊的现象,而不是本身因素造成的结果。 “有嘛?嘿嘿!” 特蕾西娅发出肯定的声音,对于雪莲的评价很是满意。 这听来就很像是......温柔的杀死你。 “只可惜,你所采取的方式仅仅是凭借纯粹的力量来压制他人罢了。可对于同样掌控着这股女神之力的我而言,这样的做法所能产生的效果有点微不足道。” 通俗的来讲,就是一块很重的大石头压在你的身上,效果就跟这个差不多。 但是对于雪莲来说只需稍稍寻找到一个细微的突破口,然后慢慢地挪动身躯,最终便能成功脱离这块巨石的束缚。 而这也正是她能够行动自如的缘由所在。 “还是先将这个闪耀夺目的光圈给消除掉吧,它着实有些太过耀眼了。” 雪莲一边伸出一只手遮挡住那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的强烈光芒,一边向着特蕾西娅说道。 “哦。” 伴随着这声简单的回应,神时效果如同绚烂烟花般骤然消散,周围的环境迅速恢复到原本的模样。 悬在半空中的雨歌此刻也稳稳地落在了一块石头之上。 “喂,还没开始吗?快开始快开始!”雨歌迫不及待地喊道。 一旁的雪莲却并未理会她的催促,继续说道:“你这样单纯地释放力量,是释放不了多久的。更不用说,以你那样特殊的体质。就算你能够勉强施展出这种能力,可你的身体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也一定会拒绝继续释放的。” 有点意思啊。 雪莲居然能猜到黑手都不喜欢这股力量,或许这根本不需要去猜测吧。 “你不妨尝试一下减小这股力量的作用范围,将其仅仅集中于某一个点上。如果按照这个方法去做的话,那么最终产生的效果可就不再只是简单的时间延缓,而是产生某一刻的停滞。” 真是......太对了! 她怎么就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呢,把一个威力巨大的大招拆分为几个相对较小的技能来使用,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只不过啊,神时有点麻烦,你根本就搞不懂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自然也就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着手去操作。 而且关于它的作用范围的话,也是一点儿都不清楚啊。 等等,突然想到,不是还有光吗? 以能够看见人身上的光作为目标,这样就相当于有了目标索敌的方法呀。 好像真的可以哎?感觉这个思路很有可行性呢。 啧啧啧,雪莲,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既然你这么聪明的话,那就拜托你毫无保留地把你所知晓的一切统统都详细地告诉给我吧! 这样以后就能秋后算账了! “别再傻笑了,你那副模样肯定是心里头琢磨出啥点子来了吧。既然如此,那就赶紧趁现在动手试一试。要知道,刹那间蹦出来的念头往往最为关键的!” 雪莲轻移莲步,右脚往后一撤,整个身躯也随之微微俯下,右手紧紧握住冰魄,手臂猛地一挥,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地朝着特蕾西娅疾刺而去。 哎呀,不带这么玩儿的呀!好歹给点儿反应时间嘛! 特蕾西娅被吓的用力一蹬,身形急速向后掠去。 眼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剑尖几乎就要划破自己的面庞,好在自己身手敏捷总算是有惊无险地避开了这偷袭一击。 还没等她喘口气儿,雪莲的后续攻击已然接踵而至。 一道道剑气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特蕾西娅笼罩其中。 看到了!那是一抹醒目的蓝光! “神时!” 特蕾西娅毫不犹豫地朝着雪莲身上看到的蓝光,果断发动了神时技能。 只听“嗖嗖嗖——!”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响起,数道凌厉的剑气如同闪电般飞驰而出。 但这些剑气却全都攻击落了空,那强大的攻击余波把坐在一旁的雨歌吓得不轻,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嘻嘻!” 雪莲身后传来特蕾西娅那有点贱兮兮的笑声,她不用想都知道,特蕾西娅肯定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该怎么把自己打飞出去。 “看样子,你好像成功了。不过,对于有防备的人来说,使用过的招式,第二次就不灵了。” 就在下一刻,特蕾西娅脚下突然出现了一根根粗壮的冰柱,这些冰柱以极快的速度生长,瞬间就把她高高的打飞了。 第198章 这就是天赋 “她欺负我!” 特蕾西娅满脸委屈地紧紧抱住雨歌,只见抬起小手,指向正前方不远处走着的雪莲。 “这......我也打不过她呀?我的实力可比不上那位冰山美人呢。不过别担心,我的作用正好可以帮你这个被打哭的小葵儿擦擦眼泪、安慰安慰你哟。” 说着,雨歌便伸出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特蕾西娅的头发。 嗯!毛茸茸的感觉! 呜呜呜......好痛啊......都是那个可恶的雪莲干的好事! 等着瞧吧! 等下次有机会,我也要让你尝尝被柱子打到鼻梁的痛苦滋味! 看你到时候还敢不敢再这么嚣张跋扈! “对了雨歌,这里有件事要交给你来处理。”雪莲缓缓地转过身来,单眼望着雨歌,轻声开口道。 “什么事呀?” “最近咱们学院总是会不定期地举办外出狩猎这类活动。你呢,帮我给她安排一下相关事宜。” 雨歌点了点头,应声道:“哦,原来是安排出去狩猎啊。这没什么问题,反正狩猎队那边还有米娅在呢,应该能够把她照顾得很好。” “不,我的意思是,给她安排一个治疗人员的职位。” “哈?小葵儿还会这个?” 听到这话,雨歌满脸惊讶地转头看向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被雨歌看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摆手。 别这么看着我啊,她真不知道这事! “如果由我亲自去安排这件事,或许其他人对待她的态度就会有所不同。所以,这件事还是拜托你去办比较妥当。” “这......能进去倒是没什么问题。毕竟以我的能力,只要抽点时间为他们做几个精巧的小玩意当作敲门砖就可以搞定。如果小葵儿没有相关基础的话,就算能够进去恐怕也只是充当一个......类似于旁观者或者打杂的角色吧。” 就在雨歌即将把话说完的时候,脑海之中忽然闪过一丝念头,似乎是想到了某些不太好的可能性。 “等等!你该不会是想让小葵儿去那边专门给那些受伤的人们养眼吧?哎呀呀,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倒还真是有点新奇呢。当那些身心疲惫、伤痕累累的伤者们看到如同小天使一般纯洁可爱的小葵儿时,或许心情真会瞬间变得愉悦起来。但是不行!绝对不行!万一要是被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给盯上该怎么办?” 孩子你怎么老是能冒出这么新奇的想法。 一旁的雪莲表情都露出了疑惑,似乎她也压根就没有往那个方向思考过呢。 “我没往那方面想过,我的初衷仅仅是希望她能够学习一些治愈能力而已。而且她本人其实也是很乐意往这个方向去钻研和学习。” “哦,是吗?” “对的!”特蕾西娅用力地点点头,以显示自己话语的真实性与坚定性。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这件事情可就要多多拜托你费心,亲爱的妹妹。”雪莲面带浅笑地看着雨歌说道。 听到这话,雨歌不禁微微低下头去,声音细若蚊蝇般地回应着:“啊......好......” 话语中仿佛还带着些许的羞涩与不自信。 盯...... 特蕾西娅慢慢蹲下去,仔细盯着雨歌羞涩的面庞看。 “哎呀别闹了小葵儿,走吧走吧。对于治愈能力的话,我或多或少会一些。能教你个基础,到时候你再进去也不迟。” “好啊。” ...... “来吧,我先教你一个基础。比如,看到对面那个人了吗?” 雨歌微笑着抬起手,指向远处。特蕾西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学生正一边走路一边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 “然后我们就......”雨歌神秘一笑,话音未落,只见她双手轻轻一挥,一道微弱的蓝光闪过,一颗小小的水泡便出现在了那位学生的面前。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水泡炸裂开来,化作一摊水渍。 而那位专心看书的学生猝不及防之下,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 人家走得好好的,你就这样把人家弄摔倒了? “没事吧?同学要不要我来帮看看。”雨歌一路小跑,来到那位摔倒在地的学生。 只见她弯下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位同学搀扶起来。 “没事没事,这都是老毛病啦。我经常一边走路一边看书,所以时不时摔个跤也是很正常的事。你不是雨歌嘛?你可是我的偶像啊!我刚刚看的那本书,就是你写的呢!” “真的吗?太感谢你对我的支持和喜爱啦。不过咱们先别管这些,还是赶紧来看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说着,雨歌轻轻地抬起手,只见她的手掌之上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蓝色波纹,如同一圈圈涟漪般扩散开来。 随后那些蓝色波纹缓缓地覆盖在了那位学生受伤的部位,原本还渗着鲜血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逐渐愈合。 “不痛了!谢谢你!” “不用客气啦,以后走路可要小心点哦。要是书上有什么不懂的内容,可以随时来问我哈!” 雨歌微笑着挥了挥手,目送着那位学生离开了。 这一瞬间,让特蕾西娅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有好好仔细看吗?治愈的奥术啊,通常就是奥术自身所蕴含的力量,根本无需其他繁琐的操作步骤。越是纯净无暇的奥术,其治疗效果便会愈发显着和强大。你只需要怀揣着一颗想要医好他人的心,就足够啦!” 说完这番话后,雨歌突然举起自己的拳头,用尽全力朝着面前那堵坚硬无比的墙壁猛砸过去。 “嘶嘶嘶......好痛好痛啊!快帮帮我治好它,要是我的手一直这样伤着,我还怎么去操作那些精细复杂的饰品啊!” “你好拼!”特蕾西娅满脸诧异地望着雨歌,忍不住感叹道。 紧接着她伸出双手,轻柔地捧住雨歌受伤的部位。 怀着一定要医好他人的坚定信念...... 特蕾西娅缓缓闭上眼睛,双手散发出光芒越来越亮,这些光芒凝聚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朝着雨歌受伤的地方飞去,并纷纷融入其中。 “感觉暖暖的。然后......就这样好了?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些吧?你的就好像......该怎么描述呢?反正就是治愈效果是别人一下子的好几倍。” 雨歌难以置信地甩动着自己刚刚还疼痛难忍的拳头,发现已经完全恢复如初。 “这就是天赋吗?那也不需要练啥了,就你这治愈效果稍微练练,就可以上战场治疗伤员了。” 第199章 医闹 “我都已经跟你说过无数遍了,我们所开具的药物绝对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在服药之后进行了过于激烈的运动,又或者食用了某些特殊的食物,这才导致了你现在的反胃症状,这些和我们可是毫无关联啊!” 那名站在柜台后的学生一脸无辜地大声辩驳道。 而此时柜台前方正站立着一名体格略显魁梧、面容略带威猛之气的学生。 只见他满脸怒容,双掌用力地拍击在柜台上,震得桌上的物品都微微颤动起来。 同时他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面前的这名学生,口中更是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你放屁!凭什么我服用从外面药店购买的药品就安然无恙,唯独使用了你们这里的药后却出现了状况?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他那粗犷的嗓音犹如雷鸣一般在店内回响,引得周围的人们纷纷侧目,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满之色。 毕竟这位同学在学院里可算是个颇有名气的棘手人物,平日里没少惹出各种麻烦事端。 面对这样一个不好招惹的学生,虽然大家联合起来未必会怕他,但谁又愿意成为那个独自在返回途中担惊受怕的倒霉蛋呢? 本来今天的诊所就忙,还有一大堆文件和药品需要审核,现在还碰到了不讲理的人。 真是糟糕的一天。 梅布尔不禁感到一丝头晕。 “今天的诊所有点吵啊,梅布尔。” 梅布尔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忙说道:“啊,斯帝安导师你回来啦!” 那名被称为斯帝安导师的男子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导师就免了吧,你们理应称呼我为学长才对呢,我才比你们大一岁,导师显得我太老了。” 随着门口的布帘被缓缓掀开,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到这位刚刚踏入诊所的男子身上。 他身材修长,身着一袭洁白的长袍,袍袖随风轻轻飘动,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扬,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哦?这位同学,你为何如此恼怒?莫不是遭遇了什么烦心事不成?”斯帝安学长微微皱着眉头,一脸关切地问道。 梅布尔赶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斯帝安学长。他声称想要一次性根治病症,于是咱们便依照其症状开出了药方。他却说服用完这些药后感到反胃不适,但服用学院之外开具的药物却安然无恙。” “哦哦,原来是这般情况啊。那么这位同学,不知你在此之后是否食用过某些不恰当的食物呢?”斯帝安依旧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地向闹事的学生询问道。 谁知那闹事学生毫不领情,大声叫嚷起来:“那又怎样!我吃啥与你何干?凭啥别家的药我吃了没问题,偏偏你们这儿的药让我难受!” 说着还气势汹汹地伸手揪住斯帝安的衣领,用力往上一提,逼迫着对方与自己对视。 面对如此蛮不讲理之人,斯帝安倒也不慌不忙,缓缓开口说道:“这其中的缘由自然有所不同。毕竟您之前表示期望能够彻底消除病根,所以我们所开之药必然会与外头那些普通药物存在差异。”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像样的答复!不然我就找人把你们诊所拆了,我告诉你,我认识的人可多了去了!” 斯帝安见状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那些跃跃欲试、准备动手的学生先安静下来。 “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打算不讲道理喽?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无需对你客气了。” 斯帝安原本微笑着的面庞在一瞬间变得严肃而认真起来。 只见他突然出手,用力掐住那个人的手臂,然后猛地一使劲儿,瞬间五道深深的伤口便赫然出现在那人的手臂之上,鲜血开始慢慢地渗出来。 “你!” 闹事学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刺激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叫出声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开斯帝安的钳制,但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抓住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趁着这个间隙,斯帝安迅速从旁边顺手抓起一把用来裁纸的剪刀。 “你想知道......刀刀避开致命伤的传说吗?” 斯帝安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就那样似笑非笑地盯着面前正在闹事的学生。 那闹事的学生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被这恐怖的笑容压制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斯帝安却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他,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嘛,我看你的腿好像有点不太老实哦。” 刹那间,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诊所。 斯帝安并未就此罢手,反而将插入大腿的剪刀不停地搅动着,似乎要让这位可怜的学生感受到极致的痛苦。 “现在,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你的病状一直都没有治好呢?” 说罢,他弯下腰去,伸出手指轻轻地蘸取了一滴从学生伤口处流淌下来的血渍,然后放在指尖慢慢地揉搓起来。 随着他手指的动作,那滴血渍逐渐凝固成一根细长尖锐的血针,毫不犹豫地将这根血针刺入了学生的身体里。 “告诉你吧,外面那些所谓的诊所无非就是想要赚取你们这些不懂得爱惜自己身体的蠢货的钱财而已!他们根本不会用心给你们治病!” 拔出,再刺。 “所以说啊!千万不要再贪图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便宜了,难道你们不知道这样做会严重损害自己的身体健康吗?看看你们这副愚蠢至极的模样,身为医生的我们真是感到无比头疼和无奈呀,知道吗?” 斯帝安一边说着这番话,一边用严厉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个闹事学生已经躺在地上,浑身上半身有好多个小洞,在滋滋冒血。 “帮他止个血,顺便开点补血的药。我帮他把身体里沉淀的坏东西全部刺了出来,这个疼痛感一时半会是没办法了。” 斯帝安拍拍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第200章 熟悉的眼睛 我......去! 这里真的还是给病人看病的地方吗? 那个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已经有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正在缓缓蔓延开来。 他该不会是已经......嘎了吧? 特蕾西娅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噗噗直跳,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刚刚来到这个地方,居然就目睹了如此恐怖的一幕。 这到底是在杀人呢,还是在看病呀? “小葵儿,我帮你安排好了。你到时候直接去一个叫梅布尔的姐姐那里就好了,她会帮你安排的。”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特蕾西娅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目光投向那个躺在地上已然不省人事的少年。 几个身穿白色大褂的人快步走来,他们将那名少年拖走了,地上也因此留下了一道长长的、鲜红的印子。 这是超度去了? “要看病的话,就不要再畏畏缩缩地躲在后面。要是怕疼的话,别担心,我可以先出手帮你打晕。梅布尔,快帮我找找毛巾在哪里。太久没有回来过这里了,都不清楚你们把东西放置到哪个角落了。” 梅布尔? 那不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嘛。 特蕾西娅深吸一口气,鼓起巨大的勇气,小心翼翼地穿过那犹如案发现场般的场地,终于来到了正手忙脚乱寻找着毛巾的梅布尔身前。 “哎?姐姐我现在忙着呢,小家伙,如果想看病的话,还是赶紧去找别的人帮忙吧。”梅布尔头也不回地说道,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我找你。” “找我?” 听到这个回答,梅布尔不禁感到有些诧异,她缓缓转过身来,当视线对上特蕾西娅的时候,这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啊,原来你就是雨歌跟咱们提起过的那位小葵儿啊!真抱歉,让你瞧见这么乱糟糟的场面。麻烦你先帮我把这条毛巾递交给那边那位衣服上沾有鲜血的学长好吗?比起其他事,眼下更要紧的是得先把这脏兮兮的地板给处理干净才行。” 是的,你说的对。 特蕾西娅接过梅布尔递过来的那条毛巾,朝着那位身穿白褂子、上面还沾有点点血迹的学长走去。 当走到学长面前时,特蕾西娅停下了脚步,微微抬起头看着他。 只见这位学长正一脸疑惑地注视着自己,似乎对她的出现感到十分意外。 “你是哪位?” 斯帝安一边接过特蕾西娅递过来的毛巾,一边用手擦拭着脸上的血渍。 随后他动作利落地将那件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角的白褂子脱了下来,随意地扔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我新来的......” 听到特蕾西娅的回答,斯帝安挑了挑眉,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忙碌的梅布尔,喊道:“哦?新来的啊。喂,梅布尔!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此时梅布尔刚好放下手中的拖把,听到斯帝安的呼喊后,快步走了过来。 她先是对着特蕾西娅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接着回答道:“那是因为雨歌答应给咱们诊所增添一些新的小道具呢。而作为交换条件,就让这个可爱的小家伙来咱们这里学习一段时间啦。” “雨歌?我记得她好像也是审判教会那边的人吧。这么说来,你难道是靠关系进来的吗?” 斯帝安再次将目光投向特蕾西娅,那双锐利的绿色眼眸紧紧地盯着她。 不知为何,特蕾西娅总觉得这双眼睛异常熟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没错,这双眼睛简直和四叶草的一模一样! “他们答应你的事情,是我没有回来的时候。现在我已经回来了,这里我说的算。明白了么?小家伙?还有啊,你那所谓可爱的外貌于我而言,不过只是一副徒有其表的皮囊罢了。”斯帝安面带一丝戏谑地说道。 “好......好!”特蕾西娅连连点头应道。 这个学长举止怪异、疯疯癫癫的模样,让她觉得仿佛遇到了一个十足的大反派。 医生怎么都这么可怕呀! 斯帝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放在特蕾西娅粉嫩的脸颊上。 随着指尖缓缓一划,一道细微的伤口赫然出现在她白皙的面庞之上。 “真是有趣......” 斯帝安一边轻声呢喃着,一边揉搓着手指上沾染到的那一点点鲜红血液,眼神则始终饶有兴致地盯着面前不敢动弹的特蕾西娅。 “告诉你吧,小家伙,我的能力可是与这血液息息相关。看你这般模样,倒是挺健康的嘛。” 说罢,他再次将那根手指移至特蕾西娅脸上刚刚形成的伤口处。 特蕾西娅只觉一股温热之感传来,紧接着对她而言一点都不痛的伤口,慢慢就恢复了。 斯帝安悠然地斜倚在那把雕花靠椅之上,一条腿优雅地翘起搭在了另一条腿上,形成了二郎腿姿势。 朝着周围的人轻轻一招手,用略带命令式的口吻说道:“去,把刚才那个人给我拖过来,让她来好好治疗一下。” 没过多久,那个闹事的学生给抬到了众人面前,缠着的绷带有的地方还未缠完,松松散散地耷拉着。 吓人吓人。 斯帝安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手势,并慢条斯理地从衣兜中掏出一根包装精美的棒棒糖。 “来吧开始吧。你一下子全部治愈,我敞开门面欢迎你。” 随着“嘶啦”一声轻响,他熟练地撕开糖纸,将那颗色彩斑斓的棒棒糖送进了口中,有滋有味地咀嚼起来。 “那个,斯帝安学长,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啊。我们说不定都不能一瞬间治好,更何况她还没有学过。”梅布尔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凑近了斯帝安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为难?不不不,梅布尔,你可不要这么轻易地下结论。你知道吗?从她流淌出的鲜血中,我嗅到了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 说完这番话后,斯帝安重新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的特蕾西娅。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和她之间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也许,我们本就是行走在同一条道路上的人。” 第201章 展现你的自信 你们别都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好不好呀,压力瞬间变得超级巨大了啊! 这......这如果最后没有治好,应该不能算到她的头上吧? 要自信一点嘛! 虽说那时候丰饶女神也不晓得叽里咕噜到底讲了些什么东西,但是呢,她总归也是和治愈方面有点关系的吧。 治好你治好你! 只见特蕾西娅将两只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肚子上面,然后紧紧地闭上了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睛...... “停停停!你闭着眼睛做什么?赶紧给我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真是想不通啊,难道闭上眼睛还能看到什么不成?” 一旁的斯帝安迅速地从嘴巴里面拔出正在津津有味舔舐着的棒棒糖,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正准备闭上眼睛的特蕾西娅。 说实在话,他一直到此时此刻还是弄不明白,为啥会有一些人在给别人治疗伤病的时候,总是喜欢把眼睛闭起来。 难不成他们觉得闭上眼睛治疗他人就能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吗?你集中注意力起码要盯着人看吧。 讨厌的家伙! 特蕾西娅在心中暗自咒骂了一声,但很快就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那个人的身上。 周围的空气隐隐约约地弥漫着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 这些光芒正是源自于特蕾西娅体内纯净奥术能量,它们正在缓缓苏醒。 掌心处的光芒渐渐地幻化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顺着特蕾西娅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并以一种轻柔而缓慢的姿态,悄然渗入到那人满身的血洞之中。 “这小家伙竟然是光呀,而且看起来纯度很高呢!”一旁的梅布尔忍不住惊叹道。 “我早就说过啦,梅布尔。所以我才会断言她绝对不是个普通人。任何一个长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光很亮。” 嗯......应该差不多了吧? 毕竟上面沾染了不少血迹,一时之间也难以看清那些伤口到底有没有完全愈合。 “唔.......” 闹事学生悠悠转醒,缓缓地睁开双眼,一脸迷茫与困惑,喃喃自语道:“我是不是已经到了天堂?为什么会有一种被天使温柔相拥的奇妙感觉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坐起身子,用手扶着还有些昏沉疼痛的脑袋。 “对的对的,没错没错!这里确实是天堂,刚刚可是女神救了你哦!” 就在这时,斯帝安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绕到了他的身后,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然后猛地抬起右手,朝着闹事学生的后颈狠狠地劈下一记手刀。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闹事学生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便眼前一黑,身体软绵绵地向前倾倒下去,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而一旁目睹了这一切的特蕾西娅,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睁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名刚刚苏醒却又瞬间倒下的闹事学生。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他自己不是说到了天堂嘛,我帮忙成全一下。”斯帝安一脸无辜对着周围的人说道。 “呃呵呵......走吧走吧,小葵儿。我们先进屋哈。” 梅布尔伸手轻轻拉住还处于发愣状态的特蕾西娅的小手,带着她一同走进屋内。 被拉着手的特蕾西娅此时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跟着梅布尔走进屋子。 进屋后,她试探性问道:“我做错了?” 梅布尔看着眼前这个可爱又单纯的小姑娘,连忙安慰道:“没,小葵儿你没有做错。” 这小家伙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担心自己是否犯错,如此善良且自省的性格实在是难能可贵。 “你做的太好了,有点超出想象了。所以斯帝安学长才不得不出手呢。” “什么意思?” 难道做得太好也要挨一记手刀吗?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吗?你前一秒还浑身是血、昏迷不醒,可下一秒却立刻恢复如初,你让他醒来会怎么想?” 屋外传来了声音,房门缓缓被推开,只见斯帝安身影出现在门口。 “对于像他那种的蠢蛋来说,更需要时间去适应和接受。所以,我给他了一记手刀也是为了他好。” 这说的并无道理啊,前一秒嘎了,后一秒突然就好了。 嘴里还不由自主地念叨着那些关于去天堂的神秘话语。 嗯嗯,每次黑手帮忙治疗的时候她也有这种类似感觉。 “可以啊,这治愈能力简直强得惊人。你叫什么名字?” 斯帝安缓缓掏出一根棒棒糖,朝着特蕾西娅轻轻抛了过去。 “向日葵。” 特蕾西娅稳稳地接住了抛向过来的棒棒糖。 仔细一看,是草莓味的。 斯帝安微微挑起眉毛说道:“向日葵?哪家好人会给自己的女儿取一朵花的名字。算了算了,你从现在起已经被正式录用啦。” 听到这话,特蕾西娅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不禁脱口而出问道:“不是学习?” 这两者之间根本就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好不好 斯帝安却毫不在意地笑着直言不讳道:“哈哈没错,我们这家诊所呀,专门就是来欺骗你们这些天真可爱的小家伙们的。” “哎呀,好啦好啦,斯帝安学长。你可别再说下去了她这么单纯,你说什么他都会信的。你还记得刚刚您给那个人来了一记手刀的时候吗?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担心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一旁的梅布尔连忙望向身边的特蕾西娅,赶忙开口解释起来,“学长其实想表达的意思是非常欢迎你的加入。虽说我当初也是被这样骗进来的,但不得不承认,在这里感觉还挺不错的。怎么形容呢,这儿更像是属于咱们学医者的小天地。一旦咱们这个圈子里有人受到了欺负,我们可是很恐怖的哦。” 刀刀避开致命伤,雪莲看了也迷茫。 “你不会天真地觉得,永远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这会是一件值得称颂的高尚品格吧?别傻了,这实际上就是你为自己内心深处的不自信,所找寻的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罢了。” 斯帝安那深邃如海的绿眼睛,直勾勾且毫无避讳地盯着特蕾西娅。 随后他缓缓伸出自己的左手,将其平摊开来,接着用右手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往自己左手手腕上的大动脉用力一划。 “来吧,正常人都知道割到手腕上的大动脉会大量出血,让我看看你的自信。” 第202章 期待住了 “我草......你!” 伴随着这句其他世界的话语,特蕾西娅面庞瞬间扭曲变形。 要知道,作为哑巴的她,特蕾西娅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失态过了,骂人也只是心里骂,很少当着别人的面骂。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实在是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 这......真的是离了大谱! “怎么了?是吓到你了嘛,还是不够震撼,那我换个方式。” 斯帝安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只见他那只原本就滋滋喷血的手,毫不犹豫地朝着另一只手又狠狠划上了一道大口子。 鲜血顿时如泉涌般喷射而出,飙向空中。 “我知道了!” 特蕾西娅歇斯底里无语起来,连忙摆摆手试图阻止他的自残行为。 这个学长简直就是他妈的疯子! 只见斯帝安竟然将那两只飙血的手当作红色的丝带,开始跳起了舞来。 他的动作轻盈而优美,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那鲜血在空中飞溅,形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弧线,与他的舞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度诡异且惊悚的画面。 “真是怪吓人的啊,斯帝安学长!尤其是那飙出来的血,居然根本没有一滴落在地上!” 梅布尔目睹此景,不禁皱起眉头,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嫌弃之色。 “呜呜呜......我真的太伤心啦,你们怎么能露出如此嫌弃的表情呢?我可是自认为这段舞蹈表演得相当出色呢!” 斯帝安一边哀怨地诉说着,一边无力地垂下了头。 “哥......错了......” 斯帝安猛地抬起头,发现特蕾西娅正将她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手掌之上。 特蕾西娅努力想要摆出一个合适的表情来面对眼前的状况,但最终还是只能无奈地选择欲哭无泪地道个歉。 伴随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了斯帝安身上那两道伤口。 只见那原本狰狞可怖的伤口,就如同被春风吹拂过的大地一般,渐渐地开始愈合起来。 斯帝安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其根本原因便是他想要亲身去感受和体验一番这光芒。 这种治愈源自于光芒本身所蕴含着的某种特殊成分,就好似她所施展的奥术天生便具备着一种强大的治愈能力。 如果这是天生的话......嗯哼? “唉!你这么容易就将我的伤口给愈合了,这可真是让我感到无比苦恼。那我这些飘散在天空中的鲜血又该如何是好呢?” 见斯帝安眉头紧皱,装作一副十分头疼的模样,不停地摇头叹气着说道:“你说说看,我这些珍贵的血液到底应该怎样去处理才合适呢?” 伴随着他的话语声,那些原本飘浮在空中的血液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缓缓流动起来。 它们在斯帝安灵活手指的指挥下,如同一条红色的绸带般轻轻地托起了特蕾西娅的下巴。 特蕾西娅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温热的血液正逐渐靠近自己,然后慢慢地覆盖在了她的下巴之上。 那种触感既陌生又奇妙,带着些许黏腻和温热,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抱歉,实在是太恶心了。”梅布尔一边紧紧地捂着嘴巴,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这种场面真的让我感到有些生理不适了,请你一定要善待小葵儿。” 话音未落,她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只留下特蕾西娅站在原地,用不舍的目光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 别啊!你就这么走了,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可怎么应付这个疯子呀! 她不由得转过头来,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斯帝安。 他正全神贯注地玩弄着血液,那鲜红的液体在他的操控下,勾勒出一朵朵诡异而艳丽的图案。 “看!红色的向日葵。” 啊啊啊啊啊!我要离开这里! “好了好了,不闹了。咱们该谈点正经事了。” 说着斯帝安将那些四处飞溅的血液重新抓回到手掌心之中。 “你是不是曾经被丰饶女神赐福过?” 听到这句话,特蕾西娅先是一愣,满脸惊愕地反问道:“你怎么......” 她的话才刚说了一半,就被斯帝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你说话真是太磨叽了。这有什么难猜的?只要亲自感受一下不就全都清楚了嘛。你是不是还跟雪莲殿下有关系?” 好吧,其实你说的都大差不差。 “丰饶女神嘛。”斯帝安喃喃自语着,目光凝视着远方,“没想到,我回来碰见的第一个人,居然是被这位女神所赐福之人。真是让人感到有些意外和惊喜。我也曾有幸成为那位女神眼中的宠儿,被她亲自选中。” “真的吗?” “这又有什么真真假假之分呢。对于这份来自女神的赐福,我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是那么欢喜。那种被命运之手操控的感觉让我感到十分讨厌,于是我毅然决然地拒绝了这所谓的恩赐。与其相信女神,我更相信我自己。” 斯帝安那不怀好意的视线再次落在特蕾西娅的身躯之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接着缓缓开口道:“所以嘛,我才会对你如此感兴趣呢。我真的特别好奇,当初被我无情拒绝掉的那份神秘赐福,究竟能够在你的身上发挥出什么作用。” “我......会努力!” 此刻的特蕾西娅别无选择,只能先暂时应承下来。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天晓得眼前这个疯狂至极的家伙接下来还会弄出什么样令人胆寒的所谓艺术作品来。 看到特蕾西娅顺从地点头应允,斯帝安满意地笑了起来。 “那我可就满心期待着咯。不过作为交换条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将会亲自出马,好好地训练、锤炼你一番,一直到你可以彻彻底底地熟练掌控这股力量。我也是一个医生,关于医术上的问题你也可以随时问我。” “知道了......” 特蕾西娅嘴上是这么答应的,但她知道被疯子盯上总没好事。 第203章 扇扇扇 “来来来,各位已经看好病的朋友们!请大家自觉地到门口去领取一发。就在门口那位戴着白帽子的小姑娘那里!” 斯帝安悠然自得地坐在屋内舒适的椅子上,翘起那标志性的二郎腿,手中紧紧握着一个外形酷似喇叭的物件,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这个雨歌弄出来的小玩意儿可真不错啊,有了它,我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割腕来吓唬这些家伙们了。” 站在一旁的梅布尔则面露忧色,目光投向门口坐着的那位少女,轻声说道:“你这才第一天就让小葵儿承担这么麻烦的任务。恐怕不太好吧?咱们学院正处在狩猎活动期间呢,人流量比平时多一些。你还安排所有看过病的人都必须到小葵儿那里走一趟。” 如果斯帝安学长没有回来的话,凭借自己在诊所里的地位和话语权,或许还能帮小葵儿说几句话,减轻一些负担。 但现在他已经回来了,自己的话语份量相较之下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她缺的不是能力,是熟练度。让每个人都过去,可以去练练手。还能改善她那柔弱内向的性格,这不挺好的嘛。我还不用那些听蠢蛋们喋喋不休的废话。” “可是我不太确定小葵儿能否应对得过来呀,毕竟咱们这里有些学生还是比较......嗯,固执己见的。” “依我看呐,那些家伙顶多也就是去挑逗挑逗她而已,应该不会故意为难她的。谁会不喜欢去逗一逗新来的小姑娘呢?” 斯帝安靠在椅子上,微微侧过头,斜眼望向门外那个因语言不通而在手舞足蹈试图解释什么的特蕾西娅。 各位亲爱的哥哥姐姐们呀! 对于你们提出的一些问题,仅凭自己的四个字,着实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哇! 又谁能清楚地知晓当一个人被光芒治愈过后,是否会因为这光芒而被烫伤,并因此留下某些后遗症。 治疗完之后应当怎样去合理搭配一些特定的药材来实现养生的目的。 仅仅是你们口中所提及的那些个陌生的药草,自己听都没听过。 而且人还那么多,有些人都是凑热闹来问问题的。 “呦,瞧瞧这可怜的模样,都快急哭喽。” 斯帝安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管怎样,这个小家伙毕竟也是自己手底下的员工呀。 身为老大,关键时刻还是得出面维护一下她的尊严才行。 “妹子,听哥一句劝,别在这儿干啦,每天累死累活不说,能挣到的钱也没几个子儿。要不这样吧,干脆跟哥哥走,以后哥哥来养你!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这人说着,还伸手想去摸特蕾西娅的脸。 “在我这里干活能有啥问题?” 斯帝安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出有力的手掌,死死地按住那个企图骚扰特蕾西娅的家伙,并顺势将其狠狠地抵在了桌子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把特蕾西娅吓一跳。 “我特意把她安排在这儿工作,可不是为了让你们这些蠢蛋拿来消遣取乐的!而是希望通过她的服务,能够抚慰你们那些因受伤而备受折磨、疼痛不堪的心灵!懂吗?”斯帝安大声呵斥道。 “哎呀.......大哥,我这不就是想逗逗她嘛,开个玩笑而已。” 那人被按在桌子上动弹不得,只得苦苦求饶。 “哦?只是逗逗她这么简单?那好啊,如果哪天你们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时候,我是不是也可以在一旁看着你们痛苦万分,顺便再逗逗你们解解闷儿呢?” 斯帝安顿了顿,接着喊道:“向日葵,给我狠狠地扇他几巴掌,让这家伙长长记性!” “哎?不好吧。” 扇自己的病人,这真的对嘛。 “嗯?” 斯帝安那想刀人的眼神,如利剑般射向特蕾西娅。 在那凌厉的目光下,特蕾西娅无奈,只好照做不误。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空气中,这力度却显得太小了。 “力度太小了,不够!” “啪啪!” “表情不够凶!继续!” “啪啪啪!” 连续的抽打声不断响起。 “不是,我怎么感觉你抽人像是在调戏?” 手扇痛了,这到底是算不算出气了。 就这样直到特蕾西娅手掌抽红为止,那个人脸已经被抽到麻木停止。 斯帝安这才松开他的头,那个人就这样缓缓滑落在地上。 “唉,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难道还没有察觉到自己所犯的错误吗?刚才是谁故意去刁难她的呢?”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原本围聚在一起的人群似乎突然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然后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斯帝安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双臂,竟然以一种肉眼能够清晰看到的惊人速度开始产生变化。 先是皮肤逐渐变得粗糙,接着长出一片片细密的鳞片,最后竟然直接化作了两条粗壮而又狰狞的......蟒蛇尾巴!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细胞重组能力吗? 那些看热闹的人们根本来不及逃脱斯帝安的掌控,只见那两条巨大的蛇尾如同闪电般迅速出击,轻而易举地就将所有逃窜者紧紧缠住,并毫不费力地拖拽回原地,最终把他们打包全都扔在了特蕾西娅的面前。 “给我一个接一个地狠狠扇耳光!不然,中午没有饭吃。” 什么!? ...... “所以......这就是你今天回来,还如此专心致志地学习的原因吗?” 雪莲满脸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特蕾西娅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学习之中,而非以往那般手持画笔,沉浸于绘画的世界里。 “没办法啊。” 特蕾西娅无奈地应了一声雪莲,然后紧紧抱住手中那本由四叶草撰写的、连傻子看了都能明白的笔记,继续一丝不苟地研读起来。 “挺好的,斯帝安的做法,至少可以改变一下你那软糯的性格。” “为啥?” “等学习完了再说吧,我不舍得打扰你。我只能说,你是个好人。” 第204章 迈出第一步! 四叶草的笔记每一页、每一行字都倾注着撰写者满满的心血,里面的内容即便是再傻子也能够轻松读懂。 她并没有运用那些晦涩难懂且拗口的专业术语去描绘其中的要点,而是选择了最为质朴和贴近生活的语句来精准地传达意思。 或许对于当时的她而言,这样的表达方式已经是彼时彼刻所能做到的极致水平了。 一想到这里,就感觉心里好难过。 就在特蕾西娅看着笔记感慨的时候,雪莲悄然从床上下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只见她动作轻柔地走进厨房,为特蕾西娅准备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醇牛奶,而后将杯子端至特蕾西娅面前。 “一下子别盯着看太久,不然眼睛容易感到疲惫,下次可能就学不进去。还是先稍微休息一会儿吧。” 特蕾西娅伸出手,从雪莲手中接过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 当她抬起头时,脸上露出了一种极为诧异的神情,眼睛瞪得大大的,与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形成了鲜明对比。 “下药了?” “你也就只能跟我贫贫嘴了,面对其他人的时候,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说完,雪莲便转身再次躺回床上。 她在家中的穿着十分随意,身上那件宽松的亚麻材质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尤其是那双修长的美腿,此刻正优雅地搭在一起。 “那谢谢,呼~” 特蕾西娅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慢慢地品尝着杯中的热牛奶。 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淌而下,带来一阵暖意和甜蜜,发现牛奶中似乎加了糖,恰到好处的甜度让她感到无比满足。 在经过长时间的学习后,简直就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雪莲评价道:“嗯......斯帝安其实不太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医生呢,如果非要用一个职业来形容他的话,可能更像是那种专注于研究工作的科研人员吧。尤其是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能力,总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回想起之前看到过的斯帝安那只变异的手臂,特蕾西娅心中还是有些发毛。 那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个拿自己身体做疯狂实验的科学怪人,而且他居然还能自如地操控自己的血液,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所以你最好不要跟他有更多的交情,只是单纯做一个同事关系就好。就像他对你说你的,认错到自己的错误。” 特蕾西娅伸出了舌头,轻舔嘴唇上遗留的牛奶痕迹,疑惑的说道:“什么错误?” “嗯,看起来你确实没有意识到。你真的以为他的本意只是让你好好学习嘛。也许其中可能会带有那么一点点这样的期望,但那绝对不是最主要的原因。”雪莲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慨。 “不是吗?”特蕾西娅依旧是那种呆呆的眼神。 她努力学习的初衷仅仅是为了避免那些学生利用所学的知识来故意刁难自己,这样一来,也就能够成功地解决问题而不至于引起斯帝安的关注,进而避免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当然不是,你在本子里写过,你是被他正式录用的,你的身份才得以从一名普通的学生转变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这就好比我在学院之中,从来都不会凭借着圣女的高贵身份去压制其他人一样。而且当初你刚刚来到学院的时候,还对我发起了攻击,如果我想较真的话,完全可以依照教会内部的规矩直接对你出手的。” “我......” 我去,照着雪莲这么说的话。 如果雪莲当时没有按照自己是学生的身份,而是圣女的身份较真的话,她估计要进局子了啊。 有点后怕了,怎么办。 “所以,这便是斯帝安让你意识到自身错误的关键所在,你必须认清现在自己的身份。平日里,他或许能够对你那温柔软萌、惹人怜爱的性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一旦投身于工作之中,请你担任身份的转变。” 雪莲语重心长的对特蕾西娅继续说道,“在某些特定时刻,你的那份软糯与可爱能够有效地抚慰病人们的心灵,舒缓他们紧张焦虑的情绪。但是,请不要忘记,这并非你唯一拥有的特质和性格表现方式。” 是的......斯帝安和雪莲确实说得很对,她现在的身份是医生了,自然就要有医生的架子。 就跟四叶草一样,平时的她喜欢开玩笑,但对待病人的时候却十分认真。 “喂喂喂,你这所谓的光疗到底有没有用啊?我怎么就只感觉到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呢?难道真的不需要再给我开些别的药来辅助治疗一下吗?” 说话的学生满脸狐疑地看着特蕾西娅,眼神中充满了质疑和担忧。 特蕾西娅瞥了一眼面前这位心急如焚的学生,随后低下头,手中的笔在本子上沙沙作响,快速地写下了一段话。 “你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状况,仅仅是因为最近这几天过于劳累了,身体有些虚弱而已。至于你身上的那些小伤口,我完全有能力帮你治愈,所以根本没有必要去开什么药物。你只要回到家后能够合理调整自己的作息时间,让身体得到充分的休息,很快就能恢复如初啦!” “不行不行,如果按照你说的那样做,肯定会耽误我接下来的狩猎进度的呀!开点药开点药,哪怕只是一些能加速康复的普通药品也行。” “问题在于你现在压根儿就没有生病呀,为什么还要开药呢?你目前最需要做的就是听从我的建议,回去以后认认真真地调养好自己的身体,吃药反而效果反而还不好。” 写完之后,特蕾西娅再次把本子递到学生眼前。 “不是你开点药那么费劲是吗?花你钱还是要你命了?你不会看,就赶紧走行吗?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清楚是吗?” 难听的话语传到特蕾西娅耳朵之中,透露出对她的不尊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特蕾西娅一只脚踩在桌上,一只脚站在地上,手中的金色利刃抵住她的脖颈。 “听话。” 她一边恶狠狠的说着,一边用手招呼着远处躺在椅子上的斯帝安,并在本子上飞快的写着一句话。 “如果我划伤了他的脖子,你能做到把血控制住嘛。” “没问题啊,这对我来说小菜一碟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然后就飞快的逃跑了。 呀!吓死我了! “是不是朝你家圣女告状了,给你开导成功了?做的不错!奖励你一根棒棒糖。没事的,必要的时候你可以砍上去,出事算我的。” 斯帝安满意的搓了搓特蕾西娅脑袋,潇洒回去。 特蕾西娅看着手中的棒棒糖,她确实确实迈出了那一步。 这种感觉......还不错哎。 第205章 上头了 “慢走,拜拜~” 特蕾西娅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轻轻地挥动着双手,目送着最后一位前来就诊的学生缓缓离去。 残阳如血,橘红色的余晖仿佛一层轻柔的薄纱,静静地洒落在大地上。 她抬手稍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然后舒展了一下身体,活动了一番略显僵硬的筋骨。 忙碌了一整天后,她终于也要结束工作,准备下班回家了。 这么说好奇怪哦,她不是来上学的嘛。 不对!她不是来当圣女的吗? 想到这几日的经历,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小小的成就感。 经过这段时间的实践和磨练,她对于自身的治愈能力已经运用得越发娴熟,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无论是常见的刮伤还是令人痛苦的烧伤,只要到了她这里,都能够迅速被治愈。 为了更好地应对各种病症,她还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补习相关的医学知识,如此一来,大多数病情她都能够应付自如了。 只是有一个小小的烦恼一直困扰着她。 来找她看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这倒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谁能拒绝得了这样温柔的光疗治愈呢? 尽管斯帝安学长的治疗手段堪称独特,可以做到立竿见影、药到病除,但那治疗时的场景却着实令人毛骨悚。 就像现在这样。 “啊啊啊,杀人犯!疯子!我……我再也不要生病了,再也不要了啊!!” 随着最后一声饱含绝望和恐惧的呼喊渐渐远去,斯帝安学长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将双手随意地插进褂兜里,迈着从容的步伐朝着特蕾西娅所在的方向缓缓走来。 “明明我的血疗一下子就能把病治好,这些家伙还真是不知好歹,一点儿礼貌都没有。你说是吧,向日葵?” 特蕾西娅早已穿戴整齐,她迅速戴好帽子,并将挎包紧紧地背在了身上。 毕竟谁愿意跟一个直至此刻衣服上仍沾染着鲜血的人待在一起。 特蕾西娅一脸平静地说道:“我要走了。” “别急嘛。”斯帝安连忙出声阻拦,嘴角微微上扬,“每天看你这么努力工作的份儿上,请你吃顿大餐如何?” “我和你?” 斯帝安耸了耸肩,双手抱胸,轻笑道:“我对人可不感兴趣。别想多啦!只是单纯想请你尝尝美味而已。对于精通血液的我来说,我可是非常清楚什么样的食物才最可口呢。” “这倒也是。” 其实去吃吃也无妨,家里雪莲做的晚饭总是太过清淡,每次都得靠自己亲自下厨才能满足味蕾。 今晚正好趁此机会换换口味,就让雪莲在家饿着吧! “有梅布尔在那儿值班,我也能趁机溜出来放松一会儿。” 特蕾西娅与斯帝安并肩而行,起初一切都还正常,可渐渐地,她察觉到周围的氛围变得有些异样起来。 这片区域对她而言完全陌生,仿佛是从未涉足过的禁地,似乎已经走到了学院最为偏僻的角落。 这种地方难道还能找到吃饭的地方吗? “确定这里?” “谁说我们要去饭店里用餐?请你吃饭当然得由我亲自下厨,这样才够有诚意啊!” 说着,他缓缓地走向前方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并伸手轻轻地推了一下。 这次并没有传来以往那种刺耳的“滋啦”声,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咚”的一声,铁门缓缓地敞开了。 就在门被打开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特蕾西娅猝不及防之下,差点被熏得呕吐出来。 她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吸了口气,想要分辨出这股异味究竟来自何处。 经过一番仔细辨别后,她惊恐地发现其中竟然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不好意思啊,今天早上走得匆忙,忘记打扫这里面了。现在里面全是难闻的气味,要不你就在外面稍等片刻,我把需要用到的食材和工具拖出来就行。” 看到特蕾西娅紧紧捂住鼻子的模样,斯帝安心知肚明,如果不解释清楚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行吧,那你就跟着我一起进去看看吧。不然你心里肯定会犯嘀咕,觉得我在这里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过说好了哈,千万不能去举报我哟。这里面的那些个生物啊,可全都是我悄悄从狩猎队那里截胡过来的。” “狩猎队?” 回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米娅和雷老师曾经来找过特蕾西娅帮忙处理伤口。 原来他们在返程运输猎物的途中,遭遇了一只异常凶猛的生物的突袭。 虽然幸运的是人只受了些轻微的擦伤,并无大碍,但是辛辛苦苦捕获并运输回来的猎物却全都落入了那只猛兽之口,一个也没能剩下。 “不去,难闻。” “我想也是,毕竟沾上血的味道很难闻。” 见斯帝安进去之后,特蕾西娅站在原地,微微转动身子,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这里的环境看上去还算整洁,如果忽略掉那些若有若无、令人感到不适的气味的话,可以称得上相当干净了。 斯帝安这家伙真的在这里鼓捣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吗? 回去之后,还是问问雪莲吧。 只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斯帝安从里面走了出来。 “久等啦!我觉得咱们两个人啊,吃这一头就足够了。” “我去?” 因为她赫然发现,斯帝安原本正常粗细的手臂此刻竟然变得粗壮无比,足足比之前大了好几圈,简直就像是一只强壮有力的猩猩的胳膊一般。 斯帝安正用那双粗壮得惊人的手臂紧紧拖着一只体型颇为庞大的动物,那似乎是一头牛。 “你的手臂。”特蕾西娅指着斯帝安的胳膊。 “你不是见过嘛。” 斯帝安满不在乎地应道,接着他猛地用力一甩,将那头牛如同扔一件轻飘飘的物品一样,轻易地抛到了旁边一处空旷的地方。 随着他的动作完成,手臂迅速恢复成了正常人的大小。 这种能力有点类似于黑手所拥有的变化能力,只不过黑手能够变化出各种各样的武器,而斯帝安则可以变成类似动物肢体的形态。 不过不管怎么说,它们之间还是存在一些相似之处的,那就是都具备强大的变形能力。 “帮我一起布置一下这个地方,相信我,我肯定能够烤出让你心满意足的烤肉!稍等片刻,我现在再去取一些调味料过来,咱们这次就不用那些繁琐的餐具。” “那刀呢?” 特蕾西娅连忙出声叫住他,她的话还未完全说完,只见斯帝安已经回去了。 要是不拿刀,难道抱着啃嘛。 嗯,应该不用担心,正常情况下谁都会记得带上切割用的工具吧。 那就先开始着手布置这里好了,好像也没啥特别多可以用来布置的东西啊。 哎,干脆就简单一点吧,先挖一个合适大小的土坑,然后在旁边堆积一些干燥柔软的青草,最后再去找几根粗细适中的树枝把肉串一起就好了。 “真没刀啊?” 特蕾西娅一脸疑惑地看着从旁边走过来的斯帝安,只见他怀里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却唯独不见刀具的踪影。 “带刀?为什么要带刀呀。你那把光刀不是挺好使的嘛,不仅锋利无比,而且还自带消毒功能呢。” 斯帝安满不在乎地说道,似乎觉得特蕾西娅有些大惊小怪。 “呃......” 特蕾西娅一时语塞,好像也有点道理,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过还没等她想明白,就看到斯帝安竟然直接徒手将面前的草堆给点燃了。 “只是一点点小小的能喷火生物的能力而已啦。” 斯帝安轻松地吹灭了指尖残留的火焰,然后微笑着对特蕾西娅说:“咱们今天就当吃一顿特别的自助餐好了,你看中哪块肉,尽管割下来,我负责帮你处理血水。” 这个提议听起来倒是挺不错的。 于是她站起身来,走到那头已经死去的牛身边,紧紧握住手中的光刃,毫不犹豫地朝着牛的肚子用力一划,瞬间一道长长的口子出现在眼前,鲜血顺着刀刃流淌而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没过多久,几片鲜嫩的牛肉便被特蕾西娅成功地割了下来。 “来,把肉给我。” 斯帝安将其表面多余的血水吸收,用尖锐的指甲在这件肉上面轻轻地划了几道口子。 完成这一步骤之后,斯帝安从一旁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树枝,将处理过的物品稳稳地串在了树枝中间。 然后,他走到篝火旁,熟练地将串着物品的树枝架在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上。 火苗舔舐着肉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一股淡淡的香气渐渐飘散开来。 “应该差不多可以了吧,来试试。” 斯帝安用手拿起那根烤得有些发黑的树枝,然后将其伸向了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满脸狐疑地看着递到眼前的树枝,只见上面串着一块还在不断滴着血水的肉块,诧异地问道:“这......熟了吗?” 这块肉不仅表面依旧呈现出鲜艳的红色,甚至还能看到里面隐约可见的血丝,就算是喜欢吃牛排的人,通常也不会选择如此生嫩的程度啊。 “别光拿着呀,快咬一口尝尝嘛!是不是觉得少点什么调料呢?” 说着他便朝着特蕾西娅手上的肉块撒下了一些亮闪闪的粉末。 那些粉末一接触到肉块,立刻散发出一股奇异而浓烈的气味。 特蕾西娅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只觉得这股味道既陌生又刺鼻,让人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这是什么?”特蕾西娅捂着鼻子问道。 “某种稀有的蝴蝶身上采集下来的花粉。闻起来上头,吃起来也有点上头。” 斯帝安已经毫无顾忌地大口咀嚼起那红红的肉块来,他吃得津津有味,满脸满足。 一旁的特蕾西娅见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尝试一口,反正大不了回去拉个肚子罢了。 起初她只觉得口感有些奇怪,并不好吃,虽然她吃生肉的时候,都是迫不得已嘛。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渐渐涌上心头,身体正在逐渐适应并接受这种独特的味道。 “有些人就适合享用这种生肉,这便是血液所蕴含的奇妙之处。有时候,它甚至会比你的大脑更快一步做出反应,去接纳那些原本陌生的滋味。” 斯帝安看着特蕾西娅接受之后,又从为她准备一些,送到她的手中。 好香,就是吃起来一点上头,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血液......神奇?” “那可不,血液可是相当神奇的存在。血液与血脉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旦你掌控了某种生物的血液,那就等同于握住了它所在的整个生物链条。从这当中,你能够获取到数不胜数、饶有趣味的东西哟。” 斯帝安脸上洋溢着神秘而得意的笑容,仿佛知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他们竟然不知不觉间快要将整整一头牛给消灭殆尽了。 “饱啦,谢谢。” 特蕾西娅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她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沉,好似醉酒后的感觉。 “你真的没问题吗?需不需要我护送你回家呀?毕竟你今天吃得实在太多了,而且那些蝴蝶身上的粉末被吸入过多后,有可能会引发一些头昏脑涨的副作用哦。咱们平常都拿它们来制作麻醉剂呢。” 斯帝安搀扶着脑袋昏昏沉沉的特蕾西娅,抬起脚用力踩灭了火焰。随后,他带着特蕾西娅走了一段路程。 当看到众多正在散步的学生时,特蕾西娅这才挥了挥手,向斯帝安告别。 “我回来了。”特蕾西娅说完这句话,便一头扑倒在床上。 “是不是吃过饭了?” “嗯......” “那你先睡会儿,待会儿我叫你洗澡。” 特蕾西娅挠了挠自己的胳膊,发现上面起了一个红色的小包。想来应该是回来的时候被蚊子咬了。 “嗡嗡嗡......” 斯帝安缓缓地往回走,听到身后传来蚊子的声响。 他伸出手,那蚊子竟停在了他的指尖上,随后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接着他再次推开那扇铁门,走了进去。 第206章 轻轻松松 哇塞,眼前竟然出现了好多好多的鱼。 别游走呀!快过来让我摸摸,我好想摸一摸你们这些可爱的鱼儿呀。 可就在特蕾西娅准备摸鱼的时候,那条原本鲜活的鱼瞬间变成了一块坚硬无比的冰块! “好冰啊!” 特蕾西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忍不住叫出声来。 她从美梦中惊醒过来,猛地睁开了双眼,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紧紧抱着的抱枕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冷冰冰的,上面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 特蕾西娅皱起眉头,赶紧把这个已经冻成冰棍儿似的抱枕丢到了一旁。 “雪莲!” 这件事绝对是雪莲干的! 雪莲则是轻盈地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轻轻地将它们放置在了餐桌上。 然后她转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那扇紧闭的窗户,清新的空气瞬间涌进了房间。 “终于醒了啊,你不是还要赶着去上班吗?” 特蕾西娅有些慵懒地点了点头,回应道:“知道了。” 说完便起身朝卫生间走去,准备洗漱一番。 站在镜子前,特蕾西娅看到一双黑手正熟练地帮她梳理着头发,另一只手稳稳地端住水杯,让她可以轻松地刷牙。 不一会儿功夫,特蕾西娅原本凌乱的头发就变得整齐顺滑起来。 “现在的天气渐渐转凉了,你可要记得多穿几件衣服保暖哦。雨歌前两天不是还陪你一起去买了不少新衣服嘛。”雪莲一边摆放着餐具,一边关切地叮嘱道。 “嗯嗯嗯!” 特蕾西娅嘴里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应了几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接着她端起桌上那碗清淡的粥,轻轻吹了几口气后,小心翼翼地抿了几口。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放下手中的勺子,拿起一旁的纸笔,快速地写下了几句话。 “斯帝安背地里截胡狩猎队的猎物哎。” 呃......他好像让自己不举报来着的。 划掉。 “斯帝安平时是不是喜欢解剖一些动物来着的?” “怎么,他截胡狩猎队的猎物了吗?” 雪莲慵懒地瞅了一眼上面的文字,神色依旧淡定,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你写的这段文字再结合最近的一些情况,我大概能猜出来。还有,你真的太好猜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我见过他的次数不多,只记得有一次找他治疗过。那种血疗真的很神奇,但是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那你把地方告诉我吧,我去警告一下。” “很角落。” 没办法,斯帝安学长。 雪莲她还是太聪明了,就像一只狡黠的狐狸,一下子就把你卖了。 真的是抱歉抱歉。希望你不要太怪罪于我啊,我也不想这样的。 “我出门了!” 说完,特蕾西娅便披上外套,戴好帽子,匆匆向着门外走去。 雪莲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感慨:“唉,这感觉还真是奇妙,怎么就像是养了个孩子似的。” 说完,她缓缓地端起碗,将那碗热气腾腾的粥送到嘴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看这样子,狩猎队开始准备了。大雪也快要降临了吧,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下个月就该下雪了。到时候,审判教会的那些家伙们也会如期而至。可是伊森尼尔导师啊,你希望我怎么护着她。即便有了身份,没有相对应的实力,也是不行的啊。” ...... “早上好啊,亲爱的小葵儿!现在暂时还没有什么病人呢,你可以先去休息室待一会哦。” 梅布尔满脸笑容地朝着特蕾西娅挥挥手,声音中透着无比的热情。 经过这好些天的相处,梅布尔对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家伙真是越发喜爱起来。 “那好吧!” 正好趁此机会,她能继续学习。 那本四叶草笔记她都已经看到一半啦,对于一些常见的药材,已经全部记下来了。 光看还是不行,还是要练。 没过多久,一阵嘈杂声突然从隔壁传了过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斯帝安学长给人看病的时候闹出动静来了。 唉没办法,这种时候就得靠她亲自出面去解决咯。 特蕾西娅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临走时,她将那本四叶草笔记放置在桌子的一个角落里。 “救救我,那个人太恐怖了!这到底是什么刑法啊?我亲眼看到他的手臂,竟然变成了一个超级大的针管!那针管简直比我的胳膊还要粗!” “呃呵呵,这就是......那位医生的独特风格。” 梅布尔无奈地苦笑着安慰眼前这个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学生。 要知道斯帝安可是以其特殊的血疗手段而闻名,专门治疗各种内科疑难杂症。 “我来吧。” 特蕾西娅走上前,轻轻拉住这位内心受到严重创伤的学生的双手。 说着只见她的双手中开始缓缓汇聚起一团柔和的光芒,然后紧紧握住学生颤抖不止的双手。 “想象一下。” 特蕾西娅轻柔的声音仿佛具有某种魔力一般。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位原本紧闭着双眼、满脸惊惶失措的学生,竟真的如同进入梦境般,不知不觉间就闭上了双眼。 他感觉到自己似乎真的来到了一片绚烂多彩的花海之中。 湛蓝如宝石般的天空下,温暖和煦的春风轻拂着脸颊,脚下是柔软如丝绒的草地和五彩斑斓的花朵,散发着阵阵迷人的芬芳。 而他的手,则正牵住心爱姑娘那纤细娇嫩的手腕。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宁静,之前的恐惧与惊慌渐渐地离他远去。 “可以了吗?”特蕾西娅柔声问道。 “啊?嗯,不好意思。谢谢你。” 那位学生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急忙松开了特蕾西娅的手,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就像熟透的苹果一般,还下意识地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哎嘿,真是个单纯可爱的小男生呢。 能做表情的她,简直就是他们的杀手! 忙了一会后,特蕾西娅回到休息室中,发现了斯帝安正拿着四叶草的笔记,在那里查看。 第207章 别说了 “不礼貌!” 特蕾西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斯帝安正坐在书桌前,一只手紧紧握着笔记本,另一只手则悠闲地叼着一根棒糖糖。 更让人吃惊的是,他竟然还在用那只拿着棒棒糖的手,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书页! 翻动着书页! “哦哟,你回来啦。怎么,有什么事吗?”斯帝安抬起头,还在翻阅着笔记,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之处。 “给我放下!” 特蕾西娅气得伸出右手试图将斯帝安手中的笔记夺过来。 斯帝安这家伙不但没有乖乖听话,反而举起那根沾满口水的棒糖糖,朝着她胡乱挥舞起来。 “不礼貌?我可没忘呢,某个讨厌鬼把我的房间翻得乱七八糟的。你知道那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我那些原本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东西,全都乱了套。我在那堆混乱里找了半天,有些东西就像是故意跟我捉迷藏似的,怎么都找不到。” “工作需要。” 特蕾西娅有些心虚地回应道,那天肚子有点饿了,她知道斯帝安那家伙总是能从口袋里掏出吃的来,就想着去他房间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这本笔记写得很不错呢,是有人给你的吧?” “朋友给的。” 斯帝安把笔记本还给了特蕾西娅,她立马把笔记本紧紧地抱在怀里。 “朋友?从这本书里写的内容来看,你的朋友似乎很累呢。” “是的。” 特蕾西娅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轻地用手擦拭了一下笔记本的封面。 “那你说的朋友,会不会是个坏人呢?” “怎么!可能......” 特蕾西娅听到这样的质疑,本能地想要立刻反驳,但话还没说完,她突然看到斯帝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紧接着,只见他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一些鲜红色的粉末状物体。 那袋中的红色粉末看上去与四叶草喝下的那种红色粉末一模一样。 “我刚才翻阅后面的笔记时,不小心让这袋子掉了出来。我可还记得,教会似乎一直对这类东西严厉打击呢。毕竟,这可是那些异教徒们梦寐以求、不择手段都想要得到的宝贝——人的眼球啊!我说得没错吧,向日葵小姐?” 斯帝安一边晃动着手中的袋子,一边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紧紧盯着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心不在焉地站在那里,这袋子为什么会出现在笔记本里面。 为什么之前自己竟然毫无察觉,难道它与后面那些有关血逝症病状的记录有关系吗? 可恶啊,没有翻到后面看过! 这下可真是有些麻烦了! 而更令特蕾西娅头疼的是,眼前的斯帝安居然认得这个袋子。 既然他认识,那就意味着他很可能也了解其中所涉及的异教徒相关事宜。 不过稍作思考后,觉得也许可以从这一方面来向斯帝安做出解释。 就在特蕾西娅刚要张口说话时,只见斯帝安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将那个袋子轻轻地递回给了特蕾西娅。 斯帝安缓缓抬起头,眼神冷漠地看着特蕾西娅说道:“不过嘛,我对此并不感兴趣。无论是教会也好,还是所谓的异教也罢,这些对我来说统统没有任何吸引力。我只关心那些对我自身有实际用途的东西。比如说,你那本笔记本里所记录的血逝症病状。” 对哦!血逝症是身体不能产生血液,最后导致死亡的绝症,而斯帝安就是研究血液的高手,自然肯定知道这个病状。 “那你知道......” “关于你提到的那位朋友,其实我也知道了,他患上了血逝症,不是吗?当我翻阅那本笔记的时候,看到开头部分尽是些杂乱无章、毫无连贯性可言的文字。他完全就是个医学方面的门外汉。” “也就是说,他当时真可谓是一穷二白,纯粹只是凭着内心深处想要顽强活下去的那份执着信念,才毅然决然地踏上了自学医术这条艰难之路。只可惜啊,天不遂人愿,尽管他付出了如此巨大的努力,最终却依然没能逃脱血逝症这可怕病魔的魔掌,不幸离世了,我说得没错吧?” 斯帝安仅仅用了寥寥数语,便轻而易举地将四叶草那股强烈渴望生存下去的执念给彻底洞悉了。 “那你朋友确实相当厉害。不过厉害归厉害,可最终还是失败了。你晓得为什么吗?只因不够自私、不够自信。明白为何笔记里面会有那个袋子吗?因为他想要告知后来的世人,自己已然找到了治愈的办法。明明已经洞悉了血逝症的治疗之法,却因其他因素的出现,最终不幸离世。” 斯帝安摸着下巴,接着说道:“所以我着实好奇,一个能够从零起步、顶着血逝症、如此强大的人,究竟是因何放弃了。” “她......撑不住。”特蕾西娅哽咽着说出了这句话。 “撑不住?这倒也存在些许可能性。从笔记文字的发展来看,确实支撑了许久。不过这也不对啊,能撑这么久表明找到的方法能够克制住了。那就更应该加以改进,直至痊愈的那一天。” “很难的。” 特蕾西娅不禁喃喃自语道,回想起四叶草那残缺不堪的左手,以及治疗时所承受的巨大痛苦,她至今仍历历在目。 “难?呵呵,你可知道我为何从不提及难这个字吗?因为对于这样的人来说,真正能够拦住他们前进脚步的,往往只有他们自身罢了。唯有那些足够自私的人,才有可能坚持到底,走向最终的胜利。”斯帝安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冷漠与嘲讽。 “别说了。” 斯帝安并没有理会她的请求,依旧自顾自地说着:“或许是那个人实在走投无路了吧。无奈之下,他选择了相信其他的人,也就是笔记中所提到的另外一种方案——寻找女神来进行治愈。要知道,不相信自己可是大忌。” “不要说了......” “唉,真是太可惜了。我很欣赏像那样的人,如此多年的不懈努力,终究还是以失败告终。如果自私一些,但凡自信一点,说不定就不会落得这般下场了。只可惜,世界不存在如果和但凡。” 斯帝安将口中的棒糖糖嘎嘣嚼完,模糊不清的说道:“这跟我的经历很像啊,但可惜的是我做到了。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向日葵。” 只不过当斯帝安再次看向特蕾西娅的时候,那朵向日葵的花瓣上,好像挂着晶莹的露珠。 第208章 灵光一现 “别说了......呜......” 特蕾西娅哽咽着说道,泪水从眼眸中奔涌而出。 本就因这件事而满心伤感与愧疚的她,此刻再次被人无情地揭开了那块尚未愈合的伤疤。 她一直都在努力逃避,试图将那段痛苦的记忆深埋心底,曾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要再去回想,不要再让那些悲伤的画面侵蚀自己脆弱的心弦。 她那多愁善感且执拗的性格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将她拉回到过去,一遍遍地重复思索、重现当时的场景。 可是斯帝安却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内心最为薄弱之处。 难道她真的不清楚四叶草为她所付出的一切吗? 怎么可能! 无比的痛苦和自责,以至于她宁愿选择暂时将其封存起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见到特蕾西娅哭得如此伤心,斯帝安先是微微一愣,短暂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仅仅片刻之后,他便迅速恢复到平日里那副疯疯癫癫、玩世不恭的模样。 “哎呀呀,哭成这个样子啦?那想必当初的你哭得可要比现在厉害多了呢。那种感觉一定非常痛苦和难受吧,那时的你心里肯定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只可惜由于种种原因,你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生而无能为力。” “这都是因为你太过弱小了啊,如果想要改变这种状况,唯有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成为真正的强者,才能够凌驾于一切之上,无需再去顾虑任何后果。当你足够强大之时,你本身便是后果的主宰者!” 斯帝安用这番疯狂且极具煽动性的话语试图挑起特蕾西娅内心深处更为强烈的情绪波动,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位正在哭泣的少女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只见她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默默地用手擦拭着眼角不断滑落的泪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喂,别哭了。瞧瞧你,都多大个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哭哭啼啼的。眼泪是用来成长的,不是逃避的。” “向她道歉!” 特蕾西娅猛地抬起头,原本挂满泪痕的脸庞此刻充满了愤怒与决绝。 只见她紧紧握着一把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利刃,直直地指向面前的斯帝安。 “哦呦?现在都这么厉害了啊?” 斯帝安见状,先是微微一惊,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他缓缓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脸上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似乎并没有将特蕾西娅的威胁放在眼里。 僵持片刻后,发现特蕾西娅丝毫没有放下手中光刃的意思时。 斯帝安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算我怕了你了。我承认,刚才是我的不对,我不该那么轻率地评论你的好朋友。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愿意为你详细讲解一下关于你朋友血逝症的治愈方案,怎么样,对此有没有兴趣听听呢?” “治愈方案......” 特蕾西娅先是低声重复了一遍斯帝安所说的话语,原本紧紧攥着光刃的手,缓缓地松开并垂落下来。 “心情好点了吧?” 斯帝安微笑着站起身来,随着他身体的移动,那件白色大褂的下摆也轻轻飘动起来。 只见他动作娴熟地将面前那块巨大的黑板翻转至正面,并顺手从一旁拿起一支洁白如雪的粉笔。 “首先,让我们做个假设。假如这个气球不幸患上了极其罕见且凶险无比的血逝症。” 斯帝安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的白粉笔在黑板上迅速画出一个大大的圆圈。 “血逝症这种疾病,其根源在于人体丧失了生成血液的能力,从一步步迈向死亡的深渊。如果非要找一个形象的例子来阐释这一病症,这个气球无疑是再合适不过了。随着时间悄然流逝,气球就如同患了血逝症的人一般,慢慢地瘪下去直至彻底干瘪。” 不得不说,这样的比喻的确能够让人轻而易举地理解其中的相似之处。 “如果我们期望让这个已经干瘪的气球重新恢复往日的饱满与弹性,方法似乎显而易见,向里面注入气体。没错,就像是找到那个小小的充气口,然后用力地把气打进去。但问题来了,气球终究不同于人类的身体,给气球充气也会有一些空气趁机溜之大吉。 同样的道理,当人们试图通过输血来挽救那些患有血逝症的患者时,却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简单和顺利。在输血的过程当中,病情非但不会得到缓解,反而可能进一步恶化,致使体内原本所剩无几的血液流失速度愈发加快,这也是那些患者不能受伤的原因。” 斯帝安手握粉笔,在黑板上灵活地写写画画,巧妙地运用比喻进行分析,就像在特蕾西娅眼前打开了一扇明亮的窗,让知道其中的秘密。 这就是四叶草不依赖外来的输血来维持生机,就像输血时连血型是否相符都不考虑一样。 “那,唯一可行的解决之法,就是把整个气球的材质全部换掉。要知道,这气球就像是我们至关重要的生命载体,只有先保住里面的空气,我们才有资本去考虑后续的问题。显然,你的朋友已经成功迈出了这关键的一步。” 就在这时,斯帝安不知从何处神奇地掏出一个气球,随后便鼓足了劲儿吹起来,气球在他的气息下逐渐膨胀。 “仅仅保持住当前的状态是远远不够的,它还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少。我们就必须借助外加因素来改变内在的原因。那么材质不行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答案很简单,那我找其他东西辅助一下不就好了。” 斯帝安一边耐心地解释着,一边抬起了自己的手,伸出修长的手指,用指甲朝着自己的手心轻轻一划。 只见他的指尖上,尖锐的血针汇聚而出,直接把那长长的红色血针朝着气球狠狠地贯穿而去。 血针毫无阻碍地穿过气球,然而气球却没有丝毫漏气的现象。 一根、两根、三根,气球依旧完好无损,没有丝毫变化。 “现在答案已经很显而易见了,对于血逝症这种棘手的病症而言,要想治好它,就需要这些针来稳定血液,恰恰是最难找到的。” 斯帝安将手中的气球扔出,随后把断了一截粉笔丢了出去,粉笔碰到气球的一瞬间还是爆炸了。 “只可惜,还是太脆弱了。” 特蕾西娅静静地听完斯帝安条理清晰、鞭辟入里的分析之后,如果事实果真如他所言那般,四叶草可以污秽比作针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那么以此类推,黑手是否同样也有可能扮演着这样类似“针”一般的角色呢? 真是这样的话,黑手是不是还可以治疗其他人。 若是从自己体内将那些被视为“针”的力量稍稍拔出几根的话,会不会光与暗就交织在了一起。 第209章 特殊 “我要请假。” 特蕾西娅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迅速伸手抓起放在桌上的笔记本,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斯帝安忍不住抱怨起来:“我讲了那么多话,累得口干舌燥的,居然连一瓶水都不给我准备。这也太过分了吧,真当我好欺负不成?哼哼,小心我偷偷报复你哦。” 他一边说着,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慢悠悠地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掏出一根五颜六色的棒棒糖来。 “呐,吃点糖,开心一下嘛。” 特蕾西娅伸手接住了飞来的棒棒糖。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糖果,轻轻地哼了一声,随后继续迈开步子离开了。 当特蕾西娅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后,斯帝安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忙碌梅布尔身上。 他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梅布尔过来。 “我不在的时候,诊所就全权交由你来管理了。” 听到这话,梅布尔不禁笑出声来,调侃道:“哟呵,这话说得可真是够大方的啊!搞得好像你平常经常待在诊所似的。怎么啦?难道是这次出去截胡别人的猎物时不小心被逮住了,所以现在要准备去蹲大牢了不成?” 面对梅布尔的打趣,斯帝安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或许吧。” ...... 啊,请了假,接下来该去哪里好呢?难道要回家宅着埋头画画吗? 不不不,那样也太无趣了些,不如去找雨歌玩玩儿吧。 只是在此之前,得先将那悲伤的情绪统统收拾妥当才行呐。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不再面瘫以后,自己所有的心情仿佛全都毫无保留地写在了脸上。 “黑手。” 特蕾西娅轻轻呼唤了一声,只见一道黑色触手缓缓浮现出来。 斯帝安提到的关于针的那些事情,她其实并不十分清楚具体的操作方法。 毕竟黑手真的好矛盾。 特蕾西娅伸出手掌,掌心之中渐渐凝聚起一团柔和的光球,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她将光球递到黑手面前,面对这团光亮,黑手却表现出明显的抗拒之意,它不停地摆动着身躯,似乎想要远远地躲开这束光。 “拿着!” 见黑手如此不听话,特蕾西娅微微皱起眉头,凶了一下它。 听到主人略带愠怒的声音,黑手这才极不情愿轻轻地缠住那颗光球。 因恐惧而躲避污秽乃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反应,然而当自己主动提出让其伸手握住时,它竟然会毫不犹豫地乖乖照做。 这叫个啥事呢,面对左脑的掏起苦无就是直接背刺。 要说起来啊,那可真是就数你最为特殊啦! 只见特蕾西娅伸出手,轻轻地点了点那只黑手的脑袋。 嘿,没想到这黑手竟然还挺有脾气,不但对特蕾西娅的举动表现出不满,还很不服气地晃了晃自己那颗黑乎乎的脑袋呢。 还用它那触手指戳了戳特蕾西娅的脸颊。 “咦?这间厕所间里面怎么在发光啊?” 外面有人来了,罚你把这团光球吃掉,除非你说句话。 在特蕾西娅的无理要求之下,黑手只好默不作声吃掉了光球。 那光芒就好似投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一下子就没了。 “咳!” 特蕾西娅羞涩的轻咳了一声,绕过了门外好奇的人,顺便去洗了个手。 雨歌学习的地方,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真不知道这是学习,还是廉价劳动力。 “小葵儿来了啊,但很可惜我在忙哦。要搞什么灯光装置什么的。那个书呆,帮我那边东西拿过来。” 书呆? 这不是当时雨歌故意把别人滑倒的那个人嘛,现在真的在雨歌工作室了啊。 好吧好吧,待一会就待一会。 特蕾西娅伸出手比划了雨歌的位置,从她桌子上掏了纸,画起了素描。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画画感觉越来越厉害了,感觉可以卖画都。 “好啦,终于忙完了!说吧,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雨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顺手拿起一条洁白的毛巾,轻轻地擦拭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走到特蕾西娅身旁,优雅地坐了下来。 “没有呀。” “没有?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都是我生拉硬拽才能把你从家里弄出来。今天居然主动找我,肯定是有事瞒着我。快说实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雨歌这么说,特蕾西娅小嘴一撇,佯装出一副十分受伤的模样,在纸上飞快写下文字。 “那好吧,既然你不承认,那我就直接问了哦。如果有一件相同的饰品,在别人手里和自己手中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效果,这是什么情况。” 把黑手比喻成饰品,说不定雨歌可以找出答案为她解答。 “别人手中不行,自己可以。说得好听见叫亲和力高,说得难听叫认主。” “认主?” 呃......认主有点过了吧,污秽这玩意怎么可能会认主。 哦,这比喻是饰品。 “不然呢?难道你还真的会如此天真地认为,每一个人驱使饰品所产生的效果都会完全相同吗?这饰品就如同武器一般,总会有那么一把是最为顺手、最适合自己使用的。” 雨歌心满意足地轻啜了一口手中的冷饮,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声响,她惬意地发出了一声舒爽的长叹。 “饰品这类物品啊,其关键在于使用者是否与它相互契合。倘若所有的饰品对任何人来说都可以随意使用,那还要我们这些专门研究它们的人做什么呢?通常情况下,那些与饰品具有较高亲和力的人,就好似能够巧妙地调和饰品之中躁动不安的情绪一般,让它们乖乖听话,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哦哦哦。” 如果按照这个道理来推断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的身上存在着某样被黑手所看重的东西。 正是因为这件东西对于黑手而言比它的好朋友左脑更为重要,所以它才毫不犹豫地在背后狠狠地给了左脑一刀。 搞不懂。 “雨姐!外面下雪了!” 那个被称为书呆的人,推开了门传来下雪的消息。 第210章 下雪了 “嗯?” 雪莲若有所思地缓缓放下手中那本的书籍,突然感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多了一丝凉意。 稍作迟疑后,她轻轻合上书本,移至窗前,只见窗外漫天飞雪正纷纷扬扬地飘落着。 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 那片雪花落在她掌心的瞬间,迅速融化成一滴水珠。 “下雪啦,雷老师,下雪啦哎!” 米娅兴奋地呼喊着,欢快地转起了圈圈,想要尽情地感受雪花所带来的那份美好与纯净。 但由于身上穿着厚重且坚硬的岩土做成的铠甲,行动变得有些笨拙,一个不小心便摔倒在了地上。 “嗯,是下雪了。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再过几个星期,这场雪将会下得更大、更猛烈。别玩了,咱们还是赶紧先回学院去吧,我可还光着膀子。” “什么?我还一直以为雷老师您这样是故意耍帅呢呢呢呢呢!!!” 两人一起推动着装满物品的板车,缓缓地朝着学院走去。 走着走着,他们路过了斯帝安诊所的门口。 斯帝安正站在诊所门前,从那件白色褂子的口袋里伸出一只手来,掌心去接住那些纷纷扬扬飘落下来的洁白雪花。 “下雪了啊......”斯帝安轻声呢喃道。 一旁的梅布尔不解地问道:“怎么了,?难道你现在就要走吗?我们这儿可是正忙着呢!” 斯帝安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冲着梅布尔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漫天飞舞的雪花之中。 “哼哼哼~噔噔噔~” 伴随着一阵怪异而又节奏感十足的声音。 斯帝安独自一人缓缓地踏在了那刚刚被一层洁白无瑕的雪花所覆盖的大地上。 他一路前行,终于来到了一个极其偏僻且鲜为人知的角落。 那里矗立着一扇看似饱经沧桑的铁门。 斯帝安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那扇铁门。 随着“嘎吱”一声响,门缓缓打开了。 一股寒冷的风扑面而来,夹杂着雪花。 “这雪可真是冻手啊。” 他一边喃喃自语道,一边搓了搓双手。不知为何,似乎只要与自己有关的事情发生时,天空总会飘起雪花。 “难道这算是一种征兆吗?也许......是吧。” 斯帝安迈着缓慢的步伐,悠然地走进了这座神秘建筑的内部。 一进入其中,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的鲜血,猩红刺目,让人不寒而栗。 再往里看去,可以看到一些动物的肢体随意地散落在四周,有的还连着筋骨和皮毛,看上去十分狰狞恐怖。 还有一些残缺不全的残骸以及各式各样的精密仪器也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吼——!” 一声吼叫从笼子里传来见那笼子之中,赫然关着一只体型极为庞大的生物。 它通体覆盖着洁白如雪的毛发,但此刻却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根根竖立起来。 斯帝安冷哼一声,口中低喝道:“雪豹闭嘴!” 他原本正常的肌肤迅速硬化,并转化成一根根细长且锐利无比的毒针。 这些毒针闪烁着诡异的绿色光芒,显然蕴含着致命的毒素。 斯帝安毫不犹豫地挥动着手臂,那些毒针如同闪电一般朝着笼中的雪豹疾射而去。 只听噗嗤几声轻响,数根毒针准确无误地刺进了雪豹的体内。 几乎是刹那间,毒性便开始发作,随着时间的推移,雪豹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它那庞大的身体缓缓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真是太可惜了,原本我对你的能力可是寄予厚望的呢。你的抗冻能力本应成为对抗圣女的利器啊。可如今,情况却发生了变化,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更为出色的选择。 斯帝安微微低下头,目光怜悯地俯看着那只倒在冰冷地面上的雪豹。 斯帝安伸出手在雪豹伤痕累累的身躯上轻轻地划开了一道口子。 刹鲜红的血液顺着雪豹苍白的皮毛流淌而下。 这些流出的血液并没有肆意滴落,而是被斯帝安以一种神秘的力量操控着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斯帝安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那些在空中飘浮的血液,随着他的手势变换,那些血液逐渐被压缩起来,体积越来越小,密度也变得越来越大。 直至那可怜的雪豹原本丰满的身体彻底干瘪下去,宛如一具失去生命力的空壳,与它身旁早已死去多时的室友别无二致。 斯帝安控制着那团经过极度压缩后的浓稠液体,让其如一条红色的细流般缓缓流入他提前放置好的杯子里。 当最后一滴鲜血落入杯中时,一个装满了鲜红色血液的杯子呈现在眼前。 斯帝安握住杯子,在这昏暗的空间,对着唯一能透过光亮和看见雪花的地方,举起了杯子。 “哥,下雪了耶。好棒哦!” 妹妹兴奋地欢呼着,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哥哥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说道:“下雪?这有什么棒的,迟早咱俩都要被冻死在这里。” “那我们可以回妈妈家呀。” “你不准提她。” 妹妹被哥哥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连忙低下了头,小声应道:“哦。” 温暖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不定,照亮了他们两个单薄的身影。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头发上。 尽管火焰带来了一丝暖意,但仍无法抵挡严寒的侵袭,两人不禁同时打了一个寒颤。 “哥,那我们明天怎么办?” “明天?我从来不考虑明天,我只考虑今天。” 哥哥找了一块大木板盖在了两人的上方,遮挡些许风霜。 斯帝安缓缓地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才发现手中的杯子里,那猩红的血液竟然已经被自己喝掉了一半。 “呸!这味道真是令人作呕,简直太难喝了。” 只见他的右手突然伸进衣服内侧的夹层里,掏出了一支红色的小试管。 “啊,谁能想到你这个家伙的血液竟会如此美妙呢?” 斯帝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和兴奋,他喃喃自语着,然后轻轻地打开试管盖子,朝着杯中剩下的半杯血液滴入了一滴。 那原本雪豹的血液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神奇的力量,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浑浊暗沉的液体瞬间变得清澈透明起来,而且还闪耀着迷人的光泽,就好像有一种纯度极高的颜料覆盖在了所有颜色之上。 “嗯......这样一来,会不会进展得有些太快了?不过算了,谁让你的血液是最完美的调和剂呢。” 斯帝安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端起杯子,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他随手将空杯子甩到一旁,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快步走到冰柜前,伸手从里面掏出一个神秘的瓶子。 斯帝安打开瓶盖,将之前那只蚊子所吸收的血液全部倒进了瓶子里,随着血液的滴入,瓶中的黑血开始旋转,直到平静了下来。 第211章 预谋的袭击 “下雪啦!” 特蕾西娅满脸惊喜地欢呼着,当她听闻这个令人激动的消息后,迫不及待地从锻造屋里冲了出来。 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冰冰冷冷的雪花轻柔地拂过特蕾西娅娇嫩的脸庞,带来一阵凉丝丝的感觉。 这种清凉的触感仿佛是一股清泉流淌而过,让她感到格外舒适和惬意。 与屋内闷热的环境相比,这寒冷但清新的氛围实在是好太多了。 “啊,下雪啊。这种雪没过多久,就会下的好大好大,到时候气温就变得冷的不得了。” 雨歌已经提前披上外套出来了,因为锻造屋与外面下雪天温度相差太大,她可不想再因为这种事情发烧了。 “会很大吗?” 特蕾西娅仰起头,任由雪花落在自己的脸颊、鼻尖和嘴唇上。 她从小到大很少见到雪,每次见到雪的时候总是回奶奶家,但回去之后雪基本都开始融化了。 所以,她对下雪天就有非常好的好感。 “当然啦,直到你的眼睛望过去全是白色的时候,那便是女神庆典开启之时。” 这说的应该是关于审判女神的庆典吧,可自己到底能不能不参加呢。 若是不用去做那些繁琐的祈祷仪式之类的事情,只是单纯地品尝一下美味佳肴,倒也还不错。 “到时候啊,所有人都会兴高采烈地载歌载舞来欢庆这场盛典,那场面别提有多热闹啦!只不过在此之前,咱们这些负责后勤工作的人可得把一切都筹备妥当才行哟。” 说话间,雨歌弯下腰,伸手从刚堆积起来的雪地上熟练地搓出一个圆滚滚的雪球,然后突然发力,将其朝特蕾西娅用力掷去。 “有钱拿嘛。” 只见特蕾西娅反应迅速,抬起手臂稳稳地挡住了迎面飞来的雪球,毫不留情地弯腰抓起一大把积雪,毫不犹豫地展开了反击。 “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非得用金钱来衡量和解决的呀,亲爱的小葵儿。当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和阶层上升到一定高度的时候,钱财对于他而言可能就变成一种可有可无的存在了。能够与这样的人有所接触并建立联系的,也必然都是同样出色非凡的人物啊。” 雨歌一边轻声说着这番话语,一边悄无声息地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悬挂于腰间的那块精致护石。 一股肉眼可见的小型旋涡骤然出现在她那手掌心当中,并开始缓缓地旋转起来。 “话虽然可以这么讲没错啦,但如果没有足够多的金钱作为支撑的话,很多时候我们恐怕连那些自己心心念念、渴望已久的物品或者服务都无法顺利得到呢。” 那倒也是,本来还是冒险者的她来说还会适当性赚一点小钱花花。 但现在看来,钱这个东西貌似用处不是很大了,主要不知道花在什么地方。 就在特蕾西娅以为雨歌的攻势结束之后,她居然扔出来了一个小小的暴风雪。 “砰——!” “精准命中!好耶!”雨歌激动的雀跃了起来。 “呵呵呵......” 一阵低沉而又略带嘲讽的笑声回荡在这片雪地之上。 只见特蕾西娅身躯缓缓,从厚厚的积雪中一点点地往上爬,慢慢地直起了身子。 她伸出右手,轻轻地将已经滑落到衣领里、一直钻进胸口处的那些冰冰凉凉的雪花一点一点地掏了出来。 雪花与肌肤接触的瞬间融化成水,她也只是淡淡甩了甩手腕,然后不怀好意的看向雨歌。 “神光棒!” 特蕾西娅的左手腕上神光棒开始微微颤动,它缓缓地与手腕分离。 周围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纷纷朝着神光棒汇聚而去,围绕着神光棒欢快地旋转舞动。 “喂喂喂,你这一下子下去可不对劲啊。” 雨歌那不断后退的脚步,说明她开始慌了。 “啊秋!” 一声响亮的喷嚏声突然从雨歌口中传出,紧接着便是一阵颤抖和呻吟:“呃……好难受啊。” 只见雨歌蜷缩在火炉旁,身上紧紧地裹着一条厚厚的毯子,手中还紧紧抱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不时将杯子凑近嘴唇,轻轻地吸一口热水。 她向来就不喜欢冬天,尤其是像自己这种天生的易寒体质,一到冬天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存在。 本来见小葵儿那兴奋的模样,就不想让她扫兴,就跟她小玩一会。 想到这里,雨歌忍不住又往火炉边凑了凑。 “抱歉,歌歌~” 特蕾西娅为了表达歉意,用着嗲嗲的语气叫着雨歌歌,在雨歌身边制造几个光球来进行光疗。 “为了惩罚你!你这一天都要在我身边,还要一直这么叫我歌歌!听见没,小葵儿!” 两人短暂的小打小闹之后,雨歌的不适已经全然恢复。 不得不说,小葵儿的进步真的很快。 就是人太懒了。 “等学院放假之后,去小葵儿家玩玩怎么样?” “我家嘛......好!” 到时候把雨歌带回向日葵的家玩,最后再去特蕾西娅的家玩。 铁达森爷爷与雨歌想必能够相处得十分融洽,毕竟他们一个擅长锻造武器,另一个则精通锻造饰品。 而雨歌大概也对美味的甜点情有独钟,要知道,奥古斯爷爷制作的糕点堪称一绝。 特蕾西娅一直陪伴着雨歌,直至夜幕降临,二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小葵儿,你真是变化不小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慢热型少女吗?拜拜啦!期待明天再相见哟!” “嗯,拜拜。” 时间已然很晚了。 那天因为太累,自己竟然连澡都没洗、牙也没刷就倒头大睡。 结果一大早就被雨歌狠狠地数落了一通,那模样简直像个啰嗦的老妈子,烦死个人了。 特蕾西娅独自一人缓缓行走在归家途中,天空仍飘洒着纷纷扬扬的雪花。 这些洁白无瑕的雪花不断堆积,将路边的树枝都压得弯弯的。 正当特蕾西娅思考明日该穿什么衣服的时候,忽然有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从她眼前轻盈地掠过。 这只蝴蝶实在是美极了,令人难以分辨落在脸颊上的究竟是晶莹剔透的雪花,还是它挥动翅膀时散落的细腻菱粉。 这......不对劲......! 眼前怎么黑了?自己这是倒下来了吗?被袭击了?是什么控制能力吗? 就算是控制技能那肯定也有读条的啊,再不济身为污秽的她肯定有一些抗性的,肯定不会第一时间倒下的啊。 难道这是预谋已久的袭击? “黑......” 第212章 同样的预感 “嗯......她怎么还没回来?” 雪莲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上次不是跟她说好十一点前必须回家的嘛。 她缓缓地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一阵寒冷的风扑面而来,夹杂着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进来。 外面依旧还在下雪,窗沿上也早已堆满了积雪,像是一条白色的绸带环绕着窗户。 在房间的窗边,静静地悬挂着一幅引人注目的画作。 这幅画出自雪莲之手。 就在前几天,特蕾西娅无意间对雪莲发出了一句略带嘲讽意味的话语。 “你会画画?” 但雪莲画的画,很明显就不是第一次绘画。 奇怪的是,她似乎从未接受过任何的绘画学习。 那些隐藏在脑海深处的片段如同笼罩在一层厚重的雾霾之中,朦胧不清且难以捉摸。 尽管她努力想要去揭开这层迷雾,但却始终找不到一个有效的方法或线索来刺激那片混沌灰暗的记忆之雾。 “还是出去找找她吧。” 对于拥有特殊体质的雪莲而言,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衣物来抵御严寒以保持温暖。 “嗯......去雨歌那边看看吧,说不定这丫头又玩得太投入了呢。”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雪莲很快便来到了雨歌居住的地方。 雨歌住的地方就在锻造屋附近,这个小姑娘向来对生活品质没有过高的要求,所以住所也显得较为简朴。 “咚咚咚!” 雪莲抬手敲响了房门。 屋内传来一个慵懒且带着些许不耐烦的声音:“谁啊?现在都已经到休息时间啦,你们一个个都想争当卷王,可本天才我才不愿意凑这个热闹呢。” 伴随着说话声,房门被缓缓打开。 只见雨歌身着一件厚厚的棉睡衣,睡眼惺忪地出现在门口,当她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竟是雪莲时,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姐姐?您怎么来了呀?快请进屋里坐,这么晚了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雨歌连忙将雪莲迎进门内。 雪莲挥挥手说道:“我来找向日葵。这孩子到现在还没回家,我琢磨着她或许会在你这儿呢。” 听到这话,雨歌不禁撅起小嘴,略带不满地嘟囔道:“哼,原来姐姐大晚上跑过来不是专门来看我的,而是为了别的人啊。不过,小葵儿按理说早就应该回去了呀。” “早回去了吗?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晚饭?吃过了啊。或许会在诊所里呢?这天转凉那么快,说不定感冒发烧的人就多了,光着膀子的男生不是一堆。” 嗯......是有可能在诊所里面。 雪莲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下次记得过来一起吃饭,把米娅也带上。” “哎?但是姐姐做的饭向来都很清淡呢。” “不过嘛,小葵儿的厨艺倒是很不错的。你还没有吃过她做的饭吧?” “嗯,有道理!”雨歌听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就这样,两人瞬间达成一致意见,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次要让特蕾西娅独自一人承担全部的烹饪工作。 而对于特蕾西娅是否会拒绝这件事,以她的个性,肯定是不会说个不字的啦。 “诊所应该就是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吧?” 雪莲来到了诊所门前,随着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进来先喝杯姜茶暖和一下哦。” 屋内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当说话之人看到走进来的人时,不禁惊愕得张大了嘴巴:“你.......你你你!圣女......圣女殿下!” 原来是梅布尔,只见她一激动,手中端着的杯子竟然没有握住,眼看着就要掉到地上。 雪莲身形一闪,迅速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即将落地的姜茶。 “很暖和。” 刚才的惊险一幕像是从未发生过,雪莲轻抿一口姜茶,感受着那股辛辣而又甘甜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 “向日葵,不在吗?”雪莲放下茶杯,环顾四周问道。 “小......小葵儿啊?小葵儿不是今天请假了嘛,我以为她回家了呢。” 梅布尔有些慌乱地回答道,她的目光始终不敢正视雪莲,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毕竟她可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圣女殿下,心里难免紧张万分。 “请假?那斯帝安呢,就那个怪医。”雪莲继续询问。 “怪医?这个称呼倒是挺贴切的!”梅布尔稍稍放松了一些,笑着回应道,“斯帝安学长好像今天也不在吧,他只跟我说要好好照看诊所。然后刚下完雪,就急匆匆地走了。他这个人啊,经常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两个人居然会在同一天消失?”雪莲微微皱起眉头,轻轻咬着自己指甲,“如果之后遇到什么问题来找我。” 这两个人同时不见踪影,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想到这里,雪莲快速奔跑在雪地之上。 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要发生。 很角落很角落,那就是学院的边缘了! …… 到底是什么情况,自己是被绑架带走了吗? 眼前一片漆黑,身体也无法动弹。 难道是教会的那些神秘人物干的吗? 怎么又犯这种错误!总是这样玩物丧志,一点心眼都没有。 现在可好,身处异国他乡,孤立无援,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背部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正躺在一块冰冷的平台之上。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会真的要被抓去做什么可怕的实验吧。 黑手呢?黑手出来救一下啊喂! 不对不对,大脑为什么会这么活跃。 肉体昏迷,思维活跃。 这是植物人现状嘛。 因为自己的意识还在,身体现在应该处于平稳睡觉状态,导致黑手没有反应? 嘶,什么东西? 好像有尖锐的物体扎进了手臂。 这疼痛简直太棒了,因为这意味着身体有感觉了! 以黑手的身体来看的话,一会儿估计就能恢复了。 听觉......恢复了...... 什么液体流动的声音,从自己体内。 为什么......会感到一丝的熟悉感? 第213章 我见过你 黑暗而阴冷的房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沉重压抑。 “一切都要往最坏的那一处去想,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仅仅只是一场普通的抽血实验,一场下来都不会醒来。但你却是与众不同的存在,特别是在我尚未搞清楚你究竟参与过何种实验之前。” 是谁在说话? 抽血......实验...... 抽取的是她的血液? 这个声音,听起来像是斯帝安! 没错,一定是他! 第一次见到他时,心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肯定是坏人, 所有的一切竟然只是他精心伪装的表象,而真正的阴谋直至将自己绑架至此才渐渐浮出水面。 回想起初次相遇时所受的伤,难道那时起他的计谋就已然展开了吗? 那些看似无害的散漫菱粉肉块以及五花八门的棒棒糖,或许其中早已被下了药。 他一直在等待某个恰当的时机,好让潜藏于其中的沉淀物彻底爆发,发挥其作用。 冷静冷静,四肢开始恢复知觉,虽然仍有些麻木,但至少已能感受到力量正在回归。 要是黑手身体连负面影响都摆脱不了的话,那自己真该骂人了。 …… 雪莲扶着树干,稍稍缓解了一下因长时间奔跑而带来的疲惫感。 不得不说,今天的运气实在是差到了极点,她几乎跑遍了整个学院的四个角落,最终才在这最后的一角发现了可能的线索。 “就是这里没错了。” 雪莲低声自语道,望向面前高耸且光滑的墙体。 只见她双手迅速甩出,瞬间凝聚出数个锋利的冰棱,并将它们稳稳地钉在了墙壁之上。 轻盈地一跃而起,脚尖轻点着冰棱,如同一只灵巧的飞燕般轻松翻过了这座难以逾越的障碍。 “硬闯嘛......这似乎并不是个明智之举。毕竟这里面情况不明,贸然闯入很可能会陷入危险之中。还是先绕一圈观察一下吧,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可供安全撤退的点。” 雪莲站在原地,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量着。 于是她迈开脚步,开始沿着这座内部建筑缓缓绕行起来。 经过一番仔细寻找,她发现了四面墙体中有几处相对较为脆弱的地方。 只见她轻轻抬起手,掌心中凝聚起一团冰冷的寒气,然后将其挥洒向那几个薄弱之处。 瞬间,冰霜覆盖其上,形成了清晰可见的印记,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光芒。 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似乎有一个窗口。 雪莲毫不犹豫地握紧手中的冰魄剑,身形猛地一跃而起,用力将冰魄剑朝着墙体直直刺去。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剑身没入墙体大半,而周围的墙壁也迅速被寒冰冻结住。 就这样,雪莲成功地利用冰魄剑暂时固定住了自己的身体,稳稳地停留在半空中。 接下来她便准备透过那个窗口,窥探一下。 …… 快来啊,快来啊! 身体都快要完全麻木啦!斯帝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呀? 这种装死的状态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尤其是她那原本就有些昏沉的脑袋,嗡嗡作响。 紧闭双眼,但眼球却要瞎轱辘乱转,只为了能保持一丝清醒,不至于真的昏睡过去。 就在特蕾西娅忍不住想要悄悄睁开眼睛,查看一下周围究竟是什么状况时,她的视线毫无防备地与雪莲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 “帮帮我......” 略带哀求的声音,在雪莲的脑海中轰然炸开,像剥洋葱似的,一层又一层地剥开雪莲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谁在说话?自己的脑海中吗? 与此同时,那种痛苦的感觉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席卷全身。 就连她手中紧握的冰魄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般,猛地炸裂开来。 雪莲在空中迅速调整好了姿势,稳稳地落在地上。 但她的眉头却紧紧皱起,一只手始终扶着额头,眼神迷茫而又困惑地凝视着手中只剩下把柄的冰魄。 雪莲的眼眸微微颤动,低声说道:“我......见过这个场面......” 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记忆深处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话音落下,她眼神瞬间坚定了起来,宛如换了一个人。 只见她右臂猛地一挥,那原本残缺不全的断柄,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上面逐渐汇聚出更多更亮的冰晶碎片。 这些碎片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在清冷月亮的照射下,如同一把把细碎的利刃,锋芒毕露,咄咄逼人。 “砰——!” 提前做好标记的冰霜印记瞬间因为这一剑,爆破了起来。 随着冰霜印记的爆炸,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整座建筑分崩离析。 喂喂喂!雪莲你是做了什么啊? 她还在里面呢! 特蕾西娅也完全顾不上等待斯帝安是否到来,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拔手臂上的针,那针从皮肉中抽出时,带出了一小串血珠。 之前袋昏沉感并不能一下子就消失。她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仍在微微晃动,加之房顶上堆积的厚雪因为刚才的动静全部簌簌地落在了地面上,使得地面湿滑无比。 特蕾西娅脚步踉跄,一个没稳住,脚底就像是踩在了光滑的冰面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了下去。 她的双手本能地想要撑住地面来稳住身形,却因雪地湿滑而难以着力,只能狼狈地摔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抓住我的手!” 伴随着一声焦急而又清脆的呼喊,雪莲如快步冲了过来,朝着特蕾西娅伸出了手。 特蕾西娅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雪莲,奋力地将自己的手伸向雪莲。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雪莲的手中传递而来,她紧紧地拉住特蕾西娅,用力一拽。 特蕾西娅的身体随着这股拉力猛地向前飞去,与雪莲一同逃离了原来的位置。 几乎就在她们刚刚离开的刹那,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特蕾西娅刚才所在的地方。 仿佛时光倒流,往昔的情形再度浮现眼前。 那一剑挥出斩断了困住那个女孩的牢笼。 她有着一双摄人心魄的金色眼眸,此时正满含哀求之意,身上还扎着血管,自己也是这么握住她的手带她出来。 雪莲就这样呆呆地躺在雪地上,双手不由自主地抱紧了特蕾西娅。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鼓点般急促响起,而且起伏的节奏愈发加快。 “我见过你,向日葵。” 第214章 为我证明 “我见过你向日葵,那是在多年前一个同样飘着雪花的日子里。尽管眼前的景象如此相似,但我清楚,你不是她。” 雪莲松开了紧抱在怀中的特蕾西娅,慢慢起身。 她的脑海就像是断弦之琴,现在鬼使神差竟奇迹般地将那断裂的琴弦重新接上。 但也只有一根。 这突如其来的连接并未让她的思维变得清晰明了,反而令她迷茫起来,只能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曾经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头好痛......” 特蕾西娅喃喃自语道,双手紧紧捂住额头,试图缓解那阵阵袭来的疼痛。 什么叫做见过你呢,你要是没见过我这个瞎人犯,当时是谁把你眼睛打瞎的。 特蕾西娅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从方才的眩晕中清醒过来。 她伸手拉住雪莲的胳膊,借力站起身来。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臂上被扎出的那些小洞已然消失不见,肌肤恢复如初。 “哎呀呀,你们简直是太过分了。我好不容易寻觅到这么一处绝佳的实验场地。这里面可是有着众多半死不活的生物呢,它们都是我的研究对象和珍贵样本。可你们倒好,二话不说就将其毁得一塌糊涂。” 伴随着一阵悠闲的叫嚷声从远处那片坍塌成一片废墟的地方悠悠传来。 定睛望去,只见其中有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竟然开始微微耸动起来。 下一秒,那块巨石如同炮弹一般被猛地击飞了出去,直直地砸向远方,扬起漫天尘土。 没错,正是刚刚把特蕾西娅掳走的斯帝安。 此刻的他看上去虽然狼狈不堪,但依然保持着那份独有的绅士风度。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轻轻拍打掉身上那些夹杂着雪花的细小石块,随后将目光缓缓转向特蕾西娅与雪莲所在之处。 “你还好吧?”雪莲一脸关切地朝着身旁的特蕾西娅轻声询问道。 “头晕。” “那你闭上眼睛。” 听到这话,雪莲伸出手掌,掌心处正源源不断地冒出一缕缕幽蓝色的寒气,朝特蕾西娅的脸颊拍去。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特蕾西娅只觉得自己像是猛地深吸了一大口清凉至极的薄荷气息,那股凉意顺着鼻腔一路直冲脑门,让她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 “这不是美丽动人的圣女殿下吗?你可真是冰雪聪明啊,这么快就能找到我的藏身之处。” 斯帝安吊儿郎当地说着,脸上丝毫看不出有任何惊讶之色,仿佛对于雪莲的突然现身早已心中有数。 雪莲则轻皱眉头,回应道:“如果不是丫头太过乖了,不肯向我吐露关于你的半点消息,我又怎会在学院里兜兜转转跑了整整一大圈。” 她还略带深意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特蕾西娅。 听到这话,特蕾西娅伸手指着远处的斯帝安,怒声骂道:“抓我干嘛!” 面对特蕾西娅的质问,斯帝安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致地回答道:“因为你的血液太过奇特,蕴含着浓郁神性血液。” 神性的血液? 这流淌在体内的血液明明就是属于黑手的呀,怎么可能会出现神性。 哦......难不成是因为那个女神护符当真变成了一颗心脏。 那么为全身供血的自然也就是由护符所产生的血液了? 好想吐槽怎么办,怎么感觉自己的身体乱七八糟、东拼西凑一样。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叫你一遍遍地进行治愈?这可不是简单地让你重复劳动而已。我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促使你的血液不断提升纯度,从而能够实现更好的融合效果。” 斯帝安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雪莲静静地听着,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你口中所说的血液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又有着怎样的作用呢?” 斯帝安嘴角微微上扬,他缓缓地摊开双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地说道:“这血液的作用可大着,它就像是一种万能的调和剂,可以与其他各种物质相互结合。当它与别的成分融合之后,不仅不会失去原有的特性,反而还能更进一步地升华其功效。拥有这样特殊血液的你,整个身体都堪称是一件完美无缺的实验素材啊!” 说完,他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飘雪的废墟之中,让人毛骨悚然。 “证据确凿。你后面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之中度过余生吧。” 雪莲冷若冰霜地说道,向前迈出一步,手中紧握着一把寒气逼人的冰魄。 “圣女殿下啊,说实话,原本我对你可是心存戒备呢。毕竟谁不知道您那只神秘而强大的眼睛威力无穷,着实让人忌惮三分。但如今看来,你那只厉害无比的眼睛出了点状况,貌似已经无法睁开了对吧?以我的实力,恐怕也不敢如此轻易地与你正面交锋,更不可能这般迅速且自信满满地站在这里了。” 斯帝安面露得意之色,伸出修长的手指,用尖锐的指甲轻轻往自己的手腕上一划。 一道鲜红的血痕浮现出来,鲜血肆意流淌而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朵朵猩红的血花。 “嗡嗡嗡......”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怎么了?” 特蕾西娅眉头微皱,敏锐地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目光迅速扫向四周,废墟的缝隙之间竟然透出了一抹猩红的红光。 “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了,小心!” 一旁的雪莲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神情严肃地对特蕾西娅喊道。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些不断闪烁着红光的裂缝。 斯帝安冷冷一笑:“我可不喜欢以少打多,所以我特意喊来了一些帮手。这样一来,局面可就公平多了。” 随着他那殷红的血液迅速渗透进土壤之中,如同一根根红线般蔓延开来,连接着一个又一个神秘的地点。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一只只形态各异的动物从这些地方攀爬而出。 这些动物的状态却十分诡异,它们的动作僵硬而机械,眼神空洞无神,宛如被操控的傀儡一般。 “那来吧,你们将会为我证明。” 斯帝安做出一个邀约的手势,对着面前二人。 第215章 证明(一) 只见那些如同傀儡一般的怪物,迈着僵硬而又沉重的步伐,缓缓地朝着特蕾西娅和雪莲逼近。 它们身体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不知道死在那里多久了。 这些怪物便将特蕾西娅与雪莲二人紧紧地围在了中间,形成了包围圈。 雪莲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局势,然后转头对特蕾西娅说道:“那些怪物,就交给你应付了。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在你被抓走之前,被做了些什么。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由我去吧。” 话音刚落,雪莲迅速踏雪而行,径直朝着远处的斯帝安飞奔而去。 那些半死不活的怪物们见状,纷纷张牙舞爪地试图扑向雪莲,但却无一例外全都被她轻易地冰封在了原地。 雪莲手中挥舞着一把散发着寒气的冰魄,瞬间将靠近她的怪物切成碎片或者直接冻成冰块。 随着她不断地向前冲杀,包围圈终于被撕开了一条巨大的缺口。 “小心点。” 特蕾西娅朝着远处的雪莲大声喊了一句。 虽然她自己这边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少了一个人之后,那些怪物的逼迫又更加近了些。 不过,这些破东西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来吧,黑手! 大吃特...... 算了,你还是别吃了。感觉会吃出什么毛病出来。 …… “一个人单刀赴会地冲过来,就不怕有什么诈吗?还是说,你很放心身后的她。” “就算有诈,也得诈出来。不是吗?关于她的实力,我自然很清楚。” 说话间,雪莲潇洒地朝着左后方猛地丢出一把剑,精准无比地刺向隐藏在阴影中、正欲偷袭的怪物。 斯帝安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傲慢的神情,“呵呵,你这个举动是暗示我,没有左眼也能看清楚后面的怪物吗?” 雪莲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是的。” “唰——!” 雪莲毫不留情地朝着斯帝安狠狠地砍去。 她这凌厉的一击却并没有取得预期中的效果,只见斯帝安瞬间将自己的手化为坚硬无比的钢爪,轻而易举地就抵挡住了雪莲势大力沉的攻击。 “你是异教徒嘛?” “哼,我怎么可能会是那些愚蠢至极的废物。他们自以为是的想要向那根本不存在的神明献上一切,真是可笑之极!他们那种腐朽的思想也就只能如此了!” 说罢,他猛地挥动起另一只原本空闲着的手臂,那只手臂竟然幻化成了一根锋利尖锐、犹如犀牛顶角一般的巨角,直直地朝着雪莲猛击而去。 雪莲反应极为敏捷,只见她身形一闪,侧身轻松躲开了斯帝安的强力攻击,手中的冰魄剑闪烁出阵阵寒光,朝着斯帝安狠狠刺去。 斯帝安见状,向后纵身一跃,跳出数米张开嘴巴,猛然间从口中吐出一颗蕴含剧毒的黑色毒球。 就这样,斯帝安成功地利用这颗毒球暂时与雪莲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雪莲凝视着地上那不断冒出缕缕青烟、仿佛被高温灼烧过的地面,她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了斯帝安身上。 “他们妄图创造神明,然而我却不同,我的目标是亲自成为神明!” 斯帝安的话语坚定而有力,透露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决心和自信。 “成为神明?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太可笑了吗?” 面对雪莲的质疑,斯帝安并未生气或退缩,反而仰头大笑起来: “好笑?哈哈哈......” 笑声未落,只见斯帝安的右臂突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肌肉迅速隆起,皮肤逐渐硬化,化作了一把锋利无比的钢刀。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把钢刀放入口中,然后猛地咬紧牙关。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钢刀表面开始闪烁起耀眼的火光。 “怎么样,你难道没有感觉到我这些能力有些似曾相识吗?” 斯帝安挥舞着手中燃烧的钢刀,挑衅地问道。 雪莲冷静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片刻之后点了点头说道:“嗯,确实如此。你所使用的这些能力显然都是来源于各种不同的生物。就像你现在手中这把熊熊燃烧的刀,它应该是取自于某只拥有特殊火焰能力的生物的尾巴吧。” “你难道不好奇我究竟是如何能够将如此众多的能力集于一身的吗?” 雪莲一脸无所谓地回应道:“你要是愿意讲,那我自然乐意倾听。毕竟,我总得给你一些展现自身优越感的机会吧?” “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所以我向来不太喜欢与他人过多地打交道。不知你是否还记得,你们那个所谓的审判教会曾联合起来,共同剿灭了某个陷入疯狂状态的生物科学家?” “像你们这样疯狂的家伙,可见得多了去了。就凭你刚才所描述的那些,异教徒们或多或少都能沾上一点边儿。” 雪莲身形敏捷地来回躲闪着那把散发着炙热高温的钢刀,同时不断寻找着能够反击的时机,试图挥剑砍向斯帝安的身体要害。 那强大的恢复能力,使得他根本无需太过注重自身的防御。 真是麻烦啊,如果眼睛还在,或许就能抑制住恢复能力了。 炽热的刀尖竟然不小心点燃了她衣服的一角。 雪莲迅速挥动手中的长剑,猛地抬起一根巨大的冰柱,硬生生地让斯帝安那凶猛的一刀狠狠地砍在了坚硬无比的冰块之上。 而她自己,则趁机释放出一团浓郁的雾气,迅速将身上燃起的火焰扑灭。 手臂沾上了什么? 血液? “滋啦——!” 血液在雪莲手臂变得滚烫起来,雪莲下次用冰雾抑制那刺痛的感觉,这与肌肤亲密接触,不禁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圣女殿下应该知晓那比神明还要低上一等的守护神吧?而我们便是从众多人群之中被挑选出来接受实验,且最终成功适应了血魔之力的幸运儿。” 雪莲微微皱眉,她确实想起了曾经有那么一件事情,那时她还跟随教会中的众人一同前去剿灭过一场极为残忍的实验。 “正是那场实验,但当时我侥幸躲了起来,我可不像那些蠢蛋们一样。你们接收他们,只不过是让他们换了一个实验场所。说实在的,连我都渴望这股力量,我不相信你们会放过如此绝佳的......突破契机!” 斯帝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的身躯之上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光,仿佛他体内流淌的血液都被点燃一般,一种强大的力量正在他的躯体之中涌动着、奔腾着。 “我只相信我自己。人类是存在极限的,如果在不借助任何外界工具辅助的情况之下,单纯依靠自身的肉体力量,那么生物本身所能发挥出的实力才是最为强大的。” 斯帝安原本正常大小的身体竟然开始缓缓膨胀起来,就手臂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得粗壮无比,身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丝丝细软的动物毛发。 “对于我而言,从来不存在所谓困难这个词汇。那些看似难以达成的目标,只不过是因为你们给自己设定的目标点太少、太低罢了,而我则会一点点成为强者。” 雪莲双手此刻正紧紧地握着冰魄,仅剩下的那只眼睛,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前方,一刻也不敢松懈。 此时的情况确实显得有些棘手了。 必须得承认,这个人确实很聪明。 之所以人们信仰女神,就是因为守护神会有些不好的弊端。 他把血魔那原本只知道疯狂饮血、毫无理智可言的守护神的一部分能力巧妙地化为己有。 果断地放弃了对操血能力的使用,另辟蹊径,转而朝着血液融合的方向深入钻研和发展。 再也不需要通过不断地提供新鲜血液来维持自身的生命了。 还能从血液之中找寻对应一条的血脉,来完成生物的拟态。 那么向日葵的血...... 不,他应该不知道。幸好今天发现了这件事。 “那么来吧,圣女殿下。与其让你就此陨落,我倒是更希望能将你打成重伤呢。你应该也清楚吧,真正的强者总是喜欢对弱者网开一面。我相信,审判女神也不希望自己赐福的人被羞辱吧?” 斯帝安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与之前相比,已然有了天翻地覆般的改变。 那股气势之强,就连一直在四周不断清扫着那些生物的特蕾西娅,都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变化。 这个家伙真的是斯帝安吗? 怎么看起来倒像是一只凶猛无比的大猩猩? 斯帝安那双强有力的大腿猛然用力跺向地面,发出一阵沉闷的巨响,那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双拳不停地朝着雪莲挥舞过去。 剑挡,必碎。 于是雪莲左脚猛地往地面狠狠一踩,无数尖锐的冰刺从地下如春笋般破土而出,径直贯穿了斯帝安的身躯。 紧接着,她右手迅速挥动手中的长剑,朝着斯帝安的脖颈处狠狠地砍去。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剑果然还是碎掉了。 他的身体果然有着动物那些硬甲。 冰刺开始逐渐浮现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斯帝安那势不可挡的拳头还是冲破了冰刺的束缚,继续朝着雪莲攻来。 不过好在雪莲反应极快,早在攻击发出之际便已提前偏离了原先所处的位置。 “飓豹!” 只见斯帝安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般四肢趴伏在地,他那矫健的身姿犹如即将扑向猎物的猎豹一般,准备扑向弱小的生物。 而另一边,雪莲则静静地站在原地,她的周身开始缓缓地浮现出许多晶莹剔透的冰棱。 这些冰棱围绕着她不断旋转飞舞,她双手分别紧紧握住了两把散发着寒气的冰魄。 只要剑够快,够多就行了吧。 斯帝安怒吼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带起一阵狂风。 雪莲目光冰冷,手中冰魄剑瞬间舞动,数道剑气如银色闪电般射向斯帝安。 斯帝安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但仍有几道划伤他的皮毛,血滴溅落在地。 落地瞬间,他又借着强大的后坐力再度扑来,速度比之前更甚。 他就这样冲进冰棱群中,挥爪将一些冰棱击碎,但更多的冰棱划伤他的四肢,又被快速的愈合。 斯帝安从高空迅猛俯冲而下,那对锋利的双爪,朝着雪莲狠狠地拍击而去! 这股强大无比的冲击力,径直撞击在了雪莲握剑的双手之上。 只听得一声沉闷巨响,雪莲顿觉双臂一阵酸麻剧痛。 “哈哈哈哈哈......圣女殿下,我可还未使出全力呢。怎么,你这么快就支撑不住了吗?” 斯帝安发出一阵张狂而刺耳的嘲笑,那充满讥讽与不屑的话语。 “你有点烦了。” 雪莲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犀利起来,周身的气温似乎在一瞬间急剧下降,双剑用力一挥,竟硬生生地将斯帝安那势不可挡的双爪往左右两边推开! 由于双方力量过于悬殊,在这剧烈的碰撞之下,雪莲手中的双剑不堪重负,伴随着清脆的断裂声,剑身应声而断。 但雪莲反而趁着这个间隙,将断裂的双剑猛地插入斯帝安的两只手臂关节之处。 就在那断裂的剑身触及斯帝安手臂的刹那间,它们重新生长出来,并以惊人的速度穿透了斯帝安的手臂。 一层厚厚的白霜迅速蔓延开来,眨眼之间便覆盖住了他的整个手臂。 “把细胞直接冻死?不愧是圣女殿下啊。” 一剑!两剑! 雪莲每一次挥出,寒光凛冽,斩断的剑身瞬间被那源源不断的冰棱补齐,寒芒更盛。 双手于刹那间快速舞动,冰奥术疯狂汇聚,刹那间凝出一把巨大无比的冰剑,剑身上幽光闪烁,似蕴含着无尽的冰雪之力。 只见她纵身一跃,那巨大冰剑迅猛斩落,精准地砍伤斯帝安的腹部,一道冒着森然寒气的伤痕乍现,伤口周围瞬间凝结出一层冰霜。 “眩鸟。” 随着斯帝缓缓吐出这两个字,他的背部突然开始蠕动起来,肢体从他的背部伸展开来,那肢体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透明薄膜,此刻正闪烁着耀眼的白光。 这种距离下的强光如果直视,自己会被瞬间闪瞎。 “圣女殿下别想着防御了,你有没有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 奥术流转不出来? 斯帝安并没有给雪莲太多喘息的机会,他变化出一条类似响尾蛇的尾巴,那尾巴犹如一根粗壮的钢鞭,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颤抖。 与此同时,眩鸟翅膀上的薄膜所发出的强光也如潮水般涌来,与巨大的风啸声交织在一起。 雪莲紧紧闭上眼睛,想着这一下恐怕非死即伤。 她微微颤抖的右眼,缓缓地睁开。 原本以为会被剧痛侵袭的身体,竟安然无恙。 取而代之的是,身体被一个黑乎乎且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触手缠住。 那触手表面黏腻而冰冷,紧紧地箍在她的腰间与手臂处。 第216章 证明(二) 还好赶上了....... 特蕾西娅的双脚稳稳地踏在一只狰狞怪物的头颅之上,手中紧握着散发着神秘光芒的神光棒,将其狠狠地钉入地面,以此来固定住脚下的怪物。 而她的另一只手则握着光刃,正抵住另一只怪物的上颚。 在她的背后,一只黑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迅速探出。 那一套眩晕加蓄力的招式,就算是自己应对起来都需要一定时间恢复,更何况雪莲还遭遇了一些意外状况。 黑手勾住了雪莲的身体,将她从斯帝安那一击之下成功救下,随后缓缓地把她放了下来。 特蕾西娅见状,急切地问道:“没事吧?” “没事......是不可能的。” 雪莲手中原本紧握着的冰魄,此刻正逐渐化为冰晶。 那些冰晶如同破碎的琉璃一般,在空气中飘散开来,最后随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一同飞舞在空中。 “我只觉得浑身上下软绵绵的,力气就使不出来,一股燥热感从体内升腾而起,并迅速蔓延。如果非要用一个病症来描述此时的感受,那就是发烧了。 发烧?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特蕾西娅便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摸摸雪莲的额头。 然而,她的手才刚刚伸出去,就被雪莲毫不客气地一把直接拉开了。 眼下的情况可由不得特蕾西娅随心所欲。 就一道耀眼夺目的黄色闪电高压电束突然从斯帝安的口中喷射而出,带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和令人胆寒的能量直直冲向雪莲和特蕾西娅二人。 幸亏雪莲反应敏捷,这才避免了她们俩被电成焦炭的悲惨下场。 “某一种会放电的狮子,他连这个也搞到了。” 随着斯帝安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他那毛发此刻全都根根竖起,毛发之间不时有金色的电火花跳跃闪烁。 “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圣女殿下,对我多年前所做的治疗成果还满意吗?其实我早就把病毒悄悄藏在了你的血液当中,就等着今天这样的关键时刻来将它彻底激发出来。” 听到这话,雪莲心中猛地一沉。 难道是刚才不小心滴落到手臂上的那些血液出了问题? 原来他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处心积虑地谋划如何对付自己了。 特蕾西娅的眼眸中闪烁着犹疑,说道:“我该去吗?” 斯帝安那沉重的脚步声正缓缓逼近,那些张牙舞爪的生物都已被清理干净,徒留一片狼藉。 雪莲的眼神却透着冷静与果断,她迅速开口说道:“不......既然他能在我身上放病毒,那么你被抓走的那一段时间肯定被做过什么手脚了,你先检查一下身体。” 雪莲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奥术,冰魄再次在她手中缓缓凝聚,那幽蓝的光芒在她掌心闪烁,仿佛一朵盛开在极寒之地的冰莲。 “啊你!” 特蕾西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与无奈,内心也明白雪莲说的话有道理。 她们两个人不能全部倒下,必须有一个人保持清醒与战斗力。 于是,特蕾西娅强压下内心的焦急,身体渐渐被一层柔和的圣光照亮,那光芒起初如萤火虫般微弱,而后愈发强烈,逐渐将她的全身笼罩其中。 “你怎么拖着这个身躯来进行战斗?用不了多久,就剩我跟她之间的对决了。” “在我撑不住之前,我打算先听故事。说说看,为什么目标会先是我们?” 雪莲与斯帝安再次陷入激烈的交锋。雪花在他们四周肆意飞舞。 “很简单,我只是想证明我也可以随心所欲!” 斯帝安看准时机,猛地施展出一记重拳朝着雪莲轰去。 雪莲躲避不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冰魄剑在这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破碎,化作无数冰碴散落一地。 快速检查完身体的特蕾西借助神光棒的弹射,瞬间跃入战场。 只见她高高举起神光棒,用力一棒敲下,精准地击中了斯帝安那想要接近雪莲的拳头,强大的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所以......这是你本来的力量,还是跟什么融合之后的力量?” 斯帝安的拳头死死握住神光棒的棍身,猛地一甩,连人带棍裹挟着呼呼风声,一般砸向雪莲。 雪莲闷哼一声,体在背后瞬间升起一道弯曲的冰柱,二人顺着冰柱的弧度顺势滑了下来。 “我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对。” 雪莲的声音微微颤抖,她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嘴唇也失去了些许血色。 “那我治......” 特蕾西娅刚要开口,却被雪莲急切地打断。 “所以必须趁着我还能动的时候,帮你制造环境。” 自己的身体状况正在急剧恶化,她现在感觉浑身无力,身体不断发冷。 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在情况变得更加严重之前,为向日葵制造出有利的战斗环境。 “帮我迅速靠近他,你们俩都具备极为强大的恢复能力,而我必须想办法压制住他的某些能力。” 此时的雪莲,仍然咬紧牙关,用尽全身仅剩的一丝力量,艰难地制造出一根根比之前更为寒冷刺骨的冰棱。 “我明白了。” 特蕾西娅郑重地点点头,对于雪莲所做出的这个决定,她并没有丝毫质疑与犹豫。 只见她的背部突然缓缓伸出两条触手,它们在空中不安分地扭动着。 随着雪莲毫不犹豫地向前猛冲而去,特蕾西娅也紧紧跟随其后。 “小心!地上有钉鱼,帮我清除!” 听到这话,特蕾西娅立即行动起来,只见她身旁环绕的神光棒瞬间迸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将那些企图阻碍雪莲前进道路的障碍物统统清理得一干二净。 “相信我!” 特蕾西娅大声喊道,那些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神秘鸟类生物终于按捺不住,纷纷现身出来。 还没等它们有所动作,特蕾西娅手中的光镖准确无误地刺穿了每一只鸟类生物的身体。 眼神交汇间,雪莲点了点头。 此时斯帝安那带着闪电的巨尾横扫过来。 雪莲只是一味奔跑,紧盯着飞速逼近的巨尾。 就在那巨大的尾巴即将击中雪莲的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黑色的触手突然从旁边窜出,紧紧缠住了巨尾。 雪莲的目光始终死死地锁定在斯帝安身上,敏锐地发现他的另一只手臂正在奋力清理覆盖其上的冰霜。 这一细节意味着成功干扰和影响到了斯帝安。 “好啊!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斯帝安索性不再理会手臂上的冰霜,而是将所有力量集中在右拳之上,然后狠狠地砸向地面。 只听得一声巨响,无数尖锐的骨刺瞬间从地面破土而出,沿着雪莲所在的方向急速蔓延开来,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 黑手犹如鬼魅一般,紧紧地跟随着雪莲的身影。 它们灵活地舞动着,轻轻地缠绕住了她纤细的腰身,然后猛地发力,将她甩向了高空。 又准确无误地接住了她下落的身躯,如此反复,帮助她巧妙地躲避了一波又一波凌厉如箭的骨刺攻击。 身处半空之中的雪莲,手中紧握着一根晶莹剔透、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棱,从高空直直地俯冲而下。 而此时,斯帝安的双手竟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变成了一双类似于某种凶猛生物的巨大巴掌,朝着雪莲猛拍过去。 这一击的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正好能够命中雪莲的要害之处。 “还有我呢!” 特蕾西娅不知何时冲了过来,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死死地撑开了斯帝安那双巴掌,哪怕上面的电流在自己的身体上不断涌动。 斯帝安试图让自己的背部再次产生变异,生出其他强有力的肢体。 两只黑手却突然凭空出现,狠狠地按压在了他的背上,使得他刚刚开始变化的肢体瞬间停滞不前。 “唰——!”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雪莲手中那把寒气逼人的小刀终于找到了机会,精准地刺入了斯帝安的心脏部位。 汹涌澎湃的寒气,一股脑儿地全部涌入了他的体内。 “闹够了没!” 斯帝安怒吼一声,脖子上钻出一条毒蛇。 嘴里还牢牢地叼着一个小巧的血瓶,仔细一看,那里面装着的赫然正是之前采集自特蕾西娅身上的鲜血。 只见毒蛇猛然张开嘴巴,用力地咬碎了血瓶,鲜红的血液顿时顺着它的口腔和喉咙缓缓地流入了身体内部。 斯帝安张开双臂,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小洞迅速张开,那洞的密集程度,就像是腐朽的枯木上蛀满了贪婪的虫蚁,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涌。 “毒沼。” 他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冰冷而又充满恶意。 一股浓烈的恶臭如汹涌的潮水般弥漫开来,刺鼻且令人作呕,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咽喉。 不行,毒气要喷发了! 特蕾西娅伸出手,一把将身旁的雪莲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快速召唤出光盾,在她身前闪烁着圣洁的光辉。 “轰——!” 一声巨响,毒雾气流如汹涌的猛兽,又似被压缩到极致后猛然爆发的高压空气炮,狠狠地撞击在特蕾西娅的光盾之上。 光盾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剧烈颤抖,光芒闪烁不定,特蕾西娅双脚深陷地面,咬紧牙关,但是被推了数米之远。 “交给你了,我会拼命撑住不让自己睡着。” 身后传来雪莲那颤抖而又坚定的声音。 她用双臂紧紧地环抱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着。 因为将最后一丝奥术都消耗殆尽了,如今的她甚至连基本的御寒能力都丧失了。 特蕾西娅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雪莲,看到她如此可怜无助、蜷缩成一团的模样,有点心疼。 现实却容不得她有过多的怜悯和迟疑,要全力阻挡那汹涌喷发而出的毒气。 “雪莲......” “别担心我,相信自己。” 尽管雪莲此时已经十分虚弱,但她仍然强打起精神鼓励着特蕾西娅,“你不是好欺负的,对吗?” 说完这些话后,雪莲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微微闭上了双眼,继续咬紧牙关坚持着不昏睡过去。 特蕾西娅那原本有些游移不定的眼神在骤然变得坚定无比。 与此同时,四周喷涌而出的毒气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压制一般,逐渐变得迟缓了起来。 若是有人能够静下心来仔细观察一番,就会惊讶地发现那些纷纷扬扬飘落而下的雪花不知何时竟然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它们不再是洁白无瑕的颜色,而是闪耀出一种神秘而高贵的金色光芒。 确实应该更自信一些。 就算你所变化出来的这些生物再强大又如何,难道还能比得过我家黑手不成。 神时延缓时间的效果开始发挥作用,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特蕾西娅举起手中的神光棒,迅速将弥漫在空气中的毒气席卷至高空之上。 紧接着,身形一闪,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瞬间手持光刃冲到了斯帝安的身旁,将雪莲没有完全插入进去的冰棱打了进去。 神时落下帷幕之际,靠近心脏部位的那条手臂,眨眼之间就凝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一只散发着阵阵寒意的黑手突然出现,紧紧地缠住了斯帝安的手臂。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撕裂声,那只黑手竟硬生生地将斯帝安的手臂从他的身体上撕扯了下来。 “嗯......”斯帝安皱起眉头,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我本来以为你跟我是一路人,但现在看来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啊。”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舞动着的黑色触手,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空荡荡的胳膊。 “你好像不是跟我同一批参与实验的吧?” 斯帝安抬起头来,再次将目光投向眼前的特蕾西娅,若有所思地说:“你体内的这种东西,难道就是前几年祸害整个世界的那种污秽?哈哈哈哈,真是有点意思!想当初,在我开始进行这项实验之前,可从未听说过有这种污秽存在呢。也就是教会那帮家伙在出来污秽出来之后,然后......哼哼哼......” 说到这里,斯帝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站在不远处的特蕾西娅则始终与斯帝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警惕地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以防他突然耍出什么阴险的花招。 “照这么看来,你也不过只是个失败品罢了。污秽强在于它没有自我意识,仅仅依靠着一个执念便能横行无忌。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是通过何种手段得到的,但这足以证明他们对这股力量有着强烈的渴望,不是吗?” “巧了,我也是。所以所以我找到了这世界最强大生物,从它的身上搞来一丝血源。” 斯帝安背后的毒蛇吐出来一个沾满粘液的瓶子,里面装满黑乎乎的液体。 “龙的血液。” 第217章 证明(三) “哥,咱们还要像现在这样在这里待上好几天吗?” 妹妹眨巴着大眼睛,满脸疑惑地望着哥哥问道。 哥哥微微皱起眉头,目光投向远处,思索片刻后回答道:“我瞧着他们就是这么做的,所以咱们暂且先等一等吧。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办,放心,有哥哥在呢,哥哥会想办法解决的。” 兄妹二人正一同蜷缩在一座用石头堆砌而成的简陋房屋里。 这座石屋虽然看上去破旧不堪,但身为哥哥的他却十分细心体贴,不辞辛劳地找来大量泥巴,将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缝隙逐一封堵起来。 如此一来,即便是在这寒冷刺骨、雪花纷飞的恶劣天气下,这座小小的石屋竟也透出一丝淡淡的温馨之感。 妹妹突然抬起头,轻声问哥哥:“哥,你是不是特别讨厌妈妈呀?你和她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呢?” 听到这话,哥哥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愤愤不平地说道:“你之所以不觉得讨厌,那是因为所有的责骂和挨打都落在了我一个人的身上。那个坏女人,居然想着要把你卖给别人家。像你这样作为她和别的贵族所生的私生女,能从那些人手里狠狠地敲上一大笔钱呢!” 一边说着,哥哥还故意装出一副凶狠无比的模样,张牙舞爪地朝着妹妹比划起来,试图吓一吓她。 年幼无知的妹妹显然并不理解其中的深意,只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什么意思......” 见此情景,哥哥赶忙收起刚才那副吓人的表情,温柔地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安慰道:“没关系啦,你不用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反正你只要记住,从今往后,不论何时何地,都紧紧地跟着哥哥就对啦。” 妹妹乖巧地点点头应道:“嗯,好啊!我一定会永远跟在哥哥身边的。” 说完,便一头扎进哥哥温暖的怀抱里。 斯帝安温柔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娇小可爱的妹妹,心中满是宠溺之情。 此刻的他却不得不带着妹妹逃离那个家。 这并非出于他的本意,而是形势所迫。 他们的母亲从事着一份令人不齿的职业,而妹妹的诞生仅仅只是因为某次意外疏忽导致避孕措施失败。 妹妹拥有和他一样迷人的绿色眼眸,但她天生丽质,模样甚是惹人喜爱。 可正是这份美丽,让他们的母亲心生邪念,她盘算着将女儿抚养长大后,狠狠地向那些贵族敲上一大笔竹杠。 要知道,在这样的家族里,身为少爷竟然有了外遇并且还生下了孩子,这无疑会引发诸多不良影响,败坏家风。 而最糟糕的情况莫过于双方达成交易,一方付钱,另一方交人,随后妹妹或许就会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其像那样生活着,倒还真不如带着妹妹一同逃离这个令人生畏的家。 总还是有活下去的希望,不是吗? 尤其当想到母亲知晓妹妹身患某种疾病之后,那副嘴脸愈发狰狞可怖。 “我先出去了,那些我费尽心思找来的书籍,你可要多看几遍啊!” 斯帝安一边轻声叮嘱着妹妹,一边朝着她温柔地招了招手,随后转身背起那个略显破旧的竹篮子。 此时的天空依然湛蓝如洗,阳光洒落在大地上,给人带来一丝暖意。 斯帝安心里很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必须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尽可能多地收集到足够维持后几日生活所需的食物。 因为一旦下起雪来,恶劣的天气条件绝对不会允许他每天都能出门寻找食物。 在还未拥有妹妹的时候,他一直长期混迹于市井之间,所以野外基本生存能力还是有的。 他如往常一样在野外寻觅食物,精心布置的陷阱终于迎来了收获,捕获到了三只肥美的野兔。 “你们这一大家子居然都落入我的陷阱里了?” 说罢,他伸手熟练地拽住野兔们的长耳朵,将它们一一扔进背后那沉甸甸的竹筐之中,又从大树旁挖掘起那些野菜来。 回去的道路需要穿过一个热闹非凡的小镇,而对于这个小镇每日上演的种种故事,他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嗷?没错!就是我撞倒了你。怎么着,你想咋样?难不成还要我亲自走过去给你赔礼道歉吗?” 其中那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嚣张跋扈地叫嚷着。 被撞倒在地的那个人则显得有些畏缩怯懦,面对对方的咄咄逼人,他结结巴巴地回应道:“不......不了......都是我不好,是我走路的姿势不对。” 显然这位原本无辜受伤的人因为惧怕对方强大的气势和健壮的体魄,不得不违心地低头认错。 这种强者欺凌弱者的场景似乎在这里已是屡见不鲜,人们对此大多选择视而不见或者麻木不仁。 在出手相助之前,必须得好好斟酌一番才行。 不仅需要估摸一下自身到底有多少能耐,还得顾虑对方是否有着强大的背景靠山。 贸然行动只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和困扰。 斯帝安沉默不语地背着那个略显沉重的竹筐,步伐缓慢而又沉稳地从那两个人的身旁缓缓走过。 当一个弱者遭到强者欺凌时,他们内心深处那股无法宣泄的不甘和愤怒,常常会促使其将这种情绪转嫁到比自己更为弱小之人身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那颗备受屈辱的心得到一丝慰藉。 “你这小孩,看老子笑话是不是觉得很有趣啊?居然还大摇大摆地从老子身边走过去!” 斯帝安眉头微皱,回应道:“那仅仅是因为你们挡住了我的去路,我不过是想径直通过罢了,并没有其他意思。” 其实他也没有料到,眼前这个人竟然如甚至还特意跑到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只能说自己看起来像是很好欺负的样子。 斯帝安长叹一声,然后缓缓蹲下身子,把背上那沉重的竹筐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过了好几分钟之后。 一个充满恐惧和懊悔的声音传来:“小孩哥,我知道错啦!” 只见刚才那个人二话不说转身就拼命逃跑起来。 估计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斯帝安竟然会这般厉害,而且打起架来简直是不要命似的,就像路边的野狗一样狠狠的追着你撕咬。 既然敢打伤我,那就总得给我留下点儿什么吧。 斯帝安一边想着,一边迅速抬起手用袖子用力抹去从鼻子里流淌出来的鲜红血液。 他弯腰捡起对方匆忙逃窜时掉落下来的钱袋,并高高地抛向空中。 看着钱袋稳稳当当地落入手中,斯帝安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随手将其塞进衣服口袋里。 看样子以后这条路不能走了,要绕远路才行了。 赢了等于没赢。 如果自己在更加厉害一点,是不是就不用考虑后果了。 当斯帝安重新回到那座由石头搭建而成的小屋时,他停顿片刻,然后才开始认真而细致地检查起自身的状况来。 待再三确认自己并无大碍之后,缓缓伸出手,轻轻推动那扇以木板拼凑而成的房门。 屋内,只见妹妹正安静地躺在一堆干草之上沉睡着,那模样看上去格外安详。 见到此情此景,斯帝安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动作轻柔地将妹妹抱入怀中,并在其身下铺上了一床刚刚购置回来的崭新棉被。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斯帝安便到屋外着手准备起今日的食物来。 雪花正纷纷扬扬地下着,并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看来在买到新衣服之前,他们兄妹俩暂时是没办法外出活动了。 “饭做好了,起来吃饭啦。” ...... “嗖——!” 一支箭矢骤然飞出,精准地射中了一只正津津有味啃食着路边野草的三脚鸡。 “妹妹最近老是嗜睡无力,看来光是让她吃那些没什么营养的野菜已经不行了,必须得想法子多弄些肉食来给她补补身子才行。” 斯帝安快步跑上前去,打算将自己好不容易猎获的这份成果装入随身携带的筐子里。 正当他弯下腰伸手去捡那只三脚鸡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 一头体型硕大、毛发蓬松的成年野狼正瞪着一双恶狠狠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与那头野狼对视了片刻后,尽管心有不甘,但他还是明智地选择了主动放弃,直至离那头野狼远远的才停下脚步。 他还远没有强大到能够单枪匹马挑战这样一只凶猛的成年狼。 就在斯帝安满心遗憾地转身准备离去之时,身后传来一阵更为剧烈的声响。 一只身形巨大的雪豹,猛扑向那只正在捕食的野狼,并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住了野狼的咽喉。 真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如果我们人类不借助各种工具和武器,仅凭赤手空拳想要战胜这些凶猛的野兽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要是这些动物也像人类一样懂得使用工具的话。 不过,那怎么可能呢?它们的大脑可远远没有进化到如此聪明的程度。 远处一个窸窸窣窣的人影,突兀地出现在斯帝安的视野之中,瞬间引起了他的高度注意。 事实上,这已经是他连续观察好几天的结果了,那个总是穿着一袭白衣的人。 每次现身,身旁都会带着另一个人。 当斯帝安再次见到他们的时候,更为奇异的事情便会发生,那个人竟会突然释放出一些特殊的能力。 “嗯......也许可以去看看。” 斯帝安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的身影从雪坡上滑落,而后迅速跟了上去。 跟了一半的路程之后,白衣服的人突然消失了。 “不见了。” 斯帝安轻声呢喃,一直躲在树后面的他,一下跳了出来。 “哈喽~” 一个莫名的声音瞬间让斯帝安警惕起来,迅速拉起了手中的弓。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敢一个人追上来的。” 白衣服的人现身,双手迅速舞动,地面开始剧烈颤抖,一根根石柱朝着斯帝安而来,瞬间将他紧紧地抑制住。 随着石柱不断地收缩,那股强大的力量压迫得斯帝安几乎无法动弹,他手中的弓箭也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溅起一片雪尘。 “因为......你带来的人,貌似贪财啊。”斯帝安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听说你这边可以获得力量,是吗?” “不错,但我需要一个理由。” 白衣人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我想要......随心所欲......” 斯帝安的回答简洁而有力,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对自由与无限可能的渴望。 “有趣的回答,比那些想要力量报复人的好上太多。” 白衣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对斯帝安的回答颇为满意。 他轻轻挥了挥手,那围困着斯帝安的石柱便如幻影般缓缓散去。 随着石柱的消散,斯帝安顿感压力骤减,他先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爬起来迅速跟着白衣人。 “你知道融合实验吗?” 白衣人一边在前面走着,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对于那些一心想要变强的人而言,这堪称是最快的途径。我们这个组织,向来秉持着一种独特的理念,从不嘲笑那些弱小无助之人,因为当一个人内心深处萌生出变强的渴望时,执念便已在他心底悄然扎根。” 斯帝安默默不语,只是紧紧跟随着白衣人来到了一处隐匿于雪地之下的神秘地下场所。 刚踏入其中,他便被眼前那琳琅满目的仪器所震撼,各式各样闪烁着奇异光芒、有着复杂构造的仪器,纵横交错地排列着,令人眼花缭乱。 “我们的任务,便是巧妙地放大他们的执念,进而从中获取强大无比的力量。大多数参与者,要么在实验过程中不幸丧生,要么就因实验失败而沦为废人。我一直对心怀执念之人有着特殊的好感,所以在这里,所有的一切资源,都任你挑选,只要你有足够的勇气与能力去驾驭它们。” 斯帝安思索片刻后问道:“执念越深,成功概率越大是吗?” “没错。”白衣人微微点头,“我们本就是在这世界的浪潮中被视作失败者的一群人,所以也无需强求所有事情都做到尽善尽美。我们所能做的,便是在这有限的范围内,去追逐那一线变强的希望。” 斯帝安没有回应白衣人的感慨,他的目光在众多神秘物品间游移。 他伸手指向远处那个散发着诡异红光的东西,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决然:“好,我要里面那个散发着红光的东西。” “红光?” 白衣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思,你的眼光倒是独特。但这个东西极为珍贵,价值非凡,自然不能让你一个人独吞。所以接下来就看你们谁能将这东西的威力发挥到极致了,唯有最强者,才有资格真正拥有它。” “那成功了会怎么样。” “获得神的气息。” 第218章 证明(四) “我将它的一部分,注入到了你那流淌不息的血液之中。呵呵呵......至于接下来等待着你的究竟会是什么呢?是生还是死,那就只能全看你的造化。” 回到家之后的斯帝安端坐在一块坚硬的大石头之上,目光缓缓移向自己的手臂。 让他感到有些诧异的是,貌似无论怎么仔细观察和感受,自己的身体似乎都并未发生任何明显的变化。 如果能成功的话,就能获得神之气息。那么是否就有着可以成为神的条件了嘛。 想到此处,斯帝安不禁摇了摇头。 要想走到这一步,恐怕还需要跨越无数艰难险阻,完成数不清的艰巨目标才行啊。 能够操控血液这个能力的话,只要善加利用、好好发展未来肯定能派上大用场的。 血脉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 斯帝安静静地凝视着不远处那个正欢快地抓着雪花玩耍的可爱身影,他的妹妹。 就在这时,妹妹突然停止了动作,怯生生地朝着斯帝安走来。 只见她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声音带着些许哭腔说道:“哥......我的衣服不小心被树枝刮坏了,对不起。” 斯帝安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妹妹身上。 他看到那件原本漂亮的衣裳此刻已经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而妹妹则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站在那里,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今天看起来并不会下雪呢,要不哥哥带你去买件新衣服吧?顺便也带你出去好好玩一玩,怎么样?” “好呀好呀!但是我走不了很长的路呢。” “没关系哦,哥哥可以背着你呀。” 斯帝安温柔地笑了笑,蹲下身子示意妹妹上来。 “那......那就麻烦哥哥啦!” 这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拒绝哥哥的好意,这足以说明她内心深处是多么渴望能够去外面逛逛。 ...... “哇,好棒啊!还有好多好吃的.....吃的!” 妹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不知名的糕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吃得满嘴都是碎屑。 很显然,她并不知道自己手中拿着的食物究竟叫做什么名字,只是单纯地被那香甜可口的味道所征服,尽情享受着这份难得的美味。 “慢点吃,别噎着了。咱们留一点带回家再慢慢吃好不好?要不然的话,下次再来这里可就要走好长一段路呢。” 斯帝安一边细心地帮妹妹擦拭嘴角的残渣,一边轻声叮嘱道。 接下来的时间里,斯帝安带着从未见过如此多新奇事物的妹妹在小镇里四处转悠,最后挑选了一件漂亮的花裙子,并亲手为她穿上。 “我们......还是从小路回去吧。” 经过一番短暂的犹豫之后,斯帝安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弯下腰背起妹妹从小路回去。 没想到,当他们走到半路时,原本昏暗的阴影处竟然渐渐浮现出三个模糊的人影。 “呦,等候你好久了。今天玩得开心吗?接下来让我们也开心开心如何呢?”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斯帝安不禁咬了咬牙,说道:“你可真能记仇啊。” 原来站在面前的这三个人中,带头的正是前几天被他打跑的那个男子。 “这么小就谈恋爱了?还是这么漂亮的小妞,卖掉应该值不少钱吧。” 男子贪婪地打量着斯帝安背上的妹妹,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把你妈卖掉!” 斯帝安无法忍受对方的侮辱,他怒吼一声,双脚猛地用力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 与此同时,他紧紧握住手中那块早已准备好的坚硬石头,朝着为首的男子狠狠砸去。 “砰——!” 坚硬的石头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男子脆弱的鼻梁。 鲜血四溅,那男子惨叫一声,双手捂住鼻子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鲜红的血液如同雨点般飞溅而出,甚至有几滴溅到了斯帝安的脸上,温热而又粘稠。 天天锻炼身体的他,可不是你们用嘴皮子锻炼的你们一样的。 斯帝安两记鞭腿给了周围两人一人一下,然而就在他即将再次出击之时,意外发生了。 突然间,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像是被一层薄纱遮住了一般,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就是这稍纵即逝的模糊瞬间,让斯帝安失去了先机。 那两名对手瞅准时机,如饿虎扑食般迅速冲上前去,一人紧紧地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臂,并合力将他猛地按倒在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双眼会突然像起了大雾一样,眼前的景象都变得朦胧不清。 一阵强烈的嗡鸣声开始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不休。 渐渐地,就连周围的声响似乎也离他远去,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 那个名叫血魔的守护神开始发作了,为什么偏偏会在这个时候。 突然瞥见一道人影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想要看清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股异样的味道顺着口腔蔓延开来,他的舌头仿佛触碰到了某种粘稠且温热的液体。 仔细一品,竟是方才那人飞溅而出的鲜血。 “妹妹......” 斯帝安心头一颤,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妹妹那张惊恐而又无助的面容。 “哥!不要!” 一声凄厉的呼喊骤然划破长空,将斯帝安从恍惚中猛地拉回现实。 他定睛一看,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只见自己的双手正死死地掐着一个人的脖颈,身旁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猩红的血液宛如一朵朵盛开的妖异花朵,悬浮在四周。 而另外两个幸存者的背部,则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划痕,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流淌而出,染红了他们脚下的土地。 妹妹此时正拼尽全力地拽住自己的手臂,她的小脸因为恐惧和焦急而变得煞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哥哥,快住手啊!不能再这样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惨状,斯帝安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哆哆嗦嗦地松开了紧握着对方喉咙的双手。 “不......这绝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斯帝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短暂的失神过后,斯帝安一把拉起妹妹的手,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狂奔而去。 这么做只从被欺负的人转变为施暴者,并没有改变什么。 但如果不采取极端手段,又怎能保护好自己和妹妹。 ...... 白衣人目光闪烁着饶有兴趣的光芒,紧紧盯着一旁的斯帝安,开口说道:“哦,照你这么描述。你应该是触发了些什么,那些人是不是全部都被你吸干了血液了?” “并.....没有。我总感觉,这么做的话。跟那些强者欺负弱者的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白衣人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温度,缓缓说道:“你能这么想,说明你心里有放不下的执念。你的最终目标不是随心所欲吗?是物就摧毁它,是人就杀死他。这样,你才能真正的毫无忌惮。” 斯帝安内心一阵颤动,是这样没错......可他真的放心不下自己的妹妹。 “走吧,我带你进行下一步的实验。” 白衣人转身,衣袂飘飘,向着前方走去,斯帝安默默跟上,他们穿过一间又一间的房间。 每一间房内都弥漫着绝望与痛苦的气息,那些遭受实验的人面容扭曲,有气无力地发出微弱的呻吟或呼喊,他们的眼神里满是凄惨,又是那么不甘。 他们没有什么好可怜的,是他们选择的路。 他不禁开始思索,这世界究竟是什么情况,是强者独尊还是...... 实验进行了一会,一阵喧闹声打破了沉闷的寂静。 “有教会的人来了!全员警备!” 那声音里带着紧张与慌乱,在空气中肆意传播。 好嘈杂的声音...... 他们是在杀人吗? 斯帝安躺在一个仪器之中,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好像不是那些实验人员,而是另外的人。 “主教大人,这些遭受实验的人怎么安排。” “先全部带走,我已经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称之为人了。还有他们说的神的气息是什么回事,除了女神赐福之外,还有其他路子可以获得嘛......” 带走?不能走。 斯帝安咬咬牙,猛地一下拔掉插在自己身上的针管。 用颤抖的双手扶着冰冷而潮湿的墙壁,一步、两步向外挪动着身体。 周围的场面依旧十分混乱,呼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与激烈的打斗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不堪的景象。 正是这样的混乱给了斯帝安一线生机。 当他好不容易躲到一堵墙后面时,稍稍喘了口气,目光开始警惕地扫视四周。 就在这时,他突然瞥见了一个令人瞩目的身影,一名拥有十字形状眼睛的少女。 虽然看上去和自己年龄相仿,可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强大气场。 只见她身形敏捷,出手果断狠辣,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他对手纷纷制服在地。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深刻地领悟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会缺乏强者的存在。 斯帝安瞅准时机,就在那少女转身去帮忙的瞬间,猛地冲出门外。 真是万幸,那些原本在门外负责警备的人们,注意力完全被从地底下骤然传来的巨大爆炸声给吸引过去了。 外面的世界正纷纷扬扬地下着鹅毛大雪。 斯帝安却好似浑然不觉,发疯似的光着脚丫子,不顾一切地狂奔起来,溅起一片片雪泥。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前方出现一座熟悉的石头屋子。 这座曾经给他带来温暖和安全感的小屋如今竟然正冒着滚滚浓烟! 不好,着火了! “不......不......怎么会这样?” 石头已经被大火烧得滚烫无比,但斯帝安全然不顾,伸出双手拼命地挖掘着这些灼热的石块。 他的手掌很快便被烫出了一个个水泡,鲜血也顺着手指流淌下来,可他依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究竟是谁干的?难道又是那帮可恶的家伙吗?当初自己就不该心慈手软,真该直接把他们全都杀光才好! “哥?” 一声轻柔而又带着些许颤抖的呼喊,悠悠地从身后传来。 这声音是如此熟悉,划过斯帝安的心间。 下一秒,他像是发了疯似的,猛地冲上前去,紧紧地将妹妹拥入怀中。 “哥......错了。我不该贪玩的......我回来之后,发现屋子着火了。但我.....做不到灭火。”妹妹伏在哥哥的怀里,泣不成声地诉说着。 斯帝安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嘴里喃喃自语道:“没事的没事的,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不会一样了。” 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只有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这一刻,他的内心已然做出了某个决定。 他要做出最自私的决定。 ...... “我运用了血魔的能力,悄然地改变了你脑海中的某些想法。只要我的血液还未从你的体内彻底消失,你的病状就暂时不会发作,生命也暂无大碍。” 斯帝安一脸漠然,默默地将自己的妹妹轻轻地放置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血魔的力量早已如潮水般渗入他的全身每一个角落,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尽头有一户人家,如果你能够咬牙坚持,顽强地撑到抵达那里的时候,那么你未来的人生道路或许将会迎来重大转折。 适者生存,弱者淘汰。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的哥哥了。 如果日后你还想见我一面,我会一直守候在有关血液的尽头之处,等待着与你重逢相见的那一刻。 只有足够自私的人,才有可能在这条充满荆棘和险阻的道路上继续前行。 抱歉......对不起...... 明日或许还有无数个,但今天却仅有唯一的一天。 从获得力量到抛弃妹妹,斯帝安仅仅用了今天与明天这短短两天。 他将确切已知的今天自私地留给了自己,而把充满未知的明天无情地抛弃给了妹妹。 这个世界需要的不是强者,而是从中的调和者。 强者的力量或许能带来一时的屈服,可调和者的存在才能真正让不同的声音达成共识,让冲突消弭于无形。 在这之前,自己必须凌驾于他们之上。 第219章 你为何生气 龙的血液? 这世上难道真的有龙这种生物存在吗? 但她可不傻,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大反派安安心心地用龙血来补充自身的能量呢! 绝对不行! 特蕾西娅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神光棒投掷而出。 那根闪耀着光芒的长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宛如一把无比锋利的标枪。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击,斯帝安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自嘲道:“我们其实都是失败者啊。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我们之所以能够一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所依靠的竟然都是一些身外之物。” 说完这番话后,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便又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如果其他人因为借助外物而最终失败了,那么自己如今的成功,又何尝不能说明是凭借自身的实力才获得了认可呢? 斯帝安紧盯着飞速射来的长棍,尽管只剩下一条手臂可用,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伸手抓去,试图将其牢牢握在手中。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长棍的瞬间,那根长棍竟然突然分裂开来,紧紧扣住了他仅存的那条手臂。 特蕾西娅身形一闪,出现在了斯帝安的面前,手中握着一把闪耀着璀璨光芒的利刃,毫不留情地朝着斯帝安的头颅狠狠劈下。 失败者? 靠着身外之物? 自己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做呢,就这么被你轻易地全盘否定了! 眼看着那锋利无比的光刃就要直直地刺入斯帝安的太阳穴,却感觉自己的右手被强大的力量给死死抓住了一般。 特蕾西娅急忙斜眼望去,一只小巧玲珑的黑蛇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将那血瓶吞了进去。 “黑手!” 至少在要斯帝安手臂成型之前打断他! 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黑手还没有伸过去,冷不防被一只形状酷似龙头的巨大物体猛地咬住。 “抱歉,你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斯帝安话音落下,原本他那残缺不全的断臂之处竟然奇迹般地生长出了一只全新的手臂,而且这只手臂赫然长着一颗狰狞可怖的龙头。 黑手快松...... 特蕾西娅难以置信看着黑手的身躯竟然直接被咬断,而随之出现在特蕾西娅面前的,赫然是一个正准备喷火的巨大龙头。 “轰——!” 熊熊烈焰从龙口中喷涌而出,直直朝着特蕾西娅席卷而来。 这贴脸的炽热火焰带来的高温让特蕾西娅瞬间感受到了不妙的感觉。 幸运的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一下。 趁着这短暂的停顿,特蕾西娅拼尽全力向后拉扯自己的身体,试图拉开与龙头之间的距离。 尽管如此,那炙热无比的火焰还是无情地扑向了她。 眨眼间,特蕾西娅的光盾竟如同脆弱的糖果一般,被凶猛的火焰烧融出了好几个小洞。 龙头化成的左手臂仰天长啸,径直朝着特蕾西娅发出了令人胆寒的怒吼。 它血盆大口一张,便将斯帝安手上缠绕着的、散发着光芒的神光棒无情地吞了进去。 “咱们都是一条路上的人,既然已经选择了追求力量,那就不要拒绝它。” 说罢,斯帝安缓缓将手伸进了龙头那布满鳞片与獠牙的口中。 在一阵令人揪心的摸索之后,他终于从中拔出了一把带血的骨剑,剑身上的鲜血缓缓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微小的血花。 但很可惜,特蕾西娅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便就收回了目光,转而将全部的注意力又放在了身旁正在重生的黑手上面。 黑手你怎么回事?怎么能这么狼狈地被龙头咬断。 下不为例!这次就当你大意没有闪了。如果还有下次的话,你的蛋糕就没了! 神光棒就这样被一口吞下,尽管已无法对其进行随心所欲地操控,但却依旧能够感受到那么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微妙联系。 想必这神光棒应该就藏匿于对方的体内某处吧。 斯帝安单手迈动拖拽着手中的骨剑,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径直朝着特蕾西娅猛冲过去。 随着骨剑在雪地上不断拖动前行,在雪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的痕迹。 当斯帝安冲到距离特蕾西娅足够近时,他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将手中的骨剑高高挑起。 “砰——!” 特蕾西娅毫不退缩,紧紧握住手中的光刃,以顽强的意志迎向那汹涌而来的攻击。 两股强大力量的碰撞引发了狂暴的气流。 这股气流如此猛烈,以至于特蕾西娅被熏得连眼睛都难以睁开。 因为......这骨头会放毒! 黑手瞅准时机,骤然变出一把漆黑如墨的镰刀,朝着龙头狠狠地砍去。 “哦?原来如此,所以这并非出自于你的手笔和操纵啊。嗯......不过呢,如果你们两个妄图一加一产生大于二的效果,我个人认为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斯帝安嘴角微微上扬,同时他迅速地反手一挥,骨剑瞬间被抽离出来,用龙头形状的手臂紧紧地钳制住了对方手中那把漆黑如墨的镰刀。 黑手表面仿若有生命般开始缓缓蠕动、扭曲变形,逐渐变得坚硬而粗糙,一根根尖锐的刺状物突兀地从其表面冒了出来。 噗嗤一声,那无数锋利无比的刺,从内部刺穿了龙头。 那滚烫的血液顺着黑色触手蜿蜒而下,滴落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 随后黑手表面的黑刺突然疯狂地生长、交错,如同一把把黑色的利刃组成的死亡之网,带着无尽的杀意,似乎想要把龙头直接戳成筛子。 “你这是在好心地帮我固定位置吗?” 一股熊熊燃烧的强大火焰从手臂喷涌而出,沿着那黑色的触手如同火龙一般迅速蔓延至特蕾西娅所在之处。 斯帝安猛地发力,开始疯狂地挥舞起自己的手臂。 “不是?” 这一刻,特蕾西娅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带动着。 熊熊烈焰如毒蛇般迅速缠绕上特蕾西娅的全身,炽热的火光将她整个人都吞没其中。 特蕾西娅用光刃割断了黑手,硬生生地将自己连同那满身火焰一起给甩飞了出去。 黑手带着火焰缓缓从特蕾西娅原本所在之处滑落下来。 尽管自己刚才与火焰有过亲密接触,但此刻上面被烧伤的伤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我们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黑手。 雪莲已经限制住斯帝安其他生物的再生,不能在这么拖下去了。 特蕾西娅轻轻地抬起手来,擦拭着鼻子上那薄薄一层灰色的尘土,她那金灿灿的眼眸此刻显得格外专注和认真。 一片片闪烁着璀璨光芒的金色雪花悠悠然地从天空飘落下来。 我要弄清楚,你为什么生气。 第220章 不要生气,好孩子。 特蕾西娅朝着斯帝安的心脏部位狠狠地刺去,血液顺着刀刃溅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一只狰狞恐怖的龙头手臂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并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地咬住了特蕾西娅的胳膊。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但特蕾西娅却咬紧牙关强忍着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她敏锐地感觉到与自己心灵相通的黑手此时正处于一种极度愤怒的状态之中。 那种强烈的生气情绪犹如汹涌澎湃的波涛一般,甚至开始逐渐影响到她对黑手的操控能力。 是我受伤了,才惹得你这般生气了吗? 两条黑手表面突然泛起一阵幽光,只见它们缓缓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了尖锐无比的黑色钻头,带情地钻入了斯帝安的两只胳膊。 斯帝安的脸上露出肆虐的笑容,绿色的眼眸被覆盖上若有若无的红雾,手中的骨剑朝着特蕾西娅猛力挥去。 特蕾西娅躲避不及,只能本能地用手握住骨剑的前端。 冰冷的触感传来,她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被刺穿的剧痛和皮肤腐烂的响声。 二人凭借着强大的恢复能力,陷入了一场艰难的僵持。 每一次伤口撕裂又愈合,鲜血四溅,使得空气中弥漫着极为浓重的血腥味。 那刺鼻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在四周萦绕。 特蕾西娅试图召回失控的黑手,然而黑手却纹丝不动,像是被某种强大的执念驱使,恶狠狠地死死咬住斯帝安。 它是被血腥味吸引的吗? 不,不太可能,黑手平日里对血并不怎么感兴趣。 是什么别的原因嘛,跟雪莲一起的时候,黑手还是挺听话的,并未有这般异常的举动。 可自从那龙头出现后,它就逐渐变得暴躁不安起来,或许正是这龙头流淌出来的血让它知道了些什么。 特蕾西娅深吸一口气,再次发动了那短暂的小神时。 如果不能一举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那么发动大规模的神时没有什么用。 因为敌人恢复的速度实在太快,甚至可能比她攻击造成的伤害还要快。 她猛地将早已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左手从伤口处狠狠抽出,伴随着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己的右臂竟然也已经卡在龙头的嘴巴里面,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拔出。 “好吧......好吧......” 特蕾西娅在这有限的时间内迅速调整好心态,给自己做起心理安慰来。 她紧闭双眼,毫不犹豫地高高举起那只伤痕累累的左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自己的右臂狠狠地切了下去! 随着特蕾西娅痛苦的闷哼声,右臂应声而断。 但特蕾西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动起体内的奥术,对着前方的斯帝安释放出一道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强大的能量爆发开来,形成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不仅将斯帝安震退数步,同时也把特蕾西娅自己给炸飞了出去。 黑手好像感应到了什么,迅速回到了特蕾西娅的身边。 是不是他体内有我的血液,才会让你这样生气? 回想起当初自己被绑架,黑手当时竟未能有所察觉,所以此刻才会这般狂怒,对斯帝安展开毫不留情的猛攻吧。 看着自己腐烂的左手正在被黑团覆盖逐渐恢复着,断掉的右手臂让黑手在旁边急得到处转。 特蕾西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容。 哈哈,那就暂且当作你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愤怒吧。 “哈哈哈!真是愚蠢至极!竟然选择自断手臂来逃脱困境,那我倒要看看,如今失去一臂的你接下来究竟还能有什么能耐!” 伴随着这张狂的笑声,一道汹涌澎湃、直冲天际的烈焰骤然爆发开来,瞬间将那块死死压在斯帝安身上的巨大石头给狠狠地轰飞出去。 原本因为黑手遭受重创而变得嘶哑不堪、东一块西一块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愈合着。 与特蕾西娅那种需要黑手一定时间和能量才能完成身体修复的方式不同。 一个是主动,一个被动。 自然是斯帝罗痊愈的速度较快一些。 “黑手......” 特蕾西娅强忍着断臂处传来的剧痛,声音颤抖却依旧温柔地唤出了这个名字。 黑手似乎显得有些急躁不安,它拼命地想要钻进特蕾西娅那断掉的右臂之中。 可是,由于特蕾西娅此前连续使用神时,她的体内早已充斥着纯粹而强大的光芒奥术之力,这股力量使得黑手的行动变得异常艰难,它只能一点一点地努力修复。 “好孩子。” 特蕾西娅伸出左手,费力地将黑手拽到近前,用力地蹭了蹭黑手那冰冷的触手。 她直到现在究竟在害怕些什么。 一直以来,黑手都不曾伤害过自己分毫呀。 自己总说她跟黑手是一体的,但自己却一直防备着它。 听从她的指挥和调遣,哪怕是在自身意识最为薄弱、甚至濒临崩溃边缘的时候,黑手也从未有过一丝一毫想要占据她思想的念头。 唯有的一次,当自己哭得最为伤心欲绝、痛彻心扉之时,却轻轻地蒙住了她的双眼,然后牵起她的手,一同走向远方,去观赏那初升的朝阳。 特蕾西娅默默地凝视着自己左手上那一团漆黑的东西,缓缓地将其握住。 伴随着她逐渐加大的力道,那些黑色的粘液开始被挤压变形,最终汇聚成了一颗黑色球球。 这会是什么样的味道呢? 或许是浓郁香甜的黑芝麻味吧? 带着这份疑惑与期待,特蕾西娅小心翼翼地把那颗小黑球放入口中,轻轻咬下一口。 随着特蕾西娅慢慢地咀嚼吞咽,一种奇妙而独特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生平第一次如此清晰而直接地体会到,黑手力量正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自己的体内,肆意奔腾涌动。 就像是黑幕把太阳的余晖遮住了一般。 特蕾西娅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她慢慢抬起右臂,黑色的液体迅速涌出,变化出黑色的手臂。 她用这只手捏了点自己的头发。 嗯...... 有白的,有灰的。 第221章 意念合一 似乎并未瞧见黑色的头发,权当它不存在吧。 特蕾西娅心中这般想着,脸上流露出一丝释然的神情。 不知为何,她觉得此刻自己的状态出奇地良好,与上一回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上回那种头脑昏沉、意识模糊的糟糕感受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敏锐。 尤为重要的是...... 特蕾西娅缓缓抬起她那黑色的右臂,只见其上黑色的液体正如同活物一般不停地翻滚涌动着。 这些黑色液体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它们紧紧依附于特蕾西娅的手臂之上,形成一层诡异而又神秘的黑色膜层。 这正是黑手的躯体。 如今特蕾西娅与黑手已然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这种奇妙的共生关系让特蕾西娅感受了信任。 是的,她早该放下戒备的。 我们意念合一!黑手! 斯帝安警觉地动了动鼻子,他那敏锐的生物感知清晰地捕捉到,她的味道开始发生了变化。 原本清晰可辨的两股味道,此刻竟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巧手缓缓调和,正在慢慢融合在一起。 不能再等了,必须先发制人! 斯帝安眼神一凛,瞬间抬起那布满鳞片的龙头手臂,手臂猛地喷出一大片带有剧毒的沼泽。 “呵呵呵......” 特蕾西娅却只是轻轻笑着,迅速转身,她的右手臂开始奇异的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不多时便生产出一团团浓郁的黑团。 黑团迅速扭曲变形,眨眼间就化为一把散发着幽冷光泽的黑色镰刀。 手臂一挥,镰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一下子就把那喷涌而出、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紫色毒雾,如切豆腐般从中一刀劈开。 被劈开的毒雾向两旁溅射开来,星星点点的毒沼落在她的身上,刚一接触,便开始滋滋冒烟,似是在无情地侵蚀着她的身体。 在黑色物质的帮助下,毒沼侵蚀的部位很快就恢复了原状,她现在也能被动修复了。 斯帝安望着眼前超乎想象的状况,眉头紧锁,小蛇吐出来血瓶,他将小血瓶精准地丢入了龙头大张的嘴巴里。 那龙头像是被激怒的狂兽一般,原本平顺的鳞片瞬间根根竖立,一股更为汹涌炽热的火焰从它的巨口之中如洪流般喷薄而出,火焰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 硬扛?那是不可能的! 特蕾西娅手持散发着幽冷寒光的镰刀,灼热的气浪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向她扑面而来,似乎要将她瞬间吞噬。 她伸出左手,在身前快速地舞动着,掌心之中光芒乍现,逐渐凝聚成一面耀眼夺目的光盾。 光盾散发着圣洁的光辉,将那如恶魔咆哮般的凶猛火焰抵挡在外。 特蕾西娅在光盾的庇护下,顶着那能将一切化为灰烬的火焰,一步一步快速地朝着斯帝安逼近。 “你好哇!” 特蕾西娅那绝美的面庞之上,绽放出了健康笑容。 尽管此时的她已经能够同时操控光与暗两种强大的力量,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够完全掌控自己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 顶着熊熊燃烧的烈焰,以一往无前之势径直冲向斯帝安所在之处。 火光冲天,热浪滚滚。 光盾终究还是难以抵挡如此高温的持续灼烧,随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起,光盾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碎片,纷纷扬扬地散落四周。 特蕾西娅左手轻轻一挥,那些原本飘散在空中的金光迅速朝着她的手心汇聚而来,将手中的光芒狠狠地拍向了斯帝安的面容。 至于斯帝安是否真的看清了眼前这道绚烂至极的光芒,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砰——!” 光芒肆意挥洒,雪花也被这股力量搅得漫天飞舞。 “呵呵呵......这就对了嘛。” 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斯帝安那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却变得狰狞可怖,直接被炸烂了一大半,血肉模糊得让人不忍直视。 凭借着生物那强大的身体素质,他竟奇迹般地挡住了绝大部分致命的伤害。 “说说看吧,刚才舍弃了什么。” “舍弃?” 特蕾西娅微微眯起双眸,单手紧握着那把黑镰,她轻轻一甩手腕,那镰刀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她将其稳稳地背在了身后。 “是啊!强者总要舍弃点什么吧?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两全其美之事。是理智吗?还是与恶魔做下的肮脏交易?亦或是宝贵的生命?” “想笑。” 特蕾西娅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容,那笑容中透露出无尽的轻蔑。 要是单纯为了自己从而舍弃他人的人被定义为强者的话,那么那些为了别人而舍弃自我或者想要全部兼顾的人,又应当被叫做什么呢? 她从未刻意去追逐过所谓的力量,真要说出个缘由。 那是就为了更美好的明天而战! 背过身去的镰刀尖端,丝丝缕缕的黑色物质悄然蔓延缠绕。 特蕾西娅猛然一挥,镰刀划破空气,其尖端瞬间被炽热的红芒笼罩。 红芒拖曳出长长的流光尾焰,绚烂而又决绝。 那一点红芒触碰到他身体的刹那,星火燎原,热度急剧攀升。 那种灼伤感蔓延在斯蒂安的身上,想变化出其他生物抗热的皮毛,却因为心脏处雪莲干的好事迟迟没有用出来。 “这火焰......貌似跟异教徒的一样吧,你连这个都掌握了?还是说,你体内的污秽能吞噬进化。” 龙口大张,如钢钩般死死咬住那疾袭而来的镰刀,一时间竟令其动弹不得。 他想用巨大骨剑扭转战局,却被两只幽黑的触手紧紧缠住,使其不得伸展半分。 璀璨夺目、宛如烈日降临的金色光球携着时间的微澜,以一种近乎梦幻却又致命的姿态朝着斯帝安汹涌而来。 直到胸口处的冰霜减弱,他才知道是时间被放慢了。 只见骨剑之上尖锐的骨迅猛蔓延伸长,细密的骨头亦缓缓蔓延,似要将他的身躯全然包裹。 一只黑手抢先一步从特蕾西娅手中夺过金球,重重印在斯帝安的腹部。 斯帝安觉得腹中肆意搅动,痛苦之感如潮水般瞬间席卷全身。 他当机立断,令龙头松开那紧咬的镰刀,想要把金球用龙头吞掉。 但特蕾西娅会容他轻易得逞? 黑色的右手臂瞬间膨胀数倍,将那已然没入斯帝安腹部的金球硬生生在其体内打爆。 第222章 落定 被炸飞出去的斯帝安在半空中努力调整身形,随后重重地摔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他用那巨大的骨剑狠狠地死死插住地面,借助骨剑的支撑,才勉强稳住了自己摇晃欲倒的身躯。 在呼啸的寒风中,龙头张大了血盆大口,纷纷吐出汹涌炽热的火球,朝着飞过来的光矢一一击落。 光矢与火球相互碰撞,发出一连串耀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他的腹部直接出现了一个大洞,甚至从外面都能看见天空中悠悠落下的雪花。 “真是夸张,她的奥术好像比其他人的强度都高上很多。” 斯帝安拔出那柄骨剑,随即将骨剑放置在自己空洞的身体部位。 只见那骨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缓缓蔓延生长,如同灵动的藤蔓,一点点地修复着缺口之处。 自己早该有所怀疑的,她为何能够同时接受女神的赐福并且参与融合实验呢? 这两者按理来说应该相互排斥才对,其中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那又怎样呢,这一切与他又有何干? 自从他狠心地抛弃了妹妹之后,内心的执念就如同野草一般疯狂生长,无限放大。 曾经的善良与羁绊早已被他抛诸脑后,如今的他,心中只剩下了自私的自我,只专注于自身的得失与目标,对其他的一切都已麻木不仁。 斯帝安的生物感知猛地捕捉到一丝极为强大的力量,如同细密的蛛网般在自己周遭悄然散布开来。 这股力量大概率便是那女神之力。 在他过往所听闻的所有传说与认知里,丰饶女神似乎从未展现过有这能力。 这是特蕾西娅首次启用这种半污秽的状态。 副作用绝对是有的,因为她感受不到一点点痛感,不知道结束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如果打到后面变成全黑了,那就只能怪雪莲没有照顾好自己啦! 特蕾西娅瞅准时机,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向斯帝安正在努力修复的肋骨部位。 那受伤的肋骨却像是拥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在瞬间突然增生,尖锐的骨端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地咬住了特蕾西娅的右腿。 “守护神虽然在神之层级中不及女神那般尊贵与强大,但好歹也位列神的范畴。你的能力,我已然洞察分明。” 说话间,斯帝安操控着肋骨,使其缓缓穿透特蕾西娅的右腿。 可就在下一刻,特蕾西娅的右腿竟像是由某种虚幻的黑色物质构成,在肋骨即将贯穿的瞬间,化为点点黑色碎屑,令斯帝安的攻击彻底落了个空。 “什么?这怎么可能?” 而还未等他从这巨大的惊愕中缓过神来,迎接他的便是特蕾西娅迅猛无比的一个大回转踢击,左腿重重地击在斯帝安的脑袋之上。 斯帝安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巨响,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还未等这眩晕感稍有消退,一个黑色钻头般的尖锐物体,直直地冲向他的太阳穴。 “圣光洗礼!” 那神圣的光辉瞬间在特蕾西娅左手掌心凝聚,如同一轮耀眼的烈日,而后猛地对准斯帝安的面容,毫无保留地全力倾泻出高强度的光之奥术。 空间似乎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强大的能量波动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斯帝安只觉眼前一片刺目强光,那光芒带着无尽的圣洁与炽热,仿若要将他的灵魂都一并洞穿。 在这强光的冲击下,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奇特的反应。 毁坏......修复......毁坏......修复...... “不......我一个人这么艰难度过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倒下!” 斯帝安心中的不甘与愤怒如火山般喷发,他怒吼一声,那龙头手臂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锋利的龙牙带着血腥的气息,一口将特蕾西娅的右手咬断。 与此同时,斯帝安背后伸出两个产生强大风压的肢体,那肢体上涌动着黑色的气流,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把特蕾西娅弹飞。 特蕾西娅在空中身形翻转,却依旧冷静沉着,她在翻转的瞬间丢出光矛。 光矛如同一道金色的流星划破长空,带着凌厉的气势,咔嚓一声打断了斯帝安的一只肢体。 特蕾西娅随后稳稳地落在地上,她断掉的右手快速重生,眨眼间便变化出巨大黑手手掌,抵挡着斯帝安肢体所产生的强烈风压。 尘埃落定,两人隔着一定的距离蓄势待发。 “这样是不是很没意思?要不要一招定胜负?” 斯帝安掏出了最后一瓶装有特蕾西娅的血液的小血瓶,慢慢滴入了龙头之中。 “正合我意。” 特蕾西娅召唤一团会旋转的金球,慢慢放在右手掌心中央。 黑色物质慢慢被金球的旋转带起,起初只是丝丝缕缕,随着金球转速加快,黑色物质被拉扯出更多。 斯帝安已经把按耐不住嘴里滴着口水的龙头准备的特蕾西娅,他敢相信这一次火焰会是最猛的。 “来吧!什么?” 斯帝安疑惑惊呼一声,他突然感受不到龙头手臂的控制。 “唰!唰!唰!” 三根金色的棍子突然钻了出来。 谁跟你公平对决?还有人等着她救呢。 无论是第一次插在心脏部位的光刃,还是打爆金球,她都确认神光棒和加强她们之间的联系。 特蕾西娅金眸闪过一丝红光,深吸一口气,右臂缓缓后拉,唯有她手中那团闪耀着奇异光芒的金球,以及悄然在旁凝聚成型的黑手。 “黑手!” 在她丢出去的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黑手迅速跟着飞了出去,拖曳着一条若有若无的黑色尾迹。 斯帝安此刻被神光棒牢牢压制,全然动弹不得,只能木然地望着一只仿若龙形的存在,怀抱着金球,风驰电掣般飞来。 他不禁自问,自己究竟为何会踏上这条歧途? 抛弃了妹妹的他,又真正得到了什么? 这一切的根源,皆因他那自私、自卑且自利的本性,也正因如此,才会整日将成为强者的妄言挂在嘴边。 正如他当时对向日葵所言,人生没有如果,他亦鄙夷那个凭借血魔才走到如今这般田地的自己。 回过神来,斯帝安一半身子已经被削去一大半。 第223章 雪花飘落 “喂,向日葵。有了这股力量之后,你想去做什么?” 斯帝安的眼神失色,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左半身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被炸掉了一大半,那原本应该流淌在地的鲜血,此刻却被一种诡异的黑色物质无情地吞噬。 身体本能地想要增生修复,可刚一有此迹象,便被那覆盖在伤口上的黑色物质迅速地啃食。 那黑色物质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的伤口上缓缓蠕动,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生机。 特蕾西娅神色平静,轻声吐出两个字。 “闲着。” 随后她轻挥左手,那被炸飞的神光棒稳稳回来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数把散发着耀眼金色光芒的利刃凭空浮现,精准地将斯帝安钉在了地面上。 斯帝安的光芒已经极其微弱,他所拥有的再生能力,也仅仅只能勉强维持住他的生命,让他不至于立刻消逝。 至于为什么没有立刻解决掉斯帝安,因为这是在学院,还有他融合守护神那个鬼东西。 回想起在斯帝安火力全开的瞬间,她确实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气息。 还是等雪莲醒了之后,看她怎么处置吧。 特蕾西娅缓缓地来到边缘的一个隐蔽角落,目光始终紧紧锁住不远处的一个小雪堆,那里正散发出淡淡的蓝光。 从蓝光的稳定程度来看,特蕾西娅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样子,里面的人好像暂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随后她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探入雪堆之中,雪花在她的指尖下簌簌滑落。 终于她握住了一只冰冷的小手,稍一用力,便将雪莲从雪堆之中拉了出来。 雪莲的小脸冻得有些发白,浑身还不断颤抖,但依然倔强地紧闭双眼。 原来你也有今天呀。 特蕾西娅心中挖苦着雪莲,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哼了一声。 然而她手上的动作却无比轻柔,缓缓地将雪莲拥入怀中。 特蕾西娅轻轻地低下了头,将自己的额头紧紧地贴在了雪莲的额头上。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温暖而柔和的光芒从两人相触之处散发出来,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阳光,渐渐笼罩住了她们二人。 在这片温暖的光芒之中,雪莲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她那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着,神志不清且迷迷糊糊地喃喃自语道:“出太阳了吗?” 听到雪莲的话语,特蕾西娅故意拖长了语调,轻声回应道:“对哦~圣女殿下~” 这种半污秽的状态下,又能多说几个字。 好吧其实是痛感变小了,估计再多说一点嗓子就要出血了。 “什么怪腔调。” 雪莲皱了皱眉头,伸出手轻轻敲了一下特蕾西娅的头。 她轻轻扶着特蕾西娅的肩膀,借力慢慢站了起来,目光中带着一丝疑虑与关切,问道:“你没有吃掉他吧?” “怎么可能。” 特蕾西娅脸上露出些许嫌弃的神情,想想都恶心,怎么能让黑手吃这种东西。 “先别走。” 特蕾西娅迅速伸出手,紧紧拉住了雪莲的手腕,那纤细的手指微微用力,随后她缓缓抬起手臂,让两人的手掌相对。 刹一股柔和的暖意从特蕾西娅的手掌心缓缓流淌而出,如同一股涓涓细流,顺着雪莲的手臂传遍她的全身,驱散了她身上的丝丝寒意。 “一点都不冷,对吧?” 那股暖意源源不断地在两人掌心间传递。 雪莲微微愣神,感受到身体确实被那股暖意包裹。 “嗯......谢谢......” 说完,雪莲缓缓松开了手掌,那原本相连的温暖纽带悄然断开。 “喂!反应就这点?” 特蕾西娅看着离去雪莲的背影,脸上写满了不满与惊讶,在后面胡乱挥着手大叫着。 雪莲神色凝重地环顾四周,入目之处尽是一片狼藉。 耀眼的光刃无情地贯穿了斯帝安的身体,将他牢牢钉在原地,使其动弹不得。 她在斯帝安面前站定,声音低沉而冰冷地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斯帝安听到雪莲的声音,那原本落在他头发上的雪花也随之簌簌落下,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与不甘,嘴唇轻轻蠕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成为强者真的需要抛弃一切嘛。” 像是对自己命运的叩问,又像是对这残酷世界的无声控诉。 “所谓的强者,他们在追求巅峰的途中,往往失去了内心的清明与善良。真正的强大,不应只是武力的至高无上,更应是心灵的无垢与慈悲。这世间或许并无绝对以武力称雄的强者,只有在信念中坚守的灵魂,才是永恒的强者。” “这真的就是你的答案吗,圣女殿下?如果是曾经的那个你,又会作何感想呢?” 躺在冰冷地面之上的斯帝安,艰难地挪动着身躯,只见那不断流淌而出的殷红鲜血,逐渐变化成了一根极为细小的血针。 斯帝安强忍着剧痛,喘息着说道:“上次为你治疗的时候,透过你的血液,我察觉到你的记忆竟然被人动了手脚。而能够对你做出这种事的人。呵呵呵......想必聪慧如你,心中已然明了是谁了吧?至于是不是要相信我,一切就取决于你的抉择了。毕竟渴望登上巅峰之人可远不止我一人。” 雪莲凝视着那根悬浮在空中、散发着诡异光芒的血针,沉默良久之后,终于还是伸出手去,轻轻地将其接了过来。 特蕾西娅迈着轻盈的步伐款款走来,先是静静地观察了一下两人之间的情形,见他们都沉默不语,便以为事情已经得到妥善处理。 “向日葵,难道你不曾感觉到么?有时候,即便自己什么都不去做,也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主动找上门来。” 呃.....好吧确实。 见特蕾西娅不说话,斯帝安已经明白了些什么。 “在你能做出决定的时候一定要相信自己,多考虑一下自己。” “说完了?”特蕾西娅满不在乎地回应道。 “嗯,说完了。” 斯帝安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天空的雪花之上,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仿佛那些雪花幻化成了记忆中某个珍贵的身影。 “扭曲的执念让我抛弃了她,亲缘血脉让我牢记了她,我记得她的名字叫斯念。哦不对,她说她喜欢小草,又给自己多加了一个字。”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微微哽咽,明明自己只需要抛去人性,就可以最大发挥血魔的能力,但他做不到。 他抱有一丝幻想,在未来的尽头能和她相遇。 “她叫斯念......草......” 第224章 处理 斯念.......四叶...... 这个名字在特蕾西娅唇齿间呢喃。 思念.....究竟是在思念着谁呢? 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一抹俏皮的身影,是草吗? “呃呵呵......”特蕾西娅笑声中满是苦涩与无奈。 你们两兄妹可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到头来自己却仿佛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破坏者,一个打碎你们兄妹美好憧憬的大梦想家,难道不是吗? 特蕾西娅的身躯微微颤抖,她缓缓地蹲下身去,目光直直地锁定在斯帝安那双幽绿的眼眸上,咬着牙,挥出了狠狠的一拳。 嘛的,你可是她哥!怎么能如此狠心,就把她那样扔在冰天雪地之中? 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咋就这么自私呢! 特蕾西娅一边怒吼着,一边再次抡起手臂,“你知不......知道!” 那拳头又一次重重地锤在了斯帝安的脸上。 此时的斯帝安早已被打得满脸青紫,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特蕾西娅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那本日记......就是你妹妹!” 她的情绪太过激动,这一番折腾下来,只觉得嘴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好在黑手反应迅速,在那血丝从牙齿缝隙刚要流淌出来的时候,就悄咪咪地将其抹去了,才没让特蕾西娅太过狼狈。 一旁的雪莲静静地站在那里,对于特蕾西娅这般发泄情绪,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身为哥哥,本应守护家人,可他却背道而驰,仅仅为了自己那所谓的坚持或是利益,就将妹妹弃之不顾,像丢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一般,把她扔在冰天雪地之中。 这种人,连心都是冰冷的,实在难以唤起他人的一丝同情。 你还总说什么不靠外力,自我逞强,可实际上呢?你的妹妹,有着比你这只会空口念叨什么狗屁守护神的人强上百倍的勇气与毅力! 简直.......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滑稽又可笑,还妄图用那些歪理为自己开脱。 雪莲看到特蕾西娅这般盛怒,赶忙上前拉住她的手,稍一用力,便将特蕾西娅拉进了自己怀里。 她用那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双手轻轻捂住特蕾西娅的脸颊,温柔地说道:“太晚了,你先回家睡觉吧。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乖,听话。” 此时的特蕾西娅,难以平息,尤其是她的眼睛,因为极度的愤怒,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 沸腾的血液,剧烈起伏跳动的心脏。 在雪莲那冰冷双手的轻抚与慰藉下,她渐渐找回了一丝理智,情绪开始逐渐恢复平静。 特蕾西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大声喊道:“黑手!回来!” 随着她的指令,原本附着在斯帝安身上的黑手迅速脱离,如一道黑色的影子般飘回。 在临走之际,黑手似乎也带着特蕾西娅的愤懑,朝着斯帝安呸呸呸地吐出了一口刚才从他身上吸收的血液,那血滴落在斯帝安身旁的地上,溅起微小的血花。 随后慢慢悠悠地贴在特蕾西娅身上,一同转身离开。 “好了,接下来现在处理你了。”雪莲望着斯帝安悠悠说道,“你是故意的对吧,明明可以直接选择我为目标,却执意攻击她,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进你们的监狱,哪怕最后的调和者不是我。” ...... 特蕾西娅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走到桌前,长舒了一口气。 呼......这些都是什么事啊...... 她伸出手拉开椅子,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随后在抽屉里翻找了一阵,抽出一张洁白的画纸,将其平整地铺在桌面上,又依次摆好画笔和颜料。 “唉。” 她再次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内心的波澜久久难以平息,那些纷扰的思绪如同杂乱的丝线在脑海中缠绕。 自己向来与世无争,生活如同闲鱼一般自在,却总是莫名被卷入各种麻烦事之中。 莫非真的会有命运这一说嘛? 一想到或许自己正被神明注视着,未来的路在那未知的神明旨意下会如何发展。 现在理解了向日葵为何会如此痴迷于画画。 唯有将思绪倾注于画笔之下、色彩之中,才能觅得短暂的安宁,让内心的浮躁渐渐沉淀。 特蕾西娅微微挪动身体,用腿轻轻推开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拿起一支画笔,无意识地将其放在微微嘟起的嘴上。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向日葵,那个向明日的妹妹。 她记得四叶草曾与她有过交集,雪莲好像也提到过见过她。 可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你认识吗?” 特蕾西娅拿下画笔在画纸上灵动地游走,一朵栩栩如生的向日葵跃然纸上。 哦,这右手还是黑色的呢。 还不知道怎么退出去这半污秽的状态呢。 黑手像一条驯服的小蛇,慵懒地趴在特蕾西娅的肩膀上,它那原本灵动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迟缓,只是默默地凝视着递过来的画作,一动不动,宛如陷入了沉思。 算了,你又能看出个啥呢? 就在她准备放下手中纸张的瞬间,黑手却突然有了反应。 它缓缓伸出触手,缠住特蕾西娅的手,阻止她放下画纸,随后整个身子逐渐朝着画作靠近,时不时用柔软的触手轻轻点触着画上的向日葵。 “嗯......?” 特蕾西娅轻哼一声,就在这微妙的时刻,外面的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 雪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略显狼狈,身上那件原本精致的外套此刻已变得破烂不堪,丝丝缕缕地挂在身上。 她一边走进来,一边轻轻掸了掸头发上的雪花,那些雪花簌簌落下,在地上化出一小片水渍。 雪莲抬眼看向特蕾西娅,开口问道:“你现在状态没事吧?” “感觉很好。” “感觉很好,那就是感觉不太好了。你要知道,这种情况,只是回光返照。等这一切结束之后,有你好受的了。” 雪莲抬起特蕾西娅黑色的右臂,又看了看她还在的金色眼眸。 “半污秽化?” “差不多。” “他......处理完了?” “对的,处理完了。” 第225章 大惊小怪 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菜贩热情地招呼着雪莲。 “来拿好了,圣女殿下。今天丰收特别好,蔬菜个个都很饱满。最近经常看见您的身影,出现在街上哎。” “好,谢谢。”雪莲微微欠身,轻声说道。 她伸出手,接过装满各种新鲜蔬菜的袋子,翠绿的菠菜、鲜嫩的黄瓜交杂摆放,还点缀着几枚圆润的番茄,煞是好看。 “最近出没在外面的话,是想买一些菜,做点早餐。” 雪莲一边整理着袋子,一边耐心解释着,发丝上落了些许雪花,却丝毫未减损她的美丽与圣洁。 清晨的阳光努力穿透云层与雪幕,洒在她圣洁的面容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唯一格格不入的地方,可能就是没有裹得像粽子一样了。 “希望今年的庆典会越办越好!也拜托圣女殿下向审判女神祈祷保佑我们大家了!” “庆典......嘛......”雪莲微微仰头,望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继续说道,“嗯,会越来越好的。女神会保佑你们的。” 见菜贩还是支支吾吾不知道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圣女殿下......是不是有孩子了?不不不,我这个意思是家里是不是有小孩子了。”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失言,脸上满是慌张与懊悔,连忙摆手改口说道。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雪莲满是疑惑,自己如今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孩子的人吧。 菜贩定了定神,目光落在雪莲手中的袋子上,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因为圣女殿下的袋子里面,有一本名叫儿童健康食物搭配。我就下意识地这么猜了,还望殿下恕罪。” “这个啊......” 雪莲微微一怔,随后轻轻将那本书从袋子里抽了出来。 这不过是她偶然在路过摊位发现的一本书罢了。 因为特蕾西娅老是吐槽她的饭菜难吃,至于为何是儿童健康食物搭配,雪莲下意识的认为她是一个小孩子了。 “因为我自己家里也有小孩子嘛,那给您送一点吃的,就当为我说的话表示歉意。” “那我顺带买点可以生吃的肉。” 周围的人都能主动与自己搭话了,跟过去相比,可真是大不相同。 看来在不知不觉间,自己的性格确实发生了不小的转变。 雪莲双手提着沉甸甸的众多食材,用身子轻轻推开了门。 外面的世界才刚刚苏醒,估计这个点她还在睡梦中吧。 “雪莲......” 特蕾西娅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与沙哑,在静谧的房间里轻轻响起。 “你醒了?这才六点都不到。” 雪莲眼中满是诧异之色,毕竟以往这个时候她总是睡得正香,所以此刻听到这不该听见的声音,着实让她感到意外。 特蕾西娅整个人缓缓坐正起来,她那一头原本柔顺的秀发此刻简直乱如鸟巢,几缕发丝肆意地翘着,眼神也失去了平日里的灵动与光彩,带着些许迷离与惺忪,努力地想要聚焦看清眼前的雪莲。 “我饿!饿死!” 特蕾西娅大叫起来,强烈的饥饿感如同在她体内翻涌,下意识地挥舞着双手,目光扫到自己右边的袖子,那空荡荡的袖管在清晨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手......手没了!啊啊啊啊!咳咳咳!” 特蕾西娅的声音瞬间变得惊恐万分,尖锐的叫声划破了寂静,随后因情绪过于激动而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雪莲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缓缓蹲下身子,将手中装满食材的袋子放在地上,然后从中拿出那包新鲜装好的生肉。 “看你的样子应该变回去了,应该是污秽实在扛不住了。先垫垫吧,让你的黑手,是叫这个吧。” 雪莲一边说着,一边将生肉递向特蕾西娅,眼神中虽有无奈,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似乎早已习惯了特蕾西娅这般时不时的状况百出。 “我先去做饭,你先吃着吧。” “唔!嗯!” 特蕾西娅只是模糊地回应着,她此时已被饥饿彻底掌控,脑海里只剩下对食物的强烈渴望,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她一只手抓过雪莲递来的生肉,虚弱的黑手和特蕾西娅如同饿狼一般,狼吞虎咽地吃完一盒又一盒的肉块。 每一块肉被咽下,那如烈火般灼烧的饥饿感才稍稍得到些许缓和,可这远远不够,那股深入骨髓的饥饿感依旧紧紧缠绕着她,不肯散去。 “饿啊......饿......” 特蕾西娅裹着被子,只探出脑袋,有气无力地半死不活地叫着。 这就是半污秽化所带来的后遗症么。 所以说,在一切结束之后,如果不能给黑手好好地加以补充和调养,出现这样的状况也就不足为奇啦。 雪莲轻手轻脚地搬来了一把椅子,稳稳当当地坐在了特蕾西娅的跟前,握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拿起勺子,轻轻地舀起一小勺,吹了吹,缓缓地递到了特蕾西娅的嘴边。 “又喝白粥。” 特蕾西娅满脸不情愿地张开嘴巴,咬住了勺子。 不过,就在她细细品味的时候,却突然察觉到这次的白粥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那独特的口感,既有着酥脆的感觉,又带着几分绵密...... 这不肉松嘛。 白粥配肉松? 这种搭配好像在哪里见过,算了好吃就行。 “小心烫,我估计你现在的状态就是反扑上来了,多吃点然后睡一会就好了。” 雪莲轻声说道,同时将手中的勺子却一刻没有停下来。 “嗯......不对劲......” 特蕾西娅半眯着眼睛,目光如炬般紧盯着雪莲。 她总感觉雪莲有些不一样了,尤其是对自己的态度,好像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东西。 “给我看看,你的右臂。” 特蕾西娅微微动了一下身子,将空荡荡的袖子甩到了雪莲的面前,那袖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在诉说着昨日的不幸。 “有感觉吗?” 雪莲轻轻抬起手,往那袖子里面缓缓释放了些寒气。 “没。”特蕾西娅摇了摇头。 “那看来,你胳膊确实没了。” “什么?!” 特蕾西娅原本还在安慰自己吃饭,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 “别激动,我的意思是属于你原本的手臂已经没了。这该怎么描述呢,就是由你再生意识所主导生长的手臂,现在变成了污秽再生手臂。简单来说,你接下来重新生长出来的手臂,已经属于污秽的一部分了。” 懂了! 也就是接下来再生的手臂可以主动释放黑手的能力了! 第226章 撒谎了 “我试试。” 特蕾西娅微微扬起脸,神色平静,目光落在自己那空荡荡的袖子上。 她轻轻甩了甩袖子,幅度不大,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袖口处,泛起一阵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而后那袖口慢慢开始微微荡漾起来。 袖口中逐渐化形出来一团黑色的粘液团,那粘液团像是有生命的活物,在袖口处缓缓蠕动着。 “嗯→啊↗唔→” 特蕾西娅试图集中精神,操控这股力量让手臂恢复如初。 奇怪的是,事情并未如她所愿。 那团黑色粘液团虽然在不断地扭动、变幻着形状,却并没有逐渐凝聚成她所期待的手臂的模样。 一种摇摇晃晃、动来动去的感觉传来,就是像是果冻的感觉那样。 “黑手!” 特蕾西娅高高扬起左手的手,一记迅猛的手刀朝着右胳膊狠狠劈了下去。 被这突如其来的手刀击中,黑手像是受到了主人的呵斥一般,缓缓蠕动,而后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变化成特蕾西娅无比熟悉的胳膊模样。 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虽说现在右胳膊归你掌控,但主导权还是我的,明白没。 特蕾西娅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臂,关节灵活转动,肌肉微微起伏,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大问题。 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手背时,却发现手背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朵黑色小花的图案。 呃...... 你该不会昨天看到了我画的画,今天就立马依样画出来了吧。 她尝试着用手指去擦拭,可那图案仿佛是深入肌肤一般,擦不掉丝毫痕迹。 “怎么了?” 雪莲察觉到特蕾西娅这般奇怪的动作,忍不住开口问道。 特蕾西娅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伸过去给雪莲看。 “黑色的小花?是它画的嘛,很厉害。” 她的话音刚落,黑手像是能听懂她的夸赞一般,兴奋地伸出一只小黑触手,亲昵地勾拉了一下她的手指。 “但是我还是接受不了你,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她的身上,别给我搞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 雪莲察觉到黑手的小动作,立刻板起脸,瞪了一眼黑手。 黑手似乎被她严厉的眼神吓到了,只好灰溜溜地缩了回去。 “它一直都是有自我意识的吗?” “难道不是?” 特蕾西娅同样一脸茫然,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 从最早的三个脑袋心意相通的奇妙体验,仿再到左脑之战时那混乱场景中传出的阵阵狗叫,又到全黑时候黑手狂暴的本能爆发。 种种迹象在特蕾西娅的脑海中不断交织,她一直以为污秽就是某种温顺的毒液? 只是不会说话而已,也幸好不会说话。 “并不是。最早出现的污秽,它们只有一个目标就是破坏。虽然它们可以进化一些能力,但是我从来没见过有自我意识的污秽。” 雪莲想起昨天战斗之中,与黑手默契的配合,一块向斯帝安发起凌厉的攻击。 还有那一晚短暂却又刻骨铭心的回忆,在那个房间里,自己救出了她。 哪一个房间?自己为什么要救她?还有为什么她身上会插着针管? 而最为困惑的是......为什么会跟你长的一样? 这个疑问如同一把尖锐的匕首,深深刺入雪莲的脑海,每一次触碰都会带来一阵钻心的头疼。 她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这如影随形的困扰。 “你怎么了?” “没事。” 对于特蕾西娅的关心,雪莲也只是随意地摆摆手,表示并无大碍。 “还记得,我当时跟你说的话吗?我好像见过你。那么很奇怪,你又是谁?或者,你为什么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雪莲微微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特蕾西娅,那眼神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 她的声音很轻,却狠狠地砸在特蕾西娅的心上,让特蕾西娅心脏骤停。 如果四叶草是见过向日葵,然后主观认为自己因服用污秽而失忆的话,这样的逻辑勉强都还能解释得通。 “我......我......” 特蕾西娅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话语像是被卡在喉咙里一般,一只手也不自觉的抓起来头发。 雪莲已经明确表明自己曾经见过向日葵,并且还成功将其从那个不知道的地方解救了出来。 面对这样的局面,到底应该如何去解释呢? 难道真的要将自己所经历的所有细节毫无保留地告诉给雪莲吗? 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无疑会让自己置身于一种更为危险的境地当中。 首先圣女是一个魔王的产物,还被女神赐福了,这不得影响好多人的信仰崩塌,世界一片混乱。 毕竟雪莲是堂堂的审判圣女,她所说出的每一句话,必然都会具备相当程度的权威性和影响力。 自从经历过那次由斯帝安主绑架事件以后,还是给自己留一个心眼才行。 不能告诉她。 至少现在不行。 “啊啊......罪言!” 特蕾西娅猛地从床上坐起,双手紧紧掐着自己的嗓子,脸上满是痛苦与挣扎的神情。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单薄的被子被她搅得乱成一团。 “罪言?”雪莲迅速起身,走到桌前,提起水壶,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水,递给了特蕾西娅,“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出现,是不是昨天说话说的太多了。” 特蕾西娅接过水杯,手指微微颤抖,佯装艰难地喝了几口水。 而此时,她的心中却在暗自窃喜。 嘻嘻,这样就可以把锅甩给审判女神了。 是她不让自己说的,要问的话,你就去问女神去吧! “好吧,既然你说不了话的话,那你看看这个东西有没有问题,以你奥术纯度来看的话,应该可以知道。” 特蕾西娅看见雪莲掏出来一个冰块,在冰块之中包裹着一根细小的红针。 她把冰块握在手中,往里面渗透一些金光,好像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正当她想要摇摇头的时候,雪莲又补充了一句。 “这是斯帝安给我的,他说可以唤醒我以往的记忆。” 特蕾西娅摇头摇到了桌子的一旁,写下了一段文字,满不在意的递给雪莲。 “这肯定有问题的啊,斯帝安那家伙你又不是不知道,都给你下病毒了。这东西趁早消灭掉好。” 雪莲看了看文字,又看了看拽着卷毛的特蕾西娅。 “我知道了。” 见雪莲的答复之后,特蕾西娅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下双重谎言下,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第227章 异国的熟人 “现在天还很早,你吃饱了,是不是要去睡回笼觉了?睡的话我帮你点个香。” 屋内静谧得只听见水流哗哗的响声,雪莲默默收拾着特蕾西娅的碗筷。 按照往常的习惯,特蕾西娅若是醒得太早,多半是因为肚子饿了,而每次吃饱后,便会回去再睡上一小觉。 雪莲早已熟知她的生活节奏,待她睡下后,自己便会坐在一旁默默看书,时间差不多了,再把她叫起来去洗漱。 “不!” 特蕾西娅猛地从被子里窜了出来,情绪激动地大声喊道:“我要改变自己!啊啊......咳咳咳!” 由于说多了几个字,特蕾西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一旁的雪莲见状,连忙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坐在了特蕾西娅的床边。 “别这么勉强自己,如果现在还不能说话,那就先不要说了。这样强行开口只会让你更痛苦的。不过既然你决心要改变自己,要不咱先从养成早起的习惯开始?” 此刻的特蕾西娅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劝告,她满心只想能够畅快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于是她固执地嚷嚷道:“呜呜呜.......我就要说话!” 对于特蕾西娅来说,无法自由地与人交流简直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无论是激烈的打斗场面,还是平常琐碎的生活细节,她总是因为只能蹦出那么几个简单的字眼而感到无比憋屈。 “关于这个问题,说实话我确实帮不上太多忙。而且我也一直很好奇,你究竟是干了什么,被女神亲自施加罪言。要是你实在憋不住特别想说的话,可以试着一点点慢慢说,说不定会好一些。” 按照雪莲说的方法去做,那不就变成结结巴巴的口吃了吗? “跟......我......出去......玩......”特蕾西娅尝试用这个方法来说话。 “这不就成了结巴嘛。” “不说了。” “你看,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 “你!” 这给特蕾西娅气得一肚子的火,又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宣泄。 “不逗你玩了。出去的话,我得装扮一下才行,要不然这样出去的话,可能什么花费都不用了。”雪莲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柜子。 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柜子里满满当当挂着的竟然全都是些带有细微瑕疵的衣物。 仿佛每一次她外出回来都会有那么几件衣服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 特蕾西娅从床上一跃而下,然后迅速地在众多衣服当中挑选起来。 没过多久,她便满心欢喜地拿起了一件洁白如雪、边缘处还点缀着些许淡黄的外套,并将其递给了雪莲。 “穿我的!” “会不会有点小。” 雪莲接过那件外套,放在身前比量了几下,因为特蕾西娅的个头并不是很高。 “爱穿不穿。” 街道上,早起的邮差骑着自行车缓缓前行,车辙在新雪上压出两道浅浅的痕迹,车后座的邮包也落了一层薄雪。 路边的松树像是披上了更加蓬松的白色披风,时不时有积雪从枝头簌簌落下。 完全被雪花覆盖了哎。 “接下来我们去做什么?” 在特雷西亚的再三强烈要求之下,雪莲无奈地戴上了帽子,并仔细地将围巾一圈圈缠绕在脖颈处。 实际上,对于耐寒能力极强的雪莲来说,这样的防护措施完全是多此一举。 但特蕾西娅实在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身旁跟着个行为怪异的人。 “买好吃的!”特雷西亚兴奋地叫嚷道。 大早上的时候,那些面包和甜点肯定都是刚刚新鲜出炉的,这个时候的味道绝对是最棒的! “你刚才不才吃完吗?” 雪莲看着特蕾西娅又在食物摊前驻足,不禁开口问道。 特蕾西娅眉头微微一皱,不耐烦地回了句:“你好烦。” 带你出来本就是让彼此放松心情、尽情享受的,你却总是说些扫兴的话。 “你平时......都......做......什么......” “我平时都忙着杀......嗯......审判一些罪孽深重的人。” 什么审判,明明就是忙着杀人。 维持世界的和平全靠圣女大人喽。 特蕾西娅也不再纠结,索性双手背在脑袋后面,迈着悠闲的步伐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突然她眼睛放光,像兴奋地迅速朝着某个方向跑了过去,跑得急了,头上那顶白色的贝雷帽也跟着飘落下来。 雪莲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的帽子!算了,我在这里等你吧。” 她默默弯下腰,捡起那顶精致的贝雷帽,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特蕾西娅远去的背影,耐心地等待着她回来。 “啊呀,这里怎么这么冷。冻死了都,早知道穿厚一点了,这雪下的。” 在这冰天雪地的异国街道上,凛冽的寒风如尖锐的冰刀般肆意呼啸而过。 一位男士正独自在街道上踽踽而行。 他身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那大衣的衣角在狂风中剧烈地摆动着。 嘴里叼着的那根香烟,烟头在这寒冷中忽明忽暗,烟雾刚一冒出便被狂风瞬间吹散,不留一丝痕迹,腰间佩着一把剑,剑鞘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与他的身体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学院......学院......怎么还有这么远,早知道真找辆马车坐坐了。” 阿克詹一边抱怨着,一边拼命地用双手相互揉搓着,试图给自己带来一些温暖。 就在这时,一个背影出现他的视线中。 那是一个身着白色外套的人,手上拿着一顶印着向日葵图案的帽子。 在这个国度里,像这样穿着亮眼的人可不多见。 除了她,阿克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以这种独特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笑容,然后兴高采烈地朝着那个身影跑去。 “啊哈哈哈,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见你啊!小哑女!” 然而乐极生悲的事情发生了。 由于地面结满了冰霜,异常湿滑,阿克詹一个没留神,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阿克詹重重地摔倒在地,而更糟糕的是,他恰好将前方那个身穿白色外套的人压在了身下。 第228章 不认识你 “呀,这地可真滑啊。还好落在了你的身上,不然可就摔疼我了。” 阿克詹无所谓般的喊出这句话,双手撑在冰冷的地上,随后慢慢坐了起来。 那个身着一袭洁白外套、背朝着他的身影,正手忙脚乱且颇为狼狈地尝试着从冰冷坚硬的雪地之上挣扎起身。 阿克詹眼疾手快,顺势将其当作了支撑自己的借力点,毫不犹豫地伸手紧紧拽住了她的胳膊。 只见阿克詹借助这一拉之力,轻轻松松便成功地从积雪之中站立了起来。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再一次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态重重摔倒在了皑皑白雪所覆盖的地面上。 “你......你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趴在雪地上的人儿带着些许恼怒和疑惑,吐出了这样一句话语。 听到这话,阿克詹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略带狡黠的笑容回应道:“故意?嗯......这个嘛,该怎么说才好呢。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故意啦,毕竟像这种突发的小状况往往都是难以准确预料到的呀。” 对于阿克詹这番看似轻描淡写的解释,雪地中的人显然并不买账。 “那你的意思就是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咯?” 阿克詹连忙摆了摆手,赶忙否认道:“不不不,千万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哦。只不过嘛,如果非要给这件事情找一个合适的说辞,那么我只能说或许这就是咱们之间那份特殊的缘分所致吧!真没想到,会和你在这里相遇。” 说着,阿克詹缓缓取下腰间悬挂着的佩剑,并打算用手中的剑鞘去协助她。 在阿克詹的耐心帮扶下,她开始从冰冷的雪面之上缓缓站起身子。 由于起身时动作幅度过大以及用力过猛等原因,剑鞘竟然不知不觉间被一点点地拉开了一个小小的角落,而隐藏于其中的锋利剑身也随之若隐若现地显露出来。 既然最终她都会生气,那倒不如趁此机会再多逗弄她一番,反正只要事后给她买些好吃的东西,想必就能哄得她重归于好。 于是阿克詹心生一念,准备将自己的佩剑抽回来。 就在他试图抽回佩剑之时,却发现她紧紧地握住了剑柄。 只见她反应极其敏捷,顺势一把抓住了剑鞘,并迅速弯下身子,挥动着剑鞘,狠狠地朝着长剑击打过去。 这一击的力道之大,竟使得阿克詹持剑的手腕不由自主地微微改变了方向。 紧接着,雪莲快速起身,毫不犹豫地将剑鞘用力盖在了长剑之上,同时飞起一脚,用膝盖径直朝着阿克詹持剑的手部猛力攻去。 阿克詹不禁大吃一惊,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雪莲可不是特蕾西娅那样呆傻的孩子,自然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没有安什么好心。 在雪莲这一系列迅猛而又精准的攻击之下,阿克詹手中的佩剑竟然就这般轻而易举地被击落于地。 “我去?你是在学院里面学到了什么?上学真的有用?” 雪莲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紧握着一把冰魄剑,正指着阿克詹的脖颈,剑刃离他的咽喉仅有寸许之遥。 单独来找自己,又故意找茬,还拔出剑来进行试探,肯定是有所图谋。 这个男人不是抱着一定目的,会是什么?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入乡随俗了是吧。不过呢,对我来说还是差点意思。” 阿克詹双指缠上火焰,接着轻轻夹住了那把冰做的剑。 他本以为自己的火焰能够慢慢将冰剑融化,只见那火焰刚一接触冰剑,便瞬间变成了白雾,袅袅飘走。 “啊啊啊?这不对吧?什么情况?” 阿克詹不由得提高了声调,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 情况实在是有些微妙,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你的目的是什么。” 雪莲的声音透过围巾传出来,那围巾将她的嘴巴裹得严严实实,显得有些囔囔的。 “目的?这不是好久没见到你了嘛,有点想你了,谁知道你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能不能先把剑放下,如果你执意的话......倒也不是不能......” 阿克詹一边说着,一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人畜无害,嘴角甚至还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他的身体重心悄然下移,双腿暗暗发力。 突然身形一晃,快速低头,以极其敏捷的动作绕过那抵在脖颈的剑刃。 他的右手猛地一抬,掌心之中火焰瞬间汇聚,那火焰迅速变幻形状,形成一把散发着高温的火刀。 “这下老实了吧,丫头!让你看看,你阿克詹大帅哥是不好惹的!” “阿克詹......?” 伴随着一声疑惑地呼喊,特蕾西娅跑了回来,手中紧紧握着两个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卷饼。 只见她嘴巴张得大大的,满脸惊愕地望着眼前发生的这惊人一幕。 阿克詹下意识地看去,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等等,你在那里,这边又是谁?” 还没等他弄明白究竟怎么回事,雪莲已经迅速做出了反应,将特蕾西娅的帽子高高抛起,扔向了半空之中,左手掌心猛然对准了阿克詹。 “唰——!” 一股极度寒冷的气息自雪莲的掌心喷涌而出。 阿克詹整个人便被那刺骨的严寒所笼罩,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冰霜。 眨眼功夫,阿克詹就变成了一尊晶莹剔透的冰雕,动弹不得。 “你认识他吗?” 雪莲稳稳地接住从空中飘落下来的帽子,将其戴在了特蕾西娅的头上。 随着围巾缓缓滑落,雪莲那如瀑布般美丽的蓝色长发瞬间倾泻而下,用右脚勾起被打飞的长剑,仔细端详着剑身。 嗯......大概已经清楚他是谁了。 “不认识。” 特蕾西娅面无表情地说道,同时腾出一只手来,将雪莲手中握着的那把剑夺过,并随手一扔。 接着她温柔地将一个热乎乎、香气四溢的卷饼塞到了雪莲的手中。 在阿克詹的眼中,两个人逐渐离他而去。 阿克詹的冰块正在一点点地融化,冰水缓缓流淌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裳。 “什么叫不认识......是谁把你从那穷乡僻壤的山沟沟里带了出来的!” “好吃吗?” “挺好吃的,挺辣的。” 可惜并没有人理睬他这个落汤鸡。 第229章 达成合作 “这位身份显赫、家境优渥的大小姐,是如何成功地将那位来自偏远乡村的小尼姑收入囊中的?” 阿克詹一边说着,一边悠然自得地握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水,被浸湿的衣服也在他散发的热量之下慢慢蒸发了。 他们三人已经找到了一家饭馆,并特意挑选了一个安静的包间入座。 之所以选择包间,一来是为了避免外界的干扰,二来为了不要影响阿克詹他的发挥。 “我才不是!” 特蕾西娅用手重重地敲击了一下桌面,显然对刚才阿克詹所说的话表示极度不满。 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她着实要比往昔漂亮许多,或许这与雪莲对其健康作息以及合理饮食的精心管理密不可分吧。 “是啊是啊!瞧瞧现在,一个没头脑和不高兴的组合,确实很有意思啊!” 说话间,阿克詹眼端过服务员手中的盘子,稳稳当当地将它放置在了对面二人的面前。 那盘子里装满了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肉块,此刻仍在滋滋作响,冒着缕缕热气。 雪莲见状,轻轻地把盘子往特蕾西娅那边推了过去,看向阿克詹,开门见山地问道:“那么,你今天来到这里目的是什么。” “目的?哈哈,过来玩哪有什么特别明确的目的呀!这不眼看着就要到女神庆典了么,如果不提前几天来,那到时候肯定是人满为患、水泄不通啦!而且呢,我这次来,也是想早点见到我们家那位美丽圣洁的圣女大人!难道说,见见自家人也得有个啥特定的目的不成?” 听到这话,雪莲不禁转头看向身旁正吃得不亦乐乎的特蕾西娅。 只见她用叉子插着一大块香气四溢的烤肉,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嘴角沾满了亮晶晶的油渍,甚至还不时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嘴唇上残留的美味料汁。 “既然如此,不知道你打算在这里停留几天呢?如果时间较长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一处舒适的住所。” 阿克詹却连连摆手拒绝道:“哎呀呀,可千万别麻烦圣女殿下您的一片好心啦!实不相瞒,我这人呐,向来最崇尚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对于咱们这些冒险者而言,自由可是深入骨髓的天性。所以啊,就让我随心所欲地在这个国度里到处走走看看,好好领略一番这里独特的风土人情吧!” 自家的圣女......女神庆典......四处走走....... 言片语交谈之中,雪莲很快便对阿克詹此番前来此地的目的猜出了个大概。 导师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她孤身一人,可又着实不愿让两家教会直接发生正面冲突,后续之事显然并不适宜由他们亲自出面处理。 最终决定派遣阿克詹这位冒险者前来探探虚实。 阿克詹虽与教会有所关联,但却并非完全隶属于其麾下,身上还带着几分自由人的色彩,行动起来相对较为灵活,不至于受到过多条条框框的束缚。 果不其然,审判教会最终还是将目光锁定在了向日葵身上,并准备采取行动。 上次提交的报告,虽然在描述相关情况时略微隐晦,但显然已经成功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如果你有想要到处逛逛的想法,那我也许能够给你推荐几个不错的去处呢。毕竟像我这样,多多少少还是知晓一些特别的地方的。” 雪莲一边想着,一边看向阿克詹,眼中闪烁着一丝期待与试探。 如果没猜错的话,阿克詹同样有着相同的目的。 “哦?真的吗?这实在是太棒啦!”阿克詹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我之前一直担心人生地不熟的,得独自在这里瞎转悠好长时间呢。” 说着他抬手向服务员示意,点了一杯酒。 对于阿克詹来说,相比于用热水来暖身,他对美酒的热爱显然更胜一筹。 当那杯色泽醇厚、香气扑鼻的酒液滑入喉咙,一路流淌到胃里时,阿克詹不禁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原本他还打算再点些肉食来犒劳一下自己,但目光扫过桌面,盘子里的肉几乎已经被特蕾西娅一扫而空。 “那个服务员,请再给我们多上几盆肉吧。”阿克詹高声喊道。 这时,特蕾西娅也吃完了最后一口肉,她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角,然后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雪莲。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用力地摇晃起雪莲的胳膊,嘴里嘟囔着:“我先来的!” 太过分了,明明是我好心带你出来玩耍的,结果你居然就这样背着我跟别人跑掉了,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背叛嘛! “大人说话,小孩一边玩去。” 阿克詹一脸无奈地挥挥手,示意一旁的特蕾西娅别来捣乱。 瞧瞧眼前这位审判圣女,仅仅只是与她随意交谈了几句而已,就能将自己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雪莲开口道:“你吃那么多肉,是不是口渴啦?正好帮我也去买一瓶饮料吧。” “好嘞!” 特蕾西娅便从雪莲手中接过钱,兴高采烈地跑出门去购买饮料了。 望着特蕾西娅离去的身影,阿克詹不禁哼哼地轻笑出声,自言自语道:“嘿,这个向来被人们称作厌世的审判圣女,如今居然变得这般会哄小孩子开心了。啧啧啧,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呐!” 而雪莲那原本稍显温和的表情瞬间又恢复成了往日里一贯的冷漠模样,与刚才对待特蕾西娅时的亲切语气简直判若两人。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阿克詹,冷冷问道:“关于我的提议,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是否已经决定同意呢?” “那肯定是同意了啊。好歹咱们当时也是一起合作过的战友嘛。” “虽然我说这话有点奇怪,审判教会盯上了什么。” “哈哈,这话从你嘴里听起来好奇怪。他们之所以拖着女神庆典,是因为那是审判女神的节日,他可以有正当理由审判一个人。你也知道的,她现在身上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而审判教又追求力量,难免会有莫名的想法。” 教会果然有事情瞒着自己。 雪莲点点头,说道:“教会方面有行动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联络的话,就在这间饭馆好了。” 第230章 好突然 “那我们如果真的碰到了对方,肯定难以避免会有出手的可能啊,你觉得呢?” “放心吧,一切都听从我的安排即可,我自会想办法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特蕾西娅正满心欢喜地挑选着各种饮料。 而另一边,阿克詹和雪莲两人已经悄悄地开始商讨起应对之策来。 只见阿克詹靠在椅背,双手背在脑袋后面,嘴里还念叨着:“哎呀,要是那小丫头能像你一样聪明伶俐就好了。” 不得不说,审判圣女的业务能力确实非常出色。 总能感受到一种清晰明了的思路和高效快捷的办事风格,令人心情愉悦。 这也仅限于当你和她处于同一阵营,有着共同目标的时候才能体会到,若是站在了对立面,恐怕就得面临她凌厉的攻势和毫不留情的反击喽。 “她现在究竟有多大?不从外表去判断。” “让我好好想一想......嗯,大概也许已经一岁半了吧?”阿克詹稍微迟疑了一下后回答道。 “每个年龄段都有其应当去做的事情。像她如今这般大的年纪,学习能力已经相当不错了。那纯真劲可是咱们所没有的,心里总是充满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与向往。也正因如此,她还是个特别容易受到外界因素干扰的小孩子。稍有不慎,便会陷入无尽的自我责备之中难以自拔。” 雪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说:“所以,需要好好引导她。学好很容易,学坏也很容易。” “是啊,所以伊森尼尔主教把她安排到你这边,就是为了让你好好带带她。” 阿克詹顺手想点燃一支香烟,但却被雪莲无情的制止了,只好无奈的摊摊手。 “放养自有放养的益处,我初次见到他的时候,就从未打算将其安排进学院。有些人很奇怪,明明自家孩子对诸多事物尚未见识,便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如此一来,那孩子接下来的生活岂不是就此受限?倒不如给她几条道路以供选择,让她自行判断。没有人会乐意去做那些费力又不讨好的事情,不是吗?” 就在这个时候,特蕾西娅用自己的身子轻轻地推开了那扇略显沉重的门。 “看!” 特蕾西娅把怀中的热饮全部摊在了桌子上。 “好多口味!” 坐在一旁的阿克詹和雪莲先是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两人不约而同地深深叹息一声。 “你跟我来一下。”阿克詹起身拉着特蕾西娅的手,往门外走。 “水!” “少喝一口又不会死。” 阿克詹带着特蕾西娅站到了门口,双眼凝视着满天飞舞的雪花。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动作沉稳且带着一丝慵懒,从中夹出刚才没有能点燃的香烟,将其轻轻衔在嘴角。 大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搓,火苗随之在他指尖悠悠燃起,烟头瞬间亮起橙红色的光,随便深深吸了一口。 “这个国家与充满阳光的日和城简直就是截然相反的存在呀!那么,在这里游玩的感觉如何呢?是否开心愉快呀?” 特蕾西娅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有些失落地用脚踢了踢街边堆积如山的洁白雪花,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嘟囔道:“不好......你们......不......找......我......” 孤身一人身处这异国他乡,举目无亲。 虽然她也交到了很多好朋友,但是这种感觉是并不能弥补心中的情绪的。 “嗯......谁说不找你的呀。你瞧瞧看嘛,我这不特意过来找你啦。而且啊,你再看看我手里拿着的这些东西都是啥?嘿嘿嘿,我可都是专程为了你才不辞辛劳地跑这一趟呢!” 说着话,阿克詹面带微笑,将手伸进那件厚厚的大衣口袋里摸索着。 没一会儿功夫,就掏出了一沓厚厚的信封来。 阿克詹兴奋地扬了扬手中的信封,继续说道:“我呀,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周折,特地跑到了你所居住的那个小村子里头去,把你的消息告诉你爷爷和哥哥。说起这个,向明日都等得有些着急了,一个劲儿地埋怨说早就该提前把这些信件给寄出去的,不该给你的。所有的信件全都在这里咯,只要你叫我一声大帅哥,那我就二话不说,统统都交给你哟!” “大帅哥!” 阿克詹刚刚说完,一旁的特蕾西娅便迫不及待地叫嚷起来,直勾勾地盯着阿克詹手中的信封。 阿克詹被特蕾西娅如此强烈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说道:“呃......你的反应让我感到有些陌生呢。” 特蕾西娅迅速伸手接过信封,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其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样重要的东西还是等回到家后,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仔细查看比较好。 “你现在是不是变得很强了?” 阿克詹不禁笑了笑,同时伸出手轻轻地揉搓起特蕾西娅的脸颊来。 “是的吧。”特蕾西娅轻轻地拉开他的手,语气平静地说道。 “那就好,不过我得提醒你,马上会有大麻烦主动找上咱们了。” “什么麻烦?” 自己最近好像并没有招惹到什么人或犯下什么过错。 “人家圣女出去执行任务时还是完好无损的,可等她回来的时候却莫名其妙地瞎了一只眼。你还在人家的国土上如此悠闲自在地吃喝玩乐。” “那咋了么......” 特蕾西娅听后,戳着手指,嘴里嘟囔着。 当初明明说好不再追究此事了,结果现在还是派人来了。 “听好了,小特蕾西,如果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不要有丝毫犹豫,哪怕是把人直接杀死。这次来的是审判教会的人,而且极有可能已经知晓了你的身份。你必须要证明自己的强大,强大到让他们心生畏惧,不敢轻易来招惹你。” 特蕾西娅微微张嘴,欲言又止,眼中满是犹豫与不安。 阿克詹见状,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接着说道:“好了,什么都不要想了。我本可以瞒着你,让你继续无忧无虑,但如今的局势,我们一直被动挨打是不行的,还不如主动出击,打破这困局。” 说罢,他潇洒地将手中燃尽的烟头一丢,随后熄灭在角落里。 “接下来,我可要去这个国家好好放松一下,找几个漂亮小姐玩喽!” “再见......” 特蕾西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挥挥手。 好突然。 第231章 设计者 在某些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要杀人啊? 但如果真到了需要动手杀人的那一步,目可能就是来自于教会中的人物。 说不定,那些家伙会派遣一批训练有素、冷酷无情的杀手。 自己又根本不敢去问雪莲,脑海中设想过与她对话的场景,每一次都觉得无比尴尬。 比如:“嘿!雪莲!你们是不是打算派人来杀我呀?” 然后得到的回答却是:“没错哦,既然如此,那就只好由我亲自送你上路啦!” 天啊,这到底算哪门子事儿啊,一天到晚尽是这些烦心事! 明明距离斯帝安事件结束并没有多长时间,眼下竟然又遭遇这般令人头疼的难题。 黑手黑手,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特蕾西娅轻轻地揉搓着右手上那朵小巧玲珑的小黑花,试图激发黑手的保护欲。 “怎么了?小葵儿,你怎么今天闷闷不乐的啊。” 雨歌轻轻拍了拍小葵儿的肩膀,歪着头,眼神里满是关切,“开心点嘛,后天就是庆典了 那时候可热闹了!” 然而雨歌高涨的情绪,又被突如其来的鼻涕给打断了兴致,尴尬地抽了抽鼻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 “太离谱了,这雪下的。昨天晚上实在憋不住想上厕所,那股子冷劲儿直往骨头缝里钻。我就那么跑了一趟,回来就觉得浑身不得劲,结果就感冒了。” “给。” 特蕾西娅微笑着将手中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小光球递向雨歌。 一股温和的能量缓缓流入她的体内,顿时好受了不少。 “谢谢小葵儿啦!庆典晚上还要跳舞呢,我们的小葵儿这么漂亮可爱,到时候肯定会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被大家抢着邀请跳舞哦。所以呀……” 雨歌突然像是变魔术一般,手中多出了一条精致的项链。 这条项链由银色的细链编织而成,上面悬挂着一个圆形的装饰。 雨歌拿起项链将它戴在了特蕾西娅的脖颈上。 “这是?” 特蕾西娅好奇地用手指捏住那个圆圆的装饰物,仔细端详起来。 “来小葵儿,它是专门用来存储奥术能量的哦!你试试看往里面注入一点点奥术看看。” 特蕾西娅试着流转了一些奥术,原本平凡无奇的小圆形装饰绽放出金色光芒。 数个小巧精致的三角形物体从小花的中心部位悄然冒出,它们整齐地排列在一起,远远望去,竟与向日葵的形状极为相似。 “嘻嘻,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哦!因为你的奥术属性恰好是光呀,所以当你把奥术注入其中的时候,这个装饰品内部便会充满了你那灿烂而又温暖的阳光力量。即使是寒冷刺骨的冬日也不再让人感到畏惧!” 虽然自己貌似不怎么怕冷啦,如果这礼物能像夏日里那清凉解暑的空调一样,带来丝丝凉意,那就再好不过啦。 虽说心里这般想着,但特蕾西娅内心还是非常喜悦的,毕竟有人特意送给她这样一份礼物呀。 于是乎,她最终下定决心将手中的神光棒暂时借给雨歌玩耍一小会儿。 “哇哦!太棒啦!竟然真的愿意给我啊?真是太好喽!”雨歌满脸兴奋地欢呼着,捧起神光棒,然后迫不及待地朝着桌子那边快步走去。 看着雨歌如此欢快的模样,特蕾西娅忍不住轻笑出声:“哪有这么......容......易......” 神光棒可是个极其好用的宝贝呢,除非自己能够拥有第二个一模一样的,否则可舍不得轻易送人。 “嗯嗯嗯!真让人意想不到啊,这居然也是一种能够储存奥术能量的道具。瞧瞧这精美的做工以及巧妙绝伦的设计,简直堪称完美之作。原本我还想着要帮你把它再好好地升级一番呢。经过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这里面复杂而精妙的内部设计实在是高深莫测。” “是......是铁达......” “你想说的是不是那位传奇色彩的匠人铁达森呀?” 雨歌未等对方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抢答起来,同时一脸无奈地伸手轻轻拉开了护目镜,并迅速往眼中滴入几滴眼药水。 只因为那道具内部闪烁出的强烈光芒太过耀眼夺目,长时间直视之下,使得她的双眼此刻感到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虽然在锻造武器方面有着登峰造极的技艺,但这件小巧玲珑的道具可不是出自他之手。设计出这个奇妙玩意儿的人定然另有其能者。而且依我看呐,从一开始这件物品被设计出来的时候,它的本意压根就不是专门为了你而设计的哦,而是供那位设计者本人亲自使用的宝贝呢。” “啊?”特蕾西娅不禁失声惊呼起来。 那柄一直以来都被自己运用得如此得心应手的武器,竟然并非专门为她而设计。 “这其实并不难理解,亲爱的小葵儿。难道你没有察觉到它还能够释放出强大的风之奥术吗?” 雨歌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语气平静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从一开始,这件武器就注定是为那些擅长操控风元素力量、拥有奥术天赋的人所准备的。也正是因为这样独特的设计和功能,才使得使用者能够在战斗中更好地发挥其奥术能力,从而大幅提升自身的战斗力呢。” “会是谁......谁......!!!” “哈哈哈!小葵儿,你的反应还是像以前一样可爱又好玩呢。” 米娅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来到了她的身后,将她那双原本就冰冰冷冷的双手,毫无顾忌地伸进了特蕾西娅的衣服里。 “你太过......唔......” 特蕾西娅刚刚张开嘴巴,准备狠狠地谴责一番米娅这种肆无忌惮的行为,但话还没说完,一个热乎乎的东西便塞进了她的嘴里。 下意识地咬了一口,一股香甜软糯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原来是一块热气腾腾的烤红薯。 温度恰到好处,一定是米娅特意等它稍微凉了一会儿才拿给自己吃的。 “原谅你了。” 特蕾西娅一边咀嚼着口中的烤红薯,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知道,我见到谁了吗?那位s级冒险家,人称外号黎明哥的阿克詹!” 米娅露出了一脸小迷妹的表情。 雨歌则是瞅了一眼她之后,继续研究神光棒呢,而特蕾西娅抱着红薯根本就不在乎。 第232章 孤高的传说 “呃......为什么你们对此毫无反应呢。雨歌没什么反应也就算了,可连小葵儿你也是这样,要知道,他可是被誉为最强的冒险者啊!独自一人挺身而出,毅然决然地直面那令人恐惧的污秽。才换来了我们如今这般安宁的美好时代呀!” 米娅一脸郑重其事地将这番话讲述出来,满怀着期待,总归能引起在场她们哪怕一点点的反应吧。 现场居然鸦雀无声,没有任何人给出丝毫回应。 特蕾西娅在听完米娅的这番话语后,不仅没有流露出半点钦佩之情,反而十分不屑地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什么最强冒险者,他不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柴大叔而已,整天就只知道抽烟、喝酒,还到处去找那些所谓的妹妹们。 感觉不如烤红薯。 “啊姆~” 一口咬下去,香甜软糯的口感,真是太幸福啦! 一旁的米娅却有些气急败坏地摇晃起特蕾西娅的身体来,嘴里还不停地嚷嚷道:“啊啊啊!为什么不给点反应啊,小葵儿!你好歹也是个冒险者,追求这样的高评级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听到这话,特蕾西娅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才不是呢!” 真正的冒险只有在有伙伴们组成冒险团的时候才能感受到那种热血沸腾和相互扶持的温暖。 独自一人的冒险虽然可能会成为传说,但那样的旅程太过孤独寂寞。 “还有......我认......识......” “那位阿克詹吗?小葵儿跟他什么关系呀?邻家的小妹妹,他朋友的女儿,亦或者......他是你爸!” “噗。”听到最后一句,雨歌还是绷不住地笑了起来。 “滚啊!” 特蕾西娅佯装恼怒地踹了一下米娅,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谣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吧。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阿克詹确实很强 特别是那火焰,缠绕在剑身上,再搭配上他高超绝伦的剑术,也因此留下了很多惊心动魄的事迹。所以被评级为 s 级冒险者,那可是代表着冒险者中的顶尖水平,是无数人敬仰和追逐的目标。” 米娅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但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说一位玩风的高手是不是?” 该不会说的是暴风哥吧,在她所知晓的玩风的人之中,好像也只有他了。 可随即特蕾西娅不禁摇了摇头,但他那个......平日里的行事风格和展现出的能力。 “我敢说那个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是人类的巅峰!” 米娅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我们只知道他遗留下来的传说,很少有人真正见过他的面容,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我们也不知道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但他的传说却在世间流传不息,被我们亲切地称呼为孤高的传说!” 孤高的传说,这么厉害? 见特雷西亚对她说的话有点兴趣,米娅这又重新找回自信,滔滔不绝的继续讲道。 “传说他能撕开天空,带着无尽咆哮的风声。在天空中肆意奔腾,所到之处,云层被搅得粉碎,就像脆弱的棉絮被无情地撕裂。他站在风暴的中心,身姿却稳如泰山,双眸中闪烁着凛冽的寒光,拳头上充满了无尽的力量,身上则是缠绕着不可触碰到他的狂风。” “呵呵,若是真能做到这种程度,那恐怕都不能被称之为人类了吧!依我看呐,这人肯定和雪莲姐如出一辙,都是接受了那位女神的赐福才会如此强大。” “哎呀,别这么扫兴好不好嘛!我都说了这只是个传说而已呀。当初在那充满污秽的艰难时期,不是也曾经发生过类似这般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吗?曾有那么一个人,仅凭一己之力,单枪匹马地冲入,待其离开之后,现场只剩下满地污秽的残骸。” 雨歌正手握着那根神光棒,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端详着,嘴里喃喃自语:“不过照你这么说来,如果这把神奇的武器落入那人手中,想必定能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威力呢。” 撕开天空,单枪匹马。 这个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四叶草日记里面有描述过这么一个战神。 “那人在哪?”特蕾西娅好奇的追问道。 米娅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回答道:“听说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呢。具体来说,是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之上。据说那个地方非常特别,堪称是离天空最近的所在。想象一下吧,那里的地平线仿佛与天空融为一体,给人一种地面和天空紧密相连、浑然天成的奇妙感觉。” “那听起来还挺不错的呢,那里的风景肯定很美吧。” 雨歌慢慢来到特蕾西娅身旁,随后单膝下跪,轻轻抬起特蕾西娅的手腕,将神光棒缓缓套上去。 “嗯?” 特蕾西娅轻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眼神在神光棒与雨歌之间游移。 是这么戴的嘛,怎么感觉这么奇怪。 “似乎这漫天飞雪的势头逐渐减弱了呢。” 雨歌打开窗户,雪花如羽毛般轻轻飘落,不再像先前那般密集和急促。 “走吧,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好唉好唉!真是太好了,正好我兜里那点儿钱都已经花光了。对了,我知道有一家特别美味的饭馆哦!快跟我来!” 米娅动作迅速把她们两个人脱掉的外套,分别为她们穿上,手法娴熟得令人心疼。 瞧瞧雨歌把米娅调成啥样了。 随着庆典的临近,外面的街道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开始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空旷的街边,如今摊位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这样看来,会有好多好多的美食可以品尝。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处理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吧。 “抱歉!” 伴随着这声仓促的道歉,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子与特蕾西娅擦肩而过。 还没等特蕾西娅反应过来,那名男子迅速离去,只留给她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裹得那么严实,又是跟阿克詹一样从外地来,不好好备衣服的旅客吧。 不得不说,雨歌这个项链确实很暖和呢。 “嘎......嘎......嘎......” 盘旋的乌鸦慢慢落在了离去男子的肩膀上。 “记住了嘛,目标人物就是她了。” 男子慢慢把帽子拉下,他的手套上印有教会的徽章。 “既然圣女殿下不出手的话,那么只好由我来进行了。” 第233章 交流会 “呼呼呼......” 寒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只有寥寥数点细碎的雪花,在冰冷的夜风中若隐若现地飘舞着。 它们似乎有些羞涩,不敢轻易展现自己的美丽,但随着时间推移,似乎都自信起来。 大片大片的雪花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路灯在纷飞的大雪中显得格外朦胧,可以清晰地看到一片片雪花急匆匆地扑向大地母亲的怀抱。 就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幕之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悄然无声地顶着漫天风雪艰难前行。 “今晚的雪还是那么大啊!看来这已经不能仅仅用巧合来解释了。真像你们所说的那样,每逢庆典之时都会降下如此之大的雪。” 阿克詹轻轻地掸去落在身上的雪花,终于来到了一盏路灯之下。 在那里,静静地站着一位拥有一头迷人蓝发的少女。 “我们先进去吧。” “等等......让我先抽一根烟。” 阿克詹动作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支香烟,然后微笑着将其中一支递到了雪莲面前,并轻声问道:“抽一根试试?” 雪莲微微皱起眉头,目光落在那支香烟上,迟疑了好一会儿。 她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缓缓地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夹住了香烟。 “呦呵?什么情况啊?今天居然也想尝试一下抽烟的滋味。” 看到这一幕,阿克詹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不禁调侃道。 话音刚落,阿克詹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一团小小的火焰出现在了他的指尖之上,如果换作普通的打火机,恐怕早就被此刻强劲的风给吹熄灭了。 雪莲夹着香烟,正准备凑上前去借用阿克詹指尖的火苗将其点燃。 阿克詹突然猛地把她的香烟收了回去,同时一本正经地说道:“好孩子不能抽烟哦!” 说完,他自己倒是毫不客气地把另一支香烟放在嘴边,深深地吸了一大口,随后无比畅快地吐出一个个白色的烟圈。 “我只是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知道了很多事情,内心有点憋的慌。” 雪莲那蓝色的眼眸更加幽蓝,望着那白色的烟圈,慢慢被风吹散。 …… 这个温馨无比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香囊散发出来的迷人香气,轻柔地环绕在整个空间之中,让人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宁静与舒适。 雪莲静静地站在窗前,手中紧紧握着一根被冻成冰块的血针,目光投向窗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思索。 “如果第一次她想要避免让我知晓真相,用罪言为理由来掩饰过去。那么......” 雪莲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血针,又将视线移回窗外,继续自言自语道:“那这个东西,想必也是为了不让我了解到以往发生的事情,所以才编织出这样一个谎言吧。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了一切都没有问题,而且说起来,她还真是不擅长说谎呢。” 雪莲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冰块,随着她不断加大力量,冰块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四散开来。 在那破碎的冰块之中,一根纤细的红色细针若隐若现。 雪莲用指尖捏住它,毫不犹豫地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猛地扎了下去。 就在针尖刺破皮肤的那一刹那,一股刺骨的寒冷瞬间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 与此同时,她的眼神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明亮灵动的双眸此刻变得空洞而悠远。 正在这时,推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特蕾西娅带着一身的寒气走了进来,她一边轻轻地抖落身上的雪花,一边微笑着说道:“我回来啦~” 说话间,她已经快步走到桌前,将刚刚买回来的烤红薯轻轻放在了上面。 什么情况? 屋里为什么会有寒气。 光......那是一种极其幽蓝的光芒正静静地笼罩在雪莲身躯之上。 这光芒还在不断地收缩、挤压,像是在抑制住些什么。 “雪莲.......”特蕾西娅轻声呼唤着,伸出手,想要触摸她。 “你回来了。” 雪莲的声音冷若冰霜,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就如同她们初次相见时那般生疏和冷漠。 “红......红薯。” 特蕾西娅微微一愣,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一旁摆放着的烤红薯,并把想要触碰她的手指指向了它。 只见那红薯被烤得外皮金黄酥脆,香甜的热气源源不断地从中升腾而起,与屋内弥漫的寒冷气息形成了鲜明而又诡异的对比。 “不了,我不吃了。我先出去一下,我今天约了人。” 雪莲面无表情地说道,便毫不犹豫地与特蕾西娅的肩膀擦身而过。 特蕾西娅见状,急忙伸手去拉住雪莲的衣袖。 “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心情有点不好。记得早点睡觉。” 雪莲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挣脱了特蕾西娅的拉扯,默默地推开房门,迎着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走了出去。 “喂,你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又开始讨厌这个世界啦?” 阿克詹一脸疑惑地看着雪莲,同时伸出右手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她已经愣神好久了。 过了片刻,雪莲终于回过神来,她用力掰开阿克詹的手,语气低沉地问道:“关于向日葵,你到底知道多少?” 阿克詹微微一怔,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向日葵吗?她是我朋友的女儿。污秽第一次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就是那个小小的女孩,独自一人挺身而出,成功地击溃了那些污秽,还将所有的痴火人员都斩杀殆尽。自那之后,她就离奇失踪了,再也没有人见过她的身影。” 这件事情,高层人员应该都清楚,阿克詹自然不用隐瞒什么。 “后面的事情呢?” 阿克詹挠了挠头,有些茫然地说道:“后面的事情?这......我不太清楚你具体想问什么呀。” “没事的,我之所以把你叫出来,就是我现在站在你这边。所以,你尽管放心大胆地说吧。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所掌握的信息远比你了解得多。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些细节而已。” 听到这话,阿克詹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哈哈,原来如此。既然圣女殿下都这样说了,那接下来我所说的每一句话,希望真的只是讲给你一个人听的,而不是面对审判教会时的坦白交代哦。” 这时候服务员敲了敲门,送上了酒壶。待他走过,阿克詹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光明教会可不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最早抵达那里的,是你们审判教会。从现场的种种迹象以及目证人的描述来看,审判教会在那场打斗尚处于白热化阶段时并未现身,而是在战斗接近尾声,一切渐渐趋于平静的关键时刻才出现。至于向日葵为何会莫名失踪,这就不知道了。” “她被我们教会抓走了。” 雪莲坐在那里,就这样面无表情地吐出了那个足以让所有人都惊愕不已的答案。 阿克詹听闻此言,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抬起手,扶着额头苦笑着说:“哎呀,我原本还打算旁敲侧击,委婉地给你一些暗示,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直接地就把真相给说了出来。” “我也是今天才知晓此事,我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 阿克詹轻轻摇了摇头,叹道:“这可真是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啊。” 说着,他缓缓地拿起桌上的酒壶,动作优雅地倒了一杯酒,然后将酒杯轻轻推到雪莲面前,“既然如此,那谁能来给我讲讲,向日葵到底是怎么被抓到的呢?” 雪莲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杯,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拿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那辛辣的酒精顺着喉咙流下,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毕竟这算是她生平第一次品尝酒的滋味。 “我当时并不在场,但是当我见到她的时候,我能清晰地看到她身上散发着极为浓烈的罪言。所以我敢断定,教会是以抓捕犯人的名义将她带走的。” “我听说你们会对犯人施加一种源自女神的特殊能力,名为罪言。我曾从向日葵的哥哥向明日那里得知,他说向日葵天生便无法言语、做不出表情,唯一一次开口说话时,喉咙竟流出了鲜血。” 阿克詹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向明日向他讲述那段故事时的情景。 雪莲神色平静地点点头,声音清冷而笃定:“没错,她的这种状况绝对是罪言无疑,而且还是女神亲自施加的。” “所以,他们当时是认为是向日葵引发了这一场可怕的灾难吗?就因为她身上带着审判女神的罪言,你们便如此判定?” “你不是刚刚提到过,她是天生不能说话的吗?” 阿克詹紧皱着眉头,心中隐隐觉得事情远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那按照这样的推断,教会抓住了向日葵之后,就直接将她当作罪人一样判处死刑了?这其中难道没有任何的调查或者甄别过程吗?” “并没有,教会反而关住了她。” 雪莲也是很疑惑的说出这句话,在她印象里面好像并没有怎么对她怎么会,有可能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动手的。 记忆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得需要当时一点点碎片来完全拼好。 “她跟向日葵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 自己已经向眼前的男人透露了诸多信息。 在她看来,如果两人之间是以交换秘密的形式来进行交流,那么唯有双方同时坦诚相告,才能够最大程度地确保秘密不被泄露,这无疑是最为稳妥的保密方式。 “好吧,那我便为你详细讲述一下我所知晓的关于那个一岁半小孩儿——特蕾西娅的所有经历。” 随着故事的推进,雪莲渐渐陷入沉思,直至阿克詹讲述完毕,她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特蕾西娅为何会撒谎。 “特蕾西娅......原来这就是她的名字。所有的身份竟然都是别人赋予的,真是可悲。” “是啊,她堪称是特例中的特例。不过照你这般描述,她似乎也继承了向日葵的诸多特点。” 二人心中好像都有了一定的答案。 “我们心中或许都已经有了最坏的设想,但此刻还是不要说出口为好。常言道,言多必失。我想,你应该还渴望继续拥有自由人的身份吧?” 阿克詹心领神会,连忙应道:“明白明白。那么,说说看吧,接下来需要我做些什么?” 其实他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与雪莲共同商讨应对之策,以便帮助特蕾西娅顺利度过此次教会的抓捕危机。 “我需要有人去阻拦我的骑士。” “你的骑士?” 阿克詹下意识地挑了挑眉头。 “圣女身边通常都会有一位骑士相伴,不是吗?而我的这位骑士,实力强大,并且还有守护神从旁辅助,其强大程度与我拥有审判之眼时不相上下。” “没问题,这样的安排倒也不错,如此一来我还可以毫无顾忌地继续行动。那么在这之后又该如何呢?” 阿克詹目光专注地看着雪莲,等待着她的进一步指示。 “我会直接与主教对峙,亲自对相关事宜展开审问。” 雪莲的声音清冷而坚定,整个房间内的气氛仿佛瞬间被一层冰霜所笼罩,冷到了极致。 “呃......那你......这可真是难为你了。” 阿克詹一时语塞,她这样无异于公然以下犯上。 “我会为你指几条必经之路。庆典定在后天举行,按照以往的惯例,教会通常都会提前一天执行相关行动,这么做的意义就是始终领先灾难一步。” “那这样看来,教会那帮人今天凌晨就会风风火火地赶过来吗?” “嗯......差不多。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得在风雪中度过了。” “哗啦啦——!” 阿克詹拿起酒壶,熟练地为两人各自斟满了一杯香醇的美酒。 “既然如此,那咱们是不是该先干一杯呢?” “真服你了。” 雪莲伸手握住了面前的杯子,轻轻与阿克詹手中的酒杯一碰,发出一声悦耳的脆响。 第234章 大鸟 窗外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个不停,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屋内的特蕾西娅却浑然不觉寒冷,依然专注地挥舞着手中的画笔。 “唉~” 终于完成画作后,特蕾西娅轻轻叹息一声。 不得不承认,在这般美丽的雪景和如此温馨舒适的环境里,确实容易使人触景生情。 特蕾西娅惬意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像一只轻盈的小猫一样,敏捷地纵身一跃,跳上了柔软的床铺。 她舒展四肢,整个身体毫无保留地平躺在上面,感受着床垫给予的温柔拥抱。 哦......好像还没有洗澡来着。 还好没有睡,不然雪莲回来又要说一顿。 特蕾西娅悠悠坐直身子手指慵懒地摆弄着耳畔发丝,轻轻一绕一挽,便将那几缕发丝整整齐齐别到耳后。 双肩微微向上抬起,那原本就宽松的衣衫也顺着动作滑落了些许,一小片白皙如雪的肩头就这样悄然袒露在外,双腿缓缓地蜷缩起来,双手则轻轻地环抱在一起,直到下巴能够轻柔地抵在膝盖之上。 眼神显得有些落寞和迷离。 雪莲怎么还没有回来呢,她离开时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有点让人担心。 一阵轻微的声响从窗外传来,这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地拍打着玻璃。 是风吗? 毕竟外面正下着鹅毛大雪,狂风大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一个人的房间真是令人寂寞,自己果然是被惯坏嘞。 就在特蕾西娅准备脱下袜子,去洗澡的时候。 这阵声音再次响起时,她开始察觉到一丝异样。 若是单纯由风吹打窗户所传出的声音,通常只会在风力较大时才会出现。 可眼下这个声音却时不时地传来,而且每次发出的声音力度竟然都是相同的。 奇怪。 是外面刮大风把什么东西吹到窗户上了? “卡东西了?” 特蕾西娅嘴里嘟囔着,同时双手握住窗把手,使劲儿一推。 只听嘎吱一声,窗户被打开了一条缝隙,但一股刺骨的寒风瞬间将特蕾西娅包裹其中。 不仅如此,还有无数晶莹剔透的雪花也随着冷风一同冲进屋内。 特蕾西娅眯起眼睛,努力向窗外望去。 除了白茫茫一片和漫天飞舞的雪花之外,似乎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阿巴阿巴阿巴...... 正当特蕾西娅准备合上窗户时,一道黑影忽然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一只浑身漆黑的鸟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窗前。 那鸟儿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特蕾西娅,嘴里还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嘎——!” “啊啊啊——!” 特蕾西娅整个人像是触电般猛地向后退去,并迅速伸手用力将窗户重重关上。 什.......什么鬼东西啊? 一只黑鸟? 这么大的雪它不在窝里待着,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这不是傻鸟东西是什么。 特蕾西娅站在窗前,右手轻轻搭在砰砰跳动的心脏部位。 再次打开了窗户,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呼啸而入,外面依然是一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 她那金灿灿的眼眸扫视着窗外,确认没有异常后,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嗐,睡觉。” 正当特蕾西娅准备关上窗户的时候,一丝异样的感觉从右手传来。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视线缓缓移向右手,只见那里不知何时竟插着一个异物。 “嗯?” 特蕾西娅慢慢举起右手,当看清楚贯穿右手的东西时,她的双眼瞬间瞪大。 那竟然是一颗子弹,伤口处正冒着丝丝黑色的物质,在洁白的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子......子......子弹?!!” 特雷西亚心中一惊,猛地挥出左手,刹那间,周围飘落的雪花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牵引,瞬间被一层金色的光芒所覆盖。 有人打暗枪。 这么大的子弹,其发射的枪械必定射程超远。 哪里,在哪里? 这一发没有命中要害,敌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紧接着发射第二发子弹。 趁着神时延缓时间的效果,特蕾西娅的眼神迅速在左右两边来回搜索,试图找到那飞来的子弹轨迹。 令她震惊的是,她发现两边都有异常。 两边都有......?! 不止一个人? 在她的视角里,左边出现了一个与右手伤口中一模一样的子弹,正缓缓朝着她飞来,而右边则是一团冒着紫色的东西,这应该是某种奥术攻击。 特蕾西娅的反应极为迅速,脑袋急速向下低去。 一颗子弹以极快的速度从她头顶上方呼啸而过,身后传来了玻璃杯子破碎的清脆声响。 “呼......” 特蕾西娅刚要松一口气,可突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疑问。 为什么只听到了一声? 那股冒着诡异紫色光芒的东西,如同回旋镖一般,从身后沿着来时的轨迹迅速打了回去。 “咔——!” 背后伸出的黑手在成功地将其拦截住。 “呼......谢......” 特蕾西娅的道谢之词还未完全出口,新一轮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地汹涌袭来。 之前那只将她吓得不轻的大黑鸟,此刻趁着混乱,从窗户外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迅猛地钻了进去。 这只鸟与普通鸟儿相比简直就是庞然大物,其身躯要大上数倍之多,与渡鸦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那锋利无比的爪子猛地抓住了特蕾西娅的右脚,然后用力一扯,特蕾西娅整个人瞬间被拉出了窗外。 “神光棒!” 放在床头的神光棒听到了主人的召唤,急速飞出窗外,径直朝着特蕾西娅飞去。 那只形似渡鸦的大鸟异常聪慧,当它看到特蕾西娅即将接住神光棒时,立刻做出反应。 不仅迅速地提升飞行高度,还在空中开始疯狂地盘旋上升,形成一个又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圆圈轨迹。 特蕾西娅强忍着眩晕感睁开眼睛,现在整个人被吊在了空中,这高度已经看不见地面了。 这个鸟还会扰乱别人的视线,要不是这附近有悬崖的存在,她真的想直接用黑手击落这个傻鸟。 但现在这个情况坠机,可不是明智之举,没人能保证她还能从悬崖底部再次飞上去。 应该不会飞太远,毕竟它的主人肯定会在附近。 第235章 渡和鸦 放眼望去,眼前尽是白茫茫的一片,飘散的雪花并非轻飘飘地落下,而是肆意地翻涌着,形成了一道厚厚的雪幕,将人们的视野大幅限制。 特蕾西娅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有些混沌不清。 刚刚经历了高速螺旋升天的她,早已彻底迷失了方向。 她的右脚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抓住,整个人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头朝下的姿势,吊在空中。 这样的姿势让她感到无比难受。 耳边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之外,还有那只傻鸟拍打翅膀时发出的呼哧声,一下接着一下。 毫无疑问,自己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 庆典应该明天才开始啊! 难袭击竟然提前了整整一天? 随着时间的推移,所处的高度正在逐渐下降。 正如她之前所预料的那样,既然这只傻鸟能够发动攻击并将她带到空中,那么它的主人必定就在附近不远处。 透过层层叠叠的雪花,特蕾西娅隐约看到了下方的地面。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神光棒,毫不犹豫地朝着上方的傻鸟用力敲去。 当神光棒与傻鸟接触的瞬间却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反馈,就好像击打在了一团非牛顿液体之上。 轻击时,它软绵绵的。重击之下,却又变得坚硬无比。 “你个傻鸟!”特蕾西娅破口大骂道。 她的双手正慌乱又急切地努力脱下她的袜子,幸好当时没有脱。 成了! 随着一阵呼啸的风声,特蕾西娅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高高地从空中直直掉了下来。 厚厚的雪堆成功地接纳了她,成为她的缓冲垫。 整个人深陷在雪堆之中,雪花飞溅而起,在她周围形成了一片短暂的雪雾。 “服了......” 特蕾西娅从雪堆中跌跌囔囔爬起身来,抖落了身上的积雪。 项链传出的热量,让她在这么冷的天,并没有感觉到太过寒冷。 她环顾四周,这片雪地静谧而广袤,除了有几个光秃秃的树木,就是一片大平地。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鬼地方啊? 这么平坦辽阔的土地,不能用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为何那些麻烦事总是像闻到甜味的蜜蜂一样,源源不断地找上自己呢? 有点生气了。 “嘎......嘎......嘎......” 一只黑色的乌鸦正在空中盘旋着。 慢慢地,它降低高度,最终稳稳地落在了一个男子高高抬起的肩膀上。 男子用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说道:“我们又见面了。” 这句话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在这片空旷寂静的空间里不断回响着。 又见面? 听到这话,特蕾西娅不由得眯起了双眼,试图透过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看清眼前这个男子的真实面容。 他身着一件蓝色的大衣,显得格外醒目,双手则戴着一双刻有精美徽章的手套,而那只刚刚落下的渡鸦,则安静地停留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哼......原来这就是那只讨厌的傻鸟的主人啊! “不认识你。” 特雷西亚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哦?不认识.......” 男子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就有趣了。难道说你是个冒牌货?又或者是经历了重生之后失去了记忆?不过以你的情况来看,若是重生这种匪夷所思之事发生在了你的身上,倒也并非完全不可能,毕竟连我都不会对此有所怀疑。” 男子轻轻抬起手臂,将手中的渡鸦放飞,让它重新回到空中盘旋。 接着他慢条斯理地理顺自己略显凌乱的衣服,然后一脸郑重地开口说道:“既然你已经失忆,那么我觉得很有必要向你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乃隶属于审判教会、效忠于审判圣女的骑士——渡” 审判圣女的骑士,那不就是雪莲的骑士吗? 渡突然毫无征兆地迅速掏出一把手枪,并毫不犹豫地朝着特雷西亚所在的方向甩手射出一发子弹。 他手中的那把枪械经过了某种特殊的改造,射击时竟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近距离的射速快如闪电,若事先没有所警觉并做好防范准备,恐怕很难察觉。 特蕾西娅只是简单的微微一侧头,那呼啸而来的子弹从她耳边划过,仅仅只是轻轻擦过了几根发丝而已。 站在不远处的渡见状,迅速调整手中的枪口,再次瞄准了特蕾西娅,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预想中的子弹击中目标的声音并没有传来。 一道人影瞬间闪现在渡的身旁。 原来是特蕾西娅冲到了渡的近前,她手中紧握着一根散发着光芒的神光棒,猛地一挥,准确无误地击打在了渡手持的手枪之上。 随着撞击声响起,手枪被打得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重重地落在地上。 “嗯......跟那时一样的闪烁呢。” 渡轻声呢喃着,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平静,仿佛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早已司空见惯。 空中盘旋着的那只乌鸦,突然张开它尖锐的喙,一道深紫色的光芒瞬间从口中喷射而出,径直朝着下方袭去。 特蕾西娅感受到了什么,就在那道紫色的奥术攻击即将击中她的时候,她猛地侧身一闪,迅速地拉开了与攻击源之间的距离。 那股力量砸在了她面前的雪地上,溅起雪花和冰屑。 原来屋子里的袭击,是一个人外加一只鸟。 那只乌鸦依旧盘旋在空中,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下方的特蕾西娅,似乎随时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而站在地面上的渡,则慢慢捡起手枪,一脸从容地注视着这场战斗的发展。 “活捉是吧?” 特蕾西娅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极度不屑的笑容,缓缓地抬起手中的神光棒,棍指向站在面前不远处的渡。 “那......你可有......大麻烦......了......” “说话还这么断断续续的,看样子罪言对你造成的影响依然存在。不过嘛,比起之前像个哑巴一样的你,现在好歹还能跟我勉强交流几句呢。” 渡突然抬头望向天空,轻轻挥了挥手,呼唤道:“鸦,过来。” 那只乌鸦听懂了渡的召唤一般,翅膀猛地一振,以极快的速度俯冲而下。 它便精准无误地钻进了渡戴着的蓝色手套里。 随着乌鸦的进入,原本纯净的蓝色手套迅速被一层浓郁的黑色所覆盖。 “当时为了能与你打一场,我特意寻来一个犯人,就在你的面前,亲眼的看看我是如何杀害他。事实证明,我确实成功激怒你。虽然我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就是我的双手。” 渡一边说着,一边高高举起手中的手枪。 刹那间,诡异的黑气从他的掌心渗出,缓缓渗透进手枪预留的小孔之中。 那黑气仿若有生命一般,在枪体内肆意蔓延、盘旋,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原本的手枪开始慢慢变形,枪身逐渐拉长,各种零件在黑气的包裹下重新组合、拼接。 直到最后,一把崭新的枪械出现在渡的手中。 那个鸟肯定不太对劲,难道又是什么神之类的存在? 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和斯帝安的气息实在是太相似了。 神的气息? 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怕的了。不能再怯懦,必须要自信起来。 经过斯蒂安那一战,她确实想明白了许多。 不站出来表示一下,永远会被当软柿子掐。 东躲西藏的日子结束了。 现在登场的是拥有黑手的光明圣女向日......特蕾..... 不管了! 右手上的黑色小花,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瞬间绽放开来。 花瓣层层舒展,从中伸出一条条黑色的触手,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将她的整个手臂包裹起来。 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红色,半污秽状态开启。 “圣女殿下的那份报告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没想到你会与污秽融合度会那么高,这可真是造化弄人。” 渡迅速拔枪,他知道眼前这位少女的实力,只要自己稍有动作抬起手中的枪,对方就一定会在刹那间发起凌厉的攻势。 “砰——!” 特蕾西娅面前的光盾之上,瞬间浮现出了整整八个触目惊心的痕迹。 从这些痕迹的分布和形状来看,不难判断出刚才袭击而来的应该是一把威力巨大的霰弹枪。 不过这个距离差不多够了。 特蕾西娅毫不犹豫地舞动起手中的神光棒,企图利用其独特的分离功能牢牢地扣住渡手中的枪管。 但就在这时,渡突然伸出另外一只手掌朝着地面打出一道冲击波。 两人的目光并未交汇在一起。因为在特蕾西娅的眼中,所看到的唯有那黑洞洞的枪口正散发着无尽的黑气。 “咔嚓——!” 渡迅速向右侧滑步,身体微微下蹲,重左手臂自然地向前伸展以保持平衡,右手则稳稳地握住那把正在变形的枪械。 当时超远射击特蕾西娅的狙击枪变形完毕。 “鸦,百分二十充能。” 渡低声喝道,声音中透着一丝冷酷与决然。 他的五指紧紧扣住扳机,那诡异的黑气如汹涌的潮水般朝着枪口疯狂汇聚。 在枪口处隐隐约约能够看出一只凶狠乌鸦的脑袋轮廓在黑气中若隐若现。 雪雾缓缓散去,特蕾西娅身旁那两只黑色的触手缓缓舒张开来。 随着触手的动作,一颗颗子弹从上面簌簌掉落,这些子弹周身环绕着一丝丝奇异的气息。 一道紫黑色的射线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从渡的枪口迅猛射出。 射线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利刃切割,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强大的能量波动向四周扩散开来。 真麻烦。 特蕾西娅不假思索地甩出三节神光棒,在空中迅速旋转组合成一个完整的光罩。 只听见一阵刺耳的撕裂声,光罩竟然被轻易地打穿了。 碎了? 不可能,她的光不可能那么没用。 在神时的延缓作用下,特蕾西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线的致命一击,只是右臂被稍微擦伤。 一道紫黑色的烟气,出现在她的右臂上。 “能使用女神的力量,又能这么熟悉掌握污秽的控制。你果然很特殊,怪不得污秽战争因你而结束。” 渡慢慢站了起来,随着他的起身,那把已经完成使命的枪械开始慢慢分解,化作一缕缕黑气渗入住他的两只手套之中。 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只追求效率,此次出手也不例外。 只可惜圣女殿下在学院中暗中扫视,那无形的威慑力让他不得不将原本计划好的绝佳机会延迟到现在。 虽有不甘,但也只能暂时按捺下来,重新谋划下一步的行动。 有点不对劲。 特蕾西娅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臂,缺口竟然还未得到修复。随后毫不犹豫地挥动左手的光刃,将受损的右臂齐根切下。 黑手悄然浮现,它轻轻触碰着特蕾西娅断臂处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一条崭新的右臂便重新长了出来。 控制不了地上的手臂变化,从光盾破碎的角度来看,应该是某种吞噬能力,把双方之间的联系吞噬掉了。 特蕾西娅将手中的神光棒随手扔到了一旁,因为如果这种吞噬能力真的可以轻易切断彼此间的联系,使用神光棒很有可能引发奥术暴走。 “为什么......抓......我?” “为了第二次拯救这个世界。你手握如此强大的力量却不知如何运用,倒不如交由我们来掌控。” 渡冷冷地回应道,他缓缓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某种未知的力量降临,然后慢慢地合上双眼。 一条条黑线如同灵动的小蛇般,从他戴着的手套上迅速蔓延开来,直至覆盖住他的整个身躯。 这些黑线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道道黑色的拖尾,随风不断飘动着。 嗅嗅。 特蕾西娅的鼻尖耸动,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 污秽气息,他身上居然也带着。 啧,污秽加守护神。 第236章 疑问 “动作都给我快点,手脚都麻溜点儿!咱们必须赶在太阳升起之前抵达国家!” 前方领头之人声如洪钟地喊道,他那宽阔的胸膛上,镶嵌着一枚闪耀着光芒的教会徽章。 右手紧紧握着一把铁质的斧头,熟练地挥舞着手中的利器,一下又一下地劈砍着那些被积雪压得弯弯的树枝,每一次挥动斧头,都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和四溅的木屑。 随着他和身后人的不断努力,一条崭新的道路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 后天便是他们所虔诚信奉的女神的盛大庆典之日。 为了迎接这一神圣而特殊的时刻,人们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精心筹备着各项庆祝活动。 而他们教会的职责,肩负着为前来参加庆典的人们开辟安全通道的重任,也为接下来的守卫保障。 因此他们才会如此急切地赶路,并提前一天出发,只为能确保道路畅通无阻,让所有人都能够平平安安。 “队长,后面的道路我们都已经仔细地撒好盐了。明天的路面不会再有冰雪覆盖了。” “做得不错。不过大家手脚还要再快些,瞧瞧这雪下得越来越大了。要是咱们能够赶得上第一家店铺开门营业,那我一定好好犒劳大家,请所有人美美地吃上一顿大餐!” “前面好像有个雪人。” “雪人?” 队长闻言,不禁有些疑惑,他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投向远方的道路。 果不其然,只见前方的路中央赫然矗立着一个雪人,显得格外突兀。 “你们几个先别管这个雪人了,赶紧继续去把后面的道路调整妥当。” 队长迅速做出部署,然后拎起手中的斧子,迈步朝着雪人走去。 这荒郊野外的,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堆个雪人呢? 队长心里暗自嘀咕着。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雪人,先是试探性地用斧子的长柄轻轻戳了戳它,见没什么异常后,又稍稍加力猛地一戳,瞬间在雪人身上戳出了一个小洞。 从洞口望进去,可以看到里面都是实实在在的积雪,看来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雪人罢了。 就这样把它堆放在路中间可不太合适,等到明天天亮时,说不定某个孩子发现自己精心堆砌的雪人不见了,会伤心哭泣的呢。 他决定动手将这个雪人铲除。 即将动手的时候,一只手毫无预兆地猛然从雪人堆之中破雪而出,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呀嘞呀嘞,可真是让人好等啊。你们这速度,实在是够慢的啊!我都无聊到去堆了一个雪人,以此来等候你们的大驾光临了。” 阿克詹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一边缓缓地从雪人里面钻了出来。他微微眯着眼,带着些困倦之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身上残余的积雪,在他身体所散发的丝丝热量的侵袭下,逐渐化为一滩滩水渍,顺着他的衣角缓缓滑落。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袭击审判教会之人?全体人员,立刻进入警备状态!” 伴随着队长那声如洪钟般的大声呼喊,其身后训练有素的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集合。 只见那些配备枪支的队员毫不犹豫地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阿克詹,而那些没有枪支的队员也迅速围拢过来,将阿克詹紧紧地包裹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袭击?不不不,你们完全搞错了。我叫阿克詹,只不过是一位四处闯荡的冒险者罢了。”阿克詹神态自若,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是你?那你应该清楚得很,袭击教会成员将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哈?袭击,这怎么可能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你做过什么了?我只是好心地帮你清理一下脖子上的雪而已,可别冤枉好人呐。” 说完,阿克詹还真就煞有介事地伸出手,轻轻帮队长铠甲上的积雪扫落,脸上还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队长眉头紧皱,沉思片刻后,最终还是开口说道:“这次就暂且以妨碍公务为由,对你进行口头教育。我们公务在身,没时间在此与你过多纠缠,撤!” “别急嘛~” 阿克詹脸上挂着一丝狡黠的笑容,缓缓地将手搭在了队长那宽厚的肩膀之上,然后用一种贱兮兮的语气说道:“你也知道咱们这些冒险者啊,平日里可少不了接些各种各样的委托啥的。这不巧了么,我呀,刚好就接到了一个跟你们有关的委托哟!” 听到这话,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冷冷地回应道:“我们可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贿赂。” “噗!哈哈哈哈!” 阿克詹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你这也太心急了吧!我这不才刚开个头儿嘛,连具体情况都还没来得及说呢,咋就这么快给拒绝啦?不过嘛,想必你应该不会是这次委托中的目标人物喽,也许他会察觉到身后没人跟过来。” 话未说完,队长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正在逼近,只见他迅速向后退去,与阿克詹拉开了一段距离。 与此同时,他那只紧握着长柄斧的右手更是暗暗发力,将斧头高高举起,锋利的斧刃直直地对准了阿克詹所在的方向。 阿克詹只是轻轻地笑了笑,显得格外淡定从容,他慢慢地抽出腰间所佩的长剑,随着剑身一点点出鞘,一股炽热的火焰骤然从剑柄处喷涌而出,并迅速蔓延至整个剑身。 眨眼之间,原本冰冷的长剑已然被熊熊烈焰所包裹。 阿克詹手腕一抖,将手中燃烧着火焰的长剑猛地旋转了一圈。 无数闪烁着耀眼光芒的火星从剑尖飞射而出,而那些火星在脱离剑身之后并未立即熄灭,反而继续在空中与雪花共舞。 最终纷纷坠落到地面之上,剧烈地燃烧起来,很快就在阿克詹的身后形成了火圈。 火圈内,阿克詹的身影若隐若现,透过跳跃的火光,可以看到他那张被映得通红的脸庞以及嘴角边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只见他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面前的火圈,直视着对面严阵以待的队长,口中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在黎明到来之前,你们就乖乖待在这里吧,哪儿也不许过去!” ...... 在这个以大雪闻名的国度,街灯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氤氲出昏黄的光晕,像是在严寒中挣扎的微弱炉火。 街边的树木也不堪重负,树枝被雪压得弯弯的,偶尔有树枝不堪重负,抖落一阵雪雾,如烟似梦。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雪粉,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儿,却也未能打破这份寂静,只是让这份冷意更加深刻,让人真切地感受到凌晨雪国的孤寂与寒冷。 当然也仅限今天而已,因为太阳升起,人们就会把昨天忘掉。 “主教大人。” 一声清脆而又带着些许敬畏的呼喊,从远处那昏暗路灯下传来。 此刻的雪莲,已在此处等候许久。 听到声音,那位被称作主教大人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惊讶之色:“哦?你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这是您教给我的,凡事都要永远提前一天做好准备。” 站在雪莲面前的,正是众人敬仰的审判主教。 长袍藏蓝为底,金纹貂毛相衬,蓝绸飘带垂落,尽显圣洁威严。 “不错不错。我们之间,无需那些繁文缛节,我还是希望你能亲切地称呼我为乌尔爷爷。” “是,乌尔爷爷。” 乌尔班看着雪莲紧闭的左眼,开口说道:“你的眼睛貌似不会出现疲劳吧?这其中缘由我很是好奇,是你依靠自己的能力巧妙解决的,还是在上一次任务中出了点小意外?世间之事有时就如同谎言一般,哪怕大部分都是真的,可只要里面掺了一点假的,就可能改变整个事情的走向与性质。” 乌尔班目光深邃而平静,没有责备,没有责骂,只是静静地看着雪莲。 “是我自己弄的,因为我实在无法再忍受下去,我想要去违背那些一直束缚着我的事情。” 雪莲咬了咬嘴唇,眼神坚定地说道。 在风雪下,她默默地低下了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一旁的乌尔班则微微皱起眉头,他那原本就十分严肃的面容此刻更是显得凝重无比。 “这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且不说这件事本身所带来的后果,单是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做出这样的选择,就已经足以让你身陷险境了。” 面对乌尔班的说辞,雪莲却像是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一样。 只见她慢慢地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位审判主教。 “我的记忆已经恢复了。” 雪莲站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之中,她的声音传向对方。 现在轮到乌尔班主教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那孩子明明根本就没有犯下任何实质性的错误,她身上所背负的所谓罪言,分明就是由女神施加。难道我们不应该好好去调查一番,弄清楚这其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相吗?整个过程不让人感到可疑吗?为什么要将我当时的记忆封存起来?” 雪莲一口气将这些一直憋在心底的疑问如连珠炮般说了出来。 她的情绪激动而又急切,似乎想要立刻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乌尔班主教沉默片刻后,终于再次发声:“好吧,既然如今你的记忆已然恢复如初。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为何当初要选择封存你的记忆。你不妨仔细想想看,当时面对污秽的时候,以当时的你而言,真的还能够毫不犹豫地果断出手吗?” 雪莲的脸上虽有一丝不甘之色如阴影般掠过,但她还是咬了咬牙,缓缓承认了下来。 “不......能......” 审判之眼的必须依托于独一纯粹的心境状态。 经历过那件事的她,心态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归于平静。 “既然这样的话,你应该也清楚我前来此地所为何事。你也正是因为知晓我的目的,才会提前在此处拦截我的吧。” 乌尔班见雪莲只是默默无言,宛如一尊沉默的雕像般静静伫立在那里,唯有右眼幽幽地望着自己,他的心中便已然知晓了答案。 “五位神明一直默默遵守着既定的古老规定,彼此之间不能直接插手人类世界的繁杂事务。规定之中却并未言明,不能借助他人之手来施加影响,那一场惊世骇俗的神战便应运而生。光明女神亲自出手,以其无上神力让那原本被黑暗与混乱笼罩、不堪入目的大地重新绽放出希望的晴朗光辉。祂们之间并非如表面那般和平共处,实则每个神明心中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盘算与想法。” 雪莲听完这一番震撼人心的话语之后,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疑惑,忍不住提出来了心中的疑问:“所以......祂们就因此而出现仇恨?” “仇恨?不不不,那种狭隘而炽热的情感只会在平凡之人的心中滋生蔓延,神明的境界高远,是不会被这种低级的情感所左右的。而那污秽的诞生......正是源于神明。” “污秽来自于神明?”雪莲像是知道了不得了的答案。 “并不完全是这样的。” 乌尔班微微摇头,“我们教会耗费了如此漫长岁月进行的深入调查研究表明,污秽实则是一种源于执念而诞生出来的神之产物。至于为什么会摧毁世界?神明们所做之事,或许并不需要什么常规的理由。也许我们人类就如同恼人的蝼蚁,太过喧嚣烦扰,于是便动了想要重新塑造一个崭新世界的念头。” “独一的执念?如此说来,那些污秽就只是没有自主思想、只凭本能行动的怪物罢了。” 雪莲轻声呢喃,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可到了后期出现的污秽,却好像与最初的不太一样了。” 记忆中最早出现的污秽形象浮现在脑海,它们行动极为机械,就像被设定好单一程序的傀儡,只会一味地埋头向前冲,毫无策略与思考。 倘若非要打个比方的话,它们就如同那在荒野中丧失理智、只会横冲直撞的野兽,凭借着本能与蛮力,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曾经那只会直线冲锋的野兽,突然开了窍一般,学会了拐弯,开始有了一些简单的应对策略,行动不再那么直白和易于预测。 “污秽会进化,但我们人类不行。但那位少女的出现,给了我们无限的可能。” 第237章 果树与果实 “无限可能到底意味着什么呢?难道是将她囚禁起来吗?” 雪莲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长久以来的疑问。 “倘若你坚持要这样去理解,那倒不如让你来猜猜看,我们究竟是如何知晓那些污秽是神的产物,还有当年我们又是通过何种方式成功地阻止污秽之力毁灭整个世界的。在你看来,是探寻这其中曲折复杂的过程更为关键,还是仅仅获取所谓的真相结果就已足够呢?” 乌尔班那张素来平静如水的面庞之上,此刻并未泛起丝毫波澜,他不紧不慢地抛出这样一个问题,反倒向雪莲发起了质问。 雪莲听完之后,陷入沉默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慢慢地开口回应道:“假如追寻真相的道路充斥着种种罪恶行径,那么如此扭曲不堪的真相于我而言,宁可永远都不知道。” “这便是你的回答么,雪莲?不得不说,如今的你与往昔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啊。” 乌尔班听后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一丝惋惜之色。 “如今的你,真是天真得有些过分。那件事比喻一下那就好似一棵硕果累累的果树一般。果树存在的意义便是孕育出丰硕的果实,从而成为人类得以维系生命的重要资源。这棵特别的果树却截然不同,它任由那些饱满多汁的果实高悬枝头。 当我们身陷重重困境之中,面临着饥渴交迫、那棵果树仍旧毫无反应。明明只需从树上掉落一颗小小的苹果,让我们暂时止渴。甚至还能用它的种子去拯救更多身处危难的人们。可偏偏这树长得如此之高,高得令人望尘莫及,没有任何人能够触及到那些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果实。” “你们将审判女神的罪言当作一把可供攀爬的梯子,借此一步步抓了饱满的果实?” 雪莲依照着故事的轨迹,巧妙地运用比喻,向审判主教发出质问。 “不错,不过这梯子只有我们发现了。一旦被旁人知道了,这棵珍贵的果树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解一时之渴的凡物,再无繁衍更多果树的可能。我们摘下果树之后,发现汁水竟是那些为祸四方的虫子的天然克星。” “所以你们就将果实榨干殆尽,甚至丧心病狂到连果树的躯干都残忍砍伐?” 雪莲的情绪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高涨起来,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左眼处似有细微电流窜过,隐隐传来丝丝刺痛,那是她内心深处愤怒交织的强烈反应。 “果树孕育的果实,本可在恰当的时机自然成熟脱落,继而完成开花授粉的生命循环。可你们却在懵懂无知中,未深入探究果树的生长规律,便迫不及待地将果实强行采撷。你们难道从未思考过,那把突然出现的梯子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阴谋!” 这话语从雪莲口中说出时,不仅是对审判主教进行批判,更是对整个庞大而威严的教会体系以及那象征着无上权威与正义的审判女神的亵渎和不敬。 原本紧闭着的左眼突然睁开,一道幽蓝色的十字形光芒从中迸射而出,一把蓝色的十字剑出现手中,直逼审判主教。 这就是专属于她的审判之剑。 “审判之眼......很好!这个问题又回到了,过程还是结果哪个重要。那你说说看,谁更重要?” “结果是过程的结晶,过程是结果的孕育。缺一不可,同等重要。” 通过种种事情之后,雪莲终于找明白了这个答案,而她手中的审判之剑就是最好的证明。 “呵呵呵,太过理想了圣女殿下。很难想象,要是当时不封住你的记忆,你会有多少情感。” 乌尔班突然大笑了起来。 “如果你执意追求所谓过程的话,结果就是后方本来压力就很大的丰饶教会全军覆灭,前方失去女神祝福的光明教会节节败退。这就是你想要的过程吗?你身为圣女应该非常清楚当时的战况。” 他的话一点都没错,也许没发现那棵果树的话,过程就如他所说一般。 世界被污秽毁灭。 “承认吧,雪莲。少数人的牺牲,好比整个世界的终结。因为我们看到了结果,所以才会衍生出来过程。” “但那少数人的牺牲并非心甘情愿,用这种手段得来的结果,真的能称之为正义吗?” 雪莲放下了手中的审判之剑,再次发问道。 乌尔班不禁冷笑一声,“正义?当整个世界面临毁灭,只要能存活下来,便是最大的正义。知道为什么光明女神能终结神战吗?因为祂足够强,强到就算插手违背规定,也没人敢指责。” “这个世界又一次陷入危机,我们需要那个少女,也需要现在的她。人类若想在这摇摇欲坠的世界中真正立足,就必须成为祂们那样的存在。但这还远远不够,我们的目标是超越祂们,主宰自己的命运。也许你会觉得我的想法太过自负,可我实实在在地拯救人类于水火之中。” “这不是你们拯救的世界,是她。” 雪莲冷冷地回应,声音虽轻,却似重锤,她默默闭上了眼睛,那只左眼依旧紧紧闭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所以我们才会死了好多人,我们并没有辜负她。为了正如我跟你所说的,我们始终比灾难快一步,未雨绸缪,精心布局。” 乌尔班表情严肃,迈着沉稳的步伐,与雪莲擦肩而过,带起一阵阵雪花。 “我们已经部分掌握了污秽那令人恐惧的力量,并巧妙地把它融合在了守护神的身上。” “你们背着我究竟做过了多少事情?”雪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与无奈。 “很多很多,多到数不清。但是这些过程在我看来一点都不重要,我只看重最终的结果,那就是人类的生存与繁荣。忘了告诉你,渡已经过去了。” “你看重结果,那我则不会让这个扭曲的过程发生,我会找到更好的明天。” 说完,雪莲快速奔跑了起来,双脚在厚厚的积雪中奋力踏出一个个脚印,雪花飞溅在她的四周。 乌尔班静静地站在原地,转头望向飞奔离去的雪莲。 “那你加油吧。” 他的声音被呼啸的风声淹没了大半,只隐隐约约传出去不远。 随后便消散在这漫天大雪之中,而他的身影也渐渐与这雪景融为一体。 第238章 不适宜的情绪 空气中弥漫着黑手喜欢的气味。 为什么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似乎都掌握了污秽。 它们不要面子的吗? 战场上的局势依旧紧张,特蕾西娅与渡之间的僵持仍在继续。 两人面对面站立,目光交汇之处仿佛有火花四溅。 守护神竟然也能够与污秽相融合,不禁想起当初斯帝安见到自己时那惊讶的表情。 再多也无济于事,唯有果断出手才能打破僵局。 于是特蕾西娅毫不犹豫地扬起左手,一道锐利无比的光枪瞬间凝聚成形,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渡飞射而去。 眼看着光枪就要击中目标,渡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了一只手。 “吞。” 就在光枪即将触及他身体的一刹那,他微微一点指尖。 一股浓郁的黑色气息从他手中喷涌而出将那道光枪一口吞没。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传来,那光枪在黑色气息的侵蚀下如同被崩坏的物体一般,逐渐碎裂开来,化作无数颗闪耀的光星在空中翩翩起舞。 特蕾西娅急速掠来,她单手紧握着那把黑色镰刀。 渡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精准地一把抓住了劈砍而下的镰刀刀刃。 “嗯......镰刀上面红色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难道会和我心中所想的一样吗?如果真如此,那可就太有趣了,看来我们确实非常需要你啊。” 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呢喃道。 听到这话,特蕾西娅依旧面无表情,但她手中的力道却在不断加大。 “你配吗?” 只听一声闷哼,那强大无比的力量竟然硬生生地挣脱了渡的掌控。 锋利的镰刀顺势在渡的身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红色伤痕,火焰猛然爆发开来,形成了一场极其猛烈的爆炸。 “果然啊,这就是异教徒所掌控的火焰。不但你如此与众不同,就连依附于你身上的那些污秽之物也显得格外独特。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尚未能够激发出这种强大的力量。” 伴随着一阵阴森可怖的笑声,诡异至极的黑色气息瞬间将渡那残缺不全的身躯填得满满当当。 与特雷西亚的黑色物质再生不同,反倒更像是赋予了污秽的再生能力,应该跟那只鸟有关。 还未等特蕾西娅来得及思考,眼前的渡竟如同烟雾一般,眨眼间便消散在了茫茫大雪之中 消失了吗? 特蕾西娅左右摆头,身旁的黑手做好了警戒。 “唰——!” 黑雾骤然凝聚起来,再度显露出渡的身影,紧接着那条被黑气包裹缠绕的右腿猛地横扫而出,结结实实地击中了特蕾西娅的腰部。 “黑手!” 特蕾西娅猝不及防之下遭受重击,顿感腰间传来一阵剧痛,好像整个下半身都已经失去了知觉,变得瘫软无力。 而与此同时,黑手迅速膨胀从她的背部钻了出来,像只大手一样紧紧地握住了渡。 点点红色的火星宛如灵动的毒蛇一般沿着那黑漆漆的触手蔓延开来,疯狂地撕咬着被其紧握在手心里的渡。 “你仔细看看......我究竟在哪里呢?而此刻你手中紧紧握住的东西又是何物?” 渡那低沉且阴森的声音,宛如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之语,悄然在特蕾西娅的耳畔响起。 黑手只是抓的是烟雾。 “神......!” 特蕾西娅立刻全力发动神时,扭转当前不利的局面。 周围的环境仿佛被一层更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所笼罩。 时间似乎也变得迟缓起来,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只见她的胸口急剧地上下起伏着,呼吸也变得异常急促。 但这并非是由于发动神时而产生的副作用所致,真正的原因是她的胸口竟然不知何时已被无情地贯穿。 特蕾西娅瞅准神时的持续时间,果断地朝着周围施放出大量漆黑的小球。 神时的发动并非一蹴而就,有着短暂却又明显的前摇,你能感觉到空间产出来压迫感。 而渡就是靠着守护神感应到了这股力量,如烟般散化。 黑手在短时间内难以再生,紫黑色的物质在蚕食着黑手。 随着神时的效果渐渐消散,那些黑色的小球如点点幽影散落在四周。 特蕾西娅全神贯注,时刻提防着渡的一举一动。 而她自己,则依靠着右手缓缓散发出来的柔和光芒,一点一点地治愈着伤口。 既然他能感受神时,反过来自己也能感受到他身上带着的污秽。 “这是左脑的能力吗?鸦,百分之七十五融合。” 他整个人都被浓厚的烟雾所环绕,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让人难以看清其真实面目。 透过那层层烟雾,隐约可见有流动着的黑色物质,宛如一层黑色的羽毛覆盖在了他的身躯之上。 作为一种神灵存在,鸦自然拥有着独一无二的高傲气质和强大力量。 正因如此,即便是渡这样实力超群之人,也仅仅只能够部分地运用它的能力而已,无法将其威力百分之百地施展出来。 经过长时间的研究和探索,通过与污秽进行融合,可以在短时间内压制住鸦那高傲的思想意识,进而打破这种能力受限的局面。 这种做法无疑是对神明的一种亵渎和不敬。 一旦控制的时间超过了某个限度,鸦便会奋起反抗,甚至可能反过来吞噬掉渡本人。 毕竟对于这些神灵而言,它们根本无需借助任何外物的协助,任何多余的添加都会激怒它们。 散布在周围黑球,不断被渡惹怒触发,它们纷纷朝着他发动猛烈的黑刺攻势。 渡每躲过一次,都会朝着特蕾西娅发动一次攻击,伤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惹怒别人,这也是他的计划之一。 特蕾西娅被这个讨厌的蚊子,弄得心态有些不好,金色的眼眸忽闪忽闪红色的光芒。 她现在非常生气,黑手的动作也随着狂暴了起来,所到之处纷纷砸出深坑,产生一系列的爆炸。 不......不能全黑...... 全黑的狂暴情绪,不适合这次战斗。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自己需要冷静。 第239章 玩弄之中 好搞心态! 这攻击不痛不痒,就会留下什么特殊的效果,一直来恶心你。 你管也不是,管了也不是。 盯梢的黑色小球已经是高度警戒了,只要闻到污秽的气息,就会刺出去。 但他压根不是靠单纯的速度压制,而是目标消失,就让黑手丢失了目标。 右手手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手背上的黑色小花,花瓣印记竟缓缓由黑泛红,肆意舒展、蔓延、绽放。 自己愤怒的在影响着黑手,黑手汲取着她的愤怒、焦虑与恐惧,力量愈发狂暴,不再乖乖听命。 不行不行......必须冷静。 特蕾西娅一边用着光芒治愈着全身,一边安抚着逐渐暴躁的黑手。 她已经察觉到渡的意图了,就是要激怒自己,这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别挣扎了!” 渡周身黑雾翻涌,身形陡然一转,突破了黑色警戒的范围。 甩出数支漆黑的羽毛,裹挟着呼呼风声,如夺命利箭一般,朝着不远处的特蕾西娅迅猛射出。 特蕾西娅面色凝重,就在羽毛袭来瞬间,迅速向旁一个翻滚。 接连几个侧闪,眨眼便移出数丈远,而那些脱靶的羽毛势头不减,一路呼啸着直直朝前射去,沿途撞碎巨石、直把平整的雪地犁出一条满目疮痍的伤疤。 看到了,他身上的黑色光芒。 渡身形闪烁的刹那,身上的光短暂却不散。 这抹光便是自己在混战里揪住对手的关键依仗。 果不其然,渡身形暴起,周身腾起浓烈黑雾,隐匿进簌簌飘落的雪花当中。 特蕾西娅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脯剧烈起伏,双眼瞪得滚圆,死死锁住那缕若隐若现的黑光。 雪花簌簌,迷乱人眼。 “哐——!” 一声撞击的巨响,震碎了周遭纷飞的雪花。 特蕾西娅手中光刃裹挟着烈烈劲风,精准地迎上渡幻化而成的尖锐乌鸦利爪。 光刃颤抖,利爪寒光四溅,二者僵持不下,摩擦出刺目光弧。 “你看到了?还是巧合?不管怎么样,我不能让你适应。” 渡挤出这句狠话,身形如鬼魅般快速跳动,在特蕾西娅四周闪转腾挪,搅起阵阵雪涡。 那高速闪烁的黑点,小得可怜,每次现身都不及眨眼工夫,稍一分神就没了踪迹。 不能闭眼,这就是像是打蚊子一样,稍微走神就看不见。 特蕾西娅腰身一拧,侧身闪过渡裹着黑雾的冲撞。 顺势她手腕一转,一把耀眼夺目的光刃自掌心凭空凝现,锋刃裹挟着她的决然,自上而下狠狠插向渡的背部。 预想中的利刃入肉并未出现,光刃直直穿透,渡的身体竟似缥缈的烟雾,虚幻不实,刀刃划过只搅散几缕黑雾,毫无受力之感。 绝不能让他跑了! 他身形闪烁是有距离限制的,身上诡异的黑光忽明忽暗,流速渐缓,马上就要彻底停下来。 特蕾西娅背后黑手猛地探出,随后蓄力后重重锤着地面。 这力道瞬间化作弹射之力,推着她飞速向前。 特蕾西娅双手紧攥光刃,目光如炬锁定渡,整个人飞袭而去。 “对,就是这个眼神!” 渡抬眸,直面扑面而来的特蕾西娅,嘴角竟缓缓上扬,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末了还补上一句:“但......还不够亮!” 那笑容里,有期待、有失望,更藏着一丝不甘。 特蕾西娅哪会被这区区嘲讽乱了阵脚,心中怒意反倒化作汹涌战意,催得她速度再快几分。 双手光刃裹挟着刺目光芒,呈十字交叉状迅猛劈下。 渡身周身黑雾翻涌,瞬间凝成两只坚硬如铁的乌鸦利爪,抬手迎击。 “锵锵——!” 光刃与利爪碰撞,溅出刺目火花,冲击力震得周遭雪花四散纷飞,化作一片茫茫雪雾。 渡快速来回化作黑雾,快速在她周围跳动。 不能闭上眼睛。 特蕾西娅左右眼快速扫动,扫动速度甚至能看出金色流光。 她已经掌握渡所有的闪烁轨迹了! 特蕾西娅攻势不停,腰身一转,左腿如钢鞭横扫而出,与此同时还有黑手的侧面攻击。 “鸦!” 渡大喊一声,巨大的黑色翅膀瞬间护住了他。 雪雾散去,特蕾西娅心头警铃大作,迅速扫视四周,余光瞥见一抹黑光从身后袭来。 她不及转身,光刃反手向后刺出,精准抵住渡的突袭。 “还没完呢!” 特蕾西娅掌心汇聚强光,黑手抢过金球猛地朝渡拍出。 渡侧身闪躲,却被边缘光芒擦伤,身上黑雾一阵紊乱。 二人攻势愈发狂暴,黑芒与光团相互交织、碰撞,战场仿若白昼,轰鸣与嘶吼回荡,胜负却仍悬而未决。 “抓到你了!” 特蕾西娅嘶吼出声,她预判到了渡闪烁的规律,提前发动了神时,隐匿在暗处的黑手悄无声息地蜿蜒伸展,沿着雪地悄然逼近渡。 特蕾西娅的右手掌心光芒骤聚,一颗耀眼刺目的光球迅速凝结,驱使黑手缓缓覆盖其上,漆黑的物质与灼目光球贴合,滋滋作响。 这一击至少....... 刹那间,特蕾西娅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视线陡然恍惚起来。 双腿一软,她扑通一声跪倒在皑皑雪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血......? 半污秽的身体,为什么会流血。 “感觉身体怎么样?” 渡的声音幽幽响起,他手起刀落,利落地斩断那只握住自己的黑手。 渡迈着闲庭信步的悠然姿态,踱步至特蕾西娅面前,微微俯身,目光玩味地盯着她。 “你觉得自己很冷静?看看身上有多少的伤口吧。” 他嗤笑一声,抬手随意指了指。 特蕾西娅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脚,周身不知何时已多了数道伤口,体内黑色物质迅速涌动不断修复受损之处。 “你以为,你很冷静吗?其实不然。” 渡双手抱胸,声调扬起,娓娓道出真相,“每一次交手,你的身体就会自动吸收周围一切可用的奥术来再生。这是污秽的本能。我就顺势叠加战术,一点点削弱你的力量。你啊,从头到尾都被情绪左右,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真是可笑。” 渡伸出手掌,黑色的烟雾瞬间把特蕾西娅包裹起来。 “变吧,展现出你的污秽之身。牺牲那么多人的战斗,还有多年的研究。我没有理由会输。” 第240章 睡吧 渡伫立在这冰天雪地之中,黑色风衣猎猎作响。 他双手缓缓抬起,掌心之间涌动着浓稠的黑雾,那便是守护神鸦的一部分权能。 特蕾西娅委顿在雪地,面庞满是不甘与屈辱,膝盖深陷积雪。 黑雾倾泻而出,瞬间将特蕾西娅层层包裹。 渡之所以这么做,背后藏着一个盘算。 激怒特蕾西娅,趁她情绪失控、展现污秽全身,窃取一部分污秽权能。 随后自己开启百分百融合,是这场豪赌的入场券。 一旦开启,他的身心将毫无保留地与神鸦之力交融,精神力被极度透支,稍有不慎,便会被狂暴的力量反噬。 即便葬身于此,又何妨? 在他眼中,死亡与存活,都不过是力量的一种外在彰显。 如果他死在这里,也会化作一声警钟,告诫教会现在的能力还不够。 若是侥幸存活,窃取的权能定能为摇摇欲坠的世界撕开一道曙光,开辟全新的方向。 从神明的力量中,诞生出一股独属于人类的力量。 “睡吧,安心睡吧。放下所有戒备,抛开那些折磨你的杂念。沉溺在黑暗之中吧,我们出手帮拯救一切,这次也不会例外。” 特蕾西娅的眼睑微微颤动,眼中的光芒因疲惫与干涸几近熄灭,紧攥的双拳渐渐松开,四肢也绵软下来。 “咚——!咚——!” 沉闷而又极具穿透力的震动声,一下又一下,狠狠撞击着这片死寂的黑暗空间。 特蕾西娅的意识如飘摇在暴风雨里的烛火,被那震动声搅扰,慢慢有了一丝光亮,缓缓苏醒过来。 周围怎么一片黑,不会是眼睛瞎掉了吧? 特蕾西娅顾不上身体的酸痛与僵硬,双手撑地,慢慢爬起身。 站稳后,她紧紧闭上眼睛,双手交叠,指腹用力地搓着眼皮。 入目依旧只有浓稠得化不开的黑,可能周围就是黑的,应该是被关起来了。 不然,就凭他那个状态,估计还没把自己运走就嘎在半路上了吧。 特蕾西娅手指利落一扣,啪地打了一个响指。 指尖蹿出一簇小光球,竭力撑开一小片昏黄亮光,驱散周遭浓稠墨色。 看样子奥术还是能用的,那就好。 微光映着她的面庞,疲惫中藏着一丝安心。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是好好休息了。 可安静不过一瞬,心头莫名浮起不安。 嗯......有点不对劲...... 他好像说过,污秽会本能地把周围的奥术吸收,然后转化为能量。 怪不得就算没怎么喂黑手,它也没什么事情。 特蕾西娅借助微光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难道是这里加快了黑手的再生能力。 这......这个咚咚咚的声音,不会是黑手暴走吧? 特蕾西娅感觉到背部有一股异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地晃悠,一下又一下。 “嗖——!” 黑手发了疯一般,特蕾西娅召唤出来的光源,快速横扫过去。 还好特蕾西娅反应快,弯腰躲了过去。 还没等她想明白,黑手紧紧依附着光源,围成了一个圆圈,严严实实地将光源困在当中。 特蕾西娅眉头轻皱,伸手摸了摸黑手的身体。 入手的瞬间,她指尖一颤,掌心清晰地感受到黑手的身躯微微颤动着,那抖动细微却异常急促,仿佛藏着难以遏制的情绪。 难道是气得发抖?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别闹了黑手,松开我的手。 我们要想办法出去,这黑黑的空间绝对不能久待,肯定会发什么异常。 特蕾西娅看着被黑手团团围住的光,索性一抬手,掌心向内猛地一攥,光芒熄灭了。 打算把手从黑手的纠缠中掏出来,再重新点亮一个光源。 只不过,这个仓促间做出的决定貌似是个致命的错误。 光芒消逝的刹那,周遭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死寂得可怕,下一秒,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动静。 失去光亮的黑手彻底疯了起来,抢夺了特蕾西娅右手臂控制权,直接爆发出五条黑漆漆的触手,如五条疯魔的蟒蛇,在空中狂舞、抽甩,疯狂在这暗无边日的空间里面四处发泄。 特蕾西娅只觉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贯穿全身,躯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那种炽热跟往昔生病发烧时一模一样,头脑也昏沉起来。 嘴角竟不受控地微微上扬,发出阵阵莫名其妙的笑声。 这鬼地方不对劲,能影响心智! 黑手几近失控的情绪,顺着相连之处,源源不断地灌进她的身体。 皮肤上,诡异的黑色物质缓缓渗出,先是星星点点,而后迅速蔓延、汇聚。 那些黑色物质像是有生命一般,丝丝缕缕地扭动、攀爬,一路蜿蜒向上,眨眼间便爬满她纤细的脖颈。 随着黑色物质越积越多,一股难以承受的重压向她袭来,双膝重重跪地,双手撑在地面,试图撑起身子,可那黑色物质却顺着手臂缠紧,将她牢牢禁锢。 害怕、无助、孤独、委屈。 直灌进心底深处。 每一种情绪都那样浓烈、鲜活,啃噬着特蕾西娅的理智。 这不是当时山洞的情景,只不过这次换成了黑手。 它在怕黑。 “黑......手......”特蕾西娅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拼尽全力抬起那颤抖得厉害的手臂,伸向躁动的黑手。 黑色物质黏腻冰冷,仿若沼泽里的淤泥,越缠越紧,一点点拖扯着她往后倒。 更可怖的是,已有不少黑色黏稠物蜿蜒向上,如细密的蛛网,迅速攀爬到她的脸上,又顺着脸颊滑进嘴角。 五只触手彻底陷入癫狂,在空中毫无规律地挥舞、抽打着,所过之处掀起阵阵气浪。 原本暗沉的表面,此刻开始逐渐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红色纹路,纹路蜿蜒游走,红光闪烁,在这暗无边际的空间里产生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 特蕾西娅感觉喉咙里全是黑色物质,身体在失控的边缘摇摇欲坠。 这就是她不想变全黑的原因,这种状态的自己,不就是任渡拿捏的玩偶,要被活活玩死。 况且人家还是讨伐、研究过污秽的存在,弱点什么的,不纯纯摆在人家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怪物能产生这么多情感啊! 在她的认知里,所谓摧毁世界的恐怖生物,本该是杀伐果决的存在,举手投足间尽显毁灭的高效与冷酷。 哪会像眼前这黑手一般,怕黑、愤怒、失控,诸多情绪交织,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么多情感,真的不是累赘吗? 一心搞破坏的家伙,被情绪的丝线缠得死死的,一会儿暴怒发飙,一会又害怕颤抖,行事全没个章法。 这般情绪化,哪分明跟凡人在困境里的辗转挣扎没两样,会恐惧、会委屈、会孤独。 这些繁复的情感,于它而言,难道不是达成毁灭目标的阻碍? “黑手!” 特蕾西娅鼓足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声吼叫了一番,在空旷死寂的空间中掀起层层音浪,回音不绝。 黑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满是汗珠的脸颊上。 她猛地一抬手,手里闪耀起她认为最亮的光芒。 那光芒起初只是刺目耀眼的一团,晃得人睁不开眼。 随后缓缓延展、扭曲,边缘变得圆润柔美,化作了一朵栩栩如生的向日葵熠熠生辉,每一片花瓣都像是流淌着阳光。 “看......向日葵......” 特蕾西娅高举着这朵特殊的光球,语调轻柔却满含期许,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童。 兴许是这抹亮色真的触动了黑手,五只黑手原本疯狂挥舞、肆意破坏的动作,在远处慢慢停了下来。 一时间,空间里没了狂暴的呼啸与炸裂声,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短暂的停顿后,黑手缓缓朝着特蕾西娅伸了过来。 特蕾西娅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手的动向,疲惫与紧张让她的意识有些恍惚,瞥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五条触手飞速摆动前行,指状的分叉清晰可辨,像极了人的手掌,在远处狂奔而来。 特蕾西娅嘴唇就不受控地微微颤抖,疑惑吐出一句:“我们......认识......吗?” 话语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黑手一点点朝着那朵向日葵探去,最终缓缓将那光芒拢在掌心之中。 “漂亮吧。” 特蕾西娅轻声开口,透着几分疲惫,又藏着一丝期许。 覆盖在她身躯之上的黑色淤泥,像是接慢慢褪去,如退潮的污水一般,露出她原本的模样。 她的眼神也随之变化,原本满是暴躁的风暴渐渐平息,只余下一泓平静的湖水,澄澈而温和。 “没事了......睡会吧......” 特蕾西娅似是在安抚受惊的孩童慢慢抬起手,手指一点点将向日葵推进黑手的体内。 光芒没入的瞬间,黑手微微震颤,像是受到极大触动。 紧接着,特蕾西娅五指轻舒,与那五条触手环环相扣。 “交给我吧。” 第241章 破碎 特蕾西娅缓缓闭上了双眼,轻轻地将额头紧贴在自己的右手背上。 这次就让我来试试吧。 此刻她的内心出奇地平静,就像是一泓深不见底的湖水,无论怎样搅动都无法激起丝毫波澜。 目光顺着视线,穿越无尽的黑暗空间,最终停留在远处的一个角落。 在那个角落里,有几点金色光芒正闪耀夺目。 这......应该不会只是单纯的巧合吧? 特蕾西娅想要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她抬起的右脚却突然僵在了半空中,慢慢地收了回来。 唉,好你个黑手啊!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把它给吃掉了。 上次可是我先尝到的滋味,这次可就轮到你了。 咱们俩还真是谁也不亏欠谁呢! 特蕾西娅旋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片刻,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指尖轻柔地触碰自己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什么。 歪着头,眼眸顺势斜睨,打量着脸蛋上那金色脉路。 微光之下,金色纹路盈盈流动,丝丝缕缕间尽是强大的力量。 现在该你热身是吧,护符小姐? 特蕾西娅抬手用力拍了拍胸口,手指快速召唤那悬浮于远处、如星辰般闪耀的三处亮光。 女神之力太过强大,才引得这般共鸣吧。 双手稳稳接住飞来的神光棒,将它们横着依次摆成整齐一排,将锁定中间那根,使其旋转了一圈。 感觉自己非常强,强得可怕那种。 肯定是光明女神的赐福汹涌过头,身体消受不起。 脸上都开始裂口子了,要分摊出去。 所以神光棒真是个好东西,真想跟那个设计者见见。 既然它能存在这里,说明外面只是被隔了起来,只能能打破就能出去。 来吧,黑暗中的向日葵要绽放了! “嗯......” 细密的雪花簌簌而落,转瞬便在渡的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鸦涌动的力量,正张牙舞爪地撕咬着他,痛苦如藤蔓般蜿蜒缠上每一寸筋骨,深入骨髓。 渡的思绪飘回初见那少女的时候。 “那个少女还是不愿意配合,主教大人!时间紧迫,咱们拖不起了!” “那就依你的想法办吧。” “她身上带着罪言,一旦她使出全力,定会被审判女神所注视。” 渡迈向关押少女的房间,透过特殊材质制造的玻璃,屋内烛火摇曳,光影晃荡在少女清冷面庞上。 一头白发肆意披散,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金色眼眸仿若剔透寒星,冷淡地睨着来人。 下一秒,便不屑地将脸撇向一旁,下巴微抬,满是抵触。 渡压下心头的不耐,放软了声调:“污秽又开始进化了,我们撑不了多久。” 金眸少女仿若未闻,仿若眼前之人不过是团虚无的空气,连个眼神都吝于施舍。 僵持片刻,渡眼底泛起冷意,手缓缓移至腰间,抽出一把小刀。 紧接着,一声小孩子的闷哼突兀响起,稚嫩的嗓音饱含痛苦,如同一把锐利的钩子,直直钩住少女的心。 “这可是你一直照顾的小孩子,你肯定不忍心吧?很抱歉,为了这个世界。我不得不做。” 渡掌心一翻,滚滚黑雾汹涌而出,如黑色绸缎般迅速包裹住小孩子全身。 那黑雾似有生命肆意翻涌间,隐隐有凄厉惨叫传出,能无限放大人内心最恐惧的一面。 “我们本来可以少死很多的人。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力量,我会战死在战场,而不是做一个,谁也动不了的一尊雕像。” 渡明显有点生气,要不是自己始终突破不了鸦完整力量,根本就不需要请求她。 无能无力,加上每天传来的坏消息,每个人都提心吊胆。 其实可以把这位少女的信息告诉众人,但主教大人不同意,说坏人我们当就行了。 那个小孩子瘫倒在地,身子蜷缩成小小一团,双手死死攥住被刀刃划破的衣角,指一直强忍着刀带来的剧痛。 直至黑暗汹涌袭来,彻底笼罩,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眼眶再也兜不住翻涌的恐惧与委屈,止不住地哭了出来,颤抖的小手无助地伸向虚空,嗓音哽咽破碎。 “好黑......我怕.....” 周围爆出强大的气浪,特蕾西娅周身金芒骤起,光芒如汹涌怒潮,手持剑形态的神光棒,轰然斩破禁锢她的空间。 雪花纷飞间,她一步踏出。 一头白发肆意飞扬,双满是压迫感的金眸,仿若燃着烈烈怒火的骄阳,死死地锁定渡。 “对......就是这样的表情!” 渡毫无惧意,咧开嘴角疯狂大笑起来,“跟当时的你一模一样!那时的你,就这样冲出来斩断我的双手!” “鸦!百分百融合!” 伴随着渡的怒吼声,一股更为磅礴、浩瀚的力量自其体内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不断冲击着四周,所过之处掀起阵阵狂风,而那风中竟夹杂着片片雪花,形成一个个急速旋转的雪涡。 特蕾西娅却依旧面色平静如水,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无法引起她内心丝毫的波澜。 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挥手中的神光剑,数道璀璨夺目的光辉利刃呼啸而出,直逼渡而去。 两只巨大的黑雾利爪凭空显现,带着无尽的威压迎向了那几道光辉利刃。 但那灼热无比的威力还是逐渐占据了上风,使得渡周身环绕的黑雾开始悄然消散。 这一击,守护神和女神的实力差距凸显了出来。 “神时。” 这简短的两个字,冲破呼啸风雪与浓稠黑暗,音量虽不大,却字字清晰,稳稳地落入渡的耳中。 那声音自带威严,仿若神只低语,透着不容违抗的力量,令渡的耳膜猛地一震。 眼前光芒骤闪,特蕾西娅已然瞬移至跟前。 五指探出,死死掐住那团翻涌不休、散发着污秽气息的黑色烟雾。随后双脚猛地蹬地,地面咔嚓一声龟裂。 整个人高高跃起,顺势裹挟着渡,直冲高空,又如金色流星般朝着地面俯冲而下。 二人坠落之处,像是流星砸落,周遭混沌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原本阴森死寂的景色瞬间明亮得刺眼。 “你确定不悠着点吗?这么随意,可是要出事的!” 完全体的渡周身黑雾涌动加剧,巨大的黑色翅膀破雾而出,翅膀一挥,直接将特蕾西娅狠狠打飞出去。 她在空中连翻数圈,撞碎数根树木才稳住身形。 渡却攻势不停,掌心汇聚起毁天灭地的能量,打出一道贯穿一切的致命射线。 “起!” 特蕾西娅面色冷峻,周身泛起一层耀眼夺目琉璃般的光盾。 射线撞上光盾,只激起一阵微弱涟漪,便消散于无形。 呼吸必须要平稳,心情不能浮躁。 现在没有黑手的提醒,每一次都在游走在刀尖之中,时不时就要岔气。 这力量太难控制了。 就像是你在玩一个超高难度的角色,你的每一步都是先想好怎么做,才能打出来效果,否则就白白掉蓝条。 喉咙更是火烧火燎般疼痛,像是被烈火炙烤。 就连丰饶女神治好的面容,也莫名泛起隐隐作痛。 看样子又被注视了,逃不过这宿命般的诅咒。 景象愈发诡异,纷纷扬扬的雪花瞬间被刺鼻的黑色浓烟取代。 一群乌鸦嘶鸣着凭空出现,周身裹挟着幽黑光芒,不断俯冲、发动攻击。 光盾在密集攻击下,渐渐出现裂痕,发出咔咔悲鸣。 再怎么说,傻鸟好歹也是神明化身,哪是轻易能碰瓷、抗衡的。 特蕾西娅眸光一凛,轻轻抬起一根手指,金色眼眸光芒大盛。 时间仿若臣服在她指尖,流速陡然缓慢下来,世间任何细微光亮、动静,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这并不是一种关于时间的能力,而是一种力量的臣服。 特蕾西娅看着插在雪地上的神光剑,深深吸了一口气,拔剑斩向四周,以她自身炸裂开来金色的波纹。 渡被迫从黑雾中现身,裹起还未消散的烟雾,化成巨大的黑色,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诡异。 女神和守护神之间的差距,渡怎么能不清楚。 所以...... 天际被浓稠如墨的乌云霸占,渡的黑影裹挟着凌厉的气势,如炮弹般从极高的云端俯冲而下。 哪还能看出半分人形?全然幻化成一只巨型黑鸦,比刚才还要浓烈狂暴。 他身上的光,貌似飘逝了起来,有些急躁了应该。 是撑到极限了吧? 每个人心底潜藏的渴望,驱使人不顾一切地奔赴。 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嘛。 特蕾西娅纹丝不动,唯有几缕碎发被寒风轻轻撩起。 她澄澈的金眸锁定了渡,目光平和,却似有实质,直直透入对方眼底。 “不好意思。” 特蕾西娅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不容置疑的宣判,在空气中层层回荡。 只要你的念头是我,那请趁早打消吧。 “这种高傲的态度,真是令人不爽啊!” 渡裹挟着鸦百分百融合的力量,相对于守护神亲自出场,扑向特蕾西娅。 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像是破碎的湖面,雪花都跟着歪扭变形。 反观特蕾西娅,平静如水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是高高举着神光剑。 神时笼罩下,一切动作本该凝滞,可对现在的渡来说,不过是稍稍拖慢了他击溃眼前之人的速度。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飘散在空气中。 “唉。” 特蕾西娅手中的神光剑光芒大作。 为什么会有这么蠢的人,会把脑袋送到门前。 从开始吸取到现在的奥术,总该释放出来了吧? 下一秒,强光毫无征兆地在渡眼前爆开,视野瞬间被灼成一片惨白。 远处的雪莲正全力奔跑前方天际闪过一道刺目亮光,像是乌云密布时的闪电,刹那间将昏暗天地照得通明。 她的因此脚步顿住,还没等缓过神,紧接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滚滚而来。 这个程度的攻势,双方应该结束了。 想到这里,雪莲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呼......呼......” 特蕾西娅看着落在脚下那摊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黑色淤泥上,它黏稠地蠕动着,好似有生命一般。 随后随手将黯淡无光的神光棒丢在一旁积着积雪的地上。 被榨干了。 心脏在胸腔里失控般剧烈跳动,呼吸不能乱。 脑海中闪过体育课跑完长跑后的叮嘱。 不能立刻躺下来休息,否则身体会出大问题。 缓了缓神,特蕾西娅哑着嗓子轻唤。 “黑手?” 没有一丝回应,预想中灵活探出的触手也不见踪影。 特蕾西娅凝视着那团兀自冒着刺鼻黑烟的淤泥。 不会是跟污秽融合起来的鸟残骸吧。 黑手的意识陷入沉睡,毫无动静。 这具黑手的躯体,控制权已悄然易主,现下完完全全由她拿捏。 它何时苏醒,能否苏醒,全系于自己一念之间。 雪莲刚踏入这片区域,感知便瞬间被触动。 这里的战斗结束了。 渡现在的实力她不清楚,这般琢磨不透,让雪莲心底悄然漫上丝丝缕缕的不安。 她刚迈出第一步,身侧蓦地缓缓浮现数颗金球,滴溜溜地悬停着,耀眼的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攀升,刺目的亮光将雪莲的面庞映照得一片金黄。 “轰——!” 雪地拔起一柱冰墙,厚实的冰层在日光下折射出清冷寒光。 “咔嚓——” 冰墙终究难以承受这般过载的力量,表面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轰然碎裂成无数冰碴,簌簌洒落。 透过那如柳絮般纷纷扬扬的雪花,雪莲眸光骤缩。 一个身影静静靠在斑驳的树干上,周身缭绕的光辉时明时暗,像是大战之后极度疲累,此刻正在休憩。 “向......特......” 雪莲微微张了张嘴,显得有些迟疑和犹豫不决。 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朝着特雷西亚所在的方向迈出了步伐。 “别过来。” 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说话之人正是特雷西亚,只见她原本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毫无表情地注视着逐渐靠近的雪莲。 显然,此时的特雷西亚正处于一种极度平静的状态之中。 “我不......相信你......” 随后她又心里默默的补充了一句,并没有说出来。 暂时。 第242章 难过与迷茫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特蕾西娅一身形单薄地立在雪地之中,雪花簌簌地落满了她的肩头,为她披上了一层冰冷的霜甲。 “我......不相信......你......” 声音不大不小,却直直地穿透了呼啸的风雪,就这般冷冰冰地说了出来。 她的脊背紧紧靠在身后那棵早已落尽叶子的枯树上,右手无力又警惕地搭在身侧的黑色淤泥之上,那淤泥黏腻冰冷,弄脏了她的手指。 特蕾西娅平静的面庞之下,金眸里,满眼全是藏不住的警惕,像是一只受伤后对世人警惕的小猫。 雪莲脸上的神情落寞又带着几分苦涩,嘴唇嗫嚅了几下,才轻声说道:“啊......没事......你不相信我是正常的,毕竟刚刚发生了那般超乎常理的事情,换做谁,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轻易信人了。” 她缓缓朝前伸出的手,终究还是无力地放了下去。 “不够。” 特蕾西娅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手指顺势轻轻一抬,稳稳地悬浮着她释放的光球。 现在自己的目的很明确,雪莲孤身一人,但背后到底有没有隐匿着教会的人,谁也说不准。 现在的状态一般般,但要把那团污秽吃了,给黑手补充一下能量。 她不得不防,也不能不防。 雪莲很聪明,她应该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我知道了。” 雪莲语调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以前也曾靠近过这些光球,那时光球释放的光芒柔和而温暖,慰藉人心。 可现在再触这光球,只觉光芒滚烫,叫人无端地心生畏惧。 她真的在提防自己。 为什么心里会泛起这般浓烈的难过与无奈呢? 雪莲抬手按在胸口,想抚平那股揪紧的闷痛。 从那时候的我相信你,变成如今的我不相信你。 眼前的特蕾西娅,眼眸依旧清亮有神,标志性的白发,不染纤尘,圣洁得近乎虚幻。 这才是她原本的模样,对吧? 未被猜忌与权谋玷污,纯粹得一如初见时。 初见时......吗? 那时候的自己,跟现在判若两人。 ...... 庄严肃穆的教廷大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冰冷的烛火光芒。 一位身着银甲的骑士,身姿笔挺,铠甲碰撞间发出咔咔的声响,押着一个衣衫褴褛、满脸狼狈的男人,大步流星地来到了雪莲面前。 随后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圣女大人,请您审判这个罪人。” “放开我!我根本就没有罪!” 被押着的男人拼命扭动着身躯,试图挣脱骑士强有力的禁锢。 还没等这个男人再多解释一个字,话语便戛然而止。 他突然瞪大了双眼,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喉咙,脸上写满了惊恐与剧痛,身体簌簌发抖。 “罪言。” 雪莲轻描淡写地吐出这两个字,她左眼的十字眼微微泛起幽光。 “我问你答,犯了什么错。” 男人满脸痛苦,嘴巴不受控制地开合,艰难地吐出破碎的语句:“为了......想法......改变......”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含糊不清却又足够让人听清。 雪莲面无表情,手中审判之剑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下一刻,男人的脑袋便咕噜噜滚落。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在她眼前简简单单地消逝了。 “做的不错,雪莲。”审判主教满意地点点头,脸上挂着冷峻的赞许,抬手招呼周围待命的侍从,“把罪人拖了下去。” 主教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雪莲身旁,压低声音说道:“在我们彻底强大前,我们不需要额外的领导人,他们的出现只会带来麻烦和困扰。” 雪莲默默转过身,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不用知道原因吗?” 主教眉头一皱,声音冷硬,不容置疑:“原因?你只需要知道结果就好了。如果让他发展起自己的势力,后面死的人就不会只有他一个了,我们要从根本杜绝后患。历史上失败人总结的过程,正是我们需要修正的结果。” “我明白了。” 雪莲抿了抿唇,轻轻点点头,将心底的那一丝波澜强行压下。 是的,这种杀人的事情,后面还有很多。 自己所处的这个国家,表面上堪称最安全的国度,城墙巍峨高耸,固若金汤;城内街道井然有序,许多平民百姓都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这里,孩童嬉闹,老人安闲,不用担心任何的强盗、战乱之类的危险。 可这安稳背后的代价,便是思想的禁锢。 只要有人产生一点点的动乱思想,一丝反抗的苗头,便会被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而雪莲的工作,便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一次次毫不留情的审判,来树立与巩固教廷的威信,成为悬在众人头顶那把让人敬畏的利刃。 雪莲自小就被幽闭于一方清冷天地,懵懂地开启了她截然不同的人生旅程。 从牙牙学语时起,“对与错”的概念于她而言,便像是蒙着厚重浓雾的神秘谜面,始终不得其解。 周围教习的导师们,日复一日地向她灌注着一种冰冷且绝对的理念。 结果至上。 幼年的雪莲虽满心疑惑,却也只能默默咽下所有问题。 时间悄然流逝,这种观念在她心底生了根,发了芽。 逐渐笃信,只要精准洞悉了结果,便能化身命运的掌舵人,果断地斩断一切不好的走向。 将杂乱无序的命运丝线修剪整齐,让未来毫无偏差地朝着众人期许的地方稳步发展。 事实证明,国家确实强大起来了,一切真的往好的方面去发展。 可成长的迷茫并未因此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每当夜深人静,雪莲独自一人去往监狱的一角。 因为那里有个地方,能看到雪花、星星和天空,而后一个人默默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挥剑,斩断过无数脖颈,喷涌而出的鲜血溅落在衣角,温热又刺鼻。 可她心里却毫无波澜,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缺失伸张正义的豪迈。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日复一日、机械地审判众人。 那些被押送至跟前的男男女女,有老有少,或满脸愤怒,或涕泪横飞,高呼着冤枉,她却只能面无表情地启动左眼的审判之眼,宣读冰冷的裁决。 若非要问个为什么,答案简单又沉重——只因为她是圣女。 是这威严审判教会独一无二、肩负重任的圣女,是被高高在上的审判女神所赐福之人。 但于雪莲而言,这份殊荣更似枷锁,困住了她探寻世间善恶真相的脚步。 让她在漫漫人生路上,愈发孤独,愈发迷茫,不知前路在何方,亦不懂心之所向究竟为何处。 直到世界发生了一些变化,还有一位特殊的罪人。 第243章 特殊的罪人 忙碌完一天繁重工作的雪莲,缓缓挪到熟悉的角落,如往常无数个孤寂的夜晚一样,慢慢席地而坐。 她仰头望向夜空,铁窗外那片浩渺苍穹繁星闪烁,像是碎钻随意撒落,冰冷又迷人。 近来教会的事务安排愈发紧凑,人手严重不足,大批成员被外派执行各种危险又棘手的任务。 万籁俱寂,劳作后的酸痛悄然蔓延至全身,她却舒展了眉眼,暗自庆幸这临时加派的任务。 监狱坐落在偏远之地,没有喧嚣,高墙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只剩风声、雪花与头顶的星河作伴。 一个人待在这儿,静谧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让她在短暂的安宁里寻得一丝慰藉。 至于那些罪人,一个杀的人比他们都多的人游荡在外,想不出理由会造反。 “速度快点!往前走!” 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凌乱又急促,其间还夹杂着囚犯们沉重的喘息与镣铐碰撞的哗啦声响。 那是骑士们如驱赶羔羊般,押着犯人艰难前行的声音。 雪莲置身于这嘈杂之中,神色却无半分波澜,早已见怪不怪了。 审判女神的罪言高悬于世,骑士们依此抓人,鲜少会出纰漏。 “圣女殿下,既然你在这里的话。这个特殊的罪人就由你安排吧。” 典狱长不知何时已悄然近身,他身着庄重威严的黑色制服,整个人微微弓身,恭恭敬敬地朝着雪莲行了个大礼,态度谦卑至极。 “特殊?” 雪莲幽潭般的眼眸里划过一丝疑惑。徐徐转过身去,视线径直穿透人群,精准地看向了那一抹格格不入的身影。 就在目光触及那人的瞬间,雪莲左眼的审判之眼陡然滚烫,前所未有的活跃。 “嗯?” 那股莫名的悸动驱使她快步穿过押解犯人的队伍。 雪莲纤细却有力的手探出,一把精准地拉出了那个特殊的罪人。 罪人竟是个小女孩,身形单薄纤细,乱糟糟的头发肆意散落在肩头,脏污的小脸竭力藏在发丝之后,唯有一双眼睛,透着不符合十来岁年纪的沉静。 稚嫩从来不是掩饰罪行的理由,罪恶不会因年幼就网开一面。 “交给我来吧。” 雪莲声线清冷,清冷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是!” 典狱长及一众骑士齐声应和,训练有素地迅速退下。 脚步声渐次远去,空旷的牢房过道里,只剩下雪莲与小女孩面面相对。 雪莲微微俯身,静静地打量眼前的小女孩。 “睁开眼。” 小女孩身子微微一颤,犹豫了一瞬,缓缓抬起头,慢慢睁开紧闭的双眼。 直穿人心的金眸与雪莲的眼眸对视上。 这女孩不简单,雪莲知道她为什么特殊了。 从她身上散发出浓烈的罪言气息来看,绝对不是普通人,感觉像是审判女神亲自施加的罪言。 而且这个罪言在她身上已经持续了非常之久。 “去洗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你以后就住在这边的牢房里,要是有什么需要,别憋着,直接跟我说。” 说罢,雪莲指了指那间相对整洁的牢房,示意女孩住下。 安顿好女孩后,算算时间,主教大人此番外出的任务也该结束,想必不久后就会归来。 “你见到了吧,那个女孩。” 还没等雪莲开口,审判主教便率先问道。 “是的她很特殊,周身散发的气息、眼底潜藏的情绪,都与寻常罪人截然不同。所以我赋予了她一些基本的权利,起码能让她在狱中过得不那么艰难。” “看来你也这么觉得。她是被审判女神亲自认定的罪人,那么结果很显而易见,这女孩背后定藏着超乎想象的隐秘。先别碰她,一切等摸透情况再说。” 这是主教第一次没看结果做事。 “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这个世界要出事了,在其他教会还在探寻真假前,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世界要出事了? 无所谓了。 已经感受不到任何鲜活的想法、炽热的情绪。 如果哪一天自己不幸在某一个地方等待死亡,那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兜兜转转,雪莲还是回到了监狱那处能看见天空的一角。 角落里静谧无声,只有她轻微的呼吸声,正适合她一个人静静坐着发呆。 她蜷缩起身子,下巴轻抵膝盖,仰头望向那一小方天空,眼神放空。 这是她一个人最喜欢做的事情。 “咚咚咚——!” 突兀的敲击声骤然打破寂静,在昏暗的牢房廊道里不断回响。 雪莲身形微微一滞,如梦初醒,这个角落已不再是她独属的私密小天地了。 那个特殊的罪人,一个十来岁模样的小女孩,住进了这里。 “什么事。” 雪莲缓缓从呆滞的发呆状态中缓过神来,双手撑地,借力从地上爬起。 长时间维持一个坐姿,双腿麻意顿生,她踉跄了一下,稳了稳身形,才快步来到牢房的栅栏面前。 幽暗中小女孩的轮廓逐渐清晰,原来是她在用指节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铁栏,借此吸引雪莲的注意。 小女孩歪着头双手紧抓栏杆,一双金灿灿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雪莲。 雪莲这才细细打量起她,囚服松松垮垮地套在女孩纤细的身躯上,衣角打着卷、满是褶皱,根本遮盖不了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魅力。 她究竟来自何方,是怎么被审判女神盯上的。 越想越觉得蹊跷,真的奇怪。 女孩直勾勾地盯着栏杆外玻璃,凑近玻璃轻轻哈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瞬间在冰冷的玻璃上氤氲成一团雾气,她的手指随即落下,动作缓慢却坚定,一笔一划地写下——“向日葵”。 “向日葵?你是想要这朵花吗?” 雪莲清冷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疑惑,目光紧锁女孩。 女孩没吱声,只是摇了摇脑袋,手指转而直直地指向自己。 “你的名字叫向日葵?”雪莲顿了顿,语调愈发冰冷,“我不需要知道这个,也不好奇你叫什么。你只需要一个人安安稳稳等待审判就行了。” 雪莲的神色冷若冰霜,眸底没有一丝波澜。 一个被女神盯上的罪人,犯不着多费心思。 可这番冰冷的话语,对自称向日葵的小女孩像是全然不起作用。 她执拗地又哈了哈气,指尖再度触上玻璃,沙沙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次,玻璃上显现出歪歪扭扭却努力工整的一行字:“能给我几张纸和笔吗?” “你根本就没在听。” 雪莲索性撂下这么一句,转身决然离去。 不过片刻,雪莲的身影再度折返,手里多了几张白纸和一支秃了头的旧笔,透过送食物的狭小窗口,把纸笔递了过去。 向日葵接过时,不经意触碰到雪莲的手,雪莲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周围都冷嗖嗖的,她的手为什么这么暖和。 “谢谢*^_^*!” 向日葵在玻璃上写字,又画了一个笑脸。 雪莲回过神,抬眸看向玻璃上那稚嫩的字迹与笑脸。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神色依旧清冷,可眼底那抹疏离却悄然淡去了些许。 第244章 未曾的改变 阴暗潮湿的监狱里,雪莲静静地靠在墙角,眉头微微皱起。 嗯......奇怪......? 外面应该是大雪纷飞、银装素裹的景象,这监狱里为什么会感觉到热。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独处的时光缓缓闭上双眼,开始发起呆来。 周围巡逻路过的骑士们,看到圣女殿下这般模样,都以为这是她独特的癖好,谁也不敢轻易上前打扰,更不敢叫她起来。 而实际上,雪莲只是发呆得入了神,以至于忘记了睁开眼睛。 每次都是这样,不知不觉间,便睡过了一整个晚上。 以自己的方式,找寻内心的一丝安宁与慰藉。 雪莲在朦胧中忽感有光线刺目,下意识地睁开双眸。 周围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出数颗小光球,每一颗都悠悠散发出柔和且温暖的光芒,将这原本幽冷的监狱角落映照得别有一番景象。 “这是奥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的目光顺着那些光球的分布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旁边的那间牢房之上。 原本昏暗阴沉的房间,被这光球的光辉点亮,变得明亮起来。 雪莲瞬间召唤出审判之剑,直指向牢房里那模糊的身影。 “这是你干的?你究竟有何目的!” 牢房本是特殊构造,四壁镶嵌的玻璃更是特制而成,其用途便是抑制奥术力量,防止囚犯施展法术逃脱或作恶。 这光球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向日葵似乎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动静,放下手中的笔,随后缓缓拿起放在一旁的纸张,直至走到玻璃墙前,将纸张贴在了那冰冷且透明的玻璃之上。 “我不看你画的画,用笔在这纸上写出你的原因。” 雪莲的声音清脆悦耳,本能地想要用手中的审判之剑对准向日葵。 向日葵却拿着纸张挡在脸前,一起行动。 雪莲快速地打开窗户的一角,精准地将向日葵贴在玻璃上的纸张抓住,然后猛地用力一甩,将那纸张丢飞了出去。 “我没跟你开玩笑。” 向日葵虽然表情上没有什么变化,但从动作上能感觉到一丝失望。 她轻轻地靠近那冰冷的玻璃,哈出一口暖气,热气在玻璃上瞬间凝结成一小片水雾,在那水雾之上缓缓写道:“我怕你冷。” 这简单的四个字,让原本静谧得如同深潭的气氛泛起了丝丝涟漪。 雪莲眉尖轻蹙,疑惑在她澄澈的眼眸中蔓延开来。 自己早已习惯了冰冷的环境,并不怎么怕冷。 可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的心湖泛起了一圈圈不知所措的涟漪,整个人都有些懵了,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别样的关怀。 “别想......转移话题。我很好,不用你担心。告诉我,你是怎么释放奥术的。” 雪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目光紧紧地盯着向日葵。 向日葵轻轻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一个小光球毫无征兆地出现悬浮在空中。 慢悠悠地穿过玻璃,在雪莲面前的空气中荡漾起一圈圈温暖的波纹。 “嗯......” 雪莲微微低下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手中紧握的剑也慢慢垂落。 这事情确实不能只着眼于表面结果。 这女孩能在这里使用奥术,这无疑意味着她具备随时突破这牢狱束缚的能力。 主教大人行事向来缜密,既然做出这样的安排,肯定已经充分考虑到了这一关键因素,毕竟他绝不可能容许一个拥有随时越狱能力的危险人物安然待在此处。 雪莲回想起刚刚的冲突,目光瞥见被自己扔飞的纸张,出于好奇,她弯腰将其拾起。 纸上呈现的竟是一幅画,清晰地描绘着她独自在监狱的角落里,仰头望着天空发呆的模样,那笔触细腻,仿佛将她当时的孤独与惆怅都定格在了纸上。 “你很喜欢画画吗?”雪莲忍不住随口问了一句。 她心里清楚,自己给的笔质量实在不佳,可这幅画却丝毫没有因为笔的缺陷而出现任何瑕疵,可见作画之人的功底深厚。 向日葵平静的面容上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她伸手从桌子上拿起好几张纸,而后用手将它们平整地铺在了玻璃之上,上面都是她画完的画。 “画的很好。”雪莲一边轻声说着,一边默默把带有自己画像的那张纸仔细地收了起来,折叠好放入怀中。 短暂的沉默后,她再次开口问道:“你是因为犯了什么错,被抓了起来?” 向日葵静静的看着雪莲,似乎在挣扎着要不要袒露内心的想法。 片刻的犹豫之后,她还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在冰冷的玻璃上。 “我好像不受人待见。” 当最后一笔落下,一滴水珠从她的指尖滑落,顺着玻璃蜿蜒而下。 “不受人待见?” 雪莲语气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无论是那精致而独特的外貌,还是她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人厌弃的模样。 自己平日里对待犯人向来冷淡,与他们交流的话语寥寥无几,可今日却不知为何,对着这个女孩说了这么多话。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审判女神不待见她。 在被审判女神赐福的人面前,去质疑审判女神的意志吗?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她深知自己在这强大的神权面前是多么渺小与无力。 自己也是个被牵着走的人,即便心中怀有疑虑,也只能默默咽下。 向日葵灵动的眼眸眨了眨,抬起手轻轻敲了敲眼前的玻璃,试图打破这略显沉闷的氛围。 “我来教你画画吧?我很喜欢画画!” 雪莲微微抬起头,眉头轻皱,脸上露出一丝不解与不屑:“我为什么要学画画?我学了画画能做些什么,这对我来说本来就是无意义的事情。” 在她看来,画画这种事情与她的使命和日常毫无关联。 “它能创造你所期待和内心深处的想法。”向日葵在雪莲说话期间,又写下了一段话。 所期待和内心深处的想法吗? 她画的画永远都是各式各样的风景,这是不是也是她内心的所想。 那自己又能创造出什么画面。 ...... “打发时间而已,不要误会。我只想看看一个特殊的罪人,跟普通的罪人能有什么区别。” 雪莲面无表情地说道,仿佛在努力说服自己,试图撇清内心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她伸出手,轻轻敲了敲玻璃,随后将一个完整的本子和崭新的画笔递向玻璃的另一侧。 可在这森严冷峻的监狱环境里,这些东西的出现实在是格格不入。 只需看看雪莲头发上那尚未融化的雪花,以及衣服上星星点点的水渍,便能知晓这些物品定是她特意从外面带进来的。 今天不会一直存在,所以不要把遗憾留在今天。 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在面对向日葵时,她的行为已经在不经意间逾越了监狱里一贯的规则与冷漠。 第245章 装睡的人 人注定无法永远驻足于当下的时光,充满未知与迷茫的明天静静等候着雪莲去探寻。 “咳......咳......呼......”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与粗重的喘息声,打破了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雪莲那单薄却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这片满是疮痍的土地上。 她手中紧握着冰魄,奋力将其深深插在满是血腥与尘土的地上,借此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 明亮而又透着疲惫的双眸,缓缓地环顾着四周,入目之处尽是一片狼藉,断壁残垣与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原本生机勃勃的大地此刻已被死亡与绝望的阴影所笼罩。 正如主教大人此前那语重心长且满含深意的预言一般,这个看似平静祥和的世界,不知为何竟在悄然之间发生了某些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如同散发着腐臭气息的臭泥一般令人作呕的怪物,毫无征兆地从黑暗的深渊中涌出,所到之处,尽是毁灭与哀嚎。 身为审判圣女,她肩负着为众人探寻胜利曙光的使命,本应无畏地冲锋于最前线。 现实的场景却并非如此。 审判教会的骑士们前赴后继地在她身边一起冲锋,他们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而脆弱,明明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却依旧义无反顾。 倘若连自己所虔诚供奉的女神的圣女都无法护佑,那又有何颜面宣称自己是最为忠诚的信徒呢? 圣女存活下来,她在战场上所能发挥的力量与价值,远远超过他们所有人的总和。 雪莲在无数的生死交替中,对生命渐渐变得麻木。 或许自己的死亡,便是给那些曾被她亲手审判的罪人最为合适的回应。 但是自己的罪孽永远还不清。 她会记住每一个在她面前逝去之人的脸庞,时刻提醒着她,那些人在面对死亡时究竟是怎样的恐惧与挣扎。 而如今,面对眼前这些只有一种思想的污秽。 雪莲也无需过多地纠结与思考,只需要高高地举起手中象征着审判之剑,对着那些怪物们说一声。 “审判将至。” ...... 第一次污秽战斗终于落下了帷幕。 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惨烈战斗,怪物如噩梦般毫无征兆地现身,好似黑暗中骤然伸出的利爪,毫无悬念地给了那些一向自恃安宁的教会们一记沉重且深刻的警告。 平静被彻底打破,因为没有人能预测这些恐怖的家伙下一次会在何时何地再度出现。 在临时搭建的营帐里,一位医护人员满脸泪痕,双手颤抖着为雪莲处理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创伤。 她强忍着哽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 那声音里虽有安慰,却也难掩心底的恐惧与不安。 雪莲微微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地看向不远处。 只见审判主教神色凝重,正声嘶力竭地奋力安慰着那些惊魂未定的人们。 而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各种痛苦呻吟的伤员,他们的哀嚎与主教的呼喊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混乱而又绝望的画面。 真的会好吗? “我安排渡跟你一块回去。” 乌尔班主教匆匆处理完事情,神色稍显疲惫地来到雪莲身旁,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地说道。 雪莲目光带着一丝疑惑与不解:“在这种情况?” 她抬眼望向四周,营帐内伤员的痛苦低吟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不安的气息。 乌尔班顺着她的目光扫视一圈,神色凝重地解释道:“其他人需要一个回答。你身为审判圣女,你要回去出面,只有你才能打消他们内心深处的不安。根据一直在前线的光明教会传来的消息,那些污秽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它们也需要一定的路程赶过来。” 雪莲凝视着乌尔班的眼睛,沉默片刻,轻点下颌:“我知道了。” 雪莲与渡乘坐着马车在蜿蜒的道路上疾驰了许久,四周的景色如同一幅单调的水墨画在夜色中迅速掠过。 天空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大片大片的雪花如鹅毛般纷纷扬扬地洒落。 那雪势极为迅猛,转眼间,整个世界便被白色的幕布所覆盖,道路也很快被厚厚的积雪掩埋。 这种恶劣的路况,马匹前行艰难,车轮更是不断打滑,显然已不适合连夜赶回。 渡拉紧缰绳,让马车缓缓停下,转身望向车内的雪莲,语气中带着关切与恭敬:“圣女殿下,您身上带着伤,如此恶劣的天气下实在不适合迎着暴雪继续赶路。前方是我们的监狱区域,我们先去那里停留一晚,待雪停了再出发,也好让您稍作休息,恢复些体力。” “好。” 监狱吗? 雪莲望着眼前那阴森冷峻的建筑轮廓,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们为圣女殿下速速准备食物。” 渡一踏入监狱内,便迅速进入角色。 而雪莲的目光早已被那通往监狱深处的幽长过道所吸引,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向着记忆中的那间牢房走去。 可惜那间牢房并没有向日葵的身影。 雪莲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间屋子里的人呢?” 被问询的人赶忙行礼,恭敬地回答:“根据主教大人的安排,现在的监狱因为种种缘由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而这间屋子的人,已经转移到其他地方了。” “告诉我。” 犯人的数量相较于以往少了许多。 在曲折的回廊尽头,雪莲透过栅栏,一眼便望见了向日葵那熟悉且令人安心的身影。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向日葵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三个小孩子。 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圣女殿下,饭已经准备好了。” 渡匆匆赶来,悄然站到了雪莲的身旁。 雪莲并未移开视线,仍紧紧盯着那三个孩子,轻声问道:“那三个小孩子是犯了什么错?” “他们并非罪犯,如今这监狱在特殊时期差不多成为了一些难民的避难所,主教大人便将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暂时安置于此。” “为什么他们那么开心,明明世界都要毁灭了。” 雪莲站在牢房不远处,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向日葵正与三个小孩子欢快地做游戏、专心致志地画画的场景。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什么能力的人,就做什么能力的事。而我们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渡双手抱胸在一旁,一边若有所思地说着,一边将视线投向向日葵。 “而那个白发女孩,她就是一个人打败污秽。” “所以,你们把她抓回监狱。就是为了保护这里的人?” “或许吧。” 第246章 迷雾 人之所以称为人而不是野兽,在于人具有思考的能力,能够反思自身的行为,不断探索未知,创造出更加有利的局面。 但如今污秽貌似进化了,居然会诱敌而入,把人引到高高的山上,然后引发雪崩,妄图将所有人全部困在这里。 “你们先退后......这里的地形太过于陡峭,你们会失足掉下去的。” 雪莲大声呼喊着,同时急切地示意周围的人纷纷朝后退去。 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是高耸的山峰,山上还覆盖着特别厚的积雪,脚下的道路狭窄湿滑,一不留神就会坠入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轰——!” 洁白的雪地瞬间炸裂,黑色触手猛地从地底钻了出来,朝着众人疯狂横扫而去。 触手所到之处,冰雪飞溅。 “能使用奥术防御的跟我一块!我们不能再向后退了!” 雪莲猛地转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声朝着身后的人喊道。 一道道闪耀着寒光的冰墙从地面突兀地拔地而起。 “触手的......前端呢?” 雪莲的十字眼紧紧盯着那不断舞动的触手,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按常理来说,这般猛烈攻击的触手,前端应该很快就会显现。 “全部跳起来!”雪莲当机立断,大声呼喊着。 众人听闻审判圣女的指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卯足了劲,双腿用力蹬地,朝着高空奋力跃起。 只见众人脚下的雪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冰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稳稳地将众人抬至高空之中,暂时脱离了触手的攻击范围。 污秽本来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直接攻击他们,而是把身体部分藏在雪地之中,将所有人全部紧紧地捆起来,然后再慢慢吞噬。 事发突然,雪莲没有足够的时间像其他人那样躲避,前后夹击的攻击让她陷入了绝境。 左右手各握住一把剑,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双臂之上,牙关紧咬,死死地撑住来自前后两方的巨大压力。 那两把剑在她的手中嗡嗡作响,好似发出了阵阵痛苦的低吟,情况似乎有些不妙啊。 剑身的颤抖愈发剧烈,传递出一种难以支撑的虚弱感。 触手与雪莲的间距不断减少,她的手臂渐渐酸软。 后方的支援应该快到了吧? 冰柱上的人活下去应该没有问题了,至于她嘛。 “咔嚓——!” 率先破碎的是她的冰魄,瞬间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散落一地。 还没等雪莲做出反应,她的右手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死死陷在淤泥之中,那黏腻冰冷的触感顺着手臂向上蔓延。 审判之剑拥有审判女神的力量,避开审判之剑,直勾勾地蔓延至雪莲的全身,逐渐将她包裹起来。 只有她微微发光的审判之眼还望着天空。 身体好热,那股炽热的感觉仿佛从灵魂深处燃起,逐渐蔓延至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原来被污秽吃掉是这种感觉,她一直天以为,会是浑身冰冰凉凉的,就像陷入无尽的寒夜,却没想到现实给了她如此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种热意竟像是另一种方式的火化,要将她的存在彻底焚烧殆尽。 在这炽热与绝望交织的时刻,雪莲的心中却涌起一种释然的感觉。 很可惜的是,向日葵教她画的画,她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该画什么。 明明凭借着自己的能力,那些线条与色彩,基本都能在画布上呈现出来,可每一次画完,她看着那幅画,却总觉得与自己的内心就是不符合。 那画中似乎缺少了一种至关重要的东西,一种能够真正触动灵魂、表达自我的情感。 直到现在,即将被污秽吞噬,也没能找到答案。 “我累了......就这样让我睡过去吧......” 就在她的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她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温暖。 向日葵? 可转瞬之间,理智又将她拉回现实。 怎么可能呢?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快点上去帮忙!我用道具控制住了它!” 远处传来乌尔班主教那威严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在空旷的雪野上回荡,打破了片刻的寂静,也让雪莲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一阵嘈杂的呐喊声如汹涌的浪潮般袭来,丰饶、审判、光明三大教会的成员同时出现在这片被冰雪覆盖的战场上,他们身着各自教会的服饰,向着污秽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坚持住。” 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在雪莲耳边响起。 丰饶圣女伸出双手,拉出来污秽之中掉下来的雪莲,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随后,一道柔和而明亮的光芒从丰饶圣女的掌心溢出,那是丰饶女神的神力,滋润着她干涸的身躯与疲惫的灵魂。 在这温暖的怀抱与神力的庇护下,雪莲微微睁开眼睛,努力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只见一个像小太阳一般明亮的东西高高地浮在了高空之上。 ...... “记得静养,好好忘记被污秽吞噬的感觉,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丰饶圣女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雪莲知道,自己无法违抗这道命令,就这样,她被强制遣送回去开始了静养休息的日子。 自己最喜欢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呢?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方小小的天地——无疑就是在监狱的一角,静静地、呆呆地看着天空。 在那里,她可以暂时忘却外界的纷争与烦恼,让自己的心灵得到片刻的宁静。 而且她还想去见见那个女孩,那个不知为何总是让她牵挂的女孩。 当雪莲踏入监狱的那一刻,她敏锐地察觉到,监狱里的人似乎又更加少了些。 是因为囚犯被转移到其他地方了吗? “咚咚咚——!” 雪莲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监狱走廊里回响着。 一阵急促的玻璃声迅速传来,像是有人在急切地敲打着什么。 她怎么知道是我? 当她终于站在那玻璃前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的表情突然诧异了起来。 因为......那个女孩两只金灿灿的眼睛,如今竟然只有左眼了! “你的眼睛呢!” 雪莲的声音陡然拔高,死死地盯着向日葵。 向日葵并没有给她任何回复,只见她喉咙开始剧烈地起伏,一抹刺目的鲜红缓缓从她的嘴角溢出。 这种状况雪莲再熟悉不过了,是罪言开始发作了。 “救......下......他......们!” 向日葵的声音微弱而沙哑,仿佛是从牙缝中艰难挤出的每一个字。 “我该怎么做。” 她知道向日葵能说出这么多话,已经是极限了。 向日葵强忍着剧痛,双手在空中艰难地舞动着,召唤出一个小金球。 金球慢慢飞向雪莲的身旁,而向日葵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地。 一只手捂住面庞,一只手掐住脖子。 第247章 太阳 “你究竟犯下何等罪孽,要被那神明如此残忍地针对?” 雪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向日葵遭受这般折磨,却无法伸出援手。 神明真是一个不讲理的存在,就如同雪莲自己,被那可怖的污秽一点点吞噬时,没有给予一丝希望的曙光,任由她在绝望的深渊中独自挣扎。 她开始有些明白主教一直以来的想法了。 当个人的能力还太过微弱,无法与强大的外力抗衡时。 唯一能做的,便是提前谋划,用充分的准备去填补能力上的巨大鸿沟。 “嗡嗡嗡——” 那颗神秘的金球发出阵阵嗡鸣,缓缓脱离了原本放置的位置,飘浮在了雪莲的面前。 金球周身散发着柔和而朦胧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一小片黑暗的空间,吸引着雪莲的目光。 似乎在急切地向她传达着什么信息,执意要为她开辟出一条前行的道路。 沿着狭窄而潮湿的监狱走廊一步步深入,四周的墙壁散发着阵阵寒意,偶尔有水珠从天花板上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雪莲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心中满是诧异。 一条条陌生的走廊如同迷宫一般蜿蜒曲折,交错纵横。 这里究竟是什么时候建造的? 记忆中的监狱绝没有如此之多弯弯绕绕的小道。 正当雪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阵轻微而又杂乱的脚步声从前方隐隐传来。 她立刻警觉地停下脚步,一把握住金球,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按照常理来说,为罪人审判应当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那是为了向世人彰显审判女神的威严。 雪莲隐在阴影中,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不远处那三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三个小孩子? 上次在向日葵旁边待着的那三个? “谁!” 押送犯人的守卫突然发出一声低喝,他清晰地感受到肩膀上传来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出于本能的警觉,他下意识地迅速伸手掏出佩剑,猛地朝着后方用力打去。 只听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在这寂静的甬道中响起,自己手中的剑身竟然开始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晶,整把佩剑就化为无数细碎的冰晶。 “圣......圣女殿下!请原谅我的无理!” 守卫看清来人是雪莲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一软,一下子就跪了下来。 “人我带走了。” “可是......主教大人......” 守卫心中虽充满畏惧,但想到主教大人的严厉命令,还是鼓起勇气想要阻拦,只是那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我很累。” 雪莲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一把锋利的冰剑瞬间出现在手中,直直地放在守卫的脖子上。 “是......” ...... 身后那三个小小的身影正默默地跟随着雪莲,低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周身散发着一种失魂落魄的气息。 这三个孩子,就是向日葵嘱咐要救的人嘛。 至于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监狱的深处,而这监狱深处又为何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雪莲并没有向守卫追问,只能装作对这一切都了如指掌的样子,以便为日后可能出现的种种变数提前做好准备。 雪莲缓缓打开了那扇紧闭的门的一角,侧身将身后的他们三人依次送了进去,手中那把还带着守卫的钥匙。 毕竟弄丢监狱钥匙这种严重的失职行为,他大概率会选择沉默,装作雪莲偷钥匙救人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屋内的向日葵听到声响,抬起了头。 比起之前的萎靡不振,她现在的状态明显好了一些,只是那原本明亮的双眸如今只剩下了左眼还透着一丝生机。 向日葵其实也不过是个孩子,身高比那些小孩子们高不出多少。 “那些怪物很可怕,我们已经失去了好多人。你明明有能力随时离开这里,可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让你一直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向日葵听到这话,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缓缓低下头,脸上露出惭愧的神色,也没有拿起笔写字解释的念头。 雪莲见状,轻轻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再说。 自己帮助向日葵是否算是对审判女神意志的忤逆。 她能够独自一人战胜污秽,但最终却莫名其妙地被抓捕并囚禁在了阴冷黑暗的监狱之中。 而且似乎就连施展奥术,都会受到所谓罪言的严格限制。 从向日葵身上散发出来的罪言不但没有丝毫减弱或消退的迹象,反倒是愈发浓烈起来。 象征着审判与正义的女神,难道真的会毫无缘由地去审判一个无辜之人吗? 果然仅仅知晓结果,是无法抵达真正的正义彼岸的。 “咚咚咚——!” 向日葵猛地抬起手,手指关节敲击在玻璃上。 而后,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会让世界变得更好的。” 雪莲听到这番话,微微一怔,目光缓缓从向日葵身上移开,投向那昏黄灯光下飞扬的灰尘,轻声说道:“这个世界吗?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倒真想亲眼看看。是你,让我这颗早已如死灰的心泛起了一丝涟漪,有了一些改变。只是.....” 雪莲想起被污秽吞噬掉那种躁动的情绪,还有众人死去的面庞。 “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光明降临的那一刻呢。” ...... 这个世界又经历了长达数月的残酷战斗。 不知为何,那些污秽生物迁移的方向,竟全部朝着她所在的国家汇聚而来,仿佛有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在暗中牵引着它们。 在这数月的艰难抗争中,审判教会也并非毫无建树。 他们日夜钻研,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似乎研发出了更加厉害的道具和护符。 这些新成果在战场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一时间,污秽们被打得节节败退,战场上的局势终于出现了一丝转机。 审判教会的众人看到胜利的曙光,顿时欢呼雀跃,尽情宣泄着内心压抑已久的喜悦。 但在这一片欢庆的氛围中,只有雪莲一人格格不入。 她的内心被一种强烈的不安情绪笼罩着,尤其是在与污秽战斗结束的时候,她总能敏锐地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负面情绪,悄无声息地缠绕着她,让她的脊背阵阵发凉。 更令她感到不安的是,战斗的时候总能隐隐约约地感受到向日葵身上那种独特的光芒出现在自己身边。 那光芒曾经给过她温暖和希望,但此刻却让她心生恐惧。 这种复杂而矛盾的情感交织在一起,使得她在这几日里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眠。 窗外,寒风裹挟着雪花肆意飞舞,昏黄的灯光在屋内摇曳不定,投下诡谲的影子。 雪莲躺在床上,眉头紧皱,呼吸急促,身体不安地扭动着。 突然,她双眼猛地睁开,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大声喊道:“不对劲......很奇怪......这事情绝对不对!”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她身上穿着的睡衣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带来黏腻的不适感。 她迅速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双手颤抖着快速穿好衣服,便不顾一切地冲出门去。 在这风雪交加、天地苍茫的恶劣天气中,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厚厚的积雪里艰难前行,朝着监狱的方向狂奔而去。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向日葵的身影和过往的种种事件。 向日葵那个无辜的孩子,是第一个接触污秽的人,随后便被以莫须有的罪言为由抓了回来。 从那以后,整个世界仿佛被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陷入了污秽肆虐的无尽危机之中。 第一次与污秽战斗的场景至今仍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教会的成员们对这些神秘而邪恶的怪物几乎一无所知,都让人类陷入了极度的被动。 节节败退,恐惧的阴霾在人们心头迅速蔓延。 命运的转折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降临。 当自己被污秽吞噬的那一天,在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之中,意外地见到了那小太阳的道具。 从那之后,人类与怪物之间的力量天平开始发生微妙的倾斜,逐渐走向了一个关键的节点。 渡莫名失去的双手,向日葵紧闭的右眼。 将这些破碎的片段串联在一起,一个惊人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也许,一切的开端要追溯到向日葵初次打败污秽的那一刻,这一幕便被审判女神敏锐地捕捉到了。 自那以后,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时刻监视着她,这使得她对自己的奥术越发忌惮,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被污秽吞噬的时候,雪莲能隐隐约约地感受到向日葵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光芒。 而渡,不知出于何种目的,采用了一种极为特殊的方式激怒了向日葵,导致他在冲动之下失去了双手。 总之这一切成功地吸引了审判女神的注视,向日葵最终未能逃脱命运的捉弄,失去宝贵的右眼。 然后就成为了打败污秽的重要道具——小太阳。 他们......他们竟然在剥夺向日葵的力量! 这怎么可能? 一直以来被奉为神圣且象征正义的审判女神,如今却毫无缘由地针对一个无辜的孩子,这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和信仰。 而那些所谓的审判主教,口口声声宣称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可他们采取的手段竟是如此残忍、如此不择手段。 雪莲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监狱里那些莫名消失的人。 没有丝毫犹豫,雪莲不顾周围人的阻拦,不顾一切地朝着监狱的深处冲了过去。 “哈......哈......哈......” 终于她冲到了目的地,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 片刻之后,她慢慢抬起头,眼神中透着决绝,缓缓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 门后的场景,让她的瞳孔瞬间收缩,一股寒意从脊梁上升起。 屋内蠕动着一团团黑色物质,那些物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这该不会是污秽吧? 他们竟然把这东西抓回来研究?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这东西怎么知?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随后的景象更是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她看到一个人的断臂处,黑色的污秽物质在不断蠕动,竟然呈现出一种再生的迹象。 “这......这怎么可能?” 雪莲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疑问又来了,污秽这东西怎么可能会被驯服? 雪莲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那条醒目的红管子,它如同一条蜿蜒的血蛇,从众多瓶瓶罐罐中延伸而出,一路绵延至中央那个巨大的玻璃罩里。 “向......日葵?” 雪莲的嘴唇颤抖着,声音里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他们在抽向日葵的血,难道是要输血给污秽? 疯了......疯了...... “救救我......时间还不够......” 虚弱而又微弱的声音传入雪莲的耳中,那是向日葵的声音,仿佛是从无尽的深渊中传来的求救信号。 这声音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雪莲的心上,让她的心脏猛地骤停了一下。 雪莲毫不犹豫地朝着向日葵冲了过去,就在她即将触碰到向日葵的那一刻。 一道强烈的刺痛突然从她的额头传来,那是审判之眼的力量,硬生生地将她阻拦在了原地。 “审判女神!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义吗?” 雪莲愤怒地仰起头,对着空旷的地下室大声吼道,“神明真是可笑啊,你们这为所欲为的态度,真是令人不爽到了极点!” 在这一瞬间,雪莲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反抗力量,一口气斩断了向日葵身上连接着的所有针线,迅速抱起虚弱不堪的向日葵。 原来打败污秽的并不是审判教会,而是一直被饱受折磨的向日葵! 第248章 无意义也是有意义 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倘若其他教会知晓了审判教会的所作所为,岂不是会成为众矢之的,被所有人所唾弃的对象。 假如牺牲一小部分人真的能够换取整个世界的安稳与和平,这听起来似乎是桩划算的买卖。 所以照这样的逻辑推断,难道是我们审判教会在默默地承受着世人的误解、谩骂与巨大的压力,艰难地完成了这所谓伟大的壮举? 但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是荒谬至极的想法! 怎能将自己的恶行美化成英雄之举? 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诡辩罢了,我们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而不是妄图颠倒黑白,将罪恶粉饰成正义! 雪莲冷冰冰的脸上,充满了强烈的情绪波动。 作为高高在上、理应秉持公正无私的审判女神,竟然会出于自私的目的,将莫须有的罪名强加于一个无辜之人的身上。 这让她对过往所有的裁决都产生了怀疑。 他们之中,究竟还有多少人是像如今这个无辜者一样,遭受了不白之冤? 雪莲下意识地抱紧怀中的向日葵,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道路上回响。 根本不敢去想象逃跑之后将会面临怎样的结果。 但这种扭曲的过程,绝对不能再发生。 雪莲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滚开!” 与此同时,她迅速腾出一只手来,掌心向上,只见周围的空气温度急剧下降,丝丝寒冷的冰气从她的手中弥漫开来。 那些守卫们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股强大的冰气冲击,整个人瞬间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冰冷坚硬的墙上。 冰气迅速蔓延至他们的全身,将他们牢牢地冻结在墙壁之上。 “圣女殿下,你现在严重违反了纪律。我们可以依法......”其中一名站着的守卫艰难地开口说道。 他的话还未说完,雪莲就高高跃起,狠狠地一脚踩在了那名守卫的胸口,将他死死地摁在了地面上。 出口......出口......能看见了...... “嘎——!” 凄厉的鸣叫骤然划破寂静的空气。 雪莲迅速侧身一闪,只见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从她的耳边呼啸而过,那冰冷的羽翼几乎擦着她的脸颊。 她知道,这是渡的守护神鸦。 它正听从主人的命令,毫不留情地对自己发动着猛烈的攻击。 “渡,你若还当自己是我的骑士,就立刻给我让开道路。” 雪莲的气场再次变得冷冰冰的,直勾勾地盯着堵在面前的渡。 渡微微欠身,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很抱歉,圣女殿下。从长远的角度来看,那个女孩留下的结果,可谓是果实累累。” “果实累累?”雪莲冷笑一声,反问道,“果树生长的果实就一定属于人类吗?” 说罢,她猛地将手中的冰魄狠狠地插入地面。 数道晶莹剔透的冰墙迅速从地面升起,将她和渡包裹其中,形成了一个隔绝外界的私密空间,不受其他外人的干扰。 渡看着周围的冰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圣女殿下,你不会真以为付出代价的只有她,没有我们吧?” 他缓缓伸出手臂,只见那原本正常的皮肤之下,黑色的物质在不断地蠕动着,仿佛有生命一般。 片刻之后,那些黑色物质竟然长出了奇形怪状的双手,手指扭曲而修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我,是第一个污秽的试验品。我们的目标是让人人都能掌控这股力量。所以一直以来,参与试验的人都是强者。如果连我们都撑不住的话,又何谈让每个人都能掌控呢?这是一场必然而漫长的牺牲,圣女殿下,您应该明白。” “这种害死无数人的力量?你们真是疯了,才能想得出来。” 雪莲轻轻地放下怀中的向日葵,仿佛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柔软。 紧紧握住剑柄,那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毫不犹豫地朝着渡冲了过去。 每一次挥动都饱含着她对这种力量的憎恶与对死者的悲悯。 “是的,它确实害死了很多人。” 渡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但我们不妨从另一个角度想。要是掌握了它,或许能拯救更多的人,让这个世界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这是一场必要的冒险,为了更伟大的未来。” 乌鸦伸出那锋利如钩的爪子,精准地钳住了雪莲的冰魄。 “这一定不是你一个人的想法,主教大人也掺和在其中吧。” 雪莲召唤出审判之剑,精准地插在了乌鸦的身上。 乌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松开了对冰魄的钳制,雪莲顺势将双剑狠狠劈砍在渡的身上。 “够了!全部给我住手!” 乌尔班主教在这片死寂而压抑的空间内剧烈回荡。他身着一袭庄重的长袍,慢慢踱步来到了雪莲和渡二人中间。 “很抱歉,雪莲。这个女孩,你不能带走。” “呵......我真没想到,你们能做到这种地步,居然用活人来做实验!这是对生命的亵渎,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雪莲死死地盯着乌尔班主教,现在的她顾不上双方的身份了。 乌尔班主教神色未变,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你不感觉从你被污秽吞噬那一天起,你的情绪就开始发生了一些变化吗?” 乌尔班主教淡淡地挥了挥手,示意渡在一旁做好准备。 渡会意地点点头,黑色的身影迅速隐没在阴影之中。 “我们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我们深入研究了污秽。” 乌尔班主教转过头,再次望向雪莲,目光中透着一丝冰冷的理智:“它本身就携带着一种强烈的负面情绪。这也就是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我不需要你给我台阶下。” 雪莲果断拒绝了乌尔班主教的言外之意。 “现在就连审判女神都开始颠倒是非。我们所谓的正义,就是踩着别人的生命实现的吗?” “好!那你给我想一个办法!如果我们不研究它们,仅凭每次战斗之后总结的那点微薄经验,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吗?” 乌尔班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挥舞着手臂,宽大的袖袍在空气中呼呼作响。 “我们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可现实逼迫着我们!每个人都渴望在战争中让伤亡最小化,我难道不是吗?如果有更好的办法能够解决这一切,我们会甘愿走到如今这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内心的挣扎做着激烈对抗。 “每个人都憧憬着最美好的结果。” 乌尔班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中依然透着无奈与悲凉,“但美好的结果之上,一定是堆积着成千上万、坏得不能再坏的过程,是命运强加给我们的残酷考验。我们真的很弱小,所以面对残酷的现状就要更加决绝。” 雪莲被乌尔班主教的言辞堵得哑口无言,心中好似有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却又无从发泄,只憋闷得难受。 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所谓的道德与正义竟如此苍白无力。 倘若牺牲一小部分人真的能够拯救整个世界,那么即便这些人并非心甘情愿,在大众权衡利弊的冷酷考量下,也会被毫不留情地当作弃子,被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是怎样无奈而又悲凉的抉择? “所以,放手吧。” 乌尔班主教的声音低沉而恳切,有对雪莲的期许,也有对局势的无奈,“我们需要你,雪莲。你的存在,会更快达到理想结果的关键助力。” 说着他缓缓伸出了手,那只手宽厚而有力,仿佛承载着他口中所说的“未来”与“希望”。 “不。” 雪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对我说,她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希望,那是一种纯粹而又炽热的光芒,让我无法忽视,也让我不由自主地选择相信。” 乌尔班主教向前跨了一步,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叫我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去信任一个明明有能力,却对眼前的灾难无动于衷的人?清醒一点吧,不要在这错误的道路上继续执迷不悟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为了所有人的未来啊!” “动手吧,渡。我们需要以前的那个审判圣女。” 雪莲条件反射般的转身,却被一个神秘道具,瞬间压制了下来。 那是向日葵的右眼,被做成了一个控制道具来使用了。 ...... “渡,动用鸦的能力,把圣女殿下那部分关于真相的记忆封存起来。” “主教大人,我心中一直有一个问题不明白。那个女孩,真的是如我们所猜测的,被审判女神无端针对了吗?这背后的缘由究竟是什么?” “是的。或许那个女孩跟光明女神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紧密联系。这是一场神与神之间的恩怨情仇。” “可是,主教大人,如果圣女殿下的记忆有朝一日解封了呢?那将会产生怎样不可预料的后果?” “到那个时候,她必然会与我们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会驱使她去追寻被我们隐藏起来的真相。即便如此,我们的最终目的仍然是一样的,只是所选择的方式不同罢了。” ...... “你在做些什么?” 光明教会的主教悄无声息地坐到了雪莲的身旁。 人类又一次完胜了污秽。 “作为审判圣女的你,背后的教会势力的确不容小觑,你们的教会在这乱世之中,也算是闯出了一番名声啊。” 他的话语中似乎暗藏玄机,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雪莲仿若未闻,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而迷茫,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握着手中的白纸。 沉默良久,雪莲终于微微动了动嘴唇,轻声问道:“我们拯救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 光明主教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料到雪莲会突然提出这样一个深刻而沉重的问题。 “意义?如果我跟你说我想拯救人类,这个答案是不是太过普通、太过普遍了?说实话,我也时常问自己这个问题,可每次都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与倔强。 “我很不服气,污秽凭什么肆意践踏我们的家园,伤害我们的同胞?所以,我要和我的兄弟们拿起武器,把你们这些所谓的黑暗爪牙统统打跑。” 说着说着他也被自己的这个说法整笑了起来。 “很多事情,本就不需要什么冠冕堂皇的意义。在没有战斗和纷争的时候,多去尝试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或许,这就是我们存在的价值吧。” “那我就算这张画纸乱涂乱画也算是一幅画吗?这不是一种无意义的事情。” “为什么不算?无意义的事情也算是一种有意义的事情。别想那么多,有时候把脑袋放空,想做就做。人生在世,只需遵循你的本心,向着阳光生长,哪怕前路荆棘密布,也要坚定地走下去。你觉得无意义的今天,也有可能是别人心心念念的明天。” “好了,我要走了!下次见,审判圣女殿下。” 待他走后,雪莲拿起来画纸,往上面乱涂乱画了起来。 奇奇怪怪的图案,在上面显现。 随后她就任由这张画纸,乘着风飞向高空。 第249章 唤醒 被风轻轻托起的白纸,悠悠然飘向远方,恰似雪莲此前那如同乱麻般的思绪,如今已被她毫不留情地全部抛开。 当意义被否定时,过程是唯一的答案。 她已然重新寻回了往昔的记忆,完完全全能够依从自己的本心,去做任何一件她内心渴望做的事。 雪莲静静地待在那由数颗明亮光球簇拥环绕而成的小小空间里,抬眼望向特蕾西娅。 “我的身后并没有人跟来。”雪莲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又接着说道,“我好像没有看到渡的身影。” 她不能主动提及这件事,她在等待,等待特蕾西娅率先打破这份沉默,主动说起关于渡的情况。 特蕾西娅神色冷峻,眼神中透着一丝淡漠与疏离,冷冷地回应道。 “死了。” “死了......真是个好答案。” 雪莲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既然渡已经不在人世,这便意味着如今特蕾西娅的实力已然不容小觑,想必是超过了审判教会中的众多成员。 乌尔班主教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结果,那对他而言无疑是沉重且巨大的挫败。 如此一来,在这段时间内,教会里应该暂时拿特蕾西娅没有办法了。 毕竟,他们也不傻子。 “那只讨厌的乌鸦呢?” 特蕾西娅没有回答雪莲的问题,只是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自己右手用力按住的那团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淤泥之上。 这团难以分辨的泥巴,到底是那只乌鸦,还是污秽? 雪莲的目光顺着特蕾西娅的手移动到那团淤泥上,迟疑地开口问道:“你在吃......它?” 鸦作为一种守护神,它的能力特性较为特殊,是偏功能性的,并不具有强烈的直接攻击性。 它拥有一种奇特而令人忌惮的能力,那就是可以悄无声息地窃取对方的一部分能力,然后将其与自身融合,化为己用。 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殊能力,鸦成为了某污秽实验的绝佳选择。 渡不会这么不明不白地死的,他一定还有目的。 只见特蕾西娅正用右手一寸一寸地吞噬那团淤泥。 上一次类似的经历所带来的副作用,一定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难道渡是想通过鸦的能力,在特蕾西娅体内的污秽中重生。 “别吃了!他还没有死!他把意识寄托在鸦的身上了!” 雪莲手中的冰剑闪耀着寒芒,朝着那悬浮在空中的光球奋力砍去。 光球瞬间炸裂,强大的冲击力向四周扩散开来,引得雪花一阵一阵。 爆炸声并没有让特蕾西娅完整地听清雪莲的呼喊。 她只捕捉到了模糊不清的几个字。 别吃!死!寄! 什么? 雪莲这是知道她在强装镇定了嘛。 特蕾西娅全白状态下,那种特殊冷淡情绪,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恢复了一些。 体内的黑手正在缓缓苏醒,这是一个复杂的情况,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说是坏事,是因为黑手苏醒的时机实在是太不凑巧了,这导致她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顺畅地施展奥术。 特蕾西娅眼睁睁地看着雪莲手持冰剑,而自己手中原本闪烁着的光,怎么也打不着。 来不及多想,只能咬咬牙,从地上爬起身来,转身朝着远处拼命地逃跑。 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特蕾西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与无奈。 但很快,她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在心底默默安慰着自己。 没事没事,起码黑手醒了。 她不是一个人。 特蕾西娅正顺着那陡峭的下坡一路滑下,寒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吹乱了她的发丝。 身后的雪莲紧紧地追随着她。 “等等......你误会了......我不是......” 雪莲一边奔跑,一边竭尽全力地呼喊着,试图让特蕾西娅停下脚步,听她解释清楚这其中的误会。 话音未落,已经滑到坡底着陆的特蕾西娅突然转身,抓起一把地上的积雪,用力捏成一个坚实的雪球,朝着雪莲的方向狠狠地扔了过去。 那雪球精准地砸在了雪莲的脸上,雪渣四散飞溅,雪莲的呼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断。 “呃......哈......” 雪莲的口中发出一声略带疲惫的轻叹,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她缓缓抬起手,那动作中满是无奈手指轻轻拂过脸颊,默默将脸上残留的雪渍擦拭干净。 而后缓缓睁开了左眼! 不是吧,我没有看错吧? 特蕾西娅在下方仰头望去,顿时被那突然出现的光芒惊得目瞪口呆,心脏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曾经脑袋宕机般的空白与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别跑了。” 雪莲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空旷的雪谷中回荡。 从高处一跃而下,衣袂在空中猎猎作响。 她手中的审判之剑,那光芒相较于之前更加凌厉逼人,似是被注入了新的灵魂。 没事的,他们是要活捉自己,只要自己能撑住,等黑手完全醒过来,就有机会逃离这里。 “嘎——!” 一声尖锐的乌鸦叫声毫无征兆地传入特蕾西娅的脑海,打破了她短暂的思绪。 哪来的乌鸦叫? 就在这恍惚的一瞬间,特蕾西娅的双手双脚被冰柱所捆住。 雪莲紧握着审判之剑,幽蓝的眼眸宛如深邃的寒潭,紧紧地在特蕾西娅身上来回打量。 鸦的位置在哪。 按照常理推断,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便是将这锋利的剑刃径直刺入特蕾西娅的心脏。 可是刚刚才从疲惫与虚弱中挣扎着恢复一点体力的特蕾西娅,是否真的能够扛住这一剑。 “我知道你不是向日葵,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请你相信我好嘛。” 雪莲这时候看见了她脖子上的向日葵形状的项链。 “这是谁做的?” “雨......歌......” 特蕾西娅感觉身体有些奇怪,明明能察觉到黑手苏醒了,却召唤不出来。 “雨歌吗?看起来,这应该也是储存奥术的道具。既然是她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 雪莲举起审判之剑,直接插入了特蕾西娅的脖子上的项链之中。 第250章 缝缝补补 特蕾西娅的视线被死死地吸引,全部聚焦在雪莲手中那柄十字剑上。 剑身闪烁着冰冷的光,一步步逼近,那十字剑直直地朝着特蕾西娅的脖子刺了过去。 “呜......” 特蕾西娅的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发出颤抖的声音,她试图激发项链里的奥术来把雪莲震飞。 “特蕾西娅!小特蕾西!小特!”雪莲几乎一口气喊出了许多连特蕾西娅的名字。 特蕾西娅不禁微微一怔,她从未在雪莲面前提及过。 难道是阿克詹告诉她的吗? 那个信誓旦旦说会来保护她的人,如今却不见踪影,他不是承诺过会来保护她的吗? 那看似普通的项链像是被唤醒了沉睡的力量一般,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贪婪地吸入雪莲剑上散发的力量。 呈现出向日葵形状的项链,花瓣的形状慢慢改变,变得修长而尖锐,颜色也从温暖的金黄转为清冷的洁白,中心处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最终完全变成了雪莲模样。 毕竟储存道具既然能够储存体内的奥术,自然也具备将奥术反向朝着体内扩散的能力。 不然为什么叫后备隐藏能源啊。 只是特蕾西娅这个傻瓜忘记了这事。 她感觉一阵阵丝丝凉意传遍全身,然后那种凉嗖嗖的感觉如跗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 这种滋味,就像在冰天雪地的大冬天,被迫离开温暖的被窝,出去上完厕所再回到被窝时,身体被寒冷骤然侵袭的无奈感。 一阵强烈的反胃之感毫无征兆地袭来,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的苦涩。 “呕......呕......!” 特蕾西娅的嘴巴缓缓张开,一只浑身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乌鸦头竟从她的口中逐渐探出。 “我用项链把审判之剑的力量扩散到你体内的全身,这样应该能把它逼出来。除了你的向日葵项链变成了雪花项链,这应该是最优的解决方案了。” 雪莲快步走到特蕾西娅身边,双手轻轻一挥,原本捆住特蕾西娅的冰柱瞬间发出 迅速消融。 随后扶起特蕾西娅,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嘎嘎嘎——!” 一只乌鸦从特蕾西娅的嘴巴中奋力挣脱而出,扑腾着翅膀,从它身上不断腐蚀掉落的羽毛散发着的气味,是黑手发力了。 “你嘛......” 特蕾西娅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用衣袖快速擦了擦嘴角残留的口水,而后猛地伸出右手。 黑色物质从她的手背涌出,迅速覆盖了整个右手,精准地抓住了那只试图逃窜的乌鸦。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总得留下点什么再走吧。 “嘶啦——!” 伴随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响起,黑手猛地从鸦的身上撕扯而过,硬生生地将其一半的身躯给拽了出来! 只见那只可怜的乌鸦,只剩下半边身子还连在身上,用仅存的翅膀拼命扑腾着,迅速消失在了漫天飞雪之中。 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很快就掩盖住了地上的战斗痕迹。 “我能吃吗?” “吃吧,这次没问题了。” 雪莲轻轻抬起伞状冰柱,那些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触碰到冰柱后便滑落至一旁。 一时间,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唯有寒风呼啸着掠过冰原,发出呜呜的声响。 “我们要不回去吧......你的脚冻红了。” 雪莲率先打破了沉默。 特蕾西娅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自己光脚踩在雪地上,脚趾下意识地动了动,却发现它们早已被冻得通红。 “向日葵......她......” “是她拯救了世界。” 雪莲抬起手,缓缓指向特蕾西娅的胸口,目光随着指尖移动,“然后成为你......炽热跳动的心。” 特蕾西娅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用手轻轻覆盖在胸口处,慢慢感受着心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强劲而有力,那是生命的韵律,也是此刻困惑与迷茫的源头。 “为什么。” 她脑海中回想起渡曾说过的话,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女孩,种种迹象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那么一直以来的女神护符......其实就是向日葵。 “少数人的牺牲,好比整个世界的毁灭你觉得我们教会是坏人吗?。” “我......” 从大众的普遍视角去审视,审判教会牺牲了一小部分人的生命,却成功地挽救了更多人的生命于水火。 在冰冷的数字和权衡利弊面前,这似乎确实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最为理智且正确的选择。 但! 我很自私! 不能从所谓的整体视角来看待这件事! “你们就是!” “你的答案和我想的一样,然而倘若让更多的人来回答,答案却会变成我们是错误的。” 雪莲仰头望着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缓缓地说道,“这个世界便是如此,当答案沦为毫无意义的存在时,那么过程便成为了唯一的求解之法。” 对啊,这个答案本来就是无意义的。 世界上的每个人永远处于矛盾之中。 “你以后少用向日葵的力量,我敢肯定她的力量直接来自于光明女神。因为嫉妒,被审判女神打了罪言。因为仇恨,被业火女神覆盖上了熔颜。” 特蕾西娅小声的说道:“她好惨......” 一个从出生便被命运无情捉弄的可怜人。 “是啊,你也好好善待自己。既然渡出现在这里,阿克詹应该帮你拦住了一批人了。破破烂烂的世界,总有人为你缝缝补补。” “那黑手是?” “它吗?我不是很清楚,我空缺了那部分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但我肯定,刚开始的污秽绝对不是这样的。污秽就是在神不影响规则之下创造的产物。” 借助污秽之手,来摧毁世界吗? “所以,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弄清楚的目标。既然丰饶女神已经出面了,那说明跟光明女神站队了。不出意外的话,那边的国家可能会出意外。” 当时丰饶女神说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太晚了,回家喝杯热牛奶睡觉吧。” “不洗澡吗?” “你已经被我净化过了,项链都是我的形状了。” “嗯......?” 第251章 礼物 “哈欠~有点困了,希望能在天亮之前回旅馆美滋滋的睡上一觉。” 阿克詹缓缓吐出一缕白烟,那缕烟刚从他口中逸出,便瞬间被冰冷的空气无情地裹挟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睛半眯着,下巴上那几日未刮的胡须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凌乱。 他用那烟头蹭了蹭他屁股底下的头盔,从人堆上跳了下来,舒坦地活动了一下身子。 “不知道她那边会是什么情况,看样子那什么骑士并不在我这里,只是帮忙拦了一些人。” 阿克詹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部,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把烟丢在了地上,烟头在雪地里挣扎了几下,重重地踩了踩。 “哦?你怎么来了。” 阿克詹微微转头,目光随意地朝着树后面瞥了一眼。 只见那棵粗壮的大树后面,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着,似乎是听到了阿克詹所说的话,才逐渐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帮你们收拾一下残局,毕竟人家马上就要举办庆典了,咱们把他们的人力都毁掉了,于情于理也该帮帮忙嘛。” 来者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嗯,这的确是个需要解决的问题。还是你想得周全啊!那行吧,我先去小憩一会儿,这场战斗可真是让我这个一直处处留手的攻击方感到有些憋屈和难受呢。” 说完阿克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阿克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眉头微微一皱,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说道:“对了,审判圣女已经将她所知晓的全部内容都告诉我了,情况跟之前你推断的大致相同。只是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最后居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战胜了那帮怪物。” “所以,我顺带也过来看一看她。”伊森尼尔提起了一个袋子,“希望她会喜欢。” ...... “阿巴~阿巴~” 特蕾西娅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迷茫地望着屋子上方洁白的天花板。 尽管雪莲出去前,贴心地为她点燃了一盏散发着极其美妙香气的香薰灯,但那袅袅升起的轻烟和沁人心脾的芬芳却依然无法抚平特蕾西娅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 经历过那场战斗,又得知了一系列信息量极大的秘密和真相。 这些接踵而来的打击和冲击让特蕾西娅的大脑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入睡简直就是一种奢望。 为何偏偏选中了自己? 而你,又是因何从那无尽的污秽之中孕育出了我的存在? 特蕾西娅静静地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眼神迷茫地凝视着自己缓缓伸出的双手,仿佛想要透过这双纤细的手掌看穿命运的迷雾。 “吧......唧!” 黑手毫无征兆地从被窝里猛地钻了出来,与特蕾西娅伸出的手狠狠地击在了一起。 啊哈!瞧我这记性,差一点儿就把你给忘了呢。 特蕾西娅先是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她迅速伸手一把将那只黑手紧紧地抱入怀中,像个孩子般毫不顾忌形象地用自己娇嫩的脸颊用力地蹭了起来。 当时在黑暗空间里很难受吧,现在这种日子过去啦。 没人会欺负咱们了!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 好啦好啦,黑手你先回去睡个安稳的大觉吧。 鸦好歹是守护神,咱们这次扯掉了它一半的身体,也不知道你能从中获取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应该是雪莲笨蛋又忘记带钥匙了,不过好在她这次缘由都告知给了自己,就原谅她了。 “我来啦!” 房门被缓缓推开,特蕾西娅探出头来。 门口伫立着一位身材高挑的金发男子,发丝间还夹杂着些许晶莹剔透的雪花。 “嗨。” 特蕾西娅微微一愣,随即有些迟疑地回应道:“呃......嗨?” “外面实在太冷了,能不能先让我进屋再说呀?阿克詹那家伙居然把我的伞给抢走了,害我只能冒着大雪一路赶来。原本我想着等明天早上再去找你的,可他非要说你经历了某些事情之后,总是喜欢一个人胡思乱想,晚上肯定睡不着觉。所以我这不就赶紧过来瞧瞧嘛。” 伊森尼尔边说着,边轻轻抖落身上的积雪,在特蕾西娅请示下进了屋。 我的天啊......阿克詹这家伙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 主教突然就来了! 糟糕透顶!大凌晨的能准备什么。 现在还穿着睡衣呢! “能否给我一杯热水?我有点不太抗冻。”说话的正是那位尊贵的伊森尼尔主教。 “好!” 特蕾西娅飞奔着去为主教大人准备热水。 不一会儿,就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水走了回来,恭恭敬敬地递到了伊森尼尔面前。 看到特蕾西娅如此紧张拘谨的模样,伊森尼尔不禁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不用那么拘束嘛,放轻松点,自然一点就好。” 特蕾西娅似乎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松下来,依然保持着紧张的状态。 伊森尼尔见状,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随后将手中提着的袋子递给了特蕾西娅。 “我今天过来看看咱家这位美丽的圣女,顺便也给你带来了一些小礼物。” “谢谢......” 出于礼貌和矜持,特蕾西娅并没有迫不及待地当场查看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看看吧,里面是一件衣服,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的。我先去门口看看,雪莲有没有回来。” 待伊森尼尔离开房间后,特蕾西娅轻轻打开了袋子。 果然如他所说,里面躺着一件精致的衣服。 只不过......这是伊娜设计的衣服。 “呦!好久不见啊,雪莲。”伊森尼尔热情地打招呼道。 “导师?您怎么来了呀?而且还选在这个时候小特不是在里面,为什么不进去。” 雪莲一脸诧异地望着站在门口的伊森尼尔主教,疑惑的问道。 “她在换我给她的礼物呢。”伊森尼尔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房门。 呼...... 换好衣服的特蕾西娅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轻轻推开了房门。 她微微扬起下巴,自信的话语冲口而出:“好看吗?” 雪莲静静地站在这肆虐的风雪之下,听到特蕾西娅的询问,她原本清冷的面容上有片刻的凝滞,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微笑。 “好看。” 伊森尼尔主教目光在特蕾西娅的衣着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似乎也在无声地表达着对这身装扮的认可。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 第252章 想要的答案 伊娜并没有见过真正的圣女,见过的也只有书上所描绘的圣女形象。 那些圣女总是身着庄重的服饰。 在伊娜看来,那种衣服实在是太过严肃,完全不适合像小特蕾西这样可爱的女孩子。 让她穿那种衣服总感觉有一种小大人的感觉。 伊娜并没有诋毁其他裁缝师的意思,但在她心中,小特蕾西就应该穿着这样充满活力和可爱气息的衣服。 这是她对小特蕾西最美好的祝愿。 决定啦,就让她来设计一套衣装吧! 上衣是一件蓝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部分要用精致的蕾丝边来装饰,这样当小特蕾西走动时,裙摆就会像轻盈的云朵般飘动。 她总不可能会穿着这身衣服去打架吧? 外面要搭配一件白色的披肩斗篷,披风的边缘要用最柔软的毛绒来装饰,略微带一点金色的装饰,让它看起来既蓬松又温暖。 就像小特蕾西给人的感觉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伊娜满意地看着自己设计的草图。 这套衣服一定会让小特蕾西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就像她本身就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小太阳一样! 至于帽子、围巾之类的配饰,就交给小特蕾西根据自己的喜好去搭配吧。 每个小女孩都喜欢的饰品和项链,目前来说确实没办法准备。 这还只是初步的设计图阶段,要找到设计图中所构想的特殊布料并将其完美呈现,在当下实在是有些困难。 但这也无妨,小特蕾西也会自己努力的。 而现在。 阿克詹这个大好人趁着特蕾西娅不在公会的时候,溜入她的家偷偷把伊娜的设计图交给伊森尼尔主教。 在教会的帮助下,一比一还原了伊娜衣服的设计。 “真好看......” 特蕾西娅摸着衣服的质感,眼神里透出来满满的幸福感。 “各位美丽动人的圣女们,请原谅我的唐突发言。或许我的这番话会破坏此刻如此美妙的气氛,你们一个个似乎都拥有超强的抗寒能力,可我却好像没那么幸运呢。” 伊森尼尔主教微微颤抖着身子,苦笑着说道。 “抱歉,我这就去为大家准备一些热乎乎的食物和饮品。” 雪莲连忙回过神来,略带歉意地回应道,还挥手示意让特蕾西娅招呼一下。 “我刚才都没有仔细瞧,没想到你们这小房间里,一半暖色调、一半冷色调的搭配可真是颇有艺术天赋。” 伊森尼尔主教面带微笑,饶有兴致地端详着房间里的每一处细节。 “弄着玩玩......” 听到主教的夸赞,特蕾西娅不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 伊森尼尔主教将视线转移到了特蕾西娅身上穿着的那件衣服上。 “那么,这身衣服你觉得怎么样?还合心意吗?” “满意!” 这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回答。 伊森尼尔继续补充道:“我们还特意为你的这身衣服增添了一些小巧思。毕竟在外闯荡难免会碰到各种意外情况导致衣服受损。你只需要尝试召唤出你体内的污秽,让它稍微吞噬掉一点点衣料,之后就能利用这种力量重新再生。” 黑手还有这作用? “时间不早,所以我也就随意弄了点吃的。” 雪莲从厨房走出将热气腾腾的餐盘轻轻放在餐桌上。 “这次的食物看起来很不错,不再是那些清淡口味的菜肴。看来把小家伙交给你照顾真是个明智之举。怎么样,带孩子是不是还挺有趣?” “嗯......还算好吧。” 雪莲看向已经迫不及待准备大快朵颐的特蕾西娅,拉出椅子坐了下来。 “导师亲自来这里,是想要什么结果。” 雪莲索性不再掩饰自己心中所想,直截了当地将这个关键问题摆到台面上来说。 想来阿克詹应该早已向她全盘托出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对于那些过去的事情,稍微放一放。现在应该抚慰一番,当下这位当事人的心绪。” 是这样的,必须要狠狠安抚一下当事人的心绪。 这不,当她收到崭新漂亮的衣裳以及美味可口的夜宵时,那原本还萦绕心头的阴霾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果真,好了伤疤忘了疼。 “我要不称呼你为向日葵吧?” “都可以。” 特蕾西娅点点头。 对她来说,无论是被叫做本名还是其他昵称都无关紧要,因为这几个不同的名字所代表的终究都是她这个人罢了。 “你这样乐观的情绪,真的很令人羡慕。你有没有兴趣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说这话时,伊森尼尔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特蕾西娅身上,似乎在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是命令吗?” 毕竟身为圣女的她,如果这是来自主教的命令,那么她自然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伊森尼尔却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哈哈,这可不是什么命令哦。我只是单纯地向你推荐一个地方而已。通常只有那些渴望寻找真相、追寻答案的人才会前往那里哟。怎么样,你有兴趣去一探究竟吗?” “寻找的答案?就是那个远在天边的边境吗?听闻那里可是距离天空最为接近的辽阔平原。” 雪莲微微蹙起眉头,似乎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了某些念头。 “没错,当我苦苦寻觅答案无果之时,便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前往边境的征程。” 伊森尼尔缓缓闭上双眼,思绪渐渐飘回到那段充满奇遇与惊喜的旅程当中。 “谁能料到,就在那次看似寻常的游历中,我竟然真的寻得了一直渴求的答案。” 说到此处,他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真的吗?” 特蕾西娅金色眼眸中闪烁着一丝期待和心动的光芒。 她心中充满了无数个疑问。 向日葵是谁、污秽又是怎样一种令人恐惧的存在、黑手为什么那么特殊。 那些高高在上的女神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又该如何解读? “你的话,绝对能找到一切的答案。我敢保证。” 伊森尼尔的语气非常坚定。 第253章 暂且 “那......?” 特蕾西娅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侧头,直直地望向雪莲,眼中闪烁着期待与疑惑交织的光芒。 “嗯......据我的了解,那个地方唯一相对安全的交通途径便是乘船前往。不过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如果想要顺利抵达那里的话,较为可靠的办法或许是先乘坐火车到达专为庆典运送货物的货船所在之处。” 随着雪莲话语的不断输出,她的眉头却渐渐皱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种安排实在是太过巧合了,恰巧来到这边国家,正好碰到了庆典运输的货船。 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恰到好处,难道这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引导特蕾西娅去到那个地方。 被特蕾西娅投注过来的视线的雪莲,雪莲又把目光转而投向了坐在餐桌另一侧的伊森尼尔主教。 小小的餐桌上仿佛弥漫起一种奇妙而难以言喻的氛围。 伊森尼尔主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呃......咱们还是先好好吃饭吧。这件事情嘛,也不急于一时,等这次盛大的庆典结束之后,再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也不迟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拿起桌上的餐具,优雅地切下一小块食物放入口中咀嚼起来。 “我手头上还有其他不少重要的事务等待着去处理呢。毕竟咱家那位可爱的圣女受了委屈,作为主教大人,我总得亲自出面帮她解决一下不是吗?” 这个好哎! 特蕾西娅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由衷的赞同。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在庆典结束之后再相见喽!多谢款待了,那我就先走了。” “那让我去送送您吧,小特把这里收拾一下。” “好嘞~”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响,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特蕾西娅独自一人待在这里。 好吧,还是赶紧先把这儿打扫干净再说。 只见她慢悠悠地走到一把椅子前,缓缓坐了下去,然后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轻轻抿了一口。 “黑手~” 随着这声撒娇般的声音落下,特蕾西娅的身侧伸出了两只黑手,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她身体的两旁。 “好看吧?” 特蕾西娅微微一动肩膀,展示着她的新衣服,向着那两只黑手炫耀似地问道。 而那两只黑手也是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 “乖孩子。” 特蕾西娅满意地笑了笑,手指轻轻一点,指向面前那张摆满残羹剩饭和杯盘狼藉的餐桌。 “那你去吧!” 听到指令后,那两只黑手先是直直地盯着特蕾西娅看了片刻,然后像是有些不情愿似的,将身子一撇,但最终还是乖乖地听从命令行动起来。 嘿? 你刚才是什么表现? 特蕾西娅看着那两只黑手起初略显抗拒的模样,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那两只黑手动作娴熟且高效,不一会儿功夫就将原本混乱不堪的餐桌清理得干干净净,所有的餐具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 不仅如此,还贴心地拿起用过的盘子,仔细地刷洗起来。 “你啊,可真是懒到家了。你有心去探寻答案的话,那我真想知道你的污秽是什么情况。” 雪莲刚刚送别主教归来,瞧见眼前这番情景,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也这样......提议吗?” 特蕾西娅慵懒地坐在椅子上,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倒立着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雪莲。 “导师绝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得这般凑巧。这里面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深意。” 雪莲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到特蕾西娅身旁,伸出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所以说,你还是亲自去查看一番比较妥当。或许当你知晓其中谜底以后,能够彻底扭转你如今这副傻乎乎的模样。” “我可不傻!” 特蕾西娅伸出手指着前方,而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可以看到刚刚刷完盘子,回到她身旁的黑手。 “它傻。” 一旁的雪莲轻轻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开口道:“你是说这只黑手将某种情绪传递给了你吗?我曾经不幸被污秽吞噬过,对于那些污秽所拥有的特殊情绪可谓深有体会。它们的确能够对人的心智产生影响,但依我看,你绝对不是被它影响的。” 作为审判圣女的雪莲,却罕见地和污秽站在了同一战线。 “导师还忘记跟你讲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说的,毕竟最终的决定权在你手里。你需要独自一人前往目的地,而且到达那里之后,不会有任何人来照顾你的生活起居。所有关于吃、喝、住和行等方面的问题,全部都只能依靠你自己解决。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个地方有些特殊,我们这边通用的货币在那边完全不起作用。” 听到这里,特蕾西娅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什么!?” 下一秒,只见她蹭的一下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原本她心里想着,如果要去执行这个任务的话,正好可以把它当作一次有趣的旅行。 可是现在却突然被告知,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那些钱,居然在那个地方毫无用处! “本来就不是让你去游玩享乐的。你可是圣女,身为一名圣女外出,我觉有能力解决这些问题的。” 雪莲目光锐利地看着特蕾西娅,仿佛早已洞悉了她内心的想法。 特蕾西娅不禁低下头来,轻声嗫嚅道:“可我不像......” 的确如此,若说特蕾西娅是圣女,恐怕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 毕竟从外表到气质,她似乎都与人们心目中圣洁高贵、超凡脱俗的圣女形象相去甚远。 “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这点啊。正因如此,才更期望你此番出行归来后能够有所变化。说实话对于你的转变,我还是挺期待的。” “好吧。”特蕾西娅点点头,只能暂时先答应下来了。 “庆典的话,你要是感到不舒服的话,可以不用来,早上教会的人比较多。晚上可以来,那是一场舞会,会有很多你没见到过的美......” “我去!” 第254章 她已经有约了 晨光熹微,洒在古老而繁华的街道上,街边的建筑错落有致,洋溢着热闹非凡的景象。 “哦豁~这次感觉真不错啊。也很难得这一次,路边上没有看见厚厚的积雪,不然出行可就麻烦啦。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当时是谁滑倒,还拉着我从楼梯上滑下去,而且还特地滑倒在人流最多的地方。 雨歌和米娅漫步在这充满节日氛围的街道上。 今天便是审判女神的庆典,这个盛大的节日,吸引着无数信徒从四面八方赶来。 每到这一天,这个国度便敞开怀抱,迎接所有虔诚的信徒,他们带着满心的崇敬与期待,来此欢庆这一年一度的盛会。 这一整天里,到处都弥漫着一种庄重而肃穆的气息,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守护着这片土地。 在审判女神的威严之下,又有谁敢在这一天闹事呢? “小葵儿居然没现身!要不是得测试舞台相关的东西,我无论如何都会守在她家门口,非要见到她不可!”雨歌一脸懊恼地抱怨着。 “别着急嘛,说不定主角总是习惯在最后时刻闪亮登场呢?今晚舞会上有那么多美味佳肴,我就不信小葵儿能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她一定会出现的啦。” 米娅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小葵儿喜欢不出家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可雨歌却依然忧心忡忡,皱着眉头说道:“我总有一种感觉,好像小葵儿对这场盛大的庆典并不怎么感兴趣似的。” “也许......人家根本就没有这种信仰呢?又或者是有其他什么原因让她提不起兴致......嗯哼?”米娅耸耸肩膀回答道。 确实是这样滴,那一夜的熬夜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特蕾西娅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一直持续到太阳西斜、午后时分。 原本应该热闹非凡的庆典正在如火如荼地举行着,震耳欲聋的礼炮声响彻云霄,但这一切都未能将熟睡中的特蕾西娅唤醒。 而审判圣女,正站在高台之上发表着精彩的演讲。 那些庆典的礼炮也好,雪莲的演讲也罢,与自己毫无关联。 唯有那一床柔软温暖的被子,紧紧地包裹着她娇小的身躯,这是才是唯一的真谛。 直到她的肚子饿了。 幸亏结束后及时地给黑手喂了些食物,不那饥肠辘辘的感觉肯定会让人难以忍受。 特蕾西娅慵懒地伸展开双臂,不经意间将目光投向了桌角处摆放着的那张纸。 “晚上舞会见,地点我写在背面了。我知道你是为了吃的而来,专门为你准备了普通邀请函。” 看人真准。 “黑手!” 特蕾西娅轻轻喊了一声,接着便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同时还用手随意地抓挠着自己那有些翘起的头发,迈着略显拖沓的步伐走向了卫生间。 镜子中的黑手早已动作娴熟地帮她把牙膏挤好了放在一旁,手中还高高举起着一把梳子,专注地为她梳理着头发。 一想到那个可恶的审判女神,特蕾西娅原本是不太想去参加这次舞会的。 可毕竟这是雪莲邀请的,稍微收拾打扮一下,也算是给她一个面子啦。 黑手蹭了蹭特蕾西娅白皙的脸颊,拿起她的衣服递了过去。 “真乖。” 特蕾西娅接过衣服,仔细地穿好,那是伊娜精心为她量身设计的衣物。 手腕上戴着那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神光棒手镯。 颈间挂着的项链十分夺目,吊坠原本是一朵栩栩如生的向日葵,此刻变成了雪花的模样,在她的锁骨间闪烁着清冷而迷人的光辉。 衣物、手镯与项链相互映衬,将她的美丽衬托得淋漓尽致。 “出发干饭!” 人流开始逐渐增多,或三两成群,或形单影只,但无一例外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匆匆赶去——那便是举办舞会的场所。 一辆辆装饰精美的马车缓缓驶过,车轮碾压过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马车上的窗帘被轻轻撩起一角,隐约可见里面乘客们身着华丽服饰的身影。 仅是一眼望去,便能知道这些人的身份非同一般,必定是受邀前来参加舞会的贵宾无疑。 而在道路两旁,则站立着一排排神情严肃的守卫,胸前的铠甲上,都佩戴着一枚象征着审判教会的徽章。 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这场舞会,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你好,请出示邀请函。” 舞会场馆的入口处,灯火辉煌,一位身着笔挺制服的守卫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前,礼貌而又不失威严地伸出手,对面前的特蕾西娅说道。 特蕾西娅不慌不忙地将手伸进贝雷帽下面,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便掏出一张邀请函,那是雪莲特意为她准备的。 守卫接过邀请函,仔细地端详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慎。 他的目光在邀请函上的每一个细节处游走,确认无误后,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微微点头说道:“嗯,好的。没有问题,请进。” 说罢,他侧身优雅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为特蕾西娅让行。 特蕾西娅轻快地向守卫道了声谢,肩膀上那精致的披肩,随着她的步伐轻盈地摆动着。 场馆内,悠扬婉转、典雅高贵的音乐如潺潺流水般倾泻而出,为这场盛大的庆典编织出如梦如幻的氛围,音符在空中交织、舞动。 特蕾西娅的目光却跳过这迷人的音乐景致,径直投向了摆满美食的桌子。 摆放整齐的一口大小的酥皮点心,新鲜水灵的自助沙拉,各种色泽鲜艳的蔬菜,还有那各类饱满圆润的坚果和翠绿诱人的橄榄。 晶莹剔透的香槟杯里,气泡欢快地升腾着,果汁被盛放在精致的容器中,更有那特色鸡尾酒,在灯光下闪烁着神秘而迷人的光泽。 怎么都是小吃。 难道雪莲之前所说的美,并非是眼前这些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而是那些身着华服、打扮得精致无比的美男子吗? 咦......希望那些人看不到自己才好。 舞会尚处于宾客们自由交流的开场阶段,人们三两成群地交谈着,自然不会这时候上热菜。 好吧好吧,不吃白不吃。 果真如人们常说的那般,一分价钱一分货啊,口感就是不太一样。 在这样隆重的场合,主办方自然是要大方一些。 不得不说,这个国家的人氛围是真的好。 一想到这片土地上如今和平的日子,都是用那向日葵换来的,心中就像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压着,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主教说的那个地方,真的能知道一切的答案嘛。 “嗅嗅......” 特蕾西娅那小巧而挺直的鼻尖轻轻地耸动了一下。 一道道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被端上了餐桌。 那诱人的香味如同无形的丝线一般,丝丝缕缕地钻入她的鼻腔。 烤肉的肉香,意面的香气,纷纷钻进她的鼻孔。 似乎还有牛排的醇厚香味弥漫在空中。 今天可以尽情畅享牛排吗? 特蕾西娅立马悄咪咪的夹了好几块牛排,卷了一大撮意面到盘子里。 “唔~呼~嗯~” 她情不自禁地一连串发出了满足的声音。 来,黑手! 别总是抱怨我亏待了你,这一次绝对能让你大饱口福! 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借着舞会这个场合来谈生意、结交朋友的。 所以大家关注的焦点压根儿就不在食物上面。 如此一来,不浪费食物这项艰巨而又重要的任务,自然就得交由咱们来完成啦! 特蕾西娅小偷小摸地走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僻静角落,这里刚好能够完美地将她隐藏起来,让人难以察觉。 她小心翼翼地把装满食物的盘子悄悄地放置在了自己裙摆之后。 一条触手从她的裙底伸了出来,迅速地席卷着盘里的食物。 哇塞,你这家伙吃得居然比我还快! 那我再去拿一点。 主持人身着华丽的礼服,满脸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洪亮且富有激情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空间:“好了!各位尊敬的来宾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备受尊崇的审判教会——乌尔班主教,来为这场盛大的女神庆典献上诚挚的致辞!” 审判主教? 哼,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任你怎么粉饰自己,给自己叠加了一堆所谓好人的 buff,在我看来,终究不过是个虚伪小人罢了。 特蕾西娅一边想着,一边微微抬起头,不屑地瞥了一眼台上即将致辞的方向,随后便又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美食,大口大口地吃着叉子上鲜嫩多汁的牛排,手上拿取食物的速度愈发快了起来。 这次吃完了,可得消停一会了。 等那个讨厌的王八主教念完经,估计这舞会也就该开始跳舞了。 黑手快速吃着牛排,以至于盘子上的油渍在它的大幅度动作下,飞溅而出,溅到了特蕾西娅那洁白如雪的裙子上。 你就不能慢点!看看你干的好事! 特蕾西娅低头看着裙子上那显眼的油渍,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这一时半会的,根本擦不干净啊,况且这裙子还是白色的。 不是说自己的衣服可以通过黑手再生嘛。 快点,把脏的部分吃了! 黑手显然不太明白特蕾西娅的意图,但他向来对特蕾西娅言听计从,便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身体慢慢覆盖在裙摆上,一点一点地朝着上面吞噬着裙子。 台上的乌尔班主教终于结束了他冗长的致辞,主持人再次走上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非常感谢审判主教如此精彩的说辞!我郑重宣布,我们期待已久的女神庆典舞会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灯光瞬间变得柔和而迷离,悠扬的音乐缓缓响起,宾客们纷纷放下手中的食物,起身朝着舞池走去,一场盛大而华丽的舞会拉开了帷幕。 小蛋糕小蛋糕! 他们开始上点心了,我们走我们走! 特蕾西娅朝着点心区快步走去,急切地穿梭在人群之中。 途中必须要穿过旁边那被灯光映照得熠熠生辉的舞池。 此时的舞池里,对对舞者正优雅地旋转、舞动,他们身着华美的服饰,佩戴着耀眼的珠宝,光彩夺目。 特蕾西娅本来以为能一路顺风到达点心区的,但事情好像不对劲起来。 怎么一个个的目光全部都在自己身上? “什么鬼?” 特蕾西娅疑惑的嘀咕了一声,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是巧合。 自己的衣服比她们好看多了,但自己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所以就根本就吸引不了那些人的注意。 除非他们都是喜欢四叶草的那种变态。 “这位小姐,我是否能邀请您作为我的舞伴?” 一位身着笔挺西装、面容英俊的绅士带着优雅的微笑,微微欠身,向正在狼吞虎咽吃着小蛋糕的特蕾西娅发出了邀请。 “啊?” 特蕾西娅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人来邀请自己跳舞,惊讶之下,一块小蛋糕瞬间噎在了喉咙口,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赶紧拿起旁边的果汁猛灌了几口,这才缓过劲来。 不至于吧,怎么可能? 自己从进入舞会开始,就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无人关注的小透明啊,怎么突然会有人来邀请自己跳舞。 她摸到自己光溜溜的大腿,心里咯噔一下,低头看去。 只见原本应该被裙子盖住的双腿,此刻竟然全部暴露了出来。 自己原本及膝的连衣裙,不知为何现在竟变成了一条白色短裙。 在这个满是穿着华丽长裙的宾客的舞会中,她这身短裙显得格外突兀和显眼。 在这奢华绚丽的舞池中,灯光交织闪烁,身姿高挑的美女们身着华丽拖地长裙,优雅地舞动着,没有一人将双腿暴露在外。 而特蕾西娅站在那里,身高在众多宾客中略显娇小,她那原本及膝的连衣裙莫名变成了白色短裙,白皙的小腿毫无遮掩地展露着,在一片长裙飘飘的氛围里,这突兀的画面仿佛是一种无声却又极具冲击力的挑衅。 “我......” 特蕾西娅只感觉脸颊像被火灼烧一般,瞬间涨得通红,滚烫滚烫的。 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措,双手像无助的蝴蝶般慌乱地挥舞着,试图遮挡住自己那引人注目的双腿。 她的窘迫似乎吸引了更多的目光,周围不知何时围过来一群绅士,他们面带微笑,眼神中透露出期待,纷纷向她伸出手,诚挚地邀请她成为自己的舞伴。 特蕾西娅的心跳急剧加速,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荒诞的想法如脱缰的野马般肆意奔腾。 我可以打飞他们。对吧?对吧!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挤出一丝苦笑, 呵呵呵......自己可是圣女啊,他们怎么能这样让我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抱歉,她已经跟我有约了。” 就在她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突然伸了过来,紧紧地拉住了她。 那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迅速从人群的包围中带了出来。 第255章 你是我的太阳 “抱歉,她已经跟我有约了。” 一道清脆而坚定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循声望去,随后纷纷让路。 因为那是审判圣女——雪莲殿下,一把将特蕾西娅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怎么回事?你怎么穿的是短裙,先别说这个天气了。在这个舞会中,那些身材比你好太多的女士们都不敢如此张扬。” 雪莲微微皱起眉头,目光落在被她从人群中拉出的特蕾西娅身上。 现在的她身着一袭白色修身长袍,长袍领口与袖口处,用冰蓝色丝线绣着精致的雪莲图案,下身搭配同色的直筒长裤,裤脚微微盖住鞋面,走起路来,飘逸洒脱。 背后披着一件半透明的白色披风,披风上用丝线绣着若隐若现的冰晶,随着步伐飘动。 一头长发高高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额前几缕碎发随性地垂下,增添了几分俏皮。 马尾上系着一根蓝色丝带,与领口和袖口的雪莲图案相呼应。 看起来是很中性的服装。 “是黑手!”特蕾西娅向着雪莲告状。 黑手居然把裙子都吃掉了! “你居然敢在这里,把它放出来了?你疯了?” 雪莲好看的眉头开始紧皱,质问起特蕾西娅。 “它要吃饭......” 在她看来,这么上层的东西,自然得让黑手见见世面。 再说了,那什么审判主教把这里的人保护的这么好,说不定连污秽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我要走了。” 尽管这里的美食令她流连忘返,但现在这种状况也不能让心安理得继续吃下去了。 至少......也得换完衣服再来...... “那你走了,我怎么办?”雪莲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说道。 此刻的特蕾西娅并未完全领会到雪莲话语中的深意。 她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心中暗自琢磨着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原本围绕在她们身旁欢快起舞的人们纷纷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来。 特蕾西娅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等等......难道说他们的意思是要我们在这里跳舞吗? 若是自己转身离去,岂不是当着众多人的面将雪莲无情地抛下? 这对于身为审判圣女的她来说,简直就是颜面扫地。 而且一旦这件事情传扬出去,恐怕用不了多久,整个国家都会知晓有人竟然胆敢拒绝与雪莲共舞。 到那时,她又该如何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和指指点点。 “我不会......” 特蕾西娅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已经感受到了那种难堪的氛围正铺天盖地般朝自己袭来。 “没事你跟着我好了,我会带你一起跳的。” 雨歌一脸郁闷地站在后台,可那期待已久的开场信号却始终未曾响起,这让她只能像个木头人似的呆呆等待着。 米娅急匆匆地冲到了雨歌面前,满脸焦急地大喊道:“雨歌!主角真的登场了!圣女殿下竟然亲自邀请小葵儿一起共舞呢!” “什么?怎么会这样?快快快,赶紧扶我起来啊,我的脚都麻得没知觉了!” 雨歌以最快的速度将灯光和音乐调整至最为完美的状态。 “哎呀,来不及了,快点抱住我!我要亲眼去看看!”雨歌心急如焚地催促道。 “哦哦。” 米娅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走上前去,将雨歌公主抱在了怀中。 然后两人一路小跑,朝着热闹非凡的舞池奔去。 当她们赶到舞池旁时,只见这里早已围满了人群,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舞台中央那两位主角的风采。 而整个舞池的中央区域,则宛如一片专属的圣地,只留给了那位备受瞩目的主角以及美丽动人的圣女殿下。 “嗯,嗯,哒哒,哒哒,嗯……”雪莲的嘴唇微微翕动着。 “什么?” 特蕾西娅一脸疑惑地凑近雪莲,想要听清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判断是什么音乐,毕竟要给我们布置舞蹈” “唉?” 然而就在这时,雪莲已经迅速伸出右手,揽住了特蕾西娅的腰肢,轻轻地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来,把你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吧。”雪莲一边说道,一边开始引导特蕾西娅调整姿势,“等会儿随着音乐节奏逐渐加快,我们就正式开始。” 随着旋律加快,雪莲的脚步迅速变幻起来,双脚轻快地交叉、旋转,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节奏节点上,发出清脆利落的声响。 什么鬼?什么鬼? 吃顿饭,怎么把自己搭上了。 特蕾西娅正身不由己地被迫翩翩起舞,但她那慌乱的脚步却完全没有任何节奏感可言。 因为舞蹈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片陌生的领域,她压根儿就不懂得如何去跳。 雪莲巧妙地运用自身的能力,往特蕾西娅脚底适宜的地面迅速结上了一层光滑的冰层。 有了这层冰层的辅助,特蕾西娅总算能够勉强跟上节奏了。 “不要急,不要慌。” 伴随着这句话语,在一个极其华丽且流畅的转身动作中,雪莲突然发力,猛地一把将特蕾西娅紧紧地拉向自己。 刹那间,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了一起,彼此的呼吸也相互交织缠绕起来。 “还没好嘛......” 特蕾西娅那金色的眼眸里盈满了羞怯之色,她轻轻咬着下唇,要难为情死了。 “谢谢你。” 雪莲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特蕾西娅那颗怦然跳动的心脏,在胸腔中跳跃着。 “对于四叶草的那件事,我想再次向你说声抱歉。那时的我太过懵懂无知,不过从今天起,请相信以后出现在你身边的我,不再是那个受人瞩目的审判圣女,也不再是被女神所特别赐福的幸运儿。我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渴望与你真诚相待,成为彼此最亲密的朋友。” 音乐高潮迭起,雪莲带着特蕾西娅在舞池中快速穿梭。 两人的身影在灯光下快速旋转、交织,成为舞池中最瞩目的风景,周围的一切都沦为模糊的背景。 雨歌像是被某种难以抑制的情绪紧紧攫住,脸颊因激动而泛起红潮,她一边兴奋地大声叫嚷着:“我去!我去!我怎么感觉那么开心啊!米娅!” 她一边张开双臂,猛地紧紧抱住米娅,双手在她的背上不停地拍打着。 “说明你也想跳了呗。” 米娅的左手优雅地抬起,掌心向上,无声地邀请着雨歌也加入到这欢快的舞蹈之中。 周围的众人也被雨歌和米娅之间这热烈的气氛所感染,他们像是被同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纷纷不由自主地随着那激昂的舞蹈节奏舞动起来。 一时间,整个场地充满了欢声笑语和灵动的舞姿,尽情地释放着内心的喜悦与激情。 直至那悠扬的音乐声如同潮水般渐渐退去,缓缓落幕,雪莲才轻轻的放开了特蕾西娅。 她优雅地微微欠身,右手放在心口的位置,左手则自然地背在身后,行了一个恰到好处的鞠躬礼。 特蕾西娅的脸颊如同熟透的苹果般绯红,那一抹艳丽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眼神中闪烁着羞怯的光芒,慌乱地将头别了过去,双手不自觉地交缠在一起,手指不安地搅动着。 那娇羞的模样宛如一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娇花,惹人怜爱。 第256章 商讨 “你们这边的红酒真是很不错嘛,很醇厚,一看就是非常好的那种吧。” 伊森尼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微笑,从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侍女手中,优雅地拿去一杯精心准备的红酒。 他将酒杯轻轻举起,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那浓郁的香气,随后微微抿了一口,在品味这红酒的醇厚与芬芳。 “在这种重要的节日里面,我们要时刻保持对女神的敬畏,哪怕是饮食酒水方面。” 乌尔班身着庄重的长袍,身姿挺拔地站在高处,透过那雕花的玻璃,静静地观看着舞池中翩翩起舞的两位主角。 宽敞明亮的大厅内,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照亮了舞池中舞动的身影。 悠扬的音乐旋律如潺潺流水,环绕在每一个角落,为这场盛宴增添了梦幻般的氛围。 不知是在欣赏舞蹈,还是另有深意。 “她们两个人跳的真不错啊,你感觉如何呢?” 伊森尼尔身着精致的黑色礼服,迈着从容优雅的步伐,来到乌尔班的面前。 乌尔班眼神淡漠地瞥了一眼伊森尼尔,目光在那杯红酒上稍作停留,拿起身旁同样精致的酒杯。 与伊森尼尔手中的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舞池中舞者们的裙摆飞扬,而这两个站在高处的男人,却似与这热闹的场景隔离开来,在这短暂的碰杯瞬间,各自心怀别样的心思。 “如果没有她的出现,那么这场盛大华丽的舞会本应能够孕育出更为璀璨夺目的主角出现。” “别这么说嘛,但你们教会那位圣洁高贵的圣女,不还是领着咱们教会的圣女一同为你们所尊崇的审判女神献上了一段优美动人的舞蹈吗?” 乌尔班轻轻挥动手臂,示意身旁侍奉着的侍女暂且退下,目光投向对面坐着的伊森尼尔,语气平静的问道:“首先我很感谢你,为我们一块布置庆典。你这次前来,是期望得到怎样一个最终结果?” 伊森尼尔不急不缓地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在侍女转身即将离开之际,把空杯子放置在了她手上托举着的餐盘之中。 “我的目的其实再简单不过啦。我这边有人受了些委屈,作为领导者,我自然得亲自前来了解一下情况咯。” 乌尔班闻言挑了挑眉,追问道:“哦?难道说你是打算找我商讨有关赔偿事宜不成?我方在此次事件当中同样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伊森尼尔只好装作无奈的表情继续说道:“当然不是了,这事我们双方都有点责任,就互相抵消,既往不咎好啦。” 杀死渡,放跑守护神,第二天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 乌尔班确实很想抓住特蕾西娅,但他又不傻。 现在特蕾西娅的实力完全超过了乌尔班现有人员的实力,而唯一能与之对抗的雪莲,现在正在和她翩翩起舞。 “介于阿克詹妨碍我们教会人员工作,罚你告诉我,你接下来的行动。是怎么对抗,接下来的事情。” 乌尔班在沉默片刻后,心中的那股不甘与愤怒终究还是化作了言语。 “我推荐她去了那一片边境,让她在那里寻找一些答案。也许隐藏着能改变现状的关键契机。” 伊森尼尔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坦然,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 “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你竟然相信一个与我们毫无深厚渊源的外人?” 乌尔班的观念里,特蕾西娅始终是一个游离于他们核心圈子之外的不确定因素,与其相信她不如相信自己。 伊森尼尔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直视着乌尔班的眼睛,语气坚定地纠错道:“外人?这种称呼从今往后可不要再用了。她已经是我们教会的圣女了,我希望你也能对她的称呼发生一些应有的改变。”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说道:“至于她现在的状态,你我都心知肚明。那个女孩心脏做成的护符,竟然神奇地与魔王污秽的身体相互融合,从而诞生出了如今拥有女神之力的她。这说明那个女孩从一开始便有着自己精心谋划的计划,只是很可惜,被你们的鲁莽行动给破坏了。” “我们当时哪有时间去等待她那所谓的计划?歹徒都已经快要打进家门口,就差破门而入了,难道我们还要坐以待毙,静静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她吗?” 他们所做出的选择虽然冒险,但也是在绝境之中的无奈之举。 好在他们成功了。 “我承认,你在之前的战斗中贡献很大,你所主导的实验也确实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正是如此,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这一次我必须要改变所谓的过程。” 伊森尼尔静静地看着情绪激动的乌尔班,待他稍稍平静后,缓缓说道:“我们不能总是依靠那些充满不确定性和风险的方法去应对危机,我们需要寻找一种更加稳妥、更加符合道义的方式来守护我们所珍视的一切。” 在伊森尼尔的观念中,有些做法只能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一旦过度使用,这个世界将会陷入无尽的混乱与黑暗,所谓的世道人心都将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荒芜与绝望。 “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会做好万全的准备。这些实验,于我而言,是通往和平的必经之路,只要世界还未迎来完全和平的那一天,只要还有黑暗与污秽潜藏在角落,那么这些牺牲就是必要的代价。” 说罢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外面热闹的庆典已经接近尾声,喧嚣声渐渐趋于平静,而屋内的气氛却因为两人的对话而愈发凝重。 “那里,是业火教会的势力范围。我一直有所怀疑,那些诡异的痴火现象,恐怕会和他们有所关联。从污秽首次出现的那一天起,痴火他们就在。” 伊森尼尔静静地听着乌尔班的分析,目赞同地说道:“是的,据我所知,那里原本的战争教会似乎已经演变成了某种公会形式的组织。而那片区域,也正是痴火出没最为频繁、情况最为严重的地方。” 第257章 欢快的结束 稀疏而零散的雪花宛如被世人遗忘的神秘音符,悄然无声地自天空飘落而下。 城市中的璀璨灯火此刻也变得朦胧起来,隔着一层轻柔的薄纱。 栏杆之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特蕾西娅轻轻地将身子倚靠上去,她微微张开嘴唇,缓缓呼出一口白色的气息。 那温热的白气瞬间融入了寒冷的夜雾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雪莲静静地从特蕾西娅的身后踱步而出,手中稳稳地端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小心翼翼地递到了特蕾西娅面前。 “给。我知道你一旦离开舞会,就绝对不会再回头返回那里去了,所以特意为你拿来这个小蛋糕。” “哦......谢谢你......” 特蕾西娅轻声回应道,随后伸手接过了那个小巧可爱的蛋糕,轻轻地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着。 雪莲也同样斜倚在栏杆之上,并肩而立,一同望向远方那片广袤无垠的国土。 “感觉这里怎么样?”雪莲看向特蕾西娅问道。 特蕾西娅轻轻地点了点头,“挺好的。” 说着,她又将手中小勺伸向面前那小巧可爱的小蛋糕,送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跟日和城......不......一样......” “一处长年被皑皑白雪覆盖,而另一处却终年沐浴着灿烂的阳光,真是两个极端的地方。” 雪莲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特蕾西娅似乎有些心绪不宁,状态显得颇为奇怪。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太高兴呢?” 特蕾西娅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专注地思索着什么,然后认真地回答道:“我想事情。” “是因为今天的舞会吗?还是对于你即将前往的那个地方有所顾虑?” 特蕾西娅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应雪莲的问题,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事先精心准备好的纸和笔,郑重其事地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我知道了四叶草所言那些话语背后的真切内涵。短暂的时光着实难以填补内心深处的殷切渴望,她所憧憬的,是永恒的明天。就像今天被黑手吞噬掉的裙子,充满了变数与未知,你永远都无法确切知晓下一瞬等待着自己的究竟是幸事还是祸端。或许这份对于明日的无尽期待之感,才让四叶草执着的活下去。” 雪莲看完纸条后,默默地点了点头,而后说道:“是的,正因为不知明天将会发生何事。人们才会满怀好奇并期待着那一天,是好是坏,总归要有那么一个过程去见证那天的结果,不是吗?” 现在的雪莲也明白了一些事情的重要性,至少她不会在盲目相信审判女神带来的裁决了。 “他们说世界即将再次面临与污秽当时一样的危机,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特蕾西娅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在那张洁白如雪的纸头上缓缓写下了这样一段话语。 回想起之前与渡交手时的情景,那些人之所以不遗余力地前来抓捕自己,无非就是企图重现当年从向日葵身上获得过的强大力量,以此来挽救这个世界。 对于这个世界究竟还会遭遇何种具体的危机,特蕾西娅却是一无所知。 “嗯......也许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就如同你所阅读到的书籍里描述的那样,几位高高在上的神明或许又会因为某些原因而展开激烈的争斗。” 雪莲认真地回应着特蕾西娅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这正是乌尔班主教一直梦寐以求获取神明力量的关键所在。 他期望凭借这份力量,让脆弱的人类得以在混沌的世界里顽强生存下去。 特蕾西娅手中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她写下了这样一句话:“如果主教让我前往的地方真的能够寻得所有问题的答案,那么或许......我还能找到......” 写到这里,特蕾西娅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张开嘴,轻声说道:“每个人的......美好明天。” 一双璀璨的金眸宛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熠熠生辉,刹那间让雪莲不由自主地失了神。 仿佛又看见了曾经在牢房里的场景,向日葵真挚而热烈的话语犹在耳畔回响。 “这真是的巧合嘛......” 雪莲沉浸在回忆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默默傻笑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特蕾西娅的神情变化。 她本正一脸严肃地诉说着重要的事情,雪莲这突如其来的傻笑让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好看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这么严肃的时刻,雪莲居然能笑出声来! 太不礼貌了! 特蕾西娅轻哼了一声,双手抱胸,将头微微扭向一边,似乎在等待雪莲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生气啦?别气嘛,要不几个小蛋糕就能哄好呢?如果不够,那我再去多打包一些回来怎么样?” 雪莲边说着边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特蕾西娅的脑袋上,然后温柔地抚摸了几下。 也不知为何,看到特蕾西娅能说出这样的话,总感觉好欣慰。 “放下!” 特蕾西娅迅速伸手将雪莲的手移到了一旁。 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居然连自己的脑袋都敢随便乱摸。 太不像话了。 至少也得......十个? 不行不行,黑手也要吃的,自己答应过她的。 不对! 没有它搞得那些事情,自己明明可以吃到更多的! “十五个!” “行啊,那过来拿吧。” 酒足饭饱之后,果不其然,接下来其他人的主要活动便是开始高谈阔论、谈天说地,尽情地吹嘘着各自的见闻和成就,这似乎已经成为了所有饭局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 “这些都是了。你看着拿一些吧。” 雪莲的声音将特蕾西娅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循声望去,只见面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精美的点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还差不多。 当她满心欢喜地准备离开时,却突然发现身旁的雪莲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特蕾西娅微微一愣,随即耸耸肩。 算了,反正在家就能见到她了。 刚走到门口,特蕾西娅就发现去路被一个人挡住了。 原来是雨歌。 此时的雨歌小脸微微泛红,眼神迷离,脚步也有些虚浮,看起来显然是喝醉了。 特蕾西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一丝警惕的神情。 “姐姐为什么不和我跳舞!” 雨歌突然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和不满。 还没等特蕾西娅反应过来,雨歌一下子将毫无防备的特蕾西娅扑倒在地。 雨歌凑近特蕾西娅,仔细地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眉头随即皱了起来,嘟囔着:“你不是,你是谁。你是小葵儿,都怪你!嗝~罚你跟我亲亲~啵啵啵~” “什么鬼啊!” 特蕾西娅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拼命地想要推开雨歌,但醉酒的雨歌却紧紧地抱住她不放。 为了防止蛋糕损坏,特蕾西娅只能被迫接受突如其来的惩罚。 “米娅!” 特蕾西娅伸出手,想要站在一旁的米娅救她。 “好丢人......我不认识你们。”米娅摆摆手,嫌弃的远离了她们。 “你!” 雪莲!你就是故意的! 第258章 新的启航 “呼~” 特蕾西娅长舒一口气,努力地按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开始动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来。 正当特蕾西娅忙碌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决定了吗?” 原来是雪莲斜倚着墙壁,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问道。 “嗯!”特蕾西娅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雪莲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不去和她们告个别么?好歹你们之间也曾有过那么亲密的接触......” “滚啊!” 听到这话,特蕾西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怒喝道。 一提起那件事情,她便觉得又羞又恼。 谁能想到那个叫雨歌竟然会如此难缠,像个牛皮糖一样紧紧粘着自己不放,无论怎样用力拉扯都无法将其甩开。 最后无奈之下,特蕾西娅只得被迫跟着雨歌去到她家,结果却被对方一下子按倒在了床上。 啊......那可真是一段令人难以忘怀的尴尬经历啊。 “走吧,我送送你。” “哦。” 清晨的天空依旧下着小雪,只有几缕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光芒,艰难地穿透云层,洒落在大地上。 距离那场女神庆典结束已经过去了两天。 今天,便是特蕾西娅踏上新征程的启航之日。 “小姐,这边请。” 远远地,只见学院门口站着一位管家爷爷,身旁停靠着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正微笑着向她们二人挥手示意。 “嘿咻!” 特蕾西娅敏捷地一下就钻进了马车里。 刚一进入车内,她便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车内的空间早已被贴心地预热过,让人感觉格外舒适。 而那张精致的小桌子上,则摆放着一些诱人的点心和热气腾腾的牛奶。 “看样子,这里的生活终于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我们估计能赶上今天的第一趟火车,然后再送你登上那艘开往远方的货船。” 雪莲轻盈地上车后,顺手将车门关好,并在特蕾西娅对面坐了下来,她看着特蕾西娅安静地享用着美食,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你会不安,看样子是我多虑了。” 特蕾西娅默默地喝了一口香甜的牛奶,然后轻轻地拿起一旁的纸巾,优雅地擦拭了一下嘴角。 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道:“我改变了。” “什么叫我改变了,应该说我长大了吧?” 雪莲那语气仿佛洞悉了一切,毫不留情地拆穿了特蕾西娅内心深处潜藏的想法。 她的本意确实如此,可不知为何,要从自己嘴里直白地说出来,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明明她本来就不是小孩子。 “咳!” 特蕾西娅轻咳一声,微微别过头去,避开雪莲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倔强。 “好好好,有没有想过理个发之类的。还记得刚刚见面的时候,留着一头短发,现在这头发都快要长到脖颈处了。” “有吗有吗。” 听到雪莲这么说,特蕾西娅不禁有些疑惑地抬起手,轻轻地抚摸起自己的头发来。 头发确实比之前长长了不少,发梢部分还是跟往常一样微微翘起。 到时候再说吧,理发好麻烦的说。 “我们到了,小姐们。” 管家爷爷缓缓地转过身来,对着车厢内的二位少女说道:“看起来,前面似乎有人正等待着我们。” “应该是导师,要不你先下去看看情况如何?”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推开车门,动作优雅地下了马车。 “早上好啊,向日葵!” 伊森尼尔一边走近,一边微笑着向特蕾西娅打起了招呼。 走到近前时,他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特蕾西娅,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看样子,你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了。” “嗯!” “导师是有什么想要补充说明的吗?那我是不是需要先回避一下呢?”雪莲提着特蕾西娅的行李,缓缓走到了她的身旁。 “我觉得该提醒注意的事项,你肯定早就已经和她说得清清楚楚了吧。” 伊森尼尔目光深邃而又意味深长,仿佛看穿了一切。 的确,自从特蕾西娅下定决心要离开这里开始,雪莲就不停地嘱咐着特蕾西娅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 实际上以特蕾西娅目前所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来看,能够真正威胁到她安危的人寥寥无几。 “我特意前来送送她,至于阿克詹嘛,昨天那家伙可真是玩得太过疯狂。喝得酩酊大醉,现在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实在不好意思,没能把他一起带来。”伊森尼尔略带歉意地解释道。 “没关系。” 特蕾西娅摆了摆手,对于阿克詹这种放纵不羁的行为,她早就习以为常了,自己都不知道多少次被这么放养了。 只是这一次,和雪莲相处的时间似乎比以往更长一些,真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能不能快速适应起来。 伊森尼尔用手轻轻捏住下巴,缓缓开口说道:“等你到了那边以后,就不需要再像在这里一样过分约束自身的力量。因为那个地方比较特别,也许那里的人们早已司空见了吧。” “指污秽吗?”特蕾西娅轻声地询问道。 真要这么说的话,那是否意味着就能够随心所欲呢? “嗯......至少可以稍稍露一下脸之类的吧。毕竟据我所知,那边的人或许确实曾亲眼目睹过污秽的存在。只不过他们很有可能将其视作某种稀奇古怪的怪物而已。” “哦哦,懂了。” 特蕾西娅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完全理解了对方的话语。 也就是说,在那边污秽出现的次数较少,人们仅仅只是把污秽当成了一种罕见的怪物,并不是像在她们所处之地那样遭受了打击。 “说的也差不多了,火车马上就要发车。关于船那边的所有事宜,我都已经替你安排妥当。你只要一出这火车,然后径直登上那第一艘船就行了。” “好......” 特蕾西娅轻声应和着,她从雪莲手中缓缓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行李箱,一步一回头地朝着冒着滚滚浓烟的蒸汽火车慢慢走去。 随着一声悠扬而又响亮的汽笛声响起,火车开始缓缓启动起来。 火车并不会因为这份深情厚意而停下它前进的步伐。 特蕾西娅只能在车窗边的镜子里,狠狠地回应着车外那两个逐渐变小、模糊不清的身影所做出的挥手动作。 伊森尼尔面露一丝无奈之色,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叹气道:“我忘记告诉她,圣女这个身份在那边似乎并没有多大用处呢。” “没事的,估计她说了也不会有人信的。” 伊森尼尔突然将目光转向雪莲,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么,送这孩子出远门,你的感受如何啊?” 雪莲稍稍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只是不知道导师您为何要如此急切地安排她四处奔波呢?计划是什么,她又会什么时候回来。” “到时候她会回来的,只需耐心等待即可。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等她归来的时候,不管变成何种模样,都请记住——她依然是那个最初的她。” 第259章 船 “嗡......嗡......嗡......!!”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那辆庞大的蒸汽火车缓缓启动了,喷吐着滚滚浓烟,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踏上了征程。 远处的风景在不断从特蕾西娅的视线划过,不得不说这边的国家还是很漂亮的。 是叫什么来着? 呃......说是去上学,可自己好像压根儿就没怎么正经上过课、进过教室呢。 怎么老感觉自己东跑西窜的,给人一种很忙却不知道忙些什么感觉。 还有她老是莫名其妙就被针对,从丰饶女神到现在审判女神,然后解锁了全黑和全白的两种形态。 不会到那边又要被盯上吧? 希望这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吧。 特蕾西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这个本子是雪莲专门送给她用于画画的,大小仅有成人的巴掌一般。 雪莲告诉她,这样有效地锻炼她的注意力,让她能够全神贯注地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到这本小小的画纸上。 那就先试着浅浅地画上几笔吧! 就在特蕾西娅全身心投入到画画中的时候,所乘坐的蒸汽火车的行驶速度却在不知不觉间逐渐缓慢了下来。 随后她停下手中的铅笔,抬起头来向车窗外望去。 远方的景色逐渐清晰起来,一片浩瀚无垠的蓝色海洋映入眼帘。 火车即将抵达目的地车站,而此时已经能够透过车窗清晰地看到那波涛汹涌、一望无际的大海了。 “哦呼~” 这海真蓝啊。 离开了之前一直下雪的那片区域后,这里的天空格外晴朗,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层层金色的波光,美不胜收。 特蕾西娅拿上她的行李下车,清晨的微风轻轻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凉爽与清新,深吸一口气。 呃......满满的鱼腥味...... “瞧一瞧!看一看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季节出海捕的鱼呀,可真是个顶个儿的肥美鲜嫩、鲜美多汁啊!” 一个小摊贩子正扯着嗓子大声地吆喝着,他那洪亮的声音仿佛能够穿透整个码头一般。 可不是嘛,冬季的确是吃鱼的最佳时节呢。 等会儿上船的时候得瞧瞧有没有合适的机会消费一下才行。 在这茫茫大海之上,能花钱的地方恐怕也就只有这艘船咯。 远远望去,一艘大船只停靠在码头上,那想必就是自己要乘坐的船了吧? “呦,小姑娘。看您这样子,是参加完庆典准备回去了吧?来来来,快上船快上船。” 码头边一位憨厚热情的大叔笑着向特蕾西娅打招呼,并伸手示意她赶紧登上船去。 特蕾西娅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位大叔,不禁开口问道:“不看看吗。” 大叔爽朗地大笑起来,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姑娘。这庆典都已经结束好几天喽。那些着急离开的人早就走光,剩下没走的,除了那帮贵族还在这儿谈生意磨蹭到现在等着坐最后一班船之外,也没啥其他人啦。咱们要是一个个去询问检查,反而会惹得他们不高兴。” 呵......懂了。 特蕾西娅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然后轻轻地将它们递到了眼前这位身着得体西装的大叔手中。 大叔接过钱后,数也没数便塞进了上衣口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对着特蕾西娅点了点头,表示放行之意。 特蕾西娅笑了笑回应,手提一只精致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则轻轻按压着头上那顶贝雷帽,脚下踩着轻快的步子朝着船上走去。 登上船后,这艘船的甲板上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仔细观察一番,这里的人们大多穿着正式,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族风范。 特蕾西娅走到甲板一侧,手扶着栏杆,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她微微闭上双眼,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海风轻柔地拂过面庞。 拿了这些钱给他,想必接下来的行程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人前来打扰自己了吧。 从那位大叔所说的话语之中,自己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了。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班船,接下来只要还有空位,乘客们可以先行登船,至于费用问题,则等到开船之后再行解决。 这说明该上的人已经全上了,待到驶入茫茫大海之际,才会开始向部分人收取费用。 虽说伊森尼尔主教给安排好了,但以防万一嘛。 只要是能够用金钱来处理的事情,那就尽可能地使用钱财来搞定嘛。 那什么所谓找答案的地方,流通的货币居然不一样。 看来得瞅准时机打听一下,是否存在前往那个地方的旅客,可以跟他们交换一些当地的货币呢。 当下这种状况,还是先瞧瞧能不能找到个房间让自己暂且安顿下来再说吧。 “非常抱歉,所有的房间都已经客满了。” “什么?加钱!” 那位女士摇了摇头,解释道:“这并非是加钱与否的问题,事实上这艘船原本就已经载满了客人,后来上船的这些人仅仅只是额外增加的。如果您实在需要休息的地方,不妨到船内的大厅去将就一晚,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度过夜晚的。” 特蕾西娅听后,气鼓鼓地瞪着眼前这位女士,一字一句地强调道:“我是圣女!” 似乎想用自己尊贵的身份争取到一个特殊待遇。 但那位女士却不为所动,冷静地回应道:“可是按照常理来说,如果圣女要出远门的话,理应会有骑士陪伴左右才对。你该怎么证明呢?” “呃......”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毕竟她到哪里都是一个人,也不存在什么所谓的骑士。 最后,特蕾西娅只能悻悻然地放下扒拉在桌檐的小手。 幸好船内的大厅里有不少人,起码不会让自己处于孤身一人、无比尴尬的境地。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呢? 谁说她非得要睡觉不可呀! 这艘船不是有钱人乘的嘛,何不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尽情玩乐一番,通宵达旦又何妨? 第260章 交易 “来吧,美女。到底开不开牌啊?我都快等得不耐烦啦,这时间久得连花儿都谢喽。” 一位贵族男子一脸戏谑地催促道,随后又收起了笑脸,默默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别急嘛......” 特蕾西娅眉头微皱,轻咬着自己的指甲,那清脆的咯噔咯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大声喊道:“开!” 坐在一旁、身着华丽服饰的女士优雅地伸出玉手,轻轻地翻开了对方的牌。 只见那张牌上赫然印着一个大大的数字 q 。 这个数字比自己手中握着的牌要大得多。 毫无疑问,在这一局的赌注中,特蕾西娅输掉了。 “不玩了!” 特蕾西娅猛地将面前那堆所剩无几的钞票用力往前一推,气鼓鼓地转身就走,甚至连椅子都被带倒在地。 就在她快要走出房间时,身后却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嘿,美女,别生气嘛,下次再来玩哈!说不定运气就变好了呢!” 听到这句话,特蕾西娅脚步一顿,但随即又加快步伐离去。 可恶啊!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为什么玩什么都输! 事实上,她已经在这里奋战了整整一个下午,她几乎没有赢过一把牌。 虽然自己很有钱,但看着自己原本厚厚的一沓钞票逐渐变薄直至消失殆尽,也是非常难受的好吧。 无论她怎么出牌、如何思考策略,似乎总有人能够轻易猜透她手中的牌。 难道这些家伙都是作弊高手?还是说他们真的有透视眼,可以看穿牌背不成? 尤其是那种最简单不过的比大小纸牌赌注游戏,她以前可是相当擅长的呀! 可今天不知为何,每一次下注都以失败告终。 特蕾西娅越想越觉得憋屈,只觉得自己的脸好累,就伸手轻轻揉着自己的脸颊,试图通过按摩来缓解一下脸部肌肉的疲惫感。 甲板上显得有些冷清,人影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躲进船舱里围坐在一起兴致勃勃地打着牌。 海风轻轻拂过脸颊,带来丝丝凉爽与清新,相较于那封闭且充满烟味和嘈杂声的室内环境,还是外面的空气更为宜人、好闻得多。 特蕾西娅漫步在空旷的甲板上,注意到前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售卖饮料的小摊位。 摊位前摆放着几张高脚椅,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酒保正热情洋溢地向路过的人们招揽生意。 “美女,要不要来喝一杯呀?” 酒保看到特蕾西娅走来,连忙微笑着打招呼。 特蕾西娅闻言,双手轻轻一撑,跃上其中一张高椅子,坐了下来。 饶有兴趣地低头看向桌面,只见上面铺陈着一份精致的菜单,但那些饮品的名字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你来。” 特蕾西娅抬起头,金眸凝视着酒保,简单明了地说道。 酒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美女,这话的意思是......让我来替您安排一款适合您口味的饮品吗?我们这边卖的都是些浓度比较高的酒,恐怕给您安排种类较少。” “没事。” 特蕾西娅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不过在我调酒之前,请问美女乘船是去往哪边?您知道的,我们做调酒的没事就喜欢跟客人说说话。” 特蕾西娅微微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嗯......找答案。” 说不定真能从他那里打听到一些关于目的地的消息呢。 “那里啊。要不一边喝,一边听我讲呢?” 特蕾西娅想了想,从贝雷帽里多拿出了几张货币,递给酒保,然后说道:“给我特制......要有酒味。” 喝酒什么的还是算了,至少尝尝味道。 “好嘞,您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酒保接过钱,喜笑颜开地应道。 特蕾西娅坐在吧台前,静静地看着酒保调酒的动作。 没过多久,一杯色彩斑斓、香气扑鼻的特制鸡尾酒就摆在了特蕾西娅面前。 “来,尝尝这个!”他微笑着将一杯液体递到特蕾西娅面前,说道:“这可是你所说那个地方的人们经常饮用的酒。考虑到您可能不太能接受酒精的刺激,所以我特意把里面的酒精替换成了新鲜的果汁,略带点酒味,但它的味道依然和原本的酒相差无几。” 特蕾西娅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确实有着些许类似于果酒的独特风味。 还不错。 随后她又轻轻地啜饮了几口,感受着这份别样的美味带来的愉悦体验。 “要知道,当一个人在陆地上实在混不下去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便会萌生出想要出海逃离这一切的念头。正因如此,才会有数量众多的人选择前往那个神秘之地,试图探寻所谓人生的真正意义所在。” 说白了,就是换个截然不同的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而已嘛。 “离天空是......?” “那个地方比较特殊嘛,基本上全都是广袤无垠的平原地形。当人们站在那里极目远眺时,映入眼帘的除了无边无际的天空之外,几乎再无其他东西。据说在那个地方还时常能看到一些怪人。那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糟糕到就连当地所使用的货币都无法在外界流通。” 特蕾西娅莫名眼皮跳动起来,早知如此就不该追问得那么详细了。 从对方口中描述出来的那个地方,实在是太过自由了些,这不禁让她想起当初自己所在的公会。 “我再好心地提醒您一句啊,虽说名义上是去寻找答案,但依我看,这跟主动去送死也没什么区别。那个地方可真是危险重重,乱成一团糟呢!不过嘛,如果您真要去,倒是可以在这艘船上找找看有没有前往那个地方的商人,看看能不能请他们顺路带上您一程。” 也是哈,高风险高回报。 没有怕死鬼,只有穷死鬼。 “嗝~” 特蕾西娅满意的打了一个嗝,一点点的酒精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问题。 “听说,小姐在寻找商人。我这边正好有一个商人团队,要前往你需要去的地方。需要考虑一下吗?” 第261章 黑吃黑 那说话的人,左侧脸颊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 手中正握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酒杯,缓缓地晃动着杯中的液体,目光却始终静静地落在特蕾西娅身上,没有丝毫偏移。 “这位先生,未经允许便偷听他人谈话,可不是一种有礼貌的行为呢。”酒保擦拭着酒杯,默默说道。 刀疤男子闻言,冷冷回应道:“只要双方达成一致,何谈什么礼不礼貌的。” 说罢,刀疤男子迈开步子,径直走到特蕾西娅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接着说道:“怎样?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我的提议,他们现在就房间内等待着。” “要钱吗?”特蕾西娅带着一丝疑虑再次试探性问道。 “要钱?怎么可能!听好了,小姑娘,他们现在需要一名实力强劲的护卫,路上得确保他们携带的货物完好无损。你可以考虑一下,毕竟有人带路。可比自己一个人乱逛被怪物吃掉比较好。” 要是要钱就能顺路,她还不信呢。 不就是护送个货物嘛,自己能力应该是够的。 说不定那些商人手底下还有其他护卫,到时候人多势众,自己偶尔偷偷懒、划划水,倒也不是难事。 “可以。”特蕾西娅轻盈地跳下椅子,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利落地答应了这个条件,“带我见见。” 刀疤男微微一愣,似是没料到她如此爽快,挑了挑眉,随即站起身来,带着特蕾西娅在船内七拐八绕,来到了船尾。 “就在那扇门后面,”刀疤男伸手指向一扇紧闭的木门,“他们正在清点货物,你自己进去吧,去跟他们商量商量细节。” “好的。” 特蕾西娅稳步走上前,轻轻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了那扇木门,隐隐能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交谈声与货物挪动的声响。 当特蕾西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内时,那位脸上有着狰狞刀疤的男子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狡黠而得意的笑容。 这个刀疤男以窃取他人财物为生,时刻寻找着可以下手的目标。 在这间看似普通的房间里,其实隐藏着刀疤男的同伙。 对于刀疤男来说,特蕾西娅不过是他登上这艘船后所瞄准的第五个猎物罢了。 每一次,他都会巧妙地利用各种手段和花言巧语将受害者诱骗至此处,再使出自己独门秘制的神奇迷药。 这种迷药无色无味,一旦吸入便会让人瞬间失去意识,任其摆布。 “砰——!” 那扇破旧的木门仿佛遭受了一记重击,瞬间被猛地撞开,把正站在门外的刀疤男着实吓了一大跳。 “胖子!你他妈是不是活腻歪了!弄出这么大动静,想吓死老子不成!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你如此激动?” 只见门口处,一个身材肥胖的男子趴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之色,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哥......她裙子底下有......” 还没等胖子说完,刀疤男便怒不可遏地打断了他的话,吼道:“裙子底下?你这家伙能不能有点道德底线!咱们可是来劫财的,不是来劫色的!再者说了,就这么个傻乎乎的小屁孩,一看就是脑子缺根弦儿的主儿!长得倒是挺漂亮,可也就是一张脸蛋能看而已!” 胖子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刀疤男的训斥,只是张着嘴,拼命想要说些什么。 “是......有......啊啊啊!” 紧接着,胖子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瞬间消失在木门黑暗之中。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刀疤男见状,右手紧紧握住别在腰间的匕首,慢慢地朝着木门走去。 当他轻轻推开木门时,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依旧是那昏暗摇曳的灯火,除了那些堆积如山的空木桶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异样的地方。 “喂!胖子!你小子死哪去了?” 刀疤男提高音量大声呼喊着,但回应他的并没有一片死寂。 “你说谁......脑子......不好?” 刀疤男满脸怒容地转过头去,一双凶狠的眼睛紧紧盯着身后传来声音的方向。 只见他反应极其迅速,手臂猛地一挥,直直地朝着那处劈砍而去! 当他这一刀挥过之后,却是落了个空,因为他的小刀没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刀疤男发现自己手中紧握着的那把锋利小刀不见了踪影。 而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黑暗角落里,一条黑色的触手正缓缓伸展开来,那条黑色触手竟然牢牢地握住了他刚刚丢失的那把小刀,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其吞噬进了体内。 还没等刀疤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又看到他的同伙胖子,被另一只触手高高地举到了半空中。 特蕾西娅缓缓地从角落里踱步而出。 她那可爱的面庞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直直地凝视着眼前的两人。 这两个家伙,居然把我当成傻瓜不成? 单纯地说需要护卫,或许她还会相信几分,没有足够实力的人怎敢孤身前往那个地方。 先不说长的丑了,单看他对船只的熟悉程度,只要稍有头脑的人,都会察觉到其中定有猫腻。 不过,也正是因为瞥见了他腰间别着房间钥匙,特蕾西娅才决定悄悄跟随其后一探究竟。 是的,自己就是看中了这个。 她才不要睡外面。 黑吃黑,吃掉他们的房间! 黑手瞬间缠住了刀疤男并把高高举在了空中。 “你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未知的恐惧令刀疤男在空中手舞足蹈地拼命挣扎着自己的身体。 一个小小的圆球从他身上掉落下来,骨碌碌地滚落到了地面之上。 “不好!我的......” 话刚说到一半,刀疤男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赶紧紧紧闭上了嘴巴。 他这样欲言又止的举动,却成功地勾起了特蕾西娅强烈的好奇心和注意力。 特蕾西娅缓缓弯下腰去,将那个小圆球捡了起来。 这个小圆球通体漆黑,看起来就好像一块黑黢黢的煤炭球一般毫不起眼。 “噗——!” 小圆球竟然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瞬间在她的身旁弥漫起了一阵浓浓的烟雾。 “哈哈哈!那可是最厉害的迷药!看你这下还能怎么办!” 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幕,刀疤男顿时得意忘形地放声大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他脸上的笑容却突然间凝固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难以置信的惊愕神情:“你怎么可能一点事儿都没有?!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而此时的特蕾西娅,则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轻嗅了一下空气中那股奇异的味道。 嗯......这种味道似乎有些熟悉呢。 这股味道跟之前四叶草喝下的那种红色粉末所散发出来的气味有点相似。 想到这里,特蕾西娅不再犹豫,抬起头来,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直直地射向刀疤男的眼睛。 同时,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冷冷说道:“我问你答!” 第262章 麻烦 特蕾西娅走到一个木桶前,轻轻坐了上去,然后翘起二郎腿,微微仰起头,默默地注视着前方不远处被黑手紧紧捆缚在半空中的两个人。 在这里根本无需担心会有其他人突然闯入,毕竟这些家伙再怎么愚蠢,也不至于挑选一个时常有人出没的地方来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个脸上有着狰狞刀疤的男子声音颤抖地哀求道:“姑奶奶,我知道错啦!您想问什么尽管开口,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您高抬贵手,千万别让我们下船啊!要是现在下船,那可真是死路一条啊!” 面对他苦苦的求饶,特蕾西娅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闭嘴。” 黑手似乎明白了主人的心思,恰到好处地晃动了一下它的身躯,将刀疤男腰间悬挂的钥匙勾了出来,并准确无误地送到了特蕾西娅的手中。 拿到钥匙后,特蕾西娅缓缓收回黑手,随着她的动作,原本被高高吊起的两人瞬间失去支撑,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去房间。”特蕾西娅站起身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二人,“别耍花样!” 根据钥匙上所标识的房间号码,特蕾西娅走在前方,这两人紧紧跟随在后,就像是大小姐身边的两个小跟班,默默地尾随着那飘动的裙摆。 啧......瞧瞧他们住的房间,居然还是豪华版的。 特蕾西娅推开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人,“进来吧。”” 说罢,她便率先一步踏入了房间之中。 见此情形,那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在房门即将关闭的瞬间,迅速钻进了房间内。 一进入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摆放着各种珍贵珠宝首饰的桌子。 整个房间看上去竟是异常整洁干净,完全找不到任何使用过的蛛丝马迹。 看样子他们忙活了一天,最终还是倒在了自己的手上。 那个脸上有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子强挤出一丝笑容,笑嘻嘻的说道:“姑奶奶呀,如果您看到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尽管拿走就好了,千万别客气啊。” 听到这话,旁边身材肥胖的男人忍不住压低声音嘟囔道:“可是大哥,咱们这一趟可真是亏大啦。好不容易才弄到这些宝贝,结果现在全都要拱手让人......” 没等胖子把话说完,刀疤男猛地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并低声呵斥道:“给我闭嘴!你难道忘了那黑色的恐怖玩意吗?如果不先把这位姑奶奶哄高兴了,到时候咱俩都得成为它的腹中餐!” 一想到那黑色的可怕存在,胖子顿时吓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我才不要。”特蕾西娅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贿赂我?那不就是明摆着等人找上门来吗? “那个小球?” 被特蕾西娅这么一问,刀疤男心里不禁有些发毛,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姑奶奶呀,这个小球可是你亲自前往那个地方,从那里的人手中购买到所需材料后亲手制作而成的啊。” “拿给我。” 毕竟她刚才分明闻到了一股别样的味道,这让她对刀疤男的话产生了怀疑。 “千真万确啊,姑奶奶。而且之前跟您说过的那一队商人需要运输货物这件事,也是如假包换的实情!” 刀疤男跪倒在地,将系在腰间的一个小巧袋子解下,并恭恭敬敬地递到了特蕾西娅面前。 “嗅嗅......” 果不其然,正是她所熟悉的那种独特味道。 从这股淡淡的气息判断,多半还是用人的眼球粉末制成的。 怪不得能做成迷药。 一旁的小弟见状,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这玩意儿怎么对她一点作用都没有啊?我之前只是稍微闻了那么一丁点,就觉得天旋地转,脑袋晕乎乎的了。” “所以说咱们绝对不能招惹她。以她的本事,如果真动起怒来,恐怕这艘船都会被她给直接炸个粉碎。现在能否拯救这满船人的性命,可全都得仰仗咱们俩了。”刀疤男压低声音说道。 两人正低声嘀咕着,突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句冷冰冰的话语。 “嘀咕啥呢?” 特蕾西娅已经来到了他们跟前,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们。 “哗啦啦——!” 特蕾西娅捆扎好包裹,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其扔到了那两个人面前。 “这间房间从现在起就是我的了,拿上这些赶紧给我滚出去,就当作从来没有见过我。” 房门紧紧关闭,他们二人被赶了出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过了好一会儿,胖子才如梦初醒般开口说道:“大哥,她......她是天使吗?怎么会什么都不要就这样轻易放过我们?” “我也不知道啊,别管那么多了,先走吧。” 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但手中沉甸甸的包裹却清楚无误地提醒着他们,这是真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又不稀罕他们那些东西。 现在最重要就是去洗澡,好好睡上一觉。 特蕾西娅将外套从肩膀处褪下,把它平整地搭放在椅背上。 衣物上那股刺鼻的气味始终萦绕在周围,久久不散去。 等洗完澡后再处理它吧。 黑手慢慢地拧开水龙头的开关,温热的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很快便填满了整个浴缸。 站在镜子前的特蕾西娅,轻轻地用手指解开上衣的纽扣。 由于洗澡时产生的热气,镜子表面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使得镜中的影像变得模糊不清,只能隐隐约约地映照出她小巧的身材轮廓。 嗯......好像最近身材又有了一些变化呢,手感也比以前更柔软了。 当她的双足接触到热水的那一刹那,一股温暖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热水迅速蔓延至她的胸口,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 然后舒服地靠在浴缸的内壁上,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着水流带来的温柔抚摸。 在浴缸里足足泡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她觉得身心都已彻底恢复活力之后,方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水珠顺着她娇嫩的肌肤滑落,留下一道道细微的水痕。 “黑手~”特蕾西娅娇柔地呼唤了一声。 黑手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将那条宽大的毛巾紧紧地包裹住特蕾西娅的身躯。 行李箱还放在外面,就先用这条毛巾凑合一下吧。 还有我的头发,也得辛苦你帮忙打理啦。 特蕾西娅裹着浴巾享受着黑手服务的时候。 门外传来一阵阵响声。 第263章 糟糕的晚上 “呵呵......你们的手也是不干净啊,竟然能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把他们出来的房间,全部搜刮一遍。” 刀疤男直接被一位人高马大的壮汉,一下子扔到门上面,瞬间被撞开。 “有点不礼貌了啊。” 刚洗完澡的特蕾西娅不顾嗓子的疼痛,有些恼怒的说道。 裹着浴巾的她,尽显少女的青涩与婀娜。 发梢凝着剔透水珠,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光洁额头,金色的眼眸仿若滚烫的熔金,却散发着冰冷的光。 门口貌似不止刚才的刀疤男和胖子,似乎又多了一些人。 特蕾西娅眼神扫过屋外众人,众人下意识地垂下眼帘,不敢与之对视,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莫大的亵渎。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很抱歉打扰这位美丽的小姐沐浴,我叫布兰迪,是一名商人。” 站在前面的那几个彪形大汉纷纷向后退去,让出一条通道来。 随着人群的散开,一个身影渐渐浮现出来。 那人戴一顶黑色的兜帽,将整个头部都遮掩得严严实实,帽檐更是压得极低,让人完全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想打架吗?” 特蕾西娅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羁,五指轻轻插入额前那湿漉漉的白发,顺着头皮往上面捋。 布兰迪刚一张嘴,欲言又止,鼻翼微微翕动,像是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异样的气息。 他的目光循着那若有若无的线索游移,最终定格在了椅子上 一条毛茸茸的披肩随意搭在那里。 “这件披肩也是这个小姐的吗?”布兰迪抬手指向披肩,眼神里带着询问。 特蕾西娅原本就因这无端的打扰心烦意乱,更是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那又怎样?” 神光棒组合为一根金色长棍,特蕾西娅她顺势将棍端指向门口那些人。 布兰迪见状,却并未慌乱,他不紧不慢地抬起双手,掌心向外,以示并无敌意,脸上挂着诚恳的笑容,缓缓解释道:“你误会了,小姐。刀疤脸偷了我的东西,我想看看他们的房间还有没有。看这情形你与他们显然不是一伙的,小姐和我一样是受害者。”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言辞恳切,眼神始终坦荡地直视特蕾西娅的眼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真诚。 “可以......滚了......吗?” 特蕾西娅冷哼一声,手腕轻轻一抖,金色长棍直直地立在了布兰迪的面前。 “在我滚之前,小姐不知可有兴趣与我们同行一阵子?我们觉得现在没有下船的人,多半都是要去那里的。要不要考虑当我们的护卫。” 布兰迪挥挥手,旁边的人立马反应了过来,递上来了一封鼓鼓的信封。 “我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所以才更要邀请强者结伴。只要能安全抵达目的地,报酬方面,尽管开口,在那种要命的地方,敢克扣护卫报酬的商人,纯粹是不想活了。” 布兰迪的态度很诚恳,行为举止也是像经过大风大浪的商人。 不然的话,早在自己丢出神光棒的时候就躲闪了。 “我猜想小姐应该是初次涉足那个陌生之地吧?想必你还未曾拥有当地通用的货币呢。这里边装着一些供您使用的现金,另外还有一份我特意精心准备的小礼物。你如果你不愿意接受委托的话,那也请你收下。只希望将来若有缘再次相见之时,能稍微帮个忙。” 说着,布兰迪轻轻地将手中的信封放置在了旁边那张古色古香的桌子上,然后潇洒地挥了挥手,向周围的随从们发出了准备撤离的信号。 “这两个家伙,小姐打算怎么处理。又或者你打算亲自来解决这个问题?” “这是船上。”特蕾西娅默默的说了一句。 “也是哈,毕竟这两人时常抛头露面,万一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可就得不偿失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看着那两个趴在地上、身体有一部分还露在门外的人。 布兰迪抬起脚毫不留情地将那些露出门外的部位用力一踢,那两人便被完全推进了房间里。 随后默默地伸手握住门把手,缓缓地将门关上。 真麻烦,自己这算是救了他们两个人了吧。 不知道他们解决的方式是不是自己想象中解决的方式,能做大的商人果然就心狠手辣,怪不得不让别人见到他的脸。 “醒醒!” 特蕾西娅索性伸出光裸的脚丫,毫不留情地踢了踢他们。 现在的她身上仅仅包裹着一条洁白的浴巾,赤着双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烦躁。 “唉......” 特蕾西娅轻叹一声,然后双手微微挥动,光芒从她手中倾泻而出,迅速地渗入到那些人的身体里。 随着光芒的注入,他们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头好疼......那些人真可恶啊!” 刀疤男一边抱怨,一边艰难地挪动着身体,试图坐起身来。 一抹亮色映入眼帘,刀疤男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虽然他对小小的少女并不感兴趣,但奈何她现在刚沐浴完的她仅裹着一条浴巾,裸露在外的双腿肌肤胜雪,泛着温润的光泽。 刀疤男不禁两眼发直,脱口而出:“好白的腿。” “砰——!” 一声闷响,刀疤男的脸被结结实实地踩在地上,他的脸颊与冰冷的地面板猛烈摩擦。 “好好说话。” 特蕾西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随后她才不紧不慢地把脚慢慢挪开。 刀疤男连滚带爬地向后退了几步,点头哈腰地求饶道:“错了错了,姑奶奶!感谢姑奶奶大恩大德!胖子快醒醒,快感谢姑奶奶!” 原本昏迷中的胖子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嘴里嘟囔着:“大哥,刚才那一瞬间可真舒服啊,我感觉自己仿佛正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坪里,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呢......” 话未说完,胖子突然看到了站在面前的特蕾西娅,顿时瞪大了眼睛,指着特蕾西娅的胸口激动地说道:“就跟她那种草坪一样柔软!” “砰——!” 黑手将刀疤男和胖子两人像拎小鸡似的全部丢出了门外。 随着他俩被扔出去的同时,空中还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感谢姑奶奶的救命之恩呐......” 真是够了。 特蕾西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眼角看到了刚才布兰迪商人给的信封。 打开信封,里面确实有着不少钱。 还有一根烟?这就是准备的礼物? 不想了,睡觉了。 糟糕的一晚上。 第264章 顺路 “哈~” 特蕾西娅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她一边用手轻轻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从床上缓缓坐起身子来。 这艘船已经航行了一天一夜,但对于特蕾西娅来说,在船上睡觉始终让她感觉有些不太适应。 毕竟这房间里根本看不到辽阔的大海,也无法知晓外面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状况。 不过想来应该快要抵达目的地了吧? “黑手帮忙。” 黑手开始熟练地协助特蕾西娅整理着装和梳妆打扮起来。 没过多久,今日份的装扮就顺利完成。 嗯,还是那么充满活力呢! 黑手的表现有些异样,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停留在自己身边,而是直勾勾地围着桌子上的某个东西动来动去。 “怎么了?” 顺着那道目光望去,原来是桌子上放置着的一根香烟成功吸引住了黑手的注意力。 抽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特蕾西娅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轻轻捏住了那根香烟,动作利落地将其拿起来,走到垃圾桶旁,顺手便把香烟丢进了里面。 做完这些之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朝着吃饭的地方走去,稍微吃了一点点,然后来到了甲板之上。 清晨的阳光洒在特蕾西娅身上,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格外美丽动人。 啊~真好闻呀! 特蕾西娅来到船头,眺望着眼前湛蓝如宝石般的大海。 大海呀,你为何如此之蓝呢? 远处似乎有一片陆地若隐若现。 哦豁,难道那里就是我此行的目的地吗? 船上广播响起:“旅客们请注意,请收拾好各自的行李物品,我们即将抵达本次航行的最后一站——苍临天原。” 这目的地的名字听起来可真够帅气的。 随着船只逐渐靠近港口,特蕾西娅注意到周围的乘客明显变少了很多,眼看着其他人纷纷朝着船舱内部走去准备下船, 特蕾西娅也不敢耽搁,迈着轻快的步伐急匆匆地赶回自己的房间。 她这次出行携带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一个小巧的行李箱以及几件简单的衣物罢了。 哦对了,说起这些衣物。 经过一段时间的略微调教之后,如今这只黑手居然已经具备了再生出衣服的能力。 就是说,如果......如果啊,假设一下,当衣服破损得极其严重的时候,黑手全部重新生成一件崭新的衣服。 那么这样一来,自己身上所穿着的究竟还算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衣服。 或者更确切地说,难道自己其实就等同于直接穿上了这些黑手吗?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实际上什么都没有穿嘛。 特蕾西娅手里提着行李箱,缓缓地随着人群一步步走下了船只。 眼前的景象却与她原先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只见这座港口空旷而寂寥,放眼望去,四周几乎一无所有,就是一个大平坦平原。 似乎每一个从船上下来的人都有专门前来迎接他们的人,但唯独只有特蕾西娅站在原地,茫然失措地环顾着四周。 这下可麻烦大了,到底应该朝着哪个方向前进才好。 “小姐,要不跟我们同行一阵子?条件嘛,还是跟船上的一样。” 布兰迪站在远处,朝着特蕾西娅所在的方向喊道。 他身后不远处停靠着一辆的马车,旁边有几名身强力壮的男子正忙碌地将一箱箱货物往马车上搬运。 听到布兰迪的呼喊声后,特蕾西娅微微蹙起眉头,目光投向远方的布兰迪。 经过一番思索,她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我要看看。” 特蕾西娅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指向那些正在被搬运的货物。 “当然没问题。” 布兰迪看着逐渐走近的特蕾西娅,侧身给她让出了一条通道。 特蕾西娅走到那几个装满货物的大箱子前,几位身材魁梧的大汉正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几个箱子。 这些大汉腰间都佩戴着手枪,看上去十分威武。 随着箱子缓缓开启,里面的东西也渐渐展现在特蕾西娅的眼前。 她发现箱子里装的大多是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的身体部位,有的像是某种猛兽的爪子,有的则像是不知名鸟类的羽毛。 还有不少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草药,五颜六色的。 “感觉这批货怎么样?质量是不是很好?” 布兰迪走到特蕾西娅面前,期待从她口中得到满意的答复。 我怎么会知道呢...... 不过,这个时候还是得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才行。 于是,特蕾西娅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投向那堆货物,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需要激发。” 听到特蕾西娅如此简洁而又神秘的回答,布兰迪不禁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将这些货物的特点掩饰得十分完美,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被眼前这位看似初来乍到的少女识破了端倪。 “这都被你发现了?”布兰迪忍不住脱口而出,“看样子这位小姐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显然并非一无所知之辈啊。或许,我们真有可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方式实在高明,像布兰迪这样心思缜密的商人,往往会根据对方给出的有限信息自行脑补出更多内容。 “动作全部都给我加快速度!大家听好了,这里可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咱们必须得赶在夜幕降临之前抵达城镇才行!” 喊完之后,布兰迪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特蕾西娅身上,“那么就有劳美丽的小姐您啦,请和其他人一起帮帮我们护送这批货物吧。毕竟这片区域可不太平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冒出那些让人头疼不已、无比讨厌的家伙们。” 讨厌的人? 该不会指的是劫匪吧? 好吧好吧,那看来也就只能履行一下这所谓的职责了。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恰好就是一座城镇,这样一来,就算自己对路线不太熟悉,应该也不至于会迷失方向。 “我知道了。”特蕾西娅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将手提箱往上抬高了一些,“放一下?”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需要先检查一下才行。” 说完,布兰迪便用眼神示意特蕾西娅打开箱子。 特蕾西娅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顺从地打开了手提箱,并将里面的物品一一展现在布兰迪的眼前。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件衣物,此外便是一些并非本地通用的货币,还有之前布兰迪交给她的那个信封。 布兰迪的目光突然被一个小小的袋子吸引住了。 他好奇地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那个袋子,顿时感受到里面传来一种圆润的触感,同时还嗅到一股特殊的味道。 经过一番查看之后,布兰迪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可以,把我们当做自己人就好了。” 第265章 高马尾 苍临天原...... 这片广袤无垠的大地仿佛延伸到了世界的尽头。 从远处眺望,映入眼帘的只有那一望无际、澄澈湛蓝的天空,宛如一块巨大而纯净的蓝宝石,镶嵌在天地之间。 这里没有山峦起伏,也没有沟壑纵横,有的只是一片平坦得令人惊叹的原野。 如此辽阔且毫无遮挡的视野,难怪人们常说这苍临天原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站在这里,似乎伸手就能够触摸到那遥不可及的苍穹。 一辆缓缓前行的马车周围,有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警惕地守护着。 与他们相比,特蕾西娅那娇小的身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总不能答应当护卫的她,却坐上马车吧。 他们就这样一直走着,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只觉得这段路无比漫长。 一路上没有人说一句话,找个话题聊一聊也好啊。 特蕾西娅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人,见对方一脸严肃地只顾埋头赶路,默默地跟随着他的脚步继续前行。 偶尔出现几只四处乱窜的野兽,还没靠近,就被几声清脆的枪声给撂倒在地。 眼前的景象终于发生了变化。只见前方的区域不再像之前那样平坦无奇,而是多出了一些高高凸起的山丘,以及一些长得杂乱无章的花花草草。 再看看这满地都是的土黄色,那扬起的漫天尘土更是让这片区域显得灰蒙蒙一片。 还真有那么一点儿像荒原啊! 依照那些电影情节来演绎,当那辆正在疾驰的马车从两旁的山丘中间穿行而过时,会有一队盗贼悄无声息地埋伏于山丘之上。 不过呢,这马车旁边有这么多人,手枪可不长眼,对于盗贼们来说贸然出手可真是有点儿得不偿失。 “嗯......前方不远处正缓缓驶来一辆马车呢,如果二狗所提供的情报没有出错的话,那队商人应该就是火人了。你看看?” 说话之人语气轻松地向身旁的同伴招呼道。 回应她的却是一声干脆利落的“滚”字。 听到这个回答,前者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嘞好嘞,我知道啦!小瞎子,我可是好心好意带你出来玩耍一番呢,你别总是这么大的怨气好不好嘛。就像今天这样,偶尔出来走走逛逛,难道不觉得也挺开心的吗?行吧,既然你不愿意看,那我可要先下去探个究竟咯。” 只见这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正静静地趴伏在山丘之上。 那个手持望远镜的家伙,随即将手中的望远镜递到了身旁那人的手里。 另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记住了,别把人家的马车给弄烂。早知道要跟着你一路靠双脚走过来,打死我都不会答应跟你一起来的。” “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呀呼!”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 “起风了吗?”特蕾西娅喃喃自语道。 一团圆滚滚的东西正顺着风向缓缓滚动而来。 原来是一棵风滚草。 那就是风滚草呀,一滚一滚的样子挺好玩的。 正当特蕾西娅沉醉于欣赏风滚草的奇妙时,却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几个人脸上已经浮现出一丝异样的神情。 他们眉头微皱,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潜在的威胁。 特蕾西娅终于发现了身边人的异常反应。 只是一点点风而已,你们怎么这么紧张,难道是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个人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飞出去。 “做好准备!” 那几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大汉如梦初醒般地迅速拔出腰间的手枪,毫不犹豫地朝着前方扣动扳机。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射出的子弹无一例外地全部落空。 “嘛,用这个东西干嘛呢。怎么不用你们那个火焰呢。” 一个清脆而略带戏谑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朵。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女子正悠然自得地站在那里,手臂很自然的搂住面前的人。 一头如瀑布般垂落的银色长发随风飘扬,扎成一条长长的马尾辫更显英姿飒爽。 此刻,她那双青色的眼眸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些惊慌失措的人们,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己仅仅只是感觉到一阵疾风掠过身旁,紧接着便看到那个人莫名其妙地被打飞了出去。 “一个。” 那位扎着高马尾的女子,猛然间飞起一脚,踹向了面前之人。 直接将那人如同炮弹一般踢飞出去数米之远,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两个。” 她双脚猛地发力蹬向地面,从高处死死地按住了另一个人的头颅,毫不留情地将其狠狠地按向坚硬的地面。 “轰——!” 几道炽热无比的火焰光束犹如火龙般咆哮着朝那位女子猛扑而来。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击,她却仅仅是微微斜过眼去,轻蔑地瞥了一眼,随后不紧不慢地缓缓松开按压着敌人头颅的双手。 紧接着,她抬起右手,漫不经心地对着眼前汹涌而至的火势轻轻弹了一个响指。 “叭——!” 清脆悦耳的响指声响彻四周,一股强大无匹的飓风以她的响指处为中心骤然生成。 原本熊熊燃烧、气势汹汹的火焰就像是遇到克星一般,瞬间被吹得七零八落,消散于无形之中。 那几个妄图发动攻击的人便直接被这恐怖的飓风吹飞。 “也没仔细去数到底有几个。唉,算了算了,反正又没人会在乎这个数字。这车上的人怎么还不赶紧下来?难道非得等到你们把自己给点燃了才肯动弹不成?真是的!我可没时间在这里跟你们耗下去啊!” 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周围,嘴里嘟囔着,随后目光突然注视到特蕾西娅的身上。 “哦?这里居然还有一条漏网之鱼?这么小,就跟他们混在一起做这种事情。我是该说你厉害呢,还是说你心智不成熟呢。” 她慢慢转过身来,双手环胸,嘴角上扬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第266章 最强之人 “嗡......嗡......” 眼前逐渐明亮起来,光芒再次映入特蕾西娅的眼帘。 她身上散发着一股躁动不安却又时刻保持稳定的青色光芒。 就像是风一样,时而稳定时而躁动。 这种独特的青光,让人不禁想起上次见到过的那般纯净的颜色,正是来自于雪莲的身上。 她应该是强盗。 至少她毫无征兆地突然袭击马车这件事本身就是大错特错。 特蕾西娅迅速朝着那位高马尾的女子疾驰而去,手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宛如苹果般大小的金球。 金球表面闪耀着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内部更是蕴含着强大无比的奥术能量,其威力相比以往可谓更上一层楼。 面对来势汹汹的特蕾西娅,那名高马尾女子却显得异常镇定。 “不是火吗?” 她仅仅是略微思考了片刻,便以一种极其敏捷的动作侧身闪过,一把紧紧抓住了特蕾西娅的胳膊,并顺势抬起膝盖,狠狠地撞击在了特蕾西娅的腹部。 反应这么快嘛。 特蕾西娅反手光刃,向着她的面前狠狠刺去。 “没时间跟你玩了。” 她微微说了一声,看似随意地抬起手掌,朝着特蕾西娅的身上轻飘飘地打出了一掌,强大的气流从她的掌心喷涌而出。 特蕾西娅召唤出光盾,想要抵抗这一进攻。 但很可惜,连人带盾一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远处的墙壁之上。 “喂!车上的家伙,听到没有?赶紧给滚下来!只要你打败了我,说不定还能留着你那批坑害无数人的货物,但要是你敢继续赖在车上装死,那就纯粹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那位高马尾的女子满脸不满地瞪着车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呵呵......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与你相遇,看来我的运气着实不错。” 布兰迪慢悠悠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由于帽檐的遮挡,旁人难以看清他的面容。 “苍临天原的孤高传说,又或是最强之人,能与你过上几招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话音刚落,只见他身上那件黑色的斗篷突然泛起丝丝红光,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迅速蔓延至整个斗篷,远远望去宛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总算是不再藏头露尾了么?早这样坦诚相见多好嘛。” 被称为“最强之人”的女子见状,嘴角微微上扬,轻盈地踮起脚尖,身体开始有节奏地微微跳动起来,双手已然摆出了一副凌厉的攻击架势。 “嗯......?”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双眸中闪过一丝警觉,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氛围似乎悄然发生了变化。 “你是做了什么,让我的风感受到了一丝丝威胁。” 只见在她周身,原本缓缓流动的空气迅速汇聚,形成了略带青白色的风之屏障。 这流动的风仿佛有生命一般,精准地在瞬间挡住了特蕾西娅迅猛刺来的神光棒的捅劲。 这人是开挂了吧?小神时都能反应过来? 还是说,这是个与生俱来的被动技能? “这是......?” 她一把稳稳地抓住特蕾西娅的神光棒前端。 入手的瞬间,她似乎感觉到了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不由得又皱着眉头迟疑了一下。 细微却强劲的风流,沿着特蕾西娅的神光棒蜿蜒缠绕而上。 “噔——!” 随着一声闷响,后两节的神光棒在风之奥术的强大力量作用下,直接将特蕾西娅狠狠地击飞出去。 她看了看手上的长棍,手腕晃了晃,变成了三节被风绳连在一起的棍子。 棍风呼啸,朝着兜帽男的面门袭去。 布兰迪的火焰余烬在他身后划出一道炽热的弧线,脚下发力,双手裹挟着呼呼火焰。 她双手紧握三节棍的一端,用中间的棍节挡住了这凌厉的火拳。 “砰”的一声闷响,力量的碰撞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震。 紧接着,她迅速转动手腕,将三节棍的另一端朝着布兰迪的太阳穴横扫而去,棍尖划破空气,发出“嘶嘶”的声响。 布兰迪连忙后仰,身子几乎与地面平行,那三节棍的棍尖险险地从他鼻尖上方掠过。 不等她收回招式,布兰迪腰身一扭,左腿爆发出火焰,如同战斧一般高高扬起,带朝着她的脖颈劈下。 高马尾女子猛地将三节棍往地上一戳,双手借力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身,避开了这致命的一腿。 落地的瞬间,她将三节棍在手中舞得虎虎生风,棍影层层叠叠。 铺天盖地地朝着布兰迪笼罩过去,每一道棍影都蕴含着她强大的劲道。 “呃......” 神光棒你这个可恶的叛徒,当初明明说好了要认我为主人的,可为何到了别人手中却变得这么厉害了。 特蕾西娅正艰难地从深深嵌入墙壁中的困境里一点点挣脱出来。 随着她每一次用力,身上的尘土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 当她站直身子,定睛看向眼前时,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不知何时周围竟然多出了好些个全身着火的人,熊熊烈火包裹着他们的身躯。 再看那些之前被打得飞出去老远的彪形大汉们,此刻也都一个个浑身冒着火光,迅速地将那位高马尾女子围在了中间,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包围圈。 什么鬼,这是什么地狱派对? “来吧来吧,全部一起上吧!” 伴随着这声清亮而又充满自信的呼喊,只见她潇洒地一甩手,那件帅气的白色大衣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被她用力地甩了出去。 刹那间狂风骤起,呼啸而来的风声仿佛是大自然对这场激战发出的助威呐喊。 而她,则如同一道闪电般,借着这股突如其来的风力,身形一闪,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当特蕾西娅再次捕捉到她的身影时,她已经以惊人的速度闪现在那群火人的身旁。 手中紧握着那根散发着神秘光芒的神光棒,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火人,在神光棒的攻击下,一个接一个被狠狠地击飞出去。 他们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带起一片熊熊燃烧的火焰,场面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特蕾西娅的发丝被吹得肆意飞舞,衣角猎猎作响。 “黑手!” 小黑花爆发出黑色的物质缠绕上她的右臂,与来者凶猛的攻击正面相撞。 强大的力量波动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被这股力量震得扭曲变形,地面的沙石也被掀飞,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 与此同时布兰迪瞅准时机,如鬼魅般从后方急速逼近,试图发动一场出其不意的偷袭。 就在他的攻击即将触碰到目标的瞬间,一层流动的青风凭空浮现,将他的攻势死死卡住。 在力量碰撞产生的烟尘渐渐散去之际,特蕾西娅终于看清了来者的面容。 她那笑容中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有的只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信任。 “很不错的实力嘛,竟然能够跟我正面对上一拳,而且手臂居然都没有被疾风撕碎。” 听到撕碎这个词,特蕾西下意识地斜眼看向自己身后的那块巨大岩石。 见原本坚硬无比的岩石此刻已然被完全贯穿,洞壁之上竟然还残留着些许尚未消散的气流,在空中肆意扭动着身躯。 这是什么力量。 那位高马尾女子猛地反握住手中的神光棒,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身后的布兰迪狠狠地贯穿了下去,并将他举了起来。 她很自然的拔出一节神光棒,上面还缠绕着风浪,当做炮弹一样打飞出去。 布兰迪直直地向后飞射而去,最终重重地砸在了一辆马车上的货箱上。 由于冲击力实在太大,布兰迪身上所携带的熊熊火焰瞬间便将车上的货物点燃了起来。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而起,迅速弥漫了整个空间。 一股刺鼻的特殊气味也随之飘散开来,让人闻之作呕,又容易上头。 眼球的味道! 那些浑身燃烧着火焰的人,就是痴火教徒吗? 怪不得那个布兰迪询问她关于披肩的事情,那披肩上沾染了粉末的味道。 再看黑手围着的香烟,此刻看起来更是充满了深意。 原来它们不仅仅是普通的香烟,而是痴火教徒用来邀请他人加入他们组织的特殊见面礼。 从一开始,他们似乎就已经将她视为自己人了。 自己又傻乎乎的跟了他们一路? 嗯??? “这可怎么办才好?似乎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啦!这下肯定又要挨骂了。不行,得趁这些马儿还没乱跑开,赶紧想办法拦住它们才行!” 一道强大的气流骤然涌现出来,将那些受惊的马儿以及熊熊燃烧着火焰的车厢牢牢地隔离开来。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喊叫声:“喂!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小鹤!” 特蕾西娅抬起头望去,发现不远处有一位少女正站在高高的地方,而且还在继续往前走着。 更令人揪心的是,前方就是悬崖边缘,稍有不慎便会失足坠落,但那少女却仿佛毫无察觉似,直勾勾地朝着危险走去。 “危险......” 特蕾西娅下意识地准备冲过去救人。 就在她刚要有所行动的时候,旁边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女子已经如闪电般飞身而出。 她双脚猛地在一块岩石上用力一蹬,眨眼间接住了失足的少女,随后借着惯性缓缓滑落下来。 “你搞得什么鬼啊?你在这里点燃它们,这不是明摆的告诉他们,我们就在这里吗?” “那我们快点走,不就是喽。” “马呢?” “刚才抱你的时候,忘记控制了。让它们跑了。” “你马没了!” “这才不是我的马,我马不长这样。” 特蕾西娅倾听着对面两人那有些奇奇怪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对话。 这两个人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竟然将她晾在了一旁。 我的神光棒! 原本静静躺在火堆之中的神光棒急速飞射而出,稳稳地落入了特蕾西娅的手中。 “哦,差点忘记这里还剩下你了呢。” “剩下谁?” “应该让你来好好看看的,我总感觉她不太像那些火人。” 原来她们口中所说的火人,指的应该就是痴火那帮家伙了吧。 眼看着对方的注意力又重新转移到了自己这边,特蕾西娅悄悄做好了释放黑手,与之一战的准备。 不过她并没有选择立刻发动反击,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似乎认为自己并非与痴火他们是一伙的。 一个身影缓缓地朝她走来,是位娇小可爱的粉毛萝莉,瞳孔也是浅浅的粉色。 她越走越近,不知不觉间,彼此的脸庞几乎快要贴在一起了。 特蕾西娅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 突然粉毛萝莉开口说道:“我没有在你身上看到那种红色的光芒。” 光芒? 难道说这位粉毛萝莉和自己一样,拥有能够看见他人身上光芒的特殊能力吗? 可是就算如此,也没必要靠得这么近来观察吧! 粉毛萝莉又凑近了一些,用力吸了吸鼻子:“你身上好香啊,一定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吧?” 听到这话,特蕾西娅不禁有些慌乱,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一步,与对方拉开一点距离。 “你......看不见?” 粉毛萝莉点点头,“我是瞎子,但我能判断,你是不是跟那火人是不是一伙的。嗯......应该不是。” “不是吗?那我们就快点走吧!我追回来了你要的马!” “那我们走吧,拉我一下小鹤。” 那粉毛萝莉转身打算拉住小鹤的手准备上马。 但是她们忘了一件事。 那点燃的车厢把特蕾西娅的行李箱,全部烧掉了。 一点不剩了。 “不行!” 特蕾西娅瞬间冲上前去,赶在粉毛萝莉有所动作之前,紧紧地拉住了那被称为小鹤的人的手。 “赔我!” 她的声音中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呃......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啊。咱们好像不小心把她的行李给烧掉了。” 粉毛萝莉想了想,说道:“她长得怎么样?” “嗯......长得跟你一样可爱。”高马尾女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连忙回答道。 “带走。”粉毛萝莉果断下令。 “什么?!” 特蕾西娅大声喊了出来,自己刚到这第一天,就要被拐走了? “你要是想迷路碰到这些火人的话,我是无所谓的。”粉毛萝莉率先上马抱住前面人的腰。 “这是......这是......你们......的错!”特蕾西娅不甘的喊道。 “随便你好了,在这种地方不会有所谓赔偿什么的,我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我们走,小鹤。” “她说话怎么结结巴巴的。” “等等!” 特蕾西娅喊停了她们,随后叹了一口气,委屈的说道。 “我走......不行嘛......” 至少......也得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吧。 第267章 鹤望兰与小桃 “真的吗?哈哈,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我这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可就要一下子抱住两个人啦!” “美得你!想什么好事儿呢,咱们骑马,你乖乖地在前面带路走着。” “唉?怎么能这样啊?好吧好吧,谁让我惹不起你。不过照这样走下去,恐怕等回到家的时候天都黑透了哟。” 这个看起来英姿飒爽的高马尾女子会对那个粉毛萝莉言听计从。 难道她们之间有着什么特殊的关系不成。 特蕾西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现在拔腿就跑或许还来得及吧? “待会为了避免你一路上问问题,我先介绍一下。她叫鹤望兰,我们都喜欢叫她小鹤。” “向日葵。”特蕾西娅轻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向日葵?这个名字好啊,追随着太阳,就像有着无尽的希望和热情。” 鹤望兰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从马背上翻身而下。 随后她伸出手,稳稳地托住特蕾西娅纤细的腰肢,接着轻轻一用力,便将她放到了马背上。 “而我由于天生双目失明,那些人都管我叫小瞎子,你也可以这样称呼我。” “那你叫我......小结......巴......” “嗯?为什么呀?” “不然......不礼貌。”特蕾西娅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你这孩子什么奇怪的脑回路,好吧好吧,那你以后叫我小桃吧。” 马背前面的小桃则是一脸无语地听着特蕾西娅说出这些奇怪的话。 “这不挺好嘛,瞧瞧这两人,一个是可怜兮兮的小瞎子,另一个则是结结巴巴说话都不利索的小结巴。”鹤望兰嬉笑着说道。 “给我在前面老老实实牵着马走。要不是因为你把马车给弄炸了,咱们现在哪里还用得着这般辛苦地徒步前行。”小桃有些不满的说道。 由于特蕾西娅从来没有骑过马,她只能紧紧地抱住小桃纤细的腰肢,生怕一不小心就从马上摔落下去。 只要靠近她,就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淡淡的桃花香气。 难道名字里带有桃字的人,身上都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出这种迷人的花香嘛。 唔......那向日葵又会不会有属于自己独特的香味。 正在这个时候,小桃开始发话了。 “先不说你这傻孩子脑子不灵光,会跟火人在一块走。你该不会也是像其他人一样,特意跑到这儿来找寻答案吧?” 听到这话,特蕾西娅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大声回应道:“没错!” 接下来小桃的一连串追问却让特蕾西娅有些应接不暇。 “那你到底是犯了杀人重罪逃到这里来躲避追捕的?还是欠下巨额债务无力偿还所以才跑路至此?亦或是被家里人抛弃无人管教,然后稀里糊涂地就跑到这个地方来玩耍啦?” “什么鬼。” 特蕾西娅不禁开始怀疑起来,这地方究竟聚集了一群怎样稀奇古怪的人物。 “小瞎子的意思很简单,也就是说啊,每一个人都会怀揣着各式各样的心境和想法,最终不约而同地抵达这片广袤无垠、大家所共有的蓝天底下。” 鹤望兰牵着马儿,迈着步子走在前方,耐心的解释着。 原来如此,小桃无非是想要弄清楚自己是以何种身份来到这里的罢了。 特蕾西娅不禁抿嘴一笑,要是让她们知晓我的真实身份,恐怕会大吃一惊吧! 毕竟…… “我是圣女!”特蕾西娅扬起下巴,一脸骄傲地宣布道。 话音刚落,唯有鹤望兰偶尔踢动路边小石子发出的清脆声响。 咦?怎么都不说话了。 “圣女?” 终于还是小桃最先打破了沉默,转过身伸出右手,轻轻地在特蕾西娅那白皙娇嫩的脸颊上摩挲起来。 “小鹤,就是你当时跟我讲的那种圣女吗?” “应该是的吧。”鹤望兰点了点头,应声道,“那些所谓的圣女,是受到女神恩赐福祉之人。从某种意义上讲,她们能够借助女神的强大力量。就像跟我提到过的十字眼那个圣女。” 十字眼的少女? “雪莲吗?”特蕾西娅好奇的问道。 “嗯......嗯嗯!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当时那些泥巴一样的怪物,可真是凶猛啊。还好我技高一筹,一个人从天而降,撕碎了它。” 一个人单挑污秽,这么厉害嘛。 这不就是四叶草日记里面,描述的那个人嘛。 啊啊啊啊,四叶草的日记! 特蕾西娅迅速伸手探向头顶戴着的贝雷帽下方, 一番摸索之后,成功地摸出了两个本子。 其中一本,是充满故事的四叶草日记本,另一本,则是雪莲赠予她的绘画本。 幸好自己并未将这两本重要的本子放置于行李箱里面,不然她真的要拼命了。 下次一定应该要交给黑手保管,藏在它的身体里面。 特蕾西娅满心欢喜地将那两个本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然后轻轻地拍了拍手。 然后她感到眼角一阵莫名的抽动,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等等...... 一个人单枪匹马撕碎污秽,与雪莲相识相知,还有那四叶草日记中所记载的惊人相似的情节。 这岂不就是米娅曾经提及过的那位孤高的传说、号称最强之人吗? 这么容易,就让她碰上了? 难怪她能反应小神时。 特蕾西娅轻轻地在小桃的背上点了一下,将嘴唇凑到小桃的耳畔,轻声细语地问道:“最强之人?” “小鹤吗?那只是外面那些人的胡乱称呼罢了。什么最强之人啊,依我看,她分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玩意儿!对吧,小鹤!” “哎?为什么又扯到我了,我都走路了,还要迫害我。” 鹤望兰挠挠头,一脸无辜地嘟囔着:“嗯......这不是刚好有多余的一些资金嘛。再说了,咱们最近可是完成了不少艰难的任务呢,偶尔放松放松也是人之常情啦。” “好哇你,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有多余的资金?” 小桃一听,有些气呼呼的说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偷偷摸摸地拿了钱,跑去玩斗鸡了?我真是搞不懂,那两只鸡打来打去的到底有啥好玩的!” “你又看不见,你当然不懂那种快感。” “向日葵,给我揍她。” “算了算了......” “看到没,人家小结巴人多好,不愧是当圣女的,性格都比你好。” “布灵——!” “小桃,你丢了什么玩意,这么闪?你们这是什么窝囊的报复方式。” 第268章 熟悉的氛围 太阳好像被谁猛地一拉,嗖地一下就掉到了地平线以下,还夕阳西下的平原,眨眼间就暗了下来。 唯有那凛冽的风呼呼地刮过茂密的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偶尔从远方幽深的黑暗中还会传来一两声猛兽阴森恐怖的吼叫。 “黑得好快。”特蕾西娅皱着眉头,轻声嘀咕道。 周围的空气中泛起一阵微弱的光芒,随后一些散发着柔和亮光的小光球缓缓浮现,围绕在她们身边。 “黑得快,亮得也快。这地方就是这个样子。” 小桃那清脆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和习以为常。 “你看得见?” 特蕾西娅有些疑惑地问道,她怎么会知道这里昼夜交替的特点。 “我是瞎子,不是傻子。我有耳朵,我能听见到别人说的话。” “小桃最大的梦想,就是想用双眼看看日出。” 一直默默走在前面的鹤望兰突然开口说道,“现在嘛,也就能在特殊情况下,分辨一下是不是火人了。” “痴火吗?” 特蕾西娅紧紧靠在小桃的背上,对着鹤望兰问道。 好像两个地方对于他们的称呼都不太一样呢。 “痴火?好像那边确实是这么叫的。我已经好多年没在那边待着了,有些事情都不清楚了。” 鹤望兰微微皱起眉头。 好吧,她也忘记了呢。 因为这边的生活真是太符合她了。 “那教会呢?” 特蕾西娅并没有过多地在意鹤望兰的遗忘,而是将话题迅速转移到了另一个她更为关心的问题上。 不是说战争教会和业火教会也在这里嘛。 “教会?这里已经没有了。只有很多信仰神明的人,但这也不算吧。” “好吧。” 特蕾西娅轻轻地叹了口气,听完鹤望兰的解释,她的心中也是知道了一些答案。 战争教会果然变成为公会那种存在。 不过这样的转变,似乎也挺符合他们自由自在的信仰。 人们总是在不断地适应着环境的变化,寻找着最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和信仰寄托。 而教会的演变,也许正是这种时代变迁的一个缩影吧。 “剩下的事情,后面再聊吧。我们要忙起来了。” 小桃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们之间那原本还在继续的轻松谈话。 在一路的走走停停与交谈中,她们已经悄然抵达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座简简单单的小镇,质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还没有接入现代的电力设施,一到夜晚,照明全靠那神秘而柔和的奥术光亮。 “啊啊啊,你们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呀!” 一声带着焦急与嗔怪的呼喊声传来,那人头戴一顶带着羽毛装饰的宽边软帽,羽毛随着他的奔跑而轻轻晃动。 “我......我要忙死了!” 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叫嚷着,那声音中满是疲惫与无奈,“我一个诗人,放下了心中的诗和远方,来端盘子!” “好啦,奥羽。不是还有二狗帮你嘛,范叔不是也在嘛,说好今天来喝点小酒儿的。” 鹤望兰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上前去,笑嘻嘻地朝着奥羽回应道。 “你告诉我二狗有什么用!” 奥羽一听这话,原本就红润的脸此刻因为激动而变得更红了,“见到漂亮的妹妹就走不动了,范叔忙得都热火朝天了!” “知道了知道了,”鹤望兰伸手轻轻拍了拍奥羽的肩膀,“我先把马带走,叫小瞎子帮你吧。” “好了奥羽。我来帮你,走吧向日葵。” “去哪?” “干活。” 小桃简短的回答道,随后伸出手示意来人帮你抱下去。 特蕾西娅从马背上利落地跳了下来,一点点搀扶着小桃下马。 “哦~这位美丽动人、气质高雅的白发金眸小姐啊,请您稍作停留,让我用这美妙的歌声来赞美您的绝世容颜吧!愿那高高在上的战争女神保佑您永远......哎哟哟!小瞎子,你这家伙搞什么鬼呀!没看到我手里正端着盘子吗?要是摔碎了可怎么办呐!” 奥羽一边夸张地叫着,一边手忙脚乱地稳住手中摇摇欲坠的托盘。 “端个盘子都不安分,就不能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干活儿吗?小心把你的工钱全扣光!” 小桃见状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扶住自己的额头,叹息道。 特蕾西娅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几张木质桌子旁围坐着许多人,桌上摆满了一串串香气扑鼻的食物,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味。 这里是一处热闹非凡的夜市小摊啊。 “你们......干......这个?” “生活所迫,把这条围裙穿上吧,如果你不怕你的衣服被弄脏的话。” 凭着脑海里那熟悉而深刻的记忆,小桃很快便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那条围裙所在之处,也给自己熟练地系上了同款围裙。 屋子内部传来一道粗犷而洪亮的声音:“小桃啊,你回来啦?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在外头忙活吧,这里面有我一个人照应就行,绝对能忙得过来!”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相貌憨厚的大叔正站在烤架前,全神贯注地翻动着手中的串串,阵阵诱人的香气不断飘散出来。 听到这话,小桃连忙高声应道:“好嘞,范叔!那您先忙着,我这就出去帮忙啦。” 说罢小桃转身快步走向放置盘子的角落,每个盘子边缘都清晰地刻着一串数字,这些数字与店外餐桌的序号一一对应。 “看到这些数字了吗?它们分别对应着外面每张桌子的号码。就这样数字,对着桌子的号码,会了吗?” 小桃居然用这种好声好气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这是把自己当成傻子了嘛。 “小瞎子,动作能不能快一点呀!五号桌还等着呢!” “闭嘴!我端哪一个盘子自然有我的顺序和节奏!” “小瞎子,这边这边要加餐啦!二号桌!” “来啦来啦!” “哎呦喂,瞧瞧这位白发妹妹,穿得可真漂亮啊!是你们新招进来的员工吗?没想到干活儿还如此麻利呢!” 特蕾西娅麻利而又准确地将每一份食物送到对应的餐桌上。 端盘子送餐的活儿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倒她呢? 不对,怎么端起盘子来了? 自己是来这里干什么的? 这气氛有点熟悉。 这不是就是在公会里面,当时没有钱干的活嘛。 “别愣着啊,白发妹妹,赶紧啊!” “来了来了。” 第269章 大空事务所 “啊,今天因为回来晚了,有多好东西没有准备,所以钱就挣得有点少了。算了算了,也怪我没忍住出去走了走。” 小桃手里紧紧攥着一沓钱,默默将钱放在桌子上,一张一张地仔细摆着。 “向日葵,你先别收拾那边了,交给小鹤收拾吧。说是去放马,肯定又偷偷跑去斗鸡去了,真是不叫人省心。你过来帮我数一下这些钱,我看不见颜色。” 她提高了音量,试着把正在忙着收拾的特蕾西娅喊过来。 “来了。” 自己这到底是在干什么,怎么莫名其妙地就跑来帮别人干起活来了。 带着这份迷茫,特蕾西娅缓缓走到小桃身旁,开始帮忙清点起桌上那一堆杂乱无章的货币。 小桃突然开口问道:“你是打算月结还是日结?” “嗯?”特蕾西娅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小桃。 只见小桃正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一边手下点货币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缓。 “我可不会让别人白打工的,肯定会给你工钱的。如果你选择月结的话,那就可以包吃包住,到我们这边来长期干活;要是选日结的话,吃住就得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从表面上来看,包吃包住似乎是个很不错的条件,但这这样一来无疑会失去一定程度的自由。 可再转念一想,如果这是一份夜摊的工作,好像也并非完全不可接受。 不过她没有提到这个! “做几休几?” 尽管小桃那双淡粉色的眼眸因为失明而显得空洞无神。 但特蕾西娅却分明感觉到有一道奇怪的目光直直地朝自己投射而来。 “没有所谓的做几休几,我们叫做大空事务所,也算是小型公会吧。专门承接各种来自他人的委托任务。由于某个人接下这个门店的时候,欠下很多钱。这家事务所的信誉状况一直不太理想。为了能够维持运营并给员工们发放工资,不得不接受各种各样的委托。每隔几天,还得抽空去街边摆个烧烤摊。” 哦~ 这听起来怎么如此耳熟? 这不就跟那个万事屋差不多嘛! “刚刚那位端盘子的诗人、正在烤串的大叔以及负责收钱的二狗,由于经常过来帮忙打理事务,也算是大空事务所的一份子了。” 特蕾西娅非常爽快地应承下来:“可以啊!” 对她来说,偶尔外出执行一些任务,不仅解决了吃住问题,而且还有机会体验不同的事情。 “这是对你行李箱的赔偿,另外还有今天晚上工作应得的报酬。” 小桃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钞票。 “你今天晚上表现很好,他们很喜欢你,这是对你的赔偿。如果你没有加入我们的话,你还是拿不到。” 特蕾西娅听到这话,不禁皱起了眉头,嘴里小声嘟囔着:“过分!” 尽管心中有些不满,但她还是伸手接过了小桃递过来的钱。 谁会跟钱过不去。 “没什么过分不过分的,这里是非常大的平原。冒出一群强盗抢劫财物,看到有人杀人放火。每个人都只能依靠自己内心的良知去判断是否要出手相助。能得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别想太多了,我已经烧好热水了。” “在哪里?” “自己用眼睛看,有些事情自己能做到,就不要问。” ...... 凶什么嘛,自己找就自己找。 特蕾西娅一边在心中轻轻哼着那听起来奇怪却又莫名欢快的调调,一边寻找着浴室的所在。 浴缸底下有好多红色的小方块散发着热气。 还以为是热水壶烧的水,结果是奥术道具。 蛮好的。 特蕾西娅缓缓走近浴盆,手指轻轻探入水中,试了试水温。 嗯......水温刚刚好,不烫也不凉,看样子是有人精心调试过的。 就这样,特蕾西娅毫无防备地走进了那个散发着热气的浴缸,洗刷着身体和心灵上积累已久的疲惫。 “啪——!” 浴室的门被人推开了,特蕾西娅下意识地喊出:“谁!” “是我。” 小桃慢慢地推着门走了进来,“那些小方块里储存的热量就要用完了,没办法再烧第二次了。” 说话间,她开始动手解开自己身上的衣物。 随着一颗颗纽扣被松开,一件件衣裳逐渐滑落至地面,展露出她小孩子般的肌肤。 哦......反正她也看不见。 特蕾西娅顺势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腾出了一个足够宽敞的位置,以便小桃能够顺利地走进来。 “呼~每当忙完一天的事情之后,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小桃一边说着,一边惬意地长舒了一口气。 “赞成~” 当特蕾西娅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小桃那张精致的面庞,并最终定格在她那双美丽却无神的眼眸上时。 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狡黠的笑容,伸出右手,在小桃眼前不停地晃来晃去。 嘿嘿......真的看不见呢! “你是傻子吗?” 小桃猛地伸手一把紧紧握住了特蕾西娅正在晃悠的手臂,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特蕾西娅显然没有料到小桃会有如此反应,一时间竟然有些愣住了。 “你不是?” “是,我是瞎子。但我说过了,我能看见火人身上散发出的光芒。这也就是说,我觉得你应该不是火人的原因。可是你身上很奇怪,有一种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气息,所以我一时之间也判断不出你来。”小桃缓缓松开手,语气平静地说道。 其实当小桃第一次见到特蕾西娅时,一时间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特蕾西娅右侧部分闪耀着鲜艳的红色光芒,其他部位却是散发着金色光芒。 火人......也就是痴火的力量嘛。 特蕾西娅凝视着自己手背上的小黑花,黑手吞噬过痴火的强大力量,这也是小桃能看见的原因呢。 “你是怎么......” “我是怎么做到的?好吧,既然你问起,告诉你倒也无妨,反正这也并非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桃原本平静的面容上瞬间多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伤感之色。 “在我的母亲怀上我之前,她接触到了火人的力量。导致我自出生起便双目失明,尤其是像火人这样特殊的力量,我往往能够轻易地察觉出他们的存在。” 痴火的孩子嘛......这要多强大的内心才能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明天可以叫二狗带你去交界地看看。” “嗯......我洗......完啦......” 特蕾西娅慢慢从浴缸中起身,黑手像往常一样缓缓伸了出来,帮忙打理。 既然小桃只能看见光芒的话,其实黑手出来也没有问题吧? “那是什么?触手吗?” 第270章 交界地 “那是触手吗?两条长长的、闪烁着红色光芒,就在你的身旁不停地晃悠着。” 其实,小桃能够看见这些也不足为奇,毕竟那只黑手曾经吞食过痴火。 不过嘛,她居然知道是触手。 特蕾西娅从容地接过黑手递过来的衣物,动作轻柔而缓慢地将它们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要摸摸吗?” 小桃先是犹豫了一下,尽管她嘴上说着:“你可不能让它始终留在你的身边,尤其是在这个地方。要知道,当那些火人死去时,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气息。这种气息会不断沉淀在你的体内,如果不加以控制和清除,最终将会彻底掌控你,从而变得和他们一样。” 但是她的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那伸过来的黑手。 或许对于小桃而言,能够亲手触摸到用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来说,已经是很满足了。 “滑滑的,凉凉的。” 小桃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着它,指尖刚一接触到那黑色的表面,一股奇特的触感便顺着手指传递过来。 沉淀......留在体内...... 特蕾西娅明白了小桃所说的意思了,因为她经历过。 这么一想,疑点好多。 那次在悬崖的时候吃掉眼球,黑手瞬间暴走,然后熔颜开始蔓延到脸上。 按照雪莲的说法,熔颜是业火女神带来的诅咒。 嘶......这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哎呦我去,真不是人啊!给我留这么多活儿干,自己却在这儿悠哉悠哉地洗澡享受,太过分了吧?亏我还担心你们洗不了热水澡,特意跑出去买了点儿加热......” 走廊里回荡着鹤望兰那充满懊恼和抱怨的声音,手提着一个纸袋,朝着浴室走去,并顺手拧开了浴室的门。 就在开门的瞬间,那个原本被她紧紧握住的纸袋却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缓缓地从她手中滑落下去。 完了!这下可糟了!居然被发现了! 此时此刻特蕾西娅正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而一旁的小桃则毫无遮掩地赤裸裸地站在那儿。 如此场景,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场抓奸的尴尬局面啊! 呸呸呸!自己这脑子里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小鹤可是经历过与污秽战斗的人,她肯定认识黑手是什么东西。 “你们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只黑色......章鱼的啊?就算想要饲养它,那也不应该放在浴缸里面养呀。” 鹤望兰缓过神来,弯下腰捡起那个不知何时掉到地上的袋子。 特蕾西娅趁着这个瞬间,将自己伸出去的黑手迅速收了回来,并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咦?章鱼去哪儿了?我刚刚还看到小瞎子在玩呢。” “跑掉啦!”特蕾西娅故作镇定地说道。 就这样,鹤望兰被特蕾西娅推搡出门外。 看来,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最强者,偶尔也会有犯傻的时候呢。 ...... “二狗,你今天出去的时候带上向日葵,她也想要去交界地瞧瞧。” 小桃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及时叫住了正准备出发的二狗。 “你咋知道我在这呢?” 二狗那张不失俊朗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笑嘻嘻地问道。 “门外那么吵,还有你哪次不是得停下来喝杯我亲手泡的茶再走?” 说话间,她将早已准备好的一杯热气腾腾的热茶递到了二狗面前。 二狗见状,赶忙伸手接过茶杯,满脸欢喜地道谢:“哎呀呀,小桃姐可真是太懂我的心思啦!嘿嘿嘿......” 说罢,他先是轻嗅了一下那沁人心脾的茶香,然后才缓缓抿了一小口。 “向日葵?就是昨天那位白发的可爱妹妹吗?你好呀!” 二狗满脸笑容,热情洋溢地朝着特蕾西娅挥挥手,大声打着招呼。 不知为何,特蕾西娅看到二狗这般亲切友善的模样,心中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瑞金。 “你好。”特蕾西娅摘下了她的贝雷帽,微微点头打招呼。 “哎呀呀,真是美若天仙呐!等我把这杯香浓的茶一饮而尽,咱们立刻就出发!” 从外面远远望去,这座房子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屋顶上方悬挂着一块略显陈旧的招牌,上面醒目地写着“大空事务所”几个大字。 据昨晚在小桃床上闲聊时所透露的消息,这间铺子是小鹤从一位已经离世的友人那里接手过来的。 自然而然地,那些沉重的债务也就顺理成章地落到了鹤望兰的肩上。 朴实无华的小镇,仿佛回到了最初那个充满温馨与友爱的公会时代。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舒适,令人心情愉悦。 “白发妹妹,一路上没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二狗关切地问道。 “没事的。” 此时二狗正熟练地驾驭着马匹,带着特蕾西娅在宽阔的平原上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 按照二狗之前的描述,前往交界地的路途可不近。 “向日葵妹妹,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啊?” 二狗的声音,迎面而来的风声略有点小。 “答案。” 特蕾西娅的语气异常平静,仿佛这个词已经被她反复咀嚼过无数遍。 “答案?哈哈,果然大家伙都是一样的啊!你二狗哥哥我也是来找答案的呢。只不过呀,我的目标可跟你们不太一样哦,我是来找寻人生最终奥秘的答案,嘿嘿!” 人生最终的奥义......不就是找个老婆嘛。 “不瞒你说,我以前胆子小得很。那些女的都不太瞧得上我,不愿意跟我多打交道。我这心里不好受啊,就想着得改变自己,所以一咬牙就来这儿锻炼了。你猜怎么着?” 二狗故意卖了个关子,提问起特蕾西娅。 “找到了?” 二狗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说:“哼,那些女的,现在在我眼里啥都不是!以前是我没本事,她们看不上我。现在我拼命提升自己,长本事了,觉得她们也就那样。现在选择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嗯哼,其实二狗说得很对。 当你为错过太阳而哭泣的时候,你也要再错过群星了。 所以自己才会一直为了这个答案来到此处呀。 马儿的速度逐渐放缓,他们二人的目的地已经到了。 “我们到了,交界地分割线。这里很离谱吧?” 第271章 别样的天空 让人作呕的味道...... 特蕾西娅皱着眉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对面。 交界地不愧是交界地,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一般。 灰暗的苍穹之下,裹挟着腐朽的气息,青黑色的腐败纹路肆意交错在地面上。 远处几株枯槁的巨树歪斜地挺立,树干上布满了幽光闪烁的腐败菌菇。 而在这片荒芜中,有几个火人静静地伫立原地。 他们的身形被黯淡的火焰包裹,那火焰微弱地跳动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如同他们迷茫的灵魂,被困在这腐败之地,不知来路,亦无方向。 “看到那些火人了没?他们就是深陷迷茫,体内沉淀了太多,最后被同化成了这副模样。” 二狗缓缓地从腰间掏出一把陈旧但保养得很好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其中一个火人。 只听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长空,几颗子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目标。 中弹之处并没有出现鲜血四溅的场景,而是瞬间冒出一团团如同雾气一般的红色液体,轻飘飘地悬浮在空中。 二狗面无表情地继续射击,又有几颗子弹击中了其他火人。 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更多的雾化血液飘散开来,宛如一场诡异的血雾盛宴。 “这些比较垃圾一点的家伙根本不会动弹,他们就像被某种神秘力量操控的行尸走肉一般,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而且一旦死亡,他们体内就会爆发出这种红色烟雾,如果有人不小心吸入过多,等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就会落得跟他们一样的下场。” 迷茫的人,终究变成了孤魂野鬼了嘛。 痴火的力量,真是害人不浅。 “还有......其他......人?” 特蕾西娅环顾着四周,除了她和二狗之外,还有其他人站在交界地处的外面。 二狗见状,不慌不忙地蹲下身子,轻轻地用手扫去地面上的一层薄薄灰尘。 只见那个地方露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正是他当初亲手留下的记号。 那道记号与现在的位置相比,显然已经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快超过了。”特蕾西娅看了一眼说道。 “没错,确实超过了。” 二狗点了点头,从旁边拿了几块石头,死死按在地里面。 做完这一切后,二狗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目光投向远处的人群。 “这意味着交界地正在不停地增长、逐步向外蔓延。而我们各个公会之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派专人到这儿来巡检一番,目的就是为了相互核对一下数据,确保大家掌握的信息都是准确无误的。” 交界地的蔓延,就意味着那些痴火的活动范围就变大了。 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里为什......” 特蕾西娅想问一下,这个交界地的出现。 话还未说完,她突然感到心头猛地一紧。 一股灼热感如潮水般涌上脸颊,瞬间让她的脸变得火辣辣的疼痛起来。 特蕾西娅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脸庞,只觉得触感滚烫无比。 “喂喂喂!这情况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啊?大家赶紧往后退!”一旁的人惊慌失措地大声呼喊着。 所有人纷纷朝着后方急速退去,人群便向后移动了数米之远。 有几个燃尽余晖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僵硬的肢体,一双双血红且破碎不堪的红色眼眸,直直地盯着对面的人们。 “咱们先赶紧后退。” 二狗见状,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冲到特蕾西娅身旁,一把将特蕾西娅抱起,放在马背上。 自己也纵身一跃,稳稳地骑在了马上,驱使着马匹以最快的速度跟上其他正在撤退的众人。 马蹄扬起阵阵尘土,转眼间他们就与那些可怕的火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这......正常吗?” 特蕾西娅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对面那一双双闪烁着诡异红光的眼睛所吸引。 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视线正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直直地投射到自己身上。 是错觉吗? “嗯......我觉得应该还算正常吧?只要火人还没有踏出交界地,就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毕竟这些家伙只是小杂兵而已,通常只能在交界地范围内活动。也许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引起了它们的兴趣,所以才会稍微活动一下身体,毕竟人家不是住在那里的嘛。” 站在一旁的二狗听到特蕾西娅的疑问后,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低声回应道。 尽管他嘴上说情况可能正常,但内心深处却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感。 “小心!” 伴随着一声惊呼,特蕾西娅伸出手,一把紧紧地拽住二狗的手臂,并用力将他猛地向后拉扯开来。 与此同时,只见她手腕上的神光棒迅速地组合变形,眨眼间便化作一根长长的棍子,稳稳地被她紧握于手中。 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长棍顺势挥出。 “哐——!” 一股强大的力量爆发而出,直接贯穿了对方的脑袋。 当长棍与目标接触的那一刹那,特蕾西娅却感觉到有些异样。 那种触感......怎么说呢,就好像是敲碎了一块又薄又脆的饼干似的。 “低头!”二狗朝着身旁的特蕾西娅大喊道。 但有点太晚了。 被贯穿脑袋的火人,瞬间炸裂开来。 让人恶心、又黏糊糊温热气流扑面而来,红色的雾化烟雾如同一群狰狞的恶魔,张牙舞爪地向着他们二人扑来。 “妈的!” 二狗怒骂一声,他顾不上许多,急忙伸手扯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用力挥舞着手中的外套,试图将周围那令人窒息的烟雾驱散。 “又有谁被同化了成火人,在外面游荡。你有没有什么不适?” 二狗只能眼睁睁看着红色雾气慢慢渗入进自己的身体里面,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会怎么样?” 特蕾西娅感觉自己并没有什么不适,虽然那些红色雾气也钻进了自己的体内,但好像没有什么感觉。 “一次两次接触倒还好,一旦这种东西沉淀多了,交界地的原住民又要多了一位了。” 二狗晃了晃脑袋,试图让神智清醒一些。 好在他平时不怎么会碰到火人,只需要回去找人净化一下就行了。 “今天就这样吧,回头找人把你净化一下就没什么事了。” “嗯。” 特蕾西娅点点头答应下来,她感觉自己有些亢奋,也许是带来情绪上波动吧。 远远看去,交界地天空简直与这边的天空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怪诡异的......那里绝对发生过什么。 第272章 诗人破防哩 “张嘴~快张开嘴巴~” 奥羽一脸担忧地对着面前的少女喊道,他的手掌捏住了特蕾西娅的下巴,试图引导她按照自己的要求做。 只见特蕾西娅听话地缓缓张开了嘴,但由于紧张过度,嘴巴张得过大,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啊~” 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呕吐感涌上心头,她忍不住干呕起来:“呕!咳咳......” 奥羽见状连忙松开手,眉头微皱,略带责备地说道:“哎呀,你这丫头,我只是让你稍微张开一点嘴而已,哪用得着张得这么大啊。” 说着他轻轻地拍打着特蕾西娅的后背,帮她顺气。 “有看出点什么嘛?” 坐在一旁的鹤望兰,饶有兴致地嗑着瓜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对面的两人。 奥羽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右手下意识地揪了揪帽子上的羽毛,眉头紧紧皱起,喃喃自语道:“很奇怪啊,确实有点不对劲......按常理说,经过净化之后,身体应该会自动将那些坏东西给排出体外才对。” 鹤望兰津津有味地继续嗑着瓜子,一边随口说道:“我还以为是我的问题,所以我就把她带到你这里来了,明明二狗我就可以用风打入他体内并吹散。” 说着她顺手又从桌上抓起了一大把瓜子,放进嘴里咔咔咔地嚼了起来,然后满足地感叹道。 “嗯~这瓜子炒得可真香啊!哪弄来儿的?” “还能从哪弄来的,不就是从向日葵身上弄下来的呗。” “怎么炒的?” “就用力爆炒啊!火大一点,多翻炒几下,不然为啥能有这么香的味道。” 坐在一旁正喝着水的鹤望兰突然一阵咳嗽,嘴里的水都喷了出来。 “喂,你搞什么东西啊?好好喝水也能呛成这样。”奥羽见状,满脸疑惑地看向鹤望兰,皱起眉头说道。 鹤望兰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红着脸说道:“不好意思哈,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特别开心的事情。” 你们两个还是人啊?可真是让人无语到极点了! 听听这对话,简直莫名其妙得不像话! 特蕾西娅一脸黑线,无奈地坐在一个小小的板凳上,心中充满了烦闷。 昨日从交界地回来的时候,鹤望兰便已热心地帮助特蕾西娅尝试着做一番清理工作。 当那股风在她体内四处乱窜时,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整个人都觉得不太对劲。 相比之下,二狗却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轻轻松松就恢复如初了。 唉,人和怪物之间的体质差异果然不可同日而语啊。 奥羽调整好自己的姿势后,轻轻咳嗽两声清清嗓子,随后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起来:“伟大的战争女神啊,请您施展您那凌厉无比的狂风之力,将这世间所有的污浊之物彻底涤荡干净吧!” 话音刚落,特蕾西娅只觉一股轻风扑面而来,但除此之外,似乎并未感觉到其他特别之处。 奥羽见状,并不气馁,紧接着又虔诚地祈祷道:“光明女神在上,祈求您降下熠熠生辉的光芒,照亮这世间每一处灰暗与纷乱的角落吧!” 特蕾西娅突然感到眼前猛地一亮,真真切切就是那种瞬间被强光照射到的感觉。 难道真的有效? 啊~原来是鹤望兰的玻璃板折射出来的太阳光。 话说当人们在释放技能时朝着心中所敬仰的女神虔诚地祈祷,这真的有用嘛。 “好!就让审判女......” 就在奥羽想要向审判女神进行祈祷和祝福之际,他的眼前猛地闪过一道亮光。 特蕾西娅竟然抢先一步释放出了更为耀眼、浓度也更加纯净的光芒。 使用审判女神之类的手段,你最好还是别抱有这种想法了。 “唉。”特蕾西娅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奥羽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他结结巴巴地指着面前的特蕾西娅说道:“这......这......小白毛,你这股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 作为一个对神明充满敬畏之心的人,奥羽能够敏锐地察觉到这股力量所蕴含的不同寻常之处。 鹤望兰插话道:“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她说过自己是光明圣女呢!” 听到这话,特蕾西娅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和自信。 双手叉腰,微微扬起下巴,头颅高高地昂起,整个人瞬间变得牛逼哄哄的模样。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情况,那么我岂不是就在光明女神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敢朝着她的圣女......” 奥羽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和懊悔的神色,然后闭着眼睛虔诚地忏悔道:“尊敬的光明女神啊,请您宽恕我的罪过!我实在不应该如此以下犯上!我深知自己犯下了大错,恳请您原谅我的无知与鲁莽!” “哎呀呀,之前你对我不也是这样做过嘛,结果貌似也没什么用呢。” 一旁的鹤望兰反过身来,双手叠在椅背上,笑嘻嘻地看着奥羽说道。 “好好好!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的全都联合起来欺负我是吧!哼,一个是光明圣女,自然也就不需要什么所谓的净化了。而另一个,则更是厉害,居然是被战争女神亲认可的人物。像我这种平凡之人,怎么可能斗得过你们!” 奥羽显得非常激动,他猛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出双手,一只手指向鹤望兰,另一只手则指向特蕾西娅。 我们中间出现了一个叛徒。 原来这里最不受神明待见的人,居然他自己。 “亲自认可?”特蕾西娅满脸疑惑地盯着鹤望兰。 只见鹤望兰轻轻地摇了摇头,依旧是那副一无所知的模样:“我也不太清楚呢,反正奥羽说是就是吧。” “不清楚?真的有人能够凭空从风中抓出一把武器来吗?这除了是女神给予的赐福还能是什么呢?” 奥羽正努力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默默地祈祷着:“神啊,请您在怜悯世人之前,先稍稍安抚一下我这躁动不安的内心吧!” 而另一边的鹤望兰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她随意地摆了摆手说道:“哎呀,我咋晓得嘛,我就那么随手一挥,武器就自己出现啦。” 好了好了,该换话题了。 不然这位吟游诗人都快破防了。 “我想问问。” 特蕾西娅举起来手,缓缓说道:“那个......奇怪......的天空......” 第273章 猜想 “这小白毛,说起话来怎么磕磕绊绊的。小时候发过高烧,把那聪明的小脑袋给烧坏了不成?” 这还是奥羽第一次见到特蕾西娅能一下子说出如此多的字眼儿。 “所以才是小结巴嘛。”一旁的鹤望兰也跟着起哄。 “滚啊!” 特蕾西娅终于忍无可忍,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奥羽和鹤望兰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依旧嘻嘻哈哈地继续一唱一和着。 怪不得诗人什么的,最能调动气氛。 “别生气嘛,小结巴。你刚才提到别样的天空,是交界地是吧。那天空的确挺别具一格。你要这个的话,或许奥羽能跟你解答一下,他就是为了这个才来到这里的。”鹤望兰用手指了指身旁的奥羽。 “怎么难不成是想听故事吗?你知道呀,咱们这些诗人一般,在给他人讲述故事之前呢,多多少少总是得收取一些报酬才行哟!” 奥羽的手指还不经意地轻轻搓动着,仿佛暗示着某种意图。 好嘛,就连对自己人也不例外,居然还要赚钱! “小桃~” 特蕾西娅突然提高音量朝着屋子里面喊去。 这家事务所里,真正当家作主、说得上话的其实就是小桃。 听到呼喊声,奥羽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他赶忙赔着笑脸说道:“哎呀,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啦,千万别当真,小桃姐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奥羽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 “女人。”特蕾西娅决定不再费神去猜测。 就如同小桃之前所说的那样,每一个来到此地的人,都怀揣着属于自己内心深处渴望得到的那个答案。 “女人?那可是二狗心心念念所追求的目标啊。你瞧瞧我这般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模样,难道会缺少女人吗?哎呀呀~” 奥羽摆出一副极其夸张的姿势,双手还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额头,仿佛在向众人展示他那绝世容颜一般。 “好恶心......”特蕾西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地说道。 “就是,真没看出来原来奥羽你居然还是个闷骚型的家伙呢。”鹤望兰也随声附和道。 “哪个诗人不是风度翩翩、气质出众的?若是长得丑陋不堪,又怎能让那些虔诚的信徒们心悦诚服呢?” 奥羽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我曾经亲眼目睹过真正的巨龙!” “龙?” 特蕾西娅微微一怔,随后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看到特蕾西娅如此轻易便相信了自己的话,奥羽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疑惑地问道:“你竟然就这样相信了我?难道连一丝一毫的怀疑都没有吗?” “我相信!我相信!” “你就别在这里咋呼了,赶紧给我老老实实嗑瓜子去。小白毛,你相信我所说的话吗?每当我跟其他人提起我曾经亲眼见到过龙时,他们无一例外都说我在撒谎,可我发誓,当时我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这个世界有龙不是正常吗? 难不成关于龙的传说也仅仅只是停留在传说阶段而已嘛。 “我相信啊......” 特蕾西娅将双手竖在了自己面前,以此来阻止奥羽进一步靠近。 “我从来都不会说谎的,顶多也就是在用词方面稍微夸张一些,这样才能把故事讲得更加生动有趣啊。” 奥羽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的天空,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坚定与执着:“既然没有人愿意相信我,那么我就必须想办法证明我的说法是正确的。大家都知道龙能够飞翔,所以我才不辞辛劳地来到了这片距离天空最为接近的土地。正是凭借着心中那份深深的执念,我才能够一路坚持走到今天吧。” 哇塞,难道这里还有龙的存在嘛。 “小白毛,你可知道神战吗?这也是作为我们吟游诗人最大的卖点。” 神战?噢噢,想起来啦,好像读过相关的书籍呢。 由两位强大无比的女神所引发战争。 战争女神与业火女神,彼此相看不顺眼,于是便将可怜的人类当作手中随意摆弄的棋子。 “我知道。” “那关于神明之间激烈的争斗,我也就无需赘言了。倘若把人类视作她们的棋子,而整个世界则成为巨大的棋盘,这所谓的交界之地,不过只是她们展开的一场小小的战役而已。即便如此,这场小战役对于生活在此处的人们而言,也无疑是一场毁天灭地的浩劫。” 这也就是解释了那片土地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模样吧。 怪不得有痴火的存在,都是被神明的力量所吸引的嘛。 “那片土地被摧残再也恢复不了原状了。哪怕光明女神亲自出面,结束了这场纷争,为那片天空重新带来的光明。但可惜,阻止不了交界地污染的演变。” 奥羽喝完一杯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只是我的一些猜想。至于我为什么敢说,因为我没打算说。” 什么鬼?你这是奇奇怪怪的是什么话。 “小鹤!你来把我猜想说一遍!” “好嘞!”鹤望兰摇摇晃晃的椅子停了下来。 “奥羽的猜想是这么说的......” “我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奥羽双手举起,连忙拒绝道。 求生欲太高了。 “好吧好吧。那我的猜想行了吧?咳咳!是这样的,因为业火女神那场纷争不是能点燃人们心中怒火嘛,这何尝不是一种燃烧情绪的作法。当人的情绪被燃烧殆尽的时候,只剩下空洞的迷茫。” 情绪,本是人类感知世界、维系情感的纽带,可一旦被恶意操控、过度燃烧,就如脱缰野马,带来毁灭。 业火女神的力量,打破了情绪的平衡,让愤怒肆意蔓延,待一切平息,人们内心的情感储备仿佛被抽干。 战争女神激发的是人们内心中最大的执念,让人们内心的情感不再拘束,像脱缰的烈马在战场驰骋,待硝烟散去,执念若未释怀,便成了束缚心灵的沉重枷锁 。 “所以我觉得还是战争女神好一点。以人们自身为主导,自己从旁助力 。投身战场之人,不幸面临死亡,那也是为扞卫自我而死。 心中执念若就此消散,便得以痛快赴死。可要是执念仍在,那定能为了坚守的信念拼尽全力,死而无憾。无论结局怎样,皆是为了自己而战。 ” 怪不得那些冒险者都喜欢战争女神,这简单就是为他们而存在的神明嘛。 无拘无束,只听从自己的本心。 “所以啊,那些在交界地的火人,十有八九都跟传说中的业火女神脱不了干系。难道你们不觉得它们之间实在太相似了么?仿佛内心的一切都已被烧尽,只剩下这具躯壳还在苟延残喘着。”鹤望兰说之后,奥羽也是补充道。 鹤望兰瞬间两眼放光,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奥羽,脸上洋溢着得意洋洋的笑容,大声喊道:“哈哈,你终于承认啦!这全都是你的猜想!” “哎呀呀,不是这样的。那个......我突然想起今天下午还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我得赶紧走啦,再见喽,小鹤,还有小白猫!” “是小白毛......” 小白猫是什么鬼嘛。 第274章 红光初现 “洗刷刷......洗刷刷!” 特蕾西娅嘴里哼着轻快的调子,有节奏地在水池中清洗着盘子,每一个碟子在她手中都被仔细擦拭,利落地将碟子放到一旁摞起。 大空事务所的几个人已经忙好了今天的烧烤营业,正坐在外面一旁休息聊天。 按照分工的话,特蕾西娅是不需要去后面洗盘子的。 但看到了小桃瘦小的身躯站在板凳上,费力地洗刷着水池里的盘子,瘦弱的模样在这略显清冷的夜晚显得格外单薄。 于是乎,她决定帮忙一块。 “歇会儿吧,你也忙了整整一个晚上了。别忙活了,这可是我专门给你留下来的一盘呢,我就知道你肯定嘴馋得不行!” 说话之人正是那位和蔼可亲的大叔,范西尔,咱们大家伙儿平日里都亲切地称呼他为范叔。 要说起他的年纪呀,就算给在场所有人当爸爸那也是绰绰有余喽。 特蕾西娅停下手中正在擦拭的动作,抬起头望向范叔,眼中闪烁着一丝惊喜和期待:“可以吗?” 只见她迅速用围裙擦干双手,然后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接过那满满当当、香气四溢的一盘烧烤串子。 每次她帮忙送菜时,那阵阵扑鼻而来的烤肉香味总是让她忍不住直吞口水。 “这怎么就不可以了,想吃就大大方方跟叔叔说嘛,没必要每次都吃剩下来的。” 范西尔满脸温和,眼中满是宠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特蕾西娅的肩膀,而后手臂轻摆,示意她去一旁尽情享用 。 紧接着他又看向小桃,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说道:“小桃也去吧,这是我回来路上打猎获得的肉,可不是事务所里面的那些。” “范叔!你又偷偷去交界地附近了是吧?你知不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险啊?” 小桃听到这话,瞬间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围裙,空洞眼神里满是恼怒与担忧。 范西尔微微叹了口气,神色间带着几分无奈与不甘,缓缓说道:“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唉。”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正在开心撸串的特蕾西娅,看着她满足的模样,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恍惚间,他的思绪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曾经和女儿、老婆一起围坐在餐桌前吃晚餐的温馨场景。 “如果......我的女儿还活着的话,肯定就跟你们一样大了,你们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范西尔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语气里满是思念与怅惘。 一时间,周围的气氛仿佛被一层伤感的薄纱笼罩,变得压抑起来。 特蕾西娅察觉到了这股变化,手里拿着肉串,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吃下去。 “给你!” 特蕾西娅拿起一根冒着香气的肉串,手臂伸长,送到了范西尔的面前,还俏皮地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范叔并非土生土长的本地冒险者,他与巴林、瑞金一样,来自那遥远的尊崇丰饶女神的国度。 在那片土地上,他曾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妻子温柔贤淑,女儿活泼可爱,日子虽平淡却满溢着温馨。 命运的轨迹却在某个黑暗的夜晚陡然转向。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瞬间吞噬了他的家园。 那熊熊烈火,不仅烧毁了房屋,更无情地夺走了他挚爱之人的生命——他的老婆和女儿,在这场灾难中不幸罹难。 大火熊熊燃烧的那晚,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滚滚浓烟呛得人无法呼吸。 范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被大火吞噬,痛苦地跪倒在着火的房子之外。 他满心绝望,只想不顾一切地冲进那片火海之中,与心爱的家人一同离去,结束这难以承受的痛苦。 就在他几乎要丧失理智、纵身火海的瞬间,火光摇曳间,他瞥见了一个让他浑身一震的细节——那是刺青,一个清晰地烙印在某个身影手上的刺青。 一股刻骨铭心的执念在他心中轰然燃起,他要为家人讨回公道,要让那些罪魁祸首付出代价。 带着这份坚定不移的执念,从遥远的家乡一直追随到了这里。 在这里他结识了大空事务所的人,在与他们的相处中,也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重新寻得了一丝生活的希望。 希望这束小小的光,能如同一缕暖阳,穿透范西尔心中那层悲伤的阴霾,让他能好受一些。 “谢谢你,向日葵。正如同你的名字一样,你总能带来温暖。” 就在范西尔还沉浸在特蕾西娅温暖的阳光中的时候,窗外一闪而过的红光,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 多年调查痴火的经验,让他对那些异样的红光非常敏感。 这绝对一位痴火教徒,还是一个刚获得力量不久的。 “有人在外面!” 范西尔大喊一声,迅速跑了出去,还不忘带着他的那一把长枪。 鹤望兰、二狗和奥羽三人围坐在一张小桌旁,正热火朝天地打着扑克。 他们玩的正是特蕾西娅教给他们的斗地主。 “对八!”二狗果断地将两张牌甩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鹤望兰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啪”的一声,将两张k重重拍下,大声回应:“对k!” 二狗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又打出了“对二”。 一直按兵不动的奥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不紧不慢地从手中抽出两张牌,在空中潇洒地晃了晃,然后以一个漂亮的手势将牌稳稳地放在桌上,正是两张鬼牌凑成的王炸。 “这把我们赢得定了,小鹤!没想到那小白毛教我们的什么斗地主还挺好玩的!”奥羽得意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志在必得。 此时他手中还剩一张三,只要打出这张牌,再让鹤望兰出牌,他们就能赢得这一局。 他故意放慢动作,用两根手指优雅地夹起那张三,在空中挥舞了一下,随后帅气地将牌甩在桌上,嘴里喊着:“一张三。” “要不起。” 鹤望兰嘟着嘴,眼神似乎躲闪着什么。 “什么!一张三要不起!你在搞什么!” 奥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会有人把一张三作为底牌?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范西尔心急如焚地朝着门外狂奔而去,手中紧紧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枪。 他们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毫不犹豫地紧跟其后。 第275章 相互的答案 角落里一个男人紧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一簇血红的火焰正诡谲地跳跃、舞动。 “妈的,这力量真的让我舒爽。” 男人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沉醉。 “特别是这个火焰,燃烧出来的气味,强大而又美丽。” 他微微闭眼,鼻翼轻颤,贪婪地嗅着那股焦糊味,仿佛在吸食世间最诱人的芬芳。 随着对这股力量的沉溺,男人的眼睛悄然发生着骇人的变化。 血丝如细密的蛛网,从眼白边缘迅速蔓延,逐渐侵占整个眼球,面部肌肉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让我迷茫的心灵,找到了自我。” 男人猛地睁开那双充血的眼睛,迸射出狂热的光芒。 “嘣——!” 一颗特制的子弹裹挟着强大的动能,精准无误地穿透了男人的头颅。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震,脚步踉跄了几下,但竟奇迹般地没有倒下。 “一枪不死,看样子你并没有被那股力量榨干。” 范西尔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空弹壳叮叮当当地掉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特制子弹,稳稳地填入枪膛。 “砰——!” 第二枪再度呼啸而出,子弹带着炽热的气流冲向男人。 “你找死!” 这一枪彻底激怒了男人,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男人身上的火焰陡然暴涨数倍,如汹涌的火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朝着范西尔疯狂扑了过去。 范西尔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手中长枪侧边的匕首弹了出来。 匕首之上,一层幽蓝的冰之奥术光芒急速凝聚,散发着彻骨寒意,与男人身上的熊熊烈火形成鲜明的冷热对峙。 手中的匕首直直地朝着男人的脑门刺了过去。 “是你才对吧。” 之所以范西尔如此大胆,是因为他深知这股痴火力量的特性。 刚刚获得痴火力量的人,会陷入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要想真正驾驭这股力量,就必须吞噬焚烧他人精神世界中所呈现出的迷茫恨意,并将其化作死不瞑目的眼球。 而这个男人,显然还没能完全掌控这股力量。 正是他的不熟练,才是范西尔出手的绝佳时机。 冰冷的奥术沿着范西尔手中的匕首,迅猛蔓延至那个男人的头顶。 本就因痴火力量陷入精神混乱的男人,刹那间,如遭万根冰针同时穿刺大脑,瞬间让他的意识模糊了几分。 黑漆漆的枪口稳稳对准男人的脑袋,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嘣——!” 由于没完全燃尽的痴火并未产生红色雾气,这意味着男人仍保留着部分自主思想。 这一枪稍稍偏离了一些。 “呵呵呵......” 男人那因爆炸和创伤而残缺不全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 范西尔见状,心中一紧,迅速起脚,狠狠地踹向男人,与男人拉开安全距离。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特蕾西娅和小桃匆匆赶到现场,眼前混乱而危险的场景让她们瞬间警觉起来。 “那是?” 特蕾西娅轻声呢喃,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浑身燃烧着诡异火焰的男人身上。 “火人......”小桃补充道,“后面还有几道红光。” “呃......吼......” 一个黯淡无光,只有些许余烬的火人,张牙舞爪地朝着她们发起了进攻。 特蕾西娅一把将小桃紧紧搂在怀中,光盾在她们身前凝聚成型。 “黑手!” 黑手从她身后快速伸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弧线,如同一把巨大的死神镰刀,以朝着火人拦腰斩去。 火人被精准地一分为二,轰然倒地。 一股浓郁的红色雾气从其残骸中汹涌喷出,如同有生命般,迅速钻进了黑手的体内。 痴火和火人的区别所在,关键就在于是否拥有思想。 有思想的被称为痴火拥有者,而失去思想的则沦为了只会攻击的火人。 “它们都被吸引而来了。呵呵呵......”男人低声的笑着。 “什么吸引过来了?” 周围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狂风。 一道修长身影悄然出现在男人身后。 来人正是鹤望兰,她身姿高挑,一只脚稳稳踩在底下已然碎成数块的火人残骸上,一只手精准握住火人的脑袋,澄澈的青色眼眸中,散发出仿若寒星般的凛冽微光。 而那束高高束起的马尾,在风的肆虐下肆意飞扬。 火人朝着鹤望兰冲了过来,鹤望兰连动都没怎么动,白色大衣突然被风吹得作响,它们就突然被一阵风搅碎了。 那种诡异的红色雾气,根本靠近不了她,因为鹤望兰身边围绕着青色气流,把所有人排斥在外。 鹤望兰站在那儿,威风凛凛,一只手还死死地扣着那个男人的脸,她扭过头,对范西尔说道:“范叔,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范西尔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眼前的场景,默默收起了手中的长枪,说:“没有了,他不是我找的人。” “好。”鹤望兰应了一声。 说完,她手臂微微用力,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随着她手上力量越来越大,那个男人的脑袋承受不住,咔嚓一声被捏碎了。 没了脑袋支撑,男人的身体也没了力气,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哎呀哎呀,又到了打扫卫生的时候啦!卖唱的,来给大家唱一首歌助助兴呗!” 二狗一边嚷嚷着,一边提起那把破旧的扫把,开始默默地清扫起四周的余烬来。 听到这话,奥羽没好气儿地回答道:“大晚上唱歌?这不是扰民吗?就算咱们这个事务所位置比较偏僻,可地上这些鬼东西哪里配听我唱歌啊!” 说着他依旧自顾自地拖着那具没有脑袋的身躯,渐行渐远。 从他们熟练而默契的动作来看,这样的场景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你们两个没事吧?” 鹤望兰双手插着大衣口袋里,朝着特蕾西娅走了过来。 “没事。”特蕾西娅摇摇头,慢慢松开胳膊。 “总有一些特别的火人想要稳定他们的那股力量,从而迫害别人。所以说,这地方根本就没有外来人会来。” 鹤望兰挥挥手,让特蕾西娅身边一分为二火人化作灰烬飘散。 “不光我们想要得到答案,它们也是同理,也有想要的答案。” 第276章 两人的孽缘 “黑手......别闹了......” 特蕾西娅紧闭双眸,轻柔的嗓音之中,夹杂着几丝无可奈何以及满满的宠溺之意。 黑手却刻意要与她作对一般,在温暖的被窝里头肆意地窜来窜去。 不要伸进我的衣服里面,你太冰了。 小桃还在一旁睡觉呢,这样是不对的。 思绪渐渐飘回到昨日之事终结后,黑手就像嗑了正经兴奋剂一样,一晚上变得极度亢奋。 在小桃的眼中,所目睹到的或许便是一道红线正以各式各样、奇异轨迹疯狂地舞动着。 百般无奈之下,特蕾西娅只好强行将那黑手按压于被窝之内。 “呀~” 一声娇呼响起,特蕾西娅猛然睁开双眼,并迅速坐直身子,面色略显红润。 随后慌慌张张地从自己的衣物之中掏出那仍残留有她体温的黑手,目光凌厉地死死盯住它。 “别太过分!” 特蕾西娅直直指向那不安分的黑手,同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以示警告,这才乖乖的收了回去。 “嗯?” 特蕾西娅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哼,金色的眼眸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动静。 原来是某个姓鹤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她们的房间里。 鹤望兰正弯着腰,撅着屁股,脑袋几乎都要钻进柜子里面去了,一双小手在柜子里不停地翻找着什么东西。 鬼鬼祟祟的。 鹤望兰轻轻地从柜子里面抽出了几张花花绿绿的货币,小心翼翼地将伸长的手臂缓缓收回。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计谋即将得逞的时候,却发现特蕾西娅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咳!” 鹤望兰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然后迅速直起身来,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故意左顾右盼。 当她发现特蕾西娅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她时,就顺势握紧拳头捂住嘴巴,再次战术性地向后退了半步。 同时放下捂着嘴巴的手,顺势撩起了耳边的一缕秀发,试图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最后默默地把钱塞进了口袋里,还不忘对着特蕾西娅俏皮地眨了眨眼,那表情仿佛在说:“嘿嘿,被你发现啦!” 到底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才合适呢? 回想起昨天帅气逼人的模样,再看看今天,最强之人的形象已经荡然无存了。 “过来。” 鹤望兰压低声音轻轻呼唤着,同时用手朝着床边的小桃指了指,暗示要到外面去说几句悄悄话。 特蕾西娅没好气地白了鹤望兰一眼,但还是缓缓地下床,脚步轻缓地跟着走了出去。 一出门,特蕾西娅便迫不及待地质问道:“你搞什么?” “轻点声儿,别把小瞎子给吵醒了。要不然,我精心策划的今日行程可就得全盘皆输。” 鹤望兰赶忙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悄声道,“我待会也带你出去玩。” “去哪玩?” 特蕾西娅一听有得玩,顿时倦意全无,这些天着实让她感到有些烦闷和压抑。 “你去把衣服换上吧,我就在屋子外面等着你。” 鹤望兰微笑着对她说完这番话后,便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偷跑我就......告状!” 屋内小桃正侧着身躺在床上睡觉,昨晚经历了那样一番事情之后,她居然有些不安了。 想想也是,别看她外表看上去年龄尚小,但实际上已经早早开始承担起整个事务所里众人的衣食起居等诸多事务。 沉重的担子压在一个孩子稚嫩的肩膀上,确实是让人于心不忍呐。 于是当天晚上,就给小桃来一整套的光浴这可是借助了丰饶女神与光明女神的力量,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让小桃得到充分的抚慰和安宁。 嘿嘿,那我可就出去玩啦~ “我说你的衣服是不是有什么神奇之处啊?怎么感觉它永远都不会变脏。咱们这经常是飞舞着黄沙和尘土,一般人的衣服早就变得脏兮兮的,这一身雪白居然一点要弄脏的迹象都没有。” “彼此彼此。”特蕾西娅默默的回答道。 你搞得你的白色大衣不会脏一样。 特蕾西娅伸手拉住鹤望兰,跨上了一匹高大威猛的骏马。 鹤望兰一边驾驭着马匹缓缓前行,一边笑着调侃道:“以前都是小瞎子乖乖地坐在我的怀里,没想到换成了你这个小结巴。她看不了的风景,就由你来代替她吧。” “你们是......怎么......”特蕾西娅结结巴巴的话尚未说完,便被鹤望兰迫不及待地打断了。 “怎么认识的对吧?嘿嘿,那可真是一段令人难以忘怀、快乐无比的美好时光呀!” 要说起这其中的故事,那就得先从两人的出身讲起啦。 小桃实际上并非土生土长的天原人,真正属于这里的只有鹤望兰。 由于一些不为人知的缘由,年幼时期的鹤望兰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片熟悉的天空,孤身一人踏上了前往其他国度的征程。 没错,她真的就这样毫无准备地独自出发了,甚至比特蕾西娅还要胆大。 幸运的是,她偷渡轮船最终抵达了一座洒满温暖阳光的城市。 初来乍到的鹤望兰,在这里可谓是人生地不熟,身上更是分文未带。 但是这个小姑娘的心态却出奇的乐观积极。 或许是因为长久生活在广袤无垠的平原之上,养成了豁达开朗的性格吧。 肚子饿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地去森林寻觅食物;口渴难耐时,清澈见底的河水便是她解渴的最佳选择。 主打的就是一个自由。 最好玩的事情要来了,鹤望兰和小桃认识的那一天。 那一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鹤望兰嘴里悠然自得地叼着一根嫩绿色的小草,漫无目的地朝着城市走去。 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矗立着一尊宏伟壮观的雕像。 而在这尊雕像缺的一角处,摆放着一些食物。 只要一得空,鹤望兰便会跑到这个地方大快朵颐一番。 就在这一天,鹤望兰又一次来到这里,碰巧遇见了正在附近清扫卫生的小桃。 天生双目失明的小桃,只能依靠这份微薄的打扫工作来勉强维持自己的生计。 鹤望兰望着小桃那瘦弱的身影和无助的神情,觉得有些可怜,就把供给女神的贡品拿出来给她吃。 起初小桃还有些不知所措,但由于平日里经常会有好心人看到她如此可怜的模样,好心地送来一些食物给她充饥,所以她很快便明白了鹤望兰的好意。 就这样小桃也不再推辞,大大方方地与鹤望兰一起品尝起这些美味可口的贡品来。 女神的贡品确实很好吃,大自然的声音确实很动听。 “你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小桃真的不知道该以怎样复杂的心情才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都是因为你,我现在连工作都没了!” 听到这话,鹤望兰却依旧一副笑嘻嘻、满不在乎的样子。 “工作?哦哦,就是那种像事务所之类的地方对吧。哎呀,别担心啦,我正好自己开了一家事务所呢,你来我这儿干呗,我保证让你当上老大!怎么样?够意思吧?” “你脑子果然有问题。” 说罢小桃猛地转过身去,脚步匆匆,仿佛一刻都不想再停留在此处。 然而前方赫然出现一个小高坡,由于走得太急,一个不小心竟踩空了下去。 一道身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原来是鹤望兰,一把紧紧抱住了即将跌落的小桃,并带着她缓缓地顺着高坡滑落下来。 待两人终于安全着地后,鹤望兰才松开双手,轻轻地将小桃放在地上。 “你眼睛是不是瞎啊,连路都看不清,我看以后干脆叫你小瞎子得了。”鹤望兰半开玩笑地调侃着小桃。 没想到小桃并没有生气,反而一脸认真地回答道:“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鹤望兰微微一愣,随即好奇地问道:“什么要求?” 只见小桃抬起头来,那双浅粉色的大眼睛凝视着鹤望兰,轻声说道:“你要带我去见日出。” “没问题!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那里有着世界上最为壮美的日出景色。到时候,我一定会让那轻柔的微风全都吹拂在你的身上。” 小桃不知道眼前的人年龄有多大,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未来,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 一定会有风一样的高马尾女子,会来接住她。 第277章 斗鸡 带着人家小桃去偷吃女神的贡品,你鹤望兰就是个奇葩,神人都不足以形容你的所作所为啦。 如果不是后来听你说起那座充满阳光的城市,事情恐怕就不会仅仅以被赶出城这么轻松地收场咯。 不过小桃顺理成章地坐上了事务所真正老大的宝座。 只是可惜啊,这个事务所竟然还背着一屁股债。 这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你们俩之间的缘分呐,堪称一段孽缘。 “后面呢?” 在鹤望兰怀抱里的特蕾西娅想要继续聆听关于她俩的精彩故事。 虽然有点不厚道,但确实听笑了。 “之后的事儿以后再说,你瞧,咱们快到啦。看到前面那个超大的帐篷没?那可是我常去玩耍的宝地!” 鹤望兰稳稳地驾驭着马匹,兴致勃勃地伸出手指,指向远处那个形似蒙古包的奇特建筑 。 “做什么的?” “当然是超有趣的斗鸡场所啦!好玩得很,等会儿你亲眼看看就明白啦!” 二人渐渐靠近,只见那处有一片专门规划的场地,是用来给前来的人们安置马匹的。 这个地方竟如此受欢迎,前来的人络绎不绝,以至于她们的马儿一时间都难以找到合适的地方安置。 在帐篷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 “干它娘的!老子把全部身家都押你身上了,千万别让老子失望!” “妈的,要是再输,老子就把你烤了当下酒菜!” 一堆人紧紧围着一个高台,眼睛死死盯着台上正在激烈打斗的两只鸡,情绪高涨,不停地呐喊助威。 鹤望兰看着这场景,转头对特蕾西娅说:“看样子,这场比赛还没结束。你要不出去四处转转?这附近有不少美味的小吃呢。”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之前偷来的钱,抽出几张,递到特蕾西娅面前 。 “我不要。” 要是这时候接了钱,那不就相当于成了鹤望兰偷钱的共犯嘛。 于是特蕾西娅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充满嘈杂声和各种奇怪味道的地方。 早知道是过来看斗鸡这种玩意儿,还不如留在家里好好陪着小桃呢。 她在周边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很快发现这个地方其实就跟赌场差不多。 每个地点的人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娱乐方式,就像雪莲所在的地方,是那些争强好胜、一心向上的卷王们喜欢待的地方。 特蕾西娅回想起船上曾经举办过的那些赌局,顿时觉得兴致缺缺,还是决定远离这些。 “啊......唔~” 特蕾西娅买了一根香肠,咬在嘴里,又去旁边买了一杯鲜榨果汁,手里提着果汁,慢悠悠地走到一块大石头旁,坐了下来。 黑手悄无声息地伸出手来,在特蕾西娅面前吐出一个小巧的画本和一支画笔。 所以就奖励给它一袋好吃的零食,然后便安静地拿起画笔,开始认真描绘周围热闹非凡的场景。 “你怎么坐在这块石头上啊?为啥不进去好好玩一玩呢?” 鹤望兰看着特蕾西娅,只见她嘴里正叼着一根香喷喷的香肠,同时还在一个本子上专注地涂涂画画着什么。 听到鹤望兰的询问,特蕾西娅头也不抬地回应道:“没啥兴趣。” 说完便准备将画本合起来,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步,眼疾手快的鹤望兰迅速伸手抢过了画本。 “哇哦!居然画了这么多幅画呀,难道这些都是你在旅途中画下来的吗?画得可真是不错呢!”鹤望兰翻动着手中的画本,对每一幅画作都赞不绝口。 特蕾西娅似乎不再像以往那般羞涩和躲闪,反而带着一丝小骄傲说道:“好看吧?” “嗯,确实挺好看的。不过嘛......你这本子有个小小的不足之处哦,那就是这里面居然没有我的身影!” 说着她笑嘻嘻地把画本递回给特蕾西娅,然后又从特蕾西娅身旁的袋子里挑出一根香肠,美滋滋地咬了一口。 “别光在这儿坐着,跟我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特别押注的一场比赛!” 所谓的押注比赛,难道真的就是把钱押在两只鸡身上吗? 要是被小桃发现你偷钱找只鸡,这不得把你抽个半死。 台上的主持人正有模有样地主持着比赛,那架势,怕是已经有了一套完整成熟的流程。 “好了,各位忠实的斗鸡粉丝们!欢迎来到这一场令人热血沸腾的......咯咯哒大赛!” 等等......什么叫咯咯哒......这名字也太接地气了吧。 “接下来,由蓝方率先登场!看呐,它现在已经露出了鸡脚!”主持人激情澎湃地呐喊着。 “哇哦哦哦!” 底下的观众瞬间沸腾起来。 特蕾西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台上。 不就露一个鸡脚嘛,有必要那么激动...... “小黑子露出了它的鸡脚!” “噗!咳咳咳!” 正喝着果汁的特蕾西娅,听到这介绍,直接被呛到了,果汁从嘴角喷了出来。 难以置信地看向台上的那只黑色的鸡。 你说那玩意叫小黑子? “啧,怎么又是这小黑子啊。” 鹤望兰微微皱起眉头,同时不自觉地咬着大拇指的指甲,嘴里嘟囔道。 一旁的特蕾西娅见状,好奇地凑过来问:“你押的谁?” “哼哼!我押注的那一只鸡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它绝对能赢!” 就在这时,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响起:“现在有请红方登场!它可是经历过无数次失败,但却从未放弃,每一次都坚强地站起来,扭转乾坤,坤倪乾端。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坤坤登场!”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现场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呐喊声。 “坤坤!加油!打爆小黑子!哦哦哦哦!” 鹤望兰也情不自禁地跟着众人一同高呼起来,情绪异常激动。 眼前这混乱而又疯狂的景象让特蕾西娅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 特蕾西娅将目光重新投向台上,只见那两只鸡已经展开了激烈的扭打。 它们扑腾着翅膀,互不相让,羽毛四处乱飞。 台下的观众们则像疯了一样,或欢呼雀跃,或紧张得握紧双拳,每个人的表情都随着比赛的进展而不断变化。 她转头看向身旁正沉浸其中、紧握拳头、表情时而高兴时而皱眉的鹤望兰,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悄然转身离去。 对于这个无法融入的圈子,她觉得还是不要强行参与为好。 好闷...... 特蕾西娅离开了帐篷,捏住雪花项链,里面传来的丝丝凉气让她倍感亲切。 舒服了,不知道雪莲这时候在干嘛。 就在特蕾西娅把帽子摆正的时候,眼角在不经意间看到了火光一闪而过。 第278章 开端 他名为米勒,是一名痴火教徒。 现正全身心地投入于一项令人毛骨悚然的行动之中。 收集眼球以填补内心那无尽的渴望。 “啊啊啊!” 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起,一个可怜的男人瞬间被熊熊烈焰吞噬殆尽,最终只留下一小堆灰白色的灰烬。 对于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米勒却无动于衷,甚至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他缓缓蹲下身子,伸出那双看似苍白无力的双手,轻轻扫过那堆余烬。 一颗宛如玛瑙般晶莹剔透且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眼球便出现在他手中。 米勒面不改色地将这颗珍贵无比的眼球小心翼翼地放入随身携带的口袋里,动作熟练而又自然,就好像这只是他日常再普通不过的一次收获罢了。 对于他来说,这个地方无疑是最为理想的狩猎场所。 因为在这里,人们的情绪总是犹如汹涌澎湃的波涛一般起伏不定,而他们情绪的剧烈波动恰恰会使得所产出的眼球品质更为上乘。 在这场充满贪婪的赌局当中,有人赢得盆满钵满,也有人输得一败涂地、倾家荡产。 而米勒则专门瞄准那些已经输到走投无路、前途黯淡无光之人痛下杀手。 这些破产者选择自我了结生命似乎也是情理之中之事。 不过,这次算是一种加班。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一般一个月只会出手一次。 但是他感受到了更浓烈的气息,所以就特地赶来此处查看一番,而收集眼球也只是顺手的事。 “算了,回去吧。” 就在米勒准备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少女。 一个少女? 这个眼神应该吓傻了,如果她聪明一点的话,就应该装作没看见默默离开。 但她那个金色眼眸做出来的眼球,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想到这里,米勒舔了一下嘴唇,朝着少女快速俯冲过去。 “噔——!” 特蕾西娅手持神光棒格挡住了这一拳,上面缠绕着的风之奥术,把他弹飞了出去。 “哈哈哈!我想也是啊,能在这片天原上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实力!” 米勒在半空调整好姿态,慢慢落在了地面。 “痴火......火人?” 特蕾西娅眼神变得犀利的起来,直勾勾的问着对面的人。 “别把我跟火人相提并论,我能品尝到眼球的美妙味道,而它们只是孤魂野鬼罢了!” 米勒双手一摊,掌心中跳跃着火焰。 那就是痴火了。 特蕾西娅手中长棍迅速舞动,带起呼呼风声。 米勒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手快速舞动,掌心中的痴火愈发旺盛,如同两条张牙舞爪的火蛇,分别从不同方向朝着特蕾西娅扑去。 特蕾西娅脚下轻点地面,先是用力将左侧袭来的火蛇击退,紧接着一个转身,长棍顺势横扫,精准地挡住了右侧的火焰攻击。 一时间,火光与棍影交织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 “你说你的眼球会是什么味道呢!哈哈哈!” “葵花香吧。” 特蕾西娅趁着米勒攻击的间隙,猛地向前冲刺,直刺米勒的胸膛。 米勒反应也极为迅速,他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与此同时,他利用身体的移动,将更多的痴火汇聚在手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朝着特蕾西娅砸去。 不能硬接。 以棍为轴,特蕾西娅借着长棍支撑的力量,向着高空迅猛弹射而起。 升至半空,特蕾西娅已然调整好身姿,双手将长棍高高举起,朝着那火球奋力劈下。 就在长棍与火球接触的瞬间,金光犹如破晓的曙光,瞬间将火球撕裂开来。 炽热的火焰在金光的冲击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在火焰尚未完全消散的朦胧视线中,一把散发着森冷气息的战斧,正裹挟着凌厉的杀意,朝着自己迅猛袭来。 “唰——!” 战斧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 特蕾西娅反应极快,几乎在察觉到危险的同时,她的身体便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只见她腰部用力一拧,快速向后仰去。 那锋利的战斧贴着她的前额呼啸而过,带起几根发丝,在空中悠悠飘落。 “有点烦人。” 特蕾西娅低声呢喃,在战斧与神光棒触碰的刹那,开始分离将战斧紧紧扣住。 借助这突如其来的战斧撑点,特蕾西娅握住一节神光棒再次发力,向着更高的高空奋力翻跃而去。 在上升的过程中,手中汇聚起一团耀眼的金球,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光球重重地朝着下方的米勒拍去。 二人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带着滚滚浓烟,从高空直直地向着地面坠去。 地面瞬间被强大的冲击力震得龟裂开。 待尘埃稍稍落定,特蕾西娅和米勒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什么声音?外面出了什么事!” 激烈的战斗声响彻四周,自然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妈的,又是火人!兄弟们抄家伙,干他丫的!” 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米勒却丝毫不惧。 “哎呀呀,这场演出的观众貌似多了起来了啊,要不要我加点聚光灯什么的呢?” 他一边阴阳怪气地说着,一边将手伸进了口袋。 几个诡异的眼球从他手中飞出,眼球在阳光的照耀下,迷人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随后米勒手持战斧,朝着空中的眼球轻轻一划。 战斧锋利的刃口划过,眼球瞬间破碎,发出“噗噗”的声响。 从破碎的眼球中,散发出一股细细的粉末,如烟雾般迅速弥漫开来,眨眼间便充斥在整个空气之中。 “咳咳咳!这是什么味道!” “这是跟火人散发出来的红雾一样,能影响人的心智......咳咳咳!” “快离开这里!先别用奥术!” 那粉末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他们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凶狠。 “妈的,我早就看你不爽了!” 一个年轻人突然对着身旁的同伴怒吼道,紧接着便挥起拳头砸了过去。 对方也不甘示弱,立刻反击。 这诡异粉末的影响下,围在周围的人瞬间陷入了疯狂,开始互相殴打起来。 特蕾西娅瞅了瞅周围混乱的人群,好在他们还算是聪明。 在理智被吞掉前没有释放奥术,只是赤手空拳,一时之间还不会出现什么死亡的情况。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尽快解决掉他,阻止这场混乱的闹剧继续蔓延。 第279章 全都要 “那么,继续......?” 米勒双手紧攥着战斧,话声还在空气中回荡,眼前刺目的金光如闪电般划过,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噗”的一声闷响,米勒的一只手臂已血淋淋地横飞出去,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 米勒身子猛地一歪,靠在战斧上支撑住身体,毫不犹豫地将一颗眼球塞进嘴里,疯狂咀嚼吞咽下去。 痴火那诡异而狂暴的力量如汹涌的潮水般在他体内肆虐开来。 断肢处先是迅速结出一层黑色的痂,痂下的肌肉和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断裂的手臂竟在一点点愈合。 “啊......哈......” 一阵沉重的喘息声传来,特蕾西娅一只手撑着满是裂痕的破碎墙体,缓缓出现在米勒的视野中,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 她现在的白发愈发美丽,金眸更加耀眼。 果然还是不熟悉啊,处于全白的不稳定状态。 刚才的一击,因为熟练度的欠缺,没有直接斩断他的生命。 眼球能带来再生嘛...... 也是哈,那好歹也是一条生命。 所以你必须偿还。 “神时。” 时间的流速陡然减缓,空气变得粘稠,每一丝流动都像是被定格。 那些被扰乱心智的人,僵硬地立在原地,眼神空洞而呆滞。 怪不得传说中神明登场之际,唯有主角能在这时间的桎梏中拥有行动的自由。 “唰——!” 一道凌厉的金光闪过,比闪电更为迅猛,比流星更为耀眼。 利刃划破凝滞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手中利刃划出两道完美的弧线,在空中交织成一个耀眼的十字,狠狠斩在米勒的胸口。 “嗤啦”一声,米勒的胸口瞬间被撕开两道深深的伤口。 金色的光芒如岩浆般从伤口中渗出,在他黑红的肌肤上蔓延,仿佛是恶魔身上开出的诡异花朵。 “去死吧!” 米勒完全顾不上胸口的剧痛,疼痛早已被他抛诸脑后。 只见他高高举起战斧,战斧之上缠绕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如同来自地狱的业火,从头顶朝着特蕾西娅狠狠劈砍而下。 “嗞嗞嗞——!” 就在战斧即将劈中特蕾西娅的瞬间,她身后突然浮现出两节神光棒,如同两轮小型的太阳。 两道刺目的光束从神光棒中喷射而出,直直刺向米勒的眼睛。 光束来势太猛,射中他的眼睛,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灼烧声,手中的战斧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而偏了方向。 这强烈而持久的攻击,让米勒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后退。 “该结束了。” 特蕾西娅冷冷地说道,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眼神淡漠而深邃,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侧身拧腰,回旋一踢,空气中传来一声爆响。 米勒就被这一脚重重地踹在胸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特蕾西娅并没有给米勒喘息的机会,顺势握住一节神光棒,手腕轻轻一抖,神光棒便开始在她手中的金球飞速环绕。 就在丢出的瞬间,后面两节神光棒受到了牵引,自动环绕在那节神光棒周围,形成了一个光芒璀璨的光环。 “哼哼......” 米勒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满含不屑的冷哼,看向正前方那势不可挡的攻击,仿若一轮炽热的日轮,携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滚滚而来。 他在飞出去的途中,一把揪住身旁一个人的衣领,将其狠狠举在了自己身前,好似举起了一面人肉盾牌。 “嗯......” 特蕾西娅看到这一幕,眼神微眯了起来。 那如同日轮般的光芒在半空中先是一顿,随后渐渐变得黯淡,最终消散于无形。 特蕾西娅顺势将手中的神光棒稳稳收了回去,然而她的眼神却始终紧紧锁住米勒,一刻也未曾放松。 “你想速战速决?不然出手也不会那么急,让我一下就看出来你很在乎他们。” 米勒皮肤之下,仿佛有火焰在隐隐燃烧,赫然呈现出未燃尽火人的恐怖状态。 只见他伸出一只手,掐住了那个人的脖子,然后缓缓向上举起。 痴火的力量如同一条条灵动却又邪恶的小蛇,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下,源源不断地钻进那个人质的体内。 “那么我把他同化的话......” 米勒的话还在半空中回荡,特蕾西娅已然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瞬间闪至他的面前。 米勒见状,猛地把手中的人往前一扔,自己迅速向后遁走。 特蕾西娅稳稳地拎住被米勒丢弃的人,他的皮肤上已经泛起了诡异的黑红纹路,这是火人身上的痕迹。 这点污染的话,自己完全可以治好他。 圣洁的光芒,将两人笼罩其中,红雾逐渐离开那个人的身上。 这样就好了...... “这样就好了?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米勒那狂妄至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轰然传来。 的确如此。 放眼望去,四周竟然到处都是米勒的身影,就连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也如出一辙。 “既然你口出狂言想要拯救所有人,那就尽管来试试看好了!” 随着这声怒吼,只见其中一个米勒猛地挥起战斧,想要劈砍前面两个人互殴的人。 “唰——!” 特蕾西娅再次以惊人的速度闪现到那个刚刚开口说话的米勒身旁,刹那间便将其拦腰砍成了两段。 “假的。” 特蕾西娅反应极快,迅速张开了一层闪耀着璀璨光芒的护盾,将所有人紧紧护在了其中。 刚才那个被斩杀的假米勒发生了爆炸,在金光熠熠的光盾,噼里啪啦的作响。 特蕾西娅微微转过头,用眼角余光迅速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两个人。 他们抬头看着天空,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可以明显感觉到,这两人已经处于被污染的边缘。 他一定是故意的。 让每个人都置于这样一种两难的境地。 究竟是选择出手相救,还是狠下心来,不顾他们的安危,结束这场战斗。 以她现在的全白姿态来看的话,是可以做的。 此刻的情况十分微妙,因为这些人既不完全是人,又未完全变成怪物。 他们处在人与火人之间的模糊地带,如果特蕾西娅狠下心来杀掉他们,那么从某种意义上说,就等同于亲手杀害了无辜之人。 最令特蕾西娅感到纠结的是,凭借自己目前所掌握的能力,其实完全可以拯救他们的。 让他们以火人的方式死去,太痛苦了。 只能放他逃走了吗? “为什么要纠结?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的选择当然是全都要。” 特蕾西娅看见鹤望兰的身影缓缓走来,充满自信而又狂妄的姿态。 第280章 压倒性胜利 “小鹤?” 特蕾西娅的声音带着几分探寻与期许,圣洁的光芒在她指尖跳跃,试图驱散那满满的恶意。 那些环绕在四周的米勒火人分身,竟似有意无意地拉开了一点距离,形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包围圈。 “本来兴致勃勃看比赛,结果给我闹腾出这种事情。要是我家坤坤输了,拿你问罪。” 鹤望兰微微皱眉,抬手放在脖子上,轻轻转动脖颈,关节间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让你很难抉择是吗?”她看向特蕾西娅,目光中透着洞悉,“那不妨听听你的第一个念头。往往你心中诞生出来的那个答案,就是最优选择。” 第一个念头? 正因为要在救人与追击敌人之间做出取舍,她才选择了停下脚步,救助那些即将被同化成火人的无辜者。 “不要犹豫,犹豫就会败北。” 鹤望兰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她身子往前倾,前脚猛地迈开步子,一阵劲风随着她的动作拂过,吹到特蕾西娅的脸颊上,带着丝丝凉意。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鹤望兰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最远处的分身。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斩马刀,刀身闪烁着青风缠绕,在诉说着它的锋利与无情。 手中的斩马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所到之处,米勒分身纷纷倒下。 爆发出来的红雾也被鹤望兰身旁环绕的青风吹散。 是啊,自己为什么没有想到呢? 既然对方召唤出分身,显然是要借此迷惑视野,误导判断。 本体的位置往往会与分身拉开相当的距离,隐匿在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但他现在想跑也跑不掉了,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被瞬间捕获。 要是他一开始就直接逃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能摆正如鹤望兰所说的犹豫就会败北。 “啊哈,就是你是吗?” “啧。” 米勒不屑地啧了一声,这场战斗已经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鹤望兰没有给米勒更多的思考时间,手持斩马刀,率先发起了凌厉的进攻。 斩马刀裹挟着呼呼风声,横砍一刀。 米勒见状,立刻举起战斧,用力迎了上去,打算以硬碰硬,给予对方有力的回击。 本应传来的激烈武器对碰声并没有出现,就在米勒的战斧即将与鹤望兰的斩马刀相交的刹那。 鹤望兰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锵”的一声巨响,战斧与斩马刀激烈的对碰声骤然响起,声音回荡在另一侧。 “还想着跑呢?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跟我玩玩呗?” 鹤望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米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鹤望兰给耍了,刚才只是诈自己。 鹤望兰早就料到米勒不会主动迎战,连跟小结巴打架都要跑,怎么敢继续逗留在这里。 所以就在附近悄无声息地布置了风场,只要稍有动作,引起风场的波动,就能精准地捕捉到他的位置。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被鹤望兰牢牢掌控着节奏。 “喂!小结巴!” 鹤望兰高声呼喊,手中的斩马刀挥舞得虎虎生风,紧紧追随着米勒的步伐,“待会他可能会气急败坏,把分身全部爆炸,交给你了!” “在做了!” 趁着鹤望兰和米勒周旋之际,她全神贯注地清理着周围的分身。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绽放,分身纷纷消散。 “妈的!” 米勒愤怒地咆哮着,这场战斗的焦灼让他感到无比憋屈。 只见他将战斧高高举起在肩膀之上,浑身的肌肉紧绷。 随着米勒的动作,特蕾西娅净化出来的红雾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牵引,开始疯狂地朝着他的战斧汇聚。 那红雾如同有生命一般,围绕着战斧盘旋涌动,战斧在红雾的包裹下,隐隐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一时间空中的温度急剧上升,不断释放出滚滚热浪。 周围的景色,好像被覆盖上了一层红色的薄膜。 “哎呀呀,这似乎看起来有点不太妙啊。” 鹤望兰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扛着斩马刀,一只手叉着腰,望向逐渐变大的斧头。 “很抱歉哈,我绝不容许这地方沦为如交界地那般的混沌之所。所以,你就乖乖随风消逝吧!” 鹤望兰将手中那柄斩马刀缓缓轻点于地面。 转瞬之间,几缕微风悄然拂过,轻柔地撩动着特蕾西娅的发丝。 这微风只是前奏,须臾之间,风势便如脱缰野马般愈发强盛起来。 “一!” 刀身与地面碰撞的瞬间,沙石飞溅,尘土漫天。 “二!” 鹤望兰再次高呼,语调中满是豪迈与霸气她从容地将斩马刀抬起,稳稳地扛在了自己肩头。 脸上绽放出一抹自信的笑容,那笑容中没有丝毫的犹豫与顾虑,那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信任。 “我将为我们的神明送上最卑微却也最炽热的敬仰!” 米勒也在此时发出了一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狂热与决绝,高高举起那柄缠满了火焰与怨气的战斧。 战斧之上,熊熊燃烧的火焰肆意舞动,米勒的眼眸中燃烧着同样炽热的火焰。 “三!” 就在这一瞬间,狂风以鹤望兰为中心,如汹涌的海啸般疯狂肆虐开来,风暴铺天盖地地朝着前方席卷而去。 随后她自身一个大旋转,一道璀璨夺目的刀光随着狂风迅猛地横劈过去。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特蕾西娅将胳膊伸至前方,试图穿透那弥漫的尘土与狂暴的气流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好熟悉的招式,这跟暴风哥好像。 这熟悉的劲风呼啸,力量的波动方式,都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位强大且独特的暴风哥。 “嗡嗡嗡——!” 原本静静悬浮着的神光棒,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向着风沙弥漫的方向快速飞去。 “奇怪?我召唤我的武器,你怎么飞过来了。” 随着风沙渐渐稀薄,鹤望兰的身影逐渐清晰地显现出来。 她正满脸困惑地站在原地,原本应该召唤出斩马刀的手中。 此刻却握着那些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金色小玩意,也就是特蕾西娅的神光棒。 “呵......哈......不应该啊......为什么我会对碰不过她......是我吞噬的眼球不够多嘛......” 战场的另一边,米勒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双腿也渐渐失去了力气,缓缓地跪倒在地。 他身上的伤口处,正不断地滴着黑红色的淤血,那颜色暗沉得近乎发黑,武器此刻已经粉碎得不成样子,散落在他的周围。 “算了,就这么用吧!” 鹤望兰看着手里的神光棒,手臂随意地一甩,迅速组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根长长的棍子。 里面蕴藏的风之奥术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点燃了,瞬间就被激活了。 一股一股的风奥术从棍子里面钻出来,紧紧地缠绕在棍身之上,灵动地在棍子上盘旋游走。 鹤望兰双手握住棍子,开始快速地舞动起,随着她的舞动,棍身上缠绕的风被一股脑地打了出去。 米勒正跪倒在不远处的地上,这股无形的棍风一下子就击中了他。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从地上打飞了起来,在空中不断翻滚。 “噌!噌!噌!” 三发风矢一发接一发,钉在了米勒的头上。 三钉头......看着就痛哎。 这下应该结束了吧。 特蕾西娅默默盯着射出风矢的神光棒,眼神里透出一丝嫉妒。 她是你的主人,还是我是。 第281章 设计人 “周围的人没事吧?” 鹤望兰一脸轻松地问道,同时随手将手中的神光棒扔给了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接住神光棒后,将其重新戴回手腕上方。 她嘟囔着说道:“睡一觉。” 可以看到周围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们。 只要这些人能安静地沐浴在阳光下,美美地睡上一觉,就能逐渐恢复过来。 想起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两道攻击对碰场景。 如果换作是自己去面对那样强大的力量冲击,是否能够安然无恙地接下这一击呢? 答案似乎并不确定,这种未知让她感到十分不安。 唉,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内心缺乏底气啊。 要是也能像她一样拥有那份坚定不移的自信该有多好。 “你认识......暴风......哥吗?”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鹤望兰刚才使出的招式,和特蕾西娅记忆中暴风哥用来对抗莉奥拉的那一招。 独特的力量运用方式,让她瞬间就联想到了。 “暴风哥?” 鹤望兰微微挑眉,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应该是什么称号吧?” “就是巴林。”特蕾西娅赶忙补充道,“光头。” 难道这就是强者的通病吗?总是对一些人和事容易健忘。 “光头......我想起来了!小巴是吧!” 鹤望兰的眼睛猛地一亮,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哎呀,几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他过得怎么样了,做我徒弟的时候没少受苦啊!” 暴风哥口中提及的师父,就是你呀。 “喂!你怎么在这里啊!还不快跑!”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二狗慌慌张张地朝着她们跑来。 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特蕾西娅,随即说道:“哦?向日葵也在啊。” “跑?” 鹤望兰听到这个字,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我们先走了哈!我的马还放在那里,你到时候骑马回来吧!” 话音刚落,她动作迅速地一把夹住特蕾西娅,转身就朝着远处奔去。 “不是?你们好歹收拾完再跑啊!” 二狗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大喊道。 ...... “我们......跑......跑什么?” 特蕾西娅一边被鹤望兰紧紧地夹在怀中,一边气喘吁吁地问道。 只觉得自己像个布娃娃一样,随着鹤望兰的步伐一颠一颠的。 “当然是因为那个地方的老板来啦!” 鹤望兰大声回答道,同时脚下发力,带着特蕾西娅猛地向前一跃。 一股强大的气流瞬间喷涌而出,并逐渐凝聚成一匹威风凛凛的风马,稳稳地接住了她们二人。 “不是好事?”特蕾西娅嘴里小声嘟囔着。 毕竟她们刚刚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成功地帮助那里的人们消灭掉了痴火。 按常理来说,那位老板不仅不应该责怪她们,反而还应当好好地感谢她们才对啊。 可如今这般落荒而逃,究竟算是怎么回事。 鹤望兰不禁感到有些尴尬和难为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啊哈,虽说那边的老板确实会感激咱们消灭了那些火人,但小黑子可不单单只有一只,它是群养的。当时我一气之下,将其中的一只给做成了香喷喷的烤鸡,然后偷偷地拌进了他们准备的晚餐里。然后就被拉入黑名单了,到现在还要找我算账。” 鹤望兰看着特蕾西娅那副仿佛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 “喂喂喂!小黑子是个代号,有一大群呢。但坤坤却只有这么独一无二的一个呀!你们难道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努力吗?” “停停停!” 别再跟我说这些关于鸡的话题了。 “好好好。其实吧,我觉得这里的氛围真的很棒!没有人会因为自己拥有强大的实力,就对其他人低声下气,大家都是平等且自由!” “是是是。” 特蕾西娅一边随口应和着,伸手轻轻抚摸着胯下那匹由风元素变幻而成的骏马。 酷哎! 还能够清晰地看见周围的气流如同旋涡一般不断循环流动着。 “嗯......你想不想飞起来?”鹤望兰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 听到这话,特蕾西娅一脸惊愕:“啥?飞起来?” 给黑手取这名字的报应,终于要到自己头上了吗? “就是你手腕上的手镯。我握住它的时候,总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觉。仔细一想,这不正是我曾经设计过的东西嘛!” “你设计的?” 铁达森爷爷似乎确实曾经提到过这么一嘴,说是这根棍子是根据他人所提供的草图来打造的,而他自己仅仅只是负责将其锻造出来而已。 分离与组合,暗藏着风之奥术。 这和鹤望兰似乎有着一种天然的契合。 怪不得老是背叛自己。 好嘛,原来是自己截胡先登了呗。 “我发现这里面的风之奥术还停留在最基础的阶段,一直都没激活。等我回头给你的手镯改造一下,你就能飞起来了。” 鹤望兰说得轻描淡写,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可特蕾西娅听到这话,心里却乐开了花。 飞行啊,那是什么概念? 那可是能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地在空中翱翔! 不过她和暴风哥用的武器都是重刃,怎么会想到设计一套棍子呢。 “你为......” 特蕾西娅刚要开口问,鹤望兰就像提前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抢先说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设计的武器是棍子?唉,说起来也是有点丢人。我一直觉得自己挺厉害的,结果有一次,居然输给了一个小孩子。 “很奇怪啊,我老是感觉对方一瞬一瞬的。但输了就是输了,再想这些也没用。我当时心里气不过,就决定给自己设计一套长棍武器。知己知彼才能走到更远嘛。” 好吧,自己大致算是明白你所说的一瞬一瞬到底是个啥意思了。 你怕不是碰到了向日葵本人了。 特蕾西娅原本还打算再多问几句的,毕竟她也知道更多向日葵的消息。 不过算了,就凭她?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追问下去,倒不如等回到家里后,再去好好地向小桃打听打听。 “再回去之前,我们要先给他们带点礼物回去,你要点什么吗?” “好吃的!” “哎?话说你每天吃那多,真的有长身体吗?” “要你管。” 第282章 一段 暮色渐浓,余晖透过斑驳的窗棂,洒落在事务所的地板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鹤望兰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凑近特蕾西娅,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咱们可得悄咪咪的......蹑手蹑脚......小瞎子看不见咱们。” 随着门被一点点拉开,她高高踮起脚尖,身体前倾,试图将自己的身形放低,以减少发出的声响。 特蕾西娅跟在后面,看着鹤望兰这一系列滑稽又认真的动作。 你这跟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都过去这么久了,难不成还真当小桃是个啥都不知道的傻子? 更何况,小桃能直接看见自己的说。 “站住。” 一道清脆的声音骤然在寂静的屋内响起。 鹤望兰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尴尬地咧了咧嘴,干笑两声:“呃呵呵......你怎么看见的?” 既然已经被发现,她索性也不再故作姿态,肩膀微微下垂,放弃了之前的伪装。 “你觉得我是傻子呢?还是傻子,还是傻子呢?” 随后她话锋一转,故作严肃地说道:“看在向日葵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不过工钱得从你工资里扣。” “哎?怎么能这样呢!” “拿来。” 小桃并没有理会鹤望兰的抗议,只是平静地将手朝着前面伸了伸,手掌心朝上。 鹤望兰看到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中提着的精致小糕点轻轻放在了小桃的手上,嘴里嘟囔着:“你怎么就知道我会买。” “你哪次出去的时候没有给我带过。” 随着绳子的解开,盒盖缓缓打开,一股淡淡的香甜气息瞬间飘散出来,弥漫在整个房间。 她们两关系不是挺好的嘛,事务所的氛围是真不错。 “向日葵你也别笑,赶紧去把澡洗好,麻溜地上床睡觉。” 小桃早就捕捉到了特蕾西娅咯咯咯的笑声。 “好嘞~”特蕾西娅欢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发嗲的意味。 路过桌子的时候,迅速伸手从盒子里偷走了一块。 一股干巴巴的味道弥漫开来,只有那么一点点淡淡的香甜。 不好吃呢。 糕点这种东西啊,就应该做得甜甜的呀,这样才能吸引小孩子喜欢吃嘛。 “呼~舒服~” 特蕾西娅刚沐浴完,浑身散发着清新的气息,惬意地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今天玩得开心吗?” 小桃看到飞舞的红线,围绕在特蕾西娅身边。 特蕾西娅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低声说道:“抱歉。” 这突兀的道歉让小桃有些摸不着头脑。 “抱歉?你不会是因为背着我偷偷出去玩而抱歉吧,你也太夸张了。” 小桃坐在床边,自然而亲昵地伸手将黑手拽了过来,用手轻轻抚摸着。 “你要是有着小鹤一半的没心没肺,肯定能过得特别快乐。” “只有傻吧?” 特蕾西娅小声嘟囔着,脑海中浮现出鹤望兰平日里洒脱的姿态。 对比之下,自己在生活中似乎确实总是放不开。 不对不对,分明是礼貌,是对他人和周围环境的尊重。 “小鹤是有点傻气,但她性格很好。不管碰上什么糟心事,总能笑着去面对。可向日葵你有点......皱着眉头,去战斗的感觉。” 小桃的话直直地穿透表象,点破了特蕾西娅一直以来的战斗状态。 这怎能不让人皱起眉头呢! 自己不知不觉地肩负好多人的愿望。 每当被卷入激烈的战斗之中时,从来都不是出于自身的主动抉择,背负着数不清的责任以及无尽的无奈。 “小桃......知道......日和城吗?” “日和城,知道。”小桃听到特蕾西娅这样发问,回应道,“我就是在那个地方与小鹤相识的。那可是一座满是对光明女神虔诚笃信之人的城市,奥羽最喜欢的女神奥术就是这位女神了。” “小鹤......输掉......”特蕾西娅试探性询问道。 “小鹤输掉的那一场啊?自那以后,她似乎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直到某一天突然大叫我斩断了风!” ...... “呀呼!又赢啦!这下子我们的生活费应该有着落了!” “总是这样光靠着打架来挣钱,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们还要攒钱攒到什么时候。” 自从她们俩被赶出去之后,年幼的鹤望兰借自己过硬的实力,在街头与他人展开激烈的搏斗,以此赚取微薄的生活费。 “哎呀,别想那么多啦,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着,鹤望兰不由分说地拉起小桃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等等,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小桃有些猝不及防,脚步踉跄地跟着鹤望兰。 “嘿嘿,到了你就知道啦!我发现了一片超级好看的花海哦,保证让你大开眼界!就算只是去闻一闻花香,也能让人心情愉悦呢!” 馥郁的花香丝丝缕缕钻进小桃的鼻腔。 “这里的花很多吗?或者有没有注释牌什么的?”小桃询问道,感觉有点不对劲。 “管它呢?我摘几朵给你!” 鹤望兰眨眼间便采下几朵娇艳欲滴的花儿,一把将花塞进她手里。 “别采啊!莫名的花海肯定是有人专门照顾的啊!” 说罢小桃伸手拉住鹤望兰的胳膊,试图带着她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过往的经验告诉她,但凡让鹤望兰找到的地方,似乎永远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果不其然,就在两人转身欲走之际,前方的花丛中缓缓钻出一个身影。 “前面好像有人。” 鹤望兰眼尖,指着前面的人影说道。 小桃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没好气地回道:“废话呀!这肯定是别人种花的!” 小桃定了定神,抬手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成熟稳重些,试图营造出一副大人的模样,好与对方好好沟通解释。 她向前迈出一步,刚准备开口,鹤望兰却抢先一步大声喊道:“那个我们是来买花......” 鹤望兰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惊得差点跳起来。 “赢了花就是我的!输了我们就帮你照看花田!” “你!” 小桃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想去捂住鹤望兰的嘴,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那番话已经清晰地传进了种花人的耳中。 “哦?居然是个小孩子啊?难不成你是个哑巴,连句话都不敢说?又或者是个面瘫,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不过就算你只是个小孩子,我可也不会故意放水的哟!要是真怕得不行,就赶紧回家去把你家大人叫来替你应战!”鹤望兰双手抱胸,满脸笑容挑衅道。 一阵微风拂过,吹起了满地金黄的向日葵花瓣。 而在这片美丽的向日葵花海旁边,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啊。” 第283章 睡前故事 往常小鹤战斗时,风声总会随之而起,可这次风声急促得不同寻常,尖锐又紧迫。 在小桃的认知里,小鹤的实力很强,打败那些身强体壮的大人都不在话下。 本以为小鹤在这里已难逢敌手,但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孩子,竟能逼得小鹤使出浑身解数。 “所以啊,或许这次失败对她并非坏事,收敛一下那过度的骄傲。是啊......我本以为她会消沉一段时间的。” 想到这里,小桃那原本粉嫩白皙的脸庞化作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怒。 “结果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整整一个月!那段时间里,照看那片花田的重担可全都压在了我一个人的身上。那些日子天天都是狂风大作,风呼呼地吹个不停!” 特蕾西娅听不禁深表同情地点了点头,附和道:“难为你了。” 就那一片偌大的花园,平时打理起来都已经够麻烦的了,更别提遇到这种恶劣的大风天气。 “好在那小女孩的家人们都非常好,当他们得知我们接下来还要乘船赶路时,塞给我们一些钱。而就在这个时候,小鹤居然大摇大摆地回来了。一见到我,她嘴里就不停地嘟囔着‘我斩断了风’之类莫名其妙的话语。” “小瞎子!哈哈哈哈,告诉你哦,我成功地斩断了风!我感觉自己又变得更强啦!对了!我还要跟她好好地打上一场!” 鹤望兰兴奋得手舞足蹈,完全没有注意到小桃愤怒的目光。 “我看我先把你的头给斩下来!车票我早就买好了,咱们赶紧出发吧!” “哎呀呀,别这么着急嘛!再等一会儿好不好?那个哑巴小面瘫,再过几年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不过...... 特蕾西娅大概知道了后续故事的发展脉络。 当鹤望兰遵守约定再一次回来的时候,她曾经踏上的土地已经被污秽肆虐,而她想要找寻的少女也不见踪影。 唉...... “你们是不是又碰见了那些火人?小鹤跟我讲过了。我总觉得近来这些火人的出现频率变得愈发频繁了起来。” “嗯。”特蕾西娅点点头,抱着枕头问道,“那平常呢?” “平常的话,这些家伙很少会公然现身,偶尔还是能看到一些被同化后的火人的踪迹。” “它们......会发动......袭击?” 毕竟这里是交界地,存在着痴火的身影,如果放任不管,按理说生活在这片广袤平原之上的人们应当难以安然存活才对。 可如今看来,痴火的活动迹象仅仅只是偶尔闪现一下而已,并未造成那种惨绝人寰的可怕场景。 “发动大规模袭击?那倒还没有。”小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说白了,要是把我们全部消灭掉,对它们来说,反而是件坏事。” 特蕾西娅下意识地攥紧了枕头,她微微低下头。 “没想过......离开吗?” “走吗?那你又为什么要过来?是因为身为圣女的职责吗?可你自己不是说,是来寻找答案的吗?哪怕这个答案会让你很危险。” “我......” 特蕾西娅被小桃这一连串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眼神开始游移不定。 从决定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她就清楚等待自己的或许是无尽的危险。 主教大人所说的答案,就像一团迷雾中的幻影,仅仅是一个未知数,可自己却像飞蛾扑火一般,义无反顾地来了。 面对小桃直白而犀利的质问,她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回去。 按照小桃所说,自己确实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来到这个危险重重的地方。 可她就是想知道那个答案,那关于她滑稽一般的命运。 “人本就是矛盾的集合体,周身都被强烈且复杂的情感所充斥。即便追寻答案的路途会让他们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或许,这便是火人选择放养我们的原因之一。” 小桃抚摸黑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微微眯起眼睛,似是在感受那独特的触感。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特蕾西娅紧咬下唇,鼓起勇气说道:“我们不反抗吗?” 这次她没有顾及喉咙的疼痛,正如她话讲的一样。 交界地之所以如缓慢扩散,不过是因为他们被视作一种能提供眼球的生物罢了。 而真正的痴火,早已离开了这个被他们称为家的地方。 “反抗啊?你跟我说可没有用啊。这事你得跟小鹤讲才行,毕竟她可是曾经亲自深入过交界地内部的人呐!说不定能从她那里获取到一些有价值的情报或者线索啥的。” 听到特蕾西娅这番话后,小桃脸上原本平静的表情瞬间被惊讶所取代,然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只是个小瞎子,又怎么可能有能力去组织对交界地的进攻行动呢?再说了,就算是小鹤,也从未向我们提及过这样的说法。” 连鹤望兰都没有提起过嘛...... “别再去想那些烦心事了,赶紧收拾收拾准备睡觉。明天咱们所有人可都有活儿要忙!” 说话间,小桃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什么活呀?” 特蕾西娅拉开被窝,舒舒服服地钻了进去。 要说起这大空事务所接下的委托,那还真是五花八门,跟万事屋有的一拼。 而特蕾西娅平日里所做的工作嘛,基本上就是帮助其他人家的公会做做宣传推广啦,偶尔端端酒水养眼罢了。 “这次的任务是要筹备一场盛大的派对哦,听说整个小镇的公会都会赶来参加,可以说是一次难得的聚会。咱们可得一大早就爬起来,马不停蹄地帮着主人家布置场地。” “那酬金呢?”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帮忙装饰这样大型的派对,酬劳肯定相当可观才对。 但小桃回答却让人有些失望:“酬金?咱们的事务所现在已经被除名了,不再隶属于任何公会组织。他们愿意找我们来帮忙,已经算很看得起咱们,把咱们当自家人看待。” “顺带提一嘴,你到时候要表演节目。” “哎?” 第284章 忙活 刺骨的寒风只要轻轻吸入,便能让整个身体为之一颤。 鹤望兰睡眼惺忪,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散尽的困意,软绵绵地靠在二狗的肩膀上前行。 “哈~要不你们去帮忙,我先在家睡一会,等你们弄完了我再过去。”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慵懒与倦意,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 要不是奥羽对前方要做的事情兴致勃勃,走在了最前端,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让二狗和奥羽架着她走。 然而现在,她只能无奈地在这寒冷的清晨,强撑着与困意做斗争,一步一步地跟着队伍前行 。 “你吹什么牛啊?你怎么不说等我们开始吃饭了你再过来呢?你就不怕,小桃姐拿她那小拳敲你的脑袋吗?” 二狗咧开嘴笑着说道,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相当不错,也许这与即将能够见到众多漂亮妹妹有着密切的关系吧。 特蕾西娅不禁回过头去看了看那正在互相调侃的两个人,又将目光转向了走在队伍最前方、兴致勃勃的奥羽身上。 吟游诗人向来都是喜爱热闹之地的,更何况这里可是冒险者们举办的派对。 对于他们来说,这种场合简直就是天堂一般的存在。 不仅可以尽情畅饮美酒,更能够放开歌喉,来歌颂那些精彩绝伦的故事。 “啊......好冷好冷......” 小桃双手紧紧地相互揉搓着,拉紧了衣服。 在这支前行的队伍当中,小桃显然是最为不耐冻的那个人。 尽管她是火人的孩子,除了那双不幸失明的眼睛之外,她似乎没有获得任何火人的能力。 不过,这也算一件好事。 出于本能的驱使,小桃不由自主地朝着特蕾西娅所在的方向挪动脚步,并逐渐靠近过去。 “靠近些吧。” 说着特蕾西娅伸出一只胳膊,轻轻地将小桃搂进怀中。 “啊哈,瞧瞧那两小只,感情可真好啊!” 跟在后面的范西尔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他摇着头,目光从前方那两人身上移开,转而看向身旁的二狗和鹤望兰,皱起眉头说道:“再瞅瞅你们俩,像什么样子,简直是不成体统!” 二狗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他瞪大了眼睛,扯着嗓子朝范西尔嚷嚷起来。 “喂喂喂?范叔,您老可得搞清楚状况啊!这明明就是小鹤她突然犯病了好不好?再说了,凭啥那她们贴在一起,您就觉得温馨美好得不得了。而我们这两个人就算也是挨在一起的,咋就被说成不成体统啦!这不公平嘛!” 范西尔似乎对二狗的抗议充耳不闻,依旧大步向前走着,连头都没回一下,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我看呐,你们这哪算得上正常相处,分明就是病友之间在互相交流病情罢了。” “哎呀!你们到底是要闹哪出啊?咱们得振作起来,把精神头提一提好不好嘛!说不准只要咱们这次发挥出色一些,就能成功地让咱们的事务所重拾昔日荣光,再次获得公会的响亮名号!” 奥羽满心焦虑地喊道,心中却是有苦难言。 “最近还有其他公会邀请我加入我都没去,我就一直傻傻等着我们大空事务所变成大空公会的那一天。” 原本属于公会所应享受的种种权益和优待,他们这家小小的事务所可是一样都沾不上边儿。 眼睁睁看着其他公会风生水起、红红火火,而自己所在之处却冷冷清清、毫无起色,有时候还得卖烤串来维持一下运营。 “那你就去呗,反正我们可没说一定要把你强行留在自己身旁。不过等你到了那个地方之后,还真不好说有没有人会相信你嘴里所描述的那些关于巨龙之类的东西。” 小桃默默地念叨着,“恐怕也不会有像小鹤那样傻乎乎的笨蛋,愿意陪着你一起发疯、一起闹腾。所以嘛,如果这些情况你都能够坦然接受的话,那么你完全可以毫无顾忌地离开这里。” “小桃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嘛。” 奥羽听到小桃说的话,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缓缓退到她的身旁。 “你难道就一点儿都不期待,大空事务所能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热议的焦点吗?咱们活在这世上,就该让日子过得风风火火、精彩纷呈,不是吗?” 小桃脚步未停,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轻声反问:“我们现在活得不够精彩吗?” 她微微侧过脸,失色的眼神里带着温和的包容,看着奥羽。 “我懂你的心思,奥羽。你打心底里热爱事务所的每一个人,所以一门心思地想给大家争取更好的。有些目标,一旦实现了,你可能就会发现,曾经那份最纯粹、最本真的美好,已经悄然远去。” 小桃说完这些话后,先是轻轻地伸出手,捏住了特蕾西娅的脸颊,随后目光随意地扫过身后的众人。 尽管实际上她根本无法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我不是很没有追求的人,但有时候,我们先守住眼前的这份平凡与珍贵吧。” “噗。” 听到这话,特蕾西娅实在没忍住,轻声笑出了声。 这小桃还真不愧是能当老大的人物呢! 后面的二狗挑了挑眉,略带戏谑地开口说道:“哎呀哎呀?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吟游诗人今儿个怎的反倒被一个小孩子给说教啦?” 他一边说着,脸上还挂着一丝坏笑,似乎对眼前这一幕颇感有趣。 面对二狗的调侃,奥羽却显得十分不以为然,一脸不屑地反驳道:“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叫的到底是小桃呢,还是小桃姐?你难道不知道姐这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说完,奥羽还特意冲二狗翻了个白眼。 范西尔面带微笑,伸出手落在奥羽的肩膀上,稍稍用力地拍了几下。 “小桃这孩子啊,别看年纪不大,但有时候说出来的话还真是挺在理的。奥羽你也别太在意什么名头了,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可不是嘛,咱们的确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咱们就是给别人打下手的命呀。” 听到这话,奥羽原本紧绷着的脸稍微放松了一些,用手指着前方。 “呦,大空事务所的各位!那我们就忙起来吧?” 第285章 大空 “好久不见啊!大空事务所的各位?” 一名身着标准冒险者服饰的男子正笑盈盈地站在那里,向他们挥手示意。 “好久不见,鼹鼠公会的老大!”奥羽快步上前,满脸笑容地回应道。 “哈哈,哪里哪里。快请进吧,别在外面冻着了。” 被称为鼹鼠公会老大的洛森豪爽地大笑起来,并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啊哈,这里面可真是暖和啊!” 奥羽搓着双手,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感叹道,“现在的天气可是越来越冷啦,真不知道还会持续多久呢。” 说着,他轻轻一拽,将站在一旁的特蕾西娅拉到了自己身前。 “咱们几个嘛,彼此之间也算是熟悉得很了,就不用再多做介绍啦。不过这位呢,是我们团队的新成员——小白毛!” “你好。” 听到奥羽的话,特蕾西娅向前迈出一小步,同时友好地伸出右手,清脆地说道。 不得不承认,自从和鹤望兰在一起相处时间长了以后,自己的性格确实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小白毛?” 洛森紧紧盯着特蕾西娅,双眼微微眯起,视线又落在了把下巴惬意地搁在二狗肩膀上的鹤望兰身上。 “喂喂喂!你可别告诉我,小鹤那消失不见的几年里,跑去造了个娃啊?” “是的。”小桃在一旁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小鹤她还狠心一个人回来。直到孩子长这么大了,独自渡船来到这个地方。” 你在捣什么乱啊,小桃! 这场景怎么莫名的熟悉,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哈?小鹤你也太狠心了吧?居然让一个小孩子历经千辛万苦,爬山涉水地来找你。不过,这也不对啊。” 洛森上下打量着鹤望兰,满脸疑惑地说道,“可你这孩子,看着都跟小桃一般大了。” “这不是屁话吗?” 鹤望兰一听这话,直接从二狗肩膀上直起身子,反驳道,“这时间肯定对不上啊!再说了,我要是真打算找个男人,那唯一条件就是他得能打败我!” 说着她还活动了一下身子,浑身散发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所以说啊。”二狗揉了揉被鹤望兰压得酸酸的肩膀,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都没把你当女的看待。” “小鹤这性格啊,想要成家恐怕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哟!”范西尔笑呵呵说着,一边向洛森问道,“那其他人现在都干嘛去啦?” “其他人都出去溜达接人去咯。一想到要举办派对大家就忍不住兴奋起来。来来来,赶紧干活儿!后面那些箱子可得轻点儿搬哈,里面可满满当当装的都是美酒呐~” 说完,洛森还调皮地朝着众人挤眉弄眼一番。 那眼神仿佛在传递一个重要信息,今晚的酒水绝对管够,大伙儿可以尽情畅饮。 “至于你们这两位可爱的小朋友嘛,像搬这些重物的活儿就算了,还是到厨房里去帮帮忙吧。” 听到这话,小桃乖巧地点点头应声道:“好的,向日葵带路。” 不难想象,等夜幕降临,这里一定会热闹非凡。 现在的特蕾西娅正和这边几个人正围在洗菜盆旁,清洗着蔬菜。 “来尝尝看,这些口味行不行?” 从厨房那偏僻的一角悠悠地传来了厨师洪亮而又热情的呼喊声。 案板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好几盘刚刚精心制作完成的甜品。 “我我我!” 特蕾西娅听到呼唤后,放下了手中那把绿油油的菜叶子,一溜烟儿就跑到了厨师跟前。 “别急别急,小妹妹。既然你这么积极,那这些你就先拿过去吧。吃完记得给我反馈。” 厨师面带微笑,边说边将其中一盘点心递给了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满心欢喜地接过那个装满点心的盘子,慢慢地走到了正坐在一旁专心写字的小桃身旁。 “尝尝~” 特蕾西娅挖起满满一勺精致的点心,将勺子递到了小桃的面前。 “你哪来的?” 小桃犹豫了一下后便顺从地微微张开嘴巴,轻轻地咬下了一小口特蕾西娅递过来的点心。 “对于我个人而言呢,感觉好像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偏甜。” “那当然啦。” 所谓甜点嘛,当然就是要甜甜甜啦! 人生如此短暂又充满苦涩,自然要品尝甜蜜蜜的滋味了。 “我好像听到洛森找你,说是让你去门口一趟。” “我吗?” 特蕾西娅嘴里含着一口美味的甜点,有些含糊不清地回应道。 随后恋恋不舍地将手中剩下的那半块点心缓缓放回到盘子里。 没办法,谁让现在是在帮别人干活呢,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好。 只见鹤望兰和其他几个人正或趴或靠在桌子旁,一个个看起来疲惫不堪,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战斗似的。 弄得挺干净的嘛,这氛围不就起来嘛。 当特蕾西娅打开门,一股清冷的风扑面而来。 门外站立着一个身影,正是鼹鼠公会的老大。 “你好?”特蕾西娅礼貌地问候道。 “哦?原来是你来了啊。” 洛森微微低下头,将目光投向特蕾西娅。 由于两人身高存在一定的差距,他需要稍稍俯下身才能与特蕾西娅对视。 “其实呢,我原本打算让你来负责迎宾和写字这项工作的,但看这天气,外面似乎有点风。所以嘛,还是不忍心让你一直待在外面受冻啦。” “没关系的。”特蕾西娅轻轻摇了摇头,周身突然散发出一层温暖的光芒,“我会这个。” “光之奥术?可以啊,那么能不能麻烦你为接下来到来的人,好好洗礼一番呢?”洛森笑呵呵的说道。 “知道了。” 特蕾西娅点点头,走到一旁的板凳前坐了下来。 洛森轻轻地拍了拍特蕾西娅头上戴着的那顶帽子,语气感慨地说道:“你可要好好努力干啊!要知道,大空事务所以前可是非常强大的公会呢!” 说到这里,洛森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过去那段辉煌的历史。 “大空这两个字,代表着对广阔天空的向往与追求。而我们所在的天原,更是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所以说,这两个字所蕴含的意义和价值,想必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第286章 派对开始! 狮子公会、松鼠公会、草鱼公会还有那麻雀公会...... 这些公会的名称听起来似乎与海、陆、空有所关联呢。 洛森说过,大空是象征着广袤无垠的天空。 如果当真依照这种独特的取名规律去推断的话,那么这所谓的大空事务所岂不是最为强大的存在了嘛。 特蕾西娅悠然自得地坐在一张略显陈旧的小板凳上,手中轻轻翻动着小本子,页面上了即将到来的各个公会成员的相关信息。 粗略估算一下,大约有十多家公会会参与此次活动。 这般数量的公会聚集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反倒更像是一支支小队。 不过他们怎么还没来啊...... 好无聊哦。 想画画! 叫自己出来看大门,这可不就是换种方式摸鱼嘛,嘻嘻。 确认四下无人后,特蕾西娅接过黑手递过来的本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回忆会越来越多,这本子上的空白页数会越来越少。 这何尝不是一种养成游戏。 “咋没看到鼹鼠公会的人。” “看前面那个难道不是吗?不过这也太小只了吧。我觉得肯定不是正主儿,估计就是被派出来看门的,然后趁机偷偷摸摸地在这里摸鱼的!” 哦可......完成! 特蕾西娅完成了她手中画作最后的几笔勾勒,然后心满意足地将画本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啧啧啧,完美! 未上色平原和天空,那独特的简约之美在此刻展露无遗。 “呦呵!原来你在这里偷懒呢!”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特蕾西娅浑身一颤,她手忙脚乱地赶紧把画本往自己的帽子里一塞。 “没......没!” “哈哈哈哈,别紧张啦,快帮我们签个到吧。” 伴随着笑声,从特蕾西娅身后走出女性冒险者。 “哟呵,这位妹妹看着有点眼生呐!不知是出自哪个公会呀?” “大空。”特蕾西娅淡淡的回应道。 听到这个答案,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大空?呃......好吧。想当年,大空公会也是名震一时呢,只可惜如今......不过没关系,我还是衷心希望你们日后能够重振雄风、重回巅峰!我们松鼠公会的五个人可都到齐啦,麻烦您先帮我们签个到呗。” “好。” 特蕾西娅随即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笔,在本子上找到松鼠公会那一栏,并利落地画下了一个醒目的勾。 没过多久,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赶来了。 见到特蕾西娅的时候,也是十分热情的上去打招呼,长得这么精致的小妹妹可不多见啊。 当交谈中得知她来自大空事务所时,现场的气氛陡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热情洋溢的笑容像是被定格住,随即化作一抹略显尴尬的微笑。 大家心照不宣地选择不再提及此事,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后,便迅速转移话题。 嗯......不对劲...... 我......特蕾西娅早就看穿了一切! 在以前这大空事务所可是赫赫有名的超级公会! 不知究竟发生了何种变故,它竟然逐渐没落,沦落到如今这般模样。 再想想看,鹤望兰早期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离开了天原,邂逅了小桃。 嗐,知道了缘由又如何呢。 既然大家都对此讳莫如深,闭口不谈,想必这件事情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请进!” 特蕾西娅轻轻放下手中的笔,满意地看着本子上那最后一个完美的勾号。 至此,所有公会的人员终于全部到齐啦! 从紧闭的房门内隐约传出阵阵喧闹之声。 “结束喽~” 特蕾西娅喃喃自语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伸手推开了身后那扇大门。 屋内灯火通明,五彩斑斓的彩带和气球挂满了天花板,墙壁上也贴满了各种精美的装饰画。 而在房间中央,几个公会的成员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或谈笑风生。 “过来过来。” 特蕾西娅循声望去,范西尔正站在不远处向她用力地挥舞着手臂,示意她过去。 大空事务所的几位人早已找好位置坐下,等着她的到来了。 “你的点心,之前那份我怕时间太久,我吃掉了。又给你拿了一份。” “太感谢啦!” 还是小桃好呢。 一旁的鹤望兰突然脑袋跟捣蒜似的在桌子上猛晃,嘴里还念念有词:“啊~怎么还不开始呀!我都迫不及待想畅饮啦,嗯嗯嗯啊啊啊啊!” 这一闹腾,瞬间把周围几桌人的目光全吸引过来。 大家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惊讶,还有人憋着笑。 “小鹤,注意点形象啊!咱这可是在公共场合,这么多人看着呢!还有你,二狗!眼睛别乱瞟,别老盯着人家女孩子看!” 奥羽一边压低声音,一边伸手用力拉鹤望兰的衣角,试图让这活宝安静下来。 可鹤望兰和二狗像没事儿人一样,依旧我行我素。 “范叔、桃姐,你们也管管他们呀!” “我看不见。” 范西尔倒是笑得一脸轻松,还帮他们说起了好话:“年轻人嘛,活力旺盛很正常呀。说不定派对的热闹气氛,还得靠他们来点燃呢。像我这种半大老人,就不跟着你们年轻人瞎掺和啦。” “那小白......” 话还没说完,就发现特蕾西娅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盘子里的点心,吃得奥羽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摆手说:“算了算了,你还是接着吃吧。” 最后他也没了辙,只能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低下头。 “咳咳咳!好了!各位冒险者们!请安静一下,请听我说几句。” 站在场中间的洛森用力地拍着手掌,同时大声地呼喊着,试图压过周围嘈杂的声音。 “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虽然我们来自五湖四海,有着各不相同的身世和背景,但正是因为对于自由的那份执着追求和深深热爱,才让我们有缘在此相遇。在未来的冒险里面,祝大家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说到这里,洛森略微停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些满怀期待的面孔,然后微笑着提高了音量。 “此时此刻,就让我们暂且抛开所有的烦恼和忧虑,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欢乐的派对当中吧!美酒佳酿应有尽有,丰盛美味的食物也管够。而且还有精彩纷呈的节目接连上演,绝对能让大家大饱眼福!那么现在就让我们共同举起手中的酒杯,为美好的明天高声欢呼!” 随着洛森话音落下,底下的人们纷纷站起身来,高举着各自手中的酒杯,齐声高呼。 “干杯!!!” 一阵此起彼伏的杯子相互碰撞声响起,奏响了这场专属冒险者们狂欢盛宴的序曲。 独属于冒险者的派对开始了。 第287章 炫一个! “呃......呵呵呵......来喝啊!小结巴和......小瞎子!嗝~” 鹤望兰在这疯狂派对里彻底放飞,手里紧紧攥着的酒瓶,随着她踉跄步伐晃荡不止,酒液时不时溅出几滴,落在地面上。 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双眼迷离,眼神里满是醉意朦胧的欢愉。 阿西八,为什么他们能够喝这么长时间啊? 特蕾西娅一脸无奈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生怕鹤望兰手中那杯摇晃不定的酒液溅洒到自己身上。 远远地看着那一箱又一箱的空酒瓶,这些家伙到底喝掉了多少啊。 说起来,自己现在还从未尝过酒的滋味。 喝醉之后,醉的是黑手,还是自己呢。 只见小桃面色微红,正悠然自得地慢慢品味着手中的酒酿。 “你也喝酒?” “这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如果不喝点儿酒似乎就太对不起这样热闹的场面。” 说着,小给自己重新斟满了一杯,然后又贴心地替特蕾西娅也倒了一杯。 “尝尝,这果酒味道可香甜了。而且今天大家都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就算喝醉了也无妨。” 特蕾西娅盯着面前那杯晶莹剔透的果酒。 真的醉了也没关系吗...... 万一到时候这地上横七竖八全都是躺着的人,那场面该有多壮观。 “咕嘟......” 熟悉的酒精味道,哪怕是果酒也掩盖不住它的味道。 于是,特蕾西娅仰起头,猛地灌下一大口酒,辛辣香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带来一丝灼热的畅快。 “瞧一瞧,看一看哎!” 奥羽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带着几分醉意的沙哑,“大名鼎鼎的吟游诗人——奥羽,要开始高歌一曲啦!哈哈哈哈!” “你会唱个毛线!我来!” 鹤望兰瞧着奥羽那副模样,嗤笑一声, 一把夺过奥羽手中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人们哄然大笑,有人吹起口哨,有人拍着桌子叫好,氛围瞬间又欢乐了不少。 酒精的作用下,整个世界都变得朦胧而美好。 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只有无尽的欢乐与放松。 “哎嘿嘿......” 特蕾西娅傻笑着,手中的酒杯却依旧稳稳地端着,一仰脖儿便将杯中的果酒一饮而尽。 就这样,一杯接着一杯,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饮酒的快乐之中。 坐在一旁二狗忍不住开口问道:“喂,你喝这么多酒,到底有没有醉啊?” 听到二狗的问话,特蕾西娅稍稍停顿了一下,揉了揉自己那双有些朦胧的眼睛。 “没有。”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看似有些困倦,但除此之外并没有表现出其他醉酒后的症状。 而且二狗的杯子里面好像不是酒。 “茶?” “对,这可是小桃姐专门提前给我泡好的呢。”二狗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后说道,“你也知道,最近那火人老是频繁出没,搞得人心惶惶的。我打算跟着其他公会的兄弟们一起去交界地附近探探究竟,所以也就和他们一样,不敢喝酒啦,免得误事。” 这家伙还真是敬业啊。 二狗用手指向一个方向,并开口说道:“你现在还没醉的话,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特蕾西娅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站着一位身材火辣的美女,身着一套皮革制成的紧身衣物,将其曼妙的身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越发显得性感撩人。 “嘿嘿,看到那位大美女没?您呐,帮忙给我打个灯光,把焦点都集中在我身上。这样一来,今晚这场派对的主角可就是我啦!你瞧,像小鹤、奥羽他们几个早就喝得东倒西歪的。小桃姐呢又向来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至于范叔嘛,则总是到处找人聊天扯闲篇儿。可不就轮到我闪亮登场,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咯!” “好好好。” 特蕾西连连点头,谁让她人美心善呢。 原本佩戴在特蕾西娅手腕上的神光棒自行脱离,其中一节悄悄飞到了那位美女的头顶上方,而另一节径直朝着二狗的脑袋飞去。 “去吧?” 特蕾西娅轻轻眨动双眸向二狗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上前搭讪。 “好嘞!” 二狗精神一振,连忙伸手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装,然后深吸一口气,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朝那位美女走去。 这可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搭讪,气氛自然是要营造得恰到好处才行。 特蕾西娅意操控着神光棒的最后一节,将周围提供光亮的火焰瞬间吹灭了大半,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尚未等他们回过神来,两道璀璨夺目的光芒已然从天而降,犹如舞台上的聚光灯一般精准地映照在了二狗和那位美女的身上。 一时间,两人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二狗面带微笑,身姿优雅地缓缓走到美女面前,微微躬身行礼后轻声说道:“哦,美丽的小姐。可否赏脸与在下共舞一曲呢?” “当然,可别拖我后腿哦。” 这么抢风头的事情,怎能缺少大空事务所里的那另外几位呢? “这个该死的二狗,竟然比我都耀眼,太不像话了。” “没错没错!” 话音未落,奥羽与鹤望兰两人便心有灵犀一般,同时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不仅如此,他们还顺道带上了特蕾西娅一同前行。 “你?我不去!” 这件事可不是由得特蕾西娅自己做主的哟。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大空事务所原本就安排好了要上台表演节目的。 只不过嘛,此时此刻鹤望兰和奥羽他俩这般风风火火的举动,已然成为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精彩节目啦。 鹤望兰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瞬间将特蕾西娅手中神光棒的控制权尽数夺了过来,照亮了整个场地。 随后她面带微笑,优雅地取下其中一节神光棒,并将其轻轻放置于唇边,然后高声呼喊道:“各位先生们、女士们!接下来,请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大空事务所的新成员——向日葵闪亮登场!” 场下顿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和叫好声。 哎哎哎,怎么还记得这事呢? 表演......表演......不知道表演啥啊? 让黑手出来表演一个大变活人怎么样呢? 至于是不是活人,就另当别论了。 救救孩子! 特蕾西娅将自己的视线缓缓地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小桃。 小桃此时似乎有些微醺,她用一只手扶着额头,脑袋微微倾斜着,眼睛也只睁开了一半,一副慵懒迷离的模样。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一旁正满心欢喜、充满期待地等待着表演开始的范西尔。 二狗这时站出来替特蕾西娅解了围。 “你们别再闹啦!难道你们没有看到向日葵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吗?她可不适合表演这种节目啊。” 听到二狗这么说,特蕾西娅感激地看向他,刚想开口道谢:“二狗......谢......” 话还没说完,二狗突然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掏出了一瓶酒,然后兴奋地说道:“其实她更适合表演这个呢!我跟你们讲哦,她喝酒可厉害了!” 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奥羽,此刻更是醉得连特蕾西娅的名字都叫不清楚了,他大笑着附和道。 “哎呀呀,原来是这样啊,小白猫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呢?要是早知道的话,咱们早就拉着你一起玩儿啦!哈哈哈哈!” 一旁的鹤望兰动作迅速地一把夺过二狗手中的酒瓶,并麻利地拧开了瓶盖,接着不由分说地便将瓶口塞进了特蕾西娅的嘴里。 “来!快给他们好好露一手!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唔......唔......” 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的特蕾西娅,嘴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不过稍作挣扎之后,她索性心一横,一把拿开了酒瓶。 好!炫就炫! 话音未落,只见特蕾西娅仰起头,咕嘟咕嘟地一口气将整瓶酒全都灌进了肚子里。 “年轻真好啊,小桃。” 范西尔满脸笑容地望着台上那三个如同活宝一般手挽着手的身影,乐呵呵地感叹道。 “可不是嘛。想想咱们,都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肆意开怀大笑过了呢。” 尽管小桃双目失明无法亲眼目睹眼前这欢乐的场景,但她凭着从四面八方不断传来的阵阵欢笑声,便能真切感受人们由衷散发出来的喜悦之情。 “哎呀,小桃姐难道喝醉啦?” 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小桃稍稍清醒了一些,她半眯起眼睛,嘴角上扬,带着几分调侃意味说道。 “二狗,你身上怎么好像有股子女人的香味啊?” 小桃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继续笑道,“要不,你今天就陪小鹤他们好好的玩吧。明天的事情,就算了。” “那不行。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不能喝酒。像他们一旦喝酒就停不下来了,所以就忍住一滴都不喝。而且呀,出去看看至少心里踏实不是?” “行吧行吧,那就再陪我喝上最后一杯。” 二狗听后,连忙伸手夺过小桃手中的酒杯,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的小桃姐诶,你可得悠着点儿啊!虽说我们平时叫你姐,说到底您还只是个孩子呢,酒这种东西还是尽量少沾为妙哦!” 说完,二狗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外套,轻轻地披在了小桃的肩头。 “向日葵玩得开心吗?”小桃趴在桌子上问道。 “开心的不得了呢。我想这才是她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吧!” 二狗看向台上双手高举着酒瓶的特蕾西娅。 “呀,睡着了啊?那就好好睡吧。晚安,小桃姐。” 第288章 酒醒了,人也该醒了。 草草草......草...... 自己这是喝断片了嘛。 特蕾西娅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虽说没有任何宿醉,但趴在地上睡觉的不适感还是有的。 入目之处,一片狼藉,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人,姿势各异,活像战场上的躺尸。 那些人有的嘴巴大张,发出震耳呼噜声,有的皱着眉头,似在睡梦中也不得安稳。 空酒瓶东倒西歪、七零八碎地散落一地,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冷硬的光。 她的手中还紧紧握着一个酒瓶,随便赶忙丢到了一旁。 果然是不能沾这些东西。 “醒醒。” 特蕾西娅轻踢了踢奥羽和趴在他身上呼呼大睡的鹤望兰。 “啊......巨龙......我梦见了一只巨龙,一下子就将我死死地按在了地上,我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这里可没有什么可怕的巨龙哦,有的只是一位神人。 特蕾西娅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伸手一把将鹤望兰从奥羽的身上拽了下来。 “小桃,小桃。” 特蕾西娅又走到另一边,轻轻地推动着还沉浸在梦乡中的小桃。 “嗯......早上好......” 小桃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有气无力地说道,同时伸出双手用力地揉搓着自己那还有些惺忪的面庞。 “昨天有点疯狂了,我得先好好缓一缓才行。” 说到底小桃还是小孩子嘛,果然不如自己。 范叔正斜靠在墙边,紧闭着双眼,睡得正香,二狗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这家伙真和别人组团跑去交界地了吧。 “哈~” 特蕾西娅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随后她缓缓地推开大门,迎着清晨的阳光,伸展开双臂尽情地呼吸着那清新宜人的空气。 真想赶紧回到房间里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啊! 现在几点了,真没想到能喝到第二天的早上。 “这天气怎么样呢?” 小桃不紧不慢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身上披着那件二狗特意留给她的外套,那外套显得有些宽大。 “大晴天。” 不得不承认,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平原上,太阳看上去似乎要比平日里更大一些。它。 “嗯?” 特蕾西微微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远处太阳下若隐若现的小黑点究竟是什么。 由于距离实在太过遥远,无法确切地分辨出这些小黑点到底是什么东西。 或许只是一群鸟儿在空中飞翔吧。 一旁的小桃原本还想继续跟特蕾西娅说些什么。 当她把头转到太阳的视角下,脸上的表情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 特蕾西娅很快就察觉到了小桃的异样。 就算双目失明,也不能长时间直视太阳啊,万一以后还有康复的可能呢。 “好多......好多红光......” 小桃的视线里面看到了大概十几个红色的小点点朝着她们这边赶了过来。 “什么!红光?痴火?你先去把他们叫醒。” 特蕾西娅叫小桃先行一步,因为那些远处的那些身影貌似在飞奔。 痴火他们打算搞袭击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这里那么多人,打败它们应该不成问题。 自己的反应貌似也不怎么大,应该只是一些火人杂兵罢了。 可当那些身影逐渐清晰,特蕾西娅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的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紧绷的神经。 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眼前的一切是一场荒诞至极的噩梦。 “不......假的吧?” 特蕾西娅在心中疯狂呐喊,不断否定着眼前的恐怖景象。 那些来者骑着马,特蕾西娅认识。 因为她看大门的时候,闲着无聊去逗马儿玩。 这些人全部都是冒险者。 马背上的人,他们的头颅竟被齐刷刷砍了下来,那无头的身躯就那样直挺挺地坐在马鞍上。 被烧伤结疤的双手跟自己被砍下的头颅,紧紧相连。 而头颅上,原本镶嵌着眼球的地方,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对着特蕾西娅。 哈哈......难道自己真的是喝醉了不成? 该死的痴火,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之中? 特蕾西娅脚步踉跄、颤颤巍巍地朝着一匹骏马缓缓走去,身体似乎已经失去了平衡感,每走一步都显得无比艰难。 终于,她来到了马匹的旁边。 马背上坐立一具无头的身躯,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为一片残破不堪的废墟,只剩下一些未燃尽的布料还挂在烧伤躯体之上。 特蕾西娅不忍直视双手捧着的头颅,凭借着残留的些许特征,她还是能够依稀辨认出来。 这正是来自松鼠公会的那位姐姐。 想做什么? 发起挑衅吗? 觉得这样很帅? “轰——!” 那位来自松鼠公会的冒险者竟然毫无征兆地在特蕾西娅面前猛然炸裂开来。 瞬间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了一片火光与烟尘之中。 特蕾西娅周身展开了一层闪耀着金色光芒的护盾。 透过那层薄薄的光盾,她能够看到弥漫在空中的红色雾气正在逐渐扩散开来。 是啊,那些无头躯体全是公会里的人啊! “哈......哈......” 特蕾西娅大口喘着粗气,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黑手......” 黑色的触手浮现在特蕾西娅的身旁。 “把红雾......都吃掉吧......好好下葬......” 黑手可以吸收痴火的力量,在那一晚上就知道了。 这些无辜之人的身躯早已承受了太多不该有的苦难,无论如何也要让这些不幸遇难的冒险者们得到安息。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随着一声焦急的呼喊,众人如潮水般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当他们终于抵达现场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 一些女性冒险者已经双膝跪地,双手紧紧捂住嘴巴。 飞舞的黑手穿透着他们的身体,将隐藏在他们体内、沉淀已久的痴火逐一吸出。 这样就不会发生爆炸了。 特蕾西娅低垂着的头颅,开始慢慢地向上抬起,手臂缓缓地向前伸展而出。 黑手径直穿透了前方那一具无头的躯体,将里面沉淀的痴火全部吸收。 那具躯体应声倒下,腰间挂着的茶杯,逐渐滚到了特蕾西娅的脚下。 第289章 如梦初醒 “二狗......” 特蕾西娅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吐着粗气。 吸收了那么多的痴火后,她的身体状况已经极不稳定。 那股危险的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让她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二狗腰间挂着的茶杯,不知何时松开了束缚,就这么直勾勾地滚到了特蕾西娅的脚边。 明明昨天还在拿这个杯子喝茶,明明昨天还在跟美女一起跳舞。 明明......明明...... 现场难受的不止特蕾西娅一个人,混乱的场景中,每个人都满脸焦急,四处张望着,在人群中疯狂地找寻自家公会的成员。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的气息。 每个人的眼眸之中布满了血丝,一时间竟难以分辨究竟是因饮酒过度所导致的宿醉未消,还是内心深处无法遏制的伤心悲痛。 又或是愤怒的情绪已然被彻底点燃,从眼底喷涌而出。 “这些该死的火人!!!” 洛森怀抱着一具无头的躯体,双臂紧紧收拢。 正是鼹鼠公会年纪最轻、同时也是洛森最为器重的一员。 若非对其能力有着十足的信心与信任,洛森又怎会放心让这般年幼的孩子前往那危险重重的交界地冒险。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突然高喊出一句:“我们必须奋起反抗!冒险者可以战死,可以为自由而死!就是不能这么耻辱的死!” 这句话如同导火索一般,瞬间将原本压抑的气氛引爆。 “向日葵。” 小桃穿过躁动不安的人群,匆匆地来到了特蕾西娅的身旁。 在她视线里,特蕾西娅红光在逐渐蔓延。 “冷静一下......你现在的情绪不太对劲啊......” 小桃有点哽咽劝慰道,在场这么多人的反应,她已经知道了大概了。 “我知道......” 特蕾西娅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脸颊上火辣辣的刺痛以及右手背上灼热的烧灼感正不断蔓延开来。 她很生气,实在想不通痴火为何要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难道就不能堂堂正正地打上一场吗? 还特意安排马匹运送那些可怜的人们回来,并将他们残忍地改造成了...... “我们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周围聚集着的冒险者们情绪愈发激动起来,他们的反抗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昨日尚未消散的酒劲儿此刻也涌上心头,恨不得立刻如脱缰野马般冲向那交界之地,狠狠地闹他个天翻地覆。 是啊,他们只差一个导火索的点燃。 就在这群人即将付诸行动之际,只听得一阵尖锐而又凌厉的风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寒光闪过,一柄沉重的斩马刀如同闪电般从众人眼前急速掠过,然后深深地钉入了不远处的墙壁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人都瞬间惊呆了,原本喧闹无比的现场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 “喂!你们有点吵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现场的喧嚣与混乱。 只见鹤望兰和奥羽从那扇破碎不堪、摇摇欲坠的木门中稳步走了出来。 鹤望兰的眼神此刻格外严肃,凌厉的目光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地扫向周围喧闹的人群。 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几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低声的抽泣。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语气加重,高声说道:“你们想要报仇,我理解。想要战死,那是你们的选择,我也不拦着。但你们有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当你的好兄弟不得不拿起刀,挥向你的那一刻,他心里是什么滋味?你们能强大到能克制红雾,就不会站在原地老实听我讲话了。” 鹤望兰的眼神缓和了些许,但话语依旧坚定:“现在都给我好好去醒酒,把脑子里的热血和冲动都冷却下来。然后,让逝去的人得以安息,这才是你们此刻最应该做的事情。” “好了好了,都散了散了!你们都清楚,这些红雾能影响人的心智,怎么还在这儿闹个没完?” 奥羽的声音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 “你们现在这个状态,满心都是仇恨,一门心思要去报仇,这不是去帮忙,分明就是去添麻烦嘛!” 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神情严肃。 “小鹤说得很对,大家都为自己公会的成员想想。万一到时候,因为这红雾的影响,下一个不得不挥刀相向的就是你,你想想那是什么滋味?大家都是很重感情的人,我猜,那滋味肯定比你自己受到伤害还要难受吧。” 话音落下,奥羽不再多言,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朝周围天空撒下圣洁的光芒。 能净化一点是一点吧。 “好......我们先去安葬......” 洛森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喃喃自语道:“我们貌似安稳得过头,把交界地想成了我们不冒犯它,它就不会冒犯我们一样。” “鹤望兰......我希望......”洛森刚开口,便被鹤望兰打断。 “抱歉,我也是人。我也是有感情的。” 鹤望兰伸手朝着陷在墙里面的斩马刀轻轻一招,便呼啸着回到她手中。 她紧握着刀柄,随后头也不回地从人群中穿过。 很多公会的成员都咽不下这口气,咬牙切齿,但理智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凭借着多年一起冒险的经历和经验,找到了自己公会里的成员。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醒了所有人。 他们如梦初醒,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天原这片特殊的土地。 曾经他们以为是离自由最近的地方,同样也是离危险最近的地方。 “喂,小结巴。” 不知何时,鹤望兰默默来到了特蕾西娅的身旁。 特蕾西娅闻声转过头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鹤望兰便对着她的额头来了一记响指。 这一下力度着实不小,只见特蕾西娅旁边的白色发丝都被震得飘扬起来。 “现在好点了吗?” “好点了。” 特蕾西娅捂着稍微有点疼痛的额头,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刚刚的响指,就像是一阵微风,驱散了她脑海中那团混沌的迷雾,让她的意识逐渐清醒。 “那我们走吧,把大空事务所的二狗,好好安葬一下。” 鹤望兰抱起了二狗的身躯,大空事务所其余几个人,只是默默跟着她的步伐。 第290章 大空公会 去的时候氛围有开心,回来的时候就有多压抑。 大空事务所的众人一路沉默不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心事重重。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回到了熟悉的事务所门口,但大家却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一直低头不语的小桃突然抬起头来,用略微颤抖且带着些许哽咽的声音说道:“我......我去拿点东西......” “小桃姐,你走反了。”奥羽见状,连忙伸手拉住了小桃的手腕,“事务所在前面,还是让我带你一起回去吧。” 奥羽拉着小桃匆匆的回去了。 这时候,鹤望兰发话了。 “谢谢。要不是你,二狗和公会里其他人的身体恐怕都保不住了。要是真那样,他们连好好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特蕾西娅怎么也没想到痴火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把人体改造成炸弹送过来。 只是这一次貌似吸收了有点多,有点难受。 痴火这么做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点燃那些冒险者们的情绪,让他们被怒火冲昏头脑,做出冲动的举动。 要是没有鹤望兰及时制止,这些被愤怒支配的冒险者,很可能全部都要去送死了。 影响情绪......点燃怒火? 这种说法,很像业火女神当时与战争女神开战时候的情况。 刚过了审判了,这次又来了一个更加严重的业火。 要是真这样,怪不得红雾只能从人体驱除后再净化,没法直接净化。 “我们来了,小鹤。” 奥羽推着板车,强颜欢笑,故作轻松地打趣:“顺带弄了板车,二狗出门老爱打扮得帅帅的,要是这样被人看到,他肯定不乐意出门。” 谁都知道奥羽和二狗关系好,自然也知道二狗平时的喜好。 二狗总缠着奥羽打听搭讪女孩的技巧,可惜长相普通,只能靠精心打扮来提升魅力。 “我拿了二狗经常喝的茶叶,他每次都是喝完这杯茶,再出门的。” 小桃从身后掏出来了茶罐,里面茶叶还有很多,这是她新买的。 “唉......” 范西尔长叹一声,小心翼翼抱起二狗的躯体,生怕弄疼了这个平日里活力满满的伙伴。 随后将二狗稳稳地平放在板车之上,又拿起一块蓝色的布,轻轻盖在了二狗的身上。 太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为这一幕增添了几分凄凉。 他们走的路上,只有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蓝色的布角,发出沙沙的声响。 “接下来呢?” 特蕾西娅脚步匆匆,迅速跟上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鹤望兰。 “你也想去,是嘛。”鹤望兰微微侧头,斜眼看向身旁的特蕾西娅。 “我们不能......这么等着......吧?”特蕾西娅迎着她的目光,神情坚定,开口说道。 毕竟痴火发动了这一次袭击之后,谁都清楚,他们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的攻击。 “是嘛?我们要是想反抗,就得踏入交界地,杀得他们片甲不留。直到那片土地上没有火人的活动,交界地的范围才会慢慢减少。” 踏入交界地嘛...... 那地方很大,而且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里面的具体状况依旧是个谜团,仅仅了解到火人们生活在那里,但对于痴火是否活跃在里面就不知道了。 而且必须时刻警惕那些火人死后喷薄而出的红雾。 “所以,我才特意给了他们时间去平复心绪。杀进交界地,可不是说着玩的啊。” 鹤望兰将目光投向身后的一众伙伴,缓声道来。 她微微眯起双眸,似是回忆起往昔岁月。 “那时候,还不叫事务所,而是公会。它曾经可是一个声名远扬、威震八方的超级强大公会,而咱们这群人,则被誉为‘漫步于交界地的无畏行者’。” “漫步交界......地?” 虽说她一直知道以前的大空实力不凡,却怎么也没料到,公会成员竟早已能在危险重重的交界地自由穿梭。 “你不会真觉得我们会坐以待毙吧?我们可是大空,象征着自由的天空,又怎能眼睁睁看着火人在那肆意妄为,为非作歹?那时候,我们开拓交界地,每前进一步都充满挑战。” 鹤望兰想起往昔的峥嵘岁月,不禁欣慰地笑了起来,又渐渐隐去,眼神中闪过一丝沉痛与惋惜。 “可就在那时,意外发生了。我们有一个同伴,不知为何突然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特蕾西娅听到这里,心中一紧,瞬间明白了后续的发展。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拿起武器,亲手面对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 那该是多么艰难、多么痛苦的抉择啊。 “后来我们才彻底弄明白,沉淀在体内的红雾根本无法被彻底净化。这些红雾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在体内日积月累,悄然潜伏,直到彻底爆发的那一刻。 公会里许多成员察觉到身体的异样,知道自己即将失控,为了不变成那可怕的火人,伤害到曾经的伙伴,他们纷纷选择了自尽。 而我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人,肩负着同伴们的遗愿,只能加快前进的脚步,向着交界地的更深处探索。” 鹤望兰缓缓抬起手,轻轻扶着额头,往昔的场景如潮水般在她的脑海中汹涌翻腾。 那些惨烈的画面、痛苦的呼喊,仿佛就在昨天,历历在目。 “那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啊。我们刚踏入那片区域,就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好多人在疯狂地跳舞,可那哪里是正常的舞蹈,分明是被火焰无情灼烧后,身体扭曲僵硬,不受控制做出的怪异动作。那一刻,我们才意识到,交界地里面竟然存在着生活着的人。” 交界地里面存在人!!! 特蕾西娅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在诡异的火焰中痛苦地挣扎着,被焚烧、被溶解,最后化作一团团诡异的液体。我敢肯定,那里面包含着的是他们的愤怒、不甘,以及种种负面情绪的执念。” 说到这里,鹤望兰握紧了拳头。 “要问为什么我会知道,因为我的大哥,他触碰到了那未知的东西,整个人疯掉了。” 第291章 离别 躯体在高温的作用下逐渐扭曲、变形,化作一摊诡异的液体? 液体里面蕴含着一股无形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 那是无尽的执念,每一丝都充斥着令人抓狂的愤怒? 雪莲讲过,她被污秽吞噬过。 那是种恐惧、愤怒、悲伤、绝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负面情绪和执念。 这不就是污秽嘛! 污秽来源于交界地? 这个认知如同重锤一般,让特蕾西娅感觉自己的脑子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思维像是被冻结住了。 不能多想,绝对不能多想! 这种被命运之手精准算到每一步的诡异感觉,真的让人好不爽。 “小鹤。” “怎么......了?” 鹤望兰眉头紧紧皱起,她的右手不知何时被带点温度的黑色触手所握住。 那触手如同活物一般,轻轻蠕动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是它吗?” 特蕾西娅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鹤望兰的青色眼眸。 “怪不得小瞎子好像能看见你似的,原来是因为你身体里面沉淀的红雾,被区分为火人了。” 一阵青色的微风骤然刮起,直直地打入了那缠绕在鹤望兰手上的黑色触手中。 黑手像是受到了惊吓,快速缩回到了特蕾西娅的体内。 “所有的红雾竟然全都沉淀在了刚才那条黑色触手的体内。你倒是让我突然意识到,它们之间似乎的确存在着某些相似之处。” 鹤望兰微微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探究,语气也变得愈发深沉:“我怀疑,你的身体全是。当初我将风打入你体内时,却一无所获,恐怕是因为与你的身体深度融合。” 所谓的全黑现象,不就是痴火与污秽的力量相互激发、交织,从而催生而出的结果。 “按理说,你不会被同化为失去理智的火人,而是直接爆体而亡。可你的身体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竟能将这股狂暴的力量平衡在一个微妙的区间内,而这平衡的关键,似乎就在于你的情绪波动。” 有种底裤全部被扒出来了的感觉,不得不承认,鹤望兰说得十分在理。 别看她平时吊儿郎当的,在关键时刻还是很值得信任的。 特蕾西娅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全黑全白区间的使用权,如今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可这看似强大的掌控力,却又带着几分无奈与被动。 这所谓的使用权并非完全由自己主动支配,更多时候,是在外界的刺激与压力下,被动地被激发出来。 每每想到自己能在污秽与女神两股不应该共存力量之间存活下来,而且奇迹般地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这一切的关键,其实就源自于那颗藏在自己胸腔里、跳动着的向日葵的心脏。 越是靠近答案,便越发觉得与向日葵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割舍不断的联系。 如果能见到她的话,答案或许都会知道了吧。 “就在这里停下吧,小鹤。” 范西尔缓缓放下手中的板车,目光流连于四周的美景之中。 前方不远处竟是一片高耸入云的断崖,崖壁陡峭险峻,直插天际。 阳光从头顶洒下,经过云层的折射后,形成一道道耀眼夺目的光芒,映照在云朵之上,如梦似幻。 微风轻拂而过,带来丝丝凉意和清新的气息,撩动着人的发丝与衣角。 “好的,范叔!” 鹤望兰回过头去,朝着身后的范叔大声地呼喊着。 紧接着,她轻轻地拍了拍身旁特蕾西娅的小脑袋。 “别想那么多了,咱们今天到这儿来啊,可是专门为了送别二狗的。” “嗯。” 见到特蕾西娅这般心事重重的回答,鹤望兰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再次开口:“难道......你是在担心我知道你身体里的秘密以后,会不会对你痛下杀手吗?” 听到这话,特蕾西娅轻轻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细微的鼻音:“嗯。” 其实关于这件事情,特蕾西娅原本打算等到二狗的葬礼结束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跟鹤望兰说的。 毕竟根据她说辞来看的话,自己好像跟痴火没有什么区别了。 “我怎么会对大空事务所的人动手呢?”鹤望兰的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圣女殿下这么聪明,应该会有自己的选择吧?这世间,每个人都理应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利,这权利独一无二,绝不能轻易交到他人手上。但变成火人之后,那所谓的选择权,可不就在自己手上了。” 鹤望兰的话说得直白又明了,意思很清楚,她愿意最大程度地宽恕每一个人的选择。 所以为了能做到这一步,或许正是她能成为最强之人的原因之一吧。 “让我来吧,范叔。这事我可太擅长啦!” 鹤望兰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活力四射、无所不能的自己。 范西尔见状,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一旁的奥羽则微微低下头,他轻轻揉搓着戒指,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浓郁的绿色奥术能量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地面上竟然开始生长出一朵朵娇艳欲滴的小花。 这些花朵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绽放。 不一会儿功夫,整个区域都变成了一片花的海洋,美不胜收。 “一些微不足道的丰饶女神的能力。” 奥羽耸了耸肩,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是你的茶。你每次离开时,都要喝上一口的。” 小桃小心翼翼地将茶罐放在板车上面,仿佛那是一件稀世珍宝。 作为老大,此刻必须展现出应有的风范,唯有在独自一人时,才能让泪水肆意流淌。 特蕾西娅默默地掏出小本子,轻轻地将上面的一页撕了下来。 那页纸上,承载着她第一次跟随二狗时的记忆,她用画笔描绘出了路途的风景,顺带还勾勒出了一位二狗心仪的女性。 “好啦,二狗。” 鹤望兰伸出手,轻轻放在二狗的躯体上,“往后,你将会成为一阵自由的风,这世间再没有人能拦住你的脚步。天高海阔,任你翱翔,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青风裹挟着众人的思念,轻轻拂过每个人的脸庞。 二狗的身体在青风的包裹下,渐渐变得透明,融入这股微风之中。 微风带着二狗的灵魂,向着前面那陡峭的断崖飘去。 鹤望兰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那渐渐远去的微风,轻声呢喃:“去吧,二狗,愿你在另一个世界,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断崖处的风很大,可那风中,似乎多了一丝温柔与祥和。 第292章 抉择 二狗离开的日子一晃已过去好几天了,可火人带来的余波却始终未曾消散。 火人那家伙就像个不定时炸弹,时不时就冒出来闹腾一番。 每次出现,都像是一只恼人的蚊子,在你满心期待能安稳入睡、享受片刻宁静时,冷不丁地在你耳边嗡嗡作响,还狠狠叮上几口。 但日子总归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生活的车轮不会因为任何意外而停下。 大空事务所里的众人,依旧怀揣着对未来的期许与不安,准备迎接一个又一个充满未知的明天。 “吃饭啦。” 小桃端着一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肉丝面条,缓缓走到了餐桌前。 “你又多准备了一份餐具,小瞎子哎。” 原本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的鹤望兰听到呼唤声后,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帮忙。 “习惯了,那要不你就多吃两碗呗。” 说完,小桃便转身朝着楼梯口大声喊道:“向日葵,下来吃饭了。” “来啦!” 特蕾西娅迈着轻盈的脚步,从楼梯上飞奔而下,然后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他们呢?” 正在一旁大口嗦着面条的鹤望兰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根面条,含糊不清地回答道:“奥羽不知道又跑到哪里闲逛去了,至于范叔嘛,他肯定又在捣鼓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去啦!” “哦。” 特蕾西娅点点头,便不再多问,开始尽情享受起眼前这碗香气扑鼻的肉丝面来。 “砰——!” 这突如其来的响声打破了屋内原有的宁静氛围,门外貌似有什么东西被用力地丢了进来。 小桃听到声音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满脸惆怅地深深叹了一口气:“唉,向日葵,还是麻烦你去拿一下吧。我猜啊,估计又是那些东西。” 没错,确实又是这些东西。 自己还在楼上忙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应付这类事情了。 特蕾西娅快步走到门口,弯下腰将那个从外面扔进来的物体捡了起来。 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信封。 果不其然,当她打开信封时,发现里面全是钱。 由于现在大空事务所类似于万事屋一般的存在,无论什么样的活儿都愿意接手。 要求大空事务所组织众多公会,重新踏上前往交界地的征途。 对于寄信人的这种请求,其实也并非难以理解。 时间不会轻易地带走所有的事物,反而像是一层又一层厚重的尘土,缓缓地堆积在人们内心深处。 他们这群人并不蠢,他们知道自己需要一位领导者来引领他们前往交界地。 每一天,都会有这样的装满钱财的信封丢在门口。 这个意思就好像是这样。 你不是号称什么活儿都愿意接吗? 怎么这次就怂啦? 哦?难道是因为给出的钱还不够多吗? 没关系,我们继续给。 日复一日,这样的场景不断上演。 送过来的钱越来越多,也没有署名,也不知道是哪家公会的。 特蕾西娅只好帮忙整理,却不知道还给谁。 “钱,好多啊。” 特蕾西娅手里紧攥着一个厚实的信封,放在在桌上,随后默默地拿起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面前的面条。 “一般人家委托做事情,好歹都会署个名,留个联系方式吧。可这倒好,就知道往信封里塞钱,这算怎么回事啊?” 小桃无奈的扶着额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鹤望兰已经风卷残云般吃完了第一碗面条,开始吃着第二碗面了。 她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问道:“你们说,这事儿该怎么看?” “人家委托的可是你,应该是你怎么看才对。” 鹤望兰咽下嘴里的面条,笑嘻嘻地说:“你不是咱们的老大嘛,经验丰富,主意又多。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二话不说,立马就把这委托接了。” 说完,她还端起碗,仰起头,咕嘟咕嘟地喝起了汤,汤汁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也毫不在意。 “怪不得你要让我当老大,合着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让我来做这些艰难的抉择啊。” 小桃扯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随后端起汤碗,默默地喝起了汤。 鹤望兰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一脸惬意地说道:“我这人真的不适合当老大。当初在大空公会的时候,我就一直跟在大家屁股后面走。他们说啥我就做啥,只要按吩咐办事的日子,真的很痛快,不是吗?我只需要努力做到他们所说的内容就够了。” 小桃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小鹤,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你把这么重要的决定,交给一个瞎子身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果我能像你们一样拥有强大的能力,我肯定毫不犹豫地去帮二狗报仇。可是现在的我,如此无力。这种感觉很难受。”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渐渐哽咽,眼中闪烁着泪光。 特蕾西娅静静地听完这些话语后,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在与小桃长时间的相处过程中,她是一个无比坚强的女孩。 尽管双目失明,但她依然能够像正常人一般自如地生活着。 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失去光明后的世界将会变得异常艰难和陌生,然而小桃却凭借着自己顽强的意志和不懈的努力克服了重重困难。 大空事务所的所有日常运营工作竟然都是由小桃独自一人精心打理并逐步完善起来的。 而当她下达指令时,底下的人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去照办,没有丝毫的迟疑或质疑。 由此可见,包括小鹤在内的所有人对小桃都是发自内心的信任和钦佩。 可就是这样一个凡事都力求做到尽善尽美的小桃。 在二狗遭遇意外变故的时候,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这样的感觉让她很难受。 “能让自己做出决定的时候,就不要后悔。之所以犹豫不决,就是因为你想要去做。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鹤望兰站起身来到小桃背后,用手指向上提起小桃的脸颊。 “笑一个嘛~自信起来啊,啊喂!” 第293章 我们希望着 “那我可真的要好好谢谢你啦!” 小桃娇嗔着说道,同时轻轻地将鹤望兰捏住她脸颊的手给放了下来。 “向日葵,你觉得咱们去讨伐交界地是不是一个明智的抉择?” “看什么......程度......”特蕾西娅稍微思索片刻说道。 想要完全开拓那块地方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然鹤望兰那次早就成功了。 毕竟之前她说过,如果某片区域没有火人的踪迹,那么随着时间推移,那里的土地自然而然就会慢慢恢复生机。 或许适当地对那些痴火的存在施加一些压力和打击,倒不失为一个明智之举。 前提是不能太过深入其中,采取相对保守的策略才比较妥当。 说不定这样子,又能再过几年安安稳稳的生活。 “什么程度嘛?如果这次真是大规模公会,那起码也得将交界地向前推进至一半的位置才够看吧。” 鹤望兰全然不顾及小桃内心的感受,依旧不停地摇晃着她娇小的身躯,同时对着特蕾西娅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自己的想法和见解。 “你好像并没有回避,想必是认为你所追寻的答案就在那里对吧?” “还有二狗!” “嗯,当然。” 鹤望兰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随即笑嘻嘻附和道,“只不过......这次的委托最终是否接受,还得取决于咱们老大的决定啊。” “很危险的。”小桃紧蹙着眉头,默不作声般轻声说道,“你们会死的。” 对于大空事务所的前生,大空公会而言,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惨痛过往。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小鹤那般强大,拥有足以在绝境中求生的实力和勇气。 在交界地那片猩红的泥土上,无数怀揣着自由梦想的人,倒在了前进的道路上。 “小瞎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要是他们害怕,为什么要提出来。冷静的结果明摆着,我想他们心里都已经有了准备。对吧,小结巴?” 鹤望兰嘴角一勾,朝着特蕾西娅俏皮地眨了眨眼。 “也许......吧。” 特蕾西娅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连她自己也拿不准,讨伐交界地究竟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但就目前的局势而言,似乎这是唯一的出路。 经历过那样的事情过后,人们每日都提心吊胆,时刻防备着火人的突袭。 与其在这种煎熬中惶惶度日,倒不如轰轰烈烈地打一场,哪怕最终战死沙场,也好比变成火人。 这对于怀揣着自由梦想的冒险者们来说,或许才是最契合他们灵魂的归宿。 他们从不愿被任何人束缚,内心积压的愤怒与不甘,早已如汹涌的潮水,渴望着能有一个出口,将其彻底宣泄出来。 因为他们真的想要那一片自由的天空,所以才会让鹤望兰带领他们。 机会只有这一次,公会里的大家想赢。 “那你们就赶紧去呗!还来问我做什么!” “啪”的一声,小桃将手中的筷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丢,随后气鼓鼓地转身跑开了,背影里满是愤懑与委屈。 原本热闹的氛围陡然凝固,空荡荡的桌面上,只留下特蕾西娅和鹤望兰两人面面相觑。 “我去安慰。” 特蕾西娅回过神来,迅速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向日葵,我们这次是认真的,我们必须对交界地采取行动了。” 就在特蕾西娅准备上楼之际,鹤望兰突然叫住了她。 “天空被乌云层层遮蔽,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躲在屋内,因为他们害怕外面随时会有倾盆大雨落下。可如果没有人率先迈出那一步,又怎么能知道这看似黑暗的乌云背后,是不是正酝酿着一场拨云见日的晴朗呢?” “哪怕暂时晴天,我们也需要。” 暂时的晴天吗? 特蕾西娅当然明白鹤望兰的意思。 这次关键的时刻选择拒绝他们,那么多年之后,或许再也不会有人有勇气挺身而出了。 鹤望兰将目光投向遥远的未来。 “小桃?” 特蕾西娅站在小桃的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轻缓又带着几分关切。 没听到回应,她微微皱了下眉,轻推房门走了进去。 床上的被子却高高隆起,一看就知道小桃正躲在被子里面。 唉,也只有这时候才像一个小孩子嘛。 黑手,去逗逗她。 黑手先是从特蕾西娅的背后缓缓探出,悄无声息地朝着床边靠近,朝着被子里钻去。 躲在被子里的小桃似乎察觉到了异样,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将被子裹得更紧了。 而黑手却没有停下,继续在被窝里摸索着。 然后...... “呀~你平时就是这么教它的吗!” 小桃满脸惊愕地尖叫一声,她猛地一把将身上的被子掀开,迅速伸进衣服里,用力一拽将黑手给扯了出来,眼角还挂着方才受委屈而流下的泪珠。 “我不道哦。” 特蕾西娅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后慢悠悠地走到小桃的床边坐下。 只见她掌心之中瞬间勾勒出一道宛如阳光般璀璨耀眼的光芒,这光芒渐渐汇聚成一朵栩栩如生的向日葵形状。 “看!向日葵~” “你是傻子吗?我又看不见。” 就在小桃说完,黑手先是靠近了向日葵,缓缓沿着光芒包裹起来。 “现在呢?” 说实在的,这场景有些诡异。 算了,小桃看得见就行。 “这是什么?红色的彼岸花?拿开拿开。” 特蕾西娅没有听从小桃的话把手拿开,反而双手一甩,顺势直接抱住了小桃。 “别生气嘛~”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试图安抚小桃的情绪。 小桃起初双手不断地推搡着特蕾西娅,可听到特蕾西娅这温柔的话语,反抗的双手渐渐停了下来,动作也慢慢安稳了下来。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能不生气吗?你们为什么能这么轻描淡写说这些话,你们可能会回不来的啊。” 在过去的日子里,大家一直生活得安稳平静,偶尔有些事故,但并没有人出事。 可二狗的突然离去,就像一道晴天霹雳,打破了这份平静。 人安稳了太久,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打击,往往是最严重的,那种伤痛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难以抹去。 “为了明天。”特蕾西娅轻轻蹭了蹭小桃。 “我们努力......期望......盼望......希望......” 第294章 夜晚的计划 皎洁的月光如同银色的流水一般,轻柔地洒落在这个宁静祥和的小镇之上。 微风悄然拂过,路边的树木轻轻摇曳着身姿,枝叶相互摩擦发出细微而清脆的沙沙声响。 “咚咚咚——!开门唉!小鹤!” 伴随着一阵急促有力的敲门声,奥羽的身影此刻正伫立在这片漆黑的夜幕之下。 他抬起手,毫不留情地敲打着大空事务所那扇紧闭的大门。 “你干嘛,哎呦!” 屋内传出一声慵懒且带着些许不满的抱怨声。 不一会儿,只见鹤望兰睡眼惺忪、一脸困倦地拉开了大门。 她身上随意披着一件宽松的衣服,头发略显凌乱,显然是刚刚被吵醒,从其衣着打扮便能看出她才入睡不久。 “我干嘛?!究竟是谁口口声声让我去帮忙把其他公会里的所有人都逐个通知到位,还说好了今晚让我到事务所会合?” 奥羽瞪大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怎么也想不到鹤望兰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要知道,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他可是从早到晚一直马不停蹄地忙碌着。 先是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跑乱撞,接着又不辞辛劳地挨家挨户上门传达消息。 “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件事儿呢......你快进来吧,动作轻点儿哦。小结巴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小瞎子给哄睡着啦。” 鹤望兰拉开房门,随后又转过身去冲着奥羽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进屋别弄出太大声响。 “小桃姐生气了?” 奥羽轻声嘟囔着,尽管心里头有点儿不乐意,但还是谨小慎微地把那扇门给合上了。 “嗯呐,可不是嘛。她老是操心咱们呢。你这会儿想吃点啥不?” 鹤望兰一边说着,一边到厨房里,瞅瞅是不是有能直接拿来填肚子的东西。 “因为经历过二狗的事情啊。所以,咱们才得往交界地跑一趟。” 奥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水杯里自己那张帅气逼人的脸蛋儿,若有所思地念叨着。 “咋就光有水呢!你刚才不是还问我想吃啥来着!” 奥羽猛地回过神来,立马扯开嗓子嚷嚷起来。 “都吃光咯,难不成你还指望我下厨给你弄吃的呀?” 鹤望兰倒是满不在乎,懒洋洋地攥住水杯,活脱脱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忽然间,她像是想起了啥好玩的主意,调皮地抬头朝楼梯上方瞄了一眼,随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嘿嘿......要不......咱们找别人帮忙做点儿吃的咋样?” “所以?” 特蕾西娅满脸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便将那满满一锅的蛋炒饭稳稳当当地端到了桌子上。 “哇哦哇哦,香哎!奥羽,咱俩整一杯呗!” “莫得问题啊!如果能有点肉搭配着吃那就更好了。” 好嘛,本来自己正在屋里舒舒服服地睡着大觉呢,结果不知道从哪儿吹来一阵冷风,硬生生把自己给冻醒了。 所有的窗户竟然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鹤望兰干的好事。 “怎么回事?” 特蕾西娅眉头微皱,轻轻用手敲了敲面前木质桌子,同时眼神投向正在狼吞虎咽的两个人,示意他们稍微安静一点。 “这不咱们计划前往交界地嘛,所以我就让奥羽帮忙通知其他公会一些相关事宜。” 鹤望兰快速咀嚼并吞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接着说道,“这次参加交界地讨伐行动的各个公会,都必须要留下几名成员才行。这么做既是为了当下的情况考虑,也是着眼于长远的未来规划。” 对于这点倒是能够理解,毕竟在外出征战的时候,总得有人留在后方负责记录各种重要信息和事件经过呀。 只是这样一来,那些被留下来承担这项任务的人员往往就成为了整个团队里承受压力最大的存在。 “咱们正式启程出发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就在后天。到时候,让我们全心全意发泄于现在,无怨无悔奔赴于未来。” “你不怕吗?” 特蕾西娅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毕竟小桃好不容易让她哄睡着了。 对于鹤望兰那超乎常人的自信心,特蕾西娅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面对交界地,事情又怎么可能会像表面看起来那般轻松简单。 “放心吧,大空公会早就已经为我们铺平了前进的道路,这次我们不过是循着前人所留下的足迹,再次踏上这段征程罢了。” 奥羽风卷残云般迅速消灭掉碗里的炒饭之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然后一脸淡定地回应道。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大家必须得乖乖听从小鹤的指挥安排。死亡肯定是难以完全避免的,但我们所能做的便是尽最大努力去将这种损失控制到最小程度。” “咱们这还没开始呢,怎么就先害怕起来了,这可实在是有点儿太丢人了。你要是一直抱着这样畏缩不前的心态,那你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答案恐怕永远都没法找到咯。”鹤望兰也是对着特蕾西娅说道。 “你竟然让小白毛也跟着一起去?” 奥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插话道,“人家可是堂堂的光明圣女,你居然想让她去交界地。万一我之前的假设成真了,那她肯定会成为敌人重点攻击的对象。” 业火女神和战争女神的斗争,就是因为光明女神的出现才制止。 假如这个世界真的有所谓的命运之说。 鹤望兰宛如一朵绽放于战火中的绚烂之花,它所象征的乃是那位无畏无惧、引领着众人冲锋陷阵的战争女神的坚定意志。 而交界地,则恰似那被激怒的业火女神喷薄而出的熊熊烈焰。 当特蕾西娅现身之际,简直就是昔日场景的完美重现。 “你自己不是都说了只是个假设吗?小结巴想要进入其中,自然是因为那里藏着属于她的答案呀。就如同你认为巨龙可能隐匿在那里一样。” 鹤望兰嘴角轻扬,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然后伸手一把搂住身旁的奥羽,嘻嘻哈哈地说道。 “倒也不无道理。我前往交界地,不仅是想让二狗得以安息,更是源自内心深处那份难以割舍的执念。” 奥羽微微点头,低声回应道,“小白毛一同前往,想必我们成功的几率将会大大提升。到时候再诚心诚意地向女神祈祷一番,说不定还能得到些许庇佑和祝福。” “说够了没?” 小桃不知道什么出现在他们面前。 “小桃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你们搂搂抱抱的时候......快去给我睡觉去!” 第295章 开始吧!! “这就要走了嘛......小鹤......” 小桃努力压抑着内心的不舍与不安。 虽然她无法像常人一样用眼睛清晰地看到周围的一切,但她能感受到空气中微妙的流动,能通过风向的变化判断出鹤望兰的位置。 这是鹤望兰特意为她留下的痕迹。 “是啊,要走了呢。说好的就是今天呢。” 鹤望兰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决然。 她坐在玄关处,轻轻整理着行装,目光落在小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 小桃靠在木墙上,神情显得有些落寞,无助却又倔强地不肯表露太多。 “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因为待久了,我也不能判断会发生什么事情。相信我,就像平时一样。给我三天时间。开头,过程,结尾。” 小桃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等你带着所有人回来看日出。三天,不许迟到。” “放心,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说完,鹤望兰转身推开门,踏入了外面的世界。 风轻轻吹过,带走了她的身影,却留下了一阵微风。 “小鹤他们走了啊。” 范西尔从房间里面出来,他和小桃两个人留在事务所。 “嗯,走了。” 小桃站在原地,感受着风中的气息,这三天会变得格外漫长,但她也会像往常一样,等待鹤望兰的归来。 因为她们之间的约定,从来都不会被打破。 “你不去跟小瞎子告别吗?” 鹤望兰拍了拍特蕾西娅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随意,却又隐隐透出关切。 “说过了。” 特蕾西娅低声回应,声音平静。 要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她就已经跟小桃说过了。 小桃自然是拒绝的,态度坚决,甚至带着几分执拗。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不要掺和了。” 可自己本来就不是小孩子了。 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 所以特蕾西娅就把那顶象征幸运与希望的四叶草帽子戴在了小桃的头上。 “其他公会的人都已经出发了,我们也得加快速度了。” 奥羽骑在马上,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催促着大家。 “走吧,小结巴。” 鹤望兰伸出手,微笑着对特蕾西娅说道。 就在此时,前方的空地上突然卷起一阵旋风,风渐渐凝聚,化作了一匹骏马的形状。 特蕾西娅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熟悉的木头房子,门上的木匾清晰地刻着“大空事务所”几个字。 “走吧!” 随着马儿稳健的步伐,前方的景色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逐渐变得清晰而壮丽。 这里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抬头仰望,天穹宛如一颗无瑕的蓝宝石,纯净得令人心醉。 鹤望兰说过,冒险者象征着自由。 只要他们的信念不灭,心中的执念不散,未来的路途再艰险,他们也将无所畏惧。 所以这一次,她必须站出来。 天空中的异象逐渐显现,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交界地,已然抵达。 周边已然聚集了很多人,毫无疑问那些都是拥有着一腔热血的冒险者们。 他们身着各式各样的装备,眼中闪烁着对未知的渴望和对挑战的勇气。 “鹤望兰,人已经全部到齐了。倾听你的指令。” 鼹鼠公会的洛森朝着鹤望兰说道。 为了这一天,他每天废寝忘食的训练,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也铸就了他坚不可摧的意志。 “指令?没有那么繁琐,要求这要求那的,反而会拖累你们。” 鹤望兰摆摆手,随后大声喊道,声音如同雷霆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我们要做的就是一直向前!不要回头!不要拐弯!不要死亡!向前走会有大空公会当时做的记号!那是蓝色的石头!只要有蓝色石头,就说明方向没错!当你看到了第十颗的石头,立马回头!完全讨伐交界地是不可能的,我们最多只能到一半!” 蓝色的石头将成为冒险者们前进的蓝天,指引他们穿越未知的天空。 之后每一次脚步的落下,都是对未知的挑战,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是对生命的礼赞。 鹤望兰缓缓穿过人群,周围的冒险者们不自觉地为她让开一条路。 特蕾西娅和奥羽静静地注视着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随后又变得坚定了起来。 当鹤望兰走到所有人的最前方时,她的身后骤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狂风。 那风如同怒吼的巨兽,卷起地面的呼啸着冲向天际。 她的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如旗帜般飞扬。 前方猩红色的天空如同一片燃烧的火焰,压抑而狰狞。 而鹤望兰的身后,是一片蔚蓝如洗的天空,还有自由的冒险者们。 “风,永远不会停下它的脚步,正如我们心中对自由的渴望,永无止境。它穿过山川,掠过海洋,越过无尽的荒野,见证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它不问归途,不畏险阻,只追随内心的方向。而我们,正是那追逐风的冒险者!” 鹤望兰手中斩马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刀尖直指那片猩红的交界地。 她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众人耳边炸响,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直击每个人的心灵。 正如战争女神的意志一般。 这次讨伐并非是需要终结的灾难,而是一场能够展现其无上威严和力量的盛大舞台。 “去吧,像风一样奔跑,像风一样无所畏惧!让风成为你的伙伴,让自由成为你的信仰。直到世界的尽头,直到我们的心跳与风声融为一体!因为,我们要得是整片飞翔的天空!” 鹤望兰声音刚落,斩马刀猛然挥下,一道凌厉的风刃划破空气,直冲猩红的天空而去。 冒险者们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发出震天的呐喊。 小鹤不愧是战争女神亲自选中的人。 特蕾西娅听完说辞,感觉身体像是打了肾上激素一样,斗志昂扬!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全队女神祝福吗? 如果可以的话...... 特蕾西娅缓缓阖上双眸,双手虔诚地轻轻交握,在心底默默祈祷。 光明女神啊,请将您的恩泽倾洒在这些勇敢的灵魂之上,为他们照亮前行的道路,引领他们穿越未知的迷雾,抵达希望的彼岸。 丰饶女神啊,恳请您垂怜这些无畏的勇士,用无尽的滋养,强健他们的体魄,赋予他们源源不断的力量,让他们在征途上披荆斩棘,无所畏惧。 好吧,这其实都是奥羽告诉她的。 不然这么长的话,她可想不出来。 牺牲这样的事情,相信大家都有所觉悟。 总之......上吧...... 第296章 旧日的往人 “呃......唔......” 焦土裂隙间游荡的残躯发出梦呓般的呜咽,那些曾被深渊低语蛊惑的魂灵,如今只剩下碳化的喉管在热风中振动。 它们的眼窝深处跃动着将熄的余火,每簇火苗里都囚禁着未说出口的忏悔。 “唰——!” 当特蕾西娅的神光棒刺破浓烟时,甚至能看见火人们本能地抬起焦骨嶙峋的手臂,试图遮挡这道过于澄净的光。 死在自己的手里,总好过于被鹤望兰横冲直撞的飓风卷的粉碎。 特蕾西娅弯腰避开飞溅的火焰,神光棒顺势捅进斜侧方敌人的胸腔。 就像薄脆饼干一样酥脆,咔嚓一下,就变为灰烬,随着热气飘散。 爆发出来的红雾,主动钻进了自己的身体,带来一丝丝温热。 这是她解决掉的第三十个火人了。 这片区域都是杂鱼火人,都是那些渴望力量,最终只剩迷茫被流放在这里的人。 相当于游戏里面的序章地图,连地图完整的地图都没显示出来。 整片猩红的战场突然被奥术的辉光照亮。 后方使用奥术的冒险团正在构筑环形阵列,无数火球与冰锥在他们头顶编织成元素风暴。 前方的重装冒险者将塔盾重重插进焦土,神圣壁垒的金色波纹以他们为圆心层层荡开。 “发什么愣呢?” 奥羽手持竖琴,轻轻拨动琴弦,发出清脆的音符。 他走到特蕾西娅身后,用琴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战场上发呆可是会送命的。” “嗯,知道了。” 就在奥羽话音未落的瞬间,特蕾西娅猛然转身,手中的神光棒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击中了奥羽身后那只悄然逼近的火人。 火人瞬间爆裂,化作一团猩红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 “我去!你就不能先把它打飞吗?” 奥羽迅速捂住口鼻,眉头紧皱,尽管他知道这样的动作并不能完全阻挡红雾的侵袭,但这已经成了他下意识的反应。 “没事。” 特蕾西娅平静地说道,手掌轻轻一抬,那缕红雾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竟然绕过了奥羽,缓缓向特蕾西娅的手心汇聚,最终被她吸收殆尽。 “话说你主动吸收红雾真的没问题吗?每个公会都专门配备了净化红雾的人员,你倒好,直接自己上手了。” 奥羽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想要驱散空气中残留的红雾气息。 “小鹤我就不说了,她简直就是个战神。而你嘛,就像个很凶的小孩,见谁就是来上一棒,干脆利落。” 什么超雄小孩......这可是战场,怎么能这么比喻? “不过说真的,你吸收红雾真的不会有事?我可不想哪天看到你突然失控,变成个‘红雾狂战士’什么的。” “应该没事。” 特蕾西娅淡淡回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里还残留着一丝红雾气息,但很快就钻进去了。 至少从来到这里到现在,还没出过什么问题。 除了让黑手嗑嗨。 不过嘛,在这里让黑手亢奋,或许也不是件坏事。 战场上的喧嚣依旧,火焰与红雾交织,仿佛永无止境。 “他们好像要加快进度了,我们也快跟上吧。” 特蕾西娅和奥羽奔跑着,脚下的焦土在每一次踏步时都扬起一阵灰烬。 “这是?” 她忍不住低声问道,抬头望向天空,满天的奥术光芒如同流星般划过,耳边是呼啸而过奥术能量的爆裂声,还有冒险者们激昂的声音。 “所以我才叫你快嘛!” 奥羽一边跑一边按住自己的帽子,免得它被风吹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和兴奋,“我们扫荡得越快,就越安全。因为我们这是在偷家啊!” 特蕾西娅瞥了他一眼,虽然不太明白偷家是什么意思。 但说得对,他们扫荡的速度越快,就越安全。 很快,他们二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大部队的前列。 只见前方已有不少人在原地忙碌起来,有的正专注地进行着治疗与净化的工作,有的则认真细致地整理着手中的物资。 放眼望去,队伍中的每个人状态都极佳,几乎没有人员受伤,这无疑是个令人欣慰的好消息。 “呦?可算来了啊!后面的人是不是也快到齐了?” 鹤望兰一只脚稳稳地踩在一块废石上,身姿挺拔,宛如一棵傲立的青松。 她微微侧过身,直直地看向大空事务所的那两个人。 奥羽带着特蕾西娅,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鹤望兰走去。 待走到近前,他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地说道:“你冲那么快做什么?就真不怕后面的人掉队吗?” 鹤望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一只手温柔地落在特蕾西娅的脸颊上,将她脸上沾染的脏东西轻轻吹去,边吹边说道:“要是他们连这点速度都跟不上,那还不如趁早直接回家呢。” 她顿了顿,接着解释道:“我之所以不顾一切地往前冲,没顾上后面的人,就是想试探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是仅凭一腔热血就跟来的。这样一来,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后悔的机会。” 我去......鹤望兰,你可真是个细心的好人啊! 连这一层都能想到...... 此时鹤望兰认真专注的模样,在特蕾西娅眼中帅气又飒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让她不由自主地心生敬意。 鹤望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众人,说道:“看样子,目前倒是没人让我失望。不过,接下来的路可就没这么轻松了,掉队的情况估计会陆陆续续地出现。” 她微微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随之起伏,而后抬起手臂,伸出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指向远处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彼时,刚刚扬起的红色尘土还未完全消散,在空中弥漫着,如同一片朦胧的纱幕。 特蕾西娅眯起眼睛,透过那层尘土,努力辨认着下方的影子。 随着视线逐渐清晰,一个魁梧的身形映入她的眼帘。 只见那人块头极大,身形宛如一座小山般耸立在那里,粗略估计,身高至少在两米以上。 他浑身肌肉隆起,线条分明,在那一块地方显得格外鲜明。 “痴火?” 特蕾西娅不禁发出一声疑惑的低语。 比起遇到的那些小杂鱼火人的气场,在她看来,眼前这个身影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远非那些普通火人所能比拟。 鹤望兰静静地注视着远处的身影,青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那光芒中既有敬重,又有一丝怀念。 她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他不是痴火,也不是火人......他是我的大哥,风大哥。” 第297章 冲吧! “小鹤,来吃肉!” 风大哥的声音粗犷而温暖,他总爱这样叫她,仿佛她还是那个初来乍到、怯生生的小女孩。 “小鹤,干他娘的!” 那是他们第一次并肩作战,风大哥挥舞着大刀,冲在最前面,他的背影如山般巍峨,给了她无尽的勇气。 “小鹤......把刀给我......让我来......” 风大哥的声音迟疑而坚定,看着面前昔日的伙伴,变成了火人。 他推开了她,取走她手中的武器,痛心的解决了大空公会的成员。 “小鹤!跑!别回头!你不能死在这里,英雄需要家!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风大哥的吼声在耳边回荡,那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她亲眼看到了风大哥为了拉住呆滞的她,而不小心碰到了红色的液体。 鹤望兰闭上了眼睛,她不断起伏的胸膛,仿佛还能感受到风大哥的气息。 风大哥是她的英雄,是一个非常伟大的人。 而现在,她要带领新的大空,来征服以往的天空。 要让风大哥的信念在这片天空下生根发芽,她要让他的精神在她的身上延续,守护她所珍视的一切。 “小结巴,你知道风大哥为什么一直坐在这里吗?”鹤望兰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特蕾西娅身上。 “他走不了。” 特蕾西娅简短地回答,目光扫过风大哥周围散落的灰烬。 那些灰烬,或许是火人残骸的痕迹。 “没错,他走不了,我们也进不去。” 鹤望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这是风大哥最后的执念。他以这种方式保护着我们,阻止任何试图闯入的人。”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双拳轻轻相碰,青色的风缠绕在她的拳头上,仿佛风大哥的力量在她体内苏醒。 这是风大哥曾经常用的招式。 “那东西会放大人的情绪,对吧?在死亡之前,如果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执念,或许就能以那种方式继续‘活’下去。”鹤望兰的眼神变得坚定,“所以,待会儿我来让风大哥解脱,你们趁机进去。” 她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所有人听好了!待我跟他决斗的时候,你们就趁机进入!” 鹤望兰的声音如同利刃划破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的身影猛然一动,脚下地面仿佛承受不住她的力量,瞬间裂开几道细纹。 白色大衣在疾风中翻卷,像一片狂舞的云,猎猎作响,仿佛连空气都在为她让路。 那位被称为“风大哥”的存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原本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动作缓慢却充满压迫感,仿佛一座沉睡的火山正在苏醒。 随着他的起身,挂在他身上的火人残骸纷纷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一片片火星。 那些残骸像是被烧焦的躯壳,散发着焦糊的气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燃烧的火苗,炽烈的光芒在眼眶中跳动,身上的疤痕如同熔岩般闪烁着红橙色的光芒,随着他的呼吸忽明忽暗。 风大哥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的出现意味着交界地的危险程度。 只要他还在这里,就说明那些更强大的痴火尚未归来。 他的存在既是警告,也是机会。 鹤望兰的身影在风浪中愈发清晰,拳头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回应她的战意。 风大哥缓缓抬起一只手臂,手掌紧紧握住,原本的青风变为了红色的烈风,火焰在他手中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 “来吧!风大哥!像往常一样......对拳吧!” 风浪、火焰、残骸、光芒。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充满力量与毁灭的画面。 “功力不减啊......你还是那么有力气。” 鹤望兰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声音中带着几分赞许。 她的双拳与风大哥的双拳狠狠对撞在一起,地面上的裂缝以两人为中心迅速蔓延,像蛛网般扩散开来,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对决的恐怖力量。 “听好了!我再说一句!” 鹤望兰突然大喝一声,声音如同雷霆般在空气中炸响。 “不要回头,不要拐弯,看到第十个蓝色石头,立马回去!” 她的双手依旧在与风大哥的力量抗衡,身体微微前倾,脚下的地面已经深深凹陷,白色大衣在狂风中翻卷。 “剩下的,我不想多说什么!你都有所觉悟!“所以......冲吧!尽情翱翔、开拓未知的天空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身后的冒险者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纷纷朝着目标方向冲去。 他们的身影在风浪与火焰中显得格外渺小,却又无比坚定。 “女神们在上!愿您的光辉照亮我们前行的道路,庇佑我们此次讨伐能够大胜而归!” 奥羽一边奋力地向前奔跑着,口中仍不停地高声呼喊着,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对胜利的渴望传递给每一个人。 即使是在如此紧张激烈的冲锋时刻,奥羽也没有忘记向心中敬仰的女神献上最诚挚的赞美之词。 特蕾西娅正紧紧跟随着前方的大部队一同奋勇冲锋,目光始终锁定在不远处对峙的身影。 鹤望兰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魅力,而她脸上依旧露出自信的笑容。 “小鹤她......” 特蕾西娅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奥羽听到这话,扭头看了一眼特蕾西娅,笑着回答道:“哎呀呀,别担心啦!小鹤可是很强的哦!有些战斗还是要靠她自己去解决的啦。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执念嘛。” 特蕾西娅的目光轻轻掠过那位曾经威风凛凛的风大哥。 难以想象他在未被污秽侵蚀之前,会是何等的英姿飒爽。 他以顽强的意志抵御住了污秽的侵袭,仅存的一丝理智,只为阻止后人踏入这片危险的交界地。 如今,随着小鹤的出现,他终于可以解脱了。 而这一切,或许才真正意味着新的开始。 开始紧张起来了...... 第298章 不安的感觉 浑浊的雾气缠绕上脚踝时,特蕾西娅终于意识到这片交界地的恶意。 灰红色的雾霭并非均匀弥漫,而是如同某种活物的呼吸般在低洼处淤积涌动,裹着硫磺味的湿气沁入衣服。 这雾气比初入交界地时浓稠了三倍不止,像浸湿的棉絮般阻碍着视线。 碎石滩上零星的脚步声变得谨慎而短促,冒险者的莽撞早已被碾碎在嶙峋怪石之间。 特蕾西娅听见左后方传来金属轻颤的嗡鸣,某个佩戴长剑的同行者正用武器探路。 当雾气短暂散开的间隙,那些半埋在砂砾中的建筑残骸便显露真容,爬满青灰色菌斑的梁柱以非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断裂处渗出沥青状的黑色黏液。 好难闻......好恶心......好闷热...... 那片永远凝固在黄昏时分的天空正渗出暗红脉络,腐烂的云层缓慢蠕动着,将畸形的阴影投射在每个人的后颈。 “大家动作慢一点,听从小鹤的话,直往前走,别掉队!” 鼹鼠公会的洛森站在队伍前方,声音低沉却有力。 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 特蕾西娅这才注意到,四周的雾气已经浓得几乎化不开,许多同伴的身影早已被吞没,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像是踩在干涸的糖浆上,又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的分泌物上。 每一步都让她感到不适,仿佛地面在微微蠕动,随时会有东西从下面钻出来。 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正趴在地上,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寂静,特蕾西娅的心猛地一紧。 她迅速抬头,只见前方雾气中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 那是什么? 不,不止她一个人看到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停下脚步,警惕地四处张望。 红光再次闪烁,这次她看清楚了,那是一双眼睛,属于某种未知生物的眼睛,正透过浓雾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全员警备!” 洛森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话音未落,后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撕咬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特蕾西娅猛地回头,只见雾气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 “后面也有!”有人惊呼。 “小神时!” 特蕾西娅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能力,时间瞬间变得缓慢。 她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被袭击的同伴身后。 那是一只腐烂的狼形生物,半边头颅已经露出森森白骨,眼眶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它的牙齿深深嵌入同伴的手臂,黑色的黏液正从伤口处渗出。 神光棒迅速组合,一棍将怪物击飞。 腐烂的狼兽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迅速蹲下,双手泛起柔和的光芒,轻轻覆盖在同伴的伤口上。 从学院学来的治愈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光芒如同流水般渗入伤口,驱散了那些诡异的黑色黏液。 “坚持住。” 特蕾西娅低声安慰道,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雾气中,更多的红光开始闪烁,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跑......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们的任务就是扫荡周围的生物,让它们不复存在。 但这个环境下不太好发挥啊,万一砍伤了自己人就不太好了。 特蕾西娅能感觉到周围的同伴也在战斗,但碍于浓雾并不会出现奥术之类的使用。 自己能看见的光芒,能不能外显出来? 可以的应该...... 自己能指定小神时,那么就可以显现出来。 “嗡嗡嗡......” “这是?” 奥羽惊讶地看着自己胸口的光芒,那光芒不仅照亮了他自己,还穿透了浓雾,映照出周围同伴的身影。 他们每个人的胸口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仿佛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连接在一起。 “干得不错嘛,小白毛。正愁看不见呢。” 奥羽弹奏着手中的竖琴,奥术顺着琴声,回荡在四周。 “审判乐章——裁决!” 蓝色音波朝着他的周围扩散蔓延出去,只要有腐烂狼兽触碰的话,就会化作利刃穿刺到它的体内。 有了视野照明之后,局势几乎一边倒。 腐烂的狼兽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滩滩腐臭的血水。 “继续向前走吧,先离开这地方再说。” 奥羽的声音在浓雾中回荡,现在都清理掉了,在这种环境下,治疗显然是不明智。 所以,他们要往前稍微推进一下。 至少要看到蓝色石头的安全区之后,再次整备一下。 “是啊,我们也想啊。不过,我们得先想办法解决掉眼前的怪物。” 洛森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焦虑。 “嗯?” 奥羽听见洛森的话,眉头微微一皱,快步走到他的身旁,顺着洛森的目光望去时,立刻明白了洛森在烦恼什么。 那是一个令人作呕的生物,它的身体表面布满了脓疱,每一个脓疱都像是被腐蚀的脓液撑得鼓胀,时不时破裂,喷出一股股猩红的雾气。 那怪物的身体内部似乎完全由红雾构成,仿佛它的存在就是为了释放这些致命的雾气。 如果处理不当,那些红雾可能会迅速扩散,波及到整个队伍,甚至让所有人都陷入危险之中。 “这东西......不能随便攻击。” 奥羽低声说道,手指轻轻抚过竖琴的琴弦,似乎在思考对策。 “那我来!” 话音未落,特蕾西娅便化作一道金色残影。 奥羽他眼睁睁看着少女雪白的短发像流星尾焰般掠过自己眼前。 “喂!你不能这么莽啊!” 奥羽的喊声被骤然爆发的音浪吞没,特蕾西娅手中的神光棒正在急速变形。 她跃至脓疱怪物正上方时,原本的神光棒变为了神光剑,剑身流淌着液态黄金般的神圣辉光。 剑尖刺入脓疱的瞬间,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刺啦——!” 特蕾西娅旋身抽剑,那些致命的红雾突然调转方向,纷纷涌入她的体内。 一瞬间,周围其它卧爬在地面上的怪物,全部被她斩个粉碎。 就是要快准狠嘛。 特蕾西娅缓缓转过身来,金色的眼眸在浓雾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像是两轮微缩的太阳,穿透了周围的阴霾。 “呃......你解决得很好,我们走吧,前面能看见第一块蓝色石头了。” 奥羽勉强挤出一句话,试图掩饰内心的不安。 他指了指前方,浓雾中隐约可见一块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大石头。 奥羽一边走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竖琴的琴弦,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特蕾西娅冲出去的那一瞬间。 金色的光芒划破浓雾,撕裂了这片死寂的空间。 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在特蕾西娅冲出去的瞬间,奥羽本以为自己的紧张是因为她的鲁莽,那种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他全身的毛孔都竖立了起来。 可仔细回想,那种感觉似乎并不完全是因为她。 有那么一瞬间,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第299章 未知 “唰——!嚓——!” 特蕾西娅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在腐败的大地上划出璀璨的轨迹。 那些挡在她面前的交界地生物,甚至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剑光中化为红雾在她面前爆开。 “走吧。” 特蕾西娅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的众人,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她的白衣上沾染了怪物的黏液,暗红色的液体在布料上晕开,像是绽开的诡异花朵。 若不是有黑手默默为她清理,她的衣服恐怕早已被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要不你先歇一会吧,小白毛?”奥羽站在不远处,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他并非不想靠近,而是无法靠近。 特蕾西娅周围弥漫着浓重的红雾,那是她斩杀怪物后留下的痕迹。 一直缠绕在她的周身,随着她的移动而流动。 “不急......到石头......” 特蕾西娅身上闪耀的光芒变得黯淡无光,她又一次从全白状态退了出来。 真是太不公平了,明明你们也很讨厌它们,却不能亲手解决掉它们。 这一路上,她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尤其是那些特殊的怪物,它们死后会爆发出更多的红雾,任何靠近的人都会在瞬间被包裹。 所以特蕾西娅不得不独自承担起斩杀它们的责任。 用她的光,为身后的队伍开辟一条安全的道路。 “大家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吧?走吧走吧!” 奥羽洪亮的嗓音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带着几分催促和疲惫。 许多冒险者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沾满血迹的剑从怪物的尸体中缓缓拔出。 剑刃与血肉分离时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仿佛在宣告这场战斗的终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土的气息,干燥的风卷起地上的沙尘,扑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他们并不像特蕾西娅那般拥有特殊的力量,能够轻松应对这些怪物。 许多人已经在这高温下奋战了许久,额头上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有些人甚至开始低声咳嗽,声音压抑而克制,仿佛生怕大声咳出来会打破这短暂的平静,影响队伍的情绪。 “方向呢?” 特蕾西娅抬手撩起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微微喘着气。 “方向没错,我每隔一会儿就会确认一下。” 奥羽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外形酷似指南针,但指针被奥术牢牢固定,始终指向他们既定的方向。 “放心,我们没走偏。” “那就走吧。”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学着其他冒险者的样子,将手中的长棍当作拐杖,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向前迈进。 这一路上,她体会到了交界地的可怕之处。 并非那些显而易见的危险,而是这片未知的环境,再加上火人们的红雾影响着情绪。 很难想象人在这个环境下,怎么可能不疯。 必须走一会儿就停一会儿,不然真的会晕倒。 “呼呼呼——” 一阵久违的风突然吹过,带着一丝清新的气息,拂过每个人的脸庞。 众人不由得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感受这片刻的宁静。 “前面就是第四块蓝色石头了。” 奥羽指着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蓝色岩石,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看样子,大空公会的人把安全屋建在了断崖旁边,正好这里凉快,我们就在这过夜吧,貌似也不能叫过夜了。” 他说完,终于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后干脆躺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斜向特蕾西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小白毛,别硬撑了,躺一会儿吧。吃点东西,喝点水,恢复一下体力。” “嗯。” 特蕾西娅轻轻嗯的了一声,也跟着躺了下来,手掌贴在发烫的额头上,感受着皮肤下传来的热度。 她望着头顶那片红不拉几、又橙不拉几的天空。 如果没有鹤望兰那些前辈为他们开辟道路,这一路走来会有多么艰难。 前人栽树,中人施肥。 “小鹤呢?”特蕾西娅好奇的问道。 他们所有人的队伍像一条擀面杖,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她啊,估计又当游龙去了,四处帮忙呢。” 奥羽从背包里掏出一包饼干,随手丢给特蕾西娅,自己也拆开一包,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特蕾西娅接过饼干,轻轻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让她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们......挺幸运的。”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不远处,队伍里的其他人已经搭起了简易的帐篷。 火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驱散了些许交界地的阴冷。 不知道其他队伍的情况怎么样了。 因为这里有她和黑手的存在,所以基本不会出现同伴变成火人的存在。 “我想睡一会儿了,小白毛。” 奥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他随手摘下帽子,盖在自己的脸上。 “那我去......” 特蕾西娅刚想站起身,却被奥羽一把拉住了手腕。 “别忙了,给他们点事情做吧。你也睡会儿,大空公会既然敢在这里建安全屋,说明问题不大的。” 奥羽的声音从帽子底下传来,闷闷的。 “呃......好吧......” 特蕾西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地躺了下来。 她将自己的披肩折叠成一个小枕头,垫在头下,随后趴了上去。 地面传来一阵温热,这感觉就像开了地暖一样。 啊......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呢...... 看样子,自己确实有点累了。 她的思绪渐渐模糊,意识像是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拉入了梦境。 她再次回到了那片向日葵花海。 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 向日葵们高高地仰着头,金黄的花盘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像是在向她招手。 花海的尽头,站着一个身影。 她的裙摆随风飘动,与周围的向日葵融为一体。 啊哈~那不是向日葵本人嘛! 特蕾西娅忍不住笑了起来,脚步轻快地朝那个身影奔去。 然而,就在她伸出手,即将触碰到那个身影的瞬间。 蓝蓝的天空被灰暗的云层吞噬,白白的云朵化作红色的雾气,暖暖的阳光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燥热。 向日葵们迅速枯萎,金黄的花盘变得焦黑,随后化作一滩滩黑色的淤泥,烂在地里。 特蕾西娅的脚下,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她一个没站稳,身体失去平衡,朝着裂缝中坠去。 “啊——!” 就在她即将掉入深渊的瞬间,那个人手臂突然伸了过来,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特蕾西娅抬头,看向那个拉住她的人。 “黑发?你不是?” 特蕾西娅试图看清她的脸,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聚焦。 下一秒,那人就突然化作无数黑点,随后迅速钻进了特蕾西娅的身体里。 “等等——!” 特蕾西娅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裂缝再次扩大,她的身体再次下坠。 她的声音被黑暗吞噬,梦境也随之破碎。 “快醒醒,有麻烦了。” 奥羽的声音在特蕾西娅昏沉脑袋里炸响。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好像被包围了。 第300章 断裂 “怎么了……?” 特蕾西娅低声呢喃着,声音像是从梦境深处飘出来一般,带着几分恍惚。 那双紧闭的眼睛终于慢慢睁开了,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感到一阵迷茫和不适。 “嗯......?”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指尖轻轻按压着还有些酸胀的眼眶,试图驱散眼前的朦胧感。 那些诡异的红点依旧顽固地停留在她的视野中,甚至随着她的每一次眨眼,它们似乎变得更加密集。 本以为短暂的休息能让她恢复些许精力,可这一觉醒来,非但没有让她感到神清气爽,反而让她觉得头昏脑涨。 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喂喂喂,你个傻孩子!” 奥羽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炸开,带着几分焦急和无奈,“叫你小睡一会儿,你还真睡死过去了?快醒醒,看看我们周围!” 特蕾西娅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奥羽已经用力晃了晃她的身体,紧接着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什么嘛......” 特蕾西娅有些不耐烦地嘟囔着,但还是眯起眼睛,努力聚焦视线,看向四周。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火人?!” 密密麻麻的火人正缓缓向他们逼近,距离不过二三十米。 那些火焰构成的身躯在空气中扭曲着,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那股让她感到燥热难耐的温度,并不是因为她睡昏了头,而是这些火人散发出的热量正在一点点吞噬着他们的空间。 奥羽松开了她的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紧张:“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我们得想办法脱身了。” “我来吧。” 特蕾西娅刚想动身,准备为他们杀出一条红光大道,却被奥羽一把搂住了肩膀。 “我滴姑奶奶哎,你仔细看看嘛。它们跟火人不太一样的哈!”奥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仿佛在哄一个莽撞的孩子。 “不一样?”特蕾西娅皱了皱眉,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些火人。 她这才注意到,那些火人确实与他们平时见到的有些不同。 它们并不是那种燃尽后干瘪、焦黑的状态,而是个个精神饱满,身上的火焰跳跃得异常活跃,它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隐隐透出内部流动的能量。 特蕾西娅甚至觉得,它们就像是水分充足的水蜜桃,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噗嗤”一声爆浆。 “我严重怀疑你脑子在想很不好的事情。” 奥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显然从她微微发亮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什么,生怕她一时冲动又做出什么蠢事。 “我感觉它们像是某种能量体,”奥羽低声解释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那些火人,“它们没有进攻的欲望,到现在也只是傻傻待在原地,完全没有要攻击我们的意思。” “什么意思?”特蕾西娅依旧没有完全理解奥羽的话,眉头紧锁,目光中带着疑惑。 “就像那些储蓄奥术的道具一样。我怀疑这些火人就是这样的功能,它们本身就是某种能量储存的容器。” “火人也会......?” 按道理火人超载之后不就该直接炸了吗? 但她忽略了一个事实,交界地是有人存在的。 或许这些火人并不是普通的火人,而是某种被改造过的能量体,专门用来储存能量,就像那些焚烧人产出的眼球一样。 这些火人是某种......应急食品? “我们悄悄的走出去,应该不成问题。已经有些胆子大的人,开始摸出去了。” 已经有一些胆大的冒险者开始行动了,他们蹑手蹑脚地从火人旁边摸索着前进,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火人们依旧站在原地,火焰在它们身上缓缓流动,仿佛对周围的动静毫无察觉。 看起来,这些火人似乎真的不会主动攻击。 个鬼啊! 那些火人的视线并没有对准那些正在悄悄移动的冒险者,而是直勾勾地朝着她和奥羽的方向。 很显然,奥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目光凝重地盯着那些火人,迟迟没有动身。 “要是他们从外面清理火人呢?” “会断吧。” 特蕾西娅毫不犹豫地否认了他的想法。 这里是断崖旁,一旦火人爆炸,冲击波很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崖壁崩塌。 到时候,别说逃出去了,他们可能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算了,我先出去!你先别动。” 奥羽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迈出脚步,开始小心翼翼地穿过火人群。 火人们依旧站在原地,身上的火焰缓缓流淌,偶尔有几滴火焰溶液从它们身上滴落,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将地面烧出一个个小坑。 “哎嘿?好像确实没什么事啊!” 看到这一幕,其他人心头的恐惧也稍稍减轻了一些,纷纷有样学样,小心翼翼地开始朝着外面冲去。 “那......好吧......” 特蕾西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咬牙决定跟上大家的脚步。 就在她刚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看似杂乱无章的火人们齐齐向着特蕾西娅围拢过来。 每发现一处空隙时,那些火人就会以极快的速度移动过来,将那个缝隙瞬间填满,死死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特蕾西娅不死心,又尝试着换一个方向突围。 但无论她怎么变换位置,它们都能准确无误地封住她的所有退路。 什么鬼? 你们针对人是吧? “嗡嗡嗡——!” 空气中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仿佛某种巨大的生物正在振翅高飞,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小白毛!快出来!情况不对!底下有东西要冲出来了!” 奥羽的声音急促而紧张,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轰——!” 随着一声巨响,奥羽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前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他看到了,那是他一生中梦寐以求的生物——传说中的巨龙! 巨龙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从断崖底部破土而出,岩石在它的力量下如同纸片般碎裂。 它的血盆大口中还叼着几个燃烧着的火人,火焰在它的利齿间闪烁,随后猛然振翅,直冲云霄。 “神时——!” 随着一声低喝,金色的光芒如同星辰般洒落,点点金光再次覆盖在交界地的荒芜土地上。 时间被拉长,一切动作都变得迟缓而沉重。 特蕾西娅抓住这短暂的机会,迅速行动,将周围的同伴一个个推离危险区域。 神时的效果并未持续太久。 这里是交界地,任何一丝光芒都会被视为异端,被无情吞噬。 金光逐渐消散,时间的流速恢复了正常。 “完了。” 事情正在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那一发神时,点燃了火人们体内的引线,它们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火焰在它们的躯体内疯狂翻腾,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你们先走!要……爆炸了!” 特蕾西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 她迅速举起手中的神光棒,风之奥术的力量在棒尖凝聚。 随着她猛然一挥,一道强劲的棍风呼啸而出,将那些即将爆炸的火人全部掀飞至高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空中响起。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并未就此结束。 强烈的风压席卷而下,本就脆弱的地面在这股力量的压迫下开始崩裂,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特蕾西娅脚下的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随即彻底断裂。 “小白毛!” 奥羽的喊声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毫不犹豫地扑向特蕾西娅,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还好......快上来!” “咔嚓——!” 正当奥羽庆幸自己赶上的时候,岩石彻底崩碎,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远处火人爆炸的余波。 第301章 劫后余生 “啊啊啊,这样子掉下去肯定会死的啦!” 奥羽的尖叫声在悬崖间回荡,伴随着岩石断裂的轰鸣声,两人的命运似乎已经注定。 特蕾西娅紧握神光棒,迅速扫视四周。 然而四周的岩石墙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可供攀附的突起。 “女神在上,您一定会保佑我们的吧。” 奥羽的声音颤抖着,他紧紧抱着竖琴,开始低声祈祷。 他的奥术在这里毫无用处,只能寄希望于神明的庇佑。 特蕾西娅冷哼一声,将他推至一旁,同时挥动神光棒,击飞了头顶上掉落的火人。 火焰在空中炸裂,照亮了两人绝望的面容。 一块巨大的岩石从上方坠落,岩石擦着两人的身体坠落,带起一阵狂风。 用黑手挂在岩壁上吗? 不行不行,刚才那是巨龙吧? 没想到,这里真的会有龙的存在。 最接近天空的地方,有一个天空霸主也是很正常的,就是这栖息地很让人讨厌。 用黑手挂在墙壁上,还不知道巨龙什么时候还要再飞过来。 “抓紧了!” 特蕾西娅大喊一声,手中的神光棒猛然挥出,击碎了另一块从上方坠落的岩石。 岩石碎片四散飞溅,划破了她的脸颊,但她毫不在意。 因为这点小伤在她想要关注的时候,就被黑手治疗好了。 神光棒在她手中分离成两节,特蕾西娅左右手各握一节。 鹤望兰为她开启的飞行模式终于派上了用场。 缕缕青风从神光棒中渗出,缠绕着她的手臂。 特蕾西娅感到身体一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 正当她好不容易保持住平衡的时候,身体突然往下倾斜。 “你慢点!” 特蕾西娅略带责备地瞥了一眼奥羽。 此时,奥羽正紧紧抱住她的双腿,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 飞行模式的操控比她预想的要复杂得多,而双腿传来的阵阵痒感更是让她心烦意乱。 她忍不住动了动脚,试图缓解那种不适感,但奥羽抱得更紧了。 “我也不想啊!”奥羽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双腿碰不到地面的感觉真的很难受啊!还有,头顶上怎么一直传来爆炸声?那些火人到底有完没完!” 头顶上方不断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火人如同雨点般从高空坠落,每一次爆炸都掀起一阵热浪和冲击波。 特蕾西娅咬紧牙关,努力稳住身形,但火人的爆炸让本就难以操控的飞行模式更加不稳定。 烦死了!干脆直接下去得了! 特蕾西娅双手猛地一收,神光棒中的风之奥术逐渐减弱。 青风的涌动减缓,她的身体开始急速下坠,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喂喂喂!这也太快了吧!” 奥羽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但他的手臂依然死死抱住特蕾西娅的双腿,生怕一松手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能看到地面了!” 奥羽低头看向下方,兴奋地喊道。 他的兴奋还没持续多久,特蕾西娅的声音冷冷地传来:“你可以吗?” “什么?” 奥羽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一轻。 下一秒,特蕾西娅的双腿猛地一蹬,他整个人直接被踹飞了出去。 “啊啊啊——!” 奥羽的惨叫声在空中回荡,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坠落。 特蕾西娅仰起头,目光扫过天空。 火人如同流星雨般从高处坠落,燃烧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炽热的轨迹,映红了整片天际。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黑手!自助!” 话音未落,数条漆黑的触手从她的背后猛然钻出,如同灵蛇般在空中舞动。 它们迅速锁定了目标,朝着那些饱满的火人疾驰而去。 触手尖端微微张开,一张张贪婪的嘴,迫不及待地扑向猎物。 “咕嘟......咕嘟......” 触手刺入火人体内的瞬间,特蕾西娅感受到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触手涌入她的身体。 跟她所想的一样,它们就像是颗颗饱满多汁的果实。 黑手贪婪地吸收着,火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变成了一具具干枯的空壳,轻飘飘地坠向地面。 味道还不赖嘛。 特蕾西娅舔了舔嘴唇,虽然这些火人被当做食物般的存在让她有些意外,但她并不在意,甚至还想要更多。 “唰——!” 黑手迅速收回,其中一条触手勾住了旁边的岩壁。 特蕾西娅借着这股力量,身体轻盈地一荡,顺着岩壁滑了下去。 落地后,她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四周。 干瘪的火人残骸散落一地,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 接下来,要找找看抱着她腿的人。 “奥羽,奥羽!” 特蕾西娅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起初声音还有一丝随意,但随着时间推移,开始变得不安。 不应该啊,那点高度掉下来的话,应该就在附近才对。 奥羽那么强,怎么可能就这样消失不见? 他不是会使用飘浮的奥术嘛? 当时有人不小心滑倒了,他还对着那个人用过呢。 特蕾西娅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不远处的一堆落石上。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一只苍白的手从碎石堆中伸出来,孤零零地竖在那里。 “不......不......” 特蕾西娅摇着头,否定眼前的事实。 是被落石砸到了吗?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特蕾西娅快步走到那堆落石前,开始疯狂地扒拉着岩石。 如果真的出事的话,那么害死奥羽的人,岂不是自己。 “断......断臂?” 特蕾西娅的声音颤抖着,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那条被烧焦的手臂。 难道是下面的火人突然袭击了奥羽吗? 她呆滞地望着手中的断臂,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浑然不知她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哈哈哈!吓一跳吧!小白毛!” 奥羽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兴奋。 他猛地拍了一下特蕾西娅的肩膀,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叫你狠心地踹我!吓吓你,让你长长记性!” 特蕾西娅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断臂“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奥羽。 “对不起......” 特蕾西娅猛地扑向奥羽,紧紧地抱住了他。 奥羽被她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恶作剧会让她这么害怕,只是稍微想报复一下,因为这高度确实不会摔死。 “咳!看在你知错的面子上,我就原谅你了,下次不许这么做了!” 奥羽故作轻松地说道,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轻轻拍了拍特蕾西娅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好吧,确实是我欠缺了。你再怎么厉害,总归也是个孩子。因为你的表现,我很难把你归于普通小孩子看待。但这次是我错了,我不该吓你。” 特蕾西娅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啊哈哈......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嗯......” 第302章 说得好对,反驳不了。 “嗯......” 奥羽皱着眉头,目光从手掌心中指南针不稳指针上离开,瞥向一旁的特蕾西娅。 他的思绪被一阵轻微的吞咽声打断,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烦躁。 “咕嘟......” 特蕾西娅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奥羽的不满,依旧自顾自地喝着手中的东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声音,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红色的液体。 “你喝东西的声音小一点,我都集中不了注意力了都!” 奥羽终于忍不住,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谴责。 这家伙,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前一秒还在为他的恶作剧感到伤心,后一秒却呼哧呼哧地喝了起来,一副开心的样子。 “你在喝什么东西?” 奥羽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目光落在特蕾西娅手中那个红橙色的物体上。 那东西看起来有些诡异,散发着淡淡的热气。 “火人......心脏?” 特蕾西娅舔了舔嘴唇,这是刚刚从还没爆炸火人体内掏了出来的,好像是黑手特地给她带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面的液体对自己而言,好像特别好喝的样子。 “你确定这东西没问题?吸红雾吸出抗性了是吧?” 奥羽忍不住问道,总觉得特蕾西娅的行为有些反常,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 特蕾西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随即几条漆黑的触手缓缓从她的背后伸了出来,轻轻摆动着。 “我我我......?你......变异了?” 奥羽顿时被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后退了几步。 “朋友......” 特蕾西娅低头看了看手中剩下的火人心脏,随手将它递给了身后的黑手。 那触手灵活地卷起心脏,轻轻一捏,剩余的液体便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反正早晚黑手都要派上用场的,不如现在就摊牌,让奥羽好好看看。 不然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怪不得净化不掉红雾,原来全部被你这个触手朋友吸收掉了。” 奥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恍然大悟,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掉落的指南针,发现指针已经开始疯狂旋转,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那能不能拜托你这个触手朋友,帮忙找一下回家的路呢?” 黑手似乎听懂了奥羽的话,触手轻轻点了点地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啊~是啊~ 交界地是诞生污秽的地方,也就是黑手的家嘛。 它已经到家了。 “啥意思?” “它不知道。”特蕾西娅将黑手缓缓收回,“先往前吧。” 悬崖底下的景色与上方截然不同,焦黑的建筑残骸散落在四周,在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灾难。 那些房屋的墙壁已经坍塌,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柱子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屋顶。 “嗯哼,瞧瞧这里的房屋。看样子,在被交界地吞噬之前,这也是个悬崖下的小村落。”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空中掠过,那黑影的轮廓模糊不清,但想必二人都清楚那是什么。 奥羽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迅速环顾四周,低声说道:“我们先找个屋子进去吧。”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迅速朝最近的一栋还算完整的房屋走去,那栋房子的门已经歪斜,勉强还能关上。 “呼哇,真没想到在这里能亲眼目睹巨龙的身影。虽然在这种紧张的情境下,但还是不免感到一丝小小的兴奋。” 奥羽找了一个破旧的板凳,一屁股坐了下来,短暂的休息让他的身心都得到了些许舒缓。 此时,特蕾西娅也从之前的恍惚状态中恢复了过来,愣愣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情景。 天哪,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抱着火人的心脏喝了下去,还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原本以为是黑手嗑嗨了,结果竟然是自己! “呃......我刚刚......” 特蕾西娅轻点着手指,脸上泛起一丝难为情的红晕,声音微弱地说道,“那触手......” “现在终于回过神来了?”奥羽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怎么,你想让我把你当怪物看待是吗?巧了!你跟小鹤两个人,我都把你们当怪物看了!” 此怪物非彼怪物呀,特蕾西娅暗自想到。 “好了好了,现在别想那些了,我们得想想怎么回去。”奥羽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你要不向光明女神大人祈祷一下,为我们弄一束光出来?” “我不知道。”特蕾西娅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茫然。 “什么?” 奥羽之所以如此悠闲,是因为他身边站着的是光明女神阿斯特拉的圣女。 光明女神阿斯特拉,那可是众所周知的神只,有求必应。 特别是祂对待自己选中的人,肯定不会吝啬自己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看到特蕾西娅种种反常表现时,依然能保持镇定。 毕竟被神选中的人,不就是神人嘛。 多少都有些特殊性,不是吗? “真的。” 特蕾西娅弱弱地回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说实话,她到现在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成功祈祷过。 唯一一次有回应的经历,还是她意外见到了丰饶女神。 奥羽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扶住额头,心中仍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和期待:“那你总会点什么吧?就像小鹤一样,能从风中感受到些什么。或许你有什么‘光之轨迹’之类的技能,能顺着光的引线找到方向?” 光的轨迹? 我还梦的光点呢。 “不会。” “啊......很好。” 奥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出一股认命的意味,“那么我们只能使用最坏的方法了。” “砰——!” 还没等特蕾西娅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奥羽一把拎起,丢到了门外。 她刚想开口质问,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沙灌了满嘴。 “咳咳!你干嘛!” “还能干嘛?当然是用最坏的办法呗。”奥羽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那些火人都是冲着你来的,既然它们能察觉到你的存在,那说明我们在这里迟早也会被发现。到时候,我只要沿着它们的路线反推回去,就能找到出路了。” 说完,奥羽把外套随意地铺在床上,随后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耐心等待。” 这个人态度让人好不爽! 这种熟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跟某个人好像! 特蕾西娅站在门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看了看四周,荒凉的景象让她感到一阵无力。 “你确定吗?”她忍不住冲着门内喊道。 “当然。” 奥羽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你可是光明女神的圣女,它们不找你找谁?再说了,你不是还喝了火人的心脏吗?说不定它们现在正闻着味儿往这边赶呢。” 特蕾西娅被他的话噎得一时语塞,她咬了咬嘴唇。 这是她第一次直观感觉到自己太摸鱼了。 什么技能都不会。 她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在门边坐了下来。 好吧,那就等吧。 第303章 赤黯龙 “好无聊啊......” 特蕾西娅低声嘟囔着,手中的树枝在地面上随意地划拉着,画出的线条歪歪扭扭,毫无美感。 这片诡异的地方让她连画画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她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树枝随手一扔,树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消失在远处的风沙中。 特蕾西娅坐在一块略微凸起的石头上,双腿随意地摆动着,脚尖轻轻点着地面,试图用这种悠闲的动作来驱散心中的烦闷。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奥羽的想法并非没有道理。 那些火人确实是冲着她来的,而他们只要耐心等待,或许真的能顺着火人的踪迹找到回去的路。 只是,她不想承认这一点。 毕竟,被奥羽用这种近乎诱饵的方式丢在门外,任谁心里都会有些不爽。 追求自己的人排着队来是吧? 哼! 黑手,出来聊会天呗。 黑色的触手从背后探出,缓缓贴近特蕾西娅的脸颊。 可能吸收火人比较多了,温热的触感让特蕾西娅微微一颤,但她并没有躲开,任由那触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 “喜欢我吗?” 特蕾西娅伸出双手,轻轻握住滑溜溜的触手,将触手摆正到自己的面前,目光直视着它。 黑手轻轻扭动了一下,从特蕾西娅紧握的双手中滑出,温柔地帮她整理着额前凌乱的白发。 它轻轻地将她的发丝拨到耳后,随后用尖端点了点她的额头。 这个小小的动作,虽然没有言语,却已经无声地传达了一切。 ——喜欢你。 特蕾西娅伸出了左手,想让黑手像小蛇一样缠绕着的手腕。 结果黑手反而先缠住了她的腰,然后围绕一圈,再缠绕特蕾西娅的左手上。 你倒是挺会讨人欢心的嘛。 听说这儿是你的家呀。 你就行行好,让你的好伙伴们就待在原地呗。 那些模样丑陋的怪物,还有讨人嫌的火人,一看就跟你不是一个层次的。 所以污秽什么的就别来了吧。 特蕾西娅此刻正像哄小孩子似的,安抚着黑手,万一这样能奏效呢。 谈心的时光总是短暂,火人真的找上门来了。 特蕾西娅望着一个接着一个的火人,陆陆续续地来到自己的面前。 她不屑地啧了一声,随后站起身来,大声朝着屋内喊道:“奥羽!出来!” “来了来了。” 奥羽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他其实压根就没睡,毕竟谁会放心让一个小孩子独自面对这些不速之客呢? “你追求者好多啊!”奥羽一边走近,一边调侃道,“走吧,我们瞅瞅它们是从哪来的......啊啊!” 还没等奥羽把玩笑开完,特蕾西娅已经不耐烦地抬起脚,毫不客气地踹向他的后背。 奥羽一个踉跄,直接从台阶上跌了下去。 与此同时,特蕾西娅的黑手顺势缠住了奥羽的身体,将他拖走。 黑手拖着奥羽跟在特蕾西娅身后行走。 一路上,它还刻意摆动着身体让奥羽与火人来一个不经意间的贴贴。 “不是?等等啊!我能走啊!喂喂喂!注意点啊!好烫好烫!你这条触手是不是故意的!怎么跟你主人一样坏!” 干得漂亮,黑手! 你别说,火人还真像蜡烛一样把路都照得清楚。 特蕾西娅每穿过一个火人,火人就转身跟在她的身后。 那你们这些家伙存在于这里究竟有何意义呢? 难道就只是充当别人升级所需的经验包嘛。 “停!快找个石头躲起来!” 奥羽反应迅速,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到特蕾西娅身边,一把将她紧紧抱住,然后顺势翻滚到旁边一处巨大的岩石后面。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们刚刚藏身好的那一瞬间,只见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瞳孔,缓缓地睁了开来。 从那个庞然大物的鼻腔里猛地喷出一股炽热的气流。 “龙?” 特蕾西娅战战兢兢地探出一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股热气传来的方向望去。 “也许,咱们当初碰到的就是这一条巨龙。”奥羽低声说道,但随即又摇了摇头,“那不对吧?翅膀跟体型对不上啊?” 那条赤黯色的龙趴在地上的高度大概六、七米左右吧。 但它的翅膀却显得有些短小,显得有些不协调。 “我之前还一直以为它是一只已经成年的巨龙。但现在看来,像是吃激素长大的,翅膀的发育跟不上体格。” 吃激素?你当它是人类养的宠物啊? 奥羽并没有发觉特蕾西娅古怪的表情,回想起自己一路上多多少少打听过的巨龙传闻。 巨龙的翅膀与身体的比例总是完美无缺,象征着力量与速度的平衡。 眼前这条赤黯色的龙,貌似不太对了。 “但不管怎样,总还是龙。我又没见过,这是第一次见,到时候自己回去修改一下传闻就行了。”奥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果然,自己来到这片天原是没错的! 无论这条巨龙的形态如何奇特,它终究是传说中的生物,正是他一直以来追寻的目标。 这下他终于可以回去证明,龙是存在的了。 那条赤黯龙缓缓睁开了眼睛,它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火人堆,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随后慢慢张开了嘴巴。 “它干啥?” 特蕾西娅蹲在一块巨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问道。 “喷火球?无缘无故喷什么火球?” 奥羽同样躲在巨石后,他的目光顺着赤黯龙的视线望去,注意到不远处那条蜿蜒的上坡路。 “你看到上坡路了吧?等那头龙飞走了,我们过去。” 他只是想亲眼见到龙,而不是与龙正面交锋,自己有几斤几两再清楚不过了。 如果能趁机捡到一片龙鳞,那简直是天大的幸运。 随着时间的推移,赤黯龙的动作变得更加明显。 它缓缓站了起来,四肢粗壮如柱,脖子缓缓伸长,慢慢靠近了那群火人。 赤黯龙的嘴巴再次张开,这一次,它的喉咙深处隐约可见一团炽热的红光,像是在透露着什么信息。 好在那条龙没有注意到特蕾西娅他们两个,只要他们安安稳稳躲在后面就没事了。 “等等......” 特蕾西娅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不妙的念头,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不远处的火人堆与赤黯龙身上。 这些火人存在的意义,该不会是专门给那头龙充当食物的吧? 要是真这样,这不就刚好印证了奥羽之前提到的打激素成长的猜测? 按照这个逻辑,现在火人投喂的目标已经不再是龙,而是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毕竟这样一来,之前在断崖处发生的怪事也能说得通了。 当时龙之所以会突然飞上来,极有可能就是因为它的食物来源突然中断了。 赤黯龙的鼻腔耸动了起来,似乎察觉到不一样的味道。 猩红的瞳孔突然来到特蕾西娅的眼前。 这次金色瞳孔不再跟人对视了,而是龙。 第304章 来者不善 “来,小桃。我帮你热了点牛奶。” 范西尔从厨房端来一杯热乎乎的牛奶,杯口还冒着袅袅的热气,轻轻放在小桃面前的木桌上。 “别坐在这里了,外面冷。回床上待着吧。” 范西尔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边,慢慢将对面敞开的窗户关上。 窗外的寒风被阻隔在外,屋内的温度似乎也随之回升了一些。 “我只是想第一时间知道小鹤的风回来了。” 小桃伸出微微冻红的手,握住了杯子,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暖。 “他们不是说三天后回来嘛,现在才第二天的开始,耐心等等吧。” 范西尔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头顶上的帽子,语气中带着安抚。 他知道小桃的担忧,也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我知道......但小鹤一直都会给我惊喜的。” 说到这里,小桃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经意间笑了出来。 范西尔看着她的笑容,心中也感到一丝宽慰。 透过玻璃望向外面空荡荡的小镇。,许多房屋的窗户紧闭,显得格外凄凉。 “没事的,小鹤很强的。只不过,我们这里貌似有些冷清了,许多周边的房屋都没人住了,看样子火人事件影响还是蛮大的。” 范西尔叹了口气,火人事件发生后,许多居民因为害怕而搬离了这个地方。 本来他们的位置就偏,现在就更冷清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等他们凯旋归来,就会热闹起来了。”小桃淡定的回答道。 “一定会热闹起来的。” 范西尔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安慰小桃,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今天晚上想吃点什么吗?我等会出去买一点。” 小桃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后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想吃肉丝面了。范叔,你用门口的那些钱买吧。既然我们接了委托,钱自然用得心安理得,不是吗?” “好。” 范西尔没有多说什么,取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随手塞进外套的口袋里。 推开门时,一阵冷风从门外灌了进来,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迈步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大空事务所顿时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小桃一个人坐在那里。 “牛奶喝完了。” 小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思绪却飘得很远。 “自己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呢?” 小桃低声喃喃,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她没有小鹤那般出类拔萃的本事,也不是向日葵那种圣女的身份,就连上了年纪的范叔,都藏着一身令人惊叹的绝技。 交界地的大家想必正置身于激烈的战斗之中吧? 行!等他们平安凯旋,一定要为他们做上满满一大桌丰盛的饭菜!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我看这儿是事务所,是不是能委托办事?” 伴随着一阵开门声,一个陌生的声音传了进来。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目前人手紧缺,恐怕完成不了您的委托......” “砰——!” 装牛奶的杯子突然坠落在地,清脆的声响瞬间打破了空间里的宁静。 小桃条件反射般立刻低下头,竭力避免与对方对视。 实际上,她的眼睛能看见进来的这个人! “啊?没受伤吧?” 男人瞧见小桃独自趴在地上,摸索着试图捡起地上的碎片,嘴角不经意间微微上扬。 “这位小姐的眼睛......是看不见吧?” 男人的话宛如一颗石子,在小桃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波澜,让原本低头的她心里猛地一紧。 “是的,我天生双目失明。那个......能麻烦你帮我找找碎片吗?” 此刻的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回应。 “当然没问题,这碎片要是不处理好,对你来说确实挺危险的。” 男人嘴上说着热心的话,手上也配合着帮忙捡碎片。 可在小桃眼里,这个周身环绕着红光的火人来回走动,一举一动都透着不对劲,他分明是在故意把玻璃渣子铺得满地都是。 他想做什么?想调戏我吗? 面对实在弱小的人,给个痛快都是奢侈吗? 小桃回想起他进来说的第一句话,还有现在他现在的动作。 只能碰碰运气了。 “那个,请问您的委托是什么?我可以先帮您记录下来,等我们事务所的人从交界地回来,就可以帮您完成。” 小桃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故意将视线偏开一些,声音柔和而礼貌,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却又努力维持着事务所的待客之道。 “我就说怎么看不见人呢,那你一定很期待他们的归来吧?” 布莱克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捏住小桃的下巴,迫使她那双无神的眼睛正对着自己。 “我叫布莱克,一位普普通通、只想要幸福的人。” 他的动作让小桃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她很快调整了呼吸,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 “其实我的委托很简单,”布莱克松开手,语气轻松地说道,“我只想找个人聊聊天,仅此而已。” “聊天是吗?”小桃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我平时也很喜欢和别人聊天,布莱克先生。那我去准备一些茶水之类的,咱们边喝边聊。” “那麻烦你了。” 布莱克看着小桃转身走向厨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悠闲地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不一会儿,小桃端着一杯热茶走了回来,小心翼翼地将茶杯推到他面前。 “那么,布莱克先生想聊些什么呢?” 布莱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双腿嚣张地搭在了桌子上,一边摇晃着手中的茶杯,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想聊聊这里发生了什么?我记得这里以前还挺热闹的嘛。” 小桃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很快调整了情绪,语气平静地回答:“因为火人的闹事,我们大空事务所带着一部分公会的人去清扫交界地了,留下了一些有实力的人看守这里。” 她的语气尽量保持镇定,话语中透露出事务所并非无人可用的信息,试图让布莱克有所顾忌。 “那么,小姐就是很厉害的人喽?” 布莱克饶有兴致地看着小桃,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手臂不经意间露出一块刺青。 “我只是一个瞎子,什么也办不到,就被留了下来。”小桃自嘲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虽然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保护吧。我也只能每天盼望他们的归来。” “这样啊,那你一定是一位很幸福的人吧?” “可以这么说吧。” 小桃轻声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你说让人开心的事情,称之为幸福吗?”布莱克反问道。 “开心可以是幸福的一种表现或组成部分,但不能完全代表幸福。它没有什么固定标准,如果是我的话能和事务所大家在一起就很幸福了。” 小桃发自内心的说道,哪怕眼前面对着火人。 布莱克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后轻笑了一声:“谢谢你的回答,我大概知道了。” 他缓缓站起身,迈过满地的玻璃渣,脚步轻盈而从容。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小桃,语气轻松地说道:“你烧水的火好像没关,记得关一下哈!” “啊!谢谢!” 小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回应。 布莱克狡黠的笑着,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关上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空事务所。 第305章 刺青 “哼......哼......” 布莱克嘴里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旋律,双手随着脑海中回响的节奏轻轻挥动,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享受某种只有他自己才能理解的愉悦。 随后,他缓缓张开嘴,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戏谑。 “嘣!” 话音刚落,身后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他都不需要回头,就知道刚才房屋就玻璃杯一样,碎片四散飞溅。 “哈哈哈,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布莱克的笑声在爆炸的余波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满足感。 “相信他们回来,看到人已经不在了,会是什么表情呢?” 那种摧毁他人幸福的快感,让他感到无比的愉悦。 他喜欢看到别人绝望的眼神,喜欢听到他们痛苦的呻吟,喜欢亲手将他们的希望碾碎成灰。 这种扭曲的情绪,是他唯一的慰藉,是他存在的意义。 “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去讨伐交界地,那地方待着人不会疯吗?” 布莱克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嘲讽。 身为痴火的布莱克,也无法长时间在这里行走。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有无数的低语在耳边回荡,令人心烦意乱。 所以,一般的痴火都喜欢在外面独自行动。 交界地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个不常回去的大本营罢了。 “砰——!” 突然,一声刺耳的枪响打破了死寂。 布莱克的太阳穴瞬间被一颗子弹击中。 “啊呀呀,你就是所谓留下来的......有实力之人吗?” 布莱克慢悠悠地抬起手,两根手指轻轻捏住那颗子弹,缓缓从太阳穴中拔出。 子弹被拔出后,他的手指上沾染了一层薄薄的寒气,寒气迅速蔓延,几乎要将他的手指冻结。 布莱克不以为意地搓了搓手指,寒气与他的体温碰撞,竟在指尖迸发出几丝微弱的火花。 “是不是有点小瞧我了,怎么一个老头都敢直面我?” 高楼顶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稳稳地举着一把特制猎枪,枪口直指布莱克的心脏。 “呵,找死。” 布莱克轻蔑地哼了一声,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炽热的火焰,毫不犹豫地将火球朝老人的方向狠狠抛了过去。 “不好!” 范西尔瞳孔一缩,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从高楼边缘一跃而下,火球擦着他的后背飞过,然后在空中迅速调整姿势,落地时顺势翻滚几圈,卸去了下坠的冲击力,稳稳地站了起来。 他看到了,那位男人上的手臂的刺青。 这么多年,他知道找到了。 那个伤害他们一家的罪魁祸首,还有伤害小桃的坏人。 ...... “那个方向......是大空事务所!” 爆炸声很快就传到了范西尔的耳中,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菜篮子丢在一旁,随即冲向附近的墙壁。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墙壁的缝隙,脚下一蹬,身体轻盈地向上攀爬,几下便跃上了楼顶。 范西尔在楼顶间快速穿梭,眼神却始终锁定着远处的火光。 这个场景让他有一种熟悉感,随后又加快了奔跑速度。 “哈......哈......哈......” 岁月不饶人,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会让他喘不过气来。 “小桃!小桃!” 范西尔大声呼喊着,声音在燃烧的房屋间回荡。 房屋的主体结构还算完好,但火势正在迅速蔓延,木质的地板和家具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她一定做了什么。” 范西尔心中焦急,目光在火海中搜寻。 “我在这!” 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范西尔猛地转头,循声望去,只见一堆倒塌的木板和家具下,一只纤细的手正努力地向外伸着。 “小桃!” 范西尔心中一紧,立刻冲了过去。 他顾不上火焰的炙烤,双手用力搬开压在女孩身上的障碍物。 木板被烧得滚烫,他的手掌被烫得发红,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咳咳咳!” 小桃被烟呛得连连咳嗽,脸上沾满了灰尘和烟灰。 “你没事吧?” 范西尔上下打量着她,确认她没有受伤。 “我没事,只是被烟呛到了。” 小桃的衣服有些破损,脸上也脏兮兮的,但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 范西尔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 “是火人吗?他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范西尔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愤怒。 “是的,他把爆炸源放在了厨房,我只能硬着头皮去处理。我能看见红点在闪烁,所以尽可能在不伤害自己的情况下引发了爆炸。如果没有爆炸声,他肯定会回头查看。” “我们先离开这里。” 范西尔一把抱起小桃,迅速朝安全的方向跑去。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必须尽快离开这片火海。 他将小桃安置在一间远离火源的无人房屋里,确认周围安全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范西尔低声叮嘱,他轻轻松开小桃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别去。”小桃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颤抖。 她知道范西尔要去做什么,她不想再失去他大空事务所的任何一个人了。 “放心吧,我会回来的。你范叔虽然比起小鹤他们差了点,但还是有实力的。” 这一去,生死未卜。 但他别无选择。如果他不去阻止那个火人,这片街区很快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火焰会蔓延,房屋会倒塌,哭声和尖叫声将再次充斥这片土地。 这跟交界地的渗入有什么区别。 小鹤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不就是为了阻止这样的灾难发生,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短暂和平,绝不能就这样被毁掉。 那个火人一定还在附近逗留,或许正躲在某个角落,冷笑着等待更多的毁灭。 “那个刺青......” 时间回到现在,范西尔的眼神变得冰冷。 他记得那个图案,也是多年来追寻的线索。 如今终于找到了那个罪魁祸首,那个毁了他一切的人,也是成为他心中放不下的执念。 第306章 就这样了...... “喂,老头子。没想到,你还挺能躲啊。” 布莱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眼神里满是不屑,慢悠悠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吹了吹指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你嘴里支支吾吾说啥呢?该不会是怕了吧?” 范西尔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布莱克手臂上那狰狞的刺青,随后他缓缓地撑着猎枪站了起来。 “只是看到你手臂上的刺青,回想起了什么。”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布莱克,“毁坏别人的幸福......很好玩是吗?” “哦?你难道亲眼见过我?那你不应该感到愉悦吗?” 布莱克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挑衅,仿佛在享受对方的痛苦与愤怒。 “毕竟,我可是帮你解脱了那些无聊的束缚啊。” 范西尔不想再与眼前的仇人多说一句话,刚才的对话不过是为了判断接下来的战斗该如何应对。 他清楚,自己做不到彻底秒杀这个火人。 仅凭手中的猎枪,他无法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 而像他这样的人,性格恶劣至极,面对看似弱小的对手时,往往会先戏弄一番,享受对方的恐惧与挣扎。 这正是范西尔唯一的机会。 他必须趁布莱克还未使出全力之前,尽可能地对他造成伤害,哪怕只是削弱他的一分力量,也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胜算。 “上......吧!” 范西尔手指迅速扣动扳机,几发子弹伴随着清脆的枪声破空而出。 这些子弹并非普通弹药,而是他特意定制的,每一颗子弹内部都封存着冰之奥术的力量,专门用来对付像布莱克这样的火人。 “又是这些无聊的把戏吗?” 布莱克任由子弹射入自己的身体,仿佛这些致命的攻击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把戏。 子弹入体的瞬间,寒气被激发,迅速在布莱克的体内蔓延。 冰霜从他的伤口处扩散开来,试图冻结他的血肉与火焰。 布莱克的身体很快做出了反应 他的皮肤下涌现出炽热的火焰,将侵入的寒气迅速吞噬。 冰霜在火焰的灼烧下迅速消融,子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表面还冒着丝丝白烟。 冰与火的交锋产生了大量的白雾,瞬间弥漫在两人之间,将视线遮蔽。 攻击绝不能停下来——这是范西尔唯一的策略。 他必须让布莱克觉得有趣,只有这样,才能让对方放松警惕,给自己创造更多的机会。 白烟弥漫,范西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其中穿梭,时而从左侧闪现,时而从右侧突袭,时不时打出几发冰之子弹,骚扰着布莱克的行动。 “喂喂喂,你这样就很没意......” 布莱克的话还未说完,范西尔已经抓住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寒光,直逼布莱克而去,瞬间在布莱克的手臂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但很快被布莱克体内的火焰蒸发,化作一缕缕红色的雾气。 “对嘛,这样才有点意思。” 布莱克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原本打算快速结束战斗的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决定慢慢品尝范西尔的无力与弱小,享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一把抓住了范西尔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范西尔还未来得及挣脱,便被布莱克猛地拉向自己。 一记沉重的膝顶狠狠撞在了范西尔的腹部。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布莱克并没有就此罢手。他高高举起拳头,带着炽热的火焰,再次重重击打在范西尔的腹部。 “砰!” 范西尔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这才对嘛,老头子。让我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范西尔艰难地撑起身子,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如炬地盯着布莱克。 他向来遵循“快、准、狠”这三个字来进行战斗。 快速布局,准备充分,而狠字则是字面意思。 两个人的身体素质注定了这场战斗不能持久,自己必须一击必杀,否则绝无胜算。 范西尔猛然将手中的匕首丢了出去,匕首划破空气,直奔布莱克而去。 不知是因为白雾太大,还是故意为之,匕首从布莱克的脸庞划过。 “太紧张了是吗?这很正常。”布莱克轻蔑地笑了笑,似乎对范西尔的失误毫不在意,“你真想当我这么说吗?”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范西尔早已准备好的猎枪猛然开火。 布莱克反应极快,抬手便挡住了那颗子弹。 他捏住子弹,仔细端详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这老头子挺厉害的嘛,居然提前将猎枪架好,用匕首切割丝线来触发开枪。” 他捏着那颗特制的子弹,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这子弹也挺神奇的,你肯定研究过我们吧?” “是啊,不然的话,我怎么可能知道你的傲慢?” 范西尔冷冷一笑,手中悄无声息地捏碎了一块石头。 石头中蕴含的奥术能量与飞出去的匕首产生了共鸣,两者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丝线相连。 布莱克还在好奇地观察着子弹,试图弄清楚为什么里面的寒气能对他产生效果。 直到他发现子弹中藏着一缕青色的风,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靠风激发了啊。我就说普通的冰为什么对我有效果呢。” “没错,因为这次子弹,我全部用的都是小鹤为我准备的。” 范西尔扣动了随身携带的小手枪,这一次,子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瞬间便扎入了布莱克的体内。 “动......动不了?” 布莱克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那颗子弹仿佛激活了什么,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的体内迅速蔓延开来。 “唰——!” 布莱克的身体表面猛然钻出了冰锥,像是从内部爆发的寒冰之刺。 其实,最初那几发子弹中,除了普通的冰弹,还混杂着小鹤特制的风之子弹。 正是这些子弹,才让白雾弥漫得如此浓烈。 “好吧好吧,真是一个好棒的计划啊!哈你难道真的天真地认为仅凭如此就能将我彻底消灭掉吗?要不是我舍不得耗费我这颗特殊眼球来摆脱困境,你那些看似凌厉的冰锥不过是迟早会被解决掉的小麻烦罢了。” 只见布莱克的另外一只眼睛突然开始出现一种极其诡异的变化。 原本正常的眼球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硬生生地向前推移着,仿佛要从眼眶里挣脱出来似的。 面对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头,他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要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让其好好领教一下自己的厉害。 正好可以利用对方的眼球,来填补自己造成的眼部空缺。 布莱克不禁得意地伸出长长的舌头,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口吞下那颗即将到手的眼球。 可就在他即将得逞之际,意外却陡然发生。 飞出去的匕首飞速折返回来,并准确无误地划过了布莱克仅存下来的那只完好无损的眼球。 他那原本想要吞噬眼球的念头也随之化为泡影,那颗眼球就这样咕噜噜地滚落到了一旁。 “你!” 布莱克心中的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一般。 就在他准备释放出熊熊火焰的时候,却突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那些环绕在周围的冰锥并非随意放置,它们所处的位置都经过精心设计。 每一根冰锥的存在似乎都有着特定的目的,而这个目的就是阻止布莱克施展火焰。 那个家伙从一开始就对这场战斗胸有成竹,深知该如何应对他的能力。 与此同时,范西尔紧紧握着手心里最后一颗由小鹤亲手制作的子弹。 这颗子弹承载着他们初次相遇时的回忆。 布莱克的身体已然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如果范西尔试图用猎枪发动攻击,想必对方一定会有所防备。 别无选择之下,范西尔决定亲自充当那把能够致敌于死地的枪。 强忍着腹部传来的阵阵剧痛,范西尔如迅速朝着布莱克狂奔而去。 尽管布莱克暂时被冰锥所束缚,行动受到一定限制,但这也仅仅只是延缓了他施展火焰的时间而已。 随着布莱克不断催动火焰,炽热的高温和灼人的烈焰如同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向范西尔席卷而来。 那可怕的火势无情地灼烧着范西尔的身躯,令他痛苦不堪。 但即便如此,范西尔依然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冲到了布莱克的身后。 他猛地伸出手臂将那颗子弹狠狠地刺进了布莱克的心脏。 “轰轰轰——!” 风之奥术在布莱克的体内肆虐,如同无数把利刃在他的血肉中翻搅。 寒气与狂风交织,将他的火焰一点点吞噬、熄灭。 这并不是因为痴火弱,也不是因为范西尔强。 而是因为,范西尔等待这一刻,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次。 他并不算厉害,但有一点,是大空事务所的人都比不过他的。 那就是他的年纪。 他将余生的所有时间,全部倾注在了对抗火人上。 他的生命仿佛被压缩成了这短短的十几分钟,而这十几分钟的战斗,却凝聚了他一生的心血与执念。 现在,终于迎来了故事的结尾。 范西尔死死握住手中的子弹,尽管他的身体已经被火焰烧得面目全非,皮肤焦黑,血肉模糊,几乎找不到一处完整的地方。 但他依然拼尽全力,试图将子弹刺入布莱克的心脏。 “你这个死老头!想跟我拼耐力是吧?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蜡烛还能燃烧多久!” 布莱克的声音中充满了讥讽与不屑,火焰在他的周身翻滚。 即便范西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子弹依旧无法刺入布莱克的身体。 火焰的屏障如同铜墙铁壁,将他的攻击完全阻挡。 这样下去,最多只能起到压制作用,而最终的胜利,依然会属于布莱克。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剧痛中颤抖,但他依然不肯放下手中的子弹。 此刻的他,全靠意志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极限,但他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在这里倒下。 “范叔......” 一个轻柔的声音突然传来,打破了战场上的喧嚣。 小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片燃烧的废墟中。 她的目光有些恍惚,眼前的红光让她感到晕眩,但她还是慢慢举起了范西尔放在地上残留着小鹤风的猎枪。 范西尔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已经被火焰灼伤,发不出任何声音,手臂逐渐无力,甚至连握住子弹的力气也在一点点流失。 “不够的......” 小桃低声喃喃,随后默默放下了猎枪,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哈哈哈!虽然不知道你这个瞎子是怎么活下来的,但你都看不见,凭什么来打败我!你知道这个老头吗?他马上就要被我活活烧死了!哈哈哈!” 布莱克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他最喜欢看到弱小的生物奋力反抗,却最终失败的画面。 这种绝望与无力感,让他感到无比的愉悦。 “原来在这里啊。” 小桃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布莱克滚落的眼球,那眼球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她轻轻地将眼球放入口中。 布莱克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瞎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的眼球并非普通的人眼,而是痴火的眼球,里面蕴含的力量远超常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除非小桃本身就是痴火,否则她绝对无法承受这种力量的反噬。 “因为想救人,从而获得力量。但因为反噬,从而失败!太完美了!” 布莱克的笑声再次响起,充满了嘲讽与得意。 他能感觉到,风的力量正在减弱,范西尔的压制已经接近极限。 胜利,似乎已经触手可及。 就在他笑声未落之际,小桃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变化,红色血丝布满了瞳孔。 “你......怎么可能?!” 布莱克的声音中出现了慌乱,他加大了火焰燃烧,却发现一点用都没有。 原来,身后老人已经死了。 他的手腕上手表不仅有家人们的合照,还有非常粗的针,贯穿了他手腕,让他和布莱克钉在了一起。 “再见了,范叔。” 小桃缓缓抬起手,手掌凝聚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她不知道怎么用这股力量,但她知道小鹤子弹上的风会帮她的。 “嘣——!” 第307章 纯粹 特蕾西娅的金瞳与赤黯龙的龙瞳紧紧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电光火石在无声地交锋。 两者之间的对峙,宛如一场无声的较量。 “你瞅啥呢?” 特蕾西娅冷冷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 赤黯龙低吼一声,龙瞳中闪过一丝轻蔑,仿佛在嘲笑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竟敢挑衅它。 特蕾西娅并没有给它继续嚣张的机会,手中的光之利刃如闪电般划过,直取赤黯龙的眼睛。 “嗷嗷嗷——!” 赤黯龙发出一声震天的惨叫,巨大的身躯因剧痛而剧烈颤抖,龙瞳中鲜血喷涌而出。 它愤怒地挥舞着巨大的龙爪,猛然一击,面前那块巨大的岩石瞬间被拍得粉碎,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咋滴,啥都不干就干瞪眼? 开玩笑呢!你不动,那我动! “走!” 奥羽已经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两人朝着远处的山坡飞奔而去。 赤黯龙的怒吼声在身后炸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丰饶乐章——花沫!” 奥羽一边奔跑,一边迅速拨动手中的竖琴,绿色的音符如流水般从琴弦中跃出,化作一片呛人的粉尘,随风飘散,缓缓钻入了赤黯龙的鼻孔。 赤黯龙的鼻腔中传来一阵异样的刺激感,让它忍不住打了个响鼻,随即更加暴怒。 它强忍着不适,龙瞳中闪过一丝疯狂,猛然张开巨口,朝着特蕾西娅和奥羽逃跑的方向,开始无差别地喷吐火球。 炽热的火球如陨石般砸向地面,岩壁在火球的冲击下崩塌碎裂,炽热的气浪席卷而来。 “遭了遭了,早知道不用粉尘激怒它了!” 奥羽懊悔地低声嘟囔,耳边充斥着火球砸中岩壁的轰鸣声,但脚下的速度却丝毫不敢减慢。 跑......真的跑得掉吗? 四周全是高耸的岩壁,将他们紧紧困在其中。 唯一的出路,就是前方那条陡峭的山坡。 回想起他们从上面坠落时那漫长的时间,这山坡的高度显然不容小觑。 即便他们拼尽全力往上爬,那条巨龙也绝不会给他们足够的时间逃脱。 山坡的通道狭窄而崎岖,要是被巨龙追上,他们根本无处可躲,只能被崩塌的岩石压得动弹不得,甚至粉身碎骨。 “轰——!” 炽热的火球从赤黯龙的口中喷出,直击上方的岩壁。 无数石块如雨点般坠落,堵住了他们唯一的生路。 尘土弥漫,视线模糊,耳边只剩下巨龙的咆哮和岩石滚动的轰鸣。 果然......啊...... 特蕾西娅用手臂挡住袭来的风沙,回头看向赶来的巨龙。 老套的剧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他们必须面对这条巨龙。 赤黯龙的鳞片在火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它的双眼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毕竟只是一个催熟长大的幼龙宝宝,闹点脾气还是正常的。 “我们......屠龙......吧......” 特蕾西娅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巨龙,语气中充满了决绝与坚定。 如果没有了这条龙的话,未来会不会更加安全了。 会不会这个村庄就是被火焰吞噬,人们在龙息中哀嚎,家园化为灰烬。 “说实在的,我从梦想是看见龙,到现在变成了屠龙,这变化似乎有点太大了。” 奥羽见状,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自嘲。 “先说好,屠龙的话,我估计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一旁躲着,你自己心里要掂量掂量。” 赤黯龙可不管眼前渺小的人类在叽叽喳喳什么。 只知道它的食物来源莫名其妙的断了,眼睛又被人划伤,现在气愤得不得了。 龙鳞在红橙的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它猛地张开巨口,炽热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般席卷而来,瞬间将周围的空气点燃。 奥羽心领神会地离开了战场。 他知道,接下来就是怪物们的战斗了。 “黑手!” 特蕾西娅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我们上!” 随着她的低吼,她手背上的黑色花纹瞬间炸裂,化作无数条细小的触手,如同活物般迅速爬上她的手臂,蔓延至她的全身。 那些触手在她的皮肤上蠕动,仿佛在与她的血肉融为一体。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轰——!” 赤黯龙的火焰射线毫无偏差地命中了特蕾西娅,炽热的火焰瞬间将她吞没,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和尘土掀飞,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巨大的烟雾笼罩了整个战场,视线被彻底遮蔽。 赤黯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鼻孔中喷出两道白烟。 然而,烟雾中却传来了一声轻笑。 “呵呵......” 那笑声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感。 烟雾渐渐散去,特蕾西娅的身影缓缓显现。 她的白色头发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颜色,原本金色的瞳孔也被猩红所取代,仿佛两颗燃烧的血宝石。 随后后她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长翅膀的......蜥蜴?” 特蕾西娅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扭曲,身体周围缠绕着黑红色的气息,吞噬红雾的力量正在她的体内沸腾。 赤黯龙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威胁,它的身体微微后退了一步,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火焰在它的口中再次凝聚。 但......特蕾西娅已经不再给它任何机会! 一瞬间,特蕾西娅的拳头带着裹挟着黑色的能量,狠狠砸向赤黯龙的头部。 巨大的冲击力让赤黯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它的身体被这一击打得微微倾斜,龙鳞上甚至出现了一道裂痕。 “轮到我了!” 癫狂而冷酷的声音从空中炸响,她的身体已经完全与黑手的力量融为一体,进入了全黑的形态。 漆黑的发丝在狂风中舞动,猩红的瞳孔中燃烧着无尽的杀意。 她的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仿佛深渊的触手在她的血肉中游走。 火人留下的红雾,那股炽热而狂暴的力量与黑手的污秽力量交织在一起。 黑色触手如同潮水般从她的背后涌出,每一根触手上都缠绕着猩红的纹路,化作一只巨大的拳头,直直砸向赤黯龙的背部。 “嘣——!” 拳头与龙鳞碰撞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赤黯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力量狠狠砸倒在地,地面瞬间龟裂,尘土飞扬。 它的龙鳞在黑色拳头的冲击下崩裂,痴火的力量在黑手中蔓延,猩红的火焰从触手的纹路中迸发,瞬间点燃了赤黯龙的背部。 现在的她只有纯粹的强大。 第308章 屠龙 污秽,一个未知的存在,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噩梦,悄然降临在这个世界。 没有人知道它们为何诞生,它们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颠覆一切,让世界陷入无尽的混沌。 污秽淤泥般的躯体,令人无法窥探其真正的力量。 特蕾西娅站在战场中央,嘴角扬起一抹狂妄的笑意。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疯狂,右手上黑色物质开始汇聚,拳头一下子膨胀了好几倍。 “砰——!” 一声巨响,特蕾西娅的拳头狠狠砸在了赤黯龙的身体上。 那庞大的身躯竟在这一击之下被迫后退了数米,地面被赤黯龙的巨爪划出深深的沟壑。 赤黯龙稳住身形,鼻孔中喷出愤怒的白气,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特蕾西娅,仿佛要将她撕成碎片。 它的尾巴如同一条粗壮的鞭子,带着呼啸的风声,猛然朝特蕾西娅抽去。 面对赤黯龙的反击,特蕾西娅的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所以她放弃了躲避,甚至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举起双手,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击。 但没人考虑过地面的感受,她的力量或许足以抵挡赤黯龙的攻击,但地面却无法承受这样的冲击。 随着一声巨响,特蕾西娅被赤黯龙的尾巴抽飞,她的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 “真棒啊......” 岩壁出了一个凹槽,背后的触手推着特蕾西娅让她稳稳落地。 赤黯龙并没有给特蕾西娅狂妄的机会,朝着她来了一发近距离的火焰喷射。 其次污秽的再生能力也非常夸张,它能根据周围一切可用的能量,来转为补充再生能力。 “轰——!” 炽热的火焰焚烧在特蕾西娅身上,她的皮肤开始迅速泛起焦黑,衣物也在高温下瞬间化为灰烬。 “好痛呀......” 特蕾西娅低声呢喃着,嘴角吐出刚才火焰燃烧的灰烬,指尖微微颤抖,却掩盖不住她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兴奋。 “好想......好想......撕碎你呀!” 声音起初低沉,随后逐渐变得尖锐,最后化作一阵癫狂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山谷之中。 那笑声带着扭曲的快感,她的右手开始发生变化,皮肤变得如同果冻般柔软,随即扭曲、最终化作一只锋利的黑色利爪。 特蕾西娅拖着手指轻轻划过地面,瞬间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碎石与尘土在她的爪下如同纸片般脆弱。 赤黯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龙嘴张开,露出那排如同刀刃般锋利的牙齿。 它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猛然朝特蕾西娅咬去。 背后的触手猛然弹地,借助那股反冲力,瞬间跃至赤黯龙的背部。 赤黯龙的背部宽阔而坚硬,鳞片如同铠甲般覆盖全身。 特蕾西娅却毫不在意,她的利爪在龙背上快速划过,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串火花与碎裂的鳞片。 她的笑声依旧回荡在空气中,与赤黯龙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 “女神在上啊,那家伙......真的还是人类吗?” 奥羽蜷缩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心脏狂跳不止,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那条赤黯龙,此刻竟在特蕾西娅的手中显得如此脆弱,心中对龙的敬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龙的层次在他心目中掉了不少档次。 不过嘛,满地的龙鳞倒是很不错的。 “还不够......还不够!” 特蕾西娅的声音从龙背上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与渴望。 赤黯龙痛苦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试图将背上的敌人甩下。 它张开巨大的翅膀,猛然冲向高空,狂风呼啸而过,吹得特蕾西娅的长发凌乱飞舞。 然后,她依旧死死抓住龙背,任凭赤黯龙如何翻滚、俯冲,都无法摆脱她的控制。 龙鳞在剧烈的动作中微微凸起,赤黯龙的全身开始冒出炽热的白烟。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空中响起,火光与烟尘瞬间吞没了特蕾西娅的身影。 奥羽的心猛地一沉,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烟尘。 片刻之后,烟尘散去,特蕾西娅的身影从高空直直坠落,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想空战吗?” 特蕾西娅的身体被一层黑手包裹着,缓缓从地上站起。 赤黯龙在空中盘旋,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它的动作中却透出一丝迟疑与畏惧,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看似渺小却无比危险的敌人。 飞嘛......可不止你一个人会啊! 特蕾西娅低头看了看左手腕上那根神光棒,现在只是一个普通手镯,静静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既然操控不了里面的光,那至少......让我借用一下风的力量吧。 特蕾西娅的右手猛然抬起,毫不犹豫地斩向自己的左手腕,神光棒随着断腕一同坠落。 随后右手接住神光棒,潇洒的丢到身后。 黑手从她的背后悄然伸出,稳稳接住了那根神光棒,将它一点点吞噬,最终完全融入污秽之中。 这具身体充满了污秽,让风的力量扩散到每一处,这有什么难的。 左手开始蠕动黑色物质开始再生,风开始在她的体内流动。 下一刻,她飞翔于空中。 既然自己不会操控,那么索性交给黑手。 来吧,让我看看......你还能飞多远! 赤黯龙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迎面飞来的特蕾西娅,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轰鸣,炽热的火焰在它的口中凝聚。 就在它张开巨口准备吐出火球的瞬间,一条漆黑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虚空中探出,如同一条毒蛇般迅速缠绕在它的嘴上。 触手的力量极大,硬生生将赤黯龙的嘴巴合拢,火焰被强行压制在它的喉咙中,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特蕾西娅的身影顺着黑手的力量轻盈地荡至空中,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刀尖闪耀着红光。 “嘻嘻!” 她缓缓举起镰刀,刀尖轻轻抵在赤黯龙的尾部,随后猛然发力,沿着龙背一路划向它的头部。 镰刀所过之处,龙鳞如同脆弱的纸张般被撕裂,红橙色积液喷涌而出。 那些带有红色纹路的黑手从她的背后蔓延而出,迅速缠住了赤黯龙的翅膀。 触手的力量极大,硬生生将它的翅膀拉扯开来,让它无法再飞行。 特蕾西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将镰刀横放在赤黯龙的嘴上,黑手暴力把它的嘴巴扯开。 刀锋深深嵌入它的血肉之中。 “喜欢吧?” 下一刻,特蕾西娅沿着龙的嘴巴一路割向尾部,刀锋所过之处,龙鳞碎裂,血肉翻卷,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赤黯龙两侧都遭受毁灭性划伤,就像一个圆球被绕了一圈切割,再也支撑不住,从空中掉了下来。 第309章 第三只眼 “轰——!” 一赤黯龙那庞大的身躯如同陨石般从高空坠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尘土飞扬,沙石四溅,一场小型的沙尘暴席卷了整个战场。 “结束了吗?” 奥羽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团尚未散尽的烟尘,赤黯龙的坠落让他松了一口气。 天空中,特蕾西娅的身影缓缓降落,她的神情却与往常截然不同,眼眸此刻充满了狂暴与混乱。 “需要我帮你安抚一下吗?这种力量的代价,肯定有副作用的。” 奥羽的声音从岩石后传来,带着一丝试探与担忧。 “别出来......” 特蕾西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脸颊,留下几道伤痕,但又很快再生。 脑子里面好像要炸了,感觉里面的器官全部被烧化,融成一团浆糊在不断搅动。 她只能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转移注意力,试图用肉体的痛苦来掩盖精神上的崩溃。 地面上赤黯龙的残躯静静地躺在那里,它的身体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环形切割,伤口深可见骨,鳞片破碎不堪,翅膀也被撕裂。 怎么看都已经死了。 “起来......快起来.....” 特蕾西娅看着赤黯龙的尸体,声音如同梦呓嘟囔着。 “怎......怎么回事?” 奥羽感觉到情况不对,那条本该死去的龙,尸体突然躁动了起来,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了。 “吼——!” 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吼叫声从赤黯龙的残躯中传出,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怪物正在苏醒。 那破碎的外壳开始剧烈颤动,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个全新的生物从它的体内缓缓爬出。 那生物的外表与赤黯龙截然不同,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炽热的橙红色,宛如燃烧的火焰,皮肤表面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寸肌肤都在向外辐射着热量。 特蕾西娅早在挥砍赤黯龙时就已经察觉到了异常,赤黯龙的外表不过是一层伪装,真正的怪物一直隐藏在它的体内。 因为火人的力量在她体内涌动。 那么......这条龙的呢? 从新生物身上滴落的积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仿落在地面上时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将地面烧出一个个小坑。 它的翅膀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原本的薄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树桩般的骨架结构。 吃激素长大的幼龙,被特蕾西娅的挥砍再一次提前了。 不完整的赤曜龙。 赤曜龙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红眼睛直视着特蕾西娅。 随后猛然张开翅膀,骨架间的能量瞬间爆发。 “早点这样......不好吗?” 特蕾西娅嘴角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笑意。 对她来说,战斗拖得越久越不利。 她握紧了手中的镰刀,几乎在瞬间就拉近了与赤曜龙的距离。 既然赤曜龙已经脱去了外壳,那么它的防御力必然大幅下降。 就在她即将挥出镰刀的瞬间,赤曜龙的额头突然裂开,一只巨大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只眼睛与它的另外两只红眼截然不同,瞳孔中布满了层层叠叠的波纹,仿佛深渊般深邃而不可测。 它直视着特蕾西娅,目光中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是......什么?” 特蕾西娅的心头猛然一紧,好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攫住了心脏。 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只眼睛吸引,思绪在瞬间停滞。 有人在看我......吗? 她的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赤曜龙的攻击已经降临。 炽热的火焰从它的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将特蕾西娅吞没。 火焰的温度比之前高了数倍,特蕾西娅的身体被火焰推着,一路撞向远处的岩壁。 “呃......啊啊!” 特蕾西娅被重重地嵌入墙壁,火焰在她的身上肆虐,皮肤在高温下迅速融化,但很快又在她强大的再生能力下恢复如初。 她感受不到太大的疼痛,但正是这种麻木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摧毁与重生之间不断循环。 赤曜龙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它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特蕾西娅面前,前爪猛然伸出,将她从墙中扣了出来,爪子紧紧捏住她的身体。 特蕾西娅的背后伸出数条黑色的触手,死死撑住赤曜龙的爪子,试图挣脱它的束缚。 不知道为什么黑手的力量也好弱了许多。 再这样下去......真要被打回原形了...... 赤曜龙将她的身体缓缓举到额头前,那只深渊般的眼睛正对着她的脸。 不能看......不能看...... 特蕾西娅的心中疯狂地呐喊着,但她的眼皮却被赤曜龙的爪子划开了一道口子,视线无法避开那只眼睛,只能被迫与它对视。 “啊!!” 她的尖叫声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那只眼睛中的波纹开始旋转,将她的意识一点点拉入深渊。 疯狂与绝望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像是恶魔般的呓语。 会疯的......会疯掉的...... 抗拒不了......这股力量...... 黑色的触手开始崩溃,她的身体在赤曜龙的爪中显得愈发脆弱。 “喂!蠢龙!还记得我吗?让你一直打喷嚏的那个!” 奥羽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带着一丝挑衅与戏谑。 他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手中的竖琴轻轻拨动,琴弦震颤间,空气中骤然弥漫起一片细密的粉尘,覆盖在它的鼻翼周围。 赤曜龙虽然力量强大,但本质上仍是一条幼龙,心智尚未成熟。 它平日里生活在这片区域,无忧无虑,只知道谁惹它生气,它就吃掉谁。 奥羽的粉尘让它感到一阵熟悉的瘙痒,鼻腔中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刺激感。 “阿嚏——!” 赤曜龙猛然打了一个喷嚏,巨大的身躯随之颤动,火焰从它的鼻孔中喷出。 与此同时,它的前爪依旧紧紧捏着特蕾西娅,似乎想要将她塞进嘴里,一口吞下。 就在它准备行动的瞬间,奥羽的竖琴猛然一震,空气中凝结出数根巨大的冰锥,带着刺骨的寒意,直直刺向赤曜龙的脑袋。 “砰——!” 冰锥重重地砸在赤曜龙的额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来啊来啊,追我啊!” 奥羽一边大喊,一边迅速从岩石上跳下,朝着远处跑去。 他的手指在竖琴上飞快地拨动,琴弦震颤间,一道道微弱的奥术能量如同箭矢般射向赤曜龙。 这些奥术能量虽然无法对它造成致命伤害,但却像蚊子般烦人,不断骚扰着它的感官。 赤曜龙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它的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随后猛然转身,朝着奥羽的方向扑去。 它的翅膀猛然展开,骨架间的能量涌动,带起一阵炽热的气流。 特蕾西娅就这么被丢了下来,黑手攀爬在她的身体上,开始再生,本来失色的红眼睛,逐渐恢复了高光。 她趴在地上,怒视的看着交界地的天空。 第310章 更疯一点 嘛的! 是你在看吧!业火女神——阿维利斯! 特蕾西娅咬紧牙关,双手撑地,缓缓从焦黑的土地上爬起。 托你的福啊...... 自己现在狂暴情绪被压制了下来,因为这力量来自于你,所以你可以随意压制是吧。 你就是通过那条破龙的眼睛,将自己的视线投射过来的吧。 从她踏入交界地的那一刻起,那双无形的眼睛就已经盯上了她。 你和战争女神的斗争永远都不会结束,是吧? 特蕾西娅站在起来静静等待着黑手的再生。 现在的情况挺麻烦的,在交界地里光芒无法穿透这片土地。 使用了污秽的力量,已经无法再直视那只眼睛,足以让她瞬间失去理智,甚至沦为傀儡。 “那么......那么......” 特蕾西娅低声呢喃着,她知道自己已经疯了,从她决定踏入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理智就已经离她远去。 既然已经疯了,那再疯一点,也无所谓吧。 黑手突然张开,吐出了一条项链。 特蕾西娅伸手接住,将它放在手心上。 项链的吊坠是一片晶莹的雪花,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我来了。” 特蕾西娅伸出舌头,轻轻勾起那片雪花,毫不犹豫地咽了下去。 冰冷的寒意从她的喉咙蔓延至全身,身体微微颤抖。 这样下去身体吃得消嘛...... 黑手都没说什么,那就是可以了。 “哈......哈......” 奥羽发誓,这是他这辈子跑得最快的时候了。 他不敢停下,那条变得好奇怪的龙时不时从口中吐出炽热的火球。 火球划过天空,带着灼热的气流,砸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说实在的,奥羽这辈子是想见到龙,而不是屠龙啊! 可是现在,他只想逃命。 屠龙?那是另外一个家伙的事情啊! 那个自以为是、总是嘲笑他的黑发少年,才是应该站在这里面对这条龙的人! “喂,你小子是不是玩火把别人家烧了,然后怪罪给什么龙是吧?” 记忆中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讥讽和不屑。 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最让他头疼的家伙。 每次他提起龙的事情,对方总是用那种轻蔑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只是在编故事。 “放屁!我真的看见龙了!怎么你都不信任我!” “谁不知道你整天净是编一些故事,老老实实向这家主人道个歉就过去了,幸好我过来灭火来的及时。”黑发少年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好!你不是很厉害嘛?”年少的奥羽站起身来,用手指着一旁的黑发少年,眼中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要是我真找到龙了!你就去把龙屠了!” “行啊,前提是你找的到。” 那个黑发少年不以为然地说道,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让人火大的笑容。 “真自信啊!真到那时候,我绝对不会帮你的,就让你一个人!敢不敢打赌!” “打呗。” 男人之间就是这么无聊,更何况还都是少年。 所以,寻找巨龙,就成了奥羽为了向伙伴证明自己的目标。 他花了无数个日夜,走遍了无数的地方,终于在今天,他真的找到了一条龙。 “喂!你在哪儿啊!快来屠龙啊!” 奥羽冲着天空大喊,声音中带着几分绝望和无奈。 回应他的只有龙的一声低吼,以及又一个飞来的火球。 他猛地一个翻滚,险险避开了火球的攻击,继续拼命向前奔跑。 那丫头果然被制裁了,看样子心中所想成真的。 怪不得,那一瞬间感觉到了有视线投入。 原来是业火女神逮住了那丫头使用光明女神的力量。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做到底有没有必要。 身为高高在上的神明,本应拥有广阔无垠的胸怀才对呀。 看看人家光明女神,总是那么温柔善良、善解人意。 想到这里,奥羽尴尬的笑了笑,又加快脚下的速度。 特蕾西娅的速度极快,视线紧紧锁定着前方那头赤曜龙。 黑色物质在她周身凝聚,像一颗陨石般直直撞向赤曜龙。 巨大的冲击力让赤曜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身体被狠狠撞向岩壁。 “吼——!” 赤曜龙的怒吼震耳欲聋,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炽热的能量在它周身凝聚,形成数颗赤红色的能量球。 这些能量球如同流星般朝着特蕾西娅疾射而去。 特蕾西娅的目光扫过一旁还在发愣的奥羽,眉头微微一皱,随即伸出一根触手,将他轻轻一甩,丢到了安全的地方。 奥羽被甩到一旁,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他抬头望向天空,只见特蕾西娅的身影在赤曜龙的弹幕中穿梭。 她的双手抬起,周围瞬间浮现出无数黑色的小球。 “去。” 黑色的小球迎着赤曜龙的弹幕疾射而去。 黑暗与赤红在空中交织,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能量波动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涟漪。 龙翼猛然一挥,身体从岩壁上挣脱,巨大的龙爪带着炽热的火焰,朝着特蕾西娅狠狠抓去。 特蕾西娅避开了龙爪的攻击,黑手缠住了那龙爪,借助黑手的收缩将她拉了过去。 随后一击上勾拳,狠狠的打在了赤曜龙的下巴,红色纹路显现,产生了一次爆炸。 赤曜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口水洒落在地面上,将岩石烧得通红。 额头的眼睛再次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龙口中凝聚出一颗巨大的赤红色能量球,朝着特蕾西娅猛然喷出。 又来了。 特蕾西娅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赤曜龙额头上的眼睛所吸引。 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目光逐渐放空,变得无神,就好像游荡在交界地傀儡火人一样。 就在她即将彻底沉入这片混沌之时。 “唰——!” 数根尖锐的冰锥突然从她的体内钻出,刺破了她的皮肤,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审判之剑的疼痛让她的意识猛然清醒,无神的双眼重新聚焦,猩红的瞳孔中再次闪烁出冰冷的光芒。 “滚吧!” 特蕾西娅低吼一声,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与决绝。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把巨大的镰刀,高高举起镰刀,迎着赤曜龙喷吐而来的巨大火球,猛然劈下。 “嗤——!” 镰刀的刀刃划过空气,带起一道漆黑的弧光,火球与镰刀碰撞的瞬间,炽热的火焰被一分为二,生生切开。 火球的能量在空中爆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火星,四散飞溅,却未能伤到特蕾西娅分毫。 赤曜龙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翅膀猛然挥动,身体再次升空,试图拉开距离。 “帮我。” 特蕾西娅捏碎体内的冰锥,朝着奥羽说道。 雪莲寄宿在项链里的审判之剑力量,抵挡住了眼球的视线。 但这并不代表,她还能完好无损的继续下去。 “我要吃掉......它......” 第311章 更多颜料 面对眼前这条嚣张至极的破龙,特蕾西娅心中暗自盘算。 这场战斗与之前和莉奥拉的对决截然不同,绝不能拖延时间,也不能像往常那样慢慢享受吞噬生物的快感。 体内的项链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负担,就好像你睡着的时候,有人突然往你身上浇了一盆冷水,精神会出问题的。 所以必须寻找一个绝佳的机会,一击必杀,彻底解决这条破龙,就是让黑手吞噬掉它。 杀死龙的话,让黑手也变成龙怎么样? “我需要怎么帮?” 奥羽迅速掏出竖琴,站到了特蕾西娅的身旁。 他侧头看了一眼,这位黑发的少女,那双猩红的眼睛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斗志和癫狂。 要不是她还能正常交流的话,其实跟那些火人没什么两样了。 “让它不动......等我......” 特蕾西娅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呃......你的意思是,让我把飞在天空中的龙,控制在天上吗?” 奥羽有些迟疑地问道,他抬头望向那头赤曜龙,进化过后的它显然不是很好对付的。 他还想多问几句,却被特蕾西娅那猩红的眼睛狠狠瞪了一下,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点头答应。 “收到!我一定控制住它,等待你的审判!” “不许提......” 奥羽点了点头,知道她很讨厌审判女神。 随后看着特蕾西娅再次振翅飞向天空,与那头赤曜龙展开激烈的搏斗。 想控制那么大的龙肯定要布置法阵,但现在的时间没机会让他安安稳稳的布阵。 “轰——!” 一声巨响,特蕾西娅被赤曜龙一记猛烈的甩尾击中,从高空坠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着什么。 “畜生......” 特蕾西娅低声咒骂着,周身瞬间被一层浓郁的黑色物质包裹,朝着天空中的赤曜龙疾射而去。 奥羽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特蕾西娅使用光芒的场景。 “对哦!交界地里全天见不得光......” 交界地的特殊性让赤黯龙几乎无法接触到真正的光明。 业火女神与战争女神的斗争。那场战斗最终并不是由她们两人解决的,而是光明女神从中插手,用光芒的力量平息了纷争。 光明乐章......就是它了。 奥羽迅速调整琴弦的节奏,指尖在琴弦上飞快滑动,悠扬的琴声逐渐变得明亮而激昂。 随着他的演奏,周围的空气中开始浮现出点点金色的光芒。 “再坚持一会儿!” 奥羽大声喊道,手中的动作丝毫不停。 他必须尽快完成光明乐章的布置,才能为特蕾西娅创造出一个绝佳的机会。 特蕾西娅听到奥羽的喊声,低头看了一眼,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光芒闪烁。 “哐——!” 特蕾西娅黑色镰刀死死卡在赤黯龙的上颚,她试图用黑手直接摧毁赤黯龙额头上那颗猩红的眼睛,但黑手根本无法触及。 赤黯龙的火舌在她身上肆虐,炽热的火焰舔舐着她的皮肤,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特蕾西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残破的衣物,几乎被烧得所剩无几,火焰与她的黑手交织在一起。 或许现在的自己,已经算得上是“穿着黑手”了吧。 “恶心!” 她啐了一口,猛然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赤黯龙的脸上。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但紧随其后的却是黑手凝聚成的巨大重锤,狠狠砸在赤黯龙的脸颊上。 赤黯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因这一击而微微倾斜。 特蕾西娅趁机抽出镰刀,黑手迅速缠绕在赤黯龙的身体上,她借力一荡,直指赤黯龙的腹部。 “开膛破肚!” 镰刀毫不留情地刺入赤黯龙的腹部,刀刃顺着它的身体一路划开,橙色液体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谁都未曾料到,从那缺口中,猛然伸出了无数细小却坚韧的橙色触手,像无数个血管一样,瞬间缠上了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根本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就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拉进了赤曜龙的腹部。 赤曜龙,这个以火人为食的巨龙,其内部空间犹如一个炽热的炼狱,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与高温。 愤怒、不甘、悲伤、绝望,瞬间将特蕾西娅淹没。 她现在的状况算得上是负面情绪的集合体,所以这些情绪对她心智的冲击倒还在可承受范围。 但并不代表她不需要呼吸空气。 好难受......要窒息了。 奥羽这个家伙还没好,自己就算再抗揍,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啊! 她透过赤曜龙那半透明的身体,一条金色的丝线正以极快的速度飞射而来。 真慢啊。 黑手从她手掌心迅速钻出,精准地迎向那条金色丝线,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传来,将她从这如泥潭般绝望的困境中拽了出来。 “还好赶上了。” 地面上,奥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那架精致的竖琴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此刻的奥羽,正全神贯注地催动着乐章。 为了增强乐章的力量,他听闻歌颂光明女神的多为画作,便灵机一动,将一直随身携带的光明女神画像垫在了竖琴下面。 若问他为何会随时带着这幅画像,护身符嘛,怎么都不嫌多。 随着奥羽的催动,金色的丝线源源不断地从竖琴中伸出,直冲云霄,而后全部朝着飞在空中的赤曜龙身躯缠去。 那些丝线一接触到赤曜龙的身体,便迅速收紧,如同无数坚韧的绳索,将这头恐怖的巨龙紧紧束缚。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效果非常显着。 赤曜龙原本狂躁的动作明显受到了限制,它愤怒地咆哮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这些金色丝线的纠缠,只能在空中徒劳地挣扎着。 “到我了......” 特蕾西娅双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背后炸裂出无数条漆黑的触手,疯狂地扭动着。 她的牙关紧咬,双手猛然一挥,所有的触手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赤曜龙席卷而去。触手在空中交织、分裂,瞬间将赤曜龙笼罩其中。 远远望去,那些触手宛如一条巨龙张开了血盆大口,正欲将赤曜龙吞噬殆尽。 “还不够......还不够!” 带着无尽的渴望与疯狂,特蕾西娅的双眼猩红如血,目光死死盯着那尚未成形的黑色巨龙。 触手之间的空隙依然太大,无法勾勒出完整的龙头。 她需要更多的颜料。 迷茫徘徊的火人,它们的身影在黑暗中摇曳。 没想到......你们居然跟了上来。 那么......就成为我新的颜料吧。 话音未落,数根漆黑的触手如同闪电般从空中俯冲而下,精准地抓住了每一个火人。 触手的尖端深深刺入它们的体内,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 火人的身躯剧烈颤抖,体内的能量被疯狂地抽取,化作一道道炽热的红光,顺着触手流向特蕾西娅的身体。 “更多......更多!”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高亢,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渴望。 随着能量的涌入,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从她的眼下蔓延开来,散发出不祥的光芒。 痴火的力量...... 交织成一道道猩红的脉络,黑色的线条之中又多出来红色的线条。 奥羽站在远处,仰头望着天空中那逐渐成形的巨龙,眼中满是震撼与惊艳。 满天密密麻麻的黑线与红线交织在一起,那巨龙的轮廓逐渐清晰。 “她真的做到了......屠龙。不,甚至比那还要夸张,她要把龙吞了。” 奥羽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逐渐成形的黑色巨龙。 如果她成功了,那他算不算是参与屠龙的一员呢? 这个念头让他不禁苦笑了一下。 “我们好像赢了......”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 “对啊......要赢了......”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身体猛然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剧痛从腹部传来,有什么东西刺穿了他的身体。 他低下头,看见一只猩红的利爪从自己的腹部贯穿而出,鲜血顺着爪尖滴落,染红了他的衣襟。 “你......是谁?”奥羽咬着牙,声音颤抖地问道。 他无法回头,甚至连动一下都做不到。只能拼尽全力稳住手中的竖琴,生怕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到控制巨龙的金线。 “你们闹得可真大啊......” 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戏谑,“连我都不得不从深处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你们似乎对我们的‘宠物’很不满啊。” “宠物?”奥羽强忍着剧痛,声音中带着嘲讽,“养了这样的怪物......你们也配称之为宠物?” “我们只遵循吾主的意志。” 那声音继续说道,“乐章?看样子,你是个吟游诗人啊。要不要加入我的教会,成为业火女神的信徒?你会获得比现在更强大的力量。” “呵呵......”奥羽冷笑了一声,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变成那些火人一样的存在吗?你的教会......你难道是主教?” “是的,我是业火主教。”那声音平静地回答道。 “可你的声音听起来......并不老啊。”奥羽艰难地说道,脑海中迅速回想着关于业火教会的传闻。 他记得,业火教会确实在天原的某个地方活动,但他一直以为他们行事低调,从未想过他们竟然隐藏在交界地的深处。 “吾主的力量使我年轻。” 业火主教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他的目光投向天空,注视着那逐渐成形的黑色巨龙。 “就是被她所吸引吗?没想到还能见到污秽,但它好像也受到影响。” 奥羽的身体已经开始支撑不住了,一只脚缓缓跪倒在地,努力维持着金线的稳定。他知道,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向日葵就能完成她的计划,腹部的剧痛和不断流失的体力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就算她把那条龙吞了,她也活不了。” 业火主教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的利爪缓缓从奥羽的腹部抽出,带出一串鲜红的血珠。 奥羽吃痛地闷哼了一声,但他依然死死释放着奥术。 “知道那些火人为什么身体那么脆弱吗?” 业火主教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情绪烧完之后,燃烧的就是他们的身体。脑子都被烧没了,还能做什么呢?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 “污秽的存在,或许能让她多活一会儿。可惜,我这次来的不是实体,带不走她。” 第312章 我叫特蕾西娅 “黑手!” 无数条由黑线与红线交织而成的触手疯狂舞动,缠绕、扭曲,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龙头轮廓。 赤曜龙此刻正被金丝紧紧束缚,动弹不得,它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 在它的视野中,特蕾西娅背后的龙头仿佛是一头真正的巨龙,正张开血盆大口,将它整个吞没。 那种压迫感,让它感到自己坠入了无尽的深渊,等待着被撕碎、被吞噬的命运。 “嗷——!” 赤曜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声音中夹杂着愤怒与恐惧。 它的身躯剧烈挣扎,试图挣脱那些束缚它的金丝。 那些金丝却紧紧缠绕在它的身上,纹丝不动。 每一次挣扎,金丝都会深深嵌入它的体内,带来刺痛。 做的不错嘛,奥羽。 超出我的意料了。 这是她第一次释放如此大量的污秽之力,身体被掏空了一般。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背后的龙头也因此显得有些虚幻,随时都会崩溃。 “给我......臣服!” 特蕾西娅咬紧牙关,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背后的龙头瞬间凝实,上颚和下颚开始合拢。 赤曜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它依旧不甘心地挣扎着,试图做最后的反抗。 但特蕾西娅的力量已经彻底爆发,龙头开始合拢,污秽开始侵蚀着它的意志与力量。 难以想象,龙头里面会是怎样一幅骇人的景象。 无数饥饿的触手在黑暗中蠕动,等待着吞噬一切。 特蕾西娅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炽热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 真好,你怎么知道我需要继续补充能量。 一阵诡异的嗡鸣声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思维逐渐停滞。 特蕾西娅猛然意识到什么,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心头。 难怪那些火人会如此脆弱,难怪痴火他们会用眼球依赖,难怪四叶草会使用污秽。 特蕾西娅停止了思考。 “豁,看她的样子果然已经不行了啊。” 业火主教背着手,仰头望向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黑发少女的身影正从高空中坠落,像一片无力的枯叶,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什么......叫不行?” 奥羽艰难地抬起头,声音沙哑而微弱。 他亲眼目睹了赤曜龙被天空中那巨大的龙头吞噬,那震撼的一幕几乎击溃了他最后的意志,重重地趴在了地上。 “顾名思义,人变成空壳。” 业火主教轻描淡写地说道,“吾主的力量,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承受的。虽然失去了赤曜龙这个宠物,但若能收获污秽,倒也不算白跑一趟。” 他的目光转向不远处,那里尘土飞扬,显然是特蕾西娅坠落的地方。 “你......休想!” 奥羽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手,试图抓住业火主教的腿。 他的手指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抓到了一片虚无,手臂无力地垂落,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放弃吧,你已经虚弱到连触碰我都做不到了。” 业火主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没有一丝怜悯,不再理会这个将死之人,径直朝着特蕾西娅的方向走去。 “可恶......” 奥羽无力地趴在地上,鲜血从伤口中不断渗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正在迅速流逝,身体变得越来越冰冷,视线也逐渐模糊。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风声传来。 “呼呼呼——!” 风声越来越近,带着一丝急切与不安。 奥羽勉强抬起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他飞奔而来。 那是鹤望兰,大空事务所的伙伴,也是他最为信赖的存在。 “喂......喂......喂......” 鹤望兰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来到了奥羽的身旁,让他靠在了自己身上。 还是那熟悉的白色大衣,上面不曾沾上一点灰尘。 “你的竖琴呢?快点治疗一下啊!” 鹤望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慌张,四处寻找竖琴的存在。 奥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微弱却温柔:“真的很高兴......能再见到你最后一面,小鹤。可是......太迟了。我的奥术已经透支,无法再使用了……”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向远处特蕾西娅坠落的方向,“不用管我了......去帮她......快去!” 奥羽在使用金丝束缚龙的时候,就已经耗了太多奥术,枯竭的他自然抵挡不住失血过多的痛苦。 或许长期歌颂女神的他,才幸运的见到鹤望兰最后一面。 “那你坚持住!” 鹤望兰把肩膀上的奥羽放在了地上,往他身体打入了一阵青风。 说完,转身飞奔而去,风声再次在她的身后呼啸。 奥羽看着鹤望兰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小鹤在的话,小白毛估计有救了。 他低声呢喃,把帽子下面的龙鳞放在了自己的眼前。 “怎么可能坚持的住......” 不过,心中最后的愿望还是实现了。 只是便宜那家伙,没看见他屠龙。 风声依旧在耳边回荡,却再也无法唤醒他。 “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污秽的存在。” 他本以为污秽早已被彻底消灭,或许是因为他在交界地待得太久,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 若不是那位女神,污秽这条路线本可以轻而易举地推进,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业火主教缓缓地走到了那位少女身旁,当靠近少女时,他却刻意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哦?有点意思。” 业火主教微微眯起双眸,饶有兴致地凝视着眼前的这位少女。 此时,特蕾西娅依旧静静地趴在地上,就连黑手也失去了动静。 “吸收了如此之多吾主的力量,竟然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究竟是为何呢?” 业火主教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继续说道: “我想身为污秽,你应该还没有忘记你的职责吧?你可是业火女神力量的产物。” “唰——!” 锋利的刀刃裹挟着狂暴的风势,精准地斩断了业火主教的头颅。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嘴角却依然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战争女神?哈哈......太有意思了!希望你会来交界地的深处找我......我等着你。” 随着头颅落下,他的身躯逐渐化作点点红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在风中飘荡。 “小结巴!” 鹤望兰刚想迈出脚步,冲向趴在地上的特蕾西娅,却突然愣住了。 “小结巴......?那不是我的名字。” 特蕾西娅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却充满力量。 她的白色披肩被一种诡异的黑色物质迅速侵蚀,攀爬至她的全身。 “我叫特蕾西娅。” 她的目光扫过鹤望兰,眼中没有一丝熟悉的情感,只有无尽的冷漠与陌生。 第313章 我所做之事 “啊......姐姐是真的笨。给她力量玩,怎么能把脑子玩没掉的。” ‘特蕾西娅’轻轻叹了口气,手指缓缓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微微颤动。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被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困扰着,沉默了片刻。 失去脑子这种荒诞的情况,即便是她,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 眼前的特蕾西娅,与鹤望兰记忆中的那个少女截然不同,她的姿态从容,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你不结巴了?能说这么多话了?” 鹤望兰忍不住问道,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中带着探究与警惕。 “结巴?” 特蕾西娅轻笑了一声,声音如清泉般流畅,没有丝毫的滞涩。 “你说的是罪言吧。女神们针对又不是我,我自然不会受到任何牵制。” 少女话语中却透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冷漠与疏离,让鹤望兰感到一阵陌生。 “我本不愿涉足这一切,毕竟这是姐姐的身体。我只想满足她的每一个愿望,为她提供所有的情感支持。但现在,我不得不站出来,去诠释姐姐所承受的痛苦。”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四周的寂静被一种无形的张力拉扯着,令人窒息。 “我想想......照你这么说的话,你不是向日葵。” 鹤望兰从公会成员口中得知,他们两人坠入了悬崖,便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从周围环境的破碎程度,以及散落的石块来看,他们显然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而现在的黑发少女,显然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上了身体。 “既然姐姐钟爱特蕾西娅这个名字,那么,从今以后,我就叫黑手好了。” 黑手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那灰蒙蒙的天空,眼中满是厌恶与轻蔑。 “恶心的天空,恶心的女神,恶心的世界......这一切,都令人作呕。” “看来你的怨气不小啊。那你的出现,究竟想做什么?能不能把她还给我?我时间紧迫,没空陪你耗。” 鹤望兰的声音冷冷响起。 黑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姐姐已经安然入睡,在那个世界里,她可以远离痛苦,过上她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复仇的第一步,就从踏平教会开始。” “关于你的这些理论,说实话,我真的没有什么兴趣去听,你难道还是个小孩子不成?动不动就喊着要毁灭世界。不过,我现在的要的不是你,请把她还回来。” 鹤望兰的眼睛开始明亮起来,身上那件大衣随风飘动,猎猎作响。 “小孩子......也许当初的我的确只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吧。吸收了那么多力量的我,现在是被世人所唾弃的污秽。” 听到这话,黑手缓缓地低下了头,目光凝视着自己的双手,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寄宿于我体内的光芒,也逐渐黯淡无光。惧怕黑暗的我本以为会就此沉沦,但没想到,那道微弱的光芒竟再次闪耀了起来。” 完整的双手,不再是软趴趴的躯壳,而是一具充满力量与生机的血肉之躯。 吸收了交界地无数火人的力量,吞噬了那条巨龙额头上的眼睛,再加上特蕾西娅本人在沉睡中无法抵抗,黑手终于完全掌控了这具身体。 毁灭世界? 不,那不过是污秽意志的低语。 自己早已超越了这种狭隘的欲望,不再受任何人的掌控。 但有些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这样忘记。 “描绘。” 黑手轻声低语,随着她的命令,地面突然裂开,数条漆黑的触手如同从深渊中钻出的怪物,迅速朝着鹤望兰的方向扑去。 “触手?你是那条黑色章鱼是吧!” 鹤望兰笑了一声,身形敏捷地侧身躲过触手的攻击,双手迅速伸出,稳稳地抓住了那些在空中乱窜的触手。 对于这种可以操控的攻击,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将它们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章鱼......” 黑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词,她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手中的力道也随之加重。 “上色。” 她伸出的手掌缓缓收拢,五指微微弯曲。 那些被鹤望兰紧紧抓住的触手,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叽”声。 触手的表面开始迅速膨胀,原本光滑的表皮裂开,露出了内部粘稠的液体,迅速向鹤望兰的身体蔓延,疯狂地缠绕、包裹,仿佛在为她上色。 “怎么了?叫你章鱼惹你生气了吗?” 一股青色的风从她的体内爆发出来,将触手硬生生撕碎。 鹤望兰的身影从破碎的触手中一跃而出,毫发无损地站在黑手面前,衣袂随风飘动,周身环绕着青色的风浪。 黑手依旧面无表情,双手轻轻一挥,触手从她的身后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挡在她的面前。 触手与鹤望兰的拳风碰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每一次交锋都激起一阵气浪。 “轰——!” 鹤望兰的拳头再次砸在触手上,触手的表面被风浪撕裂,但很快又有新的触手从黑手的身体中涌出,填补了空缺。 黑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注视着鹤望兰。 “你就只会躲在这些恶心的触手后面吗?” 拳风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黑手眼睛发着光,依旧没有回应,只是不断地召唤触手,抵挡住鹤望兰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嗯......总算是搞定了。 这样一来,应当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吧。 “拿到了崭新的画笔,就不想先试着挥毫一番么?” 黑手看上去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她挥动起拳头,一条粗壮无比的触手狠狠地击打在了鹤望兰的手臂之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鹤望兰却是不慌不忙地抬起手肘,精准无误地格挡住了那条凶猛袭来的触手。 “实在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平日里可不大喜欢作画呢!” 她脸上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开口回应道,“现在的我只想早点结束。”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空气中炸裂,强大的风压狠狠地压在黑手的身上。 那是鹤望兰每一拳挥出后留下的风的痕迹,最终全部打在黑手的头上。 “我可不想像姐姐那样的笨蛋,只会横冲直撞的。” 黑手的身影在狂风中纹丝不动,任由风压肆虐。 下一秒,她的身体化作无数黑团,消散于空中。 第314章 黑暗 左脑的能力很好用。 它不仅赋予了操控黑团进行攻击或变形为尖刺的能力,还能在关键时刻将自身短暂分散,以躲避致命的攻击。 这种能力使得黑手在遭受鹤望兰那凌厉的风压之后,依然能够行动自如。 “啧,分散身体了是吧。” 鹤望兰手掌一挥,四周的气流受到了她的召唤,迅速扩散开来,试图捕捉黑手的动静。 对于这种能够消散的对手,鹤望兰并不陌生,只要在对方出现的瞬间捕捉到其位置,便能一举击溃。 “渲染。” 一道黑色射线如同幽灵般扑面而来,直逼鹤望兰。 鹤望兰凝聚在身旁的青风瞬间形成了一道护盾,轻易地抵住了黑色射线的冲击。 但冲击所产生的黑色烟雾却迅速扩散开来,将周围的视线完全遮蔽。 “你的风之奥术简直到了极致,这些风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无时无刻不在你身边流转,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无法靠近你的衣襟。难怪你总是如此洁净无瑕。” 黑团在另一个方向缓缓汇聚,黑手的身影逐渐显现。 就在她话音未落的瞬间,一道凌厉的风之矛突然贯穿了她的身体。 “你安安稳稳地解放交界地,带着人离开,没人会受伤。” 黑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贯穿的胸口,语气依旧淡然,黑色的物质如同活物般涌动,迅速填补了伤口。 鹤望兰轻笑一声,“听你的语气,似乎不太想和我打啊。照你这么说,这片交界地里最危险的,难道不是你吗?我记得......是叫污秽对吧,但我记得你们不是带点红色吗?” “情绪的产生对我来说是一种奢侈。每一次吞噬,我都能感受到那些被吞噬者所带来的负面情绪,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却又像风一样消散。” “总感觉你的脾气似乎很好,这跟我之前消灭的污秽不太一样啊。”鹤望兰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或许是因为我早已习惯了这些情绪的冲刷,它们无法再影响我,就像风吹过山岗,终究会消散无踪。” 鹤望兰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可惜啊,无论你多么平静,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呵呵......威胁是吗?没有姐姐的付出,你们还能笑嘻嘻跟我讲话吗?” 黑手自嘲的笑道,这句话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 “你们根本不会感恩,因为姐姐实在太好了,好到让你们产生了幻觉。姐姐受到了苦痛,就由我让你们替她感受!” 她背后的触手隐隐咆哮,蓄势待发,就等着一声令下。 “勾勒。” 黑色触手快速划出攻击轨迹,就像是绘画般的线条勾勒。 其实,鹤望兰本可以好好跟对面交流的。 按照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性格,她总是会说上几句俏皮话,喜欢用笑容化解紧张,用轻松的态度面对一切。 但问题就是——她是人。 连续两天,交界地的高负荷战斗早已让她身心疲惫。 从最开始,她独自拦下了自己的大哥,亲手解放了他。 那是她最亲近的人,也是她最不愿面对的战斗。她没有时间去哀悼,就急匆匆地跟随大部队,像一条游龙般穿梭在战场之间,解决一个又一个棘手的问题。 好不容易从最后的战场赶到了最前线,却听到了奥羽和特蕾西娅掉下悬崖的消息。 但她没有犹豫,便再次奔赴了下去。 奥羽已经走了,她的心里其实都清楚,清楚得让她感到窒息。 可正是因为她清楚,她才更加要求自己——不能倒下,不能停下,不能软弱。 “轰——!” 鹤望兰的拳头裹挟着狂暴的风压,狠狠地砸向敌人。 风在她周身盘旋,她的拳头再次挥出,将一根触手绞碎,随后一击回旋踢将面前的触手全部打碎,化为黑色碎片飘散空中。 “你能不能亲自下场打一架?老是操控这些触手,你也走不掉。” 鹤望兰用手背擦了擦脸颊,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着站在大石头上的黑手。 “你我都在试探,何必这样闹下去。拥有女神赐福的你,是可以将力量具象化出的吧。” 黑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红色的眼睛逐渐明亮起来,脸颊下的纹路开始隐隐约约浮现。 “你懂的很多嘛,我是可以做到。” 鹤望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胸膛微微起伏,在努力平复心中的烦躁和疲惫。 “姐姐力量的具象化,会不会很漂亮?应该像太阳一样温暖吧。” 黑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向自己右手上的小黑花。 那朵花小巧而精致,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是我的自私。我想和姐姐永远在一起,直至世界的尽头。” “自私的执念,只会让你失去更多。” 鹤望兰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周身躁动的青风忽然凝滞了一瞬,化作柔和的流波环绕在她身侧。 风不再咆哮,而是海面上荡起的微风,无声流动,在她身边织出一圈青色的涟漪。 “你不懂。你永远不会懂。没人会懂。” 黑手的眼神骤然一冷,红色的光芒大盛,心脏跳动的愈发猛烈,不断哈出白气。 “无私倾洒的光,始终难以领悟自爱的真谛。自以为能驱散黑暗的光,未顾及被照者的感受。在这自以为是的光芒下,总有人因被灼伤而暗自悲伤。” 黑手的手指猛然刺入右手背上那朵诡异的黑花,指尖深陷其中。 黑色物质疯狂涌动,从伤口中喷薄而出,化作一条狰狞的小黑龙,随后缓缓降下,缠绕在黑手的身边。 黑手的神情冷漠而淡然,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黑龙的头颅。 下一秒,她的手指猛然收紧,用力一扯,黑龙瞬间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汇聚在她的掌心。 黑色光点急速旋转,形成一个深邃的漩涡,最终化作一柄华丽而致命的镰刀。 镰刀的刀身修长而优雅,刀刃上缠绕着缕缕黑气,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隐隐约约还能看出花的形状。 “这个画笔......就叫向日葵好了。” 第315章 黑暗之上(一) 跑起来......跑起来...... 不动起来的话......会被吃掉的...... 废墟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令人窒息。 路面如今被一层厚重的黑色淤泥覆盖,偶尔有几处气泡缓缓鼓起,破裂时发出“咕噜”声。 墙壁上布满了深深的裂痕,像是被巨大的触手狠狠抽打过,残存的碎片上沾满了黑色的污渍。 远处,一团巨大的黑色淤泥正在缓缓蠕动,它的表面不断起伏,有无数的触手在内部挣扎。 偶尔,淤泥中会露出一只苍白的手臂或一张扭曲的面孔,但很快又被吞噬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快过来!” 特蕾西娅的脸上满是灰尘,黑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头上,眼神中透着一丝茫然与恐惧。 幸存者们蜷缩在废墟的阴影中,像一群受惊的野兽,眼神空洞而绝望。 他们的呼吸声微弱而急促,仿佛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 还没等那个男人的话音落下,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团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瞬间淹没了那群幸存者。 强大的冲击波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掀起了地面的碎石与尘土。 特蕾西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股力量狠狠掀飞了出去。 她的身体像一片枯叶般在空中翻滚,随后重重地摔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几圈,直到撞进树林的边缘才停了下来。 手臂和腿上布满了擦伤,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染红了她的衣服。 “呃......呜......” 她试图撑起身体,但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动弹,视线模糊不清,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层黑雾笼罩。 耳边传来嗡嗡的轰鸣声,像是远处传来的低语,又像是她自己的心跳声。 就这样吧......无所谓了...... 关心她的人早已经死去,剩下的人都只会欺负她。 就算侥幸活下去,也是折磨自己。 干脆这样死的痛快一些。 树林中,风轻轻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而特蕾西娅,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卷起地上的灰烬,带着刺鼻的焦糊味,掠过残破的墙壁和倒塌的房屋。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一队人马从废墟的另一端迅速接近,他们的铠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为首的骑士手持一柄长枪,枪尖上还残留着些许黑色的污渍,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真是惨烈的现状......” 骑士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他弯下腰,用手中的长枪挑起一块被腐蚀得几乎看不出原形的木头,随手丢到了一旁。 木头上布满了黑色的黏液,仿佛在提醒着他们这场灾难的残酷。 “有没有幸存者,我们很需要在这场污秽灾害中找出幸存的人。” 乌尔班视线缓缓扫过这片废墟,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定。 “这是这个月第三次袭击了。” 乌尔班低声说道,目光停留在远处那团依旧在蠕动的黑色淤泥上,眉头紧锁。 “污秽的吞噬速度变快了,实力也变强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教会的压力越来越大,人员的不足与实力的差距让他们在这场与污秽的战争中逐渐处于下风。 每一次袭击,都意味着更多的牺牲与毁灭。 作为审判教会的主教,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继续搜索!”乌尔班挥了挥手,声音坚定而有力,“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我们必须找到幸存者,他们对我们有大用处!” 队伍迅速分散开来,开始在废墟中仔细搜寻。 既然白发少女不愿意帮助他们,那么他们只好另辟蹊径了。 “我们的实验进行得怎么样了?” 乌尔班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身旁那个穿着精致、戴着单框眼镜的男人身上。 他的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笔记,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复杂的公式与潦草的注释。 “根据那次缴获的实验报告来看,融合实验的理论是可行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而理性,“但问题在于,没有人能够承受污秽的力量。它会无限放大实验者心中的执念,直到他们的精神崩溃,最终走向死亡。” 乌尔班沉默了片刻,投向远处的废墟,说道:“所以,我们才会来到这些被污秽袭击的地方,寻找幸存者。他们亲眼目睹了污秽的恐怖,直面了死亡的威胁。他们的恐惧与绝望,或许能成为我们实验的关键。” 男人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要有了先例,我们就能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到那时,拯救这个世界就不再是空谈。” 乌尔班没有回应,只是抬头望向夜空。 月亮依旧高悬在天际,清冷的光辉洒在大地上。 它的光芒依旧纯净,高高在上,冷漠地注视着人间的苦难。 “主教大人,我们找到了三个小孩。” 一名骑士匆匆赶来,打断了乌尔班的思绪。 “我们已经抢救回来两位了,但第三个......” “第三个怎么了?” “呼吸十分虚弱,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但时间过去太长了......恐怕救不回来了。” 乌尔班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漠却坚定:“没关系,只要她还剩一口气就行。剩下的,我们自有办法解决。” 骑士点了点头,迅速退下,继续投入到救援工作中。 乌尔班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团依旧在蠕动的黑色淤泥,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不能停下。” 男人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声音低沉而冰冷:“是的,主教大人。只要我们成功,这一切的牺牲都将变得值得。” 夜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在为这片废墟中的生命哀悼。 …… 圣罪监狱,这座由审判教会所设立的禁地,专门用于囚禁那些犯下重大罪孽、等待处决的罪人。 在这污秽祸乱的时期,它也意外地成为了一个临时的庇护所,为那些失去家园的流离失所者提供了一处避风港。 “把这三个小孩带下去,跟她关在一起。” 乌尔班主教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他的话语简洁而坚定,不容置疑。 随着他的命令,两位监狱看守小心翼翼地抱起三个小孩,他们的动作虽然粗犷,但在这混乱的时代,已算得上是难得的温柔。 乌尔班目送他们离去,随后转身跟随医护人员,去查看此次受伤人员的情况。 “怎么主教大人老是带回来人,监狱是免费的床是吧。” 一位看守小声嘀咕着,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和无奈。 “小点声,你又不是不知道外面出现了什么情况。这些活着的人也很痛苦的好吧。” 另一位看守低声回应,他的语气中透露出对现状的理解和对主教的尊重。 “不过,为什么要把这三个小孩子关在那里啊,这样那个房间不就四个人了嘛。而且我看他们状况也不是很好,不先治疗一下吗?” “你管那么多干嘛,主教大人有害过我们嘛。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就不能给主教添乱就行了。” 两位看守一边小声讨论着,一边抱着小孩走向指定的牢房。 他们的对话虽然琐碎,但却透露出这段时期的无奈和对主教的依赖。 “话说,这个被关在里面的人是什么来头啊?主教和圣女都很在乎她的样子。” “我只知道她长得很好看,还把牢房打扮挺不错的,都快当做自己家了。” “那......她的家呢?” “哎呀,不要聊这些话题了!赶紧把他们送过去,我们去帮忙。” 伴随着那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响彻在长长的走廊之中,他们的脚步声也逐渐远去。 而此刻,那个一直待在牢房里面的原户主,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画笔。 三个瘦小的身影,紧紧地贴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 她轻轻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孩子们的胸口处,试图去感受那微弱但却顽强跳动着的心脏。 一些细微的小表情开始在她的脸上浮现。 在这个毫不起眼、无人关注的小小角落中,一道温暖的光芒悄然诞生了。 “好暖和......” 特蕾西娅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像是呢喃,她是最虚弱的那一个,却也是最先苏醒的。 或许,正是因为她内心深处对温暖的渴望,才让她在无意识中捕捉到了那一缕无微不至的阳光。 她的手指微微颤动,想要抓住眼前那道光。 那光芒轻轻一闪,躲开了她的触碰。 特蕾西娅的心微微一沉,指尖僵在半空中,随即无力地垂下。 果然,她还是只配一个人默默待在黑暗里,连光都不愿为她停留。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希望,任由自己再次坠入黑暗时,那道光却突然改变了方向,毫无保留地扑向了她。 特蕾西娅愣住了,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她缓缓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一位白色头发、金色眼睛的人,正将她轻轻抱在怀中。 那人的身上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是太阳的化身,温暖而耀眼。 特蕾西娅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光,也从未感受过如此安心的怀抱。 她的身体依旧虚弱,但内心却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这份温暖。 “好累啊......”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在阳光下安稳地睡过一觉了。 那些被黑暗和寒冷折磨的日子,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她的眼皮渐渐沉重,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让我睡会儿吧......哪怕这是做梦......”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梦呓一般。 在这温暖的怀抱中,她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任由自己沉沉睡去。 这是她长久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安心,仿佛所有的痛苦和孤独都被那光芒融化,只剩下无尽的宁静与温暖。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特蕾西娅被饿醒了。 然后,掀开了身上盖着的被子。 嗯?被子?怎么会有被子呢? 我明明已经......死了呀! 这个念头让她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大脑更加模糊。 特蕾西娅猛地睁开双眼,迅速翻过身子。 或许是因为动作有些急促,又或者是刚刚苏醒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她的脸颊竟然微微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尽管周围有两个小男孩正围在那个白头发姐姐身旁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特蕾西娅却仿佛对他们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甚至连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怎么活下来的,都抛之身后。 她的眼中只有那个姐姐。 到底应该怎样去向她打个招呼,一直以来,自己几乎从不主动与他人交流的人。 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其实也已经足够让自己感到满足了吧。 一阵“咕咕咕”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不争气的肚子开始抗议起来,发出了饥饿的信号。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似乎替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选择——走向她。 向日葵听见了声音,抬起头,一点点地朝着特蕾西娅的床边靠近。 而特蕾西娅这边,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一把拉过被子,迅速将整个头部都遮盖得严严实实。 向日葵又怎会轻易地任由她这般行事呢? 她将那被子掀到了一旁,一只手缓缓地朝着特蕾西娅伸了过去。 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特蕾西娅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护住自己的头部,并紧闭双眼,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向日葵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只是轻轻摊开手掌。 相反,一道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从她的掌心缓缓绽放,光芒凝聚成一朵向日葵的形状。 特蕾西娅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双手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光芒伸去。 向日葵握住特蕾西娅的双手,将光芒送到了她的手上。 特蕾西娅的目光落在掌心中的光芒上,感受到了温暖,嘴角微微扬起。 “你叫什么名字?” 向日葵在纸上写下这段文字,放到了特蕾西娅的眼下。 “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看了眼纸上的字,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你呢,姐姐......” 优美的字迹,在白纸上写下。 “向日葵。” 第316章 黑暗之上(二) “不要......不要!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昏暗的实验室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一个被束缚在椅上的男人拼命挣扎着,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的嘴巴被强行撬开,一团粘稠的黑色液体正缓缓灌入他的喉咙。 那液体有生命一般,蠕动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起初男人的身体只是微微颤抖,似乎还能承受。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动作逐渐变得僵硬而诡异,双眼翻白,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男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最终他变成了一具干尸,瘫倒在椅子上,毫无生气。 就在这时,那团黑色液体从他的口中缓缓流出,仿佛失去了寄生的目标,重新凝聚成一团,在地面上蠕动着,似乎在寻找下一个宿主。 “嗯......这次撑的时间比较久一些。” 一个戴着单框眼镜的男人站在一旁,冷静地观察着整个过程。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但这样也不够,我们要找到能驾驭污秽的人。” 旁边桌子上的一份实验报告,那份报告厚重而陈旧,封面上印着几个模糊的字迹。 这份报告是他们从一个被剿灭的神秘组织中缴获的。 那个组织一直在进行各种禁忌的实验,试图通过极端的手段让人类获得神的力量。 “污秽的力量......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进行的如何,米尔。” 乌尔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身旁跟着两名守卫。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污秽就像某种兴奋剂,但浓度实在太大,没人能撑得住。要有什么东西,与它调和一下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米尔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单框眼镜,神情平静地回答道,“或许可以向圣女殿下借一些她的力量来调和。她的女神之力,或许能压制污秽的狂暴。” “那这些罪人恐怕会当场死亡吧。圣女殿下最近日夜操劳,连我都很久没见到她了。” 乌尔班皱了皱眉,摇了摇头。 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对了,那三个小孩子,你还记得吧?” 米尔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我最近都没出门,他们不会全都......”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显然那三个孩子的状态并不乐观。 这一点,从救他们回来的时候就有所看出来。 但乌尔班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他们三个人全部都活蹦乱跳的,其中那个本来该死掉的小女孩,也活了下来。” 米尔的眼睛微微睁大,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一丝兴趣:“那可真是......有趣啊。那什么时候可以进行下一步?” “再等等吧,最近有点忙。其他几个教会的人有点顶不住了,我们得去帮忙。” 米尔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团黑色液体上,思绪却已经飘远。 那三个孩子的异常表现,显然不是偶然,说不定跟那位白发少女有关。 她已经待在监狱里面有一段时间了,基本都是要什么有什么。 听说那个少女能独自一个人击败污秽,这让他也是半信半疑,但就连自家的审判圣女都经常去找她,可能她身上真的有什么特别之处。 “别太着急,米尔。污秽的力量不是那么容易掌控的。我们需要更多的准备,更多的......耐心。” 乌尔班转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米尔,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我知道,我知道。毕竟这都是一条条的生命啊,如果世界被拯救的话,你们功不可没啊。” 米尔拿下眼镜,从口袋里面拿出手帕,仔细的擦了擦,嘴里说道:“或许,我们可以给这项目取一个名字,叫墨之影如何呢?” …… 向日葵姐姐真的好可爱,好漂亮啊! 她的金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特蕾西娅趴在向日葵姐姐的床上,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她,心里充满了好奇和温暖。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可是,这地方实在太黑了,几乎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只有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才能勉强看到外面的一点点光亮。 窗外的世界似乎也被黑暗吞噬,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偶尔飘过的阴影。 说实话,这地方真的有点阴森。 为什么向日葵姐姐会住在这里呢? 难道她没有自己的家吗? 她的家人呢? 特蕾西娅偷偷瞄了一眼向日葵姐姐,她的白发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也许向日葵姐姐并不在意这些。 她的存在,就像一束光,照亮了这个昏暗的房间,也照亮了特蕾西娅的心。 只不过她心里有点小小的不爽,因为姐姐现在正和两个小男孩玩游戏,完全没空理她。 那两个小男孩,特蕾西娅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也不想去问。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小透明,默默地等着姐姐有空注意到自己。 不过,特蕾西娅并不着急。 最后的赢家肯定是自己。 毕竟,这里只有一张床,地上已经铺好了被子,显然是给那两个小男孩准备的。 而姐姐,今晚肯定会和自己一起睡! 想到这里,特蕾西娅的心里就涌起一股暖流,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睡觉去吧。” 向日葵姐姐在本子上写下这句话,递给那两个小男孩,他们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离开。 姐姐走了过来,特蕾西娅赶紧钻进被窝,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被窝已经被她暖得热乎乎的,而且她刚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不过,姐姐好像比自己还要香,还要温柔......这让她有点小小的嫉妒。 “你还没睡吗?” 向日葵把本子放在了特蕾西娅的眼前。 特蕾西娅假装没看见,继续捂着眼睛,手指却悄悄分开了一条缝。 红色的眼睛与金色的眼眸温柔地对视。 特蕾西娅知道姐姐不能说话,脸上也做不出表情。 这一定是上天嫉妒她,才会这样子报复。 “姐姐......这里是哪里呀?我知道我被怪物追着,晕倒了。醒来之后,就到这里了。我知道是姐姐救了我,谢谢你。” 特蕾西娅躲在被窝里面小声地说道,因为这个房间里不止有她们两个人。 她的话,只想让姐姐一个人听。 “这里关坏人的地方,我想你们都是好孩子,应该很快就会出去了。” 向日葵默默地写下这句话,放在了特蕾西娅的面前。 特蕾西娅看着纸条,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她抬起头,一脸纯真地说道:“那姐姐是不是也快出去了,因为姐姐也是一个小孩子呀,你的家人肯定原谅你的。” 向日葵显然没有意料到特蕾西娅会这么说,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她做不出表情,但眼睛可以透露出情绪。 特蕾西娅认认真真地观察到了。 那是一种包含很多情绪的眼神,就连自己擅长读懂别人情绪的自己也完全读不懂。 就是......感觉姐姐好悲伤。 她不知道姐姐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姐姐一定承受了很多,失去了很多。 “向日葵姐姐长大之后,肯定很漂亮!” 向日葵的眼神微微颤动,似乎被特蕾西娅的话触动了。 无法用言语表达,但眼中的悲伤似乎稍稍减轻了一些。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仿佛在回应特蕾西娅的期待。 “姐姐教我画画吧!” 特蕾西娅突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她拉住向日葵的双手,轻轻摇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甜腻,动作小心翼翼,却又充满了孩子气的执着。 向日葵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她拿起笔,在纸上缓缓写下:“我看你只是不想睡觉吧?” 特蕾西娅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一抹调皮的笑容。 “嘻嘻,只有晚上我才能正式和姐姐单独相处嘛。” 她压低声音,凑近向日葵耳边,像是分享一个秘密般轻声说道,“因为我看见姐姐经常画画,所以我也想学!这样姐姐就不孤独了,有我陪着你一起画画。” 语气天真烂漫,却掩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 其实,特蕾西娅只是想找个理由和姐姐在一起。 她并不真的在意画画,她只是渴望陪伴,渴望有人能注意到她,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间。 特蕾西娅的生活并不如意,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没有人会真正关心她。 她的存在像是一抹淡淡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游走在人群的边缘。 习惯了不争不抢、不吵不闹,习惯了用微笑掩饰内心的失落。 她很容易满足,哪怕只是一句温柔的话语,或是一个短暂的陪伴,都能让她感到无比幸福。 向日葵似乎从特蕾西娅的笑容中读懂了什么。 一种渴望被理解、被接纳的心情。 向日葵用脸僵硬的做出了一个表情,点点头。 “谢谢姐姐!我一定会认真学的!” 特蕾西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的世界终于有了一丝温暖的色彩。 绘画、描线、勾勒。 一点点的专业用词,陌生的出现在特蕾西娅的面前。 “呃......姐姐......能不能不要用这些词语呀?我很笨,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当时别人就是这么教我的,你再试试,我就是这么学会的。” 看到向日葵写下这段话,特蕾西娅有点嘟着嘴拿起笔开始画画起来。 究竟是谁教姐姐这么画画啊,这一看就是照着书教人的。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特蕾西娅认真地跟着向日葵的动作,虽然她的画技笨拙,但她的眼神却无比专注。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向日葵姐姐总喜欢照顾别人,每次却忘记照顾自己。 或许,她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姐姐的悲伤,但她愿意用自己的方式,去填补姐姐心中的空缺。 “等你出去之后,能不能帮我找到一个人。” 向日葵在本子上缓缓写下这段文字,将本子递到特蕾西娅面前。 特蕾西娅接过本子,低头看了看,随后歪着头,疑惑地望着向日葵。 “可以是可以啦,但姐姐不出去吗?” 向日葵轻轻摇了摇头,拿起笔继续写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要晚一点。” “这样啊,那姐姐是不是叫我去找你的家人呀?” 特蕾西娅皱了皱眉头,试探性地问道。 向日葵沉默了片刻,眼神微微低垂,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拿起笔,写下:“不是,你去帮我找一个叫四叶草的姐姐。她的身体有点不舒服,你帮我把这张画纸带给她。” 写完,她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红色的画纸,轻轻递给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接过画纸,低头仔细端详。画纸上画的似乎是一位女神,线条细腻,色彩柔和,女神的姿态庄严而温柔,仿佛在注视着画外的世界。 特蕾西娅并不陌生这样的画作,她所在的村子里也有许多人信仰女神,时常能看到类似的画像。 “四叶草姐姐是姐姐的朋友吗?” 特蕾西娅抬起头,眼中带着好奇和一丝隐隐的期待。 她想知道更多关于向日葵的事情,想知道这个小太阳般的姐姐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 向日葵点了点头,只是轻轻摸了摸特蕾西娅的头。 “画纸会带你找到她,你如果遇到什么困难的话,你可以试着向画纸祈祷。” “哎?信仰女神嘛,那我像姐姐祈祷好不好!姐姐看起来跟画纸上的女神没两样!” 特蕾西娅拿着手中的纸张,笑嘻嘻的说道。 向日葵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又默默的点点头,似乎认同了这个想法。 “太好了!我最喜欢姐姐了!” 第317章 黑暗之上(三) 描线......上色......完成啦! 特蕾西娅坐在姐姐常坐的那把椅上,手中紧握着画笔,全神贯注地完成了这幅画作。 尽管与姐姐的画作相比,她的作品仍显得有些稚嫩和不足。 但对她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啦。 “哐当——!” 突然,一阵刺耳的声响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又是那两个小男孩,他们又开始无聊地打架了。 每当他们感到无聊或烦躁时,就会用这种方式来发泄情绪。 特蕾西娅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知道,这种时候只有姐姐出面才能平息这场小风波。 他们总是用这种方式来引起姐姐的注意,真是太过小儿科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出去活动了。 一直待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除了画画,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如果不是自己学会了画画,有了打发时间的方式,恐怕也会像他们一样感到枯燥和无聊吧。 外面的人只会给他们送饭、送水,除此之外,似乎再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的生活仿佛被隔绝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与外界的联系仅限于这些最基本的需求。 好奇怪哦,明明自己没做坏事,怎么还在被关在里面。 这段期间却有一个例外,有一个人曾经来看过他们。 准确地说,她是来找姐姐的。 她的眼睛很特别,深邃而明亮。 所以自己对她印象深刻,尽管她只是远远地瞥见过她一次。 她和姐姐隔着玻璃交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虽然自己很好奇她们在说些什么,但偷听别人的话是不对的,并没有刻意去听。 那个人应该是姐姐的朋友吧。 因为姐姐似乎对她格外关心,每次那个人在墙角睡觉时,姐姐都会悄悄地将光芒送出去,环绕在她的身边。 为什么她不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反而要睡在那个冷硬的墙角呢? 这不是给姐姐添麻烦吗? 但姐姐似乎并不介意,反而总是默默地照顾着她。 有时候自己会想,既然姐姐的光能穿过玻璃,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其实可以随时离开这里呢? 但这个问题自己从未问出口,因为姐姐从未表现出任何想要离开的迹象。 无论如何,姐姐在自己眼中总是那么强大。 直到那一天的出现,打破了这小小空间的宁静。 “姐姐!你看,我又成功完成一幅画了。快夸夸我!” 特蕾西娅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纸张,脸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向日葵接过那张画纸,目光在上面细细游走。 画中的线条虽然依旧凌乱,但相比之前已经清晰了许多,至少能看出一些形状和轮廓。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特蕾西娅的头发。 感受到姐姐手掌的温度,特蕾西娅感觉今天一整天的心情都要变得很好了。 就在这时,牢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名监狱守卫站在门口,声音冷硬地说道:“请你们三个人出来一下。” 她知道,守卫口中的“三个人”指的就是她和那两个小男孩。 自从被向日葵姐姐救回来后,他们一直待在这间狭小的牢房里,虽然生活艰苦,但至少有了姐姐的陪伴和照顾。 那两个小男孩听到守卫的话,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 他们迫不及待地朝门口跑去,长期的囚禁让他们对自由充满了渴望。 特蕾西娅却站在原地,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画纸,心中充满了矛盾和不舍。 这一次出去,可能意味着他们即将离开这个牢房,也离开姐姐。 “姐姐......” 特蕾西娅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向日葵看出了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把那张红纸塞到了特蕾西娅的口袋里面。 “好的!我一定会完成姐姐的任务!就算是死,我也不怕!” 死? 当时自己是因为什么来着,快要死了来着。 特蕾西娅将手中的画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朝门口走去。 完了完了,竟然忘记问姐姐住在哪里了! 到时候怎么去找她? 哦对,还有这张画纸呢。说不定四叶草姐姐会带着我一起去找向日葵姐姐。 特蕾西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快步跑回去,张开双臂,给了向日葵姐姐一个紧紧的拥抱。 她的脸埋在姐姐的肩膀上,嗅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其实,她心里还藏着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想亲一口姐姐的脸颊。 但她的勇气只够支撑她做到这一步,亲密的举动对她来说还是太过遥远。 即便如此,她也感到无比满足。 对于以前的她来说,连这样的拥抱都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走啦,记得想我!” 特蕾西娅松开手,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试图掩饰心中的不舍和慌乱。 她一个人默默跟在队伍的最后,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那个拥抱。 脸颊微微发烫,心中既有些害羞,又有些自豪。 她忍不住想象,如果自己真的亲了姐姐一口,会是什么样子? 但很快,她摇了摇头,打断了这个大胆的念头。 “咳咳......” 特蕾西娅小声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房间大多空荡荡的,昏暗的光线显得格外冷清。 这些其他房间都没人住啊,是不是都回家了? 她的思绪不由得飘到了之前无意间听到的那两个小男孩的聊天。 他们曾低声讨论过这个地方,说这里是监狱,专门关押罪人。 他们还提到,向日葵姐姐被关在最深处,肯定是最大的罪人。 特蕾西娅听到这些话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 她毫不犹豫地和他们吵了起来,声音大到连向日葵姐姐都被吵醒了。 “姐姐怎么可能是坏人!” 特蕾西娅当时气得脸都红了,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她无法接受任何人诋毁向日葵姐姐,哪怕只是无心的猜测。 在她的心中,姐姐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善良的人,怎么可能是罪人? 争吵持续了很久,直到向日葵姐姐轻声安抚,才让这场风波平息下来。 “那个......我们怎么越走越里面啊?” 一个头发朝左偏的小男孩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他这么一说,特蕾西娅才猛然意识到,周围的景象确实变得越来越陌生。 守卫并没有回答小男孩的问题,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兜兜转转了好一会儿,前方的光线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特蕾西娅眯了眯眼睛,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线后,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在监狱的深处,竟然隐藏着如此巨大的空间。 “哟,你们恢复得挺好嘛。” 一个声音传来,米尔穿着一身白色的实验服,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中透着一丝冷漠。 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人,那人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人感到一阵压抑。 “我们没时间了,米尔。” 那人开口说道,声音低沉而急促,“污秽进化的速度太快了,我们撑不住了。主教大人已经同意让我采用极端一点的手段了。而且,我和我的鸦配合得很好,你可以将实验进行在我的身上。” 米尔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把他们带过来了吗?但实验不能先对你进行,你是战力之一,要是你出了什么问题,我可承担不了后果。” 他的话音刚落,神情突然变得冷漠起来,随后挥了挥手。 几名守卫立刻走上前,粗暴地拽住了特蕾西娅和另外两个小男孩的胳膊,将他们往实验台的方向拖去。 “放开我!放开我!” 特蕾西娅奋力挣扎,但她的力气根本无法与成年守卫抗衡。 “滚开!” 那个头发朝左偏的小男孩也拼命反抗,但他的挣扎同样无济于事。 现实并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 守卫们已经将分别拖到了不同的房间,并且无情的关上门。 特蕾西娅无助的看向四周,脑海中一片混乱,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开始吧。” 米尔的声音冷冽而果断,他挥了挥手,下达了指令,“这一次的数据会很重要,说不定就会成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团团小小的黑色液体被抛进了每一个房间内。 那些液体开始在地面上蠕动,缓缓地向房间内的孩子们爬去。 它们的表面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某种未知的生物,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特蕾西娅死死盯着那团朝自己爬来的黑色物质。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曾经在哪里见过这种东西。 跟向日葵姐姐相处的这段日子里,几乎已经忘记了曾经的痛苦和恐惧。 眼前的景象却让她重新感受到了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脚步慢慢向后挪动,试图躲到房间的角落里。 可是,房间的空间就这么大,她再怎么躲,也无法逃脱那团黑色物质的逼近。 与此同时,房间外的观察室内,米尔和渡正静静地看着里面的情景。 渡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说道:“他们的反应好像不是很大。就算是我,看到污秽朝自己爬过来,还是会感到恐惧的。” “这或许就是跟那个白发少女相处的结果。不知道她做了什么,竟然让他们短暂忘记了曾经面对污秽的恐惧。现在的他们,只有对未知的恐惧。” 米尔耐心解释道,只是继续观察着房间内的动静。 房间内,特蕾西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后背已经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再也无路可退。 那团黑色物质已经爬到了她的脚边,仿佛在试探着什么。 该怎么办......她下意识摸了摸那张画纸。 就在这时,那团黑色物质突然加快了速度,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特蕾西娅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当那团污秽接触到她的皮肤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有无数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心脏。 她的呼吸骤然停滞,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污秽开始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负面情绪,像黑色的潮水一样,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那种绝望、无力、痛苦的感觉,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包裹,遮住了她内心那一片被向日葵姐姐点亮的光芒。 是的,她全都想起来了。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像洪水般汹涌而来。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无助,想起了这个世界的冷漠与残酷,想起了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瞬间。 憎恶、愤怒、悲伤、孤独。 “咔嚓——!” 这时候光线全暗了下来。 “不要......不要......唔......” 特蕾西娅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深深嵌入头皮,好像这样就能抵挡住那些可怕的记忆。 那团黑色的液体顺着她的皮肤爬上了她的脸颊,最终从她微微张开的嘴巴里钻了进去。 特蕾西娅的瞳孔猛然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那些最绝望的记忆一样不断回放。 看到了那些冷漠的眼神,听到了那些刺耳的嘲笑,感受到了无尽的孤独和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惨......好黑......” 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绝望的情绪像一把锋利的刀,一遍又一遍地割裂着她的灵魂,然后一把火再给你全部烧起来。 “死......让我死吧......救救我......姐姐......”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对,见到姐姐就会好起来了。 我要忍住,撑过去就好了。 第318章 黑暗之上(四) “咔嚓——!” 米尔打了一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实验室内回荡。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昏暗的光线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内的每一个孩子,眼瞳突然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事情。 随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样子,这一次我们貌似成功了。” 米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渡说道,“果然,这次的配比是对的。他们开始慢慢接受污秽,而不是被污秽吞噬了。” 他说完,快步走到玻璃窗前,双手背在身后,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跪倒在地、拽着头发僵住的小孩子。 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挣扎,但并没有像之前的实验体那样彻底崩溃。 “不过,这还需要时间观察。” 米尔的声音冷静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我们必须确保他们后面也能一直活下去,而不是在短时间内被污秽彻底侵蚀。” 渡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那这个意思是成功了?那快给我进行实验吧!” 米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过头,余光瞥向了依旧趴在地上、死死抵抗污秽侵蚀的特蕾西娅。 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着身体,尽管痛苦让她的面容扭曲,但她依然没有放弃抵抗。 “这个......不太好说。” 米尔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孩子好像抵制住了污秽的力量。虽然我可以为她的惊人意志感到震惊,但这代表我们这次的实验还是有问题的。” 渡顺着米尔的目光看向特蕾西娅,眉头微微皱起。 “那又怎样?她只是个例,不能代表整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前线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解决方案!” 米尔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静静地看着特蕾西娅。 “那你自己解决吧,你只要让她从痛苦里走出来,我就答应给你做实验。我在多提一嘴,你就算现在把她弄死,那说明我们的实验直接失败了,我会让每个人的生命发挥到极致。”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自己来解决。” 渡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的拳头猛地砸向面前的玻璃,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玻璃瞬间化为无数碎片,散落一地,鲜红的血珠顺着指节滴落。 “他们不是奄奄一息地被那个白发丫头救起来了吗?那么这次也不会例外。” 渡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一把拽起地上蜷缩着的特蕾西娅,像拎着一件无足轻重的物品一样,粗暴地将她拖了起来。 米尔站在原地,目送着渡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守卫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 “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不会轻易招惹她。当一个人有能力随时逃出去的时候,一定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一个人自言自语道。 在那条弥漫着阴森寒气的悠长走廊里,渡紧紧地提着特蕾西娅,他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一般,狠狠地砸在坚硬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回响。 渡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被不甘和愤怒所扭曲,所有的负面情绪毫无保留地展露无遗。 那些污秽变得愈发残暴和强大,仅凭他们现有的这点微薄战力,实在难以与之抗衡。 更糟糕的是,这些可怕的污秽正缓慢却坚定地朝着他们所在的国家方向蠕动而来,时间已经不多了, 与其,靠其他教会的支撑还如靠自己努力。 “喂!整天躲在这个房间里有意思吗?我们也没指望你能亲自出马去解决问题,但至少能不能帮我们一把啊!” 渡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略带恼怒地冲着房间内的那位白发少女喊道。 他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恳求,希望对方能够听到他的呼声并给予回应。 可是,那位白发少女依旧如往常一样,对外面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始终保持着冷漠与沉默。 “好吧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搭理我们,我也不强求。” 渡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不过我倒是听说,你把那三个奄奄一息的小孩救回来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你能否试试看,对于那些已经与污秽融合在一起的人,是否还有拯救的可能呢?” 听到这话,向日葵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目光如炬地直视着渡。 “呵呵......被审判女神亲自设下罪言的人,只要一出手就会被盯上吧?” 渡却似乎对向日葵的愤怒视而不见,他一手紧紧提着特蕾西娅,另一手则毫不犹豫地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匕首狠狠地刺入了特蕾西娅的身体。 特蕾西娅原本就处于极度的痛苦之中,此刻更是痛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但她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 她知道,自己不能叫出声,不能哭泣,否则就会彻底崩溃。 “我怕黑......” 就在特蕾西娅无意义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再次感受到了光芒的存在。 这一次所绽放出的光芒,与以往截然不同。 那不再是令人心生暖意、如春风拂面般柔和的光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灼逼人、仿佛能将人灼伤的强烈刺痛感。 它宛如高挂天际、遥不可及却又威严无比的烈日,当你静静地安于其下时,或许并不会察觉到那股耀眼的光芒有多么刺目。 一旦你心存好奇或是执拗地想要去直视它,那么它将会毫不留情地给予你无法抹去的深刻反馈。 “哈......哈......” 沉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还有烧焦的味道。 是血吗? 特蕾西娅不敢确定,也不敢去想。 “咚......咚......” 心跳声在她耳边轰鸣。 那是谁的心跳? 是她自己的吗? 还是......别人的? 特蕾西娅紧闭着双眼,仿佛只要不睁开眼,一切就还能保持原状。 她害怕,害怕一旦睁开眼,眼前的世界会变得面目全非。 姐姐不是总在本子上写道。 “向阳而生者,站在盛阳下。” 眼睛都睁不开,怎么能看见太阳呢。 嗯......睁开眼吧。 万一什么都没变呢? “柔风。” 鹤望兰轻声低语,声音如同微风拂过湖面,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心跳也随之放缓。 这是她独创的招式之一,名为柔风。 她的大哥曾多次告诫她:“战斗并非只有硬碰硬,刚猛固然有力,但柔韧亦能克刚。” 经过无数次的尝试与失败,她终于领悟到了“柔风”的真谛。 鹤望兰心如止水,原本藏于身旁的青风开始外显出来。 风,已起。 “是啊,姐姐。外面的世界确实被你拯救了,我真的很开心,因为只有你能够做到这样伟大的事情。” 说着,黑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仰望着那令人作呕的天空。 原本应该高悬天际、散发着温暖与光明的太阳,此刻却被层层乌云所遮蔽,连一丝光芒都无法穿透出来。 “但是,姐姐......” 黑手紧咬着牙关,心中满是不甘和愤怒,“你拯救这个世界所付出的代价,不让他们再次亲身经历那种绝望的滋味,我实在是心有不甘啊!” 话音未落,黑手猛地握紧了手中那把名为向日葵的镰刀,目标正是远处的鹤望兰。 被烈焰灼伤的面庞,被罪言针对流出的血迹。 既然命运已经让她想起了过往的一切,那么再次选择污秽的道路,又会怎么样呢?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鹤望兰稳稳站立,手臂轻抬。 那把漆黑的镰刀带着凌厉的杀意劈砍而来,却在即将触及她身体的瞬间,陷入了无形的风墙之中。 镰刀的刀刃被风的流速牢牢锁住,越是挣扎,越是深陷。 “逆转。” 随着鹤望兰的话语落下,周围的风流骤然改变方向,开始以逆时针的轨迹急速旋转。 镰刀被风的力量裹挟,连带着黑手,也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顺势推了出去。 “点墨。” 黑手在空中稳住身形,手中的镰刀猛然一挥,地面顿时裂开数道缝隙。 漆黑的触手如同墨汁般从地底钻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逼鹤望兰而去。 鹤望兰依旧神色淡然,她轻轻抬起手掌,指尖微微颤动。 周围的风流再次凝聚,化作一道道柔韧的风索,将飞射而来的触手缠绕。 触手在风的束缚下挣扎扭动,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散。” 鹤望兰手掌轻轻一握,那些被风裹挟的触手顿时如同被捏碎的枯枝,瞬间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随风飘散。 “既然这么喜欢防守的话,那给我防防看啊!” 黑手随即抬手将一个黑团抛向空中,镰刀的刀尖猛然颤动起来,张开一道漆黑的裂口,一口将那黑团吞噬。 镰刀的刀刃上开始冒出浓稠的黑烟。 “渐变!” 黑手低吼一声,手中的镰刀猛然挥出,刀锋划过空气的瞬间,黑烟如同泼墨般扩散开来,形成一道漆黑的弧光。 鹤望兰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么坦然,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说实话,她的战斗方式并不适合以静制动。 她擅长就是拳对拳的对碰,只不过她现在有更好的选择。 周围的风流再次凝聚,形成一道坚固的风墙。 那道漆黑的弧光撞击在风墙之上,但并没有听到对碰的声音。 相反,那弧光如同水墨般渗透进来,与风墙交织在一起,仿佛两种颜色在画布上交融,形成一种诡异的渐变。 “嗞嗞嗞......” 黑色逐渐渗透进来,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中,迅速扩散。 鹤望兰的青风被黑色侵蚀,逐渐失去了原本的清澈与灵动。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巨大的黑色触手破土而出,将鹤望兰举到半空之中,化作更多细小触手把她全身包裹了起来。 “这就让你追求自由。” 黑手冷冷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 她猛然挥动镰刀,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直指被触手包裹的鹤望兰。 就在镰刀即将斩下的瞬间,她的镰刀脱手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 “啧。” 黑手不屑地瞥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臂。 那家伙真是麻烦。 鹤望兰从破碎的触手中猛然弹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影。 她一把掐住黑手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摁在地面上,拖行着滑向远处的岩石。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岩石瞬间崩裂,尘土飞扬。 “真是失策啊,我完全动不了呢。” 黑手依旧不以为然地笑着,目光冷冷地扫过鹤望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好像一开始,姐姐就把神光棒全部融入到了体内呢。” 鹤望兰的眼神冰冷如霜,手中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 面对现在的黑手,她完全可以引爆每一处风。 “而且,体内的那个拥有审判女神力量的项链还在不断发挥作用。这让我怎么打呢?真是让人头疼啊。” 黑手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看你完全没想用全力的样子,你到底在计划着什么?”鹤望兰死死的盯着黑手。 黑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顽皮的笑容,甚至还故作轻松地吐了吐舌头,“被你发现了呀。” 鹤望兰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曾经在小结巴的体内打入过风的力量,因此对她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 当她借助神光棒中的风之力再次探查时,却发现了令人震惊的真相。 这具身体,从始至终就是小结巴的,只是思想覆盖了上去。 她想借助自己的风摆脱什么,神光棒吗? 可是她的身体不是可以重组的。 自己现在的风,完全就是女神力量的具象化,也就是附带战争女神的力量。 她想借助战争女神的力量,冲破什么东西。 “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谁知道呢?或许女神的审判,只有女神们之间才能解决喽。” 黑手化为一摊黑色液体,从鹤望兰手中脱离,阴森森的说道。 “那么再开始第二场吧?那么我把你吃掉,要么你把我撕碎。” 第319章 光芒之上(一) 在黑手与鹤望兰的激烈争斗中,那么小特现在又身处何方呢? 黑手曾希望特蕾西娅能够远离这一切,安稳地睡去,过上她真正想要的生活。 清晨的阳光洒满山谷,微风轻拂。林间的鸟鸣清脆悦耳,溪水潺潺流淌。草地上,野花星星点点,蝴蝶翩跹其间。 特蕾西娅站在这样的景色中,心中却有些恍惚。 啊......自己不会又在做梦吧? 特蕾西娅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颊,疼痛感让她确信这一切并非虚幻。 这样的宁静与美好,让她感到有些不真实。 太离谱了吧,这也。 明明她刚才还在跟那头破龙打架,下一秒就跑到这里来了。 虽然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哎哟。” 一个红彤彤的苹果从枝头上掉了下来,正巧不巧地砸在了特蕾西娅的头上。 她轻呼一声,摸了摸有些疼痛的脑袋,弯下腰捡起了那颗饱满的红苹果。 苹果的表面光滑,散发着淡淡的果香,仿佛在诱惑着她。 特蕾西娅盯着手中的苹果,心中进行了一番思想斗争。 最终,她果断地将苹果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果肉清脆,汁水充足,甜美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 “是真的......” 她低声喃喃,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跟前几次不太一样,这太真实了。 “喂,小特蕾西!愣着干啥,过来帮忙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特蕾西娅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那个声音,陌生又熟悉,仿佛从遥远的记忆中传来。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了那个令她无比亲切的身影。 奥古斯爷爷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几篮子新鲜的蔬果。 旁边,挺着大肚子的伊娜也笑眯眯地看着她。 “哎呀,我来拿就是啦,爷爷。”奥雷格快步走过去,接过爷爷手中的篮子,又转向伊娜,“伊娜手上的也给我吧,挺着大肚子我总不能让你拿吧。” “以前咋没见你这么好嘛。”伊娜笑了笑,然后对着特蕾西娅说道,“还愣啥呢,小特雷西?回家吃饭了。” “好的......伊娜姐......我这就来......” 特蕾西娅下意识地吐出了这几个字,声音轻柔而自然,仿佛从未经历过那些嘶哑与疼痛。 她微微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那里没有一丝不适。 连罪言都没了吗? 这是什么幻境...... 尽管她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一切不过是虚幻的泡影,但当她真正置身于这片宁静与温暖之中时,内心的抗拒却变得如此微弱。 是啊,谁会拒绝这样的美好呢? 他们的笑容近在咫尺,仿佛时光从未流逝,仿佛那些争斗与苦难从未发生过。 可是,她的理智仍在提醒她。 必须回到交界地去,那里还有人在等着她,还有未完成的使命。 可是,真的好久没有见到他们了。 特蕾西娅的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情感,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咋了,肚子饿了?先吃点糕点吧。” 奥古斯爷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走到特蕾西娅面前,苍老却温暖的手拉起她的手,将一块软糯的糕点轻轻放在她的掌心。 特蕾西娅低头看着手中的糕点,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对上爷爷慈爱的目光,心中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嗯!肚子饿了!” 糕点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带着记忆中的温暖与幸福。 “那我们走快点吧,看把她饿的。” 伊娜笑着拉起特蕾西娅的另一只手,带着她向前走去。 特蕾西娅默默地跟着他们,脚步轻快却有些迟疑。 一个声音催促她尽快回到现实,去面对那些未完成的使命。 另一个却低声恳求她,让她多停留一会儿,哪怕只是片刻。 这一次,让我自私一点,好吗? 特蕾西娅感受着手中的温暖,感受着糕点甜美的余味,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宁静与幸福。 哪怕只是片刻,哪怕只是幻境。 “哦豁,大餐来啦!” 随着一声兴奋地呼喊,奥雷格满脸笑容地双手捧着一个大盆,轻轻地将那大盆菜稳稳当当地放置在了桌面之上。 从外表看去,那大盆菜可谓是色香味俱全。浓郁醇厚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房间,令人垂涎欲滴。 坐在一旁的伊娜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但她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些端倪。 只见她微微皱起眉头,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瞟了奥雷格一眼,缓缓说道:“今天的肉不太一样呢?老实说,你是不是今天跟他们出去打猎没有成功呀?” “哎呀,人嘛,总会有偶尔失误的时候啦,这次只是运气不太好而已。” 奥雷格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但他随即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挠了挠后脑勺解释道。 “就算你不想吃,可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我们可爱的宝宝呢。你看看人家小特蕾西吃得多快。” 说着,奥雷格便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香喷喷的肉递到了伊娜面前,眼中满是温柔与关爱。 在这里,奥雷格完好无损地保留着他的双臂,而伊娜则幸福地怀着宝宝。 他们彼此相爱的象征戒指,闪耀在他们的手指上。 特蕾西娅坐在桌前,眼睛一边盯着自己碗中的食物,一边悄悄地观察着他们。 她抬起头来问道:“奥古斯爷爷去哪儿了呢?” “爷爷还在糕点铺忙碌着呢。最近那些可爱的小孩子们似乎对我们家的糕点特别钟爱,所以今晚可能还需要有人过去帮忙一阵子哦。” 伊娜看向特蕾西娅,打趣地问,“难道你想去把剩下的糕点统统消灭掉吗?” “嗯......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想法啦。但其实我更想过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呢。”特蕾西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好吧好吧,既然如此,那剩下的这些菜肴可就全都交给你奥雷格哥哥来解决咯!” “这么多菜啊!你们这是要把我给撑死吗?” “那我先出去啦!” 随着她轻轻推开那扇崭新的木门,门轴发出了顺滑的转动声,再也听不到以往那种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 这座木屋已经焕然一新了。 这一切美好得简直超乎想象,甚至让人有些难以承受了。 特蕾西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轻轻地抚摸着胸口,试图安抚那颗因激动而怦怦直跳的心。 她缓缓地沿着那条未曾遭受左脑肆虐的村庄小道前行,最终来到了奥古斯爷爷那熟悉无比的糕点铺前。 真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个铺子。 糕点铺周围聚集了许多可爱的小孩子,尽管夜幕已经降临,但他们依然兴致勃勃地围在这里品尝美味的糕点。 特蕾西娅小心翼翼地绕开门口那群兴高采烈的小孩子,走进了糕点铺里面。 奥古斯爷爷正忙得不亦乐乎,热情地招待着每一个前来购买糕点的小朋友们。 “哟呵,这不是我们可爱的小特蕾西嘛!今天晚上客人太多啦,我都忙昏头了,居然把给你留的那份糕点给忘咯。” 奥古斯爷爷略带懊恼地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没关系的,爷爷。我刚刚才吃完晚饭,我正好可以过来帮你打打下手什么的。” 话音未落,特蕾西娅便熟练地拿起一旁的包装纸,开始像往常一样帮忙将糕点一一打包好。 她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尽管此刻正处于工作状态,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 “不好意思啊,今天的糕点已经全部卖完了,如果还想吃的话,请等到明天再来哟。” 特蕾西娅满脸歉意地对着排在最后的几个孩子说道。 其中一个小男孩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特蕾西娅,带着些许委屈问道:“那明天我还能见到漂亮姐姐吗?” “当然可以呀,小朋友。” 特蕾西娅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回答道。 “骗人可不好哦,小特蕾西。”原来是奥古斯爷爷走了过来。 听到这句话,特蕾西娅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你明天就要返回公会不是吗?所以你才特意选择今晚来帮爷爷的忙,对吧?” 说罢,奥古斯爷爷伸出那双粗糙而有力的大手,轻轻地捏住了特蕾西娅粉嫩的脸颊,稍稍用力地扯了几下。 “有嘛......”特蕾西娅支支吾吾的回应道。 “怎么没有,你不都安排好马车了嘛。都凌晨的时候就走了。你先回去吧,等下次有机会再回来玩。” 特蕾西娅震惊的不是返回公会,而是她居然会安排马车来接自己。 这么看来,也说明自己成长了不是嘛。 “真是平静又幸福的生活啊。” 特蕾西娅轻声哼着歌,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如果没有那些烦人的事情,或许等伊娜姐的宝宝出生后,自己就能帮忙照顾小家伙了。 这一次,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了伊娜和奥雷格的房间。 推开房门,她看到伊娜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针线,借助着火光,专注地编织着小宝宝的衣服。 “你回来啦。”伊娜抬起头,笑着看向特蕾西娅。 “奥雷格哥哥呢?” 特蕾西娅关上门,用脚轻轻脱下鞋子,然后像只小猫一样凑到伊娜身边,将头轻轻贴在伊娜隆起的肚子上。 “你不是要走了嘛,他就去帮你准备吃的了。”伊娜放下手中的针线,轻轻抚摸着特蕾西娅的头发,“你今天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黏人?又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 “那我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就要当姐姐了?” 特蕾西娅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用手轻轻抚摸着伊娜的肚子。 “对呀,你就要当姐姐了。”伊娜笑着点点头,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特蕾西娅的鼻子,“你是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呢?” “嗯......我想要妹妹!我会好好疼爱她的!” “那你不想要弟弟呀?” “弟弟的话......也可以吧。” 如果是个弟弟,等他长大了,说不定会比自己高很多,那样的话,自己心里可能会有点不爽吧。 “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你都会是个好姐姐的。” 伊娜看着特蕾西娅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特蕾西娅点点头,重新将头贴在伊娜的肚子上。 “我今天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特蕾西娅眨了眨眼睛,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问道。 伊娜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戳了戳特蕾西娅的额头:“你真不会体谅我呀,凌晨还要叫我起床是吗?我可不想半夜被你吵醒。” “可以叫奥雷格打地铺,让他叫我!这样你就不用操心啦!” “说得有道理!” 伊娜笑着摇了摇头,拉开了被子的一角,示意特蕾西娅钻进来。 特蕾西娅钻进了被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伊娜轻轻帮她掖好被角,然后自己也躺了下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等宝宝出生后,我还可以这样跟你一起睡吗?” “当然可以啦,不过到时候可能会有点挤哦。” 特蕾西娅满足地笑了,眼角闪烁着不易察觉的泪花,感受着被窝里的温暖和伊娜身上淡淡的香味。 夜已深,万籁俱寂。 当屋内的两人终于进入甜美的梦乡后,奥雷格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那两张熟睡中的面庞。 “好啊,你这个小特蕾西。竟然霸占了我的床位。要不是知道你凌晨就要离开,我肯定会毫不客气地睡到你的床上去。”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责备之意,反而流露出一抹宠溺和温柔。 奥雷格缓缓走到床边,轻轻地为她们拉起滑落的被角,然后仔细地将被子盖好。 做完这些后,他默默地转身走向角落,开始动手打起了地铺。 尽管地板坚硬且冰冷,但奥雷格似乎并不在意,他熟练地整理着地铺,很快便躺了下去。 这样平静美好的生活,正是特蕾西娅所期待的生活。 第320章 光芒之上(二) “别睡了,别睡了。快醒醒,你要走了!” 奥雷格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急切和不舍。 他从被窝里一把拽起还在熟睡的特蕾西娅,动作虽然迅速,却又不失温柔。 特蕾西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还未完全清醒,就被奥雷格迅速地拉了起来。 “快,时间不多了。” 奥雷格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为特蕾西娅穿好衣服。 他将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包裹塞进马车的箱子里,每一个包裹都装得满满的。 天灰蒙蒙的,太阳还未升起,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色中。 马车旁,奥古斯爷爷正与马夫低声交谈。 “这段路程,麻烦你多照顾一下。”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些额外的货币,塞进马夫的手中。 马夫接过钱,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恭敬的神色。 奥古斯目光转向特蕾西娅,走到跟前,轻轻拍了拍特蕾西娅的肩膀,低声说道:“路上小心,下次再回来玩。”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泥路。 就像当初那样,又不太一样。 “哈欠~” 特蕾西娅伸了个懒腰,慵懒地将脑袋探出窗外,试图让清晨的冷风驱散她朦胧的睡意,确认自己并非身处梦境。 尽管是凌晨时分,但眼前的泥路似乎已经焕然一新,与记忆中的崎岖不平相比,如今的路面平坦了许多。 “真是不可思议,这个世界的变化真大。” 特蕾西娅转头看向驾驶马匹的马夫,发现已不再是昔日的阿克詹。 这一变化让她意识到,自己似乎与教会已无任何瓜葛,也不再是那个肩负重任的圣女。 如今,她只是一位平凡的冒险者,自由自在地追寻着自己的梦想。 “啊,这一切感觉好不真实。”她不禁轻声感叹。 “怎么了,小姐?听你的语气似乎有些惆怅。”马夫听到她的低语,关切地询问道。 “没什么,只是好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突然有些不适应。” 特蕾西娅掀开包裹的布料,拿起一块糕点,细细品味着。 “这很正常,所以有时候大家不妨对自己好一些,不要总是纠结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马夫温和地回应道。 “你说得有道理啊......”特蕾西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开始思考,寻找答案真的那么重要吗? 最初的梦想如今不都已经实现了吗? 没有人受伤,大家都能够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随着马车的颠簸,特蕾西娅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她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憧憬。 “停——!” 马夫猛地一拉缰绳,马匹嘶鸣着急停下来,车轮在泥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特蕾西娅因惯性重重撞到了车厢壁,额头一阵疼痛,但她顾不上这些,迅速跳下车,警惕地环顾四周,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瑞金,你的陷阱方位!”一个清脆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在前方那棵大树旁!”另一个声音迅速回应。 “巴林,做好准备!” 莉奥拉拍出一发炽热的火球直击前方一头体型庞大的犀牛状生物。 火球精准地击中了它的侧腹,炽热的火焰在它的皮肤上炸开,迫使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随即转向另一个方向。 “哈哈!拿下!”一个粗犷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巴林手持暴风大剑,从高高的树梢上一跃而下,重重劈向那头犀牛状生物。 “干得漂亮!”莉奥拉拍拍手,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嘿嘿,小菜一碟。”巴林扛起大剑,得意地拍了拍胸口。 “莉......奥拉?” 特蕾西娅站在原地,目睹了这一切,心中既惊讶又欣喜。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还能遇见熟悉的人。 “嗯?” 莉奥拉转过身来,看到走到面前的少女,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他轻轻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亲切:“这么巧吗?在这里碰见了,小特蕾西。” “小特蕾西?” 瑞金和巴林听到这个名字,同时放下了手中的活,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怎么样?回你那小村子玩得开心吗?” 瑞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特蕾西娅,嬉皮笑脸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关心。 “嗯,很开心。” 特蕾西娅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哈哈,我们也想念你啊!”巴林拍了拍她的肩膀,豪爽地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真是缘分!” “那个,马夫先生,麻烦你就送我到这里吧,我等会儿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特蕾西娅转身对马夫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和感激。 马夫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好的,小姐。祝你一路顺风,有机会再见。” 众人帮着特蕾西娅将她的包裹一一从马车上搬了下来,放在了他们的大板车上。 瑞金看着那堆大包小包的行李,忍不住调侃道:“我去,你家里人给你带这么多东西啊?这是要把整个家都搬来吗?” “都是好吃的。”特蕾西娅一边说着,一边从包裹里拿出一些糕点,递给众人,“尝尝看,我爷爷做的。可好吃了。”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莉奥拉伸手接过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细细品尝后点头称赞道,“味道真的很棒啊。不过,这应该是特地为你做的吧?味道对我来说有点偏甜了。” “甜怎么了?甜才好吃!”巴林毫不客气地抓起一块糕点,大口咬了下去,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吃饱了才有力气给你们拉车!” “巴林,你这家伙,吃相能不能优雅点?别把小特蕾西娅的糕点都糟蹋了。” 瑞金也拿起一块糕点,一边吃一边笑着调侃。 “优雅能当饭吃吗?再说了,我们平时不都这么吃的嘛。” 巴林咽了下去,拍了拍胸脯,“上车!回公会喝酒去!” 特蕾西娅久违地坐在板车上,召唤光球,为队伍提供照明。 大家都没变,还是老样子。 尤其是莉奥拉,依旧像当初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温柔而善解人意。 他似乎总能察觉到特蕾西娅的情绪变化,就像现在一样。 “怎么了?你是有什么心事吗?”莉奥拉走到特蕾西娅身旁,轻声问道。 “没什么大事,只是有点小烦恼。” 特蕾西娅随便找了个理由,试图糊弄过去,“等回去之后,我就要当姐姐了。我正在愁自己能不能做好这个角色。” “当姐姐啊......” 莉奥拉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就你这个性格的话,如果是妹妹还好。但如果是弟弟的话,很难想象你不把他当做仆人来使唤。” “哈哈,说不定真的会那样呢!” 特蕾西娅被莉奥拉的话逗笑了,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己指挥弟弟做这做那的画面。 “不过,不管怎么样,你做姐姐的话,肯定会很疼爱他们的。你总是喜欢为其他人考虑。” “嘿嘿~” 特蕾西娅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板车晃晃悠悠地继续向前行驶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一轮红日正悄然升起,这余晖恰巧映照在了特蕾西娅白发上,使得每一根发丝都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真美的日出啊!” 特蕾西娅情不自禁地感叹道,此刻的她斜倚在装满货物的箱子上,微微仰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眸凝视着那轮正在冉冉上升的太阳。 就在欣赏这壮丽景色的时候,特蕾西娅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只见她下意识地用力抿了抿嘴唇,原本舒展的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 当她转头看向身旁那些熟悉的面孔时,心中的不安和忧虑似乎渐渐地消散开来,重新放松了自己紧绷的身体。 熟悉的城门渐渐映入眼帘,特蕾西娅心中涌起一股亲切感。 “记得晚上来喝酒!” 巴林拉着板车,热情地朝城门守卫挥了挥手,声音洪亮而爽朗。 “你们这次收获不错啊,晚上我一定来。” 守卫笑着回应,显然对巴林的邀请习以为常。 他们纷纷放行,甚至连例行检查都省去了。 “公会呀,好久不见啊。” 特蕾西娅低声喃喃,目光落在远处那座熟悉的建筑上,心中充满了怀念。 “小特蕾西,你先回公会吧。我们先处理一下这个猎物,你的包裹已经被瑞金拿了一个大袋子装起来了。”莉奥拉拍了拍特蕾西娅的肩膀,温柔地说道。 “好。”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从板车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拿得动吧?”莉奥拉有些担心地问道。 “当然!” 特蕾西娅自信满满地回答,心想这点重量怎么可能难倒自己。 当她试图提起那个大袋子时,却发现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袋子比她预想的要沉得多,她勉强提了起来,但走起路来却有些摇摇晃晃。 奇怪,自己的力气怎么变小了? 莉奥拉和巴林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瑞金更是调侃道:“小特蕾西,看来你回村子的这段时间,过得有点太安逸了啊!” “才不是呢!”特蕾西娅嘟囔着,试图为自己辩解。 “好了,别逞强了,我们帮你拿吧。” 莉奥拉笑着走上前,帮特蕾西娅把袋子送到了她的房间门口。 “那我们先走了,晚上记得一起下来吃饭。” “好的。” 特蕾西娅微笑的挥挥手,随后目光放在了房门把手上。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 这个世界真的有那么完美的话。 那她一定会在吧? 就像当初那样,推开门就能看见。 特蕾西娅站在房门前,手轻轻搭在门把手上,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她的心跳得飞快,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嘴角却已经不由自主地上扬。 “咔嚓——” 门被推开了。 能推开,说明里面有人。 特蕾西娅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目光急切地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桌子前的那道身影上。 一位少女正坐在桌前,低着头,手中握着一支笔,似乎在专注地写着什么。 尤其是那顶白色的贝雷帽,仿佛一下子将特蕾西娅拉回了过去的时光。 “草......四叶草......” 特蕾西娅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几乎是扑了过去,动作之大,连桌子都被震得微微晃动。 坐在桌前的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反应,特蕾西娅已经扑到了她的腿上,紧紧地抱住了她。 “呜......呜......” 特蕾西娅将脸埋在少女的腿上,放声大哭起来,将所有的思念、委屈和孤独都宣泄出来。 “我......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浸湿了少女的裙摆。 “我过得好难受......他们老是欺负我......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 少女静静听着特蕾西娅的诉说,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特蕾西娅的头发。 “很抱歉,这里没有草,也没有四叶草。” 特蕾西娅抽泣的抬起头,眼圈红润看着面前的少女。 那面庞是她再也熟悉不过的面庞了。 “这里只有向日葵。” 第321章 光芒之上(三) “来,抬起头。把眼泪擦擦吧。” 向日葵温柔地注视着趴在自己裙摆上痛苦抽泣的特蕾西娅,声音带着一丝令人心安的暖意。 她捏着一方洁白的手帕,动作轻柔地为特蕾西娅拭去了脸颊上的泪痕。 “你......你是......向日葵?” 特蕾西娅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她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悲伤,哽咽着抬起头,目光与眼前的女孩交汇。 眼前的女孩,竟然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那双金灿灿的眼眸,比自己短一截的白发。 特蕾西娅这才意识到,或许眼前的女孩,真的是向日葵本人。 “可你不是......?” 特蕾西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困惑。 永远沉默、无法言语的女孩,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温柔地对她说话,甚至还能做出如此生动的表情。 就算前几次的见面,也是浑身发光那样。 向日葵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微微一笑,“在这个世界的话,过得可以不用那么累。很抱歉,让你承担了我的后果。” 特蕾西娅的鼻子微微抽动,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是罪言和熔颜吗?” 向日葵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罪言和熔颜,那两位女神的使坏,让特蕾西娅在这条路上吃尽了苦头。 “所以......我是因为你,才被迫继承了这两位女神的诅咒,对吗?” 特蕾西娅的目光紧紧锁住向日葵,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寻找答案。 向日葵却没有回应,她的眼神逐渐躲闪,微微侧过头,避开了特蕾西娅的视线。 场面瞬间冷场了一会儿。 “没事的,你也是受害人。”特蕾西娅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我还要谢谢你,让我以你的方式活了下来。” “我的帮忙......只是微不足道的。真正救了你的人......是那孩子。” “那孩子?”特蕾西娅愣了一下,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四叶草吗?” “四叶草嘛......” 向日葵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同样浮现出一丝自责和愧疚,“不过......还要更早一点。” “还要更早一点?” 特蕾西娅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阵疑惑。 四叶草已经是她记忆中很早遇见的人了,难道还有更早的? 伊娜姐?但时间线上并不算更早。 问题是更早,不是再早。 特蕾西娅喃喃自语,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的右手手背,突然愣住了。 手背上,那朵一直存在的小黑花不见了。 “黑手?黑手呢!” 特蕾西娅猛地抬起右手,仔细端详着那片光滑的皮肤。 她试图召唤出那条熟悉的黑色触手,然而无论她如何集中精神,根本就召唤不出来。 仿佛它根本不存在一样。 “怎么会这样......黑手它去哪儿了?为什么我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了?” 特蕾西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向日葵,想要从她的眼神中找到答案。 向日葵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阳光洒在大地上。 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阵花草的清香,空气中弥漫着宁静与美好。 “你觉得......这里的世界是假的吗?”向日葵着询问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那片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样的世界,美好得让人几乎忘记了所有的痛苦与悲伤。 正是这份美好,让她感到一丝不真实。 “这个世界当然是假的,”特蕾西娅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只是太过于美好了。” 她虽然很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宁静与温暖,但她无法欺骗自己。 如果自己认同了这个世界,而忘记了那些因她而死去的人,那么她真的不是一个东西。 “这个世界是真的。” 向日葵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特蕾西娅的思绪。 “真的?” 特蕾西娅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是的,”向日葵缓缓转过身,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特蕾西娅,“这是那孩子用她心底深处,小心翼翼收集到的光芒,为你打造的世界。” 黑手......那孩子就是黑手...... 特蕾西娅的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她用收集到的光芒和她的爱,为你打造了这个美好的世界。她希望你能够在这里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这个世界是由黑手用爱打造的。 特蕾西娅一下子愣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虽然知道黑手拥有自主意识,甚至能感受到它的情绪与意志,但她从未想过黑手竟然就是一个人。 黑手是一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它逐渐显露出来的呢。 是那个时候吧,带着她去看太阳的时刻吧。 “那孩子很聪明,她知道痛苦会让人铭记于心,所以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四叶草的存在。她希望你能时时刻刻记住她,记住那个被吃掉的四叶草,从而因为憎恶......永远不会忘记她的存在。” 特蕾西娅的身体猛地一颤,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心中涌起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她的心脏。 “怪不得......我连包裹都拎不动了......” 特蕾西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与自嘲。 这个世界没有黑手的存在,因为她不再是污秽的化身。 完成内心所想的世界,首先没有的就是污秽。 没有污秽......也就没有了黑手...... “她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特蕾西娅的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 有感激,有愧疚,也有深深的不舍。 “她的名字,叫特蕾西娅。” 向日葵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样啊......叫小特是吧。” 特蕾西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释然与苦涩。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但那笑容中却夹杂着深深的自责与愧疚。 最自私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她不仅抢夺了“特蕾西娅”这个名字,还夺取了属于小特的光。 唯一能做的报复,竟然只是让这个世界没有四叶草的存在,让她因为憎恶而永远不会忘记她。 “你是怎么出现的?” 特蕾西娅无力地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注视着眼前的向日葵。 “我就是她内心的光。” 向日葵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们可以先吃饭吗?我有点饿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俏皮,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好。” 特蕾西娅从包裹里拿出一些干粮和水果,动作熟练而迅速。 她的手指在食物上轻轻划过,指尖泛起微弱的光芒,温暖的光线将食物包裹,瞬间加热。 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 “好香呀。” 向日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满足和期待,抓起一块加热后的面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跟她印象中的向日葵反差太大了,也许是因为能说话能做表情的缘故吧。 “还有些肉,你要吃吗?” 特蕾西娅手中端着一盘烤得金黄酥脆的肉块。 没想到,用光加热还挺方便的。 “我要我要!” 向日葵兴奋地举起手,像是小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回应。 “慢点吃,还有很多。等会儿还能吃点糕点,作为点心。” 向日葵已经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特蕾西娅轻声开口,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这时,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个头似乎比向日葵高了一些。 “可以哦,问吧。” 向日葵舔了舔嘴唇,似乎对这些食物非常满意,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带着一种天真的坦然。 特蕾西娅沉吟片刻,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我是向日葵!” 向日葵毫不犹豫地回答,仿佛在强调自己的身份。 好吧,这个问题似乎问得有些多余。 怪不得有点傻傻的。 “那我换一个角度,”特蕾西娅调整了一下思路,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跟光明女神阿斯特拉是什么关系?” 她没有忘记之前在矿洞和画室中经历的那些事情,那些与光明女神有关的谜团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 特别是那些画,出自于向日葵之手。 向日葵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丝稚嫩:“什么关系......化身的关系?” “你就是女神?”特蕾西娅试探性地问道,“说真的,我有点难相信。” 我天,如果面前真的是光明女神的话......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看都不像啊。 她的行为举止就不像女神应有的样子。 女神不是应该高高在上、威严神圣吗? 她的眼神中没有那种俯瞰众生的冷漠,反而充满了人性的温度。 如果她真的是女神,难道不应该像审判女神、业火女神那样无情吗? 不需要什么理由,随心所欲。 可向日葵......她是有感情的。 从她对家人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她的情感是如此真实而深刻。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是那位传说中的光明女神呢? “我真的是!” 向日葵似乎有些急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委屈。 “我......我现在也没有办法给你证明,因为我也只是一部分。” “心脏的一部分嘛。” 特蕾西娅淡淡地回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嗯,是的。” 向日葵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 真是奇怪啊......明知道对面坐了一位女神,自己却一点也不慌张。 或许是因为她的样子太过于小孩子,平凡得让人无法将她与神这个字眼联系起来。 女神看起来不像女神,圣女看起来不像圣女。 光明教会指日可待啊。 特蕾西娅侧着眼看着向日葵,发现她还在吃着糕点。 如果她真的是光明女神的话,很多事情确实都说得通了。 但有一点,特蕾西娅始终搞不明白。 为什么身为女神的她,会被人类给...... “你既然是女神的话,为什么不反抗?” 特蕾西娅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和隐隐的愤怒。 她无法理解,一个拥有无尽力量的神明,为何会任由自己被人类伤害,甚至陷入如此狼狈的境地。 向日葵听到这个问题,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糕点。 “我......首先,我作为人类出现在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神明不能直接插手人类的世界,这是规则。但我......真的很想体验这个世界,所以我就钻了个空子,以人类的身份降临。” 说到这里,她尴尬地挠了挠脸颊,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天真,好像她只是在讲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秘密。 “因为我很喜欢这个世界,所以我不希望这个世界被毁灭。于是,我阻止了业火与战争的争斗,试图平息那些无谓的纷争。我的介入却引来了仇恨。我的力量让审判女神产生了嫉妒。” 熔颜和罪言的产生,竟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自己过得不好,却还要毁了别人,这样的行径,无论是神明还是人类,都显得如此卑劣。 “怪不得神明之间的关系并不好......”特蕾西娅低声喃喃道。 向日葵看着特蕾西娅,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摆弄着手中的糕点。 “神明都是独特的存在,并不能用人类那种关系相处来判断。” 向日葵的声音忽然变得冷冽而威严,与她稚嫩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不会以为我很好说话吧?我生气起来也是很吓人的。” 那笑容中既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我......” 特蕾西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因为太好相处,她忘掉了向日葵是神明的事实。 “不要用人类的思维,来揣测神明的行为。毕竟有些事情,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做。” 向日葵眼中的光芒逐渐收敛,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开心吃的糕点。 是啊,神明是真的不能揣测。 谁能想,最强大的女神正不顾形象吃的糕点。 “所以那些比较色情的女神画像是......” “咳......!我只是觉得很好奇,要是知道是那种意思的话,我就不会强迫别人画了。” 向日葵肉眼可见的脸红了起来。 看样子神明确实不能随意揣测,或许她本人都不知道强迫人画那玩意,会蹲大牢的。 第322章 光芒之上(四) “那个......请问......我还能叫你向日葵吗?” 特蕾西娅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声音轻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她的目光游移不定,仿佛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却又不敢直视眼前的人。 毕竟她已经知道了向日葵的真实身份,是传说中的女神大人。 称呼和态度自然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意了。 “当然啦,不然还能叫我什么?”向日葵微微一笑。 特蕾西娅松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冒昧地问一下......大家都说你消失了。这是真的吗?” “毕竟这是他们选择的路,我尊重他们的选择。” 向日葵的笑容微微一顿,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释然,但特蕾西娅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淡淡的失望。 “既然的话......” 特蕾西娅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与疑惑,似乎还想继续追问下去。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向日葵轻声打断了。 “那个......关于我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再追问下去了?我也会感觉很难受的。” 向日葵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尴尬与痛苦。 特蕾西娅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能从一位神明的脸上看到如此难为情的表情。 有一种自己付出那么多,别人反而还不领情,觉得本身做的没有问题的那种感觉。 短暂的沉默后,特蕾西娅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么,污秽这个东西,其实就是业火女神用来毁灭世界的一个产物,是吗?” 所有的纷争与变故,似乎都与污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知道为什么没有神明插手吗?” 特蕾西娅思索了一下,试探性地回答道:“因为会违反你们之间的规则?” “不。” 向日葵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反而还遵循了每个人的规则。”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丰饶遵循着新生,业火焚烧摧毁这个世界,其实也算是一种涅盘。而这一过程,享受着战争,也是对这个世界的审判。倒是我......” 说到这里,向日葵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反而是最不合群的那一个。” 特蕾西娅听得有些茫然,神明之间的规则、世界的毁灭与新生、审判与战争。 这一切仿佛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她,只是这张网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节点。 “也就是说这本来就是合理的?开玩笑呢,世界被摧毁居然是合理的结果。” 特蕾西娅有些恼怒,虽然神明们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存在,但这也太过于夸张了些。 向日葵没有给予回应,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那你能不能让我出去啊?我想离开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确有着无尽的美好,但终究是假的。 自己有些辜负了黑手的期望,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坚定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决心。 “可以是可以啦,不过嘛......现在还不行哦。” 向日葵微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张洁白如雪的纸张,然后轻轻挥动手中的光芒,将其化作一支神奇的画笔。 “不太行?难道说我必须要在这个世界里完成某些特定的任务或者达成某种条件才行吗?” 好像碰见幻境什么的,不都是这么打破的嘛。 “你的意识在这里,那孩子的意识会在哪?” 向日葵一边说着,一边用金色的画笔在纸上细致地描绘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闪烁的金色光芒。 “我在这里......那黑手占据了我的身体?” 特蕾西娅产生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坏了,黑手肯定要做好事了......她......她不会要做傻事吧!交界地还有那么多人。” “放心好了,她现在不是污秽了。让她玩会儿吧。” 向日葵的声音依旧平静,看透了特蕾西娅的担忧。 她轻轻放下画笔,拿起刚刚完成的画作,转向特蕾西娅。 “也就是说,她所做的事情全都由自己决定。在此之前,我们先多了解一下她好吗?” 特蕾西娅的目光落在向日葵手中的画上,画中是一个女孩的背影,孤独地站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周围是灰暗的天空和枯萎的树木。 那背影显得如此孤单,唯独手中有一点光芒闪烁。 “因为......没人会关心她了。” 就在这一瞬间,画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特蕾西娅感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 视野开始模糊,周围的景象迅速变化,仿佛穿越了无数层空间。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陌生的世界。 “这是......哪里?”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漂浮的碎片。 她站在一片虚无之中,四周寂静得可怕。 梦中梦是吧。 她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泣。 循着声音走去,渐渐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女孩,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 特蕾西娅突然回想起了什么,那是她最初梦到的场景。 一个女孩在哭泣,在默不作声的哭泣。 “那个......别哭了好吗?” 特蕾西娅轻声说道,她缓缓地伸出手,掌心之中勾画出一朵向日葵。 “看呀,这可是你最喜欢的向日葵哦。来,让我们一起出去吧。” 就在这时,特蕾西娅脚下原本平静如墨的黑色虚空突然开始剧烈翻滚起来,眨眼间便化作一股汹涌澎湃的黑色潮水。 黑色潮水迅速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特蕾西娅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这强大的力量猛地卷入其中。 瞬间,她整个人消失在了深处。 是啊,当时自己睁开了眼。 那个把她抱在怀中的......正是姐姐。 这是回忆吗? 特蕾西娅感受着水流的涌动,潮水中带着记忆,流淌过她的身体。 潮水继续流淌,带着更多的记忆碎片,一幕幕在特蕾西娅的脑海中闪现。 ...... 原本美丽的面庞正被熊熊烈火无情地灼烧着。 火焰舔舐过的地方,还不断有血水渗出,与嘴角溢出的鲜血混合在一起。 “姐姐......” 特蕾西娅虚弱的说着话,但口腔中突然滋润了起来。 求生的本能以为那是水,所以就尽可能贪婪的吮吸着。 其实那根本不是水,而是鲜红的血液。 是姐姐的血,姐姐在喂血给我喝。 “不要......” 特蕾西娅无力地举起手,想要把向日葵的手指从自己身上拿开。 她清楚地知道,是姐姐救了她。 同时她也明白,姐姐不出手肯定是有原因的,而她的意外让姐姐的计划出现了破碎。 自责的情绪涌上心头,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和脸上的血水交织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这是见到姐姐的最后一面。 从这以后,她对时间的观念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脑海里还一直传来窸窸窣窣的语言,有时候还能看到其他的画面。 这时候,她也知道了。 融合在自己体内的怪物是叫污秽。 第323章 光芒之上(五) 这就是污秽的实验吗? 与斯帝安如出一辙,难怪他在战斗时会说出那句刺耳的话:“你只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失败的实验品。 这个失败二字,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含义? 它不仅仅是对结果的否定,更像是对整个存在意义的质疑。 污秽的力量源自于单一的负面情绪,这种执念让它们变得强大,却也使它们失去了复杂的情感与思维。 正如人们常说的,只有一种执念的生物,与疯子无异。 它们的世界是狭窄的、偏执的,无法容纳更多的可能性。 左脑的喋喋不休,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复杂的思绪。 它们似乎不再局限于单一的执念,而是拥有了更多的思想与情感。 这种变化从何而来。 是实验的意外,还是某种更深层的进化。 或许,正是这种失败带来了新的可能性。 等等......黑手好像是它们的中脑。 既然是脑袋的话,再回想起当时它们的对话。 啊哈......应该不太可能吧。 继续看下去吧。 特蕾西娅再次将头埋进了水流之中。 ...... 污秽在血管里缓缓流淌,仿佛每一滴血液都携带着难以言喻的肮脏与腐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体内蠕动,爬行,啃噬着她的血肉。 那种感觉,既真实又虚幻,像是从骨髓深处传来的战栗,又像是意识被逼到极限后的幻觉。 要问害怕吗? 怕,当然怕。 她从小就怕黑,怕那种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一切的感觉。 而现在,她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四周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无尽的寂静与孤独。 她的双手被高高地捆在头顶,特制的铁链锁勒她的皮肤。 偶尔,她能听到脚步声,接着是冰冷的刀刃划过皮肤的触感,有人从她身上割下些什么。 疼痛早已麻木,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距离最后一次见到姐姐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多久? 她记不清了。 好像之前姐姐的朋友找到自己一次,但那时候已经记不得了。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就连送饭送水的间隔,也变得模糊不清。 饥饿与干渴交织,身体逐渐虚弱,意识也开始涣散。 这也是他们测试的一部分吗? 她不知道。 不能多想,越想脑子的嗡嗡声就越大。 那两个小男孩同样接受了实验,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黑暗中,特蕾西娅闭上了眼睛,试图在记忆中寻找一丝温暖。 这些画面却越来越模糊,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她只能紧紧抓住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 可是,希望在哪里?她不知道。 “哐当——!” 铁门被缓缓推开,刺眼的光线从门外涌入,直直地刺入特蕾西娅的双眼。 她的瞳孔在强光下微微收缩,但她并没有选择闭上眼睛,反而无神地直视着前方。 “真是的,为什么还不选择接受?明明那两个人已经成功了。你一直拖到现在,导致我们的实验也不敢继续进行。” 米安站在门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和抱怨。 他无奈地扶着额头,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棘手的问题。 对他来说,实验的成功率必须是百分之百。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失败可能,他也不敢轻易冒险。 所有的风险,所有的意外,都会源自于那微不足道的百分之一。 当然,这是他个人追求。 “这是今天的饭菜,你只有三分钟的吃饭时间。” 米安走进房间,将一盘简单的食物放在特蕾西娅面前。 他松开了她手腕上的铁链,并不担心她会攻击他,因为她早已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在被污秽侵蚀,每时每刻都在与那股污秽的力量抗争。 “她的血给了你太多,导致你体内的污秽为了不被压制,每时每刻都在侵蚀你的精神。” “姐姐......” 特蕾西娅的嘴唇微微颤动,声音沙哑而微弱。 “对的,你的姐姐。” 米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闪闪发光的护符,在手中把玩着。 “她的血很好用,多亏了她,我们才能打败污秽。当然,你们的努力也是十分可观的,让我们明白了污秽的一些弱点。还有,它们是什么组成的。” 特蕾西娅没有理会米安的话,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护符。 那光芒......她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姐姐的光,他们每个人的腰间都有。 一股愤怒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像火焰一样燃烧着她的理智。 特蕾西娅的身体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眼中的无神逐渐被一种狂热的怒火取代。 “唰——!” 就在她试图扑向米安的瞬间,护符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特蕾西娅的双眼被刺痛得几乎睁不开,她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制住,无法再向前移动半步。 “很不凑巧的是,这特质护符刚好能对污秽造成伤害,所以让我们也有了还手之力。” 米安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两名守卫上前。 两名守卫迅速抓住特蕾西娅的手臂,将她拖了起来。 铁链再次拷在了她的手腕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好好学学跟你来的那两个人,他们已经成功接受了力量,虽然偶尔可能泛起痴呆。” 米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随着铁门再次关上,房间里的光线逐渐消失,只剩下特蕾西娅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 黑暗中,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眼中的怒火也逐渐熄灭。 那涣散的眼神,逐渐被色彩点亮。 特蕾西娅轻轻吐了吐舌头,舌尖上赫然出现了一枚闪闪发亮的护符,那是她从守卫身上咬下来的。 姐姐的光,曾经如此温暖而明亮,如今却变得遥不可及。 他们把姐姐怎么了! 特蕾西娅刚才含住护符的时候,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抗拒,污秽开始有了反应。 只要熬过这短暂的痛苦,她就能逐渐恢复意识,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那么,自己是否可以接受他们所说的污秽的力量。 借助这枚护符的力量,来帮助自己控制不被吞噬,或许她真的可以尝试接受这股力量。 这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接下来,将是意志力的比拼。 特蕾西娅把小巧的护符含在嘴里,她的身体立马就开始出现排斥反应。 一边是姐姐的血液在接纳,一边是污秽在隐隐作怪。 没关系的......它占领不了我的意识的...... 绘画的尽头是永无止境的创造。 看看是你胃口大,还是她的想法多。 第324章 光芒之上(六) 让脑子一直处于活跃状态,而不被污秽所侵蚀。 这要多大的勇气,敢跟神的产物来对抗。 黑手从那时候起就很聪明了。 原来,不止是女神护符,就连那些大大小小的护符,都是由向日葵的鲜血所铸就。 那些审判教会的人,究竟是如何想出这种残忍的手段的? 他们口口声声宣扬着正义与纯洁,却用如此肮脏的方式来维持他们的权力与统治。 每当想到这些,心中的愤怒便难以抑制。 四叶草接触了污秽续命,便会遭到无情的审判与惩罚。 而那些审判教会的人渣,却可以肆无忌惮地滥用这股力量,毫无顾忌。 这种双重标准,赤裸裸地暴露了他们的虚伪与自私。 这就是所谓的嫉妒吗? 因为无法掌控的力量,不惜用最卑劣的手段来打压与消灭。 这种扭曲的心理,真是让人感到既可笑又可悲。 正是这种荒诞的现实,才让这场斗争显得更加意味深长。 那段时候向日葵已经快不行了吧。 黑手是靠什么信念来支撑下去的,那种对抗的感觉可不好受啊。 “布灵......” 寂静的水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轻响。 一抹微弱的光芒从水的最深处缓缓升起。 那光芒微弱而柔和,像是夜空中最孤独的萤火虫,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着闪烁。 特蕾西娅的目光被那抹光芒吸引,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苦涩与心酸。 为了这抹光芒苦苦支撑的黑手,无数次在绝望中挣扎,只为了守护这一点点的光明。 “没事的,好孩子。我们就像上次一样,好吗?” 特蕾西娅轻声呢喃,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抹光芒,感受到它微弱的温度。 那光芒在她的指尖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唤。 她小心翼翼地将光芒捧在手心,手掌微微合拢,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让它熄灭。 与此同时,她的体内涌出一股温暖的力量,注入那抹光芒之中。 光芒在她的掌心逐渐变得明亮,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应着她的呼唤,逐渐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在这片寂静的水底,特蕾西娅与那抹光芒成为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 感受到了,它们的到来。 特蕾西娅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泛起一抹猩红,像是被泪水浸染,又像是被污秽的负面情绪侵蚀。 她吹了吹自己的长发,带着一丝陌生的感觉。 头发已经长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整齐利落,以前都是姐姐帮她打理的。 姐姐......的样子是什么? 特蕾西娅的眉头微微皱起,脑海中浮现出一片空白。 她试图回忆起姐姐的面容,却发现那些曾经清晰的画面已经变得支离破碎。 脑子不断的思考对抗,终究还是混乱了起来。 “没事,她的光会告诉我。” 特蕾西娅低声自语,姐姐的光芒从未消失,它一直存在于她的心底。 她的手指缓缓握紧,感受着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力量。 污秽的力量在她的血液中流淌,带着一种冰冷的刺痛感,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无力的女孩。 她已经夺回了自己的身体,掌控了自己的命运。 这股力量,既是她的枷锁,也是她的武器。 就在今天晚上,她要冲破枷锁。 “今天晚上一切都会结束。” 特蕾西娅嘴角闪过一丝冰冷笑意,再次闭上了眼。 “附近出现了污秽,教会正在和它们奋力搏斗。” 一位神色慌张的监狱守卫急匆匆地跑到米安面前,大声喊道。 而被他呼喊的米安,可不仅仅只是一名普通的科研人员而已,同时还身兼着这座监狱典狱长的重要职务。 听到守卫的报告后,米安皱起了眉头。 显然对于现在出现的污秽有些疑惑。 “立刻去准备行动!别在这里磨蹭了!至于监狱这边,有那两个如同傀儡一般听话的家伙守着,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不用操心这里。” 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和实践,他们已经逐渐掌握了护符更为精妙的使用方法。 以往总是依靠护符来增强自身力量或者施展奥术,然而如今发现,与其这样间接利用护符的能量,倒不如干脆把护符当作一种直接有效的武器。 具体做法就是将护符精准地镶嵌到污秽的体内,从而引发强大的净化之力。 他们现在已经有了一战之力的资本。 “既然如此,那我不妨也前去瞧一瞧吧。” ...... 今晚无人前来送饭,不过即便有人送来,想必她也是分不了神去吃饭。 现在这个状况,显然已成功将那令人憎恶的污秽给引诱而来。 果不其然啊,你们终究还是会相互融合成为一体。 就在她与这污秽奋力抗争之际,她的思维已然和这秽物紧紧地纠缠在了一块儿。 确切地说,她脑海里所构思的每一幅画作都无可避免地沾染到了,以至于她那原本就混沌不堪的大脑愈发地紊乱起来。 如今的她,竟已不知不觉间将这污秽融入进了自己的绘画之中。 而这污秽,恰好能够充当她脑海里源源不断挥洒泼墨的颜料。 “咕噜......咕噜......” 一阵诡异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蠕动。 特蕾西娅的手臂开始发生了变化,皮肤下的血肉逐渐溶解,变得如同液态般流动。 她的手指不再受限于骨骼的束缚,柔软得像水一样,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冰冷的铁链。 “可以的......可以的......我知道我已经疯了......我知道的......” 她的手指颤抖着,握紧了手中的护符,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她接受了污秽,连姐姐的光都下意识地拒绝了。 “这样可不行呢......你怎么能拒绝我?” 特蕾西娅的舌头缓缓伸出,舌尖轻轻勾住了护符的边缘。 护符在她的舌尖上晃动了一下,随即被她毫不犹豫地咽了下去。 喉咙里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护符顺着食道滑入她的胃中。 “唔......哼......”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灌满了水,身体变得柔软而扭曲,像是一个灌满水的气球,随时可能爆裂。 黑色的物质开始从她的皮肤表面渗出,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板上。 她的手指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指甲深深嵌入头皮,带来一阵阵刺痛。 额头布满冷汗,凌乱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哈......哈......” 猩红的瞳孔中倒映着无尽的怒火。 “绘画开始。” 监狱的走廊阴冷而潮湿,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守卫们穿着厚重的盔甲,手持武器,步伐整齐地在走廊中巡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破了沉寂。 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灯光忽明忽暗,守卫们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全员警......唔......” 一名守卫刚开口发出警报,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条粗壮的触手从黑暗中猛然伸出,如同一条巨蟒般缠绕住他的身体。 触手的表面布满了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守卫挣扎着,试图挣脱,但那触手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他的身体被迅速拖入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声微弱的呻吟,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嗖嗖嗖——!” 其他守卫迅速反应过来,奥术子弹如同雨点般朝着黑暗的角落倾泻而出。 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光痕,但黑暗中的存在似乎并不畏惧这些攻击。 特蕾西娅低着头,缓缓从黑暗的角落中走了出来。 她的身体已经被奥术子弹打穿,弹孔遍布她的躯干和四肢,但诡异的是,她的伤口并没有流血。 相反,黑色的物质从她的体内涌出,迅速填补了那些缺口。 “光......好多光......” 她低声喃喃,目光扫过那些守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厌恶。 “那不是你们的......你们不配!” 她的身体突然加速,拖着身体朝着守卫们奔去。 背后无数条触手如同狂舞的蛇群,疯狂地挥舞着,朝着守卫们袭去。 “啊——!” 惨叫声在走廊中回荡,守卫们被触手高高举起,身体在空中扭曲挣扎。 他们的盔甲被撕裂,皮肤被触手上的黑色物质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守卫们的身体逐渐变得干瘪,皮肤失去了光泽,眼神也变得空洞无神。 特蕾西娅站在走廊中央,触手在她的背后狂舞,她的身体被黑色的物质完全包裹,眼神只有无尽的贪婪和毁灭的欲望。 “光......给我更多的光......” 特蕾西娅声音中带着一种病态的渴望。 走廊中,只剩下她和那些被吞噬了光的干瘪尸体。 “不够......好难受......” 特蕾西娅的身体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扣住冰冷的墙壁,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干呕的声音。 她已经杀穿了整座监狱,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每一具都干瘪得像是被抽干了生命。 触手在她的背后缓缓蠕动,黑色的粘液从触手的尖端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每吞噬一个人,她都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负面情绪涌入她的脑海。 更糟糕的是,每一次吞噬都伴随着一种灼烧般的痛感,仿佛她的内脏被滚烫的开水浇灌,痛苦让她几乎无法站立。 这就是她吞下护符的代价,如果没有姐姐血的话,它能直接烧穿整个身体。 “呼呼呼——!” 外面的风雪呼啸而来,冰冷的空气从监狱的破口处涌入,吹乱了特蕾西娅的发丝。 她的目光透过破碎的墙壁,望向外面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寂静。 雪花落在她的脸上,带来一丝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黑色粘液的手,手指微微颤抖。 背后的触手缓缓收回,黑色的粘液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终于......出来了......” 可惜的是,现在是晚上。 没有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太阳。 “嘣——!”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寂静的风雪中骤然响起,地面瞬间裂开,无数细小的碎石和尘土被抛向空中。 “是啊,差点把你们忘了!” 特蕾西娅的声音冰冷而嘲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就说凭你们的意志怎么能撑得过去。你们不仅接受了污秽,还把姐姐的光也献给了它们......真是可笑。” 她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带着一种深深的讽刺与愤怒。 黑色污秽如同活物般再次从她的脚下攀爬而上,缠绕在她的手臂和身体上,仿佛在试图侵蚀她的意志。 特蕾西娅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对抗。 在无数个日夜中,她早已在脑海中与这股污秽的力量进行了无数次交锋。 每一次,她都能勉强压制住它,但每一次的胜利都让她感到更加疲惫。 “更何况......你们根本不配!” 第325章 向阳而生 ...... ...... 为什么......还不天亮。 ...... 我......想看见太阳...... ...... 姐姐是谁来着? ...... 特蕾西娅拖着满是污秽的身体,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了好久好久。 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 背后的黑色触手缠绕着那两个人,试图吞噬掉他们身上的污秽。 她知道,这所做一切不过是回光返照,她根本无法抵抗污秽的侵蚀。 相信......再没过多久...... 她的意识就会完全消失了。 特蕾西娅找了一个山洞,里面阴暗潮湿。 原住民生物正蜷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特蕾西娅没有力气与它们争斗,只是静静地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它们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虚弱,犹豫了片刻,最终选择了离开,去寻找新的栖息地。 “下雪啦啊......真漂亮。” 特蕾西娅靠着墙壁,侧着头看着大雪纷飞的世界。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头开始剧烈疼痛起来,体内的污秽开始逐渐接受那两个人。 姐姐的脸已经模糊不清,名字也记不起来了。 这也正常,人的脑容量是有限的。 一直拿大量绝望的记忆冲刷着脑子,人不疯才怪。 每当这个时候,特蕾西娅就想些其它事情来抵抗。 她伸出了手指,山洞里的泥土潮湿而泥泞,指尖轻轻划过,泥土便顺从地留下了痕迹。 特蕾西娅很喜欢画画,因为她就是靠画画扛过来的。 脑海里有着无数的画作,她根本就不用愁画不出来。 曾经,她的画纸上满是阳光、花朵和笑脸,那些色彩斑斓的记忆是她唯一的慰藉。 但......现在画的内容完全变了。 她的手指在泥土上无意识地勾勒着,线条扭曲而凌乱,像是她此刻混乱的思绪。 画中的世界不再是温暖的阳光,而是无尽的黑暗与扭曲的影子。 那些线条仿佛在嘲笑她的无力,嘲笑着她即将被污秽吞噬的命运。 “不画了。” 特蕾西娅猛地收回手指,扭头不再看那些线线条条。 这种绝望等死的滋味好难过呀,记忆在不断被覆盖。 要不了多久,她的自我就彻底消失。 特蕾西娅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抬头望着山洞外纷飞的大雪。 雪花依旧轻盈地飘落,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时间的流逝。 她的时间不多了。 这种时候不是该完成最后的愿望吗? 可她最后的愿望......是看太阳。 “太阳......还会出来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还残留着泥土的冰冷触感。 时间不等人。 而她只能在这冰冷的山洞里,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 ...... ...... 这不对啊,她好像被人委托了什么事情来着。 特蕾西娅的眼神忽然明亮了一些,像是从混沌中找回了一丝清醒。 她的手指微微颤动,身体缓缓从地上撑起。 触手从她的背后缓缓蠕动,吐出了一幅画纸。 那是她得知自己身体开始变化时,就立马将画纸吞入体内,防止被发现。 红画纸的边缘有些皱褶,但依旧完好无损。 “画......我要去送画来着......” 特蕾西娅颤抖着双手,紧紧握住那幅画纸。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低语:“画会带着你找到我。” 但要送给谁来着? 那个像姐姐一样的存在,曾经对她说过,画会带着她找到方向。 也许......见到那个所谓的姐姐,她就能得救了。 “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 污秽的力量可以执行一个执念,并将其无限放大。 但它并不是单纯的执行,而是会将所有的记忆覆盖,只留下负面的情绪和执念。 污秽本身就是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它吞噬一切,只留下绝望。 然而,特蕾西娅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同。 “我要送画......我要送画......” 她紧紧握住画纸,眼神死死盯着它,仿佛要将这个念头刻进灵魂深处。 身体开始微微发光,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污秽在她的体内剧烈挣扎,试图压制她的意识,但它发现自己无法完全抹去她的执念。 污秽的力量开始被压制,它无法消失,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负面情绪的集合。 而填补它消失的部分,正是特蕾西娅的执念。 要将污秽的执念,替换成自己的。 她的身体被光芒包裹,污秽的触手在她的体内疯狂挣扎,却无法阻止她的意志。 “我会活下去......我会把画送到!” 雪,无声无息地落下,像是天空洒下的无数片羽毛,轻盈而寂静。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柔软的白色毯子覆盖,所有的声音都被吞噬,只剩下雪花落地的细微沙沙声。 一团酷似人形的黑色物质在雪地上缓缓滑行,它的轮廓模糊而扭曲,仿佛是由浓稠的墨汁凝聚而成。 雪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但很快就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 它的身体表面不断蠕动,像是无数细小的触手在挣扎、扭动,试图从内部挣脱出来。 吃了同类之后,它体内的力量变强了,原本模糊的形体开始逐渐清晰,展现出它原本的模样。 同类之间是会互相吸引的,但它很明显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因为它不具备其它污秽所具备的那种毁灭世界的怨念。 它的存在似乎与其它污秽格格不入,既没有那种疯狂的破坏欲,也没有那种无尽的仇恨。 它的潜意识深处,有一个微弱却坚定的声音在低语——要去送东西。 那是一幅画,一幅被它小心翼翼藏在体内的画。 但这样的它,太弱小了。 弱小的存在只会被吞噬。 它很清楚,如果它不变得强大,这幅画永远无法送到目的地,而它自己也会成为其它污秽的养料。 所以,它必须要强大起来。 在送到画之前,有两个意识会代替着它成长。 而主体则会把全有负面情绪吸收,让其它两个意识不会被有所干扰。 在此之前,它会以潜意识和污秽的本能进行。 直到画送到之前,它不会苏醒。 它们必然会吞噬其它污秽。 成为王。 第326章 逐光而行 “唔......哈......!” 特蕾西娅猛地将头从水中抽出,水珠顺着她的发丝和脸颊滑落,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太......太离谱了,黑手真的......我哭死。” 想到黑手独自一人对抗污秽的侵蚀,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与心疼。 污秽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它不仅侵蚀肉体,更试图摧毁人的意志,将美好的记忆扭曲成无尽的黑暗。 而黑手,竟然在这样的折磨中坚持了那么久,甚至最终掌控了污秽的力量。 “先休息一下,信息量太大了......” 特蕾西娅无力地趴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悬浮在这片无尽的黑暗里。 眼前是漂浮在空中的水流,它们像一条条透明的丝带,缓缓流动,却又似乎静止不动。 “这或许......就是黑手曾经经历过的吧......” 关于黑手、关于污秽、关于三头魔王的真相。 原来,三头魔王的真正含义是这样的。 黑手作为主脑,独自承担了所有的负面情绪,将那些痛苦、绝望、愤怒一一吸收。 因为是潜意识的存在,它不用思考。 而左脑和右脑,则分别承担了吞噬其他污秽的任务,所以也有了一定的意识。 这也就是为什么三头魔王,会带着污秽去摧毁世界。 污秽的力量本身具有吞噬的特性,但它们只会互相融合,却从未想过会有同类主动攻击自己。 那些污秽,每一份都只带着一种执念,简单而纯粹,却也因此显得愚蠢而脆弱。 作为唯一有思想的污秽,自然很轻而易举的全部吞噬。 黑手并没有直接将那些污秽的力量吸收进自己的身体。 而是将它们过滤、净化,去除了其中的副作用,将力量交给左脑和右脑。 这样一来,左脑和右脑的力量迅速增强。 “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快成为魔王吧......” 特蕾西娅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果说......没有她的突然降临,黑手会不会已经将这个世界彻底打穿? 不,不对,故事绝不会在这里戛然而止。 毕竟向日葵的存在还未完全展现。 不是说,她才是拯救世界的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向日葵将力量连接在了一起? 教会那些人将护符的使用方式从简单的佩戴转变为投掷,将其镶嵌在污秽的体内,以此压制。 自己可以看见光,这些都是来自于向日葵的能力。 比如......她可以将所有沾染了向日葵光芒的污秽,全部连接在一起。 当时的黑手,大概只是依靠本能在行动吧? ...... 沉睡中的特蕾西娅,完全依靠污秽的本能和潜意识在行动。 她的身体,早已不属于她自己。 而是被那两个小男孩,左脑和右脑所掌控。 特蕾西娅承载了所有污秽的负面情绪,而那两个小男孩则因此获得了独立的意识。 他们曾经历的折磨与苦难,如今化作了复仇的火焰,誓要将这一切归还给所有人。 直到某一天,沉睡中的特蕾西娅因为潜意识从而苏醒。 她意识到,自己找到了那幅画的主人。 但是距离非常远,以它们现在的速度根本就来不及。 于是特蕾西娅分裂出自己本体污秽的一部分,派遣它们去寻找那幅画的主人,然后又继续沉睡了下去。 很可惜......它们在前往寻找画主人的路上,遭遇了其他污秽的残骸。 显然,附近爆发了战争。 天空中的云朵被撕裂成碎片,一股巨大的暴风从天而降,将地面上的黑色淤泥炸得四散飞溅。 风沙中,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显现。 那个弱小的污秽,感受到威胁的逼近,立刻卷起周围散落的污秽残骸,试图与那个身影对抗。 然而,它并不具备任何战斗技巧,只能依靠污秽的本能,笨拙地挥舞着那些触手,试图抵挡对方的攻击。 尽管周围的污秽残骸源源不断地补充着它的力量,但它依然无法与那个身影抗衡。 战斗持续了片刻,弱小的污秽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它能感受到,画的主人就在附近,可它已经无力再前进一步。 ...... 接下来的水流一片漆黑,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看样子,分裂出本体的黑手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沉睡,几乎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 水面上偶尔荡起的细微波纹,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黑手依然在按照污秽的本能进行着某种战斗。 “她的记忆里......竟然出现了鹤望兰。” 真的好巧啊,那片战场上,除了鹤望兰,还有四叶草的存在。 按照这个时间线来看,四叶草应该是第一次尝试利用污秽的力量来治疗自己的身体吧。 特蕾西娅轻轻拨开面前沉重的漆黑水流,试图在其中找到黑手的记忆。 水流仿佛有意识一般,抗拒着她的探寻,将那些记忆深埋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特蕾西娅皱了皱眉,嘴角却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好吧好吧,既然你不想让我看,那我就偷偷看喽。”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光芒,直接刺入了漆黑的水面。 在光的照耀下,水流的黑暗被驱散了一部分,露出了隐藏在深处的记忆碎片。 特蕾西娅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借着光芒的指引,她开始窥探那些被黑手刻意隐藏的过往。 ...... 王。 它们已经成为了所有污秽的王。 左脑和右脑,曾经以为一切都会按照它们的计划顺利推进。 它们掌控了污秽的力量,吞噬了无数的情绪,甚至将潜意识压制到了最深处。 这一切的野心,却被中脑的背叛彻底粉碎。 那一天,一个神秘的护符突然刺入了它们的体内。 那护符散发着纯净的光芒,带着一种熟悉却又陌生的力量。 左脑和右脑对这样的护符并不陌生。 但以往,这种护符的力量总会被中脑吸收,化为它们力量的一部分。 这一次,中脑却没有选择吸收。 为了剔除这个护符,左脑和右脑不得不做出一个残酷的决定——砍下中脑。 它们以为,失去了中脑的控制,它们就能彻底摆脱束缚,随心所欲地掌控污秽的力量。 然而,它们忽略了一个致命的事实。 在吞噬污秽的过程中,它们的身体里早已残留了无数护符的光芒。 这些光芒一直被中脑压制着,未曾爆发。 而当中脑被砍下的那一刻,这些光芒失去了控制,瞬间在它们的体内肆虐。 失去了中脑的协调,左脑和右脑再也无法像以往那样自如地操控污秽的力量。 在护符光芒与教会力量的双重夹击下,它们最终败下阵来。 中脑,就是特蕾西娅。 那个小小的黑球,是她仅存的本体,也是她最后的意识所在。 当那个神秘的护符刺入体内时,护符中散发出的光芒,带着一种令她无比熟悉的感觉。 那光芒仿佛是她曾经深埋的记忆,是她遗失已久的某样东西。 她的潜意识在警告她。 在找到那幅画的主人之前,绝不能醒来。 于是,她只能继续沉睡,将一切交给污秽的本能去行动。 时间缓缓流逝,直到某一天,她吞噬了曾经被她分裂出去的部分本体。 那些散落的记忆如同碎片,重新回到了她的体内。 她终于醒了。 这意味着,画的主人找到了。 只不过在她的身体里面。 “这就是你的本体吗?她死了你肯定也会死,请你一定要帮助她。” “画......” “什么画?什么都行!只有你能帮助她!” “给你画......你会带我找到姐姐......” “这画......给我的吗?你的姐姐是谁?” “姐姐......姐姐......我......我......我想起来了......她叫向日葵。” 第327章 站在盛阳下 深不见底、神秘莫测且沉默不语的水流之中,黑手将那些被深深压抑在心底的记忆紧紧地攥住。 这片黑暗与迷茫之中一道明亮的光芒,激荡起阵阵水波,照亮了水面。 这一举动,就像当初那枚珍贵无比的护符一样,轻轻地抚慰着那颗受伤的心。 水面再次恢复为平静,只留特蕾西娅一个人愣在了原地。 原来四叶草吃掉的污秽,竟然是黑手分裂出来的本体。 所以草真的很幸运,吃的是黑手本体的一部分。 然后在与雪莲争执的过程中,黑手阴差阳错地将当年分裂出去的污秽重新吃了回去,连同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也一并回归。 “早该想到这一点的......”特蕾西娅低声喃喃。 如果不是这样,黑手又怎么会拥有与鹤望兰战斗的记忆,因为四叶草的回归而变得完整。 而当四叶草被黑手吞噬后,她的存在也逐渐变得完整。 那幅画的主人,正是四叶草。 所以,当黑手吞噬了四叶草后,她们终于相见了。 向日葵曾经说过,只要把这幅画交给它的主人,黑手就能找到她。 如今,潜意识的送画已经完成,黑手开始逐渐苏醒。 而向日葵,正是那枚化身为心脏的护符,刺入了三头魔王的中脑体内。 特蕾西娅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现在的模样与向日葵如此相似。 这是黑手潜意识的幻想,是她内心深处对向日葵的执念与渴望。 黑手在无意识中将自己塑造成了向日葵的模样,仿佛这样就能靠近她,靠近那个曾经的光。 那幅画还是送到了,四叶草成功地将黑手带到了她的面前。 而身为“姐姐”的特蕾西娅,此刻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 她的存在,既是黑手的执念,也是向日葵的延续。 所以用来对抗污秽的护符,也是向日葵计划的一部分吗? 答案是肯定的。 向日葵知道了自己的时间不够了,既然你们想自己拯救世界,那就由你们去好了。 她的光芒,既是救赎,也是引导。 黑手之所以能够接纳护符的力量,正是因为她的体内流淌着向日葵的血。 教会使用护符对抗污秽,也让黑手能够精准地找到每一个污秽的存在。 她的行动,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而线的另一端,正是向日葵的意志。 因为有了向日葵救赎的光,黑手才能一直努力到现在。 正因为有了黑手努力,才会有特蕾西娅的存在。 因为有了特蕾西娅的存在,向日葵的故事才能继续下去。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这就是答案吗?所有一切的答案。真的......真的太......” 特蕾西娅的声音微微颤抖,在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她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全黑状态的痛苦。 那竟然不是终结,而是黑手的苏醒。 她记得,那个在黑暗山洞中默默哭泣的自己。 那时的她,孤独而无助。 黑手用她独有的方式安慰着她,带着特蕾西娅爬上了山头,看着那轮初升的太阳,将光芒洒向大地。 特蕾西娅现在才明白,黑手之所以带她去看日出,是因为她自己也曾被困在山洞中,错过了太阳的光芒。 那是她心底的遗憾,也是她想要弥补的愿望。 “向阳而生者,应站在盛阳下。” 这是向日葵说过的话,如今在特蕾西娅的脑海中回响。 她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无论是向日葵、黑手,四叶草还是她自己,亦或者雪莲和大空事务所的大家,都是追逐光芒的存在。 他们或许曾深陷黑暗,但从未放弃对光的渴望。 现在这股力量不再是光明与黑暗相称了。 “原来,这就是一切的答案。” 她是黑暗中的光,是绝望中的希望,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 特蕾西娅抬起头,这片空间开始明亮起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要出太阳了。 这意味着明天来了。 “怎么样,现在有了解些什么了吗?” 向日葵踮起脚尖,用小手在特蕾西娅面前挥了挥,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嗯......我都知道了。” 特蕾西娅低声回应,伸手握住了向日葵乱挥的小手。 那双手柔软而温暖,却让特蕾西娅的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很抱歉,让你遭受了痛苦。” 向日葵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歉意,她的目光微微垂下,似乎不敢直视特蕾西娅的眼睛。 “接下来的世界,无论是繁荣还是毁灭,都由你决定。你会继承我的......” 她的话还未说完,特蕾西娅突然用力将她推到了墙边,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眼神中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继承什么......力量是吗?我从来都不追求这个,说实话,我想要的也不是这个。” 特蕾西娅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的泪花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的眼睛红润,目光紧紧锁定在向日葵的脸上,仿佛想要看穿她的内心。 “你这种说话的态度,让我对他们所说的向日葵有点陌生。能不能把向日葵叫出来,跟我对话?” 特蕾西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我......我就是向日葵啊。” 向日葵被按在墙上,一时有些慌乱,不知所措地看着特蕾西娅。 “是啊,但你现在是光明女神的向日葵,不是普普通通的向日葵。” 特蕾西娅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苦涩。 “你就好像到处留下情种,却不负责的坏人。接下来的话,只是我的一些吐槽和我的个人情绪,不是对你的批判。” 她深吸了一口气,要将心中积压已久的情绪全部倾泻而出。 “你到处留下光芒,给别人留下希望和救赎,然后大义凛然地牺牲自己,你觉得牺牲你一个人拯救世界很不错是吧?”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悲伤。 “那被你救赎的人会怎么想?就是你的救赎,黑手一个人扛到了现在!四叶草因为你,直到死去都想为你治疗!雪莲因为你的救赎,与审判女神进行了反抗。鹤望兰因为你,不断锻炼自己,从而带领大家讨伐交界地。你的父母还有你的哥哥,因为你!永远活在悲痛之中。” 特蕾西娅的声音渐渐哽咽,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在压抑着内心深处的痛苦。 像被向日葵救赎的人还有好多,日和城的所有人,拥有向日葵画作的人,还有莉奥拉这个普通人。 “你给了他们希望,却又抛下他们独自离开。你以为你的牺牲是伟大的,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救赎的人,他们背负着你的光芒,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向日葵愣住了,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特蕾西娅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低下头,声音变得微弱而疲惫。 “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你的光芒,不仅仅是救赎,也是一种责任。而你,却选择了独自面对。明明你的身后,不只有你一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 向日葵看着特蕾西娅,眼中逐渐浮现出一丝愧疚与理解。 “或许......你说得对。我从未想过,我的光芒会给你们带来这样的负担。” 特蕾西娅抬起头,看着向日葵,眼中的泪水依旧在闪烁。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做的很棒,你拯救了世界。如果非要给我道歉的话,那就给我哭出来!” 特蕾西娅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的手轻轻捏住向日葵的脸颊,指尖微微颤抖。 她的笑容苦涩,眼中却满是温柔。 “神明不会流泪,但向日葵会。你下定决心离开,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向日葵心中那扇紧闭的门。 她的眼角微微颤动,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顺着脸颊滴在地上,溅起一片无声的涟漪。 从那天晚上离开的那一刻起,向日葵就知道了。 明明所有的女神都默认了那个结局,可为什么自己却要站出来阻止? 因为她喜欢这个世界,喜欢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 她喜欢交朋友,喜欢尝试从未做过的事情,喜欢看着人们脸上绽放的笑容。 可是,当她真正决定离开时,她的心中却充满了后悔。 她曾以为,只要自己付出全部,只要她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代价,大家一定会认为她做的是对的。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独自面对一切,不需要任何人介入,也不需要任何人分担她的痛苦。 可是......这种滋味,真的好难受。 明明自己是神明,为什么会因为这些情绪所焦虑? 直到最后一刻,她才真正明白。 人的世界,终究要由他们自己去努力,去争取,去守护。 所以,她选择了放手。 身体化作无数光点,如同星辰般散布在世界之中。 每一道光点,都是她对这个世界的眷恋与祝福。 或许,这就是人的情感吧。 第328章 那就面对吧! “我......我也好想他们......” 向日葵的声音颤抖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下来。 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仿佛压抑了太久的情感找到了出口。 她紧紧抓住特蕾西娅的衣袖,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寻找着最后的依靠。 特蕾西娅轻轻抱住她,感受着她情绪的波动。 “对嘛......这才是向日葵嘛。”特蕾西娅语气中带着带着一丝欣慰。 “这么关心别人的向日葵,怎么可能不会因为失去而痛苦一场呢?你总是把所有的光芒都给了别人,却忘了自己也会受伤,也会难过。”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哭泣的向日葵,轻轻擦拭着向日葵脸上的泪水。 “没想到,看见你哭的样子,我竟然会有一点小兴奋。” 特蕾西娅的嘴角微微扬起,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为什么会兴奋?” 向日葵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特蕾西娅,眼中带着一丝困惑和好奇。 “嗯......就是感觉......很爽?哎呀哎呀,你别管了,人是很复杂的。” 特蕾西娅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无奈。 “跟我一起出去吧。” 听到这话,向日葵却摇了摇头,“不了,那已经不是我的世界了。” 特蕾西娅沉默了片刻,随后轻声问道:“我懂。那你以后是作为女神,是吗?” 她明白,向日葵虽然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但她依然拥有光明女神的神明身份。 “我的力量已经残破不堪了,可能需要几百年过后才能做到有求必应吧。”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这段时间,就由他们自己绘画精彩的世界。” “那要是画烂掉了呢?” 特蕾西娅追问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和好奇。 毕竟就连她自己画画时也难免会出错,甚至有时会画得一团糟。 向日葵微微侧过头,略带深意的眼神看向特蕾西娅,轻声说道:“画烂掉呀。如果实在很烂的话,那么这张纸可能被丢掉,然后重新拿出一张画纸。” “好吧好吧。毕竟丢掉的只是纸,又不是画师。没办法,画师才是创造画的内容。” 特蕾西娅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嘴角扬起一丝苦笑。 是啊,每个画师都有着不同的想法。 如果不同绘画风格的画师将色彩碰撞在一张白纸上,糟糕的就只有白纸上的颜色。 特蕾西娅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言外之意。 向日葵不想再参与这场“绘画”了。 她的颜料和画笔已经全部用尽,她的光芒也已经洒向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所以,你是觉得要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了吗?” 向日葵转过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特蕾西娅,眼中带着一丝期待,等待她做出选择。 “这只是黑手觉得很美好,而不是我期望的。好吧......这确实很美好,我没有理由去反驳。” 她试图找到一些可以反驳的点,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这个世界,确实充满了美好与希望。但对她来说,这份美好却显得有些陌生。 “非要说的话,这里没有为我努力的人的痕迹。” “那你晚上的聚餐还去吗?” “公会的聚餐啊......还是算了吧。” 特蕾西娅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 “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样啊......” 向日葵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呗。” 特蕾西娅看出了向日葵的犹豫,主动开口说道。 向日葵沉默了片刻,随后微微一笑。 “你能帮我照顾一下那个孩子吗?要是可以的话,能不能再抽空去我家看看。” 向日葵眼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与恳求,似乎这个请求承载着千斤的重量。 “当然没问题啦!” 特蕾西娅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没心没肺的笑容 ,“我不仅会照你说的做,还打算把你珍藏的色情画纸翻出来,好好欣赏一番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言语中满是玩笑的意味。 “既然你这么说,那接下来的路,可不会轻松。” 向日葵听到这话,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红晕。 她轻咳一声,伸出手放在了特蕾西娅的额头上。 “无论前方等待的是繁荣昌盛,还是满目疮痍的毁灭,这一切,都将由你决定。” 特蕾西娅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额头传来的温暖。 一直以来,她都是那个用光芒照亮别人的人。 此刻的她,感受到了这股光芒的温暖,给予她同样的慰藉。 “愿你可以绘画出自己的色彩。” 向日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轻轻回荡,像是一阵微风,带着淡淡的祝福与期许。 她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开了开来,眼前的场景却让她微微一怔。 “来啊,撕碎我!” 黑手的声音充满了挑衅与疯狂,她挥舞着龙头似的镰刀,刀刃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呼啸声,直逼鹤望兰而去。 “撕碎什么的,可不是我现在这个状态能做到的啊。” 鹤望兰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调侃,她的手掌轻轻一挥,轻松地弹开了黑手的攻击。 两人的身影在瞬间拉开了一段距离,彼此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轰——!” 黑手与鹤望兰的身影在这片诡异的天空下再次交织。 “素描!” 黑手的声音突然响起,镰刀甩出一连串的斩击。 素描? 自己现在是在黑手的身体里面嘛。 我去!污秽还能这么玩? 真的像是在画画一样,瞄着人体来做素描。 不对不对,她怎么跟鹤望兰打起来了? 等等...... 特蕾西娅好像想到了些什么。 貌似当时,鹤望兰就跟黑手打过一场吧。 按照黑手这么记仇的性格,这肯定要还回去的。 也难怪,她们两个会干起来。 “不行啊!黑......嗯......小特!你这样是不对的!” 第329章 欢迎回来,姐姐 “你们不要再打了!” 特蕾西娅的意识在黑手的身体里焦急地呼唤着。 她出来可不是为了看着她们两个人干架的。 但黑手好像跟听不见一样,还是不断挥舞着镰刀,释放着黑色触手。 特蕾西娅明显感觉到黑手的动作迟疑了一下。 那是一种微妙的停顿,仿佛在某个瞬间,黑手的意志与她的意识产生了共鸣。 也就是她现在......在装。 这孩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轰——!” 正是这一愣神,就被鹤望兰找到了机会。 手掌中凝聚着风的力量,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在了黑手的身上,力量瞬间爆发,直接将黑手击飞了出去。 黑手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很高兴能见到你,我亲爱的姐姐呀。你竟然从我的世界逃走,难道就是为了阻挠我,看我出丑吗?” 黑手身体缓慢而僵硬地直起,如墨汁般浓稠的黑色物质在它周身翻腾,不断修复着破损的部位。 “抱歉......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做,才肯乖乖听我的话呢?” 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因为她的突然出走,才导致黑手被击飞。 “乖乖听话?姐姐,你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层次呀。” 黑手边说边敏捷地闪躲着鹤望兰的攻击,随后伸出右手,猛然甩出一条触手横扫而出。 “我现在可是压你身上哦。你如今的处境,可是完全受制于我。无论我想做什么,你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你可以试着求我,但我不保证可以结束。” 黑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享受这种角色反转的乐趣。 她的话语虽然带着调侃,但也不无道理。 如今局势已然不同,黑手掌握了主动权,而特蕾西娅则不得不退让。 “啊这......那好吧。那你们尽量不要闹出人命。” 特蕾西娅的声音在黑手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 “嗯哼......就这样吗?” 黑手手中的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重重地劈在了鹤望兰的风盾上,发出巨大的噪音。 “因为......小鹤当时不是欺负过你嘛。” 特蕾西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安抚和解释的意味。 “那时候的你就那么一点点。让你发泄一下,也是没问题的啦。毕竟,你那么记仇。” “姐姐是大笨蛋!” 黑手气鼓鼓地喊道,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委屈和不满,仿佛在控诉着什么。 地面开始震动,数条漆黑的触手从地底钻出,如同活物般扭曲着,迅速朝着鹤望兰的方向汇聚。 在鹤望兰的视角里,这些触手逐渐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带着压倒性的气势,朝着她猛然拍下。 “既然姐姐都窥探过我的记忆,那你应该知道,我是很好满足的。你只要求求我,我就把身体还给你。” “还有这种好事?求求你了。” “没有感情,再来。” 黑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仿佛在挑剔她的表现。 特蕾西娅再次开口时,声音中多了一丝柔软和恳求。 “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早知道就让向日葵撒娇一下了。 “好棒好棒。”黑手的嘴角微微上扬,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心了起来,“但是,我拒绝。” “你骗我!” 开什么玩笑?黑手的性格原来是这样的吗? “别急嘛,姐姐。” 黑手的声音带着一丝轻佻,“我只想多听一会儿你的声音。如果我现在就把身体还给你,你以后说话还是会像结巴一样,那多无趣啊。”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正试图突破过来的鹤望兰,眼神中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神明的争执就应该让神明来解决。而姐姐的脸颊,就应该配上流畅的语言。不然,真的太可惜了。” “你要把罪言治好?” 特蕾西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在那个世界里,她习惯了连串说话的自由,几乎忘记了身上还背负着罪言的束缚。 上一次,是丰饶女神治好了她的熔颜,而这一次,鹤望兰真的能做到吗? “是的,就靠着她身上缠绕的神明气息。” 特蕾西娅借着黑手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此刻的鹤望兰。 她的发梢微微发亮,仿佛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身体周围风流涌动,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她周身流转。 “那是什么?小鹤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 “那是神明力量的具象化,就是情绪高涨的表现。”黑手淡定的解释道。 “神的气息?” 嘶......莉奥拉当时想说的,是不是就是这个? 如果真是这样,那痴火身上冒出的火焰,应该就是业火女神力量的显现了吧。 怪不得那些火人会变成空壳,原来是因为情绪高涨到极致,将自己的生命燃尽了。 痴火的话,就相当于借助了痴火女神的力量。 “而我现在,需要战争女神的力量,冲破审判女神的枷锁。然后,再用污秽的力量,重塑身体。这样一来的话,姐姐新身体就可以流畅讲话和做表情了。” 特蕾西娅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所以,你要让小鹤打败你?可这样,我们不就相当于死掉了吗?” “没事的,顶多有点副作用而已。”黑手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什么副作用?” “可能会失去点记忆,忘记点人。”黑手的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没关系,我记得姐姐就足够了。” “什么叫失去点记忆,忘记点人?”特蕾西娅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愤怒与不甘,“我可就是为了这些人,才从那个美好的世界回来的!” 黑手的心中猛然一震,那颗被她特地保存的心脏,突然开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的思维陷入了短暂的呆滞,就像是回到了护符插入自己体内的那一天。 那股熟悉又带点不一样的光芒。 黑手看着飘扬白色发丝,猩红的眼睛开始覆盖上了一层金色,无奈的叹了口气。 “总之......欢迎回来姐姐。” 第330章 继续前进吧 特蕾西娅缓缓睁开了双眼,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苏醒。 她的意识逐渐清晰,身体的知觉也如潮水般涌回。 太好了,终于回来了。 这份喜悦还未持续多久,耳边便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某种警告。 鹤望兰的攻势已经逼近,凌厉的气息扑面而来。 “等等......!” 特蕾西娅急切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想让鹤望兰停下攻势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试图用言语阻止。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臂迅速凝聚起一股光之奥术的力量,璀璨的光芒在她掌心闪烁。 鹤望兰的掌风如雷霆般袭来,却在触碰到光之屏障的瞬间被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两股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激起一阵无形的气浪。 “光芒?你回来了?” 鹤望兰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惊讶。 她缓缓收回手掌,目光在特蕾西娅身上游移,似乎在确认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实。 “嗯,我回来了......” 特蕾西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然而话未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便打断了她的话语。 该死的罪言! 鹤望兰的气息果然变了,就像太极般圆融流转,既柔和又充满力量。 “回来就好......” 鹤望兰长舒一口气,将胸中积压的沉重尽数吐出。 她的气息逐渐恢复原状,显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你不问吗?” 特蕾西娅看着她,心中早已做好了准备。 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她早已打算将一切和盘托出,无论鹤望兰是否愿意听,她都已经准备好了答案。 “想要从你口中听完,不得累死我。况且,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鹤望兰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甚至有些懒散。 她抬起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让自己清醒一些。 然后,她随意地踢飞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哦,好吧。”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觉得鹤望兰说得确实有道理。 她们此刻依然身处交界地,这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土地上,谁也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等回去再慢慢解释吧。 “奥羽呢?” 鹤望兰没有直接回答特蕾西娅的问题,目光微微闪烁,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辨。 特蕾西娅沉默了片刻,目光低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氛围。 “为什么?” 特蕾西娅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难过和困惑,“我已经......把龙打败......为什么还是......”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为什么事情并没有如她所愿地结束。 “不是你的问题,不用自责。” 鹤望兰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没有回头,依旧独自走在前面,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是另一个人。他就是交界地所在的人类。” 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交界地上显得格外清晰,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低语,伴随着她们一路前行。 “我们都是抱着觉悟来的,相信你也知道这一点。” 鹤望兰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难过是在所难免的,但我们要向着未来看。这也是我们来交界地的目的,不是吗?” 特蕾西娅默默倾听着,心中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她明白鹤望兰的意思,每个人踏入这片土地时,都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无论是生离死别,还是无法预料的变故,都是她们必须承受的代价。 鹤望兰在出发前曾给过所有人的机会,没有人选择退出。 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信念和决心,踏上了这条开拓的道路。 “我知道了。” 特蕾西娅加快脚步,跟上了鹤望兰的步伐。 鹤望兰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人,帽子盖住了他的脸,仿佛是为了让他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安详地沉睡。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渍,早已干涸,与周围的景象融为一体。 满地散落的龙鳞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无声地诉说着刚刚那场战斗。 现在一切都归于沉寂。他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无法醒来。 “瞧你这狼狈的样子。” 鹤望兰蹲下身,轻轻将他脸上的帽子拿了下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紧握的那片龙鳞时,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那片龙鳞依旧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是他最后的战利品,也是他最后的执念。 “一直听你说,要是见到心心念念的巨龙,一定会开心死。”鹤望兰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没想到,这个‘死’字,竟然是形容你啊。” 特蕾西娅默默地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抓着奥羽的帽子。 她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中满是悲伤与不舍。 奥羽向往巨龙,向往那片未知的天空。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无法接受他就这样离开。 交界地存在的人,到底是谁。 鹤望兰手指轻轻掰开奥羽紧握的手掌,将那枚闪烁着微光的龙鳞缓缓抽了出来。 风不知从何处悄然涌来,环绕在龙鳞周围。 “砰——!” 随着她手臂猛然发力,龙鳞深深嵌入奥羽的胸口。 风势骤然大作,青色的风如同火焰般从龙鳞中迸发出来,将奥羽的身体缓缓托起。 他的身躯在风中逐渐变得透明,就像是风一样分散开来。 特蕾西娅站在一旁,看着奥羽的身体在风中渐渐消散,化作点点青色的光芒,随风飘散在这片荒凉的交界地上。 “他自由了啊。” 鹤望兰微微仰头,望着那缕风。 片刻之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提高音量,用略带调侃的口吻大声呼喊起来:“嘿,别忘了代我向二狗问好哦!一定要把我的问候带到呀!” 听到这话,一旁的特蕾西娅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情绪,跟着用力喊道:“还有我呢!” 她一边喊着,一边高高举起手中奥羽的帽子,不停地用力挥舞着。 为交界地付出生命的,并不仅仅只有奥羽一人。 想当英雄很简单,只要你比别人多一步。 为开拓献身的人,都是英雄。 第331章 不同 鹤望兰突然下来的这段时间,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按道理说,他们已经开始陆续撤退了吧。 凭感觉的话,现在时间过去蛮长时间。 “附近没有火人存在的身影了,看样子他们清理得很成功啊。” 鹤望兰目光扫视着四周。 她和特蕾西娅二人一路从悬崖底部,艰难地爬到了悬崖上面。 周围并没有火人活动的迹象,想必是冒险者们全部清理完毕了。 “我们也快点走吧。” 鹤望兰看到了悬崖旁的蓝色石头,找到了回去的方向。 “好......”特蕾西娅点点头也快步跟了上去。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危险。 “我们......算成功......了吗?” 特蕾西娅望着鹤望兰的背影,声音有些迟疑。 她能直观感受到小鹤内心的情绪,那绝不是平静,而是压抑已久的烦躁。 从行动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有停下过脚步,一直在奔跑、战斗。 鹤望兰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轻松的笑容。 “成功?也许只是暂时的吧。我们并没有真正解决交界地的问题,只是......延缓了灾难的时间。”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无奈。 特蕾西娅听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我们所做的一切,或许只是为了告诉后人,曾经有人反抗过。” 鹤望兰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红橙色的天空,眼神深邃而复杂,“面对未知的恐惧和压迫,还是有人站了出来,哪怕知道前路渺茫。” “那......我们做的......只是徒劳?” 特蕾西娅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确实,他们这次的行动只是换来了短暂的和平。 交界地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根源的问题依然存在,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再次引爆。 从彻底解放交界地的角度来看,他们的努力,或许真的只是徒劳。 “或许吧。” 鹤望兰转过身来,用手拍了拍特蕾西娅的脑袋。 “但即便如此,大家也不会后悔。我们至少......点燃了蜡烛,哪怕它再微弱,也能照亮后来者的路。” 鹤望兰突然释然地笑了,双手放肆地伸展开来。 “肚子好饿啊!想吃肉丝面啦,回去叫小瞎子给我们下面条吃!” “好。” 特蕾西娅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同的光芒。 回想起小桃做的肉丝面,每一口都充满了家的味道。 “已经能看见蓝色的天空了,说实话在这里待着我的眼睛都出现疲劳了。” 鹤望兰抬头望向天空,那一片湛蓝如同洗净的宝石,让人心旷神怡。 她轻轻揉了揉眼睛,交界地里的颜色几乎饱和度拉满,看久了眼睛确实会花。 “咋没人呢?” 特蕾西娅眯起眼睛,却并未捕捉到预期中的热闹景象。 这种时刻,不是应该有人聚在一起嘛。 “这样才好呢,你要是等着一块回来,别人一眼就能发现缺谁了。” 鹤望兰一脚踏出了交界地的边缘,稳稳地踩在了天原的土地上。 那是一种全新的触感,不再是沙沙作响的颗粒,而是坚实而温暖的大地。 “你要是陆陆续续回来的话,结果可都是未知啊。” “有点道理。” 特蕾西娅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天原的空气,清新而自由,与交界地的压抑截然不同。 啊......天原的土地,终于不是那种沙沙的感觉了。 “走吧走吧!” 鹤望兰轻快地用手推着特蕾西娅,朝着大空事务所的方向走去。 远方的人,那里正是他们大空事务所的所在地,一片熟悉的天地。 “啊哈,原来都聚在咱们家门口。喂,大家辛苦了啊!” 鹤望兰转换了一下心情,加快了步伐,像一阵风一样奔向那群人,挥手间带着无尽的热情和亲切。 “大家气氛不要那么压抑嘛,既然都出来了,那就先开心开心再悲伤也不迟嘛。转换一下心情哈!” 她的笑声试图驱散空气中的沉重,但当她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却似乎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众人的沉默如同一堵无形的墙,让她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皱起来。 特蕾西娅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寻常的压抑,她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两人迅速穿过人群,直到眼前的景象让她们的瞳孔瞬间放大,心跳似乎也在这一刻停滞。 大空事务一半的建筑在爆炸中化为废墟。 鹤望兰的目光颤抖着,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 “小瞎子......” 即使在交界地面对无数凶险的战斗,她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慌乱。 “家被偷了......” 特蕾西目光呆滞地注视着眼前的废墟。 难怪周围的人都围在这里,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我在......我没事......” 小桃的声音微弱却坚定,像是从废墟的缝隙中挤出来的一缕光。 鹤望兰和特蕾西娅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刻转过身,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很高兴你们回来,你们差一点点就失约了。” 小桃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然温暖如初。 那股熟悉的风再次拂过她的身体,小桃只是用双手缓缓抱住鹤望兰,拍了拍她的背。 “小桃......” 特蕾西娅的声音有些哽咽,一步一步走向她。 “对不起......我把你的帽子弄丢了......我一定会给你找回来的。” “先不说这......个......” 帽子丢了还可以再找回来,但人若是不在了,那就真的再也无法挽回了。 特蕾西娅走到小桃身边,轻轻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脸颊,发现她的皮肤有些发烫。 目光随即落在她眼部那条红色的丝带上。 “这是?” “眼部稍微受了点伤,结了疤不好看。反正我看不见,带上眼罩也算是遮丑吧。” 小桃的语气轻描淡写,用很平静的语气说道。 “先去休息会儿吧,剩下的人重新为我们安排了住宿。” 第332章 物是人非 “新住所?” 特蕾西娅跟在小桃身后,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对的,新住所。小鹤知道的,那算是我们这最好的房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你们看见的那样,我们的大空事务所遭受了攻击,所以其他公会的人,为我们准备了新房子。” 特蕾西娅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些什么,但小桃打断了她的话。 “给彼此一些时间吧,我们家的事情,我们也到家再说吧。我相信,他们从交界地回来之后,肯定不愿意第一时间回忆起那些事情。” 特蕾西娅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奇怪......小桃有这么冷淡的嘛? 大概是被吓到了吧......等回去之后,得好好安抚她一下。 还有,奥羽的情况也得告诉她......唉。 “到了,你们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去给你们下面吃。” 小桃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语气平静,却少了往日的活力。 “好耶!吃面!” 鹤望兰欢呼一声,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像是要把所有的压力都释放出来。 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仿佛暂时忘记了之前的紧张和不安。 特蕾西娅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个新房子确实很不错,家具齐全,布置得井井有条。 可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眉头紧锁,目光再次投向厨房里的小桃。 “范叔呢?” 特蕾西娅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她看着小桃娇小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小桃的动作顿了一下,手中的刀在砧板上停了一瞬。 “范叔......他......成功报仇了......” “成功报仇?” 小桃他们遭受了痴火的攻击,而范叔...... 难道在他们前往交界地的时候,痴火居然来过这里? “那个......小桃......” 特蕾西娅咽了一下口水,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小桃奥羽不在了的消息。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却被鹤望兰打断了。 “今天多下一点!我要饿死了!”鹤望兰突然伸出手,拉住了特蕾西娅的胳膊,小声地对她说道:“其实小瞎子心里清楚,有些事情不需要讲得那么明白。” “那不行!” 特蕾西娅愣了一下,随即瞪了鹤望兰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必须说。” 她的语气坚定,眼神中透着一股执拗。 对于已经离世的人们,他生前所做的事情,值得所有人知道。 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奥羽......不在了......” 厨房里,小桃手中的刀依旧在砧板上轻轻切着肉丝,动作机械而缓慢。 刀刃与砧板接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样啊,我知道了,你们也辛苦了。你们去了交界地之后,我就默默等啊等。我知道,我没有能力,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到范叔同归于尽。” 那三天,真的是小桃过得最苦最难受的日子。 原本她总是保持着乐观的心态,来面对三天后的结果。 可是,突如其来的攻击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 “连范叔面对敌人的时候都有能力还手,而我......甚至连看着,都做不到。还要被别人戏耍,连简单的死法资格都不够。” 小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正是资格不够,我活了下来。” 她活了下来,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因为敌人觉得她不值得动手。 这种屈辱和无力感,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里,拔不出来,也忘不掉。 “我想奥羽在死之前,一定是为了你们当中谁吧。我也好想像你们一样呀,有着执念。可我什么都没有啊,我也不知道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寂,只有厨房里偶尔传来的切菜声,打破了这份沉重的安静。 过了许久,小桃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刀,继续切着肉丝。 “面快好了,你们再等一会儿。”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鹤望兰无奈地摇摇头,随后语气又变得欢快起来。 她站起身,拍了拍特蕾西娅的肩膀,笑着说道:“好嘞!那我过来帮你!好香啊,馋死我了!” 小桃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中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 “这肉丝切得真细啊,待会儿我一定要多吃两碗!” 特蕾西娅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她们的背影。 原本她只是想告诉小桃,奥羽很伟大,他为了保护大家付出了生命,值得所有人记住。 可她完全没有想到,小桃会把这些话听成另一种意思。 一种对她自己的否定和自责。 自己是变了吗?为什么连这点都没有考虑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个总是为他人着想、心思细腻的自己,如今却变得如此迟钝。 明明她口口声声说不想要力量,可现实却让她拥有了超出常人的力量。 就像是我拥有了很多钱,但我不喜欢钱。 这种比喻或许有些奇怪,但她觉得再贴切不过了。 拥有了力量,所以不渴望力量。 拥有了能力,却没有考虑他人的不足。 在小桃的耳中,听到的或许就是另一种意味。 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一种无意识的轻视。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话会伤害到小桃。 只是单纯地想要表达对奥羽的敬意,却忽略了小桃的感受。 “面好了,快来吃吧!” 小桃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打断了特蕾西娅的思绪。 “还愣着干嘛呢,吃面呀。” 鹤望兰还是跟往常一样,嬉皮笑脸的样子。 特蕾西娅站起身,走向餐桌,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口面条,放进嘴里。 味道很好,还是那个味道。 只是说面还是那个味道。 这是已经不是大空事务所了,人也不是当时那些人了。 特蕾西娅偷偷瞄了一眼小桃,遮住眼睛的小桃感觉没有以前那么单纯,感觉多了一丝媚劲。 嘶......怪不得总说遮住什么,才是最大的性感。 找机会再好好哄吧。 就在这时,特蕾西娅的手臂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一个水杯。 杯子摇晃了一下,随即向桌边滑去,眼看就要掉到地上。 特蕾西娅心里一紧,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发现自己根本来不及。 幸好有小鹤,她可不喜欢这样的碎碎平安。 然而,鹤望兰正低头专注地吃着面,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那这个接住杯子的是...... 小桃的手稳稳地接住了杯子。 “下次注意点。” 她慢慢把杯子往桌子里面推了推,随后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洁白牙齿,呈现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第333章 预感 小桃笑了,那笑容在嘴角缓缓勾起,本应是再平常不过的表情,可不知为何,却无端让人脊背发凉。 这不应该啊...... 特蕾西娅喃喃自语,双眼盯着小桃上扬的嘴角,看着那红色的丝带眼罩,心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莫名泛起一阵强烈的恐慌感。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精准描述的感觉,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每一下都重重撞击着胸腔。 特蕾西娅下意识揪住胸口的衣物,试图缓解这份心慌。 她害怕,害怕小桃身上出现了什么可怕的问题。 这个水杯分明没掉地上,小桃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特蕾西娅脑海中炸开。 她难道可以看见了? “好......” 特蕾西娅回应了小桃一句,便又将目光落回到面前的面条上,继续吃了起来。 小鹤知道小桃的变化吗? 按道理来讲,小鹤与小桃朝夕相伴,是最了解小桃的人。 可此刻,小鹤就坐在对面,正津津有味地吃着面条,神色如常,装作对小桃身上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等等......装作? 连自己都能察觉到她的异常,以鹤望兰的敏锐,是不是早在与小桃见面拥抱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呢。 她选择装作不知道,是想维持现状吗? “我去洗碗!” 特蕾西娅迅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面,将碗筷归拢在一起,随后快步走向厨房,开始洗刷碗具。 与此同时,鹤望兰抬手挠了挠头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平静地说道:“我出去转转,看看大家什么情况。” 说罢,她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眨眼间,空旷的房间里,就只剩下小桃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哗——!” 冰凉的水流持续冲刷着特蕾西娅的双手,她正专注于手中的活计,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悄然靠近的身影。 “向日葵......” 一双纤细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间。 紧接着,一个下巴轻轻靠在了她的肩膀上,还有柔软的脸颊亲昵地蹭着她的脸。 “啊......怎么了......小桃......” 特蕾西娅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手里的碗差点滑落。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小桃。 “那个......小桃......你能不能......换个眼罩?” 特蕾西娅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小桃,磕磕巴巴地开口。 眼前的小桃,实在是太奇怪了,就好像被抽去了灵魂,换了一个人住在她的躯壳里。 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戴上眼罩之后,连说话的语调都变得充满魅惑。 小桃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糯却又不容置疑:“不要,我觉得这个红红的多好看。你们在交界地里的日子,辛苦了。” 说着她伸出手,摸了摸特蕾西娅的脑袋,那里空荡荡的,原本戴在特蕾西娅头上的帽子不见了。 “我一定会把你的帽子找到的。” “帽子的话......” 特蕾西娅刚要解释什么,小桃却突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竖在了她的唇边,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语。 “我知道,我都明白,那顶帽子对你来说很重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它的,你就放心吧。” 特蕾西娅没有说什么,找帽子这件事或许能让小桃心里有个念头。 这种时候人有个目标,才不会做出傻事。 “唰——!” 原本紧紧相拥的特蕾西娅和小桃之间,一条触手冷不丁地从特蕾西娅的腹部钻了出来。 黑手发力一挣,轻易地将二人紧密的搂抱分开 ,动作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果决。 “这是......触手?” 小桃脸上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随后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轻轻扶住那条黑色的触手。 可这一次,黑手动作中满是抗拒。 “黑手......!” 特蕾西娅见状,小声地呵斥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姐姐的威严。 在特蕾西娅的斥责下,黑手这才不情不愿地缓缓伸了出来,让小桃抚摸。 “嗯......冰冰冷冷的触感,好舒服。那我出去一下。” “那我跟你。” 特蕾西娅一听小桃要出门,不假思索地跟上。 “不用了,现在外面大家都在,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先去洗个澡吧,我想这三天东奔西走,你一定浑身脏兮兮的,洗个热水澡,好好放松放松。” 小桃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理了理特蕾西娅略显凌乱的发丝。 “这房子只有两间房间,我让小鹤这次别再睡沙发了,你还是跟我一间房吧。” 小桃亲吻了一下,特蕾西娅的额头,然后离开了。 “哈......?” 特蕾西娅愣在原地看着小桃的离去,而她的身边只有炸毛的黑手,也在不断的戳着姐姐的脸颊。 新浴室,很喜欢。 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坐在小板凳上洗澡了。 “怎么还在......外面......” 特蕾西娅轻声嘟囔着,目光落在浮在一旁的黑手上,特别是感觉到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 “色鬼。” 特蕾西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对黑手说道,“帮我洗头。” 黑手听懂了她的话,缓缓靠近,轻柔地抚上她的发丝。 特蕾西娅闭上眼睛,感受着黑手那略带冰凉却又细腻的触感,心中不由得放松下来。 “嗯嗯......舒服......” 小桃比以前更加大胆,甚至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你知道吗?” 特蕾西娅忽然睁开眼睛,目光直视着黑手。 小桃是火人的孩子,而黑手也算吧。 或许,它会知道些什么。 “亲我。” 特蕾西娅正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忽然瞥见一旁起雾的镜子上浮现出这两个字。 呦呵,现在字都会写了。 自从知道了黑手的来历,它并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而是一个曾经活生生的人,一个喜欢向日葵的小女孩。 她答应了向日葵要照顾它,自然不能食言。 特蕾西娅随后凑近镜子,轻轻吻了一下黑手的位置。 “啵~” 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触感,冰凉中带着一丝柔软。 黑手似乎对她的吻非常满意,镜子上很快又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她体内的火觉醒了。” “火觉醒了?痴火吗?” 黑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地在镜子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火焰图案,仿佛在印证她的猜测。 第334章 小奖励 特蕾西娅静静地伫立在镜子前,目光牢牢锁定在黑手画的小小火苗之上。 此刻,她心中似乎渐渐有了些答案。 应该是范叔的复仇之战,小桃为了自保,无奈地觉醒了。 她是不是也吞了眼球? 小桃身为痴火的孩子,才能够对痴火的力量有一点掌控,并不会像火人那样直接变化为躯壳。 这样说的话,小桃性情和行为上的巨变也就有了解释。 怪不得,小桃对自己的态度变得大胆了起来。 自己总是吸引着火人,在交界地的种种经历,更是一次次地证明了这一点。 那小桃独自出去,究竟会不会干好事呢? 特蕾西娅刚一想到这,便再也坐不住了。 迅速地换好衣服,而后伸手紧紧拽住还沉浸在回味中、不自觉扭动身躯的黑手,火急火燎地冲出了门。 街道上冷冷清清,并没有多少人,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毕竟,大家刚从那仿若地狱般的交界地归来,身心俱疲,谁还有那份闲情逸致四处乱逛呢。 小桃啊......小桃......你到底在哪儿呢? 特蕾西娅神色慌张,目光急切地在四周搜寻着,她们平日里生活的区域本就不大,肯定能找到小桃的。 “啊......找到了......” 特蕾西娅立刻猫着腰,藏在了墙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小桃。 只见小桃正站在水果摊前,嘴巴不停地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双手也在空中不断比划。 她是在买水果吗? 特蕾西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桃,扒着墙边,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举一动。 “你在干嘛呢,小结巴!” 就在特蕾西娅沉浸在对小桃的观察中时,鹤望兰突然从后面冒了出来,重重地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可着实把特蕾西娅吓了一跳,她的身体猛地一哆嗦,差点叫出声来。 “嘘!” 特蕾西娅急忙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快速地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小桃。 “那不是小瞎子嘛,在买水果啊。那我们有水果吃了呀。”鹤望兰顺着特蕾西娅手指的方向望去。 笨蛋! 要是小桃真的只是在买水果,那可就太好了。 “你不觉得......小桃她......很奇怪吗?” 特蕾西娅微微侧身,靠近鹤望兰,声音压得极低,顺带还轻轻碰了碰鹤望兰,试图让她领会自己话里的暗示。 “奇怪?有什么奇怪的,小瞎子不就跟平时一样,想着我们嘛。你信不信她等会儿还要去买些甜点给你。” 鹤望兰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可让特蕾西娅没想到的是,正如鹤望兰所说,小桃在离开水果摊后,真的朝着卖糕点的小摊方向走去了。 “说到奇怪的,不就是你嘛。”鹤望兰眼睛变得贱兮兮起来,“你是怎么敢刚洗完澡,里面还是真空的就出来的啊~” “什么?!” 特蕾西娅扯了衣领一下,还真是。 走太急了,也没有管这么多。 “我回去了!” 特蕾西娅临走之前,看了一眼小桃,确实是在买东西,然后就跑回家了。 “慢走哦,不要碰见坏人哦。” 鹤望兰挥了挥手,随后眼神黯淡了起来,默默的看着小桃。 这就是新房间吗?看起来还真不错哎。 呃......之前那些衣服,是不是都在之前的混乱里被烧掉了。 哦?这里还有新衣服,难不成是小桃帮忙准备的嘛。 到时候,叫黑手吃掉几件。 特蕾西娅一边想着,一边斜着眼望向身旁那若隐若现的触手。 总感觉有股色眯眯的视线盯着,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黑手坏!” 黑手似乎对特蕾西娅的嗔怪毫不在意,掀开桌面上的本子,又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一句话:“给我奖励。” “奖励?” 特蕾西娅刚好整理好衣服,听到这话,转头看向本子上的字,满脸疑惑,“什么奖励?” “姐姐叫我在交界地不让它们出来的。” “交界地?” 特蕾西娅不禁愣了一下,脑海里快速回忆着,“什么时候?” 见特蕾西娅一脸茫然,黑手的情绪似乎也受到了影响,触手快速舞动,写下:“姐姐坏!” 写完后,那团触手竟真的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一样,扭到一旁,不再看特蕾西娅。 让谁不出来呢? 嗯......莫非是当时跟黑手聊天时说的那句话。 让它的那些好朋友不要出来? 所以......一路上才没有看见火人的身影吗? “你能控制......火人......?” 污秽居然连这一点都能做到嘛。 “因为是你的身体。” 好吧,这或许确实是黑手学习能力太强了。 貌似跟向日葵那些扩散光芒差不多一个道理。 行吧行吧,要是没有黑手的话。 说不定,自己都要栽在那里了。 “想要什么?” 特蕾西娅低头看着那条缠绕在她手腕上的黑色触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敷衍。 一条触手能要什么奖励呢?随便应付一下就好了吧。 触手微微蠕动,随后缓缓在本子写下几个字:“姐姐......今天晚上睡觉不穿衣服。” “哈?不要!” 特蕾西娅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脸颊微微泛红。 这是什么鬼奖励?一条触手居然提出这种要求! 但转念一想,对于一条触手来说,这好像确实是某种意义上的“奖励”。 “姐姐是不是忘了,你的棍子和项链呢?” 神光棒和雪莲的项链! 还在她的体内没有吐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特蕾西娅慌乱地晃动着那条触手。 黑手并没有再写下任何字句,反而用那光滑而冰凉的表面暧昧地摩擦着特蕾西娅的脸颊。 好像在告诉她——这就是解决方案。 “呃......行吧?” 神光棒和项链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还有一点......你不会......说话吗?” 话音刚落,特蕾西娅的心脏突然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住。 紧接着,她的全身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点燃,进入了一种亢奋的状态,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皮肤微微发烫,整个人都变得躁动不安。 “我要是说话的话,可就要占领姐姐的一部分了,这可能会影响姐姐的生活哦!” 它特意将“生活”两个字说得格外用力。 好吧......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了。 第335章 游戏 特蕾西娅惬意地躺在床上,周身都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没有那股压抑的气息,连空气都变得很好闻了。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静静趴在自己胸口那团黑东西。 “呐,黑手。” 原本安静的黑手微微动了动,似乎在示意特蕾西娅继续说下去,它正仔细倾听着。 痴火和污秽不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嘛,可为什么你能够同时掌控这两股力量呢? 虽说污秽和痴火追根溯源都来自于业火女神的力量,但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污秽能够操控火焰。 只见黑手慢悠悠地抬起,在特蕾西娅的胸口上轻轻划动,一笔一划地写着:“因为姐姐~” “嗯嗯啊啊......又是我呢~” 特蕾西娅一听这个答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故意阴阳怪气地调侃道。 说罢,她还赌气似的将头扭到了一边。 照这样看来,什么事情都能和自己扯上关系,仿佛只要和自己有关,一切的不合理就都能变得合理起来。 “我们回来了。”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特蕾西娅轻轻挥了挥手。 示意那些不情愿黑手,情愿退去。 “来了。” 她缓缓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是鹤望兰和小桃的身影。 两人手中各自提着一些东西,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啊,现在外面卖的东西好少哦。” 鹤望兰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随意地在衣服上蹭了蹭,便咬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声音。 “可能过个几天,就会多起来了吧。小鹤,你吃苹果又不洗!” 小桃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她转过头,看向特蕾西娅,微笑着问道:“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特蕾西娅接过小桃递来的那盒小蛋糕,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她们之间的互动,自然而亲密。 是啊,小桃只是情绪激动,又不是疯了。 “听说啊,晚上各家公会打算把吃食全都拿出开聚会。主题是......哎呀,反正就是随便找个理由聚在一起。他们索性就找了一大片空地。” 说着,鹤望兰的目光随意地在特蕾西娅和小桃两人身上扫过。 小桃听到这话,脸上却闪过一丝为难,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嗯......可咱们好像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带去啊。” 一想到如今大空事务所的惨状,那片被战火肆虐后的废墟,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哎哎哎?这叫什么话啊!” 鹤望兰一下子直起身子,把啃了一半的苹果举到半空,“咱们人能去,就是最好的事儿!” 她嘎吱嘎吱几口把剩下的苹果啃完,手腕一扬,精准无误地掉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好啦好啦,就这么说定了!晚上咱们准时过去,好好放松放松。现在嘛,折腾了这么久,我可要去睡个大觉!” “小鹤真是的,就不能消停一会嘛。”小桃叹了一口气,“就不问一下你的感受嘛,她不累,又不代表你不累。” “没事。” 特蕾西娅并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样的氛围很好。 “小桃~” “嗯?怎么了。”小桃的反应很平淡,就像平时那样。 “没事~” 暮霭沉沉,营地篝火明灭,经历交界地恶战的公会成员聚于一处。 火光映照着他们满是倦色却稍得慰藉的面庞,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酒的辛辣。 大家围坐笑谈,话语间偶有往昔激战的惊险,也有人独坐静望篝火,目光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之间或许少了某个人的位置,但并没有露出悲伤的情感。 哭,已经哭过了。 接下来,就算是没有他们的明天,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特蕾西娅睡在床上,一只手轻轻搭在微微隆起的腹部,满足地打着饱嗝。 “饱了饱了。” 这一顿美食,不仅让她吃得心满意足,甚至还让黑手也兴奋不已。 “哈欠~” 就在她眯起眼睛,突然感觉肚子那块地方传来一阵异动,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特蕾西娅猛地睁开眼睛,只见黑手正悄无声息地靠近,似乎想要干好事。 “你干嘛!” 特蕾西娅又惊又恼,瞬间睡意全无,一下子坐了起来,怒视着眼前的黑手。 黑手却毫无惧意,回应她一道冰冷的目光。 在这目光下,特蕾西娅瞬间想起自己好像确实答应过黑手什么。 今晚睡觉前......好像确实答应过什么...... 想到这儿,特蕾西娅脸颊微微泛红,带着一丝祈求的语气说道:“我自己来............行吗?” 黑手似乎对她的请求无动于衷,缓缓摇了摇头。 如果它有嘴巴的话,此刻想必正表达着不满,甚至还要笑出来。 “慢点!你身上......好冰!” 特蕾西娅的声音微微颤抖,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腹部,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执着的黑手。 在僵持片刻后,特蕾西娅别过头去不再看黑手,毕竟是答应过的。 ...... “满意了吧!” 特蕾西娅又有些生气又无奈,紧紧抱住双臂,蜷缩在一起,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仔细看眼角还有晶莹闪烁的露珠。 黑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特蕾西娅,周身散发着一种得意洋洋的气息。 特蕾西娅感受着黑手的动作,强忍着不耐解读着黑手写的文字:“姐......姐......不......乖......睡......觉......再......说......” 什么嘛?什么叫睡觉再说? “你耍我!” 特蕾西娅再也顾不上那么多,带着些微的恼怒,伸手想要抓住黑手,跟它扭打在了一起。 房间里一时有些混乱...... 就在这时,小桃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盘水果,嘴角微微上扬念叨着。 “大家都没变,真是太好了。吃点水果......消化一下......吧?” 第336章 被拿捏了 “吃点水果......吧?” 小桃端着盘子的手微微发颤,竭尽全力才稳住身形,将盘子轻轻放下。 她稍微轻咳了一声,像是极力隐藏着内心的慌乱。 可能在她的视角里,有两抹光影纠缠、暧昧又激烈,扭打在了一起。 那光芒相互交织、渗透,逐渐染上彼此的颜色。 其中,红芒如同一簇热烈燃烧的火焰,嚣张且霸道,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占据上风。 直到看到红色光芒延伸至高处,像是吊着什么东西。 小桃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朝着床边走去。 “那个......向日葵啊......”小桃嗫嚅着,声音小得如同蚊蝇。 终于,她还是决定坐在床边,但又像是有所顾虑,刻意往旁边挪了挪,保持着一段距离。 特蕾西娅被吊在半空中,整个人轻轻晃动。 她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愤怒与羞耻清晰可见,也能让人感受得真真切切。 “怎么......了?”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满是不甘和恼火。 小桃的手不安地挠了挠头,另一只手拿着刚吃了一半的小草莓,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些。 “你......冷吗?要不......我把窗户关起来?” 她试探性地问道,目光直视着前方。 冷? 这种处境下,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燃烧,真想要把黑手狠狠摁在身下捶打的冲动。 她强忍着怒意,没好气地回道:“不冷,热。” “哦......那好吧......” 出于尊重,小桃也不再多问,准备再去拿些草莓来吃。 在这样有些尴尬和怪异的氛围里,似乎只有品尝小草莓能稍稍缓解她内心的局促。 一个红光突然闪过,抢先一步将草莓拿走。 小桃端起盘子,语气平和地问道:“你也吃吗?” 黑手在盘子里肆意搅动一番,挑出了其中最大最红的一颗草莓,慢慢收回了身子。 随便将草莓狠狠塞进了特蕾西娅的嘴巴里,汁水溅出,顺着她的嘴角滑落。 现在屋子里的人都吃过草莓了,该轮到它吃了。 “我睡觉了......你们动作稍微轻点......” 小桃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说完,她迈着细碎的步子,缓缓爬向墙角的被窝。 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不安悄然滋生,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另一边,听到小桃这话,原本就处境尴尬的特蕾西娅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 她羞耻地意识到,小桃似乎对发生的事情有所察觉,只是选择了用睡觉来回避,装作看不见而已。 “什么?快放开我!” 一声清脆的声响划破寂静,一道强烈的光芒毫无征兆地闪过,刹那间照亮了整间屋子。 那光芒太过刺眼,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光芒终于渐渐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只剩下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 小桃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她知道,特蕾西娅已经在她身旁安然睡去。 但此刻的她,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不敢轻易转过身。 特蕾西娅身上散发的气息,不断撩拨着小桃的心弦,让她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 这种渴望陌生而又强烈,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小桃静静地蜷缩在被窝里,周遭一片静谧,唯有特蕾西娅均匀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吃下眼球,才知道这副作用的影响远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自那以后,她的脑袋时不时传来阵阵低语,那声音模糊又诡异,搅得她内心不得安宁。 表面上,她看似能自如地活动,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不过是假象。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颗被遗弃在棋盘上的棋子,虽还在原地,却失去了自主行动的能力,只能等待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指令。 就在小桃拼命与内心的挣扎做着斗争,努力克制那些疯狂想法的时候,异变陡生。 她的手掌毫无征兆地开始泛红,就像被点燃的火焰,不受控制的手臂缓缓朝着熟睡的特蕾西娅伸去,即将对毫无防备的她伸出魔爪。 一条粗壮的触手突然紧紧缠住了小桃的身体,随后猛地发力,将她整个人从温暖的被窝里甩飞出去。 “唰——!” 几乎在同一时刻,黑手再次出现,作了一把锋利无比的黑色镰刀。 镰刀的尖端对准了小桃的脖子,那漆黑的镰尖亮得瘆人,借助着窗外洒下的清冷月光,竟映出了小桃脸上那条鲜艳的红丝带,红与黑的强烈对比,更添几分诡异与危险。 “你在试探我是吗?所以你们晚上也是故意的嘛。谢谢你,阻止了我。” 小桃强忍着疼痛,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看似镇定的微笑。 自从特蕾西娅来到这里,踏入交界地,她的存在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不断吸引着火人和痴火的注意。 这其或许是因为业火女神对光明女神的仇视,又或许是她自身拥有某种别样的、不为人知的强大力量。 而黑手通过不断地接触特蕾西娅的肌肤,让她身上那独特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 来试探就睡在她旁边的“痴火”。 “被你这么一吓,我好多了。我本来以为我可以......” 话到嘴边,那些疯狂又危险的念头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小桃顿了顿,像是在平复情绪,又像是在给自己鼓起勇气,接着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说道,“那我走吧。” 就在她即将伸手触碰到门把,准备孤零零地离开这个充满复杂情绪的房间时,黑手突然从黑暗中伸了出来,拉住了她的手腕。 小桃的身体猛地一僵,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就拽着她,将她拉向床边。 “你......” 小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发出声音,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黑手毫不留情地拽进了被窝里。 紧接着,黑手动作麻利地为她盖上了被子,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黑手勉为其难,让小桃和熟睡中的特蕾西娅面对面贴在了一起。 特蕾西娅身上散发着的温暖与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小桃包裹,她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谢谢......” 小桃缓缓闭上眼睛,她将头埋在特蕾西娅软软的胸口处,贪婪地呼吸着周围的空气,一种安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那是属于太阳的味道,温暖、明亮,驱散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与不安。 ......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只见一个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家伙,脑袋竟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稳稳握住。 那人没费多大力气,只是轻轻一捏,这火人的脑袋就像脆弱的泡沫,瞬间化作一阵风,消散在浓稠的夜色里,没留下一丝痕迹。 清冷的月光倾洒而下,落在鹤望兰身上,那件白色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好冷啊......” 鹤望兰轻轻呼出一口气,她嘟囔了一句,跺了跺脚,活动了下筋骨,便又抬脚,继续在附近游荡。 第337章 小插曲 清晨,第一缕日光轻手轻脚越过窗沿,温柔地给房间披上一层薄纱。 风也俏皮,从半掩的窗悠悠溜进,轻翻桌上的书页。 公会里的大家好像恢复了往日的平常,就这样在烟火与希望中,暖烘烘地开场。 特蕾西娅的白发肆意铺散在素白的枕边。 她的肌肤透过窗棂洒落的阳光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嗯嗯呜呜......” 特蕾西娅唇间溢出几声含糊的喃语,像是梦中的呓语,又像是满足的叹息,显然这一夜的沉睡让她倍感舒适。 “爽啦~” 特蕾西娅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还残留着几分惺忪与懵懂,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揉揉眼睛,却在半空中猛地顿住。 指尖触到的,是微凉的空气。 她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自己竟未着寸缕!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了床头柜上的神光棒和雪花项链。 “呼......” 看样子,黑手还是蛮听话的嘛。 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啊喂! 特蕾西娅的思绪还未理清,胸口传来的温热触感却让她再次僵住了。 小桃依旧趴在她的胸口,睡得正香。 温热的气息拂过特蕾西娅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更糟糕的是,小桃的口水正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流下,滴在特蕾西娅的胸口,留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呜......” 特蕾西娅咬着下唇,试图轻轻挪动身子,想要在不惊醒小桃的情况下拉开一些距离。 可她的动作刚刚开始,小桃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皮微微颤动,发出一声含糊的低吟。 “嗯......” 小桃的脑袋在她胸口蹭了蹭,似乎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随后又沉沉睡去。 特蕾西娅又羞又急,她轻轻唤了一声:“小桃......?” 她的声音带着晨起时独有的沙哑与软糯,在这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可小桃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反而将她的胸口当作了最舒适的枕头,睡得愈发香甜。 特蕾西娅无奈地叹了口气,脸颊上的红晕却愈发浓烈。 她低头看着小桃的睡颜,心中既有些无奈,又隐隐泛起一丝柔软。 这样的小桃,特蕾西娅好像从未见过。 为什么偏偏在自己现在这么特殊的情况下,她却睡得这么熟呢? “醒醒吧......” 说罢,特蕾西娅将头轻轻靠回柔软的枕头上,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小桃的脸颊。 热热的,还有自己的胸口也热热的。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早上好!你们亲爱的鹤望兰,为了让你们睡个好觉,特地早起去买早餐啦。快点起来吃吧!” 鹤望兰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静谧。 她满脸笑意地走进来,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原本明亮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震惊。 “哎?” 短暂的寂静后,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又提高了音量,再次惊呼。 “哎?!” 特蕾西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不轻,条件反射般地将被子猛地往上拉。 此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怎么办,自己现在什么都没穿啊。 而且身边还躺着小桃,小桃和鹤望兰的关系又那么好。 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那种最尴尬的现场啊! 小桃悠悠转醒,双手环抱住特蕾西娅的脖子,动作亲昵而自然,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早上好......向日葵。” 她隐隐约约听见了鹤望兰那熟悉又欢快的声音,费力地撑起身子,有气无力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打起了招呼。 “早上好......小鹤......我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 我的姑奶奶啊!小桃你为什么要补上这么一句话。 现在这场景本就已经尴尬得让人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你这话一出,不是雪上加霜嘛! 你让鹤望兰会怎么想啊!这简直是杀人又诛心! 特蕾西娅只觉得脸上一阵滚烫,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鹤望兰站在门口,脸上的震惊还未完全褪去,转而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 “呃呵呵......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啊。我知道,都怪我,是我不行。我没能照顾好小桃,连一天舒心日子都没让她过上。” 她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哭腔,一边说着,一边还伤心地抬手去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那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 “小瞎子和小结巴多般配啊,你们以后一定要幸幸福福的!呜呜呜!记得吃早饭!” 鹤望兰声泪俱下地讲完这番感人肺腑的话,把手里的早餐随手一撂,双手立刻捂住眼角,作势哭得更凶了。 随后转身拔腿就跑了出去,那背影,仿佛被世界抛弃了一般。 “听我解释!” 特蕾西娅见状,心急如焚,下意识地伸出手,抬脚就想下床去追。 可就在这一瞬间,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穿,动作僵在半空中,尴尬得满脸通红,只能又默默把伸出的手和腿收了回去。 好嘛,这一大早的,怎么就整出这么一场闹剧。 下次说什么也不裸睡了。 特蕾西娅无奈地叹了口气,瞅了瞅身旁还一脸懵懂的小桃,开口问道:“吃早饭不?” 这时,小桃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动作一下子变得扭扭捏捏起来,连耳根都泛起了红晕。 “我......我给你擦擦......” “我自己来......别摸!嗯~~” ...... 若不是早上那场令人尴尬的小插曲,特蕾西娅一定会笃定地认为,昨晚是她近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特蕾西娅和小桃决定去街上逛逛。 此时,街道上的人流开始逐渐增多,与其说是单纯的人数变多,不如说是人们开始忙起来了。 特蕾西娅本想着叫上鹤望兰一起。 可谁知道,鹤望兰却以太困了,还遭受了早上的“暴击”为由,婉拒了邀请。 真的是,她困什么啊? 昨天她不是一整天都在睡觉嘛。 不过,特蕾西娅也没有太过在意,看向身边的小桃。 “小桃呢?!” 第338章 大插曲 桃呢?桃没了! 特蕾西娅眼神中尽是难以掩饰的慌乱,刚刚出来才没多久,怎么就把人给弄丢了呢! “别搞我呀......” 她的脑袋迅速地左右转动,像个失控的拨浪鼓,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试图从流动的人群寻找到小桃那熟悉的身影。 以往她们一同外出时,小桃总是像个可靠的大家长,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啊,经历过交界地那段特殊时期。 小桃要是......要是...... 特蕾西娅不敢细想的可怕念头,只能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这个帽子的话......” 特蕾西娅视野里终于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小桃正站在一家小店前,手里拿着一顶帽子,身子微微前倾,认真地向老板询问着什么。 “小桃......” 特蕾西娅快步冲上前,声音里带着庆幸与嗔怒。 她将手重重地搭在小桃的肩膀上,由于跑得太急,气息紊乱。 “不准乱跑!” 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特蕾西娅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种角色互换的感觉实在是怪异,以往,总是小桃跟在自己身后,不厌其烦地叮嘱她别乱跑。 “乱跑......?抱歉,我只是听到这边有卖帽子的。你看看这好不好看?我只能感受到触感,看起来挺暖和的。”小桃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讨好。 说着,小桃轻轻拍了拍特蕾西娅的胳膊,示意她蹲下来。 待特蕾西娅蹲下后,小桃把手中的帽子戴在了她的头上。 特蕾西娅只觉得脑袋一暖,这帽子确实暖和。 这款式实在是一言难尽,活脱脱像个老太婆用毛线精心织就的帽子,土气十足。 “应该还是替代不了你的那顶吧?” 小桃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顶帽子的边缘,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像是在和特蕾西娅交谈,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是啊,只有最初的才是最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番话无意间映射到了她自己身上,语气泛起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 “呃......没那回事!” 特蕾西娅察觉到了小桃情绪里那一丝低落,赶忙出声否认。 但她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双手递还给老板,脸上的神情写满了果断。 “咱们往前......走走吧?” 特蕾西娅说着,主动牵起了小桃的手。 小桃的手软软的,但有些烫手。 “那个......向日葵。” 小桃突然停下了脚步,“能告诉我,你长什么样子吗?当初只是问了大概,这次我想好好感受一下。” 微风吹过,撩动着小桃的发丝,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特蕾西娅的回应。 “好。” 特蕾西娅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拿起小桃的手,将小桃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随后,她缓缓地蹲下身。 “白色头发......” 特蕾西娅轻声说道,小桃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梢,感受着那柔软顺滑的触感。 “还有......金色眼睛!” “你是笨蛋嘛,我对颜色又没什么概念了。除了我能看见火人身上的红色,还有你身上的光。” 小桃专注地听着特蕾西娅的每一个字,手上细细感受着她脸部的轮廓、眉眼的形状,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对方完整的模样。 “好像是哎......” 特蕾西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说实在的,因为小桃表现的太厉害了,所以从来没有把她当做成盲人过。 “那小鹤......她一般是......怎么形容?” 小桃和鹤望兰生活了这么久,以她的性格肯定会大大咧咧的教小桃的。 “小鹤嘛......” 提到鹤望兰,小桃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她会说,颜色就像一阵清新的山风,带着青草和树叶的气息,那是绿色;像一阵深沉的风,裹挟着夜晚的寂静与星空的深邃,那是黑色;又像一阵清凉的海风,夹杂着湿润与宁静,那是蓝色。” 小桃顿了顿,语气温柔地转向特蕾西娅:“至于你嘛,就像小鹤说的那样——像一阵温暖的微风,带着阳光的明媚和花海的芬芳,是金色。” “哈哈......有吗......” 特蕾西娅眼中闪过一丝羞涩,还真是让人怪不好意思的,看来鹤望兰在教导方面确实有一手。 “当然啦!” 小桃嘴角高高扬起,一边捂着嘴笑,一边说道,“昨天靠在你身上,感觉暖烘烘的。” 可就在这时,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原本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 “那个......我有点渴了。”小桃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能帮我买杯果汁吗?” 说着,她匆忙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塞进特蕾西娅手中,“剩下的钱,你就买点吃的吧。” “哦,好。” 特蕾西娅没有多想,将钱小心收好,转身快步离开,身影逐渐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嗞嗞嗞......” 诡异的声音骤然响起,只见一簇红色的火焰不知从何处蹿出,迅速攀爬上了小桃用来遮住眼睛的红色丝带。 那丝带在火焰的舔舐下,瞬间化为黑色的残渣,簌簌地掉落在地上。 “那就是向日葵吗?” 小桃的眼睛缓缓爬上炽热的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看样子也没多大嘛,跑起来的样子,倒像个急着去买糖果的小孩子。” 她痴狂的目光逐渐看向了远方,“让我看看......到底是谁躲了起来!” ...... 到底该买点什么才好呢? 小桃平时究竟喜欢喝哪种口味的果汁。 这可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唉,真麻烦啊! 不过仔细想想,要不要也给鹤望兰带一瓶回去呢? 瞧她那疲惫不堪的模样,或许喝点东西能让她稍微放松一下吧。 正在特蕾西娅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间,一阵惊惶失措的呼喊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火人!出现了火人!浑身冒着熊熊烈焰!” 交界地里的火人不是早就应该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了吗? 怎么会又有火人的身影出现呢? 难道说......现在出现的其实是痴火不成? “我等会拿!” 特蕾西娅果断放下了手中的果汁,朝着人声最为喧闹嘈杂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39章 红黑白金色 第三百三十九章 红黑白金色 “借过!让一让!” 特蕾西娅一边急促呼喊,一边仗着自己壮硕有力的身躯,用力拨开拥挤的人群,好不容易挤了进去。 按道理来讲,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小桃肯定就在附近。 这里不是出现了火人吗? 怎么大家都围聚在此,难道已经解决掉了。 特蕾西娅转念一想,倒也正常。 毕竟在场的众人都是从危机四伏的交界地死里逃生的,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有一人正伸手死死掐住那个浑身冒火之人的脖子。 看来,他们完全有能力自行处理好这件事。 既然如此,自己还是先去找小桃要紧。 “你们快看,为什么会有两个火人在互相打架?这也太诡异了!” 人群中,一个尖细的声音突兀响起。 两个火人? 特蕾西娅原本已经打算离开去找小桃了,冷不丁听见这句话,刚迈出的脚步瞬间顿住。 紧接着,另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悠悠传来:“你不觉得那个身形稍小的火人很像......大空事务所的小瞎子吗?” 什么?小桃? 特蕾西娅几乎想都没想,双腿猛地发力,高高跃起。 在空中伸出手精准地摁住说话之人的头顶,借力从他的头上一跃而过,落地后迅速朝着中心奔去。 待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特蕾西娅只觉心脏猛地一缩,接下来的场面,正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你来了啊......向日葵......” 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入耳中。 没错,是小桃! 特蕾西娅一眼就认出了她。 此时的小桃,正将面前的痴火单方面压制。 她那原本清澈、带着淡淡粉色的瞳孔,此刻竟变得和那些丧失理智的痴火的眼睛别无二致,浑身散发着一股狂傲不羁的气息。 以一种居高临下、近乎嚣张的姿态,伸出手死死掐住面前那个浑身冒火之人的脖子。 小桃可是火人的孩子啊,天生就可以适应这种痴狂火焰的力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现在恐怕已经被划分为痴火的阵营了。 “小桃......” 特蕾西娅嘴唇轻颤,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与哀伤,脑袋不由自主地轻轻摇晃着,脚步虚浮,颤颤巍巍地朝着小桃的方向挪去。 小桃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来,脸上挂着一抹狂热又陌生的笑,大声说道:“看到了吗,向日葵?我不再是从前那个弱小、任人欺负的自己了!” 说话间,浓烈的火焰好似有生命一般,沿着她的手臂肆意缠绕、翻涌,然后猛地朝着面前被她掐住的人扑去,眨眼间就将那人笼罩在熊熊火海之中。 此刻,小桃掐着的究竟是火人还是痴火,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因为她周身所散发出来的火焰强度,还有那磅礴的力量波动,都明显远超对方。 在这炽热的火光映照下,小桃的身影显得既强大又诡异。 “现在的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们了!我终于也能参战了,就像小鹤一样,像你一样!我可以为大空事务所那些逝去的大家报仇了!” 小桃越说越激动,声音近乎歇斯底里,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火焰疯狂地燃烧着,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被小桃攻击的那人的身躯在高温下迅速消融。 不过片刻,便已焚烧殆尽,只剩下两颗红玛瑙般的眼球孤零零地掉落在滚烫的灰烬之中。 小桃见状,没有丝毫犹豫,弯下腰,伸出手从灰烬里捡起那两颗红色小球。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可小桃仿若未闻,就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两颗眼球径直放进了嘴里。 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随着咀嚼的动作,小桃的情绪愈发高涨,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扭曲的满足感。 “真棒啊,我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力量在我的血液里流淌。这种付出就有回报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小桃仰起头,大声呼喊着,声音在这片混乱的场地上空久久回荡 。 “不仅如此......向日葵,我的眼睛能看到了!我再也不会被人戏耍了!” 小桃的声音里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几乎是喊出来的。 “小桃......” 特蕾西娅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颤抖,想要打断小桃,可后者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小桃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终于可以看见火人到底长得什么样子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只能靠听声音、感觉气息来分辨的瞎子了。” “小桃。” 特蕾西娅再次呼唤,她试图引起小桃的注意,让她恢复些许理智。 然而,小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语速极快地说:“我还可以靠着我的能力,精准地看到躲在人群中的火人,然后用我现在强大的力量帮助你们,再也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了!” “小桃!” 特蕾西娅拔高了音量,双手下意识地攥紧,可小桃依旧置若罔闻。 “哦......还有还有......!” 小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一边说着,一边慌慌张张地把手伸进衣服里面掏着。 她动作急切又混乱,仿佛在寻找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黑手,动手。” 那道冷酷无情的指令骤然响起,好似一道催命符。 特蕾西娅的眼眸瞬间黯淡,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黑色触手从特蕾西娅的背部迅猛探出。 “噗——!” 它毫不留情地贯穿了小桃的身体。 “唉......?” 小桃发出一声微弱的惊呼,声音里满是错愕与茫然。 她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条贯穿自己身体的黑色触手上,眼神中竟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好奇。 她慢慢抬起手,手指微微颤抖着,轻轻放在触手上,动作轻柔而缓慢。 “好熟悉的......感觉啊......你就是那个红光是吗?没想到......你一点都不红啊。” 小桃的声音越来越弱,像是被风一点点吹散。 “我想想......小鹤说的颜色。” 小桃努力地回忆着,眼神渐渐迷离。 “我感觉我的身体好冷,就像是晚上刮出的冷风。所以......你是黑色......对不对?” 黑色触手缓缓回缩,带动着小桃的身体也跟着微微移动。 “啊......帽子!我找到了你的帽子。” 原来为了防止帽子受损,小桃一直将它小心翼翼地藏在衣服里。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哆哆嗦嗦地把帽子拿了出来,双手捧着,轻轻盖在了特蕾西娅的头上。 “好好看,你长得好漂亮。这就是白色和金色吗?好好看......好好看......我困了......” 小桃的手臂不断颤抖,她努力抬起手,放在特蕾西娅的脸上,想要再感受一下这份温暖。 随着黑手的彻底拔出,小桃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像一片凋零的花瓣,无力地朝着特蕾西娅的身上倒去。 特蕾西娅伸手抱住小桃,死死的抱住。 “我还能......和你一起......睡觉吗?” 小桃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她的眼睛缓缓闭上,嘴角却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第340章 安睡 第三百四十章 安睡 “当然可以......先暂时......睡吧......” 特蕾西娅轻声呢喃,她微微屈膝,一只手缓缓穿过小桃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小桃的后背,腰腹微微发力,将小桃缓缓抱起。 她让小桃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处,手臂下意识地又紧了几分。 “那个......小瞎子是火人?” 一名公会成员满脸震惊,眼睛瞪得滚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毕竟他们可是历经艰险、冒死讨伐交界地,在那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上拼尽全力。 可如今,却发现火人竟然就在他们身边,这如何能不让人感到震惊与恐慌。 “那她是不是要被流放到交界地......?” 不知是谁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周围的人瞬间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特蕾西娅微微垂眸,小心翼翼地帮小桃撩起那缕遮住眼睛的发丝,动作里满是疼惜。 她抬眼望向那些正在热烈讨论、神色各异的公会成员。 毕竟,她明白他们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更不会有人会去指责他们。 小桃曾在那些静谧的夜晚,诉说着公会里大家的过往。 原来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有着极其痛苦的回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挚友,在痴火力量的蛊惑下逐渐迷失本性,变得贪婪又疯狂。 而公会的众人,在无奈与痛苦之下,不得不亲手将自己所爱的人送往交界地。 那是怎样艰难又心碎的抉择,亲手将曾经亲密无间的人流放到荒地。 所以,他们如今对身为火人的小桃有这样的顾虑,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又有谁能忍心苛责,毕竟他们也曾经是受害者,这是他们该有的权利和讨论的声音。 但...... “是吗?只要是火人,就要被流放至交界地?” 特蕾西娅的声音微微发颤,尽管罪言的负面影响如影随形,可她内心的情绪已然如同被点燃的烈性炸药,熊熊燃烧起来。 自身的温度也随之急剧攀升,金色的眼眸逐渐被浓烈的红色所占据,那颜色与小桃的眼睛如出一辙。 在这股力量的驱使下,特蕾西娅周身气势大变,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既然如此,那我也是火人......” 话音刚落,她的背部猛然伸出四条粗壮的触手,像是从地狱深渊探出的恶魔之手。 每条触手的尖端都燃烧着熊熊火焰,比众人此前见过的任何一个火人所燃之火都要凶猛数倍,直直地指向在场的众人。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让路!” 特蕾西娅的声音中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猛地一脚跺向大地。 伴随着沉闷的声响,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波纹以她为中心,如汹涌的潮水般朝着众人扑去。 这股强大的力量让众人心中一凛,很自觉地迅速向两旁退去,瞬间为特蕾西娅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特蕾西娅迈开大步,正要离开。 鼹鼠公会的会长向前跨出一步,对着她缓缓离去的背影,沉稳地开口说道:“我们不会为任何人做出选择,所谓的流放到交界地,在我们看来,是他们为所爱之人扛起的一份责任,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片略显寂静的空间里,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是自由的,我们无权干涉任何人。但倘若所爱之人做出了伤天害理之事,我想......到时候,这流放和解脱的意味,可就彻底变了味儿。” 特蕾西娅脚步停顿了一下。 “知道了。” 她还是无视众人的目光继续向前走着。 ...... 疼死了...... 特蕾西娅只觉喉咙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针深深刺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难以忍受的刺痛。 但她紧咬着牙关,强忍着这钻心的疼痛,稳稳地抱着小桃,将她放到床上。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特蕾西娅的双腿一软,重重地瘫倒在地上。 她双手撑地,弓着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该死的......罪言......” 她几乎已经感受不到喉咙的存在,仿佛那已经不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黑手迅速倒了一杯水,将水杯递到她颤抖的手中。 特蕾西娅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带着淡淡血腥味的白开水顺着喉咙流下,刺痛稍稍缓解。 当然,这也只是心理作用。 现在最应该关心......就是小桃了。 特蕾西娅双腿无力地跪下,双手放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身旁同样躺在床上的小桃。 杀死小桃这种事,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 小桃被痴火力量折磨得痛苦不堪,整个人陷入癫狂状态。 所以就想到了用黑手的特性,尽可能地引导着痴火力量进入自己体内。 最坏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小桃所展现出的能力,与痴火那帮穷凶极恶的家伙毫无二致。 这意味着,若小桃想要活下去,就不得不走上那条黑暗的道路。 像那些坏人一样,去狩猎,去残忍地吞噬所谓的眼球,以此来获取力量。 她深有体会,燃尽后的感觉。 “唉......” 沉重的叹息自她的胸腔中缓缓溢出。 特蕾西娅缓缓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头顶那顶陪伴自己许久的帽子,还是那熟悉的样子。 小桃碰到这样的事情,鹤望兰竟不在家。 等到她苏醒过后,又该怎样应对眼前这棘手的局面。 如果草在就好了。 特蕾西娅缓缓地合上双眸,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的心间。 对呀,四叶草所撰写的笔记! 说不定就能从中获取到解决问题的关键线索。 黑手,吐出来给我! 对于那些珍贵之物,特蕾西娅向来都会交由黑手将其吞进肚子里保管。 而草的那本笔记本,自然也不例外。 毕竟,草也曾经历过类似的困境,想必在她的笔记当中定然有所记载。 至于向日葵所能提供的协助嘛...... 自己可以替代。 第341章 暂缓 第三百四十一章 暂缓 最初考虑的是血液,自己的血液与向日葵的血液或许相差无几。 反正能跟自己扯上关系的,一般都不能用正常角度解释。 向日葵的血液有着独特的调和能力,这种调和能力,为四叶草的续命工程铺就了一条至关重要的道路。 就像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为生命的延续指引了方向。 既然向日葵的血液有这样的功效,那么同理,它或许也能作用于小桃体内那熊熊燃烧的痴火。 特蕾西娅抬手捏住在脖颈间的雪花项链。 她毫不犹豫地将项链尖锐的边角,往自己手指上划去。 一道细微的口子浮现,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不用这个的话,以自己的恢复能力,说不定还没来得及喂,伤口就愈合了。 视线转向一旁,小桃静静躺在那里,毫无血色的脸庞显得格外憔悴。 黑手抽取了小桃体内的痴火,而这痴火,无疑是小桃生命力的源泉,随着痴火的流逝,她的生机也在一点点消散。 特蕾西娅轻轻捏开小桃紧闭的嘴唇,而后将自己那带着血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一时间,周遭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微弱的呼吸声。 也不知是特蕾西娅血液中蕴含着神秘而奇特的力量,还是小桃体内的痴火本能地对这股新鲜的能量有着强烈的渴望。 就在下一秒,小桃那原本毫无动静的嘴唇,竟缓缓动了起来,开始轻轻吮吸着特蕾西娅的手指。 这样就好啊...... 特蕾西娅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下来,只感觉放在小桃嘴边的手指传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感,有点痒痒的。 原来被舌头舔是这种感觉。 可很快,特蕾西娅的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眼神中满是忧虑。 光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这情形,就好比只给一个饥肠辘辘的人喝水,却不给他食物,看似暂时缓解了燃眉之急,实则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黑手,帮我翻开。 众所周知,四叶草一共写了两本。 一本名为明天,那是她每日记录生活与感悟的日记。 另一本则是四叶草穷尽一生,将自己学医的经验与智慧毫无保留地总结出来的心血之作。 大白话,傻子都能看懂。 可是啊......这眼球的问题着实棘手,该怎么解决呢? 四叶草是因为运气好,偶然间捡到了一袋眼球,才避开了诸多难以想象的麻烦事。 正是得益于这份幸运,在她留下的笔记里,才会提及关于眼球替代品的说法。 基于眼球所展现出的特性,进行了各种各样的尝试,一切都徒劳无功。 如今看来,那些尝试的失败是必然的。 毕竟现在已经知晓,所谓的眼球,实则蕴含着业火女神的力量,又岂是轻易能被替代。 特蕾西娅的思绪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打断,她转过头,看向正坐在一旁吮吸自己手指的小桃。 不知何时,小桃的嘴唇开始慢慢恢复了血色,原本苍白的面容也多了几分生气。 好嘛,这真跟喝水一样,简单又神奇。 把眼球磨成粉末的决定,特蕾西娅愈发觉得那是无比正确的。 只保证身体所需,又能巧妙地抑制住那种容易让人上瘾的感觉。 那用污秽呢? 身为妹妹,帮助一下姐姐很正常吧? 特蕾西娅的目光缓缓落在正在帮忙翻页的黑手上,眼中满是试探与期待。 黑手似乎早就猜到了她的想法,随后不紧不慢地卷起笔,在桌上摊开的本子上写道。 “如果也想要变成和我一样的怪物的话。” 特蕾西娅看着本子上的字,身体微微一震。 变成一样的怪物...... 是啊,黑手就是因为这样的事情,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看样子用污秽这条路也没了,唯一的办法就只能将眼球磨成粉,让小桃喝下了。 “向日葵......” 房间里,传来小桃极其虚弱的声音。 她将特蕾西娅的手指缓缓松开,下意识地把手指上残留的血液舔舐干净。 特蕾西娅的声音也变得沙哑不堪,像是一时半会儿根本恢复不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急切又温柔地问道:“醒了?” 小桃费力地眨了眨眼睛,眼眸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迷茫与虚弱,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一个字:“嗯......醒了。” 说着,她一点一点将身子坐正,耷拉着脑袋,一副病殃殃的模样。 “你会好的。” 特蕾西娅满眼温柔地注视着小桃,目光里满是关切与安抚。 尽管如今小桃的眼睛早已褪去了曾经那淡淡的粉红色。 小桃微微垂眸,回想起之前失去理智时的所作所为,脸上浮现出一抹愧疚之色,声音带着一丝不安和懊恼,小声问道:“他们没有说些什么吧?毕竟当时的我......那么可怕。” 特蕾西娅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地说道:“才没有呢。” 公会里的大家确实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她心里清楚,这或许有鹤望兰带领他们讨伐的原因。 要是真有人敢趁机说些不好听的、做出反抗的举动,她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会说什么啦,毕竟每个人都经历过类似的事情。这股力量......确实诱人,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迷失了自我。” 小桃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苦笑,脸上带着一丝虚弱却又欣慰的笑容,缓缓开口。 “我现在已经不是瞎子了,只是现在的视线还有些模糊。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可以看清楚你的眼睛,真的很亮呢!无论什么时候看到,都让人觉得安心。我想......等到我眼睛再次看清楚事物的时候。” 她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特蕾西娅始终专注地注视着小桃,目光温柔而坚定,默默倾听着她的每一句话。 “等我眼睛再一次恢复光明的时候,就会变成火人了吧?” 小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落寞与担忧,“到那时,我会成为你们天空之下的另类,一个被驱逐的存在。大家都会害怕我,远离我。” “有我......还有......小鹤......” 特蕾西娅赶忙说道,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 虽然不知道鹤望兰此刻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但她心里清楚,必须让小桃安心。 小桃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中涌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因为你,我才不能变成火人。因为我身上的力量,很喜欢你,我怀疑它们有所图谋。” 第342章 风啊 第三百四十二章 风啊 小桃的状况糟糕得令人揪心,短短一个下午,一次次无力地晕倒在床上。 这无疑是严重营养不足,单靠喝血已经不够维持了。 时光悄无声息地流逝,不知不觉,夜幕即将降临。 特蕾西娅下意识地望向窗外,夕阳的余晖倾洒而下,将世间万物都染成了温暖的橙色。 这般景致,在平日里,或许能让人感受到温馨与美好。 可此刻,落在特蕾西娅眼中,却像是一层虚假的糖衣,掩盖不住内心的沉重与焦虑。 她静静地伫立在窗前,像是终于冲破了内心的重重阻碍,下定了决心,她缓缓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一眼昏睡中的小桃。 大片大片的火烧云肆意地在天边铺展开来,犹如被撕裂的绸缎,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 这一切的光影,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少女的白发之上,映衬着这个压抑而又黯淡的世界,更添几分悲凉。 狩猎痴火......夺取眼球嘛。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急切地盼望那些神秘痴火的出现。 特蕾西娅独自一人,脚步沉重地慢慢离开这个宁静却又充满无奈的小镇,朝着天原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只有她孤独的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 来到天原,广袤的草地一望无际,她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无措。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寻找痴火,毕竟一直以来,都是痴火主动找到她。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特蕾西娅无心欣赏这美景,满心都在期待着痴火的降临,唯有它们的出现,或许才是拯救小桃的一线生机。 话说......自己来这里有多久了? 好像也没说什么时候回去。 答案的话,自己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不想离开这里呢。 特蕾西娅索性躺在草地上,伸出手掌对着缓缓落山的太阳。 眯一会儿吧。 说不定等自己放松起来的话,他们就敢袭击自己了。 黑手,有情况的话喊我。 ...... “呼呼呼——!” 夜幕笼罩着无垠的平原,万籁俱寂,唯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有一个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渺小,他狂风拉扯着他破旧的衣衫,猎猎作响。 他微微弓着背,一只手紧紧拽着衣角,另一只手遮挡在额头前,试图抵御扑面而来的风沙。 唯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红光。 “今天晚上的风真是邪了门了,总感觉催着自己走一样。” 其实,他并非心血来潮选择在夜晚赶路。 打从早上起,他心底就有个声音在催促,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 这或许......就是他们伟大神明的指引。 难道,自己就是天选? “妈的,别吹了!我换条路行了吧!” 他心中烦闷,索性改变方向,一头扎进平原。 说来也怪,刚迈出几步,那狂风竟真的小了些许,不再像先前那般张牙舞爪。 在朦胧夜色里,草丛中似乎有个细长黑影在扭动。 “那是蛇吗?” 随着月光拉近,一个人影从草地上缓缓爬起。 杰克先是一愣,紧接着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狡黠:“是人?荒郊野外的,这不是送上门的吗?” 此时,草地上的人影也察觉到了杰克的存在。那人缓缓睁开双眼,两道刺目的金光穿透夜色射出。 人影似乎也眯起眼睛,与杰克隔空对视。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伴随着一股剧痛从脖颈处传来。 在这短暂却又漫长的瞬间,他的视线急剧下降,只能看到自己逐渐远去的身躯,还有那耀眼的光芒。 特蕾西娅站在这片寂静之中,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伸出手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喃喃自语道:“天都黑了。” 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才来了一个痴火。 特蕾西娅表示不想触碰痴火的脑袋 于是叫黑手帮忙稳稳地提起那颗痴火的脑袋。 然后,怎么处理呢? 直接用火烧一下,就好了吧? 说干就干,特蕾西娅的身体微微一颤,开始浅浅地染个发色。 火焰顺着她的身体一直爬到触手上,触手轻轻一挥,火焰便迅速包裹住那颗痴火的脑袋。 熊熊火光在黑暗中跳跃闪烁,映照着特蕾西娅的脸庞。 跳跃的火苗好似灯笼里的烛光,摇曳不定,将四周的黑暗驱散了些许。 在这夜色下,有点像是提着灯笼。 这比喻也太地狱了吧。 应该差不多了,自己可是第一次没经验呀。 特蕾西娅微微蹙着眉,满脸嫌弃地瞅着面前那堆灰烬。 随着手指的动作,一层细微的灰尘扬了起来,在月光下飞舞。 动作麻利地从灰烬中掏出两颗圆滚滚的小球,借助着如水的月光,仔细地观察起来。 有一种独特的质感,有点像橡胶,软软的、富有弹性,可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粗糙。 与此同时,一股怪异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那味道有些刺鼻,还混杂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让她忍不住皱起了鼻子。 也没有上瘾的感觉啊? 要知道她同样拥有痴火的力量。 可事实上,她却对其毫无兴趣。 “你感兴趣?” 黑手整个身躯晃动了一下,似乎在无声地表示自己也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 特蕾西娅见状,轻轻耸了耸肩。 话说在她睡觉的时候,是不是刮大风了,周围乱糟糟的。 算啦算啦,总之到手就好了,得赶快回去了。 在特蕾西娅走后的平原,再一次刮起了大风,轻轻拂过草地,把那堆灰烬吹得一干二净。 尽管眼前的事务所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但某种熟悉的惯性还是让特蕾西娅下意识地开口:“我回来了。”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只有死寂般的沉默。 鹤望兰还是不在家? 小桃安静地躺在床上,特蕾西娅的目光落在床边的小桌上。 那里放着一个空杯子,那是她为小桃准备的,掺合着自己血液的水,如今已被喝得一干二净。 接下来的话...... 特蕾西娅看向手心里的两颗眼球,它们散发着迷人的色泽。 床上睡觉的小桃也不起眼的动了一下。 第343章 傀儡之瞳 第三百四十三章 傀儡之瞳 特蕾西娅的目光紧锁在散发着诡异而神秘光泽的眼球。 让我看看,首先得把眼球一分为二。 她寻到一个小巧的碗,这个小碗将承接极为关键的物品,切下的眼球部位。 这小刀切了这东西后肯定不能要了吧? 毕竟它接触过如此特殊的物品,保不准会残留难以预料的隐患。 能不能用自己的光刃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消过毒了吧。 特蕾西娅手腕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光刃靠近那颗眼球。 光刃切入眼球的瞬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一种近乎细微的、类似割裂橡胶球的触感。 她轻轻将其中一半眼球放入准备好的小碗中,另一半则留在桌面上。 刚开始的时候要循循递进,切不可一下子用量过多,否则身体会产生强烈的依赖性。 毕竟服用这东西,无疑是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必须处处小心谨慎。 而且这个并没有固定的用量标准,只能依靠每一次服用后身体的反应来谨慎判断。 特蕾西娅放下笔记,目光再次落在那两半眼球上。 还是不要多想了。 小桃的话......身为火人的孩子。 应该用量还要更少,但也不能太少,得给她控制在半饱还要饿的微妙状态。 那么......就把一半的眼球再分一半的一半。 很快,原本一半的眼球被成功分成了四分之一。 “嗯......” 特蕾西娅看着眼前这小小的、几乎不起眼的四分之一眼球,不禁皱起了眉头。 也许,磨成粉就多了。 特蕾西娅伸手掰下一节,掂量了一下,感觉正合适。 将那一小片眼球放入碗底,随后拿起掰下的神光棒,将其当做磨棒,缓缓地对着眼球匀速磨动起来。 磨动的过程并不轻松,眼球质地坚韧,每一下都需要花费不小的力气。 随着磨棒的不断研磨,那一小片眼球逐渐化为细碎的颗粒,再慢慢变成粉末状。 “啊湫......好呛......什么味儿......” 特蕾西娅猛地打了个喷嚏,鼻腔与喉咙被那股刺鼻气息狠狠侵袭,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 原本没磨成粉之前,几乎没什么特别气味,怎么一旦研磨成粉末,这味道就变得如此浓烈,熏得人直想流泪。 她端起一旁放着粉末的碗,缓缓将其中细细的粉末倒入准备好的热水之中。 随着粉末簌簌落入杯中,与热水接触的瞬间,奇异的变化发生了。粉末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迅速在水中扩散开来,随着温度的作用开始慢慢融化。 不一会儿,那清澈的热水就被渲染,逐渐变成了红色。 这看起来怎么跟四叶草泡出来的完全不一样啊。 四叶草泡出来的水,颜色更加鲜亮。 可眼前这杯,颜色暗沉而诡异。 难道说,眼球还分品质高低? 不管了,先尝尝看! 直接吞下去都没事,泡成水还能有事不成? 特蕾西娅浅浅尝了一小口,那味道有些寡淡,并没有当时的口感。 但还是有一股热流自胃部缓缓散开,迅速流遍全身。 一想到只要吃下眼球就能获得业火女神的力量。 这也太轻松了吧。 怪不得,有人会把控不住自己。 正在这时,小桃不知何时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小桃的眼神有些迷离,神色看起来十分不对劲,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特蕾西娅的背后。 “醒了?” 特蕾西娅似乎有所感应,刚要转身,同时轻声询问。 可她的话还没落音,手中的杯子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猛地夺走。 只见小桃正举着杯子,将里面剩余的水一股脑地倒进嘴里,喝了个一干二净。 “哈......哈......” 小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脚下的地面。 过了好一会儿,身体才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原本黯淡的眼睛也逐渐有了些光亮。 “你没事吧?” 特蕾西娅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关切。 她的手腕正被小桃死死握住,显示出小桃内心的极度不安。 “我......我有事。”小桃有气无力地说道。 她迈着沉重且虚浮的步伐,缓缓走向窗边。 到了窗边,她双手抱头,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催促着我,一遍又一遍,我根本拒绝不了。” 小桃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痛苦与无助,随后两眼通红看着特蕾西娅。 “你就像默默燃烧的火焰,而我们则像是扑火的飞蛾。我们过于相信所谓的导航,却未曾料到,那竟是引领我们走向灭亡的歧途,最终只能落得个自取灭亡的下场。” “我不太懂......” 特蕾西娅轻轻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困惑。 她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抚摸着正在哭泣的小桃,试图给予她一些安慰。 “你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一个拥有这力量的人的话!” 小桃猛地抬起头,双手死死扣住特蕾西娅的肩膀。 “我们都是傀儡,即便拥有自我意识,却依旧无法逃脱被操控的命运,无论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那无形的枷锁。而火人的存在,只是......” 小桃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哽住了喉咙。 “摧毁世界。” 特蕾西娅面色凝重,替小桃说出了后半句话。 回想起和向日葵的对话,那些隐晦的暗示、残酷的真相逐渐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她已然明白了那些所谓神明的可怕目的。 真是没想到,那些神明看似荒诞不经的所作所为,背后居然有着一套自认为合理的逻辑。 向日葵和黑手断送了污秽这条摧毁世界的路线,那么痴火则是业火女神第二套方案。 而现在向日葵已经不想参与这场合作绘画了,所以审判教会才会想接下这幅画,努力制作属于自己的画笔。 呵呵......就他们也配。 “先不想,乖。” 特蕾西娅抱住小桃颤抖的身体,温暖着她。 既然小桃都这么说了...... 那白碗里面的东西,就不收起来了。 第344章 色彩重逢与迷失 第三百四十四章 色彩重逢与迷失 近来的日子被好天气填得满满当当,阳光在大地上铺就一层金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闭上眼深吸一口,满心都是生活的惬意与美好。 小桃的状况有了显着的好转,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如今重新焕发出光彩,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至少乍看之下,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曾经那些在她脑海中七七八八、吵吵闹闹如同乱麻般的声音,也逐渐减少,直至如今变得微不可闻。 真是太好了呢! 特蕾西娅在心底默默感叹,喜悦之情表现在脸上。 心情大好的她,连带着手中正在清洗的杯子,都被洗刷得格外认真。 “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黑手悄然出现,手中的笔在纸上快速舞动,写下这句话后,轻轻递到了特蕾西娅面前。 特蕾西娅抬眸,目光扫过纸条上的字,却一点也不以为意,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语气轻松随意:“不蛮好的?” 这几天,她都将一只放在白碗中的眼球当作试探小桃能否控制自己的关键。 那眼球始终稳稳当当、安然无恙地待在碗中,未曾有过丝毫变动。 这无疑是个令人安心的信号,只要每天让小桃摄取一点点,就能让她一直维持现在这样稳定又良好的状态。 “一个人是无法靠营养液一直维持生命的。” 黑手再次卷起笔,写下这句话后,默默收了回去。 营养液? 这个比喻倒是新奇又贴切。 仔细想想,每天这样的行为,可不就像是在定期给病人喂营养液嘛 今天天气这么好,带小桃出去走走吧。 还有这个鹤望兰,根本就没有回来过! “出去走走?”特蕾西娅满脸笑容坐到小桃身边。 “我......好......”小桃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 小鹤你就逃避吧! 你就只能眼巴巴看着我把小桃治好! 小桃想要用丝带将眼睛蒙住,因为她的眼睛不再是以前那样了,但却被特蕾西娅制止了。 她的眼睛不是还能看到些许色彩嘛。 这是多么珍贵的感知,可一定要多去体验体验这个多彩的世界。 特蕾西娅兴奋地指着天空,对小桃说道:“那是太阳!” 说着,她贴心地将手轻轻放在小桃眼前,手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细小的缝隙。 阳光透过指缝,洒在小桃的脸上。 小桃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那暖融融的光线,喃喃道:“太阳原来是这种颜色啊......” 特蕾西娅意犹未尽,她紧紧拽着小桃的手,来到了一家花店。 由于交界地发生的那些事情,花也卖得格外快。 “这是红的,这是黄的,还有绿的。” 小桃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贪婪的记住了这些美好的色彩。 “还有还有!” 特蕾西娅拉着小桃的手,脚步轻快地准备前往下一个能邂逅色彩的地方,她满心想着为小桃展现更多这个世界的斑斓。 小桃却突然轻轻拽住了特蕾西娅。小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我觉得够了,有时候接触的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微微低下头,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小桃用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 那些人看似在各自忙碌,可他们的行为却隐隐透着一种疏远。 偶尔投来的目光,带着几分异样,在两人身上稍作停留后便迅速移开。 交谈时的低语,刻意保持的距离,都让小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不被接纳的信号。 要是放在以前,小桃作为一个公认的乖孩子,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收获友善的微笑和热情的欢迎。 可现在,她能看见一些色彩,却又好像看不见了些什么。 特蕾西娅察觉到周围人对小桃的异样态度,她狠狠瞪向那些人。 流动的人群与她的目光短暂交汇,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默默离开了。 或许在特蕾西娅和小桃的身上,他们看到了曾经过去的经历。 美好即便刻意留存,也永远短暂得让人叹息。 特蕾西娅转头看向小桃,见她情绪低落,忍不住伸出手,在小桃面前轻轻挥了挥,轻声问道:“没事......了?” 小桃微微低下头,声音有些压抑,缓缓说道:“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在外面了。” 周围人的态度以及自己对所见色彩既爱又恨的复杂情感,让她只想逃离这个喧嚣的世界。 “不看了?” 特蕾西娅还是有些不甘心,她原本满心期待着能给小桃带来更多美好的体验。 “看的越多,我就越怨恨自己为什么生来就是瞎子。明明这些色彩都如此美丽,我好不容易获得了看见它们的资格,但在你们眼里,这不过是一件习以为常、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小桃说出这些话时,神色异常平静,语气波澜不惊。 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神情,反而让人捉摸不透。 “呃......” 特蕾西娅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异样,意识到事情好像朝着不太好的方向发展了。 她于是急忙扯开话题,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道:“那吃饭去?” “吃饭?” 小桃听到这话,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猛地转过头,斜着眼睛看向特蕾西娅。 她那红眼睛,此刻因为情绪的波动,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锐利,直勾勾地盯着特蕾西娅,盯得特蕾西娅心里有些发毛。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责怪,却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空洞与迷茫。 “回家吧......” 特蕾西娅承受不住小桃这样的目光,像是做了错事一般,心虚地低下头,躲开小桃的视线。 小桃没有说什么,拉起特蕾西娅的手。 就像是特蕾西娅刚来到大空事务所那样,牵着她的手往回家的路走去。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拼凑出一幅杂乱无章的图案,恰似小桃此刻紊乱的心境。 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着什么,却又无人能懂。 “外面的世界果然很精彩啊......向日葵......” 第345章 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三百四十五章 去年今日此门中 “张嘴~” 特蕾西娅轻柔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她半坐在床边,手中的勺子轻轻舀起冒着腾腾热气的红水,缓缓送到小桃的嘴边。 小桃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抗拒。 “我自己来就是了,我的手脚又没有残废。” 说着,便伸手从特蕾西娅手中把碗抢了过来。 她双手捧着碗,直接仰头喝了起来,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特蕾西娅对此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歪着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小桃。 怪不得总有人说看别人吃东西,自己心情也会变好,眼前小桃的模样,真让人打从心底里觉得安心。 “还要喝吗?” 目前一个眼球已经被吃完了,还剩下一个在碗里静静的放着。 小桃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禁调侃起特蕾西娅:“我想要完整的......你会给我吗?” 说罢,她饶有兴味地盯着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听到这话,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之前小桃力量失控的可怕场景。 她轻轻摇了摇头,带着歉意婉拒道:“那......不行......” “我就知道是这样。要是我吃下完整的,或许体内的力量又要觉醒了。可这样一点点喝下去,真的有点勾人呢。” 小桃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既有无奈又有一丝玩味。 说着,她伸出手,用纤细的手指轻轻勾住特蕾西娅的下巴,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让特蕾西娅不得不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 “那么空缺的这一部分,你拿什么补给我?” 特蕾西娅被小桃这样直白而大胆的举动弄得有些手足无措,眼神中满是慌乱。 她张了张嘴,嗫嚅着:“我......我......” 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嘬......嘬......嘬......” 小桃仰着头,脸颊微微鼓起,一脸陶醉地吮吸着特蕾西娅的手指,模样乖巧又惬意。 特蕾西娅垂眸凝视着小桃,可看着她那副沉醉其中、无比享受的样子。 不禁心生好奇,自己的血液究竟会是什么味道。 于是,她就开口问道,“什么味道?” 小桃缓缓松开特蕾西娅的手指,指尖与唇瓣之间,拉出了一道晶莹的银丝。 “就是血味呀,只不过非常好喝而已。能再多给我一些吗?我感觉身体还有点不太舒服。” “没问题!” 特蕾西娅脆声应道,神色间满是纵容。 她再次拿起那根精致的项链,用项链锋利的边缘朝着自己的指尖划了一道,殷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她轻轻将指尖放到小桃的嘴边,小桃迫不及待地含住,开始汲取这珍贵的养分。 好嘛,自己这是养了个吸血鬼,专门负责给她补充血液了。 时间就像个安静的旅人,悄无声息地缓缓流逝。 今天和往常一样,平安无事,没有任何波澜和意外,一切都在宁静与祥和中度过。 “我去洗澡~” 特蕾西娅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小桃的脑袋,随后转身,步伐轻快地钻进了浴室。 “好。” 小桃轻声回应,她那双看世界本就模糊的眼睛,努力追随着特蕾西娅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扇浴室门缓缓关上。 特蕾西娅的身影刚消失,小桃的胸脯便开始剧烈地起伏,她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够了......积攒的差不多了......接下来......” 她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与期待。 凭借着某种本能,小桃在房间里摸索着,最终找到了特蕾西娅藏起来的白碗。 特蕾西娅之前说是测试用,可还是下意识将它藏了起来。 “这下应该就可以看见了,真是太期待了啊!” ...... “哼哼哼~” 那声音里满是惬意与悠闲。 特蕾西娅丝毫没有察觉到房间里已经发生了变故。 温热的水流顺着她的肌肤缓缓滑落,她的双手轻轻揉搓着身体,尽情享受着这片刻的放松。 帮忙擦拭她身体的黑手,动作轻柔而有节奏,原本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 突然,黑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停了下来。 它在空中微微颤抖了几下,随后缓缓伸到起雾的镜子前,一笔一划地写道:“建议姐姐出去看看。” “出去看看?” 特蕾西娅看着镜子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心中满是疑惑,不禁眯起了眼睛,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哐——!” 特蕾西娅猛地推开浴室的门,潮湿的水汽瞬间弥漫到房间里。 她的目光急切地在房间里扫视着,这才发现小桃早已不见踪影。 不仅如此,她之前藏起来的白碗也被翻了出来,此刻正孤零零地摆在桌上,里面的眼球更是不翼而飞。 “小桃在......演戏......为什么?” 特蕾西娅的嘴唇微微颤抖,低声呢喃着,她的双手也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小桃竟然一直在伪装,绝对不能相信的人也包括她自己吗? 如果是小桃的话,一定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她顾不得穿上鞋子,赤着脚便冲了出去。 慌乱中,身上的衣服还是黑手眼疾手快,迅速为她穿戴整齐。 小桃在演戏......小桃在装......小桃欺骗了她...... 小桃利用了她。 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特蕾西娅的眼眶渐渐湿润,视线也变得雾蒙蒙一片。 暮色像一层薄纱,悄然笼罩着这片寂静的空地。 特蕾西娅远远瞧见那抹熟悉的身影,脚步猛地顿住。 “小桃!” 那喊声里,有重逢的惊喜,有被背叛后的愤怒,更有满心的疑惑与不甘。 小桃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眼前那片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满是疮痍的土地。 “这就是我们的大空事务所啊......” 小桃没有理会特蕾西娅,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事务所的建筑残骸,像是在触碰一段快要消逝的旧梦。 那原本崭新明亮的字牌,此刻歪歪扭扭地斜挂着,像是在无声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落魄。 放眼望去,如今冷冷清清,不见一个人影。 每至夜幕降临,这里便热闹非凡,大家围坐在一起,烤串的香气四溢,欢声笑语不断。 可现在,只剩下残垣断壁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一起谈天说地、一起憧憬未来的日子,被一阵风卷走了,再也回不来。 “明明前一阵子,这里的门还是好好的。” 第346章 人面桃花相映红 第三百四十六章 人面桃花相映红 确实,就在他们即将踏上讨伐交界地征程的那一刻,那扇门还完好无损地矗立在那儿。 小桃站在一旁,她轻轻挥着手,声音清脆,满含着期待与祝福,祝他们凯旋而归。 那时的风轻柔地吹着,带着几分未知的憧憬。 谁也未曾料到,这一去,便是命运齿轮的悄然转动,再回首,一切皆已改变。 往前追溯,门曾有两棵参天大树,枝叶繁茂,撑起一片清凉的天地。 好像那是鹤望兰时期的大空亲手所种下的。 奥羽和二狗,在两树中间架起了一个秋千。 每个人闲暇之时,都会惬意地坐在秋千上,随着秋千的起伏,感受微风拂面,吹散心头的疲惫与烦恼。 转身往后望去,有一道栅栏静静伫立。 那是范叔亲手建造的,背后藏着一段令人唏嘘的往事。 烤串生意异常火爆,人有三急,那些酒足饭饱的食客们,总会在酒后跑到后面肆意呕吐,原本干净整洁的地方变得一片狼藉。 范叔连夜修建了这道栅栏,试图守护住最后的一点清净与体面。 可如今,烤串摊的热闹不再,栅栏孤独地守望着这片逐渐冷清的场地。 特蕾西娅踏上这片土地,赤脚摩挲着被火焰肆虐过的焦土。 初次来到这里时,土地柔软而富有生机,如今却只剩一片荒芜。 她缓缓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那细微的沙沙声,不是风声,而是土地无声的啜泣,是它在痛苦地诉说着遭受的磨难。 恍惚间,一阵熟悉的喧闹声传来。 特蕾西娅猛地睁开眼,眼前竟浮现出大空事务所往昔的热闹景象。 二狗正在搭讪小妹妹,奥羽和鹤望兰追逐打闹着从她身旁跑过,笑声清脆。 范叔在烤架前忙碌,烟火升腾,香气四溢。 小桃坐在柜台后,认真地整理着账目,时不时抬头,虽然她看不见。 但就是很热闹,不是嘛。 而特蕾西娅端着盘子匆匆穿梭在人群中,盘子里的食物冒着热气,她小心翼翼,连黑手都不自觉地伸出来扶着盘子。 不知不觉间,她早已融入了这个大家庭,成为了大空中的一员。 “感觉心情怎么样......向日葵?真没想到,最终我目睹的会是这样一番景象。” 小桃喃喃自语,声音里交织着震撼与恍惚,目光贪婪地扫视着周遭,将眼前的一切一股脑儿全都镌刻进心底。 “你......吃了?” 特蕾西娅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虽已对答案心知肚明,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期望从小桃口中得到别样的回应。 “是啊,我吃了。不然怎么看得见呢?你要记住,在吞下那枚眼球之前,我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小桃仰起头,发出一阵略带神经质的笑声。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你觉得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能有那种觉悟吗?别把我想得太厉害了,我和你们不一样。能强撑着压制住内心的情绪,坚持到现在,对我来说已经竭尽全力了!” 她的眼眸深处,隐隐有火光跳跃、燃烧,那是压抑不住的不满。 “我原本还想着再咬牙忍受一阵子,说不定这样就能再多陪你们一段日子。”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不甘与无奈。 “可你......你让我看到了那么多绚丽斑斓的色彩,那是我从前从未想象过的世界。我......我太渴望了,你能明白那种深入骨髓的执念吗?” 执念啊......业火女神能点燃人的情绪,以燃烧人的情绪化为力量。 小桃将自己的情绪死死压抑,小心翼翼地伪装,隐藏真实的自己。 就是因为见识到了太多的美好,那些如梦似幻的憧憬,如同一把把利刃,划开了她内心深处的防线。 所以,小桃内心的情绪才会在这个看似平常的夜晚彻底爆发。 一直以来,自己只是一门心思地琢磨着怎样让小桃恢复健康,怎样帮她驱散阴霾,却忽略了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感受。 此刻小桃终于得偿所愿,目睹了一切,然而映入她眼帘的,却是最不堪、最残酷的结果。 在痴火那诡谲而又霸道的力量侵蚀下,换做任何人,恐怕都难以保持理智,精神崩溃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 如果这一切皆是命运的安排,那么小桃真的已经拼尽全力了。 “我该怎么......帮助你?” 特蕾西娅嘴唇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将这句话挤出喉咙。 随着小桃情绪的愈发失控,空气都变得灼热而黏稠。 “帮......我?果然啊,‘帮助’这个词,也只有强者对弱者才有资格说出口。” 小桃的内心早已扭曲,她听任何话都像是被点燃的火药,一点就着,情绪瞬间被激化。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帮助......因为已经有人帮了我......” 原本静谧的夜空毫无征兆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深沉的黑色宛如被一只巨手打翻了颜料盘,迅速被汹涌而来的红色所吞噬。 特蕾西娅惊恐地仰望着被染红的天空,下意识地让她回想起自己被女神赐福的场景。 那同样是充满了未知与神秘的时刻,可此刻,这相似的情境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不不不不!小桃,你绝对不能接受!” 特蕾西娅的声音尖锐而急切,在已经成为废墟事务所中回荡。 业火女神竟在这个节骨眼上搞赐福? 这不是嫌事情还不够乱,不够燃吗? 特蕾西娅心中涌起一股愤怒与不安交织的情绪,双脚猛地蹬地,向着小桃的方向疾冲而去。 她丝毫没有犹豫,身体前倾,猛地将小桃扑倒在地。 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小桃身上烫的吓人,真不知道她还是她吗? 特蕾西娅左手迅速汇聚起耀眼的金光,那光芒如同初升的朝阳,夺目而炽热。 毫不犹豫地将汇聚着强大力量的右手直直地插入小桃的胸口。 她要中断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不能让业火女神的赐福得逞。 特蕾西娅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是否能够影响这关键的时刻。 向日葵曾经能够插手祂们之间的战斗。 既然如此,那么同样自己可以插手! 第347章 人面不知何处去 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特蕾西娅的眼眸中闪烁着决绝的光,左手狠狠插入小桃的胸口。 磅礴而强大的能量汹涌四溢,在周遭掀起一片刺目的金黄。 “啊......都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不放手......” 小桃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绝望,双手紧紧握住特蕾西娅的左手。 就在这一刻,一直被压抑在心底深处的情绪,笑声在这片焦灼的空气中回荡,透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轰——!” 刹那间,汹涌的火焰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将特蕾西娅的全身紧紧包裹。 这火焰发疯般地舔舐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特蕾西娅紧咬着牙,将小桃死死压制在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业火女神赐福阶段的缘故,这火焰带来的疼痛远超想象。 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的剧痛,所谓净化心灵的尽头,莫非就是这般被火化为灰烬的结局? 特蕾西娅的左手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形的能量漩涡,每一秒的僵持,都让她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压力。 小桃双手用力一拔,那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冲垮了特蕾西娅的抵抗。 整个人裹挟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不受控制地向后弹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又接连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嗞嗞嗞......” 火焰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好在特蕾西娅的身体有着独特的特性,这火焰很快便开始逐渐熄灭。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开始了自我修复的过程。 皮肤上被火焰灼烧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原本破损的衣物也在一逐渐恢复如初。 天空,不再如先前那般风云翻涌、躁动不安,云层不再疯狂翻卷。 看样子,那恐怖的联系或许真的暂时中断了。 特蕾西娅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动作略显迟缓,仰头望向天空,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知的忧虑。 片刻后,她抬起手臂,用衣袖轻轻擦去脸颊上沾染的尘土,随后眼神坚定地看向小桃。 眼前的小桃,已全然不是记忆中那个大空事务所的老大,那个总是善解人意、笑容温暖的小桃了。 此刻的她,周身散发着一种诡异而陌生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一条隐隐约约的红线,从遥远的天际延伸而下,连接到她的背部。 红线细若游丝,小桃就像一个被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完全被那无形的力量所操控,成为了一个傀儡。 这就吞噬眼球的代价嘛,成为了一个锚点。 特蕾西娅的目光紧紧锁住那根红线,在眼下这万分危急的情形看来,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只要能设法打断那根红线,小桃便无法接受业火女神那诡异而危险的赐福。 没关系的,自己可是很强的。 过往的战斗经历,实力的彰显,都在佐证着她的实力。 小桃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真正的战斗,是个没见过风浪的新手罢了。 可是......她的心跳却莫名加快。 为什么呢? 明明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简单,小桃身形瘦小,站在她面前,甚至显得有些自不量力。 这场看似简单的战斗,会刷新她之前经历过的所有难度。 “黑手......求求你了......帮帮我......就像上次那样......” 特蕾西娅无法将小桃视作敌人。 小桃不过是个在黑暗中压抑太久,极度渴望安稳的孩子。 “我不会帮你的......姐姐......” 一阵凉意随之攀爬在特蕾西娅的肩膀上。 “她是靠着想象中的色彩才走到这一步的,我懂那种感觉,我没有资格摧毁她心中的光。” 黑手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特蕾西娅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想到黑手会给出这样的答复。 “如果姐姐执意的话,我可以帮助你。” 或许正因为黑手曾在黑暗中艰难前行,淋过雨,所以才更能体会别人的痛苦与挣扎吧。 要是黑手出手,估计就会像上次一样吸收小桃身上的情绪。 可此刻的小桃处于情绪高涨的状态,要是真的这样处理。 那小桃岂不是会像那些迷失在交界地里的火人一样,失去自我,陷入无尽的迷茫。 小桃的身影裹挟在熊熊烈焰之中,朝着特蕾西娅迅猛轰去。 拳风所至,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炽热的火焰肆意舞动。 在拳头即将击中的瞬间,特蕾西娅不紧不慢地竖起手臂抵挡。 那汹涌澎湃的力量中,涌动着业火女神的一丝气息。 但一切对于小桃而言都是那么陌生,小桃现在所触碰的每一件事,皆是人生的第一次。 第一次见识到世界的冰冷与残酷,第一次知晓力量背后隐藏的沉重代价。 特蕾西娅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一股神圣而庄严的神之气息如袅袅青烟般缓缓缠绕而上。 她需要冷静,一种足以将翻涌的情绪彻底镇压的冷静,忘却自己的冷静。 特蕾西娅的眼眸逐渐被金色的光芒所填满,那金色的瞳孔愈发璀璨明亮,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光芒。 在神时的作用之下,仅仅转瞬之间,她便轻而易举地掌控了局势,以极为干脆利落的动作撂倒了小桃。 自己当下是必须切断小桃背部那根缥缈至天空的红线。 “啊啊啊!” 小桃发疯般从地上猛地扑起,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双拳裹挟着滚滚热浪对着特蕾西娅连续轰出炽热的火拳。 “叮——!砰——!” 两人交手,火星与金点四溅。 面对小桃这看似凶猛却很杂乱无章的攻势,特蕾西娅却游刃有余,将小桃的攻击一一轻巧地打偏至一旁,仿佛小桃的攻击在她眼中不过是孩童的打闹。 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汇聚,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如闪电般划过虚空,精准地扫向小桃的身体。 只听“嗤”的一声,小桃的身上瞬间绽开一道触目惊心的金色伤痕。 “老实点。” 特蕾西娅没有感情的说道,手中的金色长剑直指小桃。 那金色的眼眸仿若高悬天际的烈日,以一种不容置疑、居高临下的姿态傲视着世间的一切。 “哈......哈......呵呵......” 小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笑声中满是癫狂。但她仍缓缓地站起身子,眼神中燃烧着的,是那股怎么也浇不灭的倔强与不死心。 原本还算平静的天空陡然刮起一阵狂风。 大空事务所那摇摇欲坠挂在屋檐上的牌匾,在狂风的肆虐下,终于不堪重负,直直地朝着地面坠落。 在牌匾即将砸落在地面的千钧一发之际,特蕾西娅和小桃几乎同时出手。 “嗡——!” 一道青色的光芒划破长空,鹤望兰一手稳稳地握住特蕾西娅手中的金剑。 另一手则迅速探出,精准地掐住小桃背部那根缥缈至天空的红线。 强大的青风以她的掌心为源头,沿着红线汹涌而上,好似一条青色的巨龙朝着天际咆哮而去。 “认清吧......你的剑的位置应该对准的是......” 鹤望兰声音清脆却又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威严。 话未说完,她便顺势抢过特蕾西娅手腕上的剑,而后猛地转身,朝着天空鼓足全力挥去。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剑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那气浪所过之处,天空中厚重的乌云像是脆弱的纸片,被瞬间撕得粉碎。 原本被乌云遮蔽的月亮重新露出皎洁的面容,洒下清冷的月光。 今天晚上......大空事务所全员到齐。 但每个人最初的模样却不知道去哪了。 第348章 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三百四十八章 桃花依旧笑春风 在破碎大空事务所前,剩余的三人,终究还是在这压抑的氛围中齐聚于此。 一块牌匾从高处轰然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小桃的身影在这混乱中显得格外脆弱,眼神空洞,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随后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这下......小瞎子她会老实点了吧......” 鹤望兰看着倒在地上的小桃,眼神中满是凄凉。 炽热的温度,让人感觉不到曾经的小桃。 “啊......烦人......今天的风可真是喧嚣儿啊!” 鹤望兰叹了一口气,疲惫地用手扶着额头,看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特蕾西娅。 “哦?你现在这个状态?有点厉害哦,眼睛好亮啊!” 鹤望兰强扯出一丝笑容,用那久违的玩笑般的语气说道。 特蕾西娅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面对小桃,她终究还是选择了逃避。 如果不用这股力量,自己根本狠不下心对小桃下手。 在这复杂的情绪中,全黑代表着所有情绪的暴走,是一种失去理智的疯狂;而全白,则是将所有情绪深深地压制在心底,不受任何外界干扰。 她无法用真实的自己来面对小桃,而小桃却借助痴火向特蕾西娅展现出来真实的自己。 风声呜咽着从耳畔刮过,特蕾西娅望着倒在地上的小桃,又将目光缓缓移向鹤望兰。 “喂......鹤望兰......几天没见......你是不是......找到了......方法......” 她的声音低沉,不带有一丝情感波动,与其说是询问,倒更像是审问。 “方法?我能有什么方法?一个让健康的人变成不健康的人的方法吗?” 鹤望兰一边说着,一边摊开双手。 小桃身为火人的孩子,火焰的能力从未在她身上展现,双眼的失明更是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而眼球与小桃的生命产生联系,让她的身体逐步恢复到健康的状态。 从常理来讲,如今小桃的身体各项机能,才是她本该拥有的最佳状态。 “这样啊......所以你是在逃避是吗......” 特蕾西娅的不带一丝温度,双眼紧紧盯着鹤望兰。 只见她猛地挥出一拳,目标直取鹤望兰的脸庞。 鹤望兰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甚至连躲避的念头都还没来得及在脑海中形成。 就被这一拳重重击中,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在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扬起一片尘土。 过了好一会儿,鹤望兰才挣扎着站起身来,她双脚用力一蹬,稳稳地站住了身子。 此刻,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 “是啊,我是在逃避。你想知道我这几天在做什么吗?我根本没有寻找方法,我只是不想面对而已。”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揉了揉被打得发红的脸颊。 身上那件白色大衣,竟然奇迹般地没有沾上一点尘土,在这略显狼狈的场景中,显得格格不入。 可那洁白无瑕的外表,却也掩盖不了她内心的千疮百孔。 “那我好像有点生气了。” 特蕾西娅的声音低沉而冰冷,瞬间来到鹤望兰的面前。 “喂......我们打架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吧?” 鹤望兰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伸出单手,稳稳地握住了特蕾西娅迅猛砸来的拳头。 她微微颤抖的手腕却暴露了她的表情。 特蕾西娅根本不想理睬鹤望兰说的话,紧接着旋转身体,借助身体的惯性,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朝着鹤望兰的胸口踢去。 鹤望兰反应也极为迅速,她猛地抬起膝盖,挡住了这凌厉的攻势。 但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她膝盖一麻,身体也忍不住晃了晃。 “只是单纯想揍你。” 特蕾西娅的周身炸裂出璀璨的金光,她的手迅速握住那道悬浮在空中的金点,紧接着手臂一挥,再次斩出一道散发着强大力量的金痕。 鹤望兰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只见她猛地朝空中抓上一缕风。 斩马刀身挥舞间,带起一阵呼呼风声,与特蕾西娅展开了激烈的交战。 刀光与金光相互交织,碰撞出一道道耀眼的火花,两人的身影在这光芒与火花中时隐时现。 “哐——!”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鼓生疼,鹤望兰手中的斩马刀刀身狠狠杵在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刀身一路拉出一道深深的泥痕,周围的泥土都被翻卷起来,溅起一片尘土。 “呵呵......你体内的气息有些不稳啊。” “但我还是不爽。” 特蕾西娅周身散发的金色光芒也随着她的情绪波动而闪烁不定。 话音刚落,她再次迅速摆出进攻的架势,手上握住金光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断压缩、凝聚,最终形成一个耀眼的金点。 “好吧好吧,那看样子不动点真格的,还打不过金光闪闪的你啊。” 鹤望兰轻叹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与认真。 她将手中的斩马刀丢到一旁,缓缓握紧双拳。 眼中闪烁着犀利且嚣张的光芒,那种与生俱来的桀骜不驯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特蕾西娅不屑地从鼻腔中哼出一声,双腿微微弯曲,身体紧绷,摆出一副要与鹤望兰硬碰硬的架势,周身的金光仿佛也在呼应着她的战意,愈发夺目。 就在下一秒,她的身体却毫无征兆地一软,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瘫倒在地。 原本凝聚在她手中的那个威力恐怖的光点,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受控制地飞向了天空。 光点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轨迹,化作无数金色的碎片,如同烟花般绚丽夺目。 整个天空都被这金色的光芒照亮,美得如梦如幻。 可这美好的景象,在此时的场景中却显得格格不入,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寂静。 “难道就是为了给我放烟花吗?真漂亮啊。” 鹤望兰仰起头,望向天空中那绚烂的金色烟花,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紧绷的神经随着这声感叹逐渐放松下来,她迈着悠闲的步伐,缓缓走到特蕾西娅身边。 此刻的特蕾西娅,样子十分狼狈。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上,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尘土,完全没有了刚才与鹤望兰对峙时的强大气场。 “架也打了,气也发了,回去吧。” 鹤望兰小心翼翼地把昏迷的小桃放在特蕾西娅身旁。 她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戳着特蕾西娅的脑袋。 “为什么不想办法......明明我每天都很努力......你却选择了逃避......” 特蕾西娅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不想重现四叶草当时的场面。 “逃避嘛......或许吧。” 鹤望兰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也许曾经也有一个人,跟你一样努力。她目送一个又一个人离开,最后只剩下年纪最小的自己。”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那破破烂烂的事务所,那是她接手下来的地方,承载着无数的回忆与故事。 “我会尊重每个人的选择,哪怕最后只留下自己一个人。”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却隐隐透出一丝无法言说的孤独。 那孤独并非源于无人陪伴,而是源于对他人选择的尊重与理解,哪怕这尊重意味着她要独自承受一切。 “如果小瞎子她说想活下去的话,我会想尽办法让她活下去。可她没有说,这是她的自由。” 自由,这个看似轻盈的词汇,是所有冒险者们的象征。 自由不仅仅是选择的权力,更是承担选择后果的勇气。 鹤望兰深知这一点,因此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放手。 “不知道你能体会到这样的感觉吗,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选择,但往往被放手的那个人潇潇洒洒,而选择放手的人,才是最难过的。” 鹤望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痛楚。 放手的瞬间,往往被误解为冷漠或无情,然而真正的放手,却是最深情的告别。 它意味着你愿意承受所有的痛苦,只为让对方自由地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放手的人,往往背负着更多的重量。 他们不仅要面对失去的痛苦,还要在心底默默祝福那个远去的身影。 这种痛苦,无人知晓,也无人能真正理解。 鹤望兰站起身,目光投向远方的天空。 那些不为人知的痛苦与挣扎,都被她藏在了这看似云淡风轻的话语背后。 她的选择,她的放手,都是她对生命最深刻的理解与尊重。 或许,真正的爱,不是紧紧抓住,而是在适当的时候,轻轻松开手,让彼此都能自由地呼吸,自由地前行。 小桃难道不知道那些流淌在血脉中的力量,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那是对世界近乎偏执的渴求,是囚鸟啄断铁笼时明知会折断喙也要触碰天空的疯癫。 特蕾西娅想要挽留小桃,所以借助黑手的力量,延缓了她的生命。 每天摄取粉末只维持生命与活力,何尝不是另一种形态的牢笼。 而鹤望兰她比谁都明白,真正的自由从不是替他人选择生路,而是在对方纵身跃入深渊时,忍住所有挽留的嘶喊。 就像此刻她不是为了阻止小桃燃烧,而是让这场盛大的自毁不会波及无辜的晨露与蝴蝶。 正如四叶草日记所写的那样。 四叶草想要的是永久的明天,而不是短暂的今天。 那小桃则告诉了她们,既然没有永久的明天,那就彻底享受短暂的今天。 三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错重叠,宛若命运纺车上纠缠的丝线。 没有谁的选择更正确,正如飞蛾扑火未必愚昧,晨星坠落未必悲哀。 第349章 火色黎明 第三百四十九章 火色黎明 “这浑身......冒着什么......?”小桃有着震惊愣在原地。 “啊,你不知道吗?这就是火人啊,在咱们这里,这玩意儿可太常见了。” 鹤望兰双手抱在胸前,随意地踢了踢脚边那摊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灰烬。 灰烬随着风,打着旋儿飘散在空中。 “哦?这么说你还是能见他们。那你记住了,这个颜色就是红色。” “红色?可我没见过啊,万一是其它颜色呢。” 小桃的声音微微发颤,既是因为眼前未知事物带来的恐惧,也是因为对这个陌生颜色概念的疑惑。 鹤望兰翻了个白眼,伸手不耐烦地推了推小桃,“我说是就是啦,你又没见过喽。走了,带你去看看我的事务所!” 说着,便自顾自地往前走去,脚步急促,仿佛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地方。 “我是他们的孩子......我以后会不会也会变成这样,然后去袭击人?” 鹤望兰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微微一僵,随后缓缓转过身,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可能吧,毕竟我没见过有人可以随时保持。再说了,你这么菜,就算变成那样也只会被人一拳打爆!” “不要用这样的比喻啦!” 小桃跺了跺脚,脸上满是生气的神色,“要是真的那样的话,我会一直保持直到看到日出!然后......” “然后呢,到底会怎样?” “哎呀!在没看到日出之前,我绝对不会像那些被火焰吞噬的人一样冲动行事,但等看完日出,我或许就彻底释怀了。” “你的意思是,变成火人之后,在看完日出前你会克制自己,可看完日出,就要任由火焰将自己吞没?” 说着,鹤望兰走上前,抬手狠狠揉搓着小桃的脑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就等于把自己的命给丢了呀。” “你肯定不忍心对我下手,又不让别人对我动手,那我只能自己做个了断了呗。听你描述,火人都很痛苦的样子。” 小桃轻轻拍开鹤望兰的手嘟囔着,她抬起头,凭借着脸上逐渐升温的暖意,缓缓对准了太阳的方向。 她那浅浅粉红的瞳孔,像是被注入了光芒,逐渐明亮起来。 “我这么执着于看日出,是因为我出生时,就瞥见了那道极为刺眼的光芒,那我置身黑暗,唯一见到的色彩。后来听别人说,那就是日出。所以我一直渴望着,能清清楚楚地亲眼再看一看,那我人生初见时的色彩。” “哦?难不成你看不见,是被那初生的太阳光给闪瞎的?” “滚滚滚!” 小桃没好气地白了鹤望兰一眼,“不跟你瞎扯了,说正经的,你一定要带我去看日出!” “那当然了,我肯定会带你看到日出!” ...... 鹤望兰蹲下身,双手轻轻抵在膝盖上,手指托着精致的下巴,眉眼弯弯,静静地望着双双趴倒在地的两人。 “地上不冷吗?怎么还不起来。” 说罢,她慢慢地绕到了特蕾西娅的身后,伸出手轻轻挠了挠特蕾西娅赤脚的脚丫。 “看招......看招!” “哈呵呵......你好烦啊!” 特蕾西娅忍受不住这般调皮的调戏,大声喊叫了起来。 她也不想趴在地上啊! 可是她的身体却像突然短路了一样,毫无征兆地停止了运行。 这种久违的感觉,让她回想起曾经对身体平衡的掌控。 太久没有体会过了,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走......喽!” 鹤望兰两只胳膊一手夹着一个,迈着偷感十足的步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慢点......我有点难受......” 被夹在胳膊下的特蕾西娅轻声抱怨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 “小瞎子都没说什么呢,你怎么还抱怨上了?再说了,你不结巴了?” “结巴?不好!” 话一出口,特蕾西娅瞬间意识到不对。 靠靠靠......好疼好疼! “喂?喂!怎么不说话了?” 鹤望兰察觉到异样,看了看特蕾西娅,只见她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过去。 “好吧好吧,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的。过去也好,现在也罢。躺下来睡觉的人,不可能会是我。” 鹤望兰缓缓转过身,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身后那座被月光笼罩的屋子。 随后,她收回目光,默默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 没有时间磨不掉的记忆,没有死亡治愈不了的伤痛。 不知过了多久,特蕾西娅发出一声低吟:“啊......头疼......” 她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宿醉未醒。 她揉了揉太阳穴,迷迷糊糊地打量着四周,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不在床上,而是依旧睡在冰冷的地上。 咋回事?鹤望兰不是带我们回家了嘛。 “醒了是吗?” 鹤望兰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可她的视线却并没有看向特蕾西娅,而是望着远方那片黑暗 特蕾西娅晃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随后站起身。 她习惯性地寻找着小桃的身影,却发现小桃不见了。 “小桃呢!” “搁那呢。”鹤望兰抬起手,随意地指了指前面悬崖边的小桃。 “悬崖?” 这时,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呼呼的风声。 这才发现她们正身处当时送二狗的那一片空地上。 天空像是一幅渐渐被点亮的画布,幽邃的深蓝慢慢被橙黄取代。 厚重的云层在天边堆积,被即将升起的朝阳染上瑰丽色彩。 特蕾西娅不经意间抬眼望向天空,那一抹逐渐明亮的天色让她猛地一怔。 要日出了? 特蕾西娅双手猛地揪住鹤望兰的衣领,大声吼道。 “你......放弃了!” 鹤望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扯得向前一倾,却没有丝毫反抗,只是神色平静,眼中透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解脱。 她微微仰头,目光越过特蕾西娅的肩头,望向远方那即将破晓的天空,缓缓开口。 “有什么话......你跟小瞎子说吧。小瞎子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她变成火人,她的第一愿望就是看日出。” 说完,鹤望兰慢慢挺直了身子,动作轻柔却又不容抗拒地拿开了特蕾西娅紧紧揪住自己衣领的手。 她的眼神中满是恳切,伸手轻轻拍了拍特蕾西娅的肩膀,继续说道:“拜托你了,向日葵。马上要日出了,我......我离开一会儿。” 她朝着那即将被朝阳照亮的方向,身影在逐渐明亮的天色中渐行渐远。 第350章 风哭之时,看完了最后一次日出 第三百五十章 风哭之时,看完了最后一次日出 “什么......叫?” 特蕾西娅满脸困惑,眼神中尽是茫然,脑袋里一团乱麻,完全搞不清楚当下这莫名其妙的状况。 鹤望兰走上前来,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特蕾西娅感觉仿佛有一副沉甸甸、特别艰巨的担子,不由分说地落到了自己肩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鹤望兰便转过身,独自一人朝着与太阳即将升起的相反方向渐行渐远。 真的是......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要选择逃避吗? 特蕾西娅望着鹤望兰离去的方向,心中满是无奈与愤懑。 放手也是一种选择这句话挂在嘴边,我看你根本就做不到,不过是说说而已! 过了好一会儿,她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发丝。 小桃静静地伫立在悬崖边,那里是整个天原最高的地方。 特蕾西娅远远望去,小桃的身影在天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 她就那样站着,仿佛只要轻轻伸伸手,便能触摸到那广袤无垠的天空。 天原的日出吗? 自己好像从来都没好好看过呢,倒是有过和大空事务所的他们一边烤串一边熬到日出的经历。 “那个......” 特蕾西娅欲言又止,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此刻面对小桃,竟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 毕竟昨晚......她们还在激烈交锋。 小桃像是没有察觉到特蕾西娅的局促,抬眼望向天空,嘴角挂着一抹轻柔的微笑,悠悠说道:“天空很美对吧?快要日出了,我好期待呀。” “你......没事了?!” 特蕾西娅又惊又喜,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急切的心情让她的声音都微微颤抖。 话还没落音,她便三步并作两步,急忙跑到了小桃身旁。 凑近一看,特蕾西娅才发现小桃的发丝有些焦糊,几缕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边,衣服上也残留着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破破烂烂的。 可奇怪的是,那些原本在战斗中留下的、大大小小的伤痕,却在此刻全部愈合起来。 谁叫涅盘重生也是包含火的呢,怪不得污秽也可以再生。 太赖皮了。 “如果非要说的话,其实以前失去视力的我才是最有事的时候。我想......现在这个模样,才是我最真实的样子吧?” 说罢,小桃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不为人知的苦涩与无奈。 好吧......如果按照小桃这个说法,现在的她才是最正常的。 “你不想......治疗吗?” 特蕾西娅的眼神有些悲伤,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 她可以四处奔走去收集眼球,可以求助黑手延缓小桃症状的发作,也可以用自己血液。 这个过程对小桃来说充满煎熬......可小桃还活着不是吗? “治疗吗?一个健康的人为什么要治疗成一个不健康的人呢?”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特蕾西娅的心坎上。 她试图找到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小桃的理由,可最终,还是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来。 黎明前夕,风肆意地吹打着悬崖边的两人。 “我不打算回去了,我打算看完日出......就让自己解脱。” 小桃说出这般沉重的话语,她的嘴角竟还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目光悠悠地投向远方那即将破晓的天空。 “我不要!为什么?” 特蕾西娅猛地摇头,她怎么也无法接受小桃这样决然的决定。 “这是我跟小鹤之前的约定。我们说好的,在我变成火人之后,第一愿望就是来看日出。所以她一直不出现,我一点也不意外。你想想,要是她在我身边,凭借她的能力,谁还敢轻易对我出手呢?” 小桃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悦耳。 “而且,你也见识到这股力量了。我们都是锚点,是被命运摆弄、随时可以被操控的存在。” 她微微眯起眼睛,开始为特蕾西娅描述当时的感觉。 “情绪高涨,脑子就像被熊熊烈火灼烧,整个人都仿佛烧过了头。体内那团火焰不受控制地迅速膨胀、燃烧,炽热的温度仿佛要将我整个人吞噬。不是你和小鹤及时出现,我恐怕早已变成交界地里四处游荡、燃尽的火人,只剩一副躯壳,在世间孤独地徘徊。” 小桃目光轻柔却又带着几分决绝,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特蕾西娅的面容,滑落到那双宛如太阳般漂亮的眼睛上。 “经历过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觉得我能扛下来吗?” “什......什么......” 特蕾西娅下意识地想要逃避这个问题,眼神中满是惊惶与不愿面对。 那是业火女神的赐福之夜,她打断了赐福仪式,而鹤望兰随后也将那条维系着未知命运的红线给切断。 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一系列举动究竟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但直觉告诉她,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人所能承受得住的。 小桃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那就算我侥幸活下来,你觉得会是谁活下来?” 小桃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就算真的能在这场灾难中幸存,活下来的那个小桃,也绝对不再是大空事务所里那个天真烂漫、充满活力的自己了。 特蕾西娅和鹤望兰绝对不可能对自己出手,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伤害自己。 这份沉甸甸的守护,在如今的小桃看来,却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束缚。 与其将自己的命运交付给他人,在痛苦与挣扎中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 何不让自己掌握最后的选择权,让自己的选择更加自由一些呢? 至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希望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平静而坦然地面对一切。 小桃与特蕾西娅并肩伫立在陡峭的悬崖边缘,微风像是不知疲倦的舞者,肆意撩动着她们的发丝。 小桃仰起头,目光紧紧锁定东方,眼神里满是孩童般的好奇与期待。 她微微踮起脚尖,身体前倾,迫不及待地想要捕捉那第一缕曙光。 特蕾西娅侧身看向小桃,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可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哀愁。 一抹微光悄然浮现,似是太阳在云层后轻探而出。 那微光先是小心翼翼地晕染开,如同画师在画布上轻轻落下的第一笔。 渐渐地,太阳露出小半张脸,将天边的云朵染成了瑰丽的橙红色,仿佛给云朵披上了一层梦幻的纱衣。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越升越高,万道金光倾洒而下,美得让人窒息。 “你瞧,这日出太壮观了!” 小桃完全被眼前美景震撼,双眸闪烁着光芒,她下意识抓住特蕾西娅的手,声音因激动微微发颤。 “是啊,真的很美......” 特蕾西娅轻轻回握小桃的手,喉咙发紧,艰难挤出一句,可眼眶却悄然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风来得突然。 起初只是崖边几株枯草的轻颤,像是大地尚未醒透的哈欠。 转瞬间便成了呼啸,云海原本凝滞如银汞,此刻却被撕扯成万千流絮。 初露的朝阳忽然浸在风揉碎的云浪里,光晕由金红化开成蔷薇色,又晕染作难以名状的紫。 光线在飞沙走石间曲折折射,竟在悬崖前织出三道颤动的虹桥。 那轮扭曲的太阳在风里熔化成液态的光。 赭色山岩映着变幻的天光,时而如青铜器般幽绿,时而似新剖的朱砂。 风愈狂,光的舞蹈愈癫,直到某块突出的巨岩将晨曦劈成碎片,散作无数金箔贴满眼帘。 “好大的风啊......好奇怪哦,为什么会围着我们转悠呢?” “可能喜欢你吧。”特蕾西娅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小桃似乎对特蕾西娅这个答案很满意,原本红色眼睛此刻更加红润。 “风中传来苦咸,是风在哭吗?” 小桃张开双臂,碎发黏在潮湿的脸颊,她忽然尝到咸涩,不知是风还是她眼角溢出的泪。 望着远处摇晃的树影,小桃的声音轻得要被风声揉碎。 “以后小鹤就拜托你了。” 风钻进她空荡荡的袖管,把哽咽吹得支离破碎。 “她总说能笑着走到最后......可你知道吗?她所谓的笑到最后,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 最后的尾音突然坍陷下去,小桃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还固执地仰着脸。 “要是......要是她又躲起来假装开心......你就直接抱住她。” 风声忽然拔高,将她未尽的话语绞成丝缕。 “只要对她说......你还有我......”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吹散了小桃模糊的视线,她望见了躲在树后人影,也看清楚人影的样貌。 她们两个人的默契,只需要接触风就能读懂。 “这股力量能让我看清这个世界,倒也挺不错的。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想,你也不想亲手杀死我吧?” 小桃背着手,身姿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单薄。 温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可她的声音却透着无尽的悲凉。 特蕾西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被风堵了回去。 小桃见状,深吸一口气,仰头望向高高升起的太阳。 “那么日出看过了......接下来就是日落了......” 第351章 失眠者的拥抱 第三百五十一章 失眠者的拥抱 “哐当......” 玻璃瓶子相互碰撞,发出尖锐又寂寥的声响。 昏天暗地的房间里,厚重的窗帘紧紧拉拢,唯有缝隙间透进几缕惨白的月光,像是命运嘲弄的目光,无情地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瓶子上。 瓶子们在那微薄的光线下,宛如一群醉倒的失败者,东倒西歪。 其中一个酒瓶,在碰撞的余波中,开始缓缓滚动,清脆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空间里不断回荡。 直到一只纤细却带着几分颤抖的手伸了过来,将它稳稳拿住。 “酒?” 特蕾西娅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与试探,在黑暗中轻轻飘荡。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裙,裙摆随意地耷拉在膝盖上方,睡裙上还残留着些许褶皱,那是辗转难眠留下的痕迹。 特蕾西娅将滑动的瓶子小心放置在一旁,手提着软绵绵的枕头,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小猫,眼巴巴地望着躺在沙发上的鹤望兰。 鹤望兰一只手紧紧捂住脸,似乎想要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另一只手无力地搭落下来。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气息,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似乎注意到了特蕾西娅的存在,嘴唇微微动了动,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愉快一点。 “怎么......不睡觉?” “睡不着。” 特蕾西娅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与失落。 这是小桃不在的第三天,特蕾西娅已经失眠了整整三个晚上。 她睡觉的时候,老喜欢抓着东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如今被窝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冰冷的床单和枕头。 枕头柔软的触感,远远比不上小桃温暖的身体带给她的安心感觉,于是她只能叫黑手出来代替。 每次出现,黑手都会抑制不住心中的欲望,老是偷偷摸摸地伸进她的衣服里面。 失眠的情况愈发严重,只能在黑暗中独自承受着这份煎熬。 “我想和你......睡......” “和我睡吗?沙发可能会有点挤,不过,你要是不嫌弃,就凑合一下。” 说着,鹤望兰挪动身子,尽量为特蕾西娅腾出宽敞些的位置。 “这样就好。” 特蕾西娅赤着脚,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前,把枕头轻轻放在一旁,随后整个人放松地趴在鹤望兰身上。 耳朵贴在鹤望兰胸口,静静感受着那沉稳且有节奏的心跳,还有胸脯轻微的起伏。 “你倒是舒坦了,那我怎么办呢?难不成不让我睡觉啦?好好的床不睡,非要跟我抢沙发。” 鹤望兰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伸出手,缓缓抚摸着特蕾西娅柔顺的头发,手指轻轻穿梭其间。 虽是带着调侃的话语,可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你不也是。” 跟鹤望兰相处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她睡过床,今夜依旧如此。 “睡不着的话,要不喝一点?” 鹤望兰手指熟练地勾住身旁瓶子,瓶盖开启,一股清甜的果香瞬间弥漫开来,她将瓶子递到特蕾西娅面前。 “果酒?” 特蕾西娅鼻翼轻颤,深深嗅了嗅这馥郁的气息,确认是熟悉的桃子香气。 下一秒,她仰起脖颈,一口气炫完。 喝完后,她随意一甩手,空瓶哐当一声滚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你不会慢点吗?我有点后悔给你了。”鹤望兰无奈地看着这一幕。 “嗝~” 特蕾西娅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浑身散发着微醺的慵懒气息。 她毫无顾忌地趴在鹤望兰身上,顺手扯过一旁柔软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特蕾西娅和鹤望兰就这样惬意地依偎着。 “喂......鹤望兰......” 特蕾西娅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与试探,打破了这份宁静。 “怎么了?” 鹤望兰轻声回应,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梳理着特蕾西娅散落的发丝。 “你说实话......你有没有......想办法......” 特蕾西娅突然将脸埋进鹤望兰的胸口,故意用脑袋轻撞,宣泄着内心的小情绪。 鹤望兰微微一怔,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你觉得我是那种坐视不管的人吗?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呢。” “从见到小瞎子第一面起,我就大概知道了。我便每天的巡逻,就是为了防止那些痴火靠近。毕竟咱们这里刚刚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处于敏感时期,不好好管制一下,会出大问题。” 难怪那几天,鹤望兰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原来是为了大家的安危,默默在外面巡逻。 如果知道小桃是火人的话,大家可能表面不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会说闲话。 “然后啊,趁你不在的时候我偷偷翻看了你的笔记。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嘛,我居然都能轻松看懂。但很可惜,附近的痴火都被我清理干净了,我只好把他们引到你附近。” 难怪那天根本没有碰见痴火,原来全被鹤望兰清理干净了。 “就没了?” 特蕾西娅撇了撇嘴,语气中满是不满。 她想起小桃,心中一阵惋惜。 小桃历经波折,好不容易重见光明,满心期待能在最后时刻,好好看一看鹤望兰,可鹤望兰却始终不愿露面。 “嗯......没了。” 鹤望兰并未张嘴,只是鼻腔轻动,发出一声模糊的这细微的回应。 “哦......” 特蕾西娅目光在鹤望兰脸上停留片刻,她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再追问下去,无疑就是不礼貌了。 鹤望兰见特蕾西娅不再追问,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缓缓闭上双眼,随着均匀的呼吸,身体微微起伏。 “骗子。” 其实特蕾西娅心里清楚,鹤望兰并非不想见小桃,而是不敢。 经历了无数次残酷的失去,鹤望兰早已千疮百孔,每一次回忆,都如同一把利刃,在她的心口划出一道道伤痕。 小桃对她而言太过珍贵,珍贵到她害怕见面后,积攒已久的情绪将她彻底淹没。 她害怕哭泣,害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最后防线出现一丝裂缝。 因为她太明白,一旦防线有了破绽,长久以来的情绪,会彻底冲垮她的身体。 特蕾西娅伸出双臂,用尽全力抱紧鹤望兰。 人的脸上总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反光吧? 第352章 湖畔闲钓日 第三百五十二章 湖畔闲钓日 “呦,小鹤!出来带孩子呢!” 鹤望兰循声望去,认出是经常在这一片活动的熟人,有气无力地朝着对方挥了挥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啊......是啊。真搞不懂她怎么会有这么充沛的活力,我原本只想在家躺着呢。” 话落,她像是要把浑身的疲惫都抖落掉似的,美滋滋地朝着太阳伸展身体,来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舒服的阳光啊......” 温暖的阳光愈发耀眼,鹤望兰抬起手,遮挡住刺眼的光线,随后斜眼瞟向身后的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一如既往地戴着那顶贝雷帽,手腕上的镯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脖子上的项链,坠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身上那件纯白的衣服,一尘不染。 好像除了睡觉的时候会换衣服,就没见过她穿别的。 回想起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最常穿的还是那件自认为最帅的,总觉得其它风格难以凸显自身气质,尝试过后,还是会回到最初的选择。 “看看你想待在哪个地方。要是听我的建议,最好找个有石头墩的地点。不为别的,就图个舒服自在。” 鹤望兰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插兜,四处打量周边环境。 “你来安排!” 特蕾西娅脆生生地在后面回应道,声音轻快又带着几分信赖。 “啊......好吧好吧。明明是你兴致勃勃说要出来钓鱼的,怎么到了现场,还是得我来操心这些。” 鹤望兰无奈地抓了抓头,那些绝佳的钓鱼位置早已被其他公会的人抢占。 她微微皱眉,双唇紧抿,目光在湖岸来回搜寻许久,最终无奈地选定一个大差不差的地方。 “就在这里吧,鱼竿给我。” 鹤望兰转身,伸手朝着特蕾西娅索要鱼竿。 “哦。” 特蕾西娅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鹤望兰熟练地将鱼竿组装好,甩了甩钓线,扭头看向特蕾西娅,开口问道:“诱饵呢?” “没有。”特蕾西娅耸了耸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啊这,我还以为你都准备好了。毕竟以前我压根没操过这些心。” 话刚说完,她便瞧见特蕾西娅正用幽怨的眼神盯着自己,那目光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行吧,我去挖点。你就在这儿坐一会儿吧。” 鹤望兰拍了拍特蕾西娅的肩膀,转身准备去找诱饵。 特蕾西娅望着鹤望兰渐行渐远的背影,轻轻将鱼竿靠在一旁的石头上,蹲下身,伸手拨弄着湖水。 凉凉的。 是啊,你会操心啥呢? 小桃都会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我们只需要享受生活就好。 这次钓鱼,其实是特蕾西娅临时起意。 这些日子,她发现鹤望兰总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整日无所事事,眼神中时常流露出落寞与迷茫。 一旦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陷入消极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为了避免鹤望兰因为过度空闲而钻牛角尖,特蕾西娅想出了钓鱼这个主意,希望能让她的生活多些乐趣,转移注意力。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避免鹤望兰因思绪郁结,发生什么意外。 “来,别人给我的。看来我这魅力不减,还是这么受欢迎啊。” 鹤望兰利落地坐下,手指灵活地将诱饵往鱼钩上一勾,手腕轻轻一抖,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鱼饵“噗通”一声落入水中,溅起一圈小小的水花。 随后,鹤望兰把鱼竿递给特蕾西娅,自己又迅速甩了一杆,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洒脱与干练。 “好了,接下来就耐心等着吧。不得不说,一路上走过来,我发现大家的状态都变好了很多。” “确实。” 特蕾西娅轻声应和,双眼静静地凝视着水面,湖光在她眼眸中闪烁。 讨伐交界地的硝烟,已经散去一个月了。 那段时间,众人经历了伤心与离别,泪水与汗水交织。 但生活的车轮不会停下,大家也逐渐从伤痛中走出来,努力让日子回归正轨。 “话说你什么时候走啊?圣女大人居然这么清闲,能一直待在外面享受惬意时光。” 鹤望兰一只手稳稳地握住鱼竿,一只手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向特蕾西娅,眼中带着一丝调侃。 “不知道。” 特蕾西娅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迷茫。 找到一直追寻的答案后,她就该离开这里。 但她不想。 “你跟我......一起吗?” 特蕾西娅转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与忐忑,紧紧盯着鹤望兰。 如今的大空事务所,在经历了无数风雨后,已不复往日模样,再也不能称之为事务所了。 “我?还是算了吧,我不想离开了。这些年四处奔波,我真的太累了,不想再这样跑来跑去了。” 鹤望兰轻轻摇了摇头,她手中的鱼竿猛地动了一下。 “啊哈,上钩了!” 她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大喊一声,双手用力一扯。 一条活蹦乱跳的鱼破水而出,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好棒好棒!这条鱼肥嘟嘟的,一看就特别好吃!我先去准备一下。” 特蕾西娅微微笑了笑,看到鹤望兰重新恢复了活力,真是太好了。 随后她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转回自己的鱼竿上。 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鱼竿上的浮标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可鱼似乎故意和她作对,迟迟不上钩。 可恶啊......难道鱼也会看人下菜碟? 没关系,钓鱼本就是考验耐心的事,再等一会儿,说不定下一秒鱼就上钩了。 ...... ...... ...... “草!黑手!” 黑色物质从特蕾西娅指尖疯狂涌出,迅速蔓延至鱼竿上。 眨眼间,黑手顺着鱼线,像灵动的水蛇般潜入水面,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中。 “哼哼哼!” 特蕾西娅单手叉腰,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笑声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自信。 与此同时,鹤望兰哼着小曲儿,步伐轻快地回来了。 “啊哈,我朝别人要了点调味料,还弄到了点小酒,咱们等会儿一边吃鱼,一边小酌几杯。” 可当她转头看向特蕾西娅那边时,整个人瞬间傻眼,原本挂着笑容的脸僵住了。 只见一条条鱼儿像炮弹一样,从水面下被狠狠甩了出来。 这些鱼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岸边,一条接着一条。 不仅鹤望兰惊得合不拢嘴,旁边的垂钓者们也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喂喂喂,可以了可以了!” 鹤望兰回过神来,急忙冲过去拉住特蕾西娅的手,脸上写满了焦急,“你这样是要被骂的!大家钓鱼都是图个悠闲的兴致,照你这样,谁还用鱼竿啊。” 说着,鹤望兰一边对着周围投来不满目光的垂钓者们点头哈腰,赔礼道歉。 “小孩子不懂事......嘿嘿嘿!大家一块吃啊!” 第353章 暖意间的抉择 “我看看......” 鹤望兰一边自语,一边抓起一条鱼,迎着风快速抖动。 风像是得到指令般,呼呼地刮着,将鱼身上的鳞片纷纷吹落。 清理好鳞片后,熟练地将鱼一条条串起。 不远处,特蕾西娅早已用干燥的木头搭起了一个规整的木材堆。 她擦燃借来的火柴,火苗迅速蹿起,舔舐着木柴。 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火焰越烧越旺。 鹤望兰把串好的鱼整齐地围在火堆四周,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住鱼身。 在等待鱼烤熟的间隙,周围的人循着陆续围了过来。 鱼都钓上来了,哪有不吃的道理? 难不成还要放生啊,那太装了。 “好啊!今天鱼没钓到,倒是能吃鱼吃到爽,这可比钓一天鱼还痛快!”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大笑着,声音爽朗如洪钟。 “可以试试我自己做的辣椒,抹在烤鱼上,味道一绝!” 话音刚落,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陶罐,眉眼弯弯地提议。 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时,一个戴着草帽的大叔费力地从身后拖出一个箱子,神秘兮兮地说:“你们怎么都有宝贝,巧了!你怎么知道我带了一箱酒用来当板凳?这下有酒有鱼,简直完美!” “还有我......还有我!” 原本零散的人们迅速忙碌起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烤鱼派对忙碌起来。 说来也奇妙,每个人原本都是独自钓鱼散心。 但在鹤望兰的带动下,大家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自然而然地聚在了一起。 或许是鹤望兰身上散发的独特魅力,又或许是天原人骨子里那份随性洒脱的天性。 这种无拘无束的相聚,正是天原人独特魅力的最好体现。 “嗯~香味出来了,尝尝看。” 鹤望兰眉眼弯弯,将烤好的鱼递到特蕾西娅面前,树枝上还残留着几抹烤糊的黑痕。 特蕾西娅接过烤鱼,看着鱼身上随意撒落的辣椒粉,她轻咬一口。 不会真以为这样随便处理的鱼会很好吃吧? 鱼肉带着微微的焦脆,可内部肉质松散,调味也仅有辣椒的辛辣。 这差距不言而喻,只能勉强算得上能入口。 “味道咋样?” “一般般......” 特蕾西娅一边咀嚼,一边吧唧着嘴回应。 “呃......这也是没办法的嘛。在外面我们都是习这种简单粗暴的吃法,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味道。” 说着,鹤望兰也拿起一串烤鱼,大口吃起来,与周围的人干杯了起来。 好吧好吧,是她自己没有入乡随俗了。 特蕾西娅漫不经心地拿起烤鱼,就像逗弄一只小猫咪一样,轻轻地晃动着手中的烤鱼,黑手也随之左右摆动。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随手将烤鱼扔了出去。 黑手稳稳当当地接住了烤鱼,慢慢将烤鱼吞噬,然后又不紧不慢地把剃得干干净净的鱼骨头吐了出来。 呵......有趣。 “喜欢这样的场面吗?” 鹤望兰脚步轻快地来到特蕾西娅的身旁。 “当然。” 随时随地的派对,是生活里难能可贵的慰藉。 “是嘛......我跟你说件事......” “他们来了。” 鹤望兰刚要开口,特蕾西娅突然抬手,指向不远处。 只见两个人双手各拎着酒瓶子,脚步有些踉跄,显然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你跑什么啊,小鹤!来继续喝!今天不把这箱酒喝完,你别想回去!” 鹤望兰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行啊你!那我还能说什么?开喝开喝!” ...... “哈哈......他们不行啊!赢家还是我啊!” 鹤望兰脚步虚浮,走起路来东倒西歪。 “好了好了。” 特蕾西娅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稳稳扶住鹤望兰。 一群人不仅喝完了一箱酒,竟有人趁着酒劲又偷偷回去拿了几箱。 期间大家围在鹤望兰身边,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要是他们真为鹤望兰着想,就该早点醉倒,也不至于让两人在外面折腾一整天。 “呐,我想说一件事。” “到家了。” 特蕾西娅没有直接将鹤望兰扶到沙发上,而是小心翼翼地帮她脱下白色风衣,轻轻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床上。 “你先躺会......” 安顿好鹤望兰,特蕾西娅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由于大家聚会时经常喝醉,厨房常备着蜂蜜。 特蕾西娅冲了一杯蜂蜜水,端着杯子回到卧室。 “来......我先去......洗个澡。” 她在床边坐下,轻轻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蜂蜜水,将杯子放到一旁,对鹤望兰说道。 “嗯,知道了。” 鹤望兰慢慢坐起身,伸手接过蜂蜜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随着最后一口蜂蜜水滑入喉间,鹤望兰将空杯子搁在床边。 浴室那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嗒声。 特蕾西娅踏着这朦胧雾气现身,原本白皙如雪的肌肤,在热气的熏蒸下,泛起了如天边晚霞般的浅红。 那头标志性的雪白短发,几缕发丝如同受了惊的小动物,不安分地竖起。 可转瞬之间,黑色触手轻柔地将翘起的发丝抚平。 “好点了吗?” 金色眼眸一眨一眨,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娇憨。 睡衣在她歪头的瞬间,悄然滑落,半边肩膀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一滴水珠从发梢坠落,精准地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用手背匆匆一抹,那滴水珠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抹若有若无的水痕。 “你......看起来好香的样子。” 鹤望兰会心一笑,憋了半天只说出了这句话。 “我知道。” 特蕾西娅乖巧地钻进被窝,静静地躺在鹤望兰身旁。 “怎么今天这么乖啊? 鹤望兰侧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旁被特蕾西娅撑起的被子。 “跟你说件事呗?” “抱我......”被窝里传出特蕾西娅闷闷的声音。 “好~” 鹤望兰毫不犹豫地应下,动作轻柔地伸出双手,将特蕾西娅紧紧抱入怀中,原本想说出口的言语,此刻都化作了轻柔的抚摸。 “你身上好暖和,有种熟悉的感觉。” “嗯......” “我打算深入一次交界地。” 第354章 孤火燎原 “我想去交界地看一看。” 鹤望兰侧卧在柔软的床铺之上,手指随意地在床单上画着圈。 原本就静谧的房间,在这句话出口后,瞬间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时间也似乎在此刻停滞。 特蕾西娅窝在被窝里着,一动不动。 鹤望兰等了许久,见特蕾西娅毫无反应,不禁调皮地挑了挑眉,故意用指尖轻轻捏了捏特蕾西娅的腰。 特蕾西娅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显然没有睡着,只是对鹤望兰的话选择了沉默。 “嗯?怎么没一点动静,是不是睡着了?” “不要......” 特蕾西娅的声音很小。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鹤望兰一边说着,一边将头探进温暖的被窝。 被窝里弥漫着特蕾西娅刚洗完澡后散发的独特香气。 在黑乎乎的被窝里,特蕾西娅的眼睛宛如夜空中闪烁的小星星,一闪一闪的。 然而,这星星闪烁的频率,却透露出她内心的挣扎与难过。 “不要你走......”特蕾西娅的声音从被窝里悠悠传出。 鹤望兰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缓过神,嘴角挂起一抹故作轻松的浅笑,轻声回应道:“不要我走?干嘛呀,这一个月我不是老老实实一直陪着你嘛。再说了,你不是也很喜欢和平的日子嘛。” 回想起小桃离开她们的那天,特蕾西娅就敏锐地察觉到,鹤望兰默默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之后的一个月里,特蕾西娅努力学着小桃的样子。 希望通过这些努力,能让鹤望兰忘却小桃离开带来的伤痛。 可如今,看似是她在照顾鹤望兰,实则是鹤望兰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 在这一个月里,静谧的夜晚总是被纷扰的思绪填满,鹤望兰她想了很多。 如果当下所做的每一次抉择、每一场战斗,都是在为未来铺就道路,那为何不让自己成为未来,让这片天原上短暂的和平,延展成永久的安宁。 鹤望兰带领大家讨伐交界地,成功剿灭了周围的火人。 刺鼻的焦味弥漫在空气中,宣告着这一场胜利。 她心里清楚,这仅仅是暂时的喘息。 在前往奥羽和特蕾西娅救援的途中,她与那个男人不期而遇。 从那天起,她仿佛能感受到有一双无形的力量,操控着所有的风向,全都指向交界地。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像在渴望着什么。 这种感觉,只有在与劲敌激烈交锋时才会产生。 到底是什么在交界地等待着她,是那个男人对她所说的一句话吗? 大家各自的执念与苦苦追寻的答案纷纷浮现,现在轮到鹤望兰她自己了。 交界地一直以来都是她过不去的坎,曾经的大空,现在的大空无一例外都是因为这片土地,而失去了性命。 只要就能彻底解放这片被阴霾笼罩的土地,像小桃那般无辜生命遭受悲惨命运的悲剧,便不会再度上演。 既是宿命的召唤,也是为那些蒙难者讨回公道的复仇之战。 她必须去。 鹤望兰嘴角含笑,伸手一把将她从被窝里薅了起来,揉捏着特蕾西娅被闷得红扑扑的小脸,语气俏皮又带着几分试探:“你不会阻止我的对吧?” “唔......” 特蕾西娅喉咙里下意识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面对鹤望兰略带调皮的揉捏动作,她并未做出任何反抗。 片刻后,鹤望兰停下了双手动作。 特蕾西娅这才回过神,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跟你......一起......” 她太了解鹤望兰了,自己阻止不了她,就得表明想法。 “跟我一起吗?嗯......” 鹤望兰听到这话,眉头紧皱,但转瞬之间,又舒展开眉头,脸上露出爽朗笑容:“好啊,没问题,跟我一块吧。” “真的?” 特蕾西娅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忍不住再次确认。 “这还能有假的不成,谁说我们一定会栽在那里,你不会直接认为我会输吧?” 鹤望兰一边说着,一边俏皮地用额头轻撞特蕾西娅的额头。 “是有一点......” 特蕾西娅微微低下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忧虑。 那里作为污秽的起源,对里面的情况全部都是未知。 不过,特蕾西娅沉思片刻,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向日葵与黑手曾携手合作,成功终结了不少污秽肆虐的危机,而痴火教徒大多活跃于其他地域,这或许为她们深入交界地提供了契机。 说不定,真的能一探究竟。 其实,她的心底一直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无论是因为黑手污秽的原因,还是遵循向日葵力量的指引。 这一次,她要陪着鹤望兰去看看。 “唉?那我真的好伤心,都没开始,你就觉得我会输?” 鹤望兰听闻特蕾西娅的忧虑,故意双手捂住胸口,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佯装生气道:“再怎么说,我可是被称为孤高传说的存在,还是最强之人。” “夸张。” 特蕾西娅翻了个白眼,在见到鹤望兰之前,那些如雷贯耳的称号,让她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威风凛凛、沉稳干练的英雄形象。 可当真正与鹤望兰相处后,她才发现,这位顶着响亮名号的人物,和想象中的形象大相径庭。 “你打算......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嘛,这个听天由命吧!等强烈的感觉出来之后,我想就是启程之日了!” 鹤望兰语气轻松得像是踏上了一场郊游一样。 “说了跟没......说一样。”特蕾西娅忍不住吐槽。 “哎呀呀,不要打消我的热情了!赶紧睡你的觉去!” “哼。” ...... ...... ...... 灾祸降临得猝不及防,即便是被战争女神亲自垂青的鹤望兰,也难以挣脱命运无情的枷锁。 那件曾经在风中飒飒作响的白色风衣,如今孤零零地散落在焦土之上。 衣角被熊熊烈火肆意舔舐,灼出一道道狰狞的痕迹,久久不会黯淡。 特蕾西娅金色瞳孔中,愤怒的火焰在疯狂燃烧。 “我知道是你出手了!业火女神!阿维利斯!” 第355章 未竟之路 时间回到出发前...... 日光宛如金色的纱幔,轻柔地铺洒在那片亟待开垦的田地上。 “嘿咻!” 鹤望兰双手紧握着锄头,一下又一下奋力地刨着土,劳作许久,她直起酸痛的腰,将锄头稳稳地竖在地上。 “来来来,喝点水吧。我就知道你们事务所还在。” 一位面容和蔼的老人,迈着蹒跚的步伐走来,手中端着两个粗瓷大碗,微笑着将水递给鹤望兰和特蕾西娅。 “这可是帮大忙了!” 鹤望兰接过碗,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喝完后,她用袖子随意地一抹嘴,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特蕾西娅眉头微蹙,眼睛紧紧盯着地面,小心翼翼地抬起脚,蹑手蹑脚地越过一滩滩散发着泥腥味的泥巴,缓缓来到鹤望兰身边。 “昨天......刚洗过澡......” 虽说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不用像常人一样洗澡,用黑手就能清理身体。 但那过程,实在是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 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又似有冰冷的触手在肌肤上游走。 这种感觉,旁人大概很难体会。 “好了,咱们这次委托已经顺利完成,这下可以回去了。” 鹤望兰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朝着老人用力挥手,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 一旁的特蕾西娅同样彬彬有礼,弯腰向老人告别。 两人并肩走在归家的路上,鹤望兰双手枕在脑后,迈着悠闲的步子,感慨道:“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直接上门委托任务,我还以为咱们这生意要彻底没落了。” “没这回事。” 特蕾西娅轻轻摇了摇头,发梢随之摆动,认真说道。 大空事务所不过是门面受损,又不是彻底没了。 “我从来没觉得做完委托会这么开心,真的好怀念呀。” 鹤望兰话音未落,裹挟着沙砾的狂风突然平地而起。 两人发丝与衣角在风中狂舞,共同吹向一个地方。 这是命运无声的指引。 鹤望兰忽然转身,发丝在风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笑意:“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风声呼啸中,她的声音却清晰无比。 特蕾西娅愣了愣神。 “想吃......肉丝面......” “正巧,我也想吃。咱们回去吃碗面,就走吧!” 交界地的天空依旧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交汇处。 站在天原和交界地的中间,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分割感,就好像这里被一道无形的线一分为二。 然而,当特蕾西娅仔细观察这片土地时,却发现了一些令人惊讶的变化。 原本枯燥、荒芜的土地竟然开始冒出嫩绿的新芽,这些新芽顽强地从坚硬的土地中钻出来,给这片死寂的地方带来了一丝生机。 更让她感到诧异的是,这些新芽并非杂乱无章地生长,而是呈现出一种有规律的排列,显然是有人特意种植的。 这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意味着有人正在努力改善交界地的环境,希望能够加快这片土地的恢复速度。 这不仅证明了大家的努力没有白费,更让人看到了交界地逐渐复苏的希望。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这片曾经被遗弃的土地将重新焕发生机,成为一个充满活力的地方。 鹤望兰慢慢地蹲下身来,她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那片绿油油的叶子托在掌心。 这片叶子翠绿欲滴,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种植的痕迹嘛......连小苗都这么努力呀。” 过了一会儿,鹤望兰缓缓站起身来,她的目光越过叶子,直直地望向交界地的深处。 那里原本应该有游荡的火人,但现在却已经看不见它们的身影了。 “走吧,早去早回。” “嗯!”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踏上了那块土地。 这一次特蕾西娅踩在土地上的感觉与第一次完全不同。 第一次时,她或许还带着些许陌生和不安,但现在,她的脚步却显得更加沉稳和自信。 第三块蓝色石头。 石腐朽的长枪和断裂的盾牌散落一地,金属表面的锈迹,在黯淡的光线下宛如凝固的血痂,似乎在默默诉说着往昔的惨烈。 第五块蓝色石头。 不仅有破碎的武器,残破的铠甲上赫然留着碗口大的焦洞,边缘扭曲变形。 第七块蓝色石头。 在一片被烧焦的空地上格外醒目。 四周的土地被高温炙烤得干裂,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沟壑纵横交错。 断刃、残甲、破碎的头盔,无序地散布在各处,甚至还有几截断箭深深插入地面。 每一处痕迹,都在无声地讲述着这里曾发生的残酷拼杀。 当特蕾西娅和鹤望兰抵达第十块蓝色石头所在之处时。 大大小小的石头上刻满了名字,那些走到这里的,没有走到这里的,都是英雄。 鹤望兰和特蕾西娅默默为他们默哀,随后越过这第十颗蓝色石头。 未开拓的道路,就由她们来完成。 “奇怪......为什么这么安静?什么生物都没有看见。” 鹤望兰脚步踩在滋滋作响的土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没有那股浓烈的红雾弥漫,甚至连一个火人都看不到。 要知道,他们之前清理的只是前半段区域,后半段根本还没有涉足呢。 “房子?” 特蕾西娅的目光被周围出现的建筑物吸引住了。 这些房子与之前路上见到的那些残骸或简陋风格的建筑完全不同,它们有着统一的建筑风格。 难道这里就是那些住在交界地里的人的居所吗? 她们的脚步停了下来。 因为面前有一个人,还有一座巨大的雕像,跟日和城广场中央的女神雕像差不多。 “战争女神的风,终究还是吹到了这里。” 那个男人停止了祷告,慢慢转过身,标致的红眼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艾德瑞克。如你们所见,这是业火女神的雕像。也是我们信仰的神明。” 第356章 战争挽歌 诡异的天空下,一座被暗红色调笼罩的广场映入眼帘。 一座由黑色大理石堆砌而成的高台之上,矗立着一尊业火女神的雕像。 女神面容冷峻,手中托举着燃烧的火焰。 特蕾西娅待在鹤望兰的身旁,紧紧锁定在广场中央那个身着华丽礼袍名为艾德瑞克的男人。 他那绣满金线的暗红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袍角上绣着的业火标志,在黯淡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哦?你居然能掌握污秽的力量,那你一定是来追随吾主的吧。毕竟那股力量,就是源自于祂。” 艾德瑞克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他脸上堆满笑容,那看似温和的目光,却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特蕾西娅身上来回扫视。 但过了一会儿,原本舒展的眉头突然皱起,额头上浮现出几道深深的皱纹,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可是......我为什么从你身上还感受到其他的气息,一种令人讨厌的意味。” 短暂的沉默后,他脸上又重新堆砌起笑容,语气中带着身为教会主教特有的傲慢与包容。 “但不管怎么说,身为主教的我,还是很欢迎你加入我们。我想吾主肯定不会拒绝你的。” “你喋喋不休的模样真是令人厌烦,我压根不在乎你究竟是谁。难道是因为这里晒不到太阳,让你的脑子没有发育完整吗?” 鹤望兰猛地将特蕾西娅拽到身后,鞋子重重一碾,溅起一片灰尘,语气中满是不耐与厌恶。 “不愧是战争女神选中的人,天生自带一股傲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那场震撼天地的神战,就发生在这片土地上。大地被神力撕裂,天空被战火染得通红。” 艾德瑞克身着镶嵌暗金色纹路的黑色长袍,原本悠然的神色瞬间一凛,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悦。 “时光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而你我......现在被命运的丝线紧紧缠绕,再一次站在了对峙的十字路口。” “哈!瞧瞧你长得鬼样子,还妄想吸引我?怎么,难不成你自封是我命中注定之人?” 就在鹤望兰准备继续发动如连珠炮般的攻击时,特蕾西娅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臂。 他自称主教,那么这里应该就是业火教会了。 真没想到,业火教会才是最大的敌人。 关于命运这一说法,特蕾西娅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说不定,这一次鹤望兰真的是被命运的力量牵引至此。 当年是因为光明女神的介入才打断了这场神战。 而现在,战争与业火的斗争将在他们两个人身上重现。 “这是教会......那......痴火教徒?” 特蕾西娅迫切想理清业火教会和痴火教徒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 艾德瑞克阔步上前,双手高高举向天空,高声呼喊:“我们不分彼此,只要接受吾主的力量,便拥有同一个目标——借助祂的力量,孕育新的神明,让这沉沦的世界重获新生,迎来涅磐!” 他仰起头,天空中翻滚的火云将他的脸庞染得通红。 “没错!这个世界早已被污垢浸染,充斥着数不清的杂质。而伟大的业火女神,以她无上的神力,让人们直面自身的丑恶。瞧啊!那一团又一团淤泥,正是你们心底贪婪、嫉妒、怨恨的具象化,是你们丑恶情绪的映照!” 污秽是业火女神燃烧人性中所有负面情绪的恐怖集合体。 从某种意义上讲,人类与污秽之间的战争,本质上就是每个人与自己内心阴暗面的交锋。 所谓的摧毁世界,就是让世界重新开始吗? 这一切的意义究竟何在? 神明不能随意主动插手人间。 业火女神便施展神力,试图创造出傀儡神明,借其之手重塑世界。 污秽从一开始就是被选定的“种子”,它们被培育、壮大,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登上“神明”的宝座。 按照业火女神的意志,将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而后建立起新的秩序。 怪不得,污秽只有一个思想。 幸好......幸好,污秽这条路已经没有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反正我看见你心中就有莫名的火!” 鹤望兰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怒意。 她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艾德瑞克。 艾德瑞克看着鹤望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是啊是啊......所以我们双方才会互相不爽。” “摧毁世界的前提是什么?那肯定避免不了战争。” 他的声音变得狂妄起来。 “激昂斗志、勇气赞歌,人们只追求盛大的战争。所以这是业火与战争的斗争,在这片土地上,不需要出现两个人。” 最后,艾德瑞克抬起头,看着鹤望兰,缓缓地说道:“我感恩吾主的赏赐,代替祂出席来面对这一切。” “早说要打架嘛,这我可太擅长了!” 鹤望兰总算听懂了最后一话,双眸瞬间亮起炽热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弧度。 说罢,她伸手利落地扯下高马尾上的束绳。 刹那间,如瀑的银色长发肆意散开,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你别出手。” 鹤望兰一脸严肃地对身后的特蕾西娅说道。 “你真信?” 特蕾西娅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能群殴何必单挑呢? 然而,鹤望兰接下来的解释却让特蕾西娅有些意外。 “我在想,他说的东西跟你体内的章鱼好像。如果真的有关联的话,我不想一个人面对两个人。” 特蕾西娅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忽略了这一点。 黑手的本质其实就是污秽,要是真的出现被控制的情况,谁都不好说接下来的结局。 没关系,她还可以用向日葵的力量。 “再说了,那股力量你也用过。很难用,不是嘛。让我一个人来,只有我一个人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鹤望兰双眼闪烁着光芒,白色风衣也开始慢慢起伏。 “这是我的战争。” 第357章 青岚狂舞 “我......我可以帮......忙......” 特蕾西娅手指紧紧攥住鹤望兰的袖口,面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她仰头望着披头散发的鹤望兰,那青色眼眸里跳动的战意却比余晖更加灼人。 “你猜猜我为什么偏要带你来?” 鹤望兰斜着眼睛看着特蕾西娅,嘴角微微上扬。 此时的她银色长发肆意飞扬,双臂微微张开,双拳紧握。 风呼啸着掠过她的身畔,发丝与衣角。似是在与周遭翻涌的青风共舞。 黑色长靴上的红芒如燃烧的火焰,透着几分凌厉与张扬。 状态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得令人心悸。 “因为......只有把我的退路交到你手里......我才能......” 远处的艾德瑞克似乎也开始做了准备,那身礼袍边缘的面料,开始点燃起来。 特蕾西娅只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风扇了一下,嗖的一下扑了过去。 她只看到了那双燃烧般的青瞳,和随风而散的宣言。 “毫无顾虑地大闹一场啊!” 此刻的鹤望兰,早已脱胎换骨,周身缠绕着狂乱的青风,将周围散落的灰尘与碎屑疯狂卷入其中。 瞬间冲向艾德瑞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地将他的头颅掌握在掌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将艾德瑞克的脑袋推向那厚重的墙壁。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墙壁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炸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石屑如子弹般四射,飞沙走石弥漫整个空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鹤望兰体内奔涌着两种风的力量。 曾经用来周旋的柔风如蛛丝般精密,而现在肆虐的狂岚则像出闸的猛兽。 银发女子在风暴中心放声大笑,每一根发丝都跳跃着青色的光芒。 这才是她真正的战斗姿态。 暴烈、张扬、将所经之处尽数卷入毁灭的漩涡。 “轰轰轰——!” 风刃组成的洪流将艾德瑞克吞没,鹤望兰看着在风压中扭曲变形的身影。 “就这点程度吗?” 她的嘲讽混在风啸中,带着令人战栗的欢愉。 “吾主的力量,在我体内涌现。” 突然炸开的猩红光芒将风幕撕开缺口。 艾德瑞克的身影在沸腾的红雾中逐渐膨胀,高温使得周围的景象都开始扭曲融化。 他的身体,就像是套上了一层红色的虚影。 鹤望兰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双脚猛地蹬地,瞬间向后暴退,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天空中,厚重的乌云如同一口倒扣的大锅,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迎接......吧!盛大的涅盘!” 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艾德瑞克的长袍猎猎作响。 他张开双臂,双眼紧闭,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 “涅盘你奶奶!” 鹤望兰的怒吼打破了艾德瑞克的沉醉。 只见她猛地抓住身旁一根石柱,一口气将柱子拔起,双手一前一后稳稳地将柱子扛起,猛地发力。 石柱裹挟着极速的风声,炸出一道波纹。 “湮灭。” 艾德瑞克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只是轻轻一挥手。 一道炽热的火焰如同一条灵动的火蛇,从他指尖喷涌而出,瞬间将石柱前端笼罩。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石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石柱在高温下一点点地被吞噬。 很快,化作的灰烬在狂风中打着旋儿,飘落在艾德瑞克的脸上。 他微微仰头,任由那灰烬拂过脸庞。 “装什么呢!” 伴随着风声而至,鹤望兰裹挟着凌厉的气势,出现在艾德瑞克下方,银白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 只见她上身微微下沉,右拳蓄满力量迅猛击出。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拳间爆发,飓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召唤,从地面疯狂涌动而出。 狂风裹挟着沙石、尘土,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将面前的艾德瑞克猛地吹向空中。 艾德瑞克那原本挺拔的身躯,在这股强大的风力面前,身不由己地向高空飞去。 鹤望兰并未就此罢休,她双腿微微弯曲,脚尖轻点地面,双腿瞬间发力,身姿轻盈地直直冲向空中。 “这是......?” 艾德瑞克被卷至半空,发现自己的每一丝动作,都被这如枷锁般的狂风死死束缚,动弹不得。 而银发的暴君早已等候在飓风尽头。 “唰——!” 一道如利刃般的青色风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大风浪猛地袭来,将他狠狠推向左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道同样的凌厉攻击接踵而至,再度将他推向右边。 鹤望兰的身影在狂风中一闪而过,速度之快,让人几乎难以捕捉。 她围绕着艾德瑞克快速移动,一圈又一圈。 在短短几秒钟,艾德瑞克的身上就被留下了数十道触目惊心的青色风痕。 紧接着,鹤望兰在高空迅速旋转起来,整个人就像一个高速运转的陀螺。 她的右腿高高抬起,从高而下迅猛劈落,腿影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拖尾,如同流星划过夜空。 随着这一腿的落下,一道巨大的波纹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所到之处,空气仿佛被利刃切割,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艾德瑞克在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下,如同陨石般被狠狠打入地面。 “轰!” 一声巨响,建筑瞬间尘土飞扬,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特蕾西娅面前。 看到凌驾于空中的鹤望兰,那英姿飒爽的模样仿佛与周围的狂风融为一体,简直帅到没边。 “久违痛感......” 躲在断墙后的特蕾西娅透过指缝看见烟尘中缓缓爬起的怪物。 那只岩浆般流淌着橙红光芒的畸形手臂,正将裂开的大地熔化成滚烫的湖泊。 深渊里传来的声音让云层都开始燃烧。 业火女神力量来自于心中的情绪,而早已没人的交界地,艾德瑞克很难感受到情绪的变化。 经过鹤望兰的殴打之后,他熊熊烈火终于燃烧了起来。 “你让我点燃了心中的怒火。” 第358章 赤耀风华 大地在剧烈震颤,坑洞中,岩浆汩汩滴落。 在接触地面的瞬间,溅起一片刺目的火星,将周围的岩石瞬间融化成扭曲的沟壑。 另一只同样散发着高温的手臂破土而出,随着手臂的不断伸展,整个坑洞的边缘开始崩塌,大量的碎石如雨点般落入洞中。 当艾德瑞克从深坑中缓缓升起时,特蕾西娅的瞳孔瞬间收缩。 她对那抹熟悉的赤红色,感到不寒而栗。 艾德瑞克的背部,生长出如同赤耀龙般的竖状巨大骨脉络。 每一根都有成年巨木那般粗壮,在脉络中,橙色的光芒如活物般涌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力量。 背部的两只手相互从掌心中,缓缓抽出两根散发着红光的棍状武器。 随着武器的抽出 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将两根武器交叉在一起,刹那间,一道强烈的光芒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光影。 特蕾西娅站在远处,脚下的土地都在随着艾德瑞克的气息颤抖。 此刻的艾德瑞克,人类的躯体在背后恐怖生物的衬托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同一个邪恶的支点。 背部高高隆起的轮廓,或许才是他隐藏极深的真正面目。 “嗞嗞嗞——!” 尖锐的摩擦声撕裂了凝重的空气,直直穿透特蕾西娅的耳膜,狠狠刺痛她的灵魂。 她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身体忍不住颤抖。 她手背上那朵小黑花,突然发出妖异的红光,温度急剧升高。 “起来......我最虔诚的教徒!” 艾德瑞克空灵而缥缈的声音骤然响起。 鹤望兰悬浮在半空之中,发丝随着气流肆意飞舞,青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一道道刺目的红光从裂缝中迸发而出,手持大刀的红色虚影,从各个方向朝着鹤望兰极速飞来。 “分裂体嘛......” 鹤望兰站在飓风的尽头,在空中猛的一抓,一缕清风瞬间在掌心凝聚,眨眼间化作一把寒光闪闪的斩马刀。 在虚影即将触及她的瞬间,鹤望兰手腕轻转,挥刀抵挡。 借助这股强大的反冲力道,她向后弹开,反手又是一刀,刀气如汹涌的浪涛般澎湃而出,瞬间将虚影斩碎。 虚影化作一团浓稠的红雾,如饥饿的野兽般朝着她的脸扑来。 鹤望兰发丝狂舞,她敏锐地皱起眉头。 凭借风捕捉到的气息,清晰无误。 这些虚影,竟散发着人类独有的气息,并且,从那若有若无的波动中,她感受到他们是自愿停留在此。 “哐——!” 一道红影裹挟着赤焰袭来,鹤望兰反应极快,单手持斩马刀,精准格挡。 右拳瞬间汇聚浓郁的风奥术,如同一颗炮弹般轰出。 拳风呼啸,在虚影群中硬生生贯穿出一条笔直的风路,沿途的虚影都被吹得摇曳不定。 “一起来吧!” 鹤望兰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情绪高涨,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在与虚影交错的瞬间,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虚影的手腕。 仔细看去,竟是她掌心涌出的风元素,迅速缠绕并捆住了虚影的手臂。 其余几道虚影见状,挥动大刀,从不同方向快速逼近。 “还给你!” 鹤望兰大喝一声,猛地转身,手臂发力,将手中捆住的虚影像投掷标枪一般朝着同伴砸了过去。 “砰!” 虚影相互碰撞,化作红雾,但又有其他源源不断的影子填充了上去。 鹤望兰双手紧握斩马刀,刀刃抵住因碰撞而聚集在一起的虚影,如同一颗流星,从高空俯冲而下。 强烈的风压在她身后形成了一道锥形的气流。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好似天地初开时的混沌轰鸣,艾德瑞克终于出手。 只见那生物双手中十字架一分为二,它挥动双臂,将两半十字架交叉,向着鹤望兰打出一道蕴含着无尽毁灭力量的冲击。 “扭曲了?” 鹤望兰瞳孔骤缩,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空间的异样。 还没等她做出更有效的反应,那道恐怖的冲击已经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她击飞,鹤望兰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飞出数米之远。 她双手紧握斩马刀,拼尽全力将刀狠狠插入地面。 刀刃与地面剧烈摩擦,迸射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同时拉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在那股恐怖的压迫力之下,她感觉自己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压。 原来在冲击袭来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息迅速笼罩了她。 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若不是身上环绕着那层由青风。 这股强大的压力恐怕早已将她彻底压制,动弹不得。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爆鸣声,如密集的战鼓敲击,在这片荒芜的天地间轰然奏响。 一道道粗壮的炎柱,从鹤望兰的周身各个方向喷涌而出,直直冲向天际。 原本就被血色余晖浸染得红彤彤的天空,在炎柱的映照下,愈发猩红如血,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头顶。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艾德瑞克身形晃动,背后那只形态诡异的生物操控着两把巨型武器,开始疯狂舞动。 无论是体型所带来的先天优势,还是那恐怖的力量输出,又或是实打实的强大实力,所形成的压迫感。 与之相比,鹤望兰的身形显得格外渺小。 在一旁观战的特蕾西娅,眼眸中满是震惊。 她紧紧盯着鹤望兰与那两把巨型武器你来我往的交锋。 每一次武器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强大的冲击以碰撞点为中心,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 从常理来看,鹤望兰仅凭手中的斩马刀,绝不可能连续抵挡这么多轮凌厉的连段攻势。 这就好比,对方只是随意挥出的基础攻击,而你却要倾尽所有技能才能勉强招架。 一时半会还好,但在现在的场面这样下去绝对是不行的。 “神罚......” 炎柱的出现其实就是个法阵雏形,而鹤望兰则处在中央。 她要面对的是......无尽的炼狱。 第359章 风之诗 冲天而起的火光,宛如一头挣脱牢笼的洪荒猛兽,张牙舞爪间,将四周粗壮的炎柱全部吞噬。 在那刺目火光之中,发出阵阵犹如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恐怖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形成一幅令人胆寒的景象。 “鹤望兰!” 特蕾西娅想要朝着火光中冲去,脚步却似被无形的枷锁束缚,黑手限制着她的行动。 此刻的特蕾西娅,发丝在高温的侵袭下微微卷起,空气中那灼热的温度,好似一把把滚烫的利刃,将她的发丝烫得焦黑。 她的脸颊上,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火花,如同被点燃的引信,随时可能爆发。 艾德瑞克将业火女神的火焰具象化,随着火焰的肆虐,不仅让周围陷入一片火海。 连带着特蕾西娅身上那些小毛病,也开始纷纷复发。 “这故事的结局,您是否满意?” 随着最后一丝火焰悄然熄灭,艾德瑞克缓缓停下手中动作,看着天空。 “轰——!” 一股狂风平地而起,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着燃烧殆尽的土地。 漫天风沙被狂风裹挟,肆意飞舞,要将这片被战火洗礼的大地重新塑造。 待风沙稍歇,鹤望兰的身影赫然屹立于废墟之中。 她身上的白色风衣,早已不复往昔的洁白无瑕,多处被烧出了大小不一的破洞,边缘还残留着焦灼的痕迹。 脸颊和手臂上,烫伤的痕迹触目惊心,或深或浅的伤痕。 “这个故事的结局,很烂啊!要不要我来讲故事?” 鹤望兰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波澜不惊的湖面。 她抬起手臂,动作优雅地抹去脸颊上残留的火苗,仿佛那不是战火的余烬,而是一片飘落的花瓣。 一道青色的风柱从九霄云外呼啸而来,直直注入鹤望兰的体内。 她的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衣袂飘飘作响,周身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气息。 【孤高的传说,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 战争女神埃米达尔偏爱故事,祂渴望令人兴奋、令人热血沸腾的故事。 作为一个阅读故事的人,自然想要精彩出色的故事。 【太单调了。】 某个战场上的风突然转向,原本溃败的军队竟因一阵突如其来的沙暴逆转了局势。 【这样才有趣。】 埃米达尔渴望那些令人心跳加速、血液沸腾的篇章。 祂享受凡人在绝境中的挣扎,享受那些被命运逼迫到极限的灵魂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越是压抑的人,越能带来精彩的故事。】 那些将执念深埋心底、表面平静如死水的人,一旦被逼至悬崖边缘,爆发出的火焰才最耀眼。 在祂的眼里,每个人都是主角,会毫不吝啬激励并鼓舞着他们。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那个人会爆发出什么潜力。 这是就是战争女神所喜爱的期待感。 于是乎,神战就开始了。 当诸神的号角响彻云霄,当凡人的刀剑映照神光,整个世界都成为了这场盛大演出的舞台。 祂喜欢看蝼蚁般的凡人爆发出撼动天地的力量,喜欢看意料之外的奇迹在绝境中绽放。 经历这一次过后,世界回归正常,故事看来变得索然无味。 硝烟散尽的战场长出了新草,破碎的城墙爬满了藤蔓。 幸存者们将传说编成歌谣,在篝火旁传唱。 那些惊心动魄的史诗,最终都化作了孩童枕边的童话。 但......埃米达尔还是期待着什么。 人类这种生物,永远会在平静中孕育新的风暴。 因为战争是不会终结的。 就像深埋地下的火种,就像蛰伏寒冬的种子。 只要人类还在呼吸,争斗就永远不会停息。 而这一次,女神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特别的少女身上。 而鹤望兰则是祂选中的人。 年少的鹤望兰漫步在交界地,经历过众多生死离别,还是能保持乐观的态度,书写着自己的故事。 她嬉皮笑脸赤脚踩过染血的土地,银色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随着跳跃的步伐轻轻摇晃。 即便目睹最惨烈的牺牲,她的眼中依然跳动着希望的火焰。 她见证交界地秘密,带着乐观的情绪漂洋四海。 在怪物盘踞的峡谷,她成功美餐一顿;在强盗聚集的小路,她成功洗劫了一番。 斩断风,与某个家伙定下约定,回到最初的地方,重建大空。 一切的一切听起来都这么美好,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 是的,鹤望兰经历的一生全部都是失败,没有一次成功过。 擅自闯入交界地的失去了自我,那个约定之人却再也找不到,重新建造的一切,又一次毁灭。 所谓孤高,并非生来便立于云端,而是当世界一次又一次将你推落悬崖,你却依然选择独自攀爬。 鹤望兰便是如此。 她的强大令人仰望,她的失败却无人知晓。 人们只看见她斩断风暴的剑光,却看不见她面对风暴时候的恐惧。 只听闻她谈笑风生,却不知她不能透露一点悲伤。 她并非不曾挽留,只是命运像一场无情的风,吹散所有握紧的手。 她依然会笑,依然会在公会里讲些拙劣的笑话。 可她的眼底,始终沉淀着一抹无人能触及的孤独。 神明注视着她,凡人仰望她,敌人畏惧她。 可没有人真正走近她。 现在她身边没有人能为她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那么......由故事来讲述她。 “给我......好好的倾听!” 鹤望兰的声音撕裂了战场的喧嚣,像是穿越漫长岁月的呐喊。 她的双手骤然缠绕上狂暴的风流,那是风大哥教给她的。 炽热的火柱在她身侧炸裂,灼浪扭曲了空气,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银白色的发尾在热风中狂舞,她如一道疾影,穿行在烈焰与虚影之间。 拳头每一次挥出,那些阻挡她的红影在爆裂的风压中灰飞烟灭。 ——就像当年那样。 风大哥的笑声仿佛还在耳畔,大空事务所的伙伴们并肩而立,他们曾在红红天空下下举杯,曾在绝境中彼此托付。 而现在,只剩她一人,却仍要替所有人把故事继续讲下去! “喝啊——!!” 她高高跃起,脚下的地面在反冲力下轰然塌陷。 拳锋凝聚着风暴,朝着艾德瑞克的本体狠狠砸去! 不出所料,他背后那庞大的生物骤然蠕动,巨大的十字架武器横亘在前。 “啊啊啊——!!” 鹤望兰的嘶吼声中,背后的气流轰然炸裂! 狂暴的风压化作实质的冲击,十字架的表面开始龟裂,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砰——!” 白色的能量波纹炸开,十字架在震耳欲聋的爆响中粉碎! 飓风以她为中心席卷而出,周围的废墟被瞬间碾为齑粉,碎石与尘埃在狂乱的气流中疯狂翻涌。 远处的特蕾西娅咬紧牙关,神光棒深深插入地面,身体几乎被风压掀起。 她死死抓住武器,才勉强没被这毁灭性的风暴卷走。 “这一次......不会再让你们的故事......被遗忘!向往的天空......终究在这片土地绽放!” 【最强之人,开始守护她的故事。】 第360章 归巢之翼 十字架崩碎的瞬间,艾德瑞克瞳孔里倒映出漫天晶尘。 那些折射着红光的碎片中,鹤望兰的身影突然模糊,她踏着飞旋的晶片突进,每一步都在空中踏出青色涟漪。 “你以为击碎武器就能......” 话音戛然而止。 艾德瑞克惊觉自己的声音被某种力量扭曲成断续的杂音,而鹤望兰的拳头已经穿透他身旁所有红影组成的屏障。 拳风触及艾德瑞克的刹那,他听见天空中所有鸟类一同振动翅膀的声音。 当年那个总在黎明时分练习挥拳的银发少女,如今拳意里竟藏着整个天空的重量。 艾德瑞克背后的庞然生物瞬间全部钻入他的身体,用来抵抗这一波攻势。 特蕾西娅突然看见鹤望兰烧焦的衣摆翻飞间,隐约露出腰间别着的破旧笔记本。 那是用风干的花茎装订的册子,此刻正疯狂自动翻页。 原来鹤望兰,一直带着所有人的故事。 新生的风暴在鹤望兰指间重组,这次不再是纯粹的气流,而是交织着无数细碎光点的记忆洪流。 有风大哥醉醺醺指导拳法的夜,有大空成员们用烤肉的煤炭在墙上画下的幼稚涂鸦,有她雨夜最喜欢的吃的面条。 这些本该消散的碎片,此刻全部化作最锋利的刃。 “不该逃避......迎接新生!” 艾德瑞克与那背部生物融为一体,他的声音已经听不出来,是人类的声音了。 两人站在原地,不断对拳。 当所有见证者都化为星辰,讲故事的人便成为故事本身。 第一拳。 鹤望兰的耳畔忽然响起风大哥醉醺醺的教导:“拳头要像风一样,不滞于物。” 记忆中的酒气与温度仿佛还停留在肩头。 鹤望兰拳势骤变,轨迹如流风回雪,艾德瑞克的烈焰擦过她的衣角,却连一根发丝都没能点燃。 她想起大空事务所的屋顶,伙伴们围坐在星空下畅想未来的夜晚,那些天马行空的梦想此刻化作拳意中的重量。 艾德瑞克格挡的手臂在重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硬生生被砸得弯曲变形。 第二拳。 艾德瑞克的指骨迸发出金属铮鸣,拳势如山崩地裂。 鹤望兰架臂格挡的瞬间,她的靴底深深陷入地面,方圆十米的地表轰然塌陷。 但更致命的是那些火焰——它们如同附骨之疽,正顺着她的气流逆向侵蚀。 鲜血从鹤望兰嘴角溢出,尚未落地就被高温蒸发成猩红雾气。 “当风的力量弱于火......”艾德瑞克的声音在烈焰中扭曲,“风助火势,你可明白?战争的宠儿!” 第三拳。 艾德瑞克的攻势愈发狂暴,拳影化作赤红浪潮。 每一击都伴随着空间的轻微扭曲,仿佛他的存在本身正在燃烧现实的规则。 狂热的记忆在他脑海中翻涌——那些为业火女神献身的信徒,那场未能完成的神明创造仪式。 但信徒心中的火焰,永远不会熄灭。 “风助火势?”鹤望兰在烈焰中突然笑了,“那火助风势又如何?” 第四拳、第五、第......第......第第第第!!! 【大空的故事正在传承!】 每一拳都承载着未完成的故事,每一击都带着未能传达的思念。 鹤望兰的拳速越来越快,拳势越来越重,直到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场永无止境的对轰。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原始的拳拳到肉。 特蕾西娅死死攥着神光棒,她睁大眼睛,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最后的对拳在天地失声中降临。 火焰与风暴的中心,两只拳头轰然相撞。 艾德瑞克的身体大大小小的凹痕,而鹤望兰依然挺立。 “上啊!” 特蕾西娅的呐喊划破长空。 少女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鹤望兰做到了,在这场纯粹的力量对决中,她赢得了胜利。 艾德瑞克毫无征兆地半跪在地,此时的他毫无防备,仿佛一尊轰然倒塌的神像。 这绝佳的时机,鹤望兰没有如众人预料那般,趁机对艾德瑞克发动致命一击。 而选择了拉开与艾德瑞克的距离,眨眼间便来到了特蕾西娅身旁。 “我帮你!” 特蕾西娅见状,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以为鹤望兰遭遇了严重的危机,二话不说,双手迅速凝聚起柔和的光芒。 这光芒宛如春日暖阳,带着治愈的力量,一点点渗入鹤望兰的身体。 随着光芒的涌入,特蕾西娅察觉到鹤望兰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并未在意,心想人在经历如此激烈的场面后,情绪高涨,身体出现这种反应再正常不过。 “你知道站在树枝上的鸟儿,为什么从来不会担心树枝折断吗?” 鹤望兰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她的目光越过艾德瑞克残破的身躯,望向远处燃烧的天空,仿佛那里有什么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 “什么?”特蕾西娅愣住了,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因为它相信的从来不是树枝,而是自己的翅膀。” 鹤望兰的嘴角微微扬起,可眼底却没有笑意,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那你知道,当鸟儿的归巢没了......会怎么样吗?” 特蕾西娅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回答。 她望着鹤望兰的背影,忽然觉得她离自己很远,远得像一个即将消散的影子。 “你......想表达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 鹤望兰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站直身体,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疲惫和疼痛都压下去。 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她的双手指节全部都是烧焦的痕迹。 “我只是在想......” 鹤望兰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如果连归巢都没了,那鸟儿唯一能做的,就是飞得更高、更远。” 她抬起手,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然后——握紧了拳头。 “看着吧,这终究会属于我们的大空。” 第361章 业火焚不尽归鸟 “你要做......什么?” 特蕾西娅的手指微微发颤,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抗拒。 明明意识在嘶吼着向前,可四肢却像被无形的锁链禁锢,连一寸都无法挪动。 黑手在她的血管里沸腾,冰冷的警告顺着脊髓爬上来。 “放手吧,相信我。” 鹤望兰的声音很轻,她嘴角扬起惯常的弧度,可眼瞳里烧着特蕾西娅从未见过的暗火。 “这次放手不是解脱......” 她忽然用力,将特蕾西娅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指节相错时发出轻微的脆响,“而是我个人的执念。” 夜风卷着硝烟味掠过两人之间,特蕾西娅看见鹤望兰的衣摆翻飞如垂死之鸟的羽翼。 “说实话,我现在蛮生气的。” 鹤望兰忽然歪了歪头,这个孩子气的动作让她的笑容显得格外鲜活。 她活动着手腕向前走去,“想发泄一下。” 特蕾西娅望着她的背影,紧绷的肩线突然松懈下来。 真是荒谬,鹤望兰总是这样,把末日演成滑稽戏,把绝路走成坦途。 特蕾西娅忽然很想笑,笑这个疯子,笑这个......永远能让暴雨变成彩虹的混蛋。 艾德瑞克还是静静站在原地不动,可是鹤望兰还是忌讳些什么。 鹤望兰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周围的风缠绕在她的身体。 已经残破不堪的地面,再一次出现凹痕,鹤望兰直直再一次俯冲到天空之上。 失去归巢的鸟儿,此刻只想看看自己能飞多高。 红橙色光线照耀中,一个闪闪发光青色光点显得格格不入。 鹤望兰的拳头在燃烧的天空下高举,残破的指节间缠绕着细碎的风,青色的光点如星辰般闪烁。 她的手臂在颤抖,皮肤上布满焦痕与裂口,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却在坠落的瞬间被风托起,化作赤红的雾。 “啊哈哈......我或许是第一个吧......” 她的笑声混着血沫,嘶哑却畅快。 下一秒,她俯冲而下。 “轰——!!!” 空气在拳锋之前坍缩,风压将地面撕开巨大的裂痕。 她的拳头不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凝聚了所有未能讲完的故事、未能抵达的黎明、未能拥抱的温度。 大空的意志,在此刻化作贯穿天地的光。 青色的轨迹如彗星坠落,与红橙色的天穹对撞。 “我将......撕碎这片天空!!!” 以拳锋为中心,方圆百米的云层被震散,猩红的天空如同玻璃般碎裂,露出其后久违的湛蓝。 “姐姐......快......!!” 黑手的声音像是被某种力量扭曲了,它颤抖着从特蕾西娅的袖口钻出,指尖死死勾住神光棒,拼命往她面前递。 可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拖拽着。 来不及了。 “嗡嗡嗡——!!!” 刺耳的蜂鸣声骤然在特蕾西娅的脑海中炸开,像是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脑髓。 她的肩膀猛地一沉,膝盖咚地砸进地面。 什么......情况?! 她的右手,准确地说,是黑手的一部分,此刻正以诡异的姿态扭曲着。 黑色物质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不好......有什么东西......在污染它! 特蕾西娅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按住颤抖的右臂,可那股压迫感越来越强。 空气开始燃烧。 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燃烧。 氧气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翻滚的赤红火雾。 地面龟裂的缝隙中渗出熔岩般的光,天空像是被一只巨手撕开,露出其后无尽的火海。 “咔......咔咔......” 特蕾西娅的视线开始模糊,耳畔响起无数疯狂的呓语,像是千万名信徒在火中嘶吼着赞歌。 她猛地攥紧神光棒,一道微弱的、却无比坚定的光罩从神光棒顶端展开,勉强将她笼罩其中。 一滴冷汗从特蕾西娅的下巴坠落,在焦土上砸出细小的尘埃。 特蕾西娅剧烈喘息着,那几秒的压迫感太过真实。 皮肤上残留的灼痛,鼻腔里挥之不去的硫磺味,还有右手臂尚未完全消退的黑色纹路。 “滋......滋滋......” 神光棒在她脚边冒着青烟,表面布满蛛网状的焦黑裂纹。 那根曾经闪耀的长棍,此刻就像一根被雷击过的枯枝。 刚才那一切,真的只是幻觉吗? 她猛地抬头。 天空那道被鹤望兰一拳轰出的蓝色裂痕依然悬挂在那里,像一块补丁般突兀地嵌在赤红的穹顶上。 而更远处......一个银发的身影正踉跄走来。 “鹤望兰!” 特蕾西娅的声带因过度紧绷而破音,她跌跌撞撞地奔向那个身影。 “我们赢......” 欢呼还未出口,身后突然炸开的沙哑嗓音让特蕾西娅如坠冰窟。 “可惜啊......可惜啊......” 那个声音像是用生锈的齿轮摩擦出来的,每个音节都带着不自然的金属回响。 特蕾西娅的脖颈僵硬地转动,看到原本应该灰飞烟灭的艾德瑞克正从焦土中爬起。 他的皮肤像融化的蜡烛般垂落,露出下面岩浆流动的肌肉组织,额头裂开第三只竖瞳。 “吾主替我做出了选择!” 艾德瑞克张开獠牙交错的嘴,发出的却是狂喜的宣告。 随着他的狂笑,整片战场的残火突然全部直立而起,化作千万个跪拜的火之信徒虚影。 “哗——!” 刺耳的撕裂声划破凝固的空气。 那件熟悉的白色风衣如同折翼的飞鸟般盘旋坠落,衣摆边缘跳动着永不熄灭的火苗。 “呃......哈......” 沙哑的喘息声从硝烟中传来。 鹤望兰确实还站着,四肢完好。 但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根本不是火焰,而是流动的、有生命的诅咒。 业火女神的熔颜之焰。 此刻的火焰正盘踞在鹤望兰左侧脸颊,她那强大的意志力反而成为了诅咒,透过跃动的火舌能看见她紧咬的牙关和抽搐的眼角。 可她没有惨叫。 没有跪倒。 甚至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那但唯独没有了往日的笑意。 第362章 银发焚作烬,金眸溺于火 “哈......” 鹤望兰的喘息像漏气的风箱,每一声都带着肺部灼烧的嘶鸣。 她的身体突然笔直地向后倒去,银发在空中划出最后一道弧光。 那总是骄傲昂着的头颅,此刻沾满泥污与血渍,重重砸进焦土。 特蕾西娅所有悲鸣都卡在喉间化作腥甜的硬块,她跪爬着向前,却在三步之外被热浪逼退。 这根本不是熔颜之火,而是更残酷的东西。 “黑手!” 此刻的黑手正全神贯注地维持着特蕾西娅体内脆弱的平衡,它没有空管其他的事情了。 特蕾西娅将下唇咬得发白,既然丰饶女神能治愈这诡异的火焰,那么继承了神力的自己。 “嗯......” 她突然将双手重重按在鹤望兰躯体上,十指瞬间迸发出耀眼的翠绿色光芒。 这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像是要把全部生命力都倾注而出。 但那些火焰竟像活物般缠上她的手腕,皮肤立刻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 最先融化的是指尖,晶莹的指甲盖像蜡油般一滴滴坠落。 接着指节开始扭曲变形,漆黑的黏液从裂开的皮肉间渗出,在光芒中拉出细长的丝线。 剧痛让特蕾西娅眼前发黑,但她反而加重了按压的力道。 始终维持着稳定输出的黑手,在特蕾西娅自毁式的举动下气急败坏。 要是能大声说话的话,绝对要骂一句姐姐笨蛋! 漆黑的触手从特蕾西娅的背部里暴涌而出,那些业火立刻顺着阴影攀附而上,贪婪地啃噬着黑手的躯体。 这本就是找死的行为。 污秽有着业火女神的力量,能够短暂地承受分摊业火的灼烧。 可这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只要时间一长,她们两个人都要完蛋! 有了黑手的分摊确实换来了短暂的效果。 鹤望兰身上的伤口在翠绿光芒的笼罩下逐渐愈合,焦黑的皮肤重新生长,溃烂的血肉开始复原。 然而,就在她以为希望降临时。 “嗤——” 一声轻响,像是嘲讽的低笑。 刚刚愈合的肌肤之下,火苗突然窜动,猛地撕裂新生的血肉! 火焰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贪婪,它们不再满足于灼烧表面。 而是钻入血管,啃噬骨髓,让鹤望兰的身体在极致的痛苦中痉挛。 “不......怎么会......” 特蕾西娅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的光芒剧烈闪烁,像是她此刻濒临崩溃的意志。 “放弃吧。”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冰冷的平静。 艾德瑞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暗红色的眼眸里映照着跳动的业火。 他没有出手阻止,也没有提供帮助,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见证某种既定的宿命。 “你再怎么治疗都没用。业火是神明的意志,它不会允许你轻易违逆。你越是治愈,它越是反扑,最终只会让他在痛苦的地狱里......反复挣扎。” “咳咳咳......就这样吧......” 鹤望兰的声音轻得像是即将消散的雾气,可那双眼睛却温柔得令人心碎。 “不要!!” 特蕾西娅的嘶吼在燃烧的空气中炸开。此刻的她不能软弱,不敢分心。 哪怕黑手的触手正在她背后一根根崩断,哪怕业火已经烧穿了她的掌心。 她不想听。 她不能听。 可鹤望兰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黑手在阴影中支离破碎的哀鸣,还有火焰吞噬血肉的嗤响,都在残忍地宣告着。 没用的。 一切都来不及了。 突然,那个在绝境中依然倔强求生的少女身影,此刻成了她最后的希望。 “对......可以这样......” 特蕾西娅颤抖着伸出已经不成形状的双手,死死扣住鹤望兰的肩膀。 “告诉我!你想要活下去!” 回应她的只有火焰的爆裂声。 “告诉我啊!!你想要活下去啊!!”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触手上响起,就算这样黑手还把鹤望兰那件残破的外衣裹在特蕾西娅身上。 因为上面有着残留的战争女神气息,能保护她。 “我......想去找他们了......” 鹤望兰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压得特蕾西娅几乎窒息。 “折翼的鸟儿......无论再怎么努力......都不会再触及到蓝天......它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归大地......” “那我呢!!那我怎么办啊!你还有我啊!” 特蕾西娅的声音撕裂了灼热的空气,一直强撑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滚烫的泪水决堤般涌出,一颗颗砸在鹤望兰被火焰灼烧的脸庞上,瞬间被高温蒸发成飘散的白雾。 “求求你......求求你......”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味道,“你想要......活下去好吗?” 黑手的残躯在她背后无声地蠕动,用最后的力量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那些被业火烧穿的触须仍固执地缠绕在鹤望兰身上,试图分担哪怕一丝痛苦。 “我知道你出手了!业火女神阿维利斯!” 特蕾西娅染血的指尖深深掐进焦土,嘶哑的呐喊穿透熊熊燃烧的烈焰。 燃烧的废墟中,少女的哭喊在业火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震耳欲聋。 “你还要旁观多久!战争女神埃米达尔!” 神明之间的契约高悬天际,不得直接干预现世,就是这个规则,迫使向日葵处处受到针对。 可此刻,业火女神阿维利斯明目张胆地违反了规则。 但......知道了又能怎样? 看穿了又如何? 明知道对方欺人太甚,可她连仰望神明的资格都没有。 凡人与神明之间的鸿沟,比生与死的距离还要遥远。 “啪......啪......啪......” 黑手最后的触须接连断裂,黑色物质落在鹤望兰身上。 它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 神圣而又空灵的声音在特蕾西娅的耳畔边响起。 “怎么了,我的小画家?” 第363章 神之读者 “怎么了,我的小画家。” 当特蕾西娅的视野重新聚焦时,她正站在一片蓝色的天幕之下。 这里没有地面。 或者说,整个空间就是一面无边无际的琉璃,倒映着无数破碎的战场影像。 特蕾西娅的鞋底泛起涟漪,每一步都激起水面般的波纹。 在空间中央,战争女神埃米达尔正斜倚在一张由断裂武器编织的王座上。 “你为什么......不出手帮她......” 特蕾西娅抬起头,直视那高高在上的虚影。 她看不清真容,只能隐约捕捉到一抹慵懒倚靠在王座上的轮廓。 “我为什么要帮,我有什么理由去帮。” 埃米达尔用手指轻轻敲击王座扶手,每一声轻响都如同战鼓,在特蕾西娅的胸腔里激起沉闷的回音。 “她的故事已经完结,再也给不了我任何新颖的情节了。” 特蕾西娅当然明白这话的弦外之音,毕竟毁灭世界这样的事情,也只有向日葵站到了对立面。 “那我来!” 少女突然向前迈步,鞋子踏碎琉璃地面上映照的无数面容。 埃米达尔终于稍稍坐直了身体。 “可你的故事......一点都不精彩。” 神明的轻笑像毒蛇游走过脊背,水面突然映出特蕾西娅过往的画面。 那些犹豫的时刻,颤抖的双手,深夜里的自我怀疑。 “如果你不把力气浪费在她的身上,现在这个时机,以你实力完全能挣脱把控。” 战火的余烬飘落在特蕾西娅肩膀上。 “你一路所谓的成长都是假象,你根本不确定自己是否变强,只是像蒙眼的蠢货,跌跌撞撞地向前,你都是装的。” 战争的铁链慢慢爬上特蕾西娅的身上,倒映出少女每个自我欺骗的瞬间。 “一个只会被动接受命运的人,这样的故事该有多乏味啊。” 埃米达尔翻开手中的书籍,里面跳出许多兵器。 寒光映照出无数冒险者燃烧生命的瞬间。 凡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愚勇,飞蛾扑火时翅膀上闪耀的最后一缕光芒。 “知道为何我唯独垂青于冒险者吗?” 埃米达尔忽然将一缕风吹向特蕾西娅。 那正在重演鹤望兰挡在艾德瑞克身前的画面。 “他们永远说着试过才知道,哪怕面对的是神明。” 那缕风钻进特蕾西娅的脑海里,清晰映出鹤望兰颤抖的指尖。 那双手分明恐惧得快要握不住拳头,却依然固执地冲向前。 “看啊,这才是最动人的矛盾。因为我是人类,明知会粉身碎骨仍要纵身一跃,血肉之躯偏要对抗神罚,这种荒诞又壮美的反差,才配称为故事。” 鹤望兰从天而降的一拳,业火吞噬她身躯的刹那,那才是令神明都为之颤栗的绝美终章。 祂绝不允许任何人,特别是眼前这个怯懦的篡改者,毁掉这篇杰作。 “是的......” 特蕾西娅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她缓缓扯开缠绕在身上的冰冷锁链。 那些锁链上刻满的战争编年史在她指尖寸寸断裂。 “我一直在伪装......装作很强大......所以承受这些痛苦也是咎由自取......” 当最后一道锁链坠落时,她的金眸迸发出璀璨光芒。 “让我......回去......” 埃米达尔突然轻笑出声,“耗尽力量的你能做什么?就连她本人都选择了退出,你又能做些什么?” “你话真多。” 特蕾西娅突然打断神明的话语,她单膝跪地,染血的拳头一下下砸在琉璃地面上。 “所谓的战争女神......原来是个话痨?” 空间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埃米达尔掩唇轻笑,“战争这个称谓......不过是凡人强加的标签罢了。” 所有悬浮的武器突然化作漫天书页纷飞,王座变成了一本巨大的烫金典籍。 女神的身影在书页翻动间若隐若现。 “我始终认为......自己更像个忠实的读者。” “是吗?那你现在......是在看我吗......” 特蕾西娅的拳头依然机械地砸向地面,鲜血在琉璃般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花。 “若不是你足够特殊,我怎会投下视线,我亲爱的小画家?” 女神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令人战栗的温柔,水面映出特蕾西娅狼狈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啊......” 特蕾西娅突然停下了动作。她缓缓直起身子,染血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在埃米达尔玩味的注视下,她做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动作。 她向神明伸出了血肉模糊的手掌。 “给钱。” 空气凝固了。 “什么。”埃米达尔难得露出了片刻的怔忪。 “看故事要给钱,天经地义。” 特蕾西娅的眼神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金色的眸子里燃烧。 她的手掌纹丝不动,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虚空中,“你看了这么久,该付报酬了。” 寂静。 随即,整个空间突然回荡起空灵的笑声。 “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钱?你没发现吗?你已经能正常说话了。” 特蕾西娅愣了一下,手指轻轻抚上自己的喉咙。 确实,那些灼烧般的疼痛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声音也不再嘶哑。 “那你就该打赏我。” 特蕾西娅固执地再次伸出手,眼神灼灼地盯着神明,“后面的故事会更精彩,绝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埃米达尔慢慢收敛了笑容,祂优雅地支着下巴。 “很好......” 战争女神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愉悦,祂轻轻来到了特蕾西娅的身边。 周身环绕着若隐若现的战火,那是千万场战争淬炼出的威严。 “我,战争女神埃米达尔,踏足过千万片被战火洗礼的焦土,见证过无数次战争的硝烟!” 刹那间,女神的声线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圣。 “现在,我赐福于你!带着向命运呐喊的勇气,去打破这世界的不公。让万物都朝着你内心指引的方向发展!” 埃米达尔的身影如同晨雾般渐渐消散,但她的声音却愈发清晰,仿佛直接在特蕾西娅的灵魂深处回荡。 “去改写吧,我的小画家。用抗争的笔触!让我见证前所未有的精彩篇章。” 第364章 吞噬者 世界在眼前重新拼凑的刹那,特蕾西娅恍惚间分不清何为幻境、何为真实。 空间破碎的琉璃、飘散的书页、女神最后的低语。 这一切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指尖残留的刺痛提醒着她。 那并非幻觉。 视野重新聚焦时,映入眼帘的是鹤望兰烧焦的面容。 她依然静静地躺在焦土之上,黑手残破的触须在四周无力地蠕动着。 那些被业火灼烧的伤口正渗出漆黑的黏液,却仍固执地试图为主人修复支离破碎的双手。 特蕾西娅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皮肤依旧焦黑皲裂,指节扭曲变形,神明的赐福并未带来即刻的痊愈。 “可以了,黑手。” 特蕾西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焦黑的手指抚过阴影触须上狰狞的烧伤痕迹。 那触手像是听懂了一般,用力地蹭了蹭她残缺的掌心。 “接下来,请你吃个够。” 她将被业火烧得破洞的风衣重新披好,布料上还残留着鹤望兰的气息。 随着体内污秽之力的翻涌,她脏污的白发如同被墨汁浸染般,逐渐化为深邃的漆黑。 是啊...... 一直以来...... 总有人挡在她身前,他们都选择先一步承受伤害。 特蕾西娅将残破的手掌直接按在业火之上。 完全黑化的身躯此刻竟能与火焰分庭抗礼,痛苦依旧,却不再无法忍受。 但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啪!” 她突然五指收拢,竟将跳动的业火生生攥在掌心! 那是神明留下的火焰,是对敢挑战神明之人,留下来的惩罚。 滚烫的烈焰顺着血管逆流而上,灼烧着每一寸神经。 特蕾西娅咬紧牙关,感受着业火在体内横冲直撞。 原来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如果污秽本就是业火女神力量的一部分,那么这些火焰非但不是毒药。 而是最好的养料! “你接受了业火女神的火种。” 艾德瑞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近乎虔诚的赞叹,“果然我们的神明选择了你。” 在他狂热的视线中,少女浑身缠绕业火的身影宛如神迹。 就像方才神明借他之手降下神罚那般,这是无上的恩赐。 特蕾西娅突然笑了,被火焰灼烧的嘴角撕开裂痕。 “你搞错主次了。” 她每说一个字,就有火星从唇齿间迸溅,“是我选择了祂。” 黑手开始伸了出来,将触手开始慢慢向着风衣融合。 那些永不熄灭的烧焦痕迹,现在更是耀眼。 “而不是祂选择了我!” 随着一声令下,黑手与她同时开始吞噬火焰。 就像饥肠辘辘的野兽终于等到了盛宴,黑手与特蕾西娅贪婪地撕扯着业火。 业火愤怒地翻涌,却绝望地发现。 这具容器,本就是为容纳它而准备的。 “你果然......很在意我嘛。” 特蕾西娅突然轻笑出声,染血的手指缓缓抚上心口。 预想中的反噬并未到来,没有情绪暴走,没有灵魂灼烧,只有一缕温暖的战火在胸腔安稳燃烧。 污秽本就是由扭曲的情感铸就的燃料,吞噬业火无异于引火自焚。 那些被压抑的恐惧、犹豫与自我怀疑,照理说早该被神火点燃,将她从内部烧成灰烬。 除非......战争女神帮了她一把。 “嘴上说着不想故事被改写,结果还是给我开了后门呢。我亲爱的......读者大人啊。” 特蕾西娅突然伸手扯住残破的白色风衣衣领,整件衣物竟化作流动的黑红色物质。 那些如同暗红色的诡异流体在周身盘旋,就像是一件特殊的披风。 “你看你嘛呢。” 特蕾西娅歪着头看向远处的艾德瑞克,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此刻的她浑身缠绕着暗红交织的火焰,左眼右眼还是那般的猩红。 但又跟原本不太一样,就是像是红玛瑙开了光一般耀眼。 艾德瑞克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他期待中的事情没有发生。 “你完全......吞噬了?”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那你脑海里有没有......什么声音?” 每一个接受业火女神恩赐的信徒,都会在体内留下神明的意识碎片。 那些低语、指引、乃至偶尔的责罚,都是被选中的证明。 可眼前的少女...... 黑火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瞬间喷涌而出,形成了一柄极其狰狞的阴影。 特蕾西娅毫无征兆地突然挥出一拳,伴随着尖锐的爆鸣声,直直地打在了艾德瑞克的身上。 艾德瑞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径直被击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已经破烂不堪的战场上。 艾德瑞克并没有还手。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但实际上,他的脑海里正在飞速地思考着。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既然接受了神明的赏赐,那么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没有任何理由会相互厮杀。 可是,这位少女却似乎完全不受任何约束。 她不仅吞噬了业火,还获得了更加强大的力量。 更强的力量往往伴随着更大的约束。 就像他自己一样,虽然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但他却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他必须日日夜夜将自己奉献给所信仰的神明,这是他无法逃避的责任。 这一点并没有成为他的枷锁,反而让他感到无比的荣幸。 因为这意味着神明一直在关注着他,这是对他这个信徒最好的奖赏。 就比如说,刚才借助自己的身体。 出手了。 当他目睹眼前这位少女的状况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惊。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那么,只剩下一种解释了...... 突然间,一阵破空之声响起! “嗖——!” 少女的拳头不仅以惊人的力量击飞了艾德瑞克,更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黑色触手。 而此时此刻,那道黑色触手正如同有生命一般,紧紧地抓住艾德瑞克,毫不留情地将他往回拖拽。 艾德瑞克与少女对视着,他发现少女的眼睛也是红色的,但与自己的相比,却显得如此耀眼夺目。 如果要用宝石来作比喻的话,就好像两者之间存在着品质上的差异。 一般而言,品质高的宝石往往更受人喜爱,因为它们具有更高的价值和魅力。 这就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第365章 吹散余烬 “咚——!咚——!咚——!” 沉闷而厚重的声响,仿佛是来自地狱深渊的丧钟,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在人心上。 艾德瑞克的身躯就像一片被狂风肆虐的落叶,身不由己地被那粗壮有力的触手反反复复地拉回来,又狠狠打回去。 特蕾西娅发丝凌乱地飞舞在风中,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死死拉住触手,身体快速旋转起来,带动着触手一同舞动。 而艾德瑞克,在地面上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拖拽着,噼噼啪啪地撞击在尖锐的石头上。 他的思绪在破碎的瓦砾间疯狂盘旋。 他才是那个在圣殿中跪伏千日的虔诚信徒,是忍受着业火焚身之苦仍不言弃的献祭者。 每一个深夜,当火焰啃噬他的骨髓时,他都咬牙承受。 因为他相信——神明终将垂怜于他的忠诚。 可如今......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半途闯入的少女,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他梦寐以求的恩赐? 凭什么她可以肆意挥霍业火的力量,却不必背负永恒的枷锁? 这不公平。 “凭——什——么——!” 艾德瑞克的声音骤然炸裂,在扭曲的空间中形成无数道回音,仿佛千万个他在同时嘶吼。 声音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废物......都是废物!” 他嘶哑的低语在灼热的空气中震颤。 “既然你们玷污了神明的恩赐——那就由我来重塑这个腐朽的世界!” 残破的祭袍无风自动,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漆黑触须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那是业火女神残留在他体内的神力具现。 “见证真正的净化吧。” 随着他手掌横扫,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龟裂声。 无数尖锐的暗红色晶岩破土而出,如同巨兽的獠牙般交错生长。 这些燃烧的结晶以惊人的速度向特蕾西娅合围,在空气中拖曳出灼热的轨迹。 “铿!铿!铿!” 结晶碰撞的声响如同丧钟轰鸣,转瞬间就构筑成一座灼热的牢笼。 透过半透明的赤红晶壁,能看到特蕾西娅的身影正在被沸腾的岩浆一点点吞噬。 艾德瑞克指缝间迸发出刺目的强光,那些饱含神力的力量他掌心爆裂。 “炎诛。”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落下刹那,整个结晶牢笼突然向内坍缩。 所有岩石都在瞬间熔化成白炽的流体,数以万吨计的岩浆如同被无形之手挤压般喷薄而出。 在这毁灭的盛景中,艾德瑞克张开双臂,任由狂暴的热浪掀起他破碎的衣袍。 他仰头望着被火焰撕裂的天幕,脸上浮现出近乎虔诚的狂热。 “看啊......这才是新生的序幕!” 话音未落,那道冲天的炎柱突然剧烈震颤。 炽红的火焰内部,一点金色的光芒悄然浮现,起初微弱如萤火,却在瞬息之间膨胀、蔓延,直至将整片火海染成璀璨的金色。 “如果只是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的话......” “什么......?”艾德瑞克瞳孔骤缩。 火焰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特蕾西娅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的白发在热浪中飞扬,发梢都镀上了流动的金芒,那双如太阳般耀眼的金眸穿透翻腾的火幕,冷冷地注视着艾德瑞克。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手中那柄圣剑。 纯粹由光芒凝聚而成的剑身流淌着液态的金辉,剑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波纹。 “这个世界......同样不会改变。”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些话,是她对自己说的。 圣剑抬起,直指艾德瑞克的咽喉。 燃烧的碎石凝固在半空,翻涌的火焰定格成雕塑,连风声都为之沉寂。 唯有那柄金色圣剑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下一秒就会斩断一切混沌与疯狂。 “倍受神明宠爱之人啊,你为何还不知足!” 艾德瑞克咬牙切齿的说道。 “跟你什么关系。” 特蕾西娅语气中充满了平静,就是像是湖面一样,荡漾不起一点波纹。 就在这一瞬间......金色的光芒与赤红的业火轰然相撞! 特蕾西娅的圣剑划出一道璀璨的弧光,而艾德瑞克的火焰则化作狰狞的巨爪撕扯而来。 两股力量交锋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金光如晨曦破晓,带着净化一切的温度。 赤焰似深渊怒吼,裹挟着焚尽万物的疯狂。 它们纠缠、撕咬、吞噬,在虚空中迸发出令人目眩的光痕。 每一次碰撞都让空间震颤,逸散的能量将地面割裂出蛛网般的焦痕。 艾德瑞克癫狂的笑声在破碎的战场上回荡,他扭曲的面容在金色余晖中显得格外狰狞。 “你是阻止不了的!这个充满痛苦的世界,就该在烈焰中涅盘重生!新的纪元即将降临——届时所有人都能获得救赎!” 金色的圣光愈发炽烈,如同阳光穿透云层般洞穿了赤焰最核心的暴戾。 艾德瑞克扩张的瞳孔里,那道纯净的剑光正在不断放大。 他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神力,却发现黑火正被金光层层净化,化作细碎的火星飘散。 “我好像没有这样的使命吧。”特蕾西娅不以为然的回答道。 最后的抵抗如同薄纸般被圣剑撕裂,铺天盖地的金光彻底吞噬了赤焰,恍若黎明刺破永夜。 当光芒渐熄时,特蕾西娅的剑尖稳稳停在艾德瑞克喉前,漫天火海已化作飘零的光屑。 “呵呵......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艾德瑞克突然诡异地抽搐起来,“神明的火种已经扎根在你体内......你会被无尽的业火折磨......被疯狂的教徒追猎......业火只会越烧越旺!哈哈哈——”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 特蕾西娅缓缓闭上的金眸中闪过一丝悲悯,身上光芒逐渐收敛了一些。 “如果火焰注定死而复燃......那么只要保留最纯净的一簇就够了。” 诡异的黑影突然从她脚下蔓延而出,化作无数蠕动的手状物质缠绕上艾德瑞克的身体。 “黑手,吃掉他。” 随着特蕾西娅的轻语,黑手骤然收紧。 艾德瑞克的身体在黑色物质中逐渐透明化,最终化作无数火星被彻底吸收。 战场上最后一丝躁动的火焰也随之平息,只剩下少女孤独的身影站在飘散的金屑之中。 第366章 谁在裂缝中低语 “一切都......结束了......” 黑手如潮水般退回特蕾西娅的影子里,方才战斗的疲惫与伤痕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白发在余烬未熄的风中轻轻飘动。 突然,少女的拳头猛地攥紧。 “不......” 她深深吸气,胸腔剧烈起伏。 原本黯淡的金色瞳孔重新燃起炽烈的光芒,像是永不熄灭的圣火。 “还没结束,也不该结束!” 特蕾西娅的鞋子碾过焦黑的碎石,在死寂的战场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来到鹤望兰身旁,看着那些被火焰灼烧得支离破碎的黑手残骸,正如同活物般缓缓爬向鹤望兰身上最深的伤口。 救不了。 她能感受到,鹤望兰内心世界早已被业火焚烧殆尽。 刚才那番坚定的话语,或许只是她在灰烬中勉强抓住的最后一丝执念。 想要用污秽的力量治愈他人,必须要有强烈的求生意志作为媒介。 但此刻的鹤望兰,甚至连移动她都做不到。 可那又如何? 这可是鹤望兰啊,那个敢于直面神明威光,用凡人之躯挑战神谕的狂徒。 特蕾西娅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天空有一角是蓝色,在红色的天空显得格外突兀。 “黑手。” 她轻声呼唤,体内的黑手立刻响应。 一团黑色的物质从她掌心分离,轻轻落在鹤望兰的胸口,如同归巢的倦鸟。 特蕾西娅缓缓跪坐在鹤望兰身前,双手放在对方的脸颊,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鹤望兰的眉心。 “我们的故事没有完结,如果你想续写这个故事的话......就来找到我。” 一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坠在鹤望兰焦黑的眼睑上。 “天空很大......却又很小。就像你用拳头作为画笔描绘的那抹蓝色。那么...就继续朝着太阳的方向画下去吧。”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她不确定鹤望兰是否能听见,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更不知道鹤望兰是否还有活下去的意志。 特蕾西娅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与哽咽。 “如果你想就这样抛弃我,那就给我好好去那边照顾小桃他们!我一个人......我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听见没有啊......你这个......混蛋......” 最后的尾音化作一声呜咽,消散在焦灼的空气中。 少女猛地抬起头,踉跄着站起身,转身时带起的风拂落眼角未干的泪痕。 “我走了......” 天空被撕裂的缺口处,每一道伤痕都是光进来的地方。 这场战斗,姑且算是赢了吧。 但至少......至少未来某天,那道裂缝,绝对会越来越大。 ...... “噔......噔......噔......” 焦土上回荡着沉闷的敲击声。 一个披着残破风衣的少女正拄着烧焦的神光棒,在废墟中蹒跚前行。 风衣上被灼穿的破洞边缘,零星的火星仍在闪烁,久久不能熄灭。 关于把鹤望兰独自留在那片战场会不会出事。 那里早已被神力污染,更何况她还留下了部分黑手。 “哈......哈......” 喘息在灼烧的空气中燃烧。 特蕾西娅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如同浸水的油画般扭曲晃动。 她身后萦绕着一层诡异的红雾,像有生命的绸缎般不断缠绕上来,压得她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 业火女神的火种正在她体内苏醒。 她能感觉到那股灼热正顺着血管蔓延,每一次心跳都让火焰燃烧得更旺。 特蕾西娅突然踉跄了一下,焦黑的棍子深深插入泥土。 黑手瞬间出现,想要缠绕住少女摇摇欲坠的身躯。 “别碰我!” 特蕾西娅从牙缝里挤出嘶吼,“现在......绝对不能有半点情绪波动......” 话音未落,那些猩红的雾气突然沸腾起来,化作千百条细小的火蛇窜入她的鼻腔与嘴角。 少女的身体像被无形的丝线拉扯般骤然绷直,原本璀璨的金色瞳孔此刻完全被血色浸染。 “哐当——!” 焦黑的棍子跌落在地。 特蕾西娅死死抱住头颅,指甲深深掐入太阳穴,紧闭的双眼不断颤动。 最快点燃怒火的方法是什么? 是回忆......那些最痛苦的记忆...... 黑手下意识的关心,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那些被刻意避免的问题,现在冲破了枷锁,被无限放大。 陪伴自己、保护自己的黑手......其实是为了她吧? 我谁也不是......只是个可悲的替代品...... 盗用着别人的名字......寄生在别人的命运里...... 业火在她血管里发出愉悦的嘶鸣,将每个涌上心头的念头都淬炼成更炽烈的痛苦。 “不能想!”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特蕾西娅的左脸立刻浮现出红肿的指印,这短暂的疼痛让她混沌的思绪为之一清。 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些被痴火侵蚀的人都会发疯。 这种将每个念头都放大成梦魇的感觉,任谁都会崩溃。 颤抖的手指拾起地上的神光棒。这根曾经闪耀着圣洁光芒的武器,如今布满裂痕。 她轻轻吹去上面的灰烬,却吹不散那股讨厌的气息。 讽刺的是......就连这个也是...... “啪——!” 又一记耳光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她必须离开这片交界地。 否则......自己真的会像那些痴火一样,在业火中彻底疯狂。 她需要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让自己能够完全放松下来,好好地休息一下。 “呵呵......” 特蕾西娅突然轻笑一声,笑声中透露出一丝自嘲和无奈,她机械地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着。 痛苦如影随形,紧紧缠绕着她。 特蕾西娅现在缺的是发泄情绪,还有大哭一场,而不是现在这样压抑着自己。 她会后悔没有现在好好大哭一场。 第367章 守望者 夕阳将冒险者归家的影子拉得很长,当他穿过平原时,一个身影让他猛地刹住了脚步。 “请......给我点水......” 沙哑的女声像是被火燎过,但也抵挡不住该有的魅力。 借着余晖,他看见一个披着破烂风衣的少女,那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倚靠着一根焦黑的棍子。 “有有有!马上!” 冒险者手忙脚乱地解下腰间的水壶。 铜制壶身在递过去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咕嘟......咕嘟......咕嘟......” 清水顺着她干裂的唇瓣流下,吞咽声显得格外清晰。 “还要吗?我朋友们都在前面......”冒险者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 当少女抬起头时,夕阳的余晖恰好映照出她帽檐下的面容。 那双独特的金色眼睛,还有标志性的微卷发梢。 “你不是小鹤家的小白毛嘛!小鹤他们没跟你一起吗?” 特蕾西娅慢慢将歪斜的帽子扶正:“你......认识我?” “那当然!”冒险者兴奋地比划着,“你这双眼睛整个平原找不出第二双!” 他转头朝远处的同伴们挥手,“喂!你们快来看这是谁!”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特蕾西娅看到一群勾肩搭背的年轻人。 有人正把酒囊抛向空中,还有人跳起滑稽的舞步,欢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他们为什么......这么开心?”特蕾西娅的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嘿!这不是等着回去开派对嘛嘛!” 冒险者搓着手解释,“有几位从交界地活着回来的兄弟终于摆脱了阴影,大伙儿正准备好好庆祝一番!” 他突然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要是大空能露面,那些小子肯定要乐疯了......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特蕾西娅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洋溢着笑容的脸庞。 “他们几个......那你们没有参加交界地的正面讨伐吗?” 冒险者的笑容僵在脸上,挠头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这个......我们确实没有参加,毕竟交界地那个地方......有点吓人” 他的靴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碎石。 远处传来同伴的呼唤声,欢快的语调与此刻凝重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远处夕阳跃动的光芒映在她瞳孔里,却照不进那双逐渐暗沉的金眸。 “你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像是绷到极致的弓弦,“凭什么可以这样......坐享其成地享受我们用命换来的未来?” 冒险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躁动的温度让他的本能疯狂拉响警报。 “你们现在呼吸的每一秒,欢笑的每一刻......都是向死者借来的时光!” 特蕾西娅缓缓伸出手,指尖上面还能看到一闪而过的火焰。 “多幸运啊?永远有人顶在前面......你们什么都没有体验到......” 特蕾西娅的金瞳现在变为了红橙色,用不了多久强烈的情绪,就会涌上心头。 “赢了,你们举杯欢庆。输了......也不过是少看一场噩梦的观众罢了。”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特蕾西娅用左手按住了右手。 她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血色已经褪去大半。 “抱歉......吓到你了。你知道的...去过交界地的人......总会带些...不安的东西回来。” 冒险者僵在原地,看着少女重新举起棍子。 “好好......为你们摆脱阴影的同伴庆祝吧。” 棍子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走出十几步后,特蕾西娅突然停下,没有回头。 “鹤望兰他们...不会来了。”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大空...也已经消失了。”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横亘在平原上。 走了很久很久,碾过熟悉的石板路时,特蕾西娅的呼吸微微一滞。 “回来了......” 眼前残破的建筑大空事务所的牌匾居然被高高挂起,破损的木头居然歪歪扭扭被摆了起来。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居然还有着最初的模样。 看样子......应该是某个不眠的人,特地跑过来修复了一下。 神光棒从她指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少女缓缓抬起手臂,掌心对准摇摇欲坠的建筑。 躁动的火星,在她身上狂涌。 用全白的力量确实能压制业火带来的痛苦。 但那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都知道痴火的力量源自于情绪,但怎样的情绪才能真正的驾驭。 特蕾西娅打算用的情绪......那就是痛苦。 无声的痛苦,才是最大情绪的波动。 所以...... “要感受痛苦......” 特蕾西娅扯了一下衣领,破洞上久久不熄的火星再次耀眼起来 “要理解痛苦......” 业火顺着血管开始奔涌,烧焦了她的发梢。 “要......接纳痛苦......” 承载着无数回忆的事务所突然窜起第一缕火苗。 橙红的焰舌贪婪地舔舐着木质的门框,将那些泛黄的任务委托书、墙角吱呀的椅子、鹤望兰常睡的沙发,统统吞入腹中。 火焰燃烧得异常安静,在这片黑夜之下。 当压抑的情绪随着火焰燃烧,她感受到从未感受的情绪。 火势骤然暴涨,整面墙轰然倒塌。 “好痛快......” 特蕾西娅仰起头,任由火星溅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心情...从未如此痛快过......” 在扭曲的热浪中,少女金色的瞳孔逐渐扩散,虹膜上倒映着无数跳动的火蛇。 何等美妙的情绪,如果这把火能烧尽世上所有生灵。 在千万年后的某天,当新的生命从余烬中萌芽,又能带怎样的开始。 “原来如此......” 少女突然轻笑出声。 在漫天火光中,她终于理解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文明不过是一场周而复始的燃烧,而神明们只是冷静的纵火者,等待着最完美的灰烬孕育新的可能。 重新开始的世界,人人都是平等。 直到有人举起燃起的火把,新的故事再一次开始。 净化即是毁灭,毁灭亦是新生 神明贯彻的主旨,凸显的酣畅淋漓。 “但我好难受......好伤心......” 特蕾西娅的眼神出现了伤感。 “这个世界一点都不美好。” 第368章 安魂曲 特蕾西娅站在焚天的烈火中央,任由火星如红蝶般掠过她的眉梢。 事务所的梁柱在她身后轰然倒塌,溅起的火雨中,她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释然。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美好啊。” 火焰映照着她半边脸庞,有点温暖的。 她一直说想要把不完美的世界,变得完美起来。 可是凭什么? 为什么其他人就可以享受她带来的世界。 他们是没手没脚,还是没脑子? 她自己明明也会哭,也会笑,也会生气。 “说到底......是这个世界过得太安逸了。” 特蕾西娅激动的情绪,慢慢收敛了下来。 “该让所有人......真正学会为幸福而战了。” 火焰持续燃烧着,金色的瞳孔倒映着跃动的火光,眼神却平静得如同深潭。 那些曾经翻涌的愤怒、不甘与悲伤,此刻都沉淀成某种近乎神性的淡漠。 但...... “噗噗噗——!” 数条漆黑的触手突然从她后面里窜出,像笨拙的孩童般拼命拍打着周围的火焰。 触须被高温灼烧得滋滋作响,却依然固执地重复着徒劳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 特蕾西娅微微偏头,看着黑手这滑稽又笨拙的举动。 只要她心念不散,黑手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将其扑灭。 黑手没有回答,那些扭动的触须只是更加卖力地拍打着火苗,焦糊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却掩盖不住某种更为纯粹的东西。 它支持姐姐每一个疯狂的决定,包容姐姐每一次任性的发泄。 但如果有人要摧毁姐姐心中的光,那它绝对不可能答应。 “够了。” 特蕾西娅轻声说道,伸手抚过一条被烧得焦黑的触须。 黑手立刻温顺地缠绕上她的手腕,像讨好的孩子般轻轻蹭着。 “既然老是所谓的命运,那就看看这把火...究竟能烧出怎样的结局。” 命运总是催促着她行动,那么她这一次就主动选择命运,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大空事务所已经烧了一半的时候...... “轰隆!” 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毫无征兆地炸响,整个夜空仿佛被生生撕裂。 特蕾西娅抬头,只见原本繁星密布的天空突然不见踪影。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这雨下得毫无道理,下得近乎蛮横。 豆大的雨滴砸在燃烧的废墟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蒸腾起一片白雾。 特蕾西娅站在原地,任由冰凉的雨水打湿她的白发,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是吗......”特蕾西娅仰起脸,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你想让我哭出来吗”” 雨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混着未干的灰烬,在脸颊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倔强的孩子终于流下了隐忍许久的泪水。 “好想哭啊......”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好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此刻的废墟里只剩下雨滴敲打焦木的声响,像一首不成调的安魂曲。 她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比雨水还要凉薄。 转身走向废墟深处,特蕾西娅找到一处还算平整的空地。 她像具断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倒下,后背与潮湿的地面接触时溅起小小的水花。 雨水很快浸透了她的衣衫,但她就这么躺着,半眯着眼睛望向灰蒙蒙的天幕。 雨滴坠入她金色的瞳孔,又顺着眼角溢出。 远处传来隐约的雷鸣,像是为某个人的叹息。 特蕾西娅缓缓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只是接住了一捧冰凉的雨水。 “就这样吧......” 她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仿佛真的要在这片埋葬了过往的废墟中沉沉睡去。 “这总感觉有点怀念啊......好像在哪里经历过。” 雨势愈发凶猛,冰凉的雨水已经浸透了她半边白发。 特蕾西娅无意识地蜷缩起身子,将自己团成一团。 暴雨拍打在裸露的肌肤上,带来细微的刺痛感,让她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入睡。 “咔嚓——!” 一声脆响在雨声中格外刺耳。被火焰灼烧殆尽的横梁终于支撑不住,从高处断裂坠落。 焦黑的木块旋转着砸向特蕾西娅头顶的位置,在雨幕中划出狰狞的轨迹。 与此同时,被她随手丢弃的神光棒正斜插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当另一个燃烧的碎木砸中神光棒尾端时,这根饱经沧桑的武器突然发出微弱的嗡鸣,在反作用力下旋转着弹向半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下坠的大空事务所牌匾与飞旋的神光棒在空中短暂交错,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当它们最终落地时,竟奇迹般地形成了一个倾斜的三角空间。 断裂的招牌斜靠在神光棒上,如同一个简陋的屋檐,恰好为特蕾西娅挡住了倾盆大雨和坠落的碎木。 雨滴敲击牌匾的声音变得沉闷而遥远。 这临时机缘巧合搭建的庇护所简陋得可怜。 断裂的牌匾斜靠在神光棒上,缝隙间不断有雨水渗入。 黑手悄然蔓延而出,缠绕在神光棒与牌匾的接缝处,将每一道缝隙细细填满。 雨声忽然变得遥远。 特蕾西娅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模糊的视线中,神光棒上泛着金色的微光,而斜倚在上方的牌匾上。 “大空事务所......” 特蕾西娅下意识念出这些字,她的身体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在这个由废墟构筑的狭小空间里,暴雨的喧嚣、木材断裂的脆响,都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 指尖触碰到文字竟传来不可思议的温暖,那些凹凸的文字在指腹下显得格外清晰。 暗处的触手微微收紧,将更多热量传递到文字上。 在这个由巧合与守护共同构筑的避风港中。 特蕾西娅的呼吸渐渐平稳,眼帘也慢慢合上。 这一次,她要好好睡上一觉。 无论睡到什么时候,她都要自然醒。 火焰并没有把大空事务所燃烧殆尽,反而只烧了一半。 第369章 一束光填满的黑 雨声渐歇,废墟间只剩下水滴从焦木断檐坠落的轻响。 特蕾西娅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 白发散在漆黑的床褥上,像雪落在深潭。 黑手小心地维持着形状,既当她的枕头,又当她的被子,甚至分出一缕细丝,轻轻搭在她的眼皮上。 为了替她遮住偶尔漏进来的刺目晨光。 偶尔,她的眉头会轻轻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怀里的“抱枕”。 每到这时,黑手就会悄悄调整软硬程度,直到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 “你怎么知道我睡觉的时候,要抱着东西睡才安心呀。” 特蕾西娅在朦胧中下意识地收紧双臂,却触碰到一团柔软而温暖的事物。 她微微睁开眼,发现黑手不知何时已化作蓬松的一团,正乖巧地蜷在她怀中,像只讨要拥抱的小怪兽。 指尖陷入那团漆黑的物质,触感竟像最上等的天鹅绒。 身下潮湿冰冷的地面不知何时已被铺上厚厚的黑色垫层,每一寸都散发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特蕾西娅忍不住在上面蹭了蹭脸颊,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事务所那张总是晒得蓬松的旧沙发。 “所以现在不是我睡觉......” 她突然轻笑出声,指尖戳了戳怀里的黑团,“是你在睡我了对吧?” 特蕾西娅忍不住用鼻尖蹭了蹭它,嘴角扬起久违的真挚笑意。 晨光透过牌匾的缝隙洒落,她这才看清头顶的庇护所。 神光棒斜插在地面,与大空事务所的残破招牌构成完美的夹角。 “谢谢你们......” 她将脸颊贴在黑手化作的软垫上,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这声感谢不仅是对眼前的庇护所,更是对那段永远烙印在灵魂里的羁绊。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恰好落在她摊开的手心里。 黑手悄悄分出一缕触须,将那束光轻轻缠绕在她的无名指上。 “怎么了,是我吓到你了吗?” 特蕾西娅看着黑手紧张地蜷缩起来的模样,声音轻柔了几分。 “好吧,我承认当时情绪确实不太对......” 她弯下腰,从那个由神光棒和牌匾搭成的简易庇护所里钻出来。 就在她完全站直的瞬间,支撑着的神光棒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断成两截砸落在地,连带那块焦黑的牌匾也轰然倒下,扬起一片灰尘。 “唉......” 特蕾西娅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断裂的武器。 黑手顺从地蔓延过来,将两截断棒缓缓包裹、吞噬。 这是它能为这位朋友做的最后一件事。 “嗯......好刺眼......” 她抬手遮住突然倾泻而下的阳光,眯起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 转身望去,曾经的大空事务所只剩下一半焦黑的骨架倔强地立着。 真是个疯狂的决定啊...... 这算什么?幼稚的宣泄?还是...... 思绪被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 “姐姐......吃糖......” 特蕾西娅猛地回头,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面前,小手举着一颗水果糖。 更让她震惊的是,小女孩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那些她曾在聚会登记表上见过的面孔,此刻全都静静地望着她。 晨光中,有几个壮实的工匠已经扛起了重建用的木材。 他们站立的姿态很特别,既不是怜悯,也不是惋惜。 而是一种......特蕾西娅很久未曾见过的,纯粹的守望。 风掠过废墟,吹动她破碎的风衣。 那颗廉价水果糖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像是一个最朴素的答案。 特蕾西娅怔怔地望着那颗递到眼前的糖果。 “姐姐?”小女孩歪了歪头,糖纸发出窸窣的声响。 特蕾西娅缓缓蹲下身,接过那颗糖果。 “谢谢。” 人群中走出一个背着工具箱的老工匠,他摘下帽子按在胸前。 “我们来帮忙重建事务所。” 特蕾西娅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微微颤动。 他们并没有说着玩,因为他们真的准好了木材。 “为什么?” 她问,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这不需要什么理由吧?” 人群中传来几声附和,阳光照在这些普通人的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黑手在她的手上轻轻蠕动,特蕾西娅深吸一口气,将那颗糖放进嘴里。 过分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让她眼眶发热。 “那就......开始吧。” 她站起身,黑手从她背后伸出,化作数十条触须卷起散落的焦木。 工匠们发出惊叹,但很快就有条不紊地开始分工合作。 特蕾西娅站在废墟中央,看着人们像蚂蚁般忙碌起来。 锤击声、锯木声、吆喝声渐渐填满了这片寂静太久的空间。 鼹鼠公会的会长递给她一把锤子,木柄上还带着体温。 “你来钉下第一颗钉子吧。” 特蕾西娅接过锤子,指尖抚过崭新的木梁。 或许很久以前,鹤望兰也是这样,带领着小桃,钉下了事务所的第一块牌子。 锤声清脆地响起,阳光透过新架的房梁,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特蕾西娅望着那些光影,突然发现黑手正悄悄用触须卷着一块木牌。 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大空事务所五个字,笔迹稚嫩得像是出自某个孩子之手。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只让你来呢? ” 崭新的大空事务所牌匾高高挂在上面,甚至她还为那五个大字,镀上了一层金光。 黑手高高升起,时不时帮调整牌匾的角度。 风掠过新刨的木材,带着松木特有的清香。 从黎明到黄昏,原本的废墟已经焕然一新。 虽然墙壁上的油漆还未干透,虽然里面空荡荡的,但这座建筑已经重新挺直了脊梁,就像...... “就像从没离开过一样。” 特蕾西娅轻声说道,她转身看向聚集在门前的人群,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汗水与灰尘,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老工匠点燃了门廊下的灯笼,暖黄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暮色。 “按照天原传统......”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新居落成要有个仪式。” 人群中有一个人端出一个简易的蛋糕,上面插着几根歪歪斜斜的蜡烛。 铁匠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崭新的门钥匙,孩子们则捧着一叠粗糙的手绘画。 特蕾西娅站在灯笼的光晕里,黑手在她掌心里轻轻颤动,像是在催促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那把钥匙。 “大空事务所,重新开业!” 夜风拂过新挂的招牌,镀光的字迹微微闪烁。 “派对!喝酒!烤串!” 欢呼声突然炸响,特蕾西娅错愕地看着这群人像变戏法似的搬出折叠桌椅,支起铁架烤炉。 甚至还有人扛来一整桶冒着泡的麦酒,明明刚才重建时都没见到这些家伙。 “你们......真是......胡闹。” 特蕾西娅的声音淹没在喧闹中,但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黑手卷走一杯过于满溢的泡沫,交给特蕾西娅手中。 夜风裹挟着烤肉的焦香、麦酒的醇厚和新木的清新,竟奇异地融合成令人安心的气息。 老工匠颤巍巍地举起木杯,敲了敲烤架铁杆。 叮当声中,所有喧闹突然静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特蕾西娅。 “敬重建!”老人洪亮的声音在夜空下回荡,“敬永自由向往的风!” “敬大空事务所的每一个人!”各个公会的人大声补充道。 孩子们蹦跳着举起果汁杯:“敬超级厉害的鹤望兰!” 特蕾西娅感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涌上眼眶。 她举起酒杯,镀金牌匾在身后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每个人的笑容都镀上金边。 “敬......奥羽、二狗、范西尔、小桃、鹤望兰......” 特蕾西娅的声音逐渐坚定。 木麦酒泡沫溅落在新铺的门廊地板上,像是一串未干的泪痕。 特蕾西娅仰头饮尽这杯掺杂了太多情绪的液体,喉间的灼烧感让她确信。 这不是梦。 无尽的黑,需要多少光明,才能填的满呢? 其实,再大的黑,只需要一束光明就够了。 “敬活着见证这一切的我们。” 第370章 空之钥 晨光熹微,天原的薄雾还未散尽。 许多人喝的天荒地老,一个个倒在地上躺尸。 说真的要是没有特蕾西娅光芒的话,大晚上可是还是有点冷的说。 “你真的......不再考虑留下吗?你现在可是大空唯一的成员了。” 这位鼹鼠公会的会长洛森仰起头,太阳将他的影子与事务所崭新的招牌重叠在一起。 特蕾西娅将贝雷帽按在胸前,学着奥羽的样子行了一个标准的冒险者告别礼。 微风吹乱她的白发,在晨光照耀下金光闪闪的。 “我的画笔和剑一样沉重呢。有些故事才写到一半,有些风景还没看够。” 钥匙在特蕾西娅掌心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特蕾西娅转身时,黑手从她掌心中勾起,交在了洛森的手里。 “等哪天......” 特蕾西娅的声音混着晨风传来。 “有个像我这样寻找答案的傻瓜无处可去时,就把钥匙交给他吧。” 最后一缕晨光穿透云层,在她指间流转。 洛森突然想起当时的鹤望兰离开的时候,也是这么把钥匙交给了他。 “记得告诉下一位主人......” 特蕾西娅的身影已在百米开外,声音却清晰得如同耳语。 “关于大空的故事......” 洛森将钥匙紧紧攥在掌心,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翻飞的风衣下摆,倔强挺直的背脊,恍惚间与记忆中鹤望兰离去的姿态完美重合。 “那是当然。” 洛森对着一望无际的天空轻声承诺。 “大空的故事......” 新大空事务所的牌匾闪闪发光,因为特蕾西娅把她的光芒留在了上面。 ...... 蔚蓝的海面如同被打磨过的蓝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货船的甲板上,水手们正忙着将最后一箱货物搬上船。 “天原最近安分得邪门啊。” 刀疤男叼着烟斗,眯眼望着堆积如山的货箱。 他粗糙的手指抚过木箱上的封条,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 自从离开那艘船后,他凭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和画大饼的本事,硬是搞到了这艘不大不小的货船。 更妙的是,靠着连哄带骗收集了不少手下,也是让他混上了船长当当。 “嘿嘿嘿......” 刀疤男越想越美,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在甲板上。 他仿佛已经看到金币如雨般落下的场景,看到自己在酒馆里挥金如土的潇洒模样。 “老大......老大......” 一个畏畏缩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美梦。 刀疤男不耐烦地转过头,看到胖子正笨拙地摆弄着望远镜,圆滚滚的脸上满是紧张。 “别肘击我了,死胖子!” 刀疤男一巴掌拍在对方后脑勺上,“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好好盯着你的望远镜!” 胖子委屈地揉了揉脑袋,继续望向那片平原。 半路截胡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我、我看到了一个小白点......”胖子结结巴巴地报告,“正在朝我们这边过来......” “什么小白点?”刀疤男嗤之以鼻,“你他妈是看到海鸥反光了吧?” 他毫不客气地夺过望远镜,粗暴地推开胖子。 镜片里,平静的平原一览无余,哪有半点异常? “哪来的小白点?分明什么什么都没有,我只看到一个金色光点。” 话音未落,刀疤男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望远镜的视野边缘,一个金色的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下一秒已经能看清轮廓。 “金色光点?!哎呦——!” 刀疤男的烟斗啪嗒一声砸在甲板上,火星四溅。 这倒不是他没咬住,而是他的脑袋被人狠狠按了下去,整张脸差点拍在潮湿的木板。 “谁他妈的!” 他暴怒地抬头,脸上的刀疤涨得通红,却只看见胖子哆哆嗦嗦地指着自己身后,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姑、姑奶奶......” “胖子你说得对,他姑奶奶滴!你......” 刀疤男骂到一半突然噎住,因为他真的看见了那个姑奶奶。 白发少女正蹲在船舷上,歪头打量着他,金色眼瞳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海风掀起特蕾西娅白色风衣,吹起一点点火星。 刀疤男的喉结上下滚动,嚣张的气焰瞬间萎靡:“呃......姑奶奶?” 他认出了这双眼睛。 “是你?”特蕾西娅眨了眨眼,看到背后的一群人,“你们怎么在这里?” 胖子在角落里拼命挥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特蕾西娅礼貌性挥手,换来对方一阵傻呵呵的憨笑。 该死,又迷路了...... 她懊恼地抿了抿嘴。 今早离开天原时太过潇洒,完全忘了问清楚码头位置。 沿着平原走到双腿发软,好不容易看见这艘船的桅杆,哪还顾得上什么礼节。 哪怕要用抢的,她也一定要搭上这艘船。 “你们这发展的挺很快啊,所以你们混上了船长了?” 特蕾西娅轻盈地跳下船舷,穿过人群,她随手掀开最近的货箱,里面装满了矿石。 “哪里哪里,侥幸而已。” 刀疤男尴尬的挠挠头,同时咽了口唾沫,“那个......您老人家这是要......” “去日和城。” 她合上箱盖,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正好顺路载我一程?” “日和城啊......” 刀疤男搓着手,脸上的刀疤挤出一个谄媚的弧度,“确实是个好地方!但姑奶奶您看......能不能让我们先把这批货交付了?” 他殷勤地搬来一把雕花橡木椅,用袖子使劲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 胖子见状也想表现,刚伸出胖手想给特蕾西娅捏肩,一条漆黑的触手突然从背部中窜出,吓得他一个趔趄摔在甲板上。 “要多久?” 特蕾西娅单指挑起眉梢,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椅子扶手。 她可没兴趣陪这群人玩什么商业游戏。 “这个嘛......可能得跑好几个来回?” 刀疤男眼睛滴溜溜地转,他搓着手指做出数钱的动作。 “做生意讲究游龙戏凤,一拉一扯之间......” “那算了。” 特蕾西娅突然闭上眼睛。 漆黑触手从她身后的阴影中暴起,如同择人而噬的巨蟒般盘踞在甲板上空。 阳光被遮蔽的瞬间,整艘船陷入诡异的昏暗。 船员们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现......在。” 特蕾西娅睁开眼,金色瞳孔在昏暗中泛着妖艳的光芒。 “调头去日和城。” 第371章 齿轮与海风 “啊......?可是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的货物不就全部烂手里了” 刀疤男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瞥见一条触手正缠绕在舵轮上,另一条已经掀开了火药库的舱盖。 他憋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定一般。 “转舵!转舵!前往日和城!” 海风突然变得猛烈,船帆在瞬间鼓满。 黑手化作的触须缠绕在每根缆绳上,整艘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调转方向。 特蕾西娅重新闭上眼睛,听着惊慌失措的脚步声和刀疤男歇斯底里的吆喝。 当整艘船的动静安稳了下来,一根触手卷起掉落的烟斗,彬彬有礼地塞回刀疤男颤抖的嘴里。 特蕾西娅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眯起一只眼睛打量着刀疤男颓丧的面容。 “怎么?”她用脚尖轻点甲板,“对你的救命恩人有什么不满?” 刀疤男苦笑着摇头,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船舷上斑驳的划痕:“我哪敢啊,姑奶奶。就是因为不够狠,才混成现在这副德行。” 海风掀起他油腻的头发,露出额头上一道崭新的伤疤。 那是上周卸货时,为保护一个新来的小子被货箱砸的。 “知道吗?等他们去搬最后一批货物的时候,我本可以起锚,一个人开着船跑路。” 他做了个数钱的手势,“这样赚的全是我一个人的。” “这主意可真够缺德的。”特蕾西娅淡淡道。 “是啊......但有人就这么干过,我和胖子就是被这么丢在荒岛上的。” 刀疤男望向远处起伏的海浪,“说什么有颗宝石没有拿,我们拿到就是我们的。” 甲板另一端传来水手们的哄笑。 胖子正笨拙地表演着滑稽戏,逗得几个年轻人前仰后合。 他们中有被商会除名的会计,有从种植园逃出来的奴隶,还有些残疾人。 每个人眼底都藏着陆地世界留下的伤。 “所以啊......这群废物在岸上活不下去,那就出海!” 刀疤男转向特蕾西娅,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所以姑奶奶......” 刀疤男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他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粗糙的双手死死攥住特蕾西娅的袖口。 特蕾西娅撑着下巴的手臂微微一僵,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求您收留我们吧!”他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们现在人太多了,要是碰到了危险,我们连救人的资本都没有啊!” 特蕾西娅的靴底毫不客气地抵在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嫌弃地往后推了推。 “脏死了!你们当初还想做掉我呢,现在倒装起可怜了?” 她本以为这家伙要发表什么豪言壮语,结果憋了半天就整这出? 特蕾西娅翻了个白眼,黑手探出,嫌弃地用触须卷着手帕擦拭她被抓皱的袖口。 “呜呜呜......生活所迫啊姑奶奶!”刀疤男瘫坐在甲板上,现在这世道,只要有人比我们强,分分钟就会被踢出局......” “那就变强啊?”特蕾西娅不耐烦地打断,“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不就行了?” 刀疤男突然沉默了。 他抹了把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姑奶奶您说得轻巧......” 甲板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了,胖子不知所措地搓着手。 “没有赚钱的门路,拿什么提升自己?提升自己也是需要资本的啊,你哪怕去狩猎,也得去买把像样的武器吧?” 刀疤男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没有被人一脚踢死就不错了。” 特蕾西娅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扶手。 黑手悄悄卷起掉落在甲板上的一本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个人的分成。 这是打算这批货物,卖掉之后每个人的分成。 没想到,刀疤男的分成居然和他们一样。 提升自己也需要资本嘛...... 那么她的存在,会不会让那些每天努力变强的人,成为了一个笑话。 海风突然变得温柔,吹散了甲板上凝固的沉默。 特蕾西娅站起身,白发在夕阳中镀上一层金边。 “我会安排的。” 特蕾西娅的声音很轻,却让甲板上瞬间安静下来。 刀疤男茫然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在太阳下泛着滑稽的光。 “我认识人,可以让他们收下这批货。” 她转过身,海风将白发吹得纷飞。 “当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过最终能卖多少钱,还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真、真的吗?!” 刀疤男猛地跳起来,脸上的刀疤都激动得发红,“兄弟们!还不快谢谢姑奶奶!” “谢谢姑奶奶!” “姑奶奶大恩大德!” 此起彼伏的喊声在甲板上炸开。那些人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看到自家老大突然容光焕发的模样,也跟着欢呼起来。 胖子甚至激动地把帽子抛向空中,结果被海风吹进了海里。 “什么鬼称呼......” 特蕾西娅无奈地扶额,转身靠在船舷边。 海风温柔地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咸湿的清凉。 她望着远处渐渐浮现的陆地轮廓,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 活着的人,总要互相拉一把的。 反正家里那个钱多到摆烂的哥哥。 与其便宜其他人,不如便宜了自己家。 特蕾西娅的目光扫过甲板上忙碌的身影。 他们缺的,不过是个机会罢了。 这个世界运转的齿轮早已锈死。 多少人怀揣一身本领,却被困在出生的泥潭里,多少才华被埋没在贫民窟的阴沟中,连绽放的机会都没有。 刀疤男这么高兴的原因,她也知道。 他哭泣的不是这批货卖不掉,而是在考虑未来。 顿顿饱和一顿饱,他还是分的很清楚的,而特蕾西娅的出现,正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考虑未来是嘛......未来啊未来啊,我们每个人并没有光明的未来呀,因为这个世界一点都不美好呀!” 特蕾西娅展开双臂,贪婪着呼吸着海面上的空气。 “现在......就让我好好清算一下吧。” 第372章 归途 晨雾如轻纱般浮动在庄园上空,金色的阳光透过薄雾,为整片向日葵花海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微风拂过,层层叠叠的花盘轻轻摇曳,掀起一片泛着露珠光泽的金色波浪。 向明日手指抚过一朵沾满晨露的向日葵,麂皮手套上立刻沾满了晶莹的水珠。 他微微蹙眉,拨开挡在面前的花茎,深褐色的皮靴踏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有没有觉得......”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询问,“我们庄园的花越来越多了。” 女仆长瑞贝卡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跟在他身后。 今天没有束起标志性的严肃发髻,栗色的卷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浅笑。 “那是因为旁边有石子路您不走,非要穿过花田。” 向明日低头看了看自己长裤上星星点点的水痕,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确实有点寸步难行......这些花长得太密了。” 他继续向前走去,向日葵高大的茎秆不时擦过他的肩膀,有几朵开得正盛的花盘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 瑞贝卡轻轻叹了口气,从随身的小篮子里取出一把园艺剪:“需要我修剪一下过密的枝条吗?” “不必了,就这样吧。” 晨风送来阵阵向日葵特有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芬芳。 瑞贝卡望着主人出神的侧脸,忽然轻声说道:“这些花,不都是您亲手种下的吗?自从小姐离开后,您每天都会在花园里种下一朵向日葵。” 她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灿烂的花海,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哈哈......是啊,瞧我这脑子。明明这些向日葵都是我种的啊。” 向明日静静地站在花丛中。 阳光透过花瓣的间隙,在他俊朗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滴露水从花瓣上滑落,无声地渗入泥土。 “但现在不一样了,毕竟我的妹妹已经回来了。” 向明日突然释怀的笑了,不知道他写的信有没有被好好看到,会不会嫌弃自己烦人呢。 “话说......今天的外面怎么这么吵?是有什么活动嘛?” 向明日有些疑惑的望向远方的太阳。 ...... “啊啊......好累啊......姑奶奶,您家什么时候到啊?我这腰都快断了......” 刀疤男和胖子弓着背,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粗布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结实的后背上。 他们抬着的木箱随着步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街道上格外刺耳,路过的行人都要远离上几分。 特蕾西娅翘着二郎腿坐在货物顶上,纤细的手指把玩着一缕白发。 晨风吹动她的风衣,与底下两个汗流浃背的苦力形成鲜明对比。 “快了快了。”她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 “什么?!不行了不行了,让我们歇一会儿吧......” 刀疤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发抖。 特蕾西娅轻巧地跳下货箱,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躺你们也不能躺在大街上啊?前面就是中央广场了。你们把货搬到那里,然后爱怎么躺怎么躺。” 刀疤男和胖子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兄弟。 “他妈的,不躺了!赚钱不寒酸,给我动起来!” 他们咬紧牙关,重新抬起沉重的货箱。 “早知道日和城不通水路......咱们就应该先找个地方卖掉一点,再过来。” 特蕾西娅闻言轻笑一声,又轻盈地坐回货箱顶上。 “别抱怨啦~”她晃着脚尖,“等到了地方,请你们喝最上等的茶~” 坐在货箱上的少女却悠闲地哼着小曲,她的身后跟着一群人,仿佛这场漫长的搬运与她毫无关系。 他们就这样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巷,朝着特蕾西娅指的方向艰难前行,身后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汗渍。 “停下,你们是做什么的。” 几名身着制式皮甲的守卫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守卫长按着腰间的佩刀,锐利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 这是当然,大街上突然出现一帮子人,难免会引起注意。 “咳咳咳!” 刀疤男见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眼神不断往特蕾西娅那边瞟。 “好吧好吧。” 特蕾西娅叹了口气,再次从货箱上跃下。 她摘下贝雷帽,行了一个礼。 “这些都是跟我哥哥做生意的商人,并不是什么可疑人物哦。” 守卫长狐疑地打量着这个举止优雅的少女。 按照向日葵在日和城的名气,确实没人不认识那位矿主大人的妹妹。 但......特蕾西娅忘记了一点。 向日葵最大的特征,不是她美丽的眼睛和外貌。 而是...... “你哥哥?”守卫长眯起眼睛,“你哥哥是谁?” 特蕾西娅眨了眨眼睛,故作惊讶地说:“当然是矿主向明日老板啊。” 空气突然凝固了。 守卫们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互相交换着眼色。 守卫长上前一步,“向矿主确实有个妹妹......但是......” 他上下打量着特蕾西娅灵活的身姿和生动的表情,“那位小姐既不能说话,也做不出表情。” 特蕾西娅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糟了!” 自己现在可不是那个哑巴和面瘫呀。 就算自己长得再像,也绝对无法证明自己就是真正的向日葵。 就在特蕾西娅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你回来了。” 特蕾西娅猛地抬起头,只见向明日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前面。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满脸温柔地看着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她只觉得一股委屈的情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但却又被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 那感觉就像是一颗被丢入水潭的小石子,虽然激起了一圈圈涟漪,但却又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嗯......我回来了,哥。” 第373章 敲门砖 “我回来了,哥。” 向明日静静地伫立在那,目光自她出现的那一刻便紧紧锁住。 听到她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笑意依旧如往昔般柔和。 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 “你......变了很多。” 他凝视着特蕾西娅,最终只是轻声说出这样一句话。 “你不应该这么说,应该说我长大了。” 特蕾西娅微微扬起下巴,耸耸肩,又俏皮地歪歪头,透着几分往昔不曾有的洒脱与自信。 向明日的目光从特蕾西娅身上移开,转向一旁警惕的守卫们,挥了挥手。 “她确实是我妹妹,这些年她不是去旅行了嘛。你看,病都治好了。” 守卫们彼此对视,眼中满是疑惑,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但最终还是依照他的示意退开了。 “不让哥哥抱抱嘛,都这么久没见了。” 向明日张开双臂,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这么多人呢......”特蕾西娅有些尴尬地挠挠脸,“回家再说吧。” “嗯哼?” 向明日的眼神有意无意朝着那些守卫瞟了一眼和刀疤男一行人。 他是故意的,要帮忙自然要拿些诚意出来,还有就是要让众人看到这份亲昵与信任。 “好吧好吧......” 特蕾西娅无奈地笑了笑,终究还是缓缓伸开双臂,抱住了向明日。 这久违的拥抱,令人怀念。 “啊......胖子,你说日和城为什么会有个日字啊?会不会是因为这里太热了啊。” 刀疤男有意无意的说道,又瞥了眼身后东倒西歪的同伴们,再这样下去怕是要集体中暑了。 “你先回去吧。” 向明日轻轻梳理着妹妹被汗水打湿的发丝,“去叫瑞贝卡准备些吃的喝的,然后你好好的休息一下。” “知道啦!” 特蕾西娅跑过的地方,衣服布料摩擦迸溅出细碎的火星,在灼热的空气中明明灭灭。 向明日凝视着那些转瞬即逝的火光,把目光重新收回。 刀疤男搓着粗糙的双手,局促地往前蹭了半步。 “那个......向老板?您看咱们是不是......嘿嘿......” 从刚才他们对话来看的话,眼前这个男人肯定非常有钱。 向明日缓缓转身,方才面对妹妹时的温柔神情如潮水般褪去,在面前几人身上来回扫视。 “你们......究竟是怎么认识她的?” 刀疤男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情。 “唉,这事儿啊,说来话长。之前我们去天原,遇到了生命危险,那可真是九死一生。就在我们快撑不住的时候,姑奶奶出现了,救了我们的命。后来啊,巧了,在一艘船上,我们又碰上她了,您说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那你们找我,打算推销什么呢?”向明日双手抱在胸前。 刀疤男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连忙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从中取出一块散发着独特光泽的矿石,双手递向向明日。 “向老板,我们这儿有天原的上等矿石,您瞧瞧这成色,绝对是别处找不到的好东西。” “确实挺不错的,挺稀有的。可是我自己家就有矿,而且还没完全深度开采。天原那么远,去一趟要经历多少艰难险阻我再清楚不过。对我来说,稳定的货源才是最重要的,何必舍近求远去冒险呢?” 刀疤男自然明白向明日所说不假,毕竟他们可就是从天原一路赶了过来。 向明日没有理由放弃自家稳定的矿源,去收购他们这特殊的天原矿石。 刀疤男一伙儿手中的矿石来源极不稳定,一旦投入市场,自家的矿产业必定会受到不小的冲击。 就算这矿石真有什么特别之处,以向明日的行事风格,也断然不会轻易拿出来售卖,以免破坏现有的商业格局。 当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奇玩意儿出现在大众视野时。 人们的反应往往是复杂而难以预测的,贸然行事只会带来诸多不可控的风险。 然而,刀疤男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如同一束意外的强光,瞬间吸引了向明日的注意,让他眼前猛地一亮。 “向老板,我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提过卖矿这事儿吧?” 向明日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追问道:“哦?你的意思是,这些满满当当的货箱里装的矿石,并非用来售卖?” “您瞧瞧我们这一群人,要啥没啥,就凭这点,您也能想象出我们那条破船是个什么寒酸样儿。” 刀疤男环顾了一下自己身旁衣衫褴褛、装备简陋的同伴们,长叹一口气。 说到这儿,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自信的弧度。 “但就是这样,我们靠着最差的装备和设施,硬是搞到了这么多矿石。您再想想,要是装备和设施能好一点,那我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有意思,所以你这批货就相当于一块敲门砖,用来证明你们的实力,对吧?” 向明日瞬间明白了刀疤男的意图,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兴趣。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没错,这就是我们的敲门砖!” 刀疤男用力地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 “我们现在拿着最差的装备都能有如此收获,要是能得到资助,那可就如虎添翼了。到时候,我们不仅能搞到更多优质矿石,还能为您开辟水陆贸易的新航道,拓展更大的商业版图!” “很不错的想法......” 向明日搓了搓下巴,对眼前的人有点刮目相看了。 很多人只是单纯卖货赚钱,然后继续蒙头干下去。 刀疤男想要到的是一整条贸易链。 原因很简单,人手多了,就要充分发挥脑力,而不是苦力。 “跟我来吧,我们到时候在细谈。”向明日招招手,示意刀疤男那一群人跟上。 “走吧,兄弟们!” 刀疤男开心的朝着身后一行人挥手。 相信在不久的未来,他能当上真正的船长。 ...... 第374章 光蚀之茧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向明日庄园的波斯地毯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特蕾西娅像赤足踩着软垫,坐在椅子上等待投喂。 “小姐,您比离家时活泼多了。” 瑞贝卡端来薄荷冰沙,银勺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勺尖恰好盛着融化成最佳口感的浅绿色冰晶,送到特蕾西娅的嘴边。 “嗯嗯~冰冰凉~” 特蕾西娅就着她的手含住银勺,眯起的金瞳里闪烁着幸福的光,“大概是因为哑巴突然会说话,谁都会觉得新鲜吧?” 她舌尖卷走唇瓣上沾着的冰渣,这个前往交界地寻找答案的少女,现在如今终于重新回到这里。 “确实不一样了,是这次旅行让您成长许多了么?” “唔,因为见到很多有趣的人嘛。” 特蕾西娅正捧着冰碗大快朵颐,薄荷色的冰沙沾在她的鼻尖上,直到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袭上太阳穴。 “慢些吃。” 瑞贝卡的手已经按在了传唤铃上,“还要再用些么?我让厨房再准备。” “不用了,去给哥哥他们准备一点吧。” 特蕾西娅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我想去后花园走走......还是再来一碗吧!” ...... 正午的向日葵花海,烈日当空。 整片花田在灼热的风中翻涌着金色的浪涛。 特蕾西娅赤脚踏入花丛,黑手在品尝着薄荷冰沙。 “怎么样,漂亮吧。这里就是我的家,全都是你喜欢的向日葵。” 特蕾西娅张开双手往前走,手指不断扶着向日葵的花瓣。 黑手快速解决完冰沙之后,也学着她的样子,抚摸着向日葵。 特蕾西娅突然停住脚步。 前方十步之遥,一座画室突兀地矗立在花海中央。 “那间画室啊......” 特蕾西娅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应该算是我的吧。不过我刚到日和城的时候,你还没有恢复意识呢。”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在满室画作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黑手触碰那些裱在画架上的作品,每一幅的右下角都有着小小的向日葵符号。 “很美对吧?可惜现在的我...已经画不出这样的画了。” 她的影子在画布间穿行,直到停驻在那幅占据整面墙的女神像前。 画中的光明女神垂眸浅笑。 “居然有神明无聊到给自己画像。”特蕾西娅不经意间轻笑一下。 这个世界的繁荣或毁灭,全部由你决定。 这是当时向日葵送她的一句话。 特蕾西娅突然攥紧右手,那朵由黑手幻化的小花正在发烫,花瓣边缘已经泛起赤红。 她能感觉到业火在血管里蠢蠢欲动,有一种兴奋的快感。 怎么可能真正接受这种力量? 除非她甘愿成为没有自我的容器,放任业火女神通过她的眼睛注视这个世界。 “抱歉啊,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了......” 特蕾西娅掀开了那幅画作,那是向日葵搞的一间隐藏小房间。 亦或者说...... 当暗门打开的瞬间,长久禁锢的光球如决堤的星河般喷涌而出。 它们狂暴地撞击着四壁,拖出刺目的轨迹, “停下。” 特蕾西娅只是站在原地,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她的金色瞳孔骤然亮起,比所有光球加起来还要璀璨。 那些横冲直撞的能量乱流竟真的凝固在半空,如同被冻结的流星雨。 “慢慢来......别像当初那样急躁。” 特蕾西娅伸出右手,最前端的光球迟疑地晃了晃,像只困惑的萤火虫。 在触碰到她指尖的刹那,灼热的能量顺着血管流向心脏,与盘踞在那里的业火展开厮杀。 一个光球接一个光球,融入她的掌心。 业火被压制回心脏角落,而那些光则化作半透明的薄膜包裹住它。 “这算不算拿自己的身体养蛊,没办法,这就是贪心的代价。” 暗门内的光球一颗接一颗地黯淡下去,像最后一丝荧光在特蕾西娅苍白指尖消散时,整个密室陷入了死寂的黑暗。 她不紧不慢地走出画室,正午的阳光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整个人浸泡其中。 特蕾西娅微微眯起眼睛,抬手摘下贝雷帽,手指插入发间,从光洁的额头一路梳到发尾。 这个动作让她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阳光在锁骨处投下浅浅的阴影。 “这样......”她轻声呢喃,睫毛在脸颊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应该足够了......” 特蕾西娅的话音刚落,向明日的身影便如一阵轻风般悄然浮现。 “你接下来是想做些什么呢?” 他语调轻快,像是随口一问,可眼底却闪烁着探究的光。 特蕾西娅唇角微扬,指尖轻轻抚过帽檐,慢条斯理地将贝雷帽重新戴好,白色的发丝被拢进阴影里,只余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我嘛......当然是履行一下圣女的职责,去见一下主教大人了。” 特蕾西娅挑了挑眉,继续说道,“他们那帮子人处理完了?” “为首的刀疤男挺有抱负的。我挺欣赏这样有动力的人。或许,他们可以开辟海上航路。” “听来很不错的样子。”特蕾西娅耸耸肩,“不过,要是碰到厉害的人,估计也会没辙。” “并不是每个人天生都那么好运的,这个世界也不是有人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的。” 向明日简洁的回答了特蕾西娅这个问题。 “嗯哼,哥哥的意思也是这个世界不美好喽?” 向明日望着特蕾西娅在阳光下闪烁的白色发梢,忽然轻轻笑了。 他伸手接住一片从树上飘落的叶子,叶脉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你看这片叶子,”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叶面,“它从发芽到凋零不过短短数月,却见过春风夏雨,听过孩童的笑声,在月光下与夜莺相伴。” 特蕾西娅微微蹙眉,但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片叶子上。 “这个世界确实残酷,” 向明日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但在贫民窟的墙缝里会开出野花,战场的焦土下藏着来年的种子。那些在黑暗中依然选择善良的人,那些明知前路艰难却依然前行的身影。” 他忽然将叶子轻轻放在特蕾西娅掌心:“这些微不足道的光亮,就像夜空中的星辰。虽然无法照亮整片黑暗,但足够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 特蕾西娅凝视着掌心的落叶,阳光透过叶片的孔隙,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真是......幼稚的说教呢。可我长大了,见过世面了。” 特蕾西娅长久地沉默着,直到一阵风拂过,卷走了那片叶子,“你看,风吹走了树叶。那如果它可以像种子一样生长在土地里,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未来。” “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树叶它终究是树叶,它没有种子一样的未来。”向明日回答道。 “就跟人一样......” 特蕾西娅小声说着,但又重新恢复笑容看着向明日。 “不说了,我困了!我想去午觉了,你绝对不知道我上次睡觉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去吧,好好休息吧。” 向明日看着特蕾西娅的背影,只觉得她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这个世界确实不公平,但总有人在裂缝里种花。就像......就像明明见过那么多黑暗的你,还是会为清晨第一缕阳光驻足。” 第375章 证明 “那我出门了。” 特蕾西娅扶着墙壁,慢悠悠地套上鞋子。 她翘起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让靴子妥帖地包裹住脚踝,随后满意地跺了两下。 “你一定要穿着那件衣服去教会吗?要不要换一件?” 向明日皱着眉,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白色风衣上。 衣摆处零星散布着焦黑的破洞,火星在布料间若隐若现地跳动,像是被囚禁的萤火。 特蕾西娅低头扯了扯衣领,指尖擦过一道燃烧的裂痕,火星立刻顺着她的手指跃动,却又在触及皮肤的瞬间温顺地熄灭。 她抬起头,冲向明日眨了眨眼,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 “这你就别管啦,你妹妹我啊,可是很有想法的。” 她转了个圈,风衣下摆飞扬,火星拖曳出细碎的光痕,“再说了,这些永不熄灭的火焰,难道不帅吗?” 她咧嘴一笑,随后伸手拍了拍向明日的肩膀。 “走啦!” 话音未落,她已经推开门,踏入阳光之中。 风衣上的火星在日光下显得黯淡了些,却仍固执地燃烧着。 刀疤男那帮人居然跑去找铁达森爷爷打造武器了,看来哥哥真的和他们谈妥了交易呢。 而其余的一帮子身体有些残疾的人,好像也通过瑞贝卡找到合适的工作。 “大家都在拼命努力啊......”特蕾西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那我也不能偷懒了。” 阳光洒在她的肩头,特蕾西娅眯起眼睛望向天际。 日和城——这座永远被太阳眷顾的城池,此刻正沐浴在金色的晨晖中。 “教会的话......哥哥讲的是在最东边吧?既然这里是太阳最先照耀的地方......” 她突然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天空。晨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为整座城池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最东侧的建筑群在朝阳中熠熠生辉,尖顶上的彩绘玻璃折射出绚烂的光芒。 “哈,果然是这样。第一个迎接朝阳的地方......还真是会选位置呢。” 特蕾西娅抬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望向那座巍峨的建筑。 “还有段距离呢......黑手,出来陪我说说话吧?” 漆黑的触手立即从她肩头窜出,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 “哎呀,这次不要撒娇,我想听你说话。放心,我现在是安全期。” 触手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我来了,姐姐。” 特蕾西娅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果然,黑手不出来说话是对的。 “喜欢......日和城吗?” 特蕾西娅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继续说道。 “喜欢......和姐姐画的画一样温暖。”黑手的声音轻柔地回荡在意识深处。 “噗,你倒是厉害。难不成还能从画里感知温度?” “哪怕是美丽的画作,也是从一条条线条开始的......”黑手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姐姐...你可以慢慢来......” “不听不听~”特蕾西娅突然孩子气地捂住耳朵,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妹妹就该乖乖听姐姐的话才对!” 她伸手将蠢蠢欲动的黑手按回体内,在不知不觉中,她们已经快到了。 与想象中庄严肃穆的宗教建筑不同,这座教堂完美融入了日和城温暖明亮的风格。 米白色的石墙上爬满翠绿的藤蔓,彩陶装饰在阳光下闪烁着活泼的光彩。 “教会的风格倒是很接地气嘛,看来主教大人很懂得入乡随俗呢。” 特蕾西娅的目光突然被门口伫立的身影吸引。 那是一位不同于普通守卫的骑士,有点圣骑士的味道了。 一把白色巨剑插在地面之中,双手手紧紧握住。 身披白金相间的仪式铠甲,每一块甲片都雕刻着细密的太阳纹路,在光照下流转着神圣的光晕。 特蕾西娅的鞋子地面上叩出清脆的声响,当她走近时,门前的圣骑士铠甲突然发出金属摩擦的嗡鸣。 她这才注意到,这位守卫竟是全副武装,就连眼部也只是两块泛着冷光的晶石,完全看不见里面的人影。 “圣女殿下。” 沉闷的金属共鸣声从头盔中传出,像是从很深的地下传来的回响。 特蕾西娅饶有兴致地歪着头,指尖轻轻叩击对方胸甲上繁复的圣纹,金属发出清越的颤音。 “哦?你认识我?可我根本就没有来过教会。” “主教大人为我们描述了您的形象。” 圣骑士纹丝不动地回答,铠甲缝隙间流转着淡淡的圣光,仿佛有液态的黄金在其中脉动。 “那太好了,省得我还要证明身份。” 特蕾西娅随手将一缕垂落的白发别到耳后,抬脚就要向前走去,却被突然横亘在前的臂甲拦住了去路。 金属的反光在她骤然冷下的眼眸中跳动。 “什么意思?难道完成任务的圣女,连自己的教会都不能自由出入了?” 圣骑士的铠甲发出细微声响,面甲上的光芒明灭不定。 “我并无阻拦之意,只是主教大人正在处理要务。您不妨先去城中稍作休憩。” 铠甲接缝处的金光突然剧烈闪烁。 “况且......您身上缠绕着不祥的气息,让我一时间很难做出判断。” “所以你觉得......我是个危险人物喽?” 特蕾西娅忽然双手一摊,歪着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圣骑士厚重的铠甲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但她却毫不在意地向前迈了一步,在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我只是为了安全起见。” 圣骑士的声音依然沉稳,但铠甲缝隙间的流光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 “毕竟......教会的人数已经不多了。我不能保证从未谋面的圣女殿下,是否真的就是圣女殿下。” 特蕾西娅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卷起一缕垂落的白发。 “能理解你的顾虑呢~毕竟你们根本没见过我嘛......” 她的语调突然一转,带着几分戏谑,“那我只好......稍微证明一下了。” 她缓缓抬起手,纤细的食指笔直地指向圣骑士的面甲。 刹那间,她的金色瞳孔如同被点燃的熔金,迸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放行。”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在空气中激起一阵无形的涟漪。 “很抱歉......我并不能......” 圣骑士的声音突然变得艰涩,铠甲内部传来齿轮卡顿般的异响。 “我说的不是你。”特蕾西娅的声线陡然拔高,金瞳中的光芒几乎要灼穿对方的面甲,“是你身后的...守护神。” “什......么?!” 圣骑士的惊呼声中,他铠甲上所有的圣纹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些原本平稳流淌的圣光此刻如同受惊的蛇群,在金属表面疯狂游走。 一个纯粹光芒构成的虚影逐渐形成。 第376章 对峙 特蕾西娅微微眯起那双熔金般的眼眸,饶有兴味地注视着。 那光影时而凝聚成清晰的天使轮廓,时而又如水中倒影般模糊不清。 舒展的光翼在空气中划出璀璨的光痕,头顶的光环流转着神圣的辉光。 却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就像一幅被水晕染过的神圣画像。 “真有意思......教会居然有天使这样守护神。” 她轻声呢喃,指尖轻轻点着下巴。 “不过可惜,只要是和光沾边的东西,还没有哪个能违抗我呢。” “跪下。”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如同千斤重锤。 圣骑士的铠甲立即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关节处的圣光剧烈闪烁。 更惊人的是那道天使虚影,它竟然真的在缓缓矮下身去。 “真奇怪......”特蕾西娅歪着头小声嘀咕,“神明看不清也就罢了,怎么连个守护神都模模糊糊的。” 她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金属爆裂声打断。 圣骑士的铠甲正在吱吱作响。 “原来如此~” 特蕾西娅恍然大悟般拍了拍手,“用天使的力量武装凡人,这个做法有点像......” “圣女殿下,求您不要伤害它......” 圣骑士单膝下跪,巨剑深深插入地面,却仍在不断下沉。 特蕾西娅静静注视了片刻,闭上眼睛。 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烟消云散,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那天使虚影如释重负地舒展开光翼,却在下一秒化作万千光点,如同逆飞的流星雨般消散在空气中。 “你们是达成了共识?” 教堂的大门在她面前无声开启,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特蕾西娅回头看了一眼,提出了猜测。 她的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格外纤细,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没事的,我觉得挺好的。至少证明我的想法,是可以实现的。” 随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她的身影彻底融入教堂内部的圣光之中。 只留下跪坐在铠甲残骸中的圣骑士,和他面前那摊正在逐渐暗淡的金色液体。 特蕾西娅扶着教堂彩绘玻璃旁的浮雕立柱,像只狡黠的猫儿般探出半个身子。 阳光透过琉璃窗在她脸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将那双金瞳映得愈发璀璨。 “有人吗~?” 她故意拖长的尾音在穹顶下回荡,却无人应答。 数十名信徒正虔诚地跪在光明女神像前,对身后的动静充耳不闻。 “连向日葵都不理我了,还会搭理你们不成?” 她佯装生气地鼓起脸颊,朝神像吐了吐舌头。 清脆的响指声在寂静的教堂里格外刺耳。 刹那间,每个信徒胸口都亮起一点微光。 那些光芒起初只是微弱地闪烁,渐渐变得明亮而温暖,最后化作流转的光晕笼罩全身。 “我真是个天大的好人呢。” “你在做什么?” 特蕾西娅猛地转身,发现光明教会的主教伊森尼尔不知何时已静立在她身后,正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那些得到回应的信徒。 “好久不见,主教大人。” 特蕾西娅摘下帽子,行了一个礼。 “你代替神明回应了他们。”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可知这么做的后果?” “后果?“ 特蕾西娅突然收起嬉笑的表情,金瞳中闪过一丝锐利。 “后果就是这些可怜人终于相信,自己的祈祷能得到回应,付出的努力会开花结果。” 教堂彩窗投下的光影在两人之间流动,将伊森尼尔的白袍染成梦幻的彩色,却照不亮特蕾西娅那件永远燃烧的风衣。 主教忽然轻笑出声,“你确实成长了不少,我们进去谈谈吧。” ...... 特蕾西娅乖巧地坐在高背椅上,脚尖轻轻点着地面。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她周围洒下斑驳的光点,将她的白发染成七彩的颜色。 “喝点什么?还跟以往一样,牛奶吗?” 伊森尼尔的声音从雕花橱柜后传来,伴随着瓷器轻碰的脆响。 “好。” 杯中的牛奶泛着细腻的奶泡,特蕾西娅小心抿了一口,立即皱起鼻子:“有点甜了。” “这跟你经常喝的是一个味道的。” 伊森尼尔端着茶壶走来,优雅地落座。 当几粒火星飘到面前时,他轻轻挥手驱散。 “你这身衣服......很独特,是那个随风而来的少女吧。” “少女嘛......” 特蕾西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收拾好心情回应道。 “这可是残留着两位神明气息的衣服,别人想买都买不到呢。” 她晃了晃杯子,牛奶在杯壁上划出细小的漩涡。 伊森尼尔的目光在她衣摆跳动的火星上停留片刻。 “外面那个圣骑士莱恩,没有说什么吧。” “原来他叫莱恩啊,倒是那个守护天使有点意思。” 伊森尼尔轻轻搅动着红茶,茶匙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教会最后一位圣骑士,也是......被天使宠爱的人。” 特蕾西娅突然凑近,牛奶杯咚地搁在桌上。 “被天使宠爱?确定不是被天使......” 特蕾西娅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杯沿,牛奶表面荡起细小的涟漪。 “你猜想的没错。” 伊森尼尔的声音如同教堂的钟声般低沉回荡,“在污秽战役中,莱恩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现在......他已经与那具铠甲融为一体了。” 特蕾西娅猛地抬头,金瞳中的光芒锐利如剑,“听来很像审判教会那些见不得人的实验呢。” 她意有所指地抚过自己风衣上跳动的火焰。 “借助神明的力量......和他们追求的东西如出一辙。” “是,又或者不是,”伊森尼尔不紧不慢地啜饮着红茶,“一种是主动攫取神明之力,另一种则是......被神明选中,这两者的区别,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特蕾西娅点点头。 这不是故作姿态的附和,她确实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这个问题的答案。 渡和鸦,小桃和痴火。 雪莲与审判,鹤望兰与战争。 如果没有黑手的话,自己是可以最大发挥神明力量的。 如果要比喻的话,自己就是个容器。 只不过有点污垢的完美容器。 第377章 光明支柱 容器啊......听起来真是令人不快呢。 牛奶表面倒映着特蕾西娅精致的面容,却在下一秒被她轻轻搅动,打碎了那抹倒影。 不过,既然这是事实,那就大方承认好了。 “所以,莱恩现在......” 特蕾西娅歪了歪头,像只好奇的猫儿,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算是活着的铠甲?” 主教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茶水的倒影在他深邃的眸中摇曳。 “字面意思理解就是这么没错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跟审判教会那种强行融合神明力量的做法完全不同。” “这个比喻我懂!”特蕾西娅双手托腮,手肘撑在桌面上,“就像薅羊毛一样对不对?” 没等伊森尼尔回应,她就自顾自地比划起来。 “审判教会那群人,就像是偷偷摸摸从羊身上薅毛的小偷,虽然能得到羊毛,但迟早会被愤怒的羊一脚踹飞。” 她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而你所说的嘛......是羊主动让人剃毛,只要手法得当,不仅不会挨踢,还能得到上好的羊毛。” “看来你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傻嘛。” 彩绘玻璃折射的光斑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游移,将红茶的表面染成瑰丽的彩色。 “那是他们的偏见。” 特蕾西娅歪了歪头,熔金般的眼眸在光影中流转。 “或许......是我装的呢?”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狡黠的意味。 阳光穿透她雪白的发丝,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整个人仿佛沐浴在圣光中的精灵。 但下一秒,所有的灵动都凝固了。 特蕾西娅眼中的光芒骤然冷却,如同熔金瞬间凝固成冰冷的金属。 “主教大人,你是怎么知道一切的?” 她缓缓直起腰身,燃烧的风衣无风自动,火星在空气中划出危险的轨迹。 “你要我找的答案,我已经找到了。” 特蕾西娅的眼睛紧紧锁定伊森尼尔,一字一顿地说。 “现在,我是带着答案来问你的。所以不要欺骗我。”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她大衣上的火星突然闪了一下火光。 “你应该知道......我们教会早已没落了。没有回应的祷告,没有降临的神迹。” 伊森尼尔缓缓起身,指尖轻触彩绘玻璃上光明女神的图案。 “比起其他教会,现在的我们不过是个默默无名的存在。当人们发现自己信仰的神明突然消失不见,那些最虔诚的信徒,他们的绝望会发酵成怎样的怒火?” 特蕾西娅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的咽喉。 她太清楚了,那些被神明抛弃的怨念,那些扭曲的信仰,最终会化作吞噬一切的业火。 “当信仰变成负担,当信徒成为累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 “推倒重来。”特蕾西娅接上他的话。 比起将无趣的世界变得有趣,最快的方法就是重开。 “现在痴火肆虐,审判教会如日中天。再这样下去,整个世界都会陷入疯狂。” “所以......您希望我做什么?” 伊森尼尔突然单膝跪地,这个动作让他胸前的太阳吊坠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明女神消失已久,而你是祂最后出现的光芒,我希望你能成为新的光明支柱。” 特蕾西娅将帽子放下,用手向后捋了一下头发。 “这个意思的话,让我代替光明女神吗?” “正是污秽给了我启示,业火女神试图创造新神来毁灭世界,那我们为何不能...创造属于自己的光明。” 他不后悔在污秽战役中为了保护而失去的一切。 但却无法忍受,眼睁睁看着世界滑向毁灭却无能为力。 “世界需要平衡。” “那该怎么做?” 特蕾西娅轻声问道,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心口。 “在教会深处有一个道具,我用它来收集。” 特蕾西娅突然眯起眼睛:“主教大人该不会......是用它偷窥我才知道的答案吧?” “偷窥你的命运代价太过于严重,天原曾是神战之地,被光明女神赐福的你,或许可以得到什么。战争教会化为冒险者公会,丰饶教会隐入市井,审判教会在阴影中滋长。而我们教会一直在收集散落世界各地的光芒。” 特蕾西娅的呼吸一滞,散落世界的光芒,不就是污秽体内寄存于向日葵的力量,也属于光明女神的神力。 “现在,我们可以将这些光芒全部给予你。净化你体内的污秽......让你成为真正的光明支柱。” 特蕾西娅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成为神明这件事,貌似真的能做到。 自己本来就是继承向日葵的力量,而这把散落光芒全部收集起来,那么自己就变得完整起来。 特蕾西娅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黑手正悄然缠绕上她的手腕,试图安抚。 “只要信仰存在分歧,战争就永不会停息。” 伊森尼尔的声音带着看透世事的疲惫。 这些年光明教会的沉寂并非没落,而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朝圣。 他们只是把用来发展的资源,全部倾泻给了未来。 “你们真的愿意......把几年的心血全部托付给我?” 她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迟疑,“不先......做个试验什么的?” “机会只有一次,这些光芒是世间最纯净的存在。” 她当然知道这些光芒的来历。 每一缕都是向日葵留给世界最后的馈赠。 特蕾西娅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牛奶杯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可以接受这份力量,因为我也不想让这个世界毁灭,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突然抬头,风衣上的火星明灭不定。 “我们得先找到最后的污秽......让它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说得对,你有把握找到它吗?”伊森尼尔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审判教会最喜欢玩这种把戏了。不过嘛,我也是污秽的一员呢。” 她慵懒地伸展身体,阳光透过她扬起的白发,在地上投下蛛网般的光影。 “到时候啊......” 特蕾西娅俏皮地冲主教眨眨眼。 “主教大人可要做好抛弃我的准备哦!” 第378章 简单的宣告 “还能修好嘛......铁达森爷爷?” 少女怯生生的声音在铁炉堡的锻造间里回荡。 特蕾西娅双手绞着衣角,金色眼眸里盈满期待,却又夹杂着几分心虚。 她时不时偷瞄着工作台上那两根焦黑、有着密密麻麻裂痕的棍子。 铁达森花白的眉毛几乎要拧成结,粗糙的手指抚过武器表面焦糊的痕迹,每触碰一处,他古铜色的脸庞就阴沉一分。 “你摸着你的良心讲,这种话也是能说得出口的?” 他拿起其中一根焦棍,明明当时锻造它的时候费时费力,金光闪闪的样子现在成了这个鬼样子。 特蕾西娅一个箭步上前,右手啪地按在左胸。 “我摸了!摸到一颗炽热的心脏在跳动!” 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为她镀上一层红边。 “哈......” 铁达森突然泄了气,连标志性的大胡子都显得萎靡不振。 一向暴脾气的他,这次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铁达森把工具一件件收进皮围裙口袋,金属碰撞声里夹杂着一声长叹。 他抓起那两根焦黑的棍子,轻轻松手。 脆弱的棍身瞬间崩裂,化作无数细碎的黑粉,如同被焚烧后的灰烬般散落一地。 一阵微风从锻造间的窗口拂过,卷起地上的黑粉,纷纷扬扬地飘散。 细小的黑色颗粒在空中旋转,有几粒调皮地钻进了特蕾西娅的鼻子里。 “啊——湫——!!!” 她猛地打了个喷嚏,黑粉被她的喷嚏吹得四散飞舞,在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呜......我的神光棒......” 特蕾西娅一下子跪坐在地上,双腿软软地折向身侧,用手背用力揉着眼睛。 “起来!真受不了你,怎么会说话了,人都变傻了。” 铁达森无奈地扶着额头,粗糙的指节抵在太阳穴上,仿佛这样就能缓解被这丫头折腾出来的头疼。 余光瞥见几个矮人学徒和路过的工匠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他立刻瞪圆了眼睛,胡须都气得翘了起来。 “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把你们塞进熔炉里当燃料?!” 围观的人群瞬间作鸟兽散,只剩下锻造炉里的火焰还在噼啪作响。 “我会帮你锻造的。” “真的吗?” 特蕾西娅猛地抬起头,眼睛却已经亮了起来。 她一下子蹦了起来,双手紧紧攥住老矮人粗糙宽厚的手掌,用力摇晃着。 铁达森被她晃得胡子直颤,却还是任由她拽着手臂,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没有骗你,但这个锻造需要时间。” 他伸出另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在特蕾西娅的脑袋上狠狠搓了两下,把她白色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好耶!那我回去了!” 特蕾西娅欢呼一声,像阵风一样冲出了锻造间,差点撞翻门口堆放的精铁锭。 还夹杂着几句跑调的哼唱,活力十足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这丫头......罢了......回来就好了。” 炉火映照下,老矮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或许可以尝试一下新东西......居然有个蓝毛丫头说老夫的锻造护石水平不行?” ...... “向日葵小姐,这是你的两杯冰镇梨茶,请拿好哦。” “谢谢~” 特蕾西娅眯起翡翠色的眸子,刻意避开人来人往的主街道,转而拐进僻静小路。 “呼哇~好爽啊~” 特蕾西娅突然停下脚步,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梨茶裹着碎冰滑过喉咙,清甜的果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她满足地呼出一口气,睫毛上都沾了细小的水珠。 “现在不哑巴了,梨茶也变得更好喝了呢。” 特蕾西娅晃了晃还剩半杯的饮品,“你说对不对啊,黑手?” 黑手卷起另一杯梨茶,触手像吸管般扎进琥珀色的液体里,随后用着冰凉的触须擦拭着特蕾西娅的眼角。 “你干嘛,好冰的说。” 一根湿漉漉的漆黑触须正贴在她脸颊上,蹭着眼角。 “你不会真以为我在哭吧?哎呀,那都是我演的啦。” 特蕾西娅晃了晃脑袋,帽子上沾着的几片花瓣簌簌落下。 “像爷爷这样的老顽固嘛......” 她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梨茶里的冰块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小女孩哭一哭,撒个娇,他就会心软答应啦。” 黑手在她肩头蜷成一团,特蕾西娅见状轻笑出声,伸手戳了戳它。 “怎么,不信啊?” 她突然收敛了笑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滑落的水渍。 “不过......这次的神光棒......” 少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飘向远处铁炉堡高耸的尖顶。 “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真的拿到手呢。总得给自己留个念想不是嘛。” 黑手安静地缠绕上她的手腕,触须传来温热的脉动。 “你不怕等我真正接受那些光芒的时候......说不定会把你消灭掉哦?主教大人说的那些话,你可都听见了吧。” 特蕾西娅突然笑了,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 她仰起头,将最后几滴梨茶倒进嘴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时带来一阵刺痛。 “与其说是消灭,不如说是要把你的意识全部净化干净才对。到了那一步的话,有没有身体之类的话,也无所谓了吧?” 远处教堂的钟声突然敲响,惊起一群白鸽。 “因为神......好像不需要实体呢。” 特蕾西娅想起来黑手的记忆。 那个死在寒冬里的小女孩,灵魂被黑暗侵蚀,却始终向着光明伸出双手。 如果现在净化黑手,无异于将那个绝望中依然心怀希望的灵魂,再杀死一次。 这种无声愤怒的情绪,通过风衣上明亮的火星彰显出来。 黑手伸出触手勾住了特蕾西娅的小拇指。 “瞧我这记性......”她轻轻晃了晃相勾的手指,“差点忘了你也是需要保护的小孩子呢。” “人类总是想得太多,却忘了看看自己已经拥有多少。” 黑手在她掌心舒展,与特蕾西娅十指相扣。 特蕾西娅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金光越来越盛。 她对着空气轻声说,却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 “我来了。” 第379章 焚途 车厢在崎岖的山路上剧烈颠簸,木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 护卫靠在车厢角落,胸前的伤口渗出的鲜血已经浸透了绷带,护甲也被某种火焰烫焦。 他咬着牙,却仍固执地攥紧剑柄,目光透过摇晃的车帘缝隙死死盯着后方。 那里,火光如毒蛇的信子,在黑夜中蜿蜒逼近。 “杉柏大人......您不该......跟过来的。那群疯子要的是您......您该跟着另一队。” “别说话。” 少女的指尖悬在他伤口上方,淡绿色的光晕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很明显我的吸引力对于那些痴火教徒比较大,等我帮你治疗好,趁着天黑你就先走。” 车外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啸,某种燃烧的箭矢钉入车厢木板。 护卫猛地扑倒杉柏,几乎同时,三支火箭穿透他们刚才所在位置的厢壁,钉在对面座椅上熊熊燃烧。 他扯下车帘拍打着火苗,火光映亮他们之间的脸庞。 透过燃烧的孔洞,能看见后方燃烧的红点。 “来不及了,我们分开跑!” 杉柏厉声喝道,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车厢门板,燃烧的木头轰然倒塌,火星四溅,映亮她那双决绝的眼睛。 护卫想要伸手拽住她,可指尖只擦过她飞扬的衣角。 下一秒,她已经纵身跃下马车,翻滚卸力,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你跟着马夫走!” 她低吼一声,随即转身冲进幽暗的森林。 马夫猛拽缰绳,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疯狂转向,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杉柏没有回头,她像一只敏捷的夜枭,在密林间穿梭,靴底踏过腐叶与湿土,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两条路,两个选择。 而她知道,他们一定会追她。 因为她有着特别的身份。 灼热的气浪翻涌着,舔舐过每一寸干燥的枯叶,将灰白的余烬卷起。 脚步声。 一名痴火教徒踏着焦黑的落叶而来。 杉柏紧贴在古树背后,背脊紧贴着粗糙的树皮,连呼吸都凝滞在胸腔里。 更近了。 红色的光晕扫过灌木,枯枝在热浪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唰——!” 阴影中骤然迸出一道寒光。 杉柏的身形如鬼魅般暴起,匕首自大腿皮鞘中铮然出刃,刃锋撕裂空气,在痴火教徒的脊背上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呃啊——!” 痴火教徒吃痛怒吼,猛地转身,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扭曲的烈焰。 火光映照着他狰狞的面容,那双狂热的眼睛因暴怒而充血。 杉柏在他抬手的刹那,手肘如铁锤般猛击他的臂弯。 骨节错位的闷响被火焰的爆裂声掩盖,她顺势扣住他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收紧,硬生生将那只燃烧的手扭向他自己扭曲的脸。 “看看你的火。” 匕首径直刺入他的掌心。 “轰——!!!” 爆裂的烈焰吞没了那张脸。 炽热的火浪炸开,火星如血雨般泼洒,焦臭的肉块四散飞溅。 杉柏侧身避开最猛烈的冲击,火星仍在她手臂上烙下几处灼痕。 白烟从焦黑的布料上升起,皮肤传来尖锐的刺痛。 她没有丝毫停顿,掌心泛起淡绿色的微光,烫伤的肌肤在治疗术的作用下迅速愈合。 黑暗中,她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痴火教徒都是如此。 自大、狂妄,被怒火支配的傀儡。 他们永远学不会冷静,永远会被最直接的挑衅激怒。 然后......自食其果。 爆炸的轰鸣仍在林间回荡,飞溅的火星点燃了枯枝。 她弯腰疾行的瞬间,后颈寒毛陡然炸起。 “咻!” 炽热的火球擦着耳际掠过,热浪灼得皮肤刺痛。 几缕断发在空气中卷曲焦黑,飘散着刺鼻的焦糊味。 杉柏就着前冲的惯性旋身,匕首在月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炸开,虎口震得发麻。 偷袭者的短刀被格挡的刹那,她看清了对方布满灼伤疤痕的脸。 身后传来癫狂的嘶吼,眼角余光瞥见第二把燃烧的长刀正拦腰斩来。 杉柏膝盖猛地顶向面前敌人的胯部,随后重重踹向其胸口。 踉跄后退的躯体恰好撞上来袭的火刃。 “噗嗤——!” 燃烧的刀锋毫无滞涩地没入同伴后背,爆出烤肉般的滋滋声。 被贯穿的教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嘴角溢出焦黑的泡沫。 杉柏趁机一个侧滚翻拉开距离,匕首横在胸前。 两个火刑教徒在纠缠中倒地,燃烧的长刀引燃了枯叶,将施暴者与受害者一同吞没。 扭曲的火光中,她看见更多身影正穿过燃烧的灌木丛。 “哈哈......眼球......” 他们扑向了火堆之中,从他们的动作来看的话,似乎在抢夺些什么。 杉柏慢慢向后退,她可没有能力打败这么多人。 说实话,她这次也是运气好。 碰见的痴火貌似脑子都不太好使,以前只感觉他们是癫狂,现在感觉像是丢到了脑子一样。 只是他们貌似不想让自己走...... 一双双眼睛,纷纷看向了她,让人产生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哪还是什么痴火教徒,分明脑子都被烧坏掉了。 “真是麻烦......” 杉柏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脸颊上。 她的每一次格挡都让虎口发麻,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 火刃擦过腰侧,灼热的温度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刺痛。 癫狂的吼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记重击突然从背后袭来,杉柏闷哼一声,踉跄着前冲几步。 她反手掷出匕首,精准地贯穿了那个偷袭者的咽喉。 但转眼间又有三把火刃同时劈来,她狼狈地翻滚避开,却还是被其中一刀划破了肩膀。 皮肉焦灼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血腥味混着皮肉烧焦的臭味充斥鼻腔。 杉柏单膝跪地,将左手放在肩膀上治愈。 面对围攻,她能做的也只有挥拳。 右拳如重锤般轰在对方喉结,骨裂声被淹没在火焰的爆响中。 第二个教徒从右侧偷袭,燃烧的匕首划向她的腰际。 杉柏旋身抬膝,坚硬的膝盖骨撞击对方手腕的同时,左拳已重重砸在太阳穴上。 火星如雨纷飞中,第三个敌人趁机扑来。 杉柏后仰避开横扫的火焰,单手撑地,修长的腿划出完美的圆弧。 痴火教徒的牙齿混合着血沫喷向半空。 未等其落地,她已跃起追击,一记肘击重重砸在脊椎中央。 杉柏的拳头无力地垂落,指节传来钻心的疼痛。 那些不是普通人类,而是被火焰诅咒的躯壳。 每一拳都像打在烧红的铁块上,换来的是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 “罢了。” 她扯了扯嘴角,这个自嘲的笑容牵动了脸上的烧伤。 “真是讨厌的味道。” 远处传来声音,声线里充满了懒惰。 “就不应该在火车上贪睡误了站,迷迷糊糊迷了路,要不然早就到公会了。” 所有痴火教徒齐刷刷看一下那个身影。 挡在最前的痴火,一下子被打飞了出去。 “嗯......手感怪怪的,像是饼干泡发掉了。难怪你们这么急,是要变成火人了是吧?” 飘落的火星在四周飞舞,金光在夜色中流转。 第380章 她的衣角比火亮 杉柏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身影,瞳孔微微颤抖。 夜风卷着火星掠过她的脸颊,灼热的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血腥味。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人衣角跳动的火焰上。 那抹暗红色的火苗,分明是痴火教徒特有的诅咒之焰。 可她的眼睛......没有半分痴火教徒特有的癫狂与浑浊。 杉柏的喉咙干涩得发疼,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的伤口。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却也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绝境。 她看着那人随手拍飞一个扑上来的教徒,动作轻松得像在驱赶蚊虫。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特蕾西娅的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破洞的衣服上火焰,逐渐明亮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全部看着我,我知道滴。” 话音未落,一道炽热的刀锋已从侧面劈来。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衣角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火焰在空气中拖曳出猩红的残影。 刀锋擦身而过,只斩断了飘散的余焰。 她反手扣住偷袭者的手腕,对方还未来得及惨叫,她已借力旋身,猛地一拽。 那人如破布般被甩飞出去,重重砸进燃烧的树丛,火星四溅。 特蕾西娅掂了掂夺来的长刀,刀刃上流淌的火焰映照着她的瞳孔。 “怎么样?” 她歪了歪头,火焰在她指尖缠绕,比周围的痴火教徒更加炽烈、更加纯粹。 “我衣角上的火焰,是不是比你们更亮?” 她轻笑一声,刀尖轻轻点地,火星迸溅。 “你们辛辛苦苦焚烧自我,却比不过我一件衣服......” “笑死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骤然消失。 再出现时,刀锋已至。 “唰!” 一只手臂高高飞起,断口处甚至来不及喷血,便被高温灼烧成焦黑的残肢。 痴火教徒呆滞了一瞬,随即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特蕾西娅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刀锋一转,反手刺向身后。 “噗嗤!” 刀身贯穿了扑来的敌人,她甚至能感受到刀刃切开血肉、擦过骨骼的触感。 特蕾西娅猛地抽刀,鲜血还未落地,便在高温中蒸发成腥红的雾气。 “来啊,继续啊?你们最渴望的不就是我吗?” 特蕾西娅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娇弱少女的语调。 “给我眼球......给我力量......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哦?” 刀尖挑起一簇火星,映照着她讥诮的眉眼。 “怎么?不想要可爱的女孩子娇滴滴窝在你们腐烂的怀抱里吗?我长的难道不可爱吗,不想养我吗?” 痴火教徒的脑袋在她的脚下,焦黑的手臂在微微抽搐。 “真可悲,真正的痴火教徒至少还执着于某个可笑的理想,而你们不过是一群怕死的蛆虫,连燃烧的资格都没有。” 特蕾西娅随手将长刀掷向地面。 时间仿佛被拉长的蜜糖,杉柏只来得及眨动一下睫毛。 “砰!” 金光在夜色中扩散,如同万千萤火骤然绽放。 每一簇光点爆裂的瞬间,都映照出痴火教徒惊愕凝固的面容。 他们的躯体在璀璨中破碎,化作漫天飘散的光之尘埃,连惨叫都来不及留下。 当最后一粒光点熄灭时,林间只剩下烧焦的落叶在轻轻翻卷。 “结束收工。” 特蕾西娅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片落叶。 她转身时,发梢残留的金色光粒像星屑般簌簌飘落。 “请等一下......能不能帮我......” 杉柏的请求刚出口就被干脆截断。 “不能。” 特蕾西娅连脚步都没停顿,慵懒的哈欠声混着渐远的脚步声,看起来她真的很困。 夜风卷着未散的焦味拂过,杉柏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她忽然抬头,被烟熏黑的脸颊上,那双漆黑的眼瞳亮得惊人。 “我以丰饶圣女的名义......” 清冽的嗓音割开夜色,林间栖鸟惊飞。 特蕾西娅的脚步终于停住。 “要求你来协助我。”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特蕾西娅的鞋跟碾碎了地上一截枯枝。 “哦......? ” 这个单音词裹挟着危险的笑意,她的衣摆突然暴涨,透露着情绪。 “你刚才说...以什么名义?” 她缓缓转身,月光终于照清她眼底流转的金色暗芒。 特蕾西娅每踏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袭来将杉柏死死钉在原地。 “丰饶圣女的名义。” 杉柏坚定的直视着特蕾西娅的眼睛,她能感受无声的愤怒。 “呵。” 特蕾西娅忽然笑了。 “警察要求路人协助工作确实很正常......但你知道吗?” 她的指尖挑起杉柏下巴。 “我啊......”她凑近耳畔,“情绪有点敏感。” “我需要你帮忙,跟我一起去救人。” 杉柏的声音很坚定,却她的指节仍在渗血,暗红的血珠沿着指尖坠落,在焦土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清晰可闻。 特蕾西娅眯起眼睛,金色瞳孔中的怒火渐渐沉淀成某种危险的兴致。 她微微偏头,金光映照出杉柏平静到近乎冷漠的面容。 “哦?可是我说不呢?” “那他们只能被痴火烧死。”杉柏没有移开视线,“而我则是在未来某一天为他们报仇。” “好冷静的答案。” 特蕾西娅捏住杉柏的下巴,强迫她再靠近一些。 两人的呼吸在灼热的空气中交织。 特蕾西娅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黑曜石般的眼睛,比自己略高的鼻梁,沾着血迹却依然紧抿的嘴唇。 比普通人好看一点的长相,却有着平常人没有的倔强。 “有意思,带路吧,圣女大人。” 特蕾西娅松开手,转身时,衣角划过一道耀眼的火弧。 “不过记住,我也很讨厌痴火那帮家伙,可不是听从了什么圣女的命令。” 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闪烁。 “如果你还想继续维持住丰饶圣女的身份的话,最好叫我一声前辈。” 第381章 夜行 夜色如墨,林间的小路被枝叶覆盖,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的脆响。 杉柏走在前面,脚步沉稳而坚定,尽管她的衣袍已被火星燎出焦痕,却依然保持着从容姿态。 特蕾西娅跟在她身后,不断打着哈欠,步伐懒散得像是在散步。 她的衣角,偶尔掠过枯草,却诡异地不引燃任何东西。 那双金色的眸子半眯着,目光却始终盯在杉柏的背影上,像是在思索些什么。 “你不会先治疗一下自己吗?” 特蕾西娅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的目光落在杉柏那双血肉模糊的手上。 指节处的皮肤早已焦黑皲裂,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节。 “虽然说烧焦也算是结疤,但你的双手后面会废掉的。” 杉柏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执拗的劲。 “我......暂时不用,先找到他们最重要。” 啪嗒。 一滴混着焦灰的血珠砸落在枯叶上。 特蕾西娅突然加快脚步,一把拽住杉柏的手腕。 在接触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手臂颤抖了一下,那是强忍疼痛的本能反应。。 “真是服了你了。” 她盯着这双惨不忍睹的手,眉头紧锁。 很难想象,真的有人会用这样普通的拳头,去硬撼痴火的烈焰。 这简直就像,用血肉之躯去捶打烧红的铁板。 “别动。”特蕾西娅恢复了以往的嗓音,“除非你想以后都用脚吃饭。” 杉柏终于停下脚步,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金色的治愈之光在夜色中流淌,如同融化的蜜糖般包裹着杉柏的双手。 特蕾西娅掌心的光芒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光晕缓缓渗入焦黑的伤口,坏死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新生的血肉如初春的嫩芽般重新生长。 “你不是丰饶圣女吗?怎么连治疗的力气都没有了?” 杉柏的睫毛轻轻颤动,她沉默地望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光芒中愈合。 “你......为什么会......?” “别误会,只是看不惯你这副狼狈样子而已。” 月光下,杉柏新生的肌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谢谢。”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却让特蕾西娅嘴角莫名的开心了一下。 林间的小径上,碎石子被踢得簌簌作响。 “痴火是怎么找上你们的?” 特蕾西娅漫不经心地问道,鞋尖将一颗石子踢进远处的灌木丛。 杉柏的目光追随着那颗飞远的石子,轻声道:“他们是疯子,喜欢无缘无故找事情做,这种事大家都知道的。” 她下意识收拢手指,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旁的特蕾西娅。 “你的火焰......”杉柏犹豫片刻,“跟他们是一样的吗?” “是的哦~而且比他们还厉害哦,不过我不喜欢这火焰。” 特蕾西娅歪着头,露出笑容,打了一个响指,林间莫名闪了一下光。 “你叫什么名字?” “杉柏。” “杉柏......好奇特的名字。” 特蕾西娅靠近杉柏,黑发黑眼,倒是挺耐看的。 “你说你是丰饶圣女,可一不会治愈自己的伤口,二没有骑士护卫,你这个圣女当得是不是有点失败?\" 杉柏的睫毛轻轻垂下,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这个下意识的回避动作,让特蕾西娅眼中的怀疑逐渐化为确信。 “骑士的话......算是有的吧......” 她蹲下身,手指拂过泥土上几道几不可见的痕迹。 “我们沿着这个走。” 杉柏用脚尖轻轻扫开落叶,露出一条局促的车痕。 那些轮印歪歪扭扭,像是仓皇逃窜时留下的。 “回公会的路,你应该记得吧?到时候,继续给我带路。” 杉柏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在斜坡下方,一辆残破的马车正在熊熊燃烧。 焦黑的车辕斜插在泥土里,像一具被钉死在地上的骸骨。 火焰吞噬着最后一点木质结构,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我觉得......”特蕾西娅的手轻轻搭上杉柏的肩膀,“你路上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夜风卷来燃烧的皮革气味,混合着某种更刺鼻的焦糊味。 分开逃跑的结局,其实从一开始就写好了。 没有失去反抗能力的人,面对痴火的追兵,就像枯叶遇见野火。 火焰在残破的车架上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映在焦黑的土地上。 “好了,赶紧扑火吧。不然全部烧起来就不好玩了。” 两人配合着将肆虐的火势一点点压制,火星在她们周围飞舞。 烧焦的车厢内空无一物,没有残骸,没有血迹,甚至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特蕾西娅踢开一块燃烧的木板,挑了挑眉:“凡事都要往好处想,说不定你的骑士先生机灵地跑掉了呢?” “需要让你一个人独处一会,发泄一下情绪嘛。” “不了,我们还是赶紧走。万一又出现痴火就......” 她的话戛然而止。 “哐!” 特蕾西娅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抓,燃烧的火刀被她牢牢握在掌心。 她轻轻一捏,顿时碎成无数火星飘散。 不是简单的火焰呢。 “小孩子打架,你出来做什么?” 特蕾西娅对着漆黑的树林扬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我想,以你们的身份,根本不屑于吞噬普通人才对?” 铮鸣撕裂了夜的寂静。 “哐——!哐哐哐——!!” 短短几秒钟,特蕾西娅已经与那道猩红的身影交换了十余次攻防。 “总算遇到个像样的了。” 那道猩红身影在月光下显露出真容,戴着红色面罩,使用着由火焰幻化成的双刀。 “说真的,如果没去过交界地的话,我都不知道你们还分三六九等分。” 特蕾西娅单手持着那根由纯粹光芒凝聚的神光棒,露出一个狂气的笑容。 “我叫你什么好呢?叫你红刀男怎么样?” “你......身上的气息......很让我讨厌,有一种让我臣服的感觉,我不喜欢。” 猩红的刀刃划破夜色,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轨迹。 红刀男缓缓抬起双刃,刀身上的火焰骤然暴涨,火舌窜起足有一人多高。 “喜欢一个人是要看内在,而不是体香好吗?” 特蕾西娅轻甩了一下棍子,让它变成了三节短棍环绕在自己的身后。 两道光影,再次碰撞在了一起。 第382章 伪装者 红刀男双刀旋出一道炽热的圆弧,猩红的火刃撕裂大地,直逼特蕾西娅面门。 她双棍交叉,硬生生架住这记斩击,火星在两人之间爆散如雨。 “你衣角上的火焰告诉我......”红刀男的声音如同熔岩翻滚,刀身上火焰越燃越旺,“你也拥有那位神明的力量。” 特蕾西娅嗤笑一声,突然发力将对方震退。 她的一根光棍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璀璨的螺旋轨迹,直刺红刀男咽喉。 “按理说......”红刀男侧身避过,刀锋精准劈在光棍上,却见那武器突然折射出刺目强光,“我们本该是同类。” 强光中,特蕾西娅的身影鬼魅般闪现。 “可惜......” 她接住弹回的光棍,双棍在掌心旋转出炫目的光轮。 “轰!” 双棍合并的瞬间迸发出太阳般的耀斑,她以贯穿之势直刺红刀男胸膛:“你的气息让我作呕。” 红刀男架刀格挡,他的声音终于染上怒意:“这种......隐隐约约的臣服感......” “不爽是正常的。”特蕾西娅突然贴近,近到能看清对方面罩下的眼睛,“我的存在本身......” 合并的光棍爆发出嗡鸣,她金色的瞳孔倒映着敌人的脸。 “就是让人火大的东西!” 贯穿天地的光柱吞没了红刀男的身影,将他轰进百米外的山壁。 整片森林在冲击波中剧烈摇晃,燃烧的落叶如血雨纷飞。 特蕾西娅甩了甩手臂,看向从烟尘中缓缓爬起的身影。 “你们组织太多杂鱼了,不好好管教一下你们的组员吗?” 杉柏望着战场中央那个燃烧的背影,突然明白了。 这个世界有着太多隐藏的东西。 红刀男他双刀插入地面,沸腾的气浪将碎石卷上半空。 “那你一定去过交界地了......” 他的声音变得层层叠叠,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嘶吼,“真可笑......我们在为了实现理想......” 特蕾西娅歪着头,将光棍懒洋洋地搭在肩上:“啊?你说什么?” 她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就是你们那个造神计划对吧?” 这句话像冷水泼进油锅。 红刀男的火焰骤然变成惨白色,那是温度突破极限的证明。 但特蕾西娅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可惜呀,我连你们老大都见过了。还把他......吃掉了哦。” 杉柏看到红刀男的火焰突然收缩,这是痴火教徒极端愤怒的表现。 而特蕾西娅还在火上浇油。 “知道为什么我能保持理智吗?” 她转着光棍,衣角的火焰突然开始燃烧。 “因为你们主神好像......特别偏爱我呢~”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红刀男发出非人的尖啸,他的身形在烈焰中扭曲膨胀。 “生气了?” 特蕾西娅终于站直身体,光棍在她手中延展神光剑。 金色的光辉在特蕾西娅周身流转,发梢逐渐染上神性的辉光,就衣服上的火焰都被染成了鎏金色。 就在她即将出手的瞬间。 “嗨嗨嗨~各位麻烦都住手一下好吗~” 轻快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树梢上坐着一名红黑发色的少女,正悠闲地晃动着双腿。 她纵身一跃,发丝在月光下划出绚丽的弧度,轻盈落地时连尘埃都未惊起。 那双猩红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剑拔弩张的两人 “她刚才叫你什么?红刀男是吧?” 少女突然拍了拍红刀男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可以,你以后就叫这个名字了~” 红刀男的火焰骤然一滞:“你从什么时候来的......彼岸。” 被称作彼岸的少女歪着头,指尖绕着发尾:“我啊......心里突然感觉好不安,就回去了一趟。” 她的笑容突然变得危险,“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凑近红刀男耳边,用欢快的语调说出残酷的事实: “家被偷了,人也没了!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在林间回荡,惊起一片夜鸟。 杉柏注意到,在少女大笑时,她红黑相间的发丝中隐约有火星飘落,看样子又是一位特殊的痴火。 “又来一个抢戏的?” 特蕾西娅抱着手臂打量突然出现的少女。 彼岸突然止住笑声,红瞳转向特蕾西娅:“别这么冷淡嘛~” 她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特蕾西娅背后,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 “看起来我们的主好像选中了你......那你可以吃掉我吗~” 月光在这一刻变得惨白。 “啪!” 特蕾西娅反手一记凌厉的抽击,却被彼岸轻盈后仰躲过。 红黑发色的少女像只灵巧的猫,几个蹦跳就回到了红刀男身边,还不忘回头对她吐了吐舌头。 “我从地狱回来可不是听你们说笑话的。” 特蕾西娅的声音冷了下来。 彼岸却笑得更加灿烂了:“听笑话?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呀~” 她歪着头,红瞳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知道的,我们的力量源自情绪。越是扭曲,越是强大。要问为什么?可能觉得这样好玩吧。”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痴迷,隔着数米距离,双手在空气中虚抚特蕾西娅的脸庞。 “而你......” 彼岸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陶醉,“一直在伪装自己,压抑自己。就算现在装得若无其事......”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空气中的火焰。 “但你身上燃起的味道根本骗不了人。你藏着个比我们创造神明还要疯狂的念头!” 彼岸突然张开双臂,红黑长发无风自动。 “所以我太喜欢你了!拥有这样的野心,却能压抑得如此完美......多么令人着迷的矛盾啊!你欺骗了自己!” 特蕾西娅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最终变成无机质般的平静。 “你话有点太多了。” 特蕾西娅的声音突然在彼岸耳畔响起,近到能感受到呼吸的温度。 红刀男的火焰猛地一滞,他根本没能捕捉到她是如何突破数米距离的。 彼岸却依然挂着那副令人火大的笑容,红瞳中倒映着特蕾西娅冰冷的面容。 “真热情呢~” 她甚至故意往前凑了凑,“需要帮助随时找我哦?我们还会再见的。” “怎么,我是向日葵吗?” 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汇聚。 “给你太多笑脸了?” “轰——!” 她的手掌突然扣住彼岸整张脸,刺目的金光如太阳般爆发。 杉柏本能地闭上眼睛,这光芒太过强烈,若是直视恐怕会永久灼伤视网膜。 “记住啦~当你压抑不住的时候......记得叫我的名字~” 声音突然变得扭曲遥远。 等杉柏再次睁眼,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十米的坑洞。 红刀男和彼岸都已不见踪影。 “跑得真快。”特蕾西娅甩了甩手,整理的仪容仪表,“我困了,赶紧带路吧。” 她不声不响越过杉柏,杉柏立马跟了上去。 燃起的味道...... 杉柏听到了刚才那个人说的话,她看了看特蕾西娅衣服上的孔洞,里面的火焰确实比刚才更加亮眼。 一缩一缩的,好像真的在压制住些什么。 第383章 过期的房间 公会大门在夜风中吱呀作响,兽首灯笼投下摇晃的光影。 特蕾西娅慢慢推开半掩的门板,现在已经很晚了,好像大厅没有什么人。 “好久不见~” 她对着空荡荡的大厅自言自语,“或者说......我们刚刚才见过?” 歪着头思考片刻。 “梦里见面算数吗?” 就在她纠结这个奇幻问题时,杉柏已经默默翻找起行囊。 少女掏出一个瘪瘪的钱袋,倒出几枚黑漆漆的铜币。 “前辈......” 她声音有些发涩,“我的钱大部分都遗失了,这些大概只够租个小房间......您拿去住吧。” 特蕾西娅没有接,而是盯着那些沾着血迹的硬币。 月光从破窗斜射进来,照在杉柏憔悴的脸上。 “你打算回教会?”特蕾西娅突然问道。” “回教会......等明天吧。” 她别过脸,避开对方探究的目光。 “留着买点吃的,我有个房间......大概。” 特蕾西娅不确定那个房间还在不在,就像她那段假装普通人的生活,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过期了。 走廊尽头的房门在月光下泛着白色的光泽。 “如果没记错的话......”特蕾西娅蹲下身,手指探入门垫下方,“垫子底下应该还藏着钥匙。” 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指尖一颤,居然真的还在。 “咔嚓——!” 锁舌弹开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格外清晰。 推开门的那一刻,特蕾西娅怔在原地。 单人床、书桌、窗台上的盆栽,甚至连墙面上的画,都与记忆分毫不差。 有些干净。 看样子,有人打扫过这间房间。 “哈......”她突然轻笑出声,“总算明白什么叫梦幻了。” 金色的瞳孔扫过每一个角落。 “现在这样......确实够梦幻的。” 杉柏从她身侧探头,黑发扫过门框:“好温馨的房间。” “是啊......”特蕾西娅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跟做梦一样。” 黑手熟练地接过她的帽子、脱下外套,将衣物一一挂上衣架。 触手的出现,把一旁的杉柏吓了一跳。 “它是......什么样子的存在?” 对于特蕾西娅出现的东西,她已经不惊讶了。 毕竟......想要惊讶的事情在之前已经见识到了。 存在即合理。 “它啊,是我的家人。我先去洗澡了,你去把柜子里的被子拿出来铺了吧。”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蒸腾的热气从门缝溢出。 杉柏跪坐在衣柜前,指尖抚过叠放整齐的被褥,被包裹的好好的。 当她抽出枕头时,几片干枯的草药叶片飘落下来。 “迷迭香......薰衣草......”她轻轻捻起一片,放在鼻尖嗅了嗅,“还有安神的甘菊,是来用防止异味的吧。” 杉柏将被角轻轻掖好,棉絮中散发出来淡淡的草药香。 特蕾西娅赤着脚从浴室里探出半个身子,湿润的发梢还滴着水珠。 她用脚尖抵着门框,不让蒸腾的热气溢出来,身后的黑手们正忙着帮她梳理打结的头发。 “我洗好了,你去吧。” 她歪着头,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在锁骨处短暂停留,最终隐入宽松的睡衣领口。 杉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别想那么多。” 特蕾西娅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还带着热水浸泡后的温度,“洗个澡,让自己放松放松。” 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爬上床,窝进被子里。 “烦恼什么的......先忘掉吧。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你最后一次在床睡觉 。” 黑手贴心地替她拉高被子,又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特蕾西娅半阖着眼,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泛着微光,像是即将熄灭的余烬。 杉柏站在浴缸前,水面仍泛着细微的涟漪。 蒸腾的热气中,漂浮着几缕未散尽的白色发丝,水面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 这是特蕾西娅用过的洗澡水。 她指尖轻轻拨动水面,触感温热而柔软,仿佛还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 杉柏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踏入水中。 毕竟大晚上的,哪能重新在准备新的热水。 “哗啦。” 杉柏捧起一捧水,轻轻浇在脸上。 水流顺着脖颈滑落,混合着未洗净的血迹与尘土,在锁骨处短暂停留,最终融入水中。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在生死边缘......现在却泡在泡澡。 荒诞的现实让她忍不住低笑出声。 水珠顺着肌肤滚落,在木质地板留下深色的痕迹。 杉柏站在浴室的雾气中,湿漉漉的黑发贴在光洁的脊背上。 她望着镜中映出的身影,那个被迫继承丰饶圣女的自己。 那个白发少女......身上矛盾的气息太过明显。 既然叫前辈那么说明属于教会里面的人物,但她又能使用痴火教徒的火焰。 “前辈......” 这个称呼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杉柏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即便想通这些谜团也无济于事。 “丰饶......圣女啊......” 她对着虚空伸出手,掌心浮现出微弱的绿光。 这是别人教她的。 水温彻底凉了。 杉柏用毛巾草草擦干身体,却没有换上那套沾满血污的旧衣。 她轻轻推开浴室门,月光立刻流淌进来,为肌肤镀上一层银辉。 反正都是女孩子。 不过当视线触及床上熟睡的身影时,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加快了。 特蕾西娅蜷缩在被子中央,双臂环抱着某个黑乎乎的物体。 她年纪有多大?看起来挺小的。 “去柜子里拿我的衣服换上。” 特蕾西娅闭着眼睛嘟囔,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左边那件......应该只是紧一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黑团之中,“右边那件......你肯定穿不上......” 杉柏轻手轻脚地打开衣柜。 左边挂着件略显陈旧的亚麻睡裙,右边的衣服确实很小。 换上衣裙时,布料果然紧绷在肩头。袖口只能勉强到手肘,下摆也短了一截。 但比起血迹斑斑的旧衣,这已经好太多。 “换好就上床睡觉吧。” “我就在桌上凑合......” “随便你。” 夜风拂过窗棂,杉柏趴在桌上,看着月光中熟睡的白发少女。 真是不可思议的一夜。 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桌面的木纹,那些疯狂厮杀的片段仍在脑海中闪回。 但此刻,平稳的呼吸声让一切归于宁静。 杉柏慢慢闭上眼睛。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这或许活着就是最珍贵的奇迹。 第384章 谁在喂养谎言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杉柏站在床边,指尖悬在半空,犹豫着要不要落下。 特蕾西娅蜷缩在被子深处,白发凌乱地散在枕上,怀里仍紧抱着那团漆黑的不明物体。 它此刻正随着主人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某种活物。 “那个前辈......醒醒......”杉柏放轻声音,指尖终于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吃早饭了,不然就要凉了。” 没有反应。 她叹了口气,收回手。 清晨的冷意还未散去,杉柏搓了搓手臂。 她起得很早,或者说,她根本没怎么睡。 天刚蒙蒙亮时,她就轻手轻脚把两人换下的衣服全部洗净,晾在窗外的绳子上。 之后,她数了数剩下的铜币,去街角买了热腾腾的面包和一小罐蜂蜜,又向公会里讨了一壶热水。 回来时,特蕾西娅仍在熟睡,姿势都没变过。 于是她又开始打扫。 擦掉窗台上的灰尘,整理散落的草药叶片,甚至把地板也拖了一遍。 水桶里的水渐渐浑浊,而她莫名感到一种平静。 “前辈......” 她再次尝试,这次稍稍用力推了推特蕾西娅的肩膀。 “唔......小桃......再五分钟......” 特蕾西娅终于有了反应,然后把脸更深地埋进怀里的黑团中。 杉柏抿了抿唇。 阳光渐渐爬上床沿,照亮特蕾西娅露出的半边侧脸。 她的睫毛在光下近乎透明,呼吸绵长而安稳,像是真的只是某个贪睡的普通女孩,而非昨夜那个操纵火焰与光芒、浑身谜团的前辈。 如果忽略她怀里那团蠕动着的、仿佛有生命的黑团的话。 “面包要凉了......”杉柏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知道了。” 特蕾西娅终于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微微收缩。 随后慢吞吞地坐起身,怀里的黑团字面意思钻进怀里,消失不见。 “你打扫了?” 她环顾四周,嗓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还买了点面包,前辈要吃吗?” 特蕾西娅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微微张开嘴。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杉柏甚至没有感到奇怪。 她熟练地撕下一小块面包,在蜂蜜罐里轻轻一蘸,然后递到特蕾西娅嘴边。 白发少女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蜂蜜顺着指尖滑落,在晨光中拉出一道晶莹的细丝。 “太甜了。” 特蕾西娅含混地抱怨着,却还是顺从地低头,将杉柏指尖的面包咬进嘴里。 杉柏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包粗糙的表皮,正准备再撕下一块。 “不不不......” 特蕾西娅猛地抬手捂住脸,胡乱地朝杉柏挥了挥。 “是吃饱了吗?” 杉柏疑惑地歪头,手中的蜂蜜面包悬在半空。 “我感觉太自然了,你居然没有丝毫犹豫就配合了我。” 阳光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杉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还保持着投喂的姿势,指腹上还沾着一点晶莹的蜜糖。 她的动作突然僵住了,她居然在给前辈喂食。 而且做得如此自然,就像...... “好像......是的......” 杉柏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也许特蕾西娅只是睡懵了,又或许杉柏已经习惯了。 就像她们都记得,很久以前,在某个同样洒满阳光的清晨,也曾有过这样的场景。 特蕾西娅盘腿坐在床边,现在正自己拿着面包小口啃着,蜂蜜在唇角留下一点晶莹的痕迹。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幸投喂她的。 “你还不去教会吗?如果发现圣女没有按时回来,他们不会有什么动作吗?” 杉柏的背脊突然绷直了,她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指人员伤亡吗?碰见痴火有点伤亡,是正常的。” 杉柏摇了摇头,她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表情。 “我其实......不是真正的丰饶圣女。” “看出来了,没人会无缘无故说自己是圣女的,是你经历了些什么吧。” 这不是一个问句。 “在我坦白前......前辈能不能告诉我,你很讨厌丰饶圣女这个身份吗?” 特蕾西娅斜睨着那些枯叶,嘴角浮现出一丝自嘲的笑意:“我并不是讨厌......” 窗外的风突然静止了。 “而是有人突然说自己是丰饶圣女......让我有点过激了。” 特蕾西娅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在未来某一天有人获得了你朋友努力很久的东西。朋友的努力,你是亲眼看着的。那种情绪太过于复杂,你不知道该生气还是悲伤。” 杉柏注视着前辈颤抖的睫毛,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圣女这个身份吧?其实我的身份是假的,是真正的丰饶圣女在临走前口头赋予我的。” 风铃在窗边轻轻晃动,特蕾西娅静静倾听。 “我只是一个被收留的人,平常一直跟着圣女大人,照顾她的衣食住行。而我这点治愈术。” 她摊开手掌,一抹微弱的绿光在掌心闪烁,“也是她教我的。” “那她......希望你做些什么呢?” “前辈应该也是圣女吧?那你应该知道丰饶教会只有备选圣女,没有真正的圣女。” “嗯,我知道。” 杉柏的声音带着某种决绝:“那一天来得太突然......我们还没去往教会的途中就被痴火教徒袭击。在混乱中,她拉着我的手说。” 『听着,从现在开始我们分两路走。记住,如果......如果最后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 少女的声音在记忆中如此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她说,不要把圣女当做一种身份,而是精神,一种支柱。圣女是谁都可以......人们需要的是一种精神,让他们知道有人领导着他们。” “肉体可以消亡,但是精神长存吗?怎么每一个人都是这样......” 特蕾西娅的手指深深陷入发间,白发从指缝间垂落。 “我现在就是背负着别人的身份,我在为别人而活,但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做。” 杉柏眼神中出现了迷茫,这种突然降临的身份,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特蕾西娅突然站起身,她走到杉柏面前,伸手拍了拍少女紧绷的肩膀。 “你不用刻意模仿她的画风和故事,因为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人。用着自己的色彩,去续写你与她的故事。” 第385章 丰饶之墙 “嗯......前辈,我们真的要这么直接吗?” 杉柏的脚步在丰饶教会宏伟的大门前迟疑了。 教会门前人来人往,信徒们低声祷告,修女们捧着圣典匆匆走过。 “哎呀,你管那么多干嘛啦。” 特蕾西娅头也不回地拽着她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往前迈。 她的白发在风中扬起,金色的眼瞳里闪烁着某种近乎恶劣的兴致。 “这种事情越早解决越好,你以为我会一直停留在这里?” 杉柏的呼吸微微一滞。 是啊,前辈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一座教堂、一个身份、甚至一个同伴束缚住? 两人穿过熙攘的街道,路过飘着面包香气的烘焙坊、摆满鲜草药的小摊、吆喝着最新布料的商人。 直到她们绕到了教会的后墙。 高耸的白石墙面上爬满翠绿的藤蔓,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如果没记错的话,主教应该经常在这里,我们直接翻进去找他。” 特蕾西娅仰头打量着围墙,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啊?” 杉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环顾四周,生怕被人发现她们可疑的行径。 看着特蕾西娅的样子,貌似是认真的。 “前辈,这不太......”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触手窜了出来。 “我可不想引人注目,现在公会前台小姐已经知道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触手已经灵活地缠上了墙头的尖顶。 特蕾西娅轻轻一跃,整个人腾空而起。 还没等杉柏反应过来,她的腰间也被缠上了触手,被拉了上去。 “等!”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漂浮感。 “完美落地。” 杉柏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安然站在了教会后花园的草地上。 “前辈......这触手到底是什么生物,它看起来好乖的样子。” 杉柏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还缠在她腰间的黑色物质。 “这种事情,你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 后花园貌似没有什么人存在,这也让特蕾西娅她们大大方方出来溜达。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花朵的清香,偶尔还能听见喷泉的潺潺水声。 “我想想哦,那个老爷子在哪。” 特蕾西娅的目光扫过花园的每个角落,最后定格在一处被高大橡树遮蔽的角落。 她凭着印象,最终找到了那一片熟悉的地方。 那里的花圃明显比其他地方更加茂盛,各种珍稀的草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果然,丰饶主教贝尼维斯老爷子正在那里照看着花草。 “老爷子。” 特蕾西娅的声音像一阵风,轻轻掠过花园。 贝尼维斯听到了后方的声音,他放下手中的水壶,转身看到了她们两个人。 “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他的声音依然那么温和,就像是当初见面那样。 特蕾西娅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或许见不到我,对你们来说才是一件好事吧。” 特蕾西娅耸耸肩,身上的火焰忽明忽暗。 贝尼维斯紧皱着眉头,对于这火焰他在清楚不过了。 自从特蕾西娅那件事情过后,痴火出现的频率好像越来越高。 教会和公会确实重新结盟了,但每次战斗后的结果不尽人意。 虽说教会之间与公会重新和好如初,能共同抵御,但两家的人员完全不是一个职业的。 敌人的火焰总是第一个扑向穿着白袍的治疗师。 这就像一场不公平的游戏,而他们永远是被集火的目标。 每次打赢痴火之间的战争欢呼声之后,最受伤的就是教会。 他时不时会感受到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灵魂深处的倦怠。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动摇。 “进来喝杯茶吧。”贝尼维斯最终说道。 “不必了,这次回来我只是看看,可能没几天我就走了。” 特蕾西娅摆了摆手,将杉柏推到身前,动作轻巧却不容抗拒。 “我们还是来看看这位吧?” 花园陷入短暂的寂静,主教的目光缓缓落在杉柏身上。 杉柏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能感觉到老人视线中的重量。 贝尼维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叹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建立以来,我们教会圣女总是被盯上。” 老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圣徽,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他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不推举出真正的丰饶圣女,但也会厄运找上身。” “嘶......好像确实哦。” 特蕾西娅突然眯起眼睛,指尖轻轻点着下巴。 这个突如其来的赞同让杉柏完全摸不着头脑,她眨了眨眼,困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所以主教对于未来的看法是?” 特蕾西娅歪着头的样子像极了好奇的猫,但眼底闪烁的光芒却锐利。 “比起刚开始见面,你身上的气质也变了不少。” 说这话时,贝尼维斯的目光越过教堂尖顶,望向更远方的天空。 那里有几朵乌云正在聚集,在湛蓝的天幕上投下不祥的阴影。 “我们现在的处境是负数,无论怎么发展未来,前面的减号就是消不掉。” 比起其他教会,他们的丰饶教会一直以来都比较平淡,就像田间随意生长的一株麦穗。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遵守丰饶女神遵旨,负负得正。也许在未来能打破这一厄运。” “有意思。” 特蕾西娅拖长了音调,转身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杉柏。 “哦,懂了。我们走吧,小柏子。” 话音未落,她就弹了下杉柏的额头。 “哎?” 她还处在懵逼状态,就被特蕾西娅拽着手腕跑了起来。 她们两个人从哪来进入,就从哪出去。 特蕾西娅轻车熟路地带着杉柏穿梭在教会后花园的小径间。 因为她走过的地方,都刻意留下来光点。 转眼间,她们又回到了那堵爬满藤蔓的高墙下。 “前辈!等等!我们这是要去哪?” 特蕾西娅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闲情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树叶。 “人家教会准备摆烂了,遵守那所谓的命运。” 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树叶,这个动作太过随意,以至于杉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严重性。 “什么......意思?” 他们之间的对话,她认真的在倾听。 可是她不是真正的圣女,听不懂他们话间的意思。 特蕾西娅回头看她,她叹了口气,挠了挠头。 “啊,这个解释起来太复杂。你只需要知道,花儿在枯萎前会产生种子,种子发芽成长,这一过程叫做新生。” 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下,整理了一下头顶的贝雷帽。 “现在的教会被各种害虫伤害的不成样子,也许在这么下去的话,连种子都产生不了。所以主教的意思是,后面绝对有大灾难。” 杉柏突然明白了老主教眼中的疲惫从何而来。 那是一个守护者看着自己守护的东西正在慢慢死去,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那他也是变相保护我吗?” 杉柏看向自己的双手,然后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们为什么要任人宰割?痴火打过来,我们就打回去不就好了吗?” “哎呀,小柏子。谁说要任人宰割了,只是这一次的反抗,要付出的代价是很昂贵的,丰饶教会准备拼死一搏了。” 特蕾西娅用手抚摸着杉柏有些激而发烫的脸颊。 “这个地方,还有我要守护的东西。到时候,你就做好自己的事情好吗?” 第386章 火焰询问火焰 “啊~真舒服啊!” 特蕾西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阳光温柔地洒在她的白发上,镀上一层金边。 她故意放慢脚步,让鞋跟在地面上敲出慵懒的节奏。 “幸好的第一站这里,而不是那令人讨厌、成天下雪的国家。 她皱了皱鼻子,决定还是不要想那些东西了。 随后双手抱着后脑勺,身子晃晃悠悠的漫步在街道上。 空气中飘来烤面包的香气,混合着水果摊上柑橘的清新,让她不由自主深吸了一口气。 是的,她真的很享受这种感觉。 没有机械的轰鸣,没有刺鼻的炼金药剂味。 这里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连阳光都比别处要慵懒几分。 远离各种工艺上的喧嚣,只有最纯粹的人流声。 当然啦,这也是一种文明的落后,只可表面上体验体验。 特蕾西娅用余光打量着身后的少女。 杉柏低着头,脚步拖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阳光很旺,却照不进她那双黯淡的眼睛。 我懂我懂,她当然懂这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站在十字路口,每条路都通向未知的黑暗。 不得不说杉柏的经历跟她自己有些相似。 白发少女放慢脚步,让两人的影子渐渐重叠。 迷茫、彷徨、无助。 嗯......并非无助。 “还在想那些事情?” 特蕾西娅突然转身,蹿到杉柏身旁。 她笑嘻嘻地搂住少女的脖子,故意把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 “前、前辈!” 杉柏猝不及防,差点一个踉跄。 “看,这样不就顾不上烦恼了吗?” 特蕾西娅得逞般地笑起来,故意用鼻尖蹭了蹭杉柏的脸颊。 “你刚开始跟赤手空拳跟痴火打架的时候,不是蛮自信的嘛,现在怎么这么丧啦?” “因为平平无常的自己见识到了世界之大,有些失去了反抗能力。” 杉柏的声音闷闷的,她想起那天在树林里,自己拼尽全力才打倒的敌人,结果只是平平无奇。 这个认知像块冰,沉甸甸地坠在胃里。 她平时的训练也很努力,但现在看来就像一只井底的青蛙,终于爬上井沿的瞬间,看到的却是望不到边的汪洋。 而最绝望的是,她的上限就在这里,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前辈你的心态真好,也许这个国家会变成一片火海,会死好多人。” 特蕾西娅突然伸手揉了揉杉柏的头发。 “就算心态不好也要装作心态很好的样子。” 她掏了些钱,塞到了杉柏的手中。 “去买些吃的,犒劳一下自己吧。” 杉柏低头看着手中的硬币,阳光在金属表面跳跃。 “谢谢......那我出去走走。” “记得给我带点!” 特蕾西娅朝她挥挥手,转身融入人群。 集市依旧喧闹,鸽群掠过教堂尖顶。 也许明天世界就会崩塌,但此刻,蜂蜜的甜香和阳光的温度都是真实的。 “哼哼哼~” 轻快的哼唱声随着特蕾西娅的脚步渐渐远去。 拐过第三个摊位后,她突然闪身钻进一条幽暗的巷子,脸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阳光被两侧高墙切割成狭窄的光带,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浮动。 她的靴跟敲击石板的声音突然停住,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集市模糊的喧闹。 微笑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眼神开始冷漠起来。 “你叫......彼岸是吧?” 特蕾西娅的声音像黑暗中一抹光芒,在幽暗的巷子里闪着寒光。 她盯着墙角那片违和的阴影,那里明明没有遮挡物,黑暗却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别躲了,我知道你们对我很感兴趣,那就出来现身跟我说说话吧。”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细小的火星从地面逆流而上。 她的声音回荡在这狭小的空间。 那个漩涡中心逐渐浮现出人形轮廓,燃烧的裙摆,苍白的皮肤,还有那双。 特蕾西娅永远不会认错的,痴火那般独特的眼睛。 “哎呀~这都被你发现了吗?” 轻佻的语调与森林中如出一辙,自称彼岸的少女从火漩涡中缓缓走出。 她歪着头打量特蕾西娅,突然噗嗤一笑:“这么着急找我......是想通要加入我们了吗?白发姐姐?” “叫我姐姐的,有黑手就够了。” 特蕾西娅轻轻将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像盯住猎物的猫科动物般锁定着彼岸的身影。 巷子里的温度骤然升高,两侧墙面的砖石开始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远处集市传来的喧闹声仿佛被什么无形屏障隔绝,整个空间只剩下火焰轻微的噼啪声。 “你是真敢一路上跟踪我,不怕我立马将你灰飞烟灭吗?还是说你不相信我能做到。” “哼哼,我想白发姐姐你是做不到的。” 彼岸不退反进,燃烧的裙摆扫过地面焦黑的痕迹。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笑容,伸手触碰特蕾西娅周身的光芒屏障。 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中,她的指尖开始碳化,却又在下一秒被新生的火焰修复。 “既然你拥有业火女神的火种,那么你应该很清楚能知道我现在只是火团般的存在。” 她突然凑近,燃烧的呼吸喷在特蕾西娅屏障之上,挑衅的意味已然传达。 “至少在我想死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彼岸的身影骤然闪现,燃烧的裙摆与破洞风衣下摆的火焰构成诡异的和谐,就像两首不同调性的死亡乐章意外达成了共鸣。 “你并不是唯一,因为我也是神明宠爱之人。” “看出来了,需要给你颁个奖吗?” 特蕾西娅突然伸手掐住彼岸的脖颈,可掌心传来的触感不像人体,更像是握住了一团流动的熔岩。 炽热、粘稠、不断重塑。 就跟污秽一样。 “我把你家主教杀了,你会不会找我报仇。” 她之所以来到这里,也是因为业火女神的火种正在隐隐作祟。 或许,这就是所有痴火接受信息的方案。 而眼前的彼岸确实没有说谎,她的火焰很特殊,或者说她本身就是一团火焰。 彼岸缓缓地将双手抬起,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病态般的微笑,眼中弥漫着痴迷的光芒。 “不不不,我们的主教已经完成了他最重要的使命。而你,将会成为我们的新神。” 第387章 礼赞 “成为新神吗?哈......” 特蕾西娅的嘴角微微扬起,金色的瞳孔倒映着彼岸裙摆燃烧的火光。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而非关乎命运的抉择。 “或者,成为神确实是最优解呢。”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一只飞旋的火蝶,火焰在她皮肤上短暂停留,随即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毕竟,每个人都想创造神明,立足于世。” “是的,白发姐姐。” 彼岸的声音甜腻得像是浸了蜜糖,却又带着某种病态的狂热。 她轻盈地转了个圈,燃烧的裙摆如花瓣般绽开,火星四溅,在昏暗的巷子里划出绚烂的轨迹。 “你是逃不掉的,也拒绝不了的。当你体内拥有产物的那一刻,当你吞下火种的那一刻,你的命运轨迹已经在不知不觉的安排好了。” 她忽然贴近,苍白的面容几乎要贴上特蕾西娅的鼻尖,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你身体的状态,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不是吗?” 特蕾西娅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她的表情依旧平静。 彼岸后退一步,双臂张开无数火蝶从她的袖口、裙摆间涌出,环绕着特蕾西娅飞舞,炽热的光点映照在她的白发上,像是为她编织了一顶燃烧的王冠。 “我们会前赴后继地为你送上火焰——这崇高的火焰,将会成为你登临神座的关键。”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狂热,“而你,终将成为我们的......新神。” 特蕾西娅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女,金色的眼眸深处似有火光跳动。 巷子里的温度仍在攀升,砖石的缝隙间渗出细小的火星,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远处集市的喧嚣早已被隔绝,此刻的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们二人。 “是吗。” 特蕾西娅的声音很轻,瞳孔微微收缩,倒映着彼岸燃烧的身影。 这个少女正用近乎狂热的姿态向她献上自己。 “你同样是受到神明宠爱的人。” 特蕾西娅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彼岸的脸颊,火焰在她的触碰下微微颤动,却没有灼伤她分毫。 “为什么......不想拥有这火焰?” 彼岸笑了。 那笑容既天真又疯狂,像是早已看透一切的殉道者,又像是甘愿坠入深渊的信徒。 她微微仰起头,任由特蕾西娅的指尖停留在自己的颈侧。 “身为凡人......我只配仰望。所以,我希望......你吃掉我。” 火焰在她的裙摆上翻涌,火蝶纷飞。 她向前一步,几乎贴进特蕾西娅的怀里。 “让我......成为火焰的一部分。” 巷子里的温度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连飞舞的火蝶都悬停在了半空。 “真是扭曲的信仰。” 特蕾西娅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尖陷入彼岸苍白的颈项。 炽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但她丝毫没有松手的迹象,反而慢慢加重力道。 “果然,你们痴火不是脑子被火烧化了......” 她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讥诮。 “就是脑子里面根本就是流动岩浆。” “所以......” 彼岸的声音因挤压而变得破碎,却带着诡异的欢愉,“我们接下来......会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祭礼......” 特蕾西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就在这个瞬间,彼岸的躯体突然在她手中分崩离析。 不是化为灰烬,而是爆散成无数燃烧的火蝶。 “你可要......好好收下我们的祭品呀。” 彼岸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扭曲的回响。 特蕾西娅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灼热的触感。 “真是烦人......” 特蕾西娅望着火蝶消散的天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残留的灼痕。 “明明我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 涅盘和新生。 从某个角度来说,业火女神与丰饶女神的主旨竟是如此相似。 一个用烈焰焚尽腐朽,一个以恩泽孕育新生。 毁灭与创造,本就是一体两面。 “怪不得会选择信仰丰饶女神的国度。也许不开心了,真的能让这个国家开始新生呢。” 远处教堂的钟声悠然响起,惊起一群白鸽。 特蕾西娅望着那些振翅飞向晴空的鸟儿,突然理解了什么似的叹了口气。 “啊......现在总算能理解。” 她转身离开小道,白发在阳光下流转着碎金般的光泽。 “为什么各个教会......都如此热衷于创造神明了。这么看来光明教会,确实需要一个背后的神明照顾着他们呀。” 特蕾西娅正盘算着回公会躺平等着杉柏的甜点时,街角突然传来熟悉的聒噪声。 “哇塞!货真价实的小特蕾西哎!” 巴林标志性的大嗓门穿透了整个街道,引得几个路人侧目。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瑞金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朝她走来。 “昨天晚上才到。” 特蕾西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我还正愁在公会没见到你们喝酒呢。” “等等......你不结巴了?我滴乖乖!” 瑞金绕着特蕾西娅转起圈来,“听说你去其他地方了,不仅把结巴治好了,还搞了这么一身帅到掉渣的装备?” 他的手指已经不安分地戳向特蕾西娅风衣上的破洞,那些边缘仍在微微燃烧的裂痕。 “世界那么大,总有一个地方有着不一样的精彩。” 特蕾西娅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风衣破洞处的火焰突然窜高几分,吓得瑞金猛地缩回手。 “哈哈,这衣服可真带劲!”瑞金搓着手指,眼睛却亮得惊人。 一向聒噪的巴林眼睛死死盯着特蕾西娅的风衣。 特蕾西娅垂下眼帘,她早该想到的。 “那个小特蕾西......你这件衣服...我有点眼熟啊。” “嗯。” 特蕾西娅直视着巴林的眼睛,声音轻却清晰,“你不仅眼熟,还认识这件衣服的主人。” 她停顿片刻,让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在空气中发酵。 “就是你想的那样。” 巴林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 “真、真的是我师父吗?!小特蕾西你见到我师父了?她是不是收你为徒了?她是不是还和传说中一样厉害?我好久没见到她了。” 特蕾西娅注视着巴林发亮的眼睛,那里面盛着太多她熟悉的情绪。 憧憬、敬仰、还有近乎虔诚的向往。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注视着那个人的背影。 “是啊,鹤望兰真的很厉害。她可是直面神明的人啊。” “那她还好吗?” 面对这个问题特蕾西娅沉默了一会儿,但还是扬起嘴角,微笑了起来。 “说不定哪天她就回来找我们了。” “哈哈,那可真是太好了。刚开始见到师父的时候,师父比你都矮。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巴林一下子搂住特蕾西娅的胳膊。 “走吧,咱仨喝酒吃饭去!” 第388章 柏子与前辈 “前辈应该会喜欢这个吧......” 杉柏低头看了看手中提着的纸袋,里面装着刚出炉的蜂蜜松饼和糖霜莓果塔,甜腻的香气透过包装隐隐散发出来。 她想起早上前辈吃早饭的样子,有些孩子气。 “小孩子应该都喜欢吃甜食......那前辈肯定也喜欢。” 这个结论并非毫无根据。 作为圣女身边的人,杉柏早已练就了敏锐的观察力。 其实她隐隐约约能看出来特蕾西娅在压制着自己。 因为那笑容......笑起来有些吃力。 不论如何前辈是一个好人。 “至少今天可以让前辈享受下午茶时光。” ...... “我......我不行了......柏子,快救救我,呕——!” 特蕾西娅整个人瘫在床上,脸颊此刻泛着不自然的酡红,金色的瞳孔涣散地对着天花板,一只手虚弱地抓着杉柏的衣角。 “哪有你们大白天就喝酒的呀?” 杉柏叹了口气,翻出一个铜盆,轻轻拍打着特蕾西娅单薄的背部。 “我等会给你泡点蜂蜜水。” 杉柏皱着眉头,手法娴熟地将特蕾西娅散乱的白发拨到耳后,“你要注意点啊,前辈。你这样子以后身体还怎么发育呀。” “呸!”特蕾西娅挣扎着支起上半身,“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你不懂!” 可她刚说完就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又栽回床上。 杉柏看着眼前这个蜷缩成一团的大人,忍不住想起当时的圣女大人也是为了说服大家,灌了好多酒。 其实特蕾西娅的酒量本不该这么差。 在大空的时候,黑手总是偷偷摸摸分担部分酒精。 但今天不知怎么的,她执意要凭真本事和巴林他们拼酒。 结果可想而知,此刻正抱着铜盆吐得昏天黑地。 “我.........我可是......嗝......背负着那么多愿望的人!” 特蕾西娅断断续续地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垫。 “才不是......小孩子......” 杉柏把温热的蜂蜜水放在茶几上,水面倒映着窗外摇曳的树影。 她看着前辈凌乱的白发间露出的通红耳尖,此刻也不过是个喝醉的笨蛋大人。 “是是是,前辈最厉害了。”杉柏把毛毯盖在特蕾西娅身上,“现在能把这个喝了吗?” 特蕾西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蜂蜜水的甜香钻进鼻腔。 “柏子 。” “嗯?” “你要喂我。” “不行,前辈你这样性格到底是谁给你惯的?” 楼下传来巴林他们豪迈的笑声,而某个想要喝过他们的少女,此刻正抱着黑手,像只猫一样打起了小呼噜。 就连黑手也没有立马吸收掉她体内的酒精,它也认为适当麻痹,是一种放松。 杉柏轻轻带上门,透过门缝最后看了眼熟睡中的特蕾西娅。 “这么快就睡着了啊,真不知道前辈你背负着什么呢。跟我比起来,我好像有点微不足道了。” 训练场位于公会建筑群的西北角,是杉柏早上散步时候偶然发现的。 这个时间点,已经有几个冒险者在场地中央切磋,剑刃破空的呼啸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 杉柏站在训练场边缘她看着场中央那个肌肉虬结的壮汉。 对方刚刚连续放倒了三个挑战者,此刻正嚣张地捶打胸膛,古铜色的皮肤上泛着油亮的光。 “接下来还有谁?!” “我。” 杉柏慢慢举起手,来到了壮汉身旁,“武器的话,我们用拳头可以吗?” 夕阳西沉,将训练场染成一片血色。 天边的云霞如同燃烧的余烬,将杉柏的身影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轮廓。 杉柏坐在场地边缘,汗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在沙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训练场四周的火把次第亮起,跳动的火光在杉柏的眼中映出细碎的金芒。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在渐凉的空气中弥散。 “打得不错嘛,动作很漂亮。” 特蕾西娅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杉柏转头时,水瓶已经递到眼前。 杉柏接过水瓶,仰头猛灌,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胸中那团郁结的火焰。 “没用的。”她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就像对付痴火教徒时一样。我的动作、反应明明都在他们之上,可是......” 杉柏训练了一个下午,全部都是赤手空拳。 遇到正常体型的对手,她能完全压制。 可一旦对上那种大块头,就算全程占优,最后也会因为体力耗尽败下阵来。 “看起来是的。” 特蕾西娅轻声应道,金色的瞳孔倒映着逐渐黯淡的晚霞。 “我认清自己了,前辈。” 杉柏突然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活动着酸痛的肩颈。 “如果真遇到危险,我会拼命活下来的。” 特蕾西娅看着少女被汗水浸透的衣领,当年她也曾天真地以为,活着就是胜利。 “光活着没有什么用,我也不说什么漂亮话。但若只为活着而活......” 金光一闪,杉柏瞳孔微微收缩。 “你会后悔的。” 最后一句话还飘在空气中,特蕾西娅已经闪电般出手。 在距离杉柏咽喉三寸处戛然而止,带起的风掀动了少女额前的碎发。 “跟我过几招?” 杉柏咽了一下口水,但她缓缓摆出了起手式。 “请赐教,前辈!” 杉柏的拳风撕裂空气,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轨迹。 她的每一次出拳都精准地瞄准特蕾西娅最细微的破绽。 肩胛转动的间隙、重心偏移的刹那、甚至是呼吸转换的瞬间。 特蕾西娅的白发在拳风中飘舞,风衣下摆划出优美的弧线,每一次移动都恰好避开杉柏的锋芒。 若是寻常对手,此刻早已被这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击倒。 杉柏的拳路确实厉害,很像是普通人能达到的巅峰。 然而......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 特蕾西娅突然抬手,纤细的掌心稳稳接住了杉柏全力轰出的直拳。 这一握轻描淡写,却像一道天堑横亘在两人之间。 特蕾西娅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她脚下扬起的尘埃缓缓落回地面,仿佛在嘲笑杉柏所有的努力。 “我不行了前辈,我已经打了一下午了。” 杉柏收回了颤抖的拳头,她的衣服已经全湿了。 “嗯,那你先回去洗个澡吧。我去溜达溜达。” 看着杉柏疲惫远离的身影,特蕾西娅陷入了沉思。 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好运的,如果世界真的从零开始的话,某种角度来看的话,每个人都是公正的。 “重新画画太费力气了,还是由我来涂涂改改吧!” 特蕾西娅对着天空自言自语道,丝毫不知道远处正有一个人朝着她接近。 第389章 黑衣白衣 “看样子,你现在的精神状况很好啊。” 低沉而略带戏谑的嗓音在背后响起,几乎同一瞬间,凌厉的剑风已撕裂空气,直逼特蕾西娅的后颈。 她没回头,只是微微侧首,剑刃擦着她的发丝掠过,削断几缕银白的发丝,在夕阳下飘散如碎雪。 “你还真是街溜子,哪都能碰到你。” 特蕾西娅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转身的刹那,双指并拢,如剑般精准抵住再度袭来的剑锋。 “锵——!” 金属交击的清脆声响在训练场上回荡,阿克詹的剑势被硬生生截停。 他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现在这么厉害了嘛,难道是我打招呼方式力度还不够嘛。” “你这算哪门子打招呼。” 特蕾西娅唇角微扬,指尖的金光流转,竟在空气中划出细小的光痕。 “上次矿洞的事情我还记得呢!” 阿克詹的剑锋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话音未落,剑尖已逼至特蕾西娅咽喉前三寸。 特蕾西娅不闪不避,指尖金光骤亮,在剑刃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 “铮——!” 剑势竟被那纤细的手指硬生生截停在半空。 “怎么不动真格跟我打?” 特蕾西娅挑眉,突然抬脚一踏,鞋子重重踩在剑身上,剑尖直接刺进沙地。 “哦,我亲爱的小姐。如果我还想要我这把剑的话。” 他嘴角挂着惯常的痞笑,可内心却十分的欣慰。 这丫头......成长速度太快了啊。 孩子大了啊,有些玩笑不能继续开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方式的长大。 “怎么我每换一次地方,你都能找过来。” 特蕾西娅脚尖一挑,地上的长剑应声飞起,在夕阳中划出一道银亮的抛物线。 “你真以为我想跑来跑去啊?” 阿克詹仰头盯着下坠的剑刃,右手随意举起剑鞘,咔嗒一声精准接住落下的长剑。 “我也很想找个地方养老的好嘛,我也很想跟巴林他们一块悠闲自在钓鱼。” 剑刃归鞘的脆响在训练场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夜鸟。 特蕾西娅看着这个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些安心。 “你以为我是你的骑士啊?”阿克詹把剑往肩上一扛,“主教是有安排其他人,但我想你这丫头肯定不喜欢陌生人,所以我就来了。” 晚风拂过,吹乱特蕾西娅额前的碎发。 她伸手将发丝别到耳后,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是嘛,能见到熟人确实方便一点。那谢谢你了。” 阿克詹突然僵在原地,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猛地凑近,绕着特蕾西娅转圈,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 “咦?奇了怪了......”他摸着下巴,“虽然听说你可以正常说话了,但总感觉你变得怪怪的了。” 夕阳的余晖为两人镀上同样的金边。 阿克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曾经走出山头的女孩,如今已经和他一样。 同样潇洒的风衣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同样俊秀的面容带着历经沧桑的从容,同样强大的气场在周身流转。 “嗯嗯嗯......真的和我一模一样呢。” 阿克詹的目光在特蕾西娅身上停留了片刻,望到她那不知道什么样子的眼神。 他转过身去,风衣下摆划出一道潇洒的弧线。 “咳咳!走了走了,回公会去了。” “喂。” 阿克詹的脚步没停,只是懒洋洋地回了句。 “干嘛?”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你就不能等等我一块走嘛。”特蕾西娅一路小跑追了上来。 阿克詹夸张地叹了口气:“不要,我可不想当你的爸爸。你消失之后,我去你房间,又被误认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的脚步却不着痕迹地放慢了。 特蕾西娅小跳两步与他并肩,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还不好养活啊?什么事情都不用任何人操心。抗压能力强,实力强,长得又好看,哪哪都强。” 阿克詹侧目看着这个骄傲的丫头,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 “那你不觉得这样才是最让人担心的吗?只要一出事,那就是大事。” 特蕾西娅的脚步微妙地错开半拍,鞋底与石板路摩擦出几粒细小的砂砾。 但当她再次抬起脸时,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已经完美归位。 “那能怎么办呢?事情找上门了,总得反抗一下吧。” 说着突然转身,风衣下摆扫过阿克詹的膝盖。 “就算死,也要把血溅到你一身。” “哇哦。“阿克詹配合地往后仰了仰,他故意把剑鞘往地上重重一杵。“那真是太坏了。” “但可惜的是,我流的根本就不是血,也不会有人把我逼到那样的地步。” “你这丫头......” 阿克詹的手掌重重落在特蕾西娅头顶,隔着那顶总不离身的贝雷帽使劲揉搓。 “你还不如结巴那段时期呢,现在说的都是什么话啊。” 帽檐被揉得歪斜,特蕾西娅一巴掌拍开那只作乱的手。 “少来这套。”她扶正帽子,白发从帽檐下漏出几缕,“你也不要藏着掖着了,快点告诉我,你过来又要干什么。” 阿克詹搓着泛红的手背,疼得龇牙咧嘴。 这丫头下手还是这么没轻没重。 “肯定是过来帮你啊,你不明不白的就走了。每次你消失的时候,都会有大事发生。丰饶教会那帮家伙多摆烂啊,无论结果怎么样,都符合他们教会的主旨,万物终将生长嘛。” “就这些?” 特蕾西娅突然眯起眼睛。 “还有那个行走的铠甲也过来了。说要给你个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间来。” 阿克詹苦恼地抓抓头发,“忘记叫啥了,反正知道他有个天使。” “那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特蕾西娅的鞋子轻轻一挑,一颗灰白的石子嗒嗒地滚过石板缝隙。 “痴火马上就要来了,这一次他们的实力不会很强,就是感觉会很乱。” “实力不强是好事啊,公会再加教会,你我还有铠甲,解决起来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确实。” 特蕾西娅回头瞟了一眼阿克詹。 因为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带来灾难,这只是顺手的事情。 他们主要目的就是让她把产生出来的“火焰”全部吞噬干净。 第390章 误会 训练了一下午的杉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浑身的肌肉都在隐隐作痛。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肌肤,蒸腾的雾气模糊了镜面。 杉柏将头埋了下去,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下来。 “嗯......” 她发出满足的叹息,指尖轻轻按揉着酸痛的肩膀。 “有时候的享受,就是忙了一天之后,有澡洗就足够了。” 换上那件已经有些小的睡衣,但有着香香的味道。 杉柏慵懒地陷进扶手椅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桌上的蛋糕。 烛光在奶油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就像她此刻飘忽的思绪。 “如果当时没有答应请求......” 这个念头突然闯入脑海,杉柏下意识地攥紧了睡衣下摆。 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会是怎样? 她摇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这个假设毫无意义。 从丰饶圣女朝着不同方向离开的那一刻,她就注定要走上这条道路。 这些年来,她亲眼见证过太多。 如果拒绝那个眼神的话,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因为有些光芒,一旦见过,就再也无法忍受黑暗了。 “嗯......?” 杉柏擦拭头发的手突然停住,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窗台上。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见特蕾西娅前辈的身影。 让她意外的是,前辈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男人。 黑色风衣的下摆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与前辈的白色风衣形成鲜明对比。 “是骑士吗?” 前辈作为圣女,有骑士随行再正常不过。 但这个男人既没有佩戴骑士徽章,举止间也没有半分恭敬。 相反,他正随意地把手臂搭在前辈肩上,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俏皮话,惹得前辈抬手就要打他。 “难道是......父亲?” 杉柏透过窗帘缝隙又偷瞄了一眼。 那个黑衣男人正大笑着揉乱前辈的头发,动作熟稔得过分。 可他们的头发颜色不一样呀,也许前辈的妈妈更厉害一些。 当他们一块踏入公会时,楼下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夹杂着酒杯碰撞的脆响。 杉柏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蛋糕。 不行不行,如果真是前辈父亲的话,见到女儿这样懒惰成性。 她手忙脚乱地把留给前辈的蛋糕塞进衣柜最底层。 趁着楼下人多,悄咪咪拿了一些书籍,回到房间迅速摊开,羽毛笔蘸好墨水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杉柏退后两步审视为前辈伪造的学习现场,又冲回去往杯子里倒了半杯凉透的咖啡。 她刚松了口气,走廊上就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这么快?果然是来查前辈的情况的。” 杉柏窜进浴室,耳朵紧贴着门板。 “怎么样,还不谢谢我?要不是我每个月都记得为你的房间续费,你的这些东西早就被不怀好意的人买走了。” “那为了表示感谢,这些钱我就不还了。” 钥匙插入锁孔的咔嗒声在走廊里格外清脆。 当房门打开的瞬间,两人同时僵在了门口。 那些准备晚上吃的小零食不翼而飞,变成了书籍摊在桌子上。 “我们是不是走错房间了?”阿克詹倒退半步,仔细核对着门牌号。 “应该是的,这不是我的风格,看来这间房的住户是个很用功的学生呢。” “......嗯?” 杉柏竖起耳朵,门外的脚步声开始左右徘徊。 前辈怎么这就走了?难道还有急事没处理完?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浴室门,正当她伸手想整理被自己弄乱的衣角时。 “不可能哇!”阿克詹的大嗓门突然在门外炸响,“你的房间还是我亲自挑的,怎么可能会记错!”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板直接拍在躲在门后的杉柏身上。 杉柏手忙脚乱中抓住了门边那个,她早上自己用木桶改造的巨型垃圾桶。 “哐当——!” 木桶轰然倒地,不偏不倚将杉柏上半身整个罩住。 “我靠!” 阿克詹一个箭步跳开老远,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你这丫头是不是杀人了?这房间布置得这么刻意,该不会是在伪装犯罪现场吧?” 特蕾西娅淡定地推开他,蹲下身戳了戳还在挣扎的木桶。 “我杀人了?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她突然用力一掀。 “哗啦!” 杉柏顶着一头垃圾桶里的碎纸屑冒出头来,还有蛮多甜点的包装纸。 “柏子,” 特蕾西娅强忍笑意,伸手摘掉她头发上的包装纸。 “你这是在......装扮垃圾桶精灵?” “可以啊!” 阿克詹一把将杉柏从垃圾桶里捞出来,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上下打量着她。 “现在出息了,都会包养小妹妹了?玩的挺花啊,喜欢玩扮演类的。” 他促狭地用胳膊肘捅了捅特蕾西娅,“你这丫头前途无量啊!” “您、您一定是前辈的父亲对吧?” 杉柏手忙脚乱地拍打身上的纸屑,小脸涨得通红,“我不是被包养的!我是前辈的正式学生!” 她突然挺直腰板,摆出最标准的骑士礼姿势。 “前辈她...她特别勤奋!经常深夜还在研读典籍,有时候学习到天亮才休息,所以早晨总要等到阳光洒满被褥才能醒来......” “咳......” 阿克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张脸憋得通红。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特蕾西娅半夜偷吃零食、白天赖床到日上三竿的真实画面,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 特蕾西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一个箭步上前,直接用手捂住了杉柏的嘴。 “真是...非常感谢你的美言,柏子。”她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不过下次可以不用补充这么多细节......” 松开手后,特蕾西娅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另外,这个看起来又老又邋遢的家伙。才不是我父亲。虽然他很起来很老,但确实很老。” “喂!”阿克詹抗议道。 “要说谁更像他女儿。” 特蕾西娅突然坏笑着拽过杉柏的一缕黑发,和阿克詹的黑发并排对比,“看这发色,明显你更合适吧?” “离异带俩娃,这打击太大了。” 阿克詹捂着心口踉跄后退,整个人夸张地瘫倒在椅子上。 “我脆弱的心灵承受不了这么残酷的事实啊!” “前辈对不起......” “没事,你刚才那些话,说明你确实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好孩子。” “不是。” 杉柏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指了指还在装死的阿克詹。 “我道歉是因为......居然把这种男人误认成前辈的父亲,简直是对您家族的侮辱!” “喂!我听得见好吗!” 阿克詹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结果被特蕾西娅随手扔出的枕头正中面门。 “是的,你看人很准。”特蕾西娅一把拉住阿克詹手臂。 “哎哎哎?” 阿克詹被拖着丢到了门口。 第391章 焦痕轨迹 特蕾西娅懒洋洋地陷在蓬松的被褥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怀中的黑团。 黑手被她揉得变形,又慢悠悠地弹回原状,发出细微的咕啾声,像在抗议,又像在撒娇。 它蠕动了两下,又往她怀里拱了拱,然后悄咪咪的零距离抚摸。 窗外偶尔传来楼下酒馆的喧闹声,酒杯碰撞、笑声起伏,衬得房间里的静谧更加深邃。 其实她为了要面子,选择了躲进房间里睡觉。 背后蛐蛐和当面蛐蛐的感觉肯定不一样的好吧。 “柏子,你真的不陪我睡觉嘛。你睡书桌上能舒服吗?” 杉柏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假装专注地盯着文字,却忍不住用余光瞥向床的方向。 特蕾西娅的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黑团正努力往里面钻。 “别闹......“ 她低声训斥黑团,却完全没有威慑力,反而被它蹭得痒得缩起肩膀。 杉柏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翻过一页书:“前辈早上喝过酒了,你身上有酒味。” “胡说,我洗过澡了!身上香香的!” 关于这一点黑手可以证明,它已经悄咪咪的钻进衣服里面享受了。 “我知道我知道,开玩笑啦。前辈身上总有太阳的味道,还有淡淡花香。” 杉柏慢慢合上书籍,看向特蕾西娅。 “我习惯早起,怕把前辈你吵醒了。” 她又瞟了一眼,那黑团稳稳当当在特蕾西娅的衣领处露了出来。 其实......主要害怕这东西而已,总感觉它有着独特的占有欲。 “好吧好吧,那我不管你了。我睡觉了。” 特蕾西娅翻过身,朝着杉柏挥挥手。 “嗯,前辈晚安。” 夜渐深了,房间里只剩下特蕾西娅均匀的呼吸声。 杉柏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借着摇曳的烛光望向床上熟睡的身影。 楼下传来突然阿克詹爽朗的大笑声,夹杂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杉柏看向窗边,看见那个身影正和几个冒险者勾肩搭背地说着什么,时不时夸张地比划着。 看样子,他们肯定喝完酒后又说什么大话了。 前辈和阿克詹先生的关系蛮好的,有一种损友的感觉。 就像今天被枕头砸中时,阿克詹明明可以轻易躲开,却故意接了个正着。 “嗯,我也小躺一会吧。” 杉柏坐在椅子伸了一下懒腰,趴在桌子上小睡了一会儿。 这一天过得十分充实,这也并不代表早上的那些消息不会消散。 现在的放松,只是为了未来提前做的准备。 月亮已悄然西斜,不再高悬中天。 云朵似被无形的手驱赶着,从天际一端汹涌漫卷而来,厚重的云层裹挟着月光,将天穹染成深浅不一的灰蓝。 “咚咚咚——!” 急促的敲击声像一柄利刃刺破夜的宁静。 杉柏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月光依旧皎洁,但窗玻璃上赫然印着几道手印。 这可是二楼,谁会大晚上恶作剧? “杉柏......” 嘶哑的声音隔着窗户传出,这让她有些熟悉。 “洛萨?!你还......” 洛萨就是和她一块的护卫。 推开窗户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焦肉与硫磺的恶臭扑面而来。 月光下,洛萨的脸呈现出不自然的颜色,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流动,隐约透出诡异的橙红色光芒。 “来不及解释了......” 洛萨的声音像是两块灼热的石头在摩擦,他伸出布满裂纹的手。 杉柏惊恐地发现,他的指甲已经完全碳化,每一次移动都会掉落黑色的碎屑。 “砰!” 突如其来的拉扯让杉柏眼前一黑,她被拽出了窗户。 这一切都被小触手看在了眼里,它慢慢伸到了窗户。 夜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杉柏在颠簸中看清了洛萨现在的模样。 他的铠甲像是被高温熔铸般嵌进了肉体,边缘处的皮肉焦黑翻卷,却诡异地没有流血,反而迸溅着细小的火星。 更可怕的是,那些看似愈合的伤口深处,分明有暗红色的火焰在跳动。 “你疯了?!你吃了痴火教徒的眼球!” 杉柏拼命捶打洛萨的肩膀,却只换来一阵炭块碎裂般的触感。 她的拳头沾满了黑色的粉末,那是洛萨正在碳化的皮肤。 “我必须这么做......不然我根本活不下去......也找不到你......” 洛萨的声带发出燃烧的噼啪声,他的眼球已经完全变为红色。 “那天......我眼睁睁看着圣女殿下......这次......绝不能再......” 他的脚步突然踉跄,右腿发出可怕的断裂声,碳化的骨骼承受不住奔跑的冲击。 但下一秒,更多的火焰从伤口喷涌而出,强行将断裂处熔接在一起。 这无疑就是痴火的再生能力,洛萨真的接受了痴火的力量。 杉柏只觉得天旋地转,洛萨滚烫的手臂像烙铁般箍着她的腰。 他们在漆黑的森林中狂奔,枯枝抽打着裸露的皮肤,在脸上划出细小的血痕。 洛萨的每一次落脚都在腐叶上留下焦黑的脚印,火星在身后拖出一道诡异的轨迹。 “砰!” 洛萨突然跪倒在地,将杉柏甩了出去。 她翻滚着撞在一棵枯树上,抬头看见洛萨正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的铠甲已经熔穿,露出里面跳动的心脏。 那不是血肉构成的器官,而是一团被黑色血管包裹的火焰,每一次搏动都会迸溅出细小的火苗。 “走......” 洛萨的声音像是从燃烧的柴堆里挤出来的。 “我吞下的那颗眼球......让我看见他们在编织火网......会变成火海......” “闭嘴!圣女殿下用命换来的机会,不是让我们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的!” 杉柏的怒吼惊起一群夜鸦,在夜空中胡乱飞走。 洛萨燃烧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突然暴起,将杉柏猛地推到身后。 “来了......” 他拔出插出肩膀上的断剑,火焰顺着断剑爬了上去。 气温开始升高,小红点开始聚集。 杉柏知道,那绝不是红光萤火虫,而是痴火教徒们燃烧的眼球。 第392章 眼球滚落时 暗红色的光如同鬼火般在密林深处明灭不定,那些藏匿于阴影中的光点密密麻麻,在夜色里织成一张令人胆寒的网。 “痴火......?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应该不是......” 杉柏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 前辈的话在耳边回响。 痴火看似同源,实则天差地别。 绝大多数所谓的痴火,不过是被火焰侵蚀心智的火人,或是介于人与火之间的半火人。 他们只是单纯的被压抑太久,打着为了所谓理想的幌子,有了力量之后开始报复世界而已。 而真正的痴火,是特殊存在,他们拥有着更加扭曲的怨念和情绪。 杉柏的瞳孔中倒映着漫天飞舞的火星,耳边充斥着火焰爆裂的轰鸣。 洛萨碳化的身躯在爆炸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却依然死死将她护在怀中。 “咳......” 洛萨吐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滚烫的灰烬。 他的右半边身体已经完全碳化,裂缝中流淌着熔岩般的火光。 火海之中,那些人形火炬正以诡异的整齐姿态涌来。 它们的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燃烧的头颅却统一转向杉柏的方向。 这些被痴火教徒操控的躯壳,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滚开!” 洛萨残存的左臂突然暴涨,拔出上面的断剑,火焰开始熊熊燃烧。 一个火人被拦腰斩断的瞬间,体内爆出数十条火蛇,疯狂啃噬着洛萨的身体。 诡异红雾弥漫在周围附近,杉柏凭直觉立马捂住了口鼻。 在这场灾难中普通人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柴薪般被随意焚烧。 杉柏的膝盖深深陷入焦黑的泥土中,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发冷。 洛萨站在燃烧的尸骸中央,碳化的身躯不断剥落又重组,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硫磺味的火星。 他刚刚徒手捏爆火人的右臂正在诡异地蠕动,那些溅射的火焰不是消散,而是像活物般钻入他的伤口。 “嗬......” 洛萨的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他转身时脖颈发出木炭断裂般的脆响。 那双已经完全变成火窟的眼窝里,已经熊熊燃烧。 “洛萨......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痴火的力量真的那么容易使用吗? 明明前一天他们还是被追逐的存在,现在的洛萨已经有能力全部反抗。 那火焰娴熟的操作,好像就像是本来就会一般。 那颗滚落脚边的眼球晶莹剔透,内部跳动着妖异的火焰纹路,仿佛有生命般与她对视。 “不......你不能接受......” 洛萨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碾碎眼球的瞬间,爆开的火焰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铠甲熔化的金属液体在他皮肤表面形成狰狞的图腾。 他伸手想抓住杉柏,却在半空僵住了。 一根纤细如玉的手指,正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是的哦,我们从来不靠这些东西。” 伴随着甜腻的嗓音,空气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彼岸踏焰而出,周身笼罩着半透明的绯色轻纱,那些布料分明是由最纯净的火焰编织而成,却诡异地散发着寒意。 洛萨体内沸腾的火焰突然静止,就像被冻结的岩浆。 “住手!” 杉柏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却在触及彼岸衣角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弹开。 彼岸的红唇微微嘟起,指尖在洛萨的眉心轻轻打了个转。 “哎呀呀~” 她歪着头看向突然出现的红刀男,发丝无风自动,“什么时候连你也开始关心这些残次品的死活了?” 红刀男沉默地站在焦土之上,腰间长刀在鞘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洛萨僵直的身躯,在那双逐渐暗淡的火眸停留片刻。 “执念铸就的容器......更有价值。还有,你把我们的同伙吃了太多了。” 彼岸突然咯咯笑起来,手指一勾便将那些流光收回掌心。 “说得对呢~” 她像品尝美酒般舔舐着指尖的火焰,“这种掺杂着人性的味道,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红刀男的刀鞘突然发出警告般的震颤。 远处树林中,那些被定格的火人开始不自然地抽搐,它们的头颅同时转向某个方向。 “时间到了。” 红刀男的手按上刀柄,目光却看向彼岸。 彼岸轻盈地旋身,火纱拂过杉柏苍白的脸颊。 “小可爱~想知道你亲爱的护卫到底变成了什么吗?” 她的耳语带着蛊惑的温度,将某样东西塞进杉柏手中。 那是半颗尚未熄灭的眼球,此刻正随着杉柏的心跳频率明灭闪烁。 “当你吃下去,你就知道啦~你将体验到不一样的乐趣哦~” 彼岸拍了拍杉柏的脸颊,随后一蹦一跳来到了红刀男的旁边,化为火蝶消散在空中。 缓过来的杉柏也不能深吸一口气,那红雾还飘在空气之中。 那颗半融化的结晶眼球在她掌心微微搏动。 “吃下它......” 幻觉般的低语夹杂着绝望的情绪,在她耳畔萦绕。 “开什么玩笑......!” 杉柏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血腥味瞬间冲散了鼻腔里甜腻的焦臭。 她抡圆胳膊想要扔掉这诡异的东西,却发现洛萨握住了她的手腕,他顺势从杉柏手中夺了过来。 “你......” 洛萨的皮肤恢复了血色,甚至比从前更加健康红润,可那双眼睛深处跳动的火光却比任何时刻都要非人。 这是她不知道第几次震惊了。 “我不知道,我总感觉我现在很冷静。” 他低头看着自己燃烧的掌心,火焰突然变得不稳定起来。 “我要保护好你,我们快走!” “不对......这不对!”杉柏突然抓住洛萨的双手。 “我们虽然不能完全尽到圣女殿下的职责,但我们可以替她守护那些无辜的平民!” “不......我要保护你......”洛萨嘴里低声念叨着。 “我不会再见到有人死在我的面前了,我绝对不会让你遭受到危险。” 杉柏听到这话,慢慢向后退了几步。 这是洛萨经常对他们说的话,此刻她已经分不清眼前的人了。 到底是不是洛萨,是不是跟圣女殿下身边的骑士。 “放开她。” 冰冷的声音传出,特蕾西娅的出现一脚将洛萨直接踢飞数米远。 第393章 揪痛 特蕾西娅的靴底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 “砰”地一声闷响,洛萨的身躯像断线风筝般砸进十米外的焦木里。 飞溅的火星在空中凝成诡异的抛物线,照亮她冷若冰霜的侧脸。 特蕾西娅反手将杉柏护到身后,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淡金色的轨迹如同流星般转瞬即逝。 那些试图逃离的火人在这光芒的照耀下,一个接一个地崩解成细碎的光点,伴随着猩红的雾气飘散在空气中。 “红雾......这可真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她抬起手,那些飘散的红雾立刻如同受到召唤般,疯狂地涌向她的掌心,最终完全没入她的体内。 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还好吗?” 特蕾西娅转身拉起瘫坐在地上的杉柏,动作轻柔地拍去对方脸上的灰尘。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注意到杉柏的瞳孔有些涣散,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我没事......” 杉柏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脑中红雾带来的眩晕感。 她抬起手,指向不远处那个摇摇晃晃站起的身影,“就是他......那天晚上在森林里我们寻找的人......也是......骑士。” 特蕾西娅的目光顺着杉柏的手指望去。 那个叫洛萨的男人刚刚挨了她一记重踢,此刻正踉跄着站起身,那双红眼睛居然透露出一丝清明。 “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特蕾西娅压低声音问道,手指间已经凝聚起淡淡的金光。 “他吃下了眼球,所以还活了下来。但奇怪的是,他好像完全保持着理智。周围的......那些痴火人,都是他帮忙清理的。” 杉柏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心情补充道。 “而且......他对我表现得很友善。” 特蕾西娅的眉头微微皱起。 仅仅几天时间就能压制住痴火的力量,不仅保持清醒,还能一路追踪到杉柏并将她救出。 更令人费解的是,在面对同伙时,他居然选择了攻击。 “很感谢你这几天对杉柏小姐的照顾。” 洛萨缓缓站起身,右手抚胸,朝特蕾西娅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他的动作沉稳而优雅,仿佛身上未曾沾染半分痴火的狂乱,反而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从容。 特蕾西娅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看来,我们这位骑士先生,恐怕要被重新划分到痴火那一方了。” 她随手折下一根枯枝,手腕轻转,金色的流光沿着木质纹理蔓延,转眼间,树枝便化作一根神光棒。 “前辈......” 杉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微弱却坚定,“你能确保我的安全吗?” 特蕾西娅没有回头,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 “能。” 仅仅一个字。 这个承诺背后,是她所经历的一切不甘,现在她终于可以说出这句话了。 杉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的眼神不再迷茫,迈步向前,站到了洛萨的身边。 “洛萨,你还记得我们的一切吗?关于圣女殿下的教诲。” 杉柏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滴水落入滚烫的余烬,激起细微的震颤。 “记得。” 洛萨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圣女殿下总说,新生不只是新生,更是时光褶皱里孕育的破界可能。当旧秩序的尘埃尚未落定,每个初生的瞬间都在解构永恒,以最稚嫩的姿态,重构着世界的经纬。” 怎么每个当圣女的人,都这么哲学啊。 特蕾西娅站在一旁,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洛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原本被红雾浸染的瞳孔忽然清明了一瞬,身上的余烬簌簌抖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火焰重新点燃。 “你是圣女殿下托付下来的,我必须保护你的安全。” 洛萨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陈述某种不可违背的誓言。 若现的火光,却昭示着他早已不再是纯粹的人类。 “你现在本身就是威胁。” 杉柏的指尖轻轻抵在他的胸口,掌心传来灼热的温度。 “如果你还清醒的话......应该明白自己正在变成什么样的存在。” 洛萨和圣女殿下,对她而言早已超越了同伴的意义。 他们是家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洛萨被痴火彻底吞噬,变成一具没有理智的躯壳。 “我需要你的行动,而不是空口的承诺。” “明白了。”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猛然插进自己的胸膛。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炽烈的火光从裂开的伤口迸发。 当他抽出手时,掌中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请问,交给阁下保管可以吗?” 他随手将那颗燃烧的心脏抛向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单手凌空接住,她低头端详着手中这团扭曲的“心脏”。 “你会随着我继承圣女殿下的精神吗?” 杉柏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洛萨缓缓单膝跪地,铠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低垂着头,燃烧的瞳孔却始终凝视着杉柏,痴火在他周身温顺地流淌。 “会的。我会永远追随你。” 这一幕神圣而诡异,仿佛堕落与忠诚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说完了吗?” 特蕾西娅冰冷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她不知何时已经将神光棒横在胸前,璀璨的金色光芒开始在她周身流转,每一缕光晕都蕴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的!洛萨会跟我们一起守护这个国家。因为......他就是我家人般的存在!” “是嘛,那他可以消散了。” 神光棒骤然迸发出刺目的强光,空气中的红雾在圣光照射下发出嘶嘶的蒸发声。 “前辈......!等等!”杉柏慌乱地抓住特蕾西娅的手腕,“洛萨不是已经把生命交给你了吗?他现在还保留着理智,他可以用这股力量帮助我们!” “你根本就没有经历过......” 特蕾西娅的声音突然染上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存在,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杉柏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震飞出去。 洛萨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赤色流光。他在半空中稳稳接住少女,落地时单膝缓冲,铠甲与地面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痴火在他周身形成保护性的屏障,将残余的冲击波尽数抵消。 特蕾西娅冷冷注视着这一幕,她强迫自己忽略心头那一丝异样的刺痛。 “就算他能保持理智,甚至能救人......但痴火终究是痴火。这种力量,本身就是最大的隐患。” 金色的圣光在她衣服上蔓延。 “我已经给了你们告别的时间,现在,该结束了。” 特蕾西娅望着远处的二人。 为什么这个场景如此熟悉...... 她却无法解释胸口那股莫名的酸涩感究竟从何而来。 第394章 遗光 “哈......哈......” 特蕾西娅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高举神光棒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她风衣上的破洞处的火焰随着呼吸明灭不定。 雪莲出现的那天晚上,最终映射到自己的身上。 都说人不能陷在回忆里,要向前看。 可她的过去就像附骨之疽,那些灼热的、血腥的、支离破碎的画面,早已和她的灵魂熔铸在一起。 因为经历过惨案,所以她比谁都清楚。 这绝对不是口头上说说,就能放过的。 人甚至无法共情从前的自己。 她如今正站在时光的另一端,用同样决绝的方式,制造着新的遗憾。 该怎么办才好......要做出和雪莲一样的选择吗? 特蕾西娅的瞳孔剧烈震颤着,红雾慢慢缭绕在她的身旁。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鎏金色的眼眸边缘开始浮现蛛网般的血丝。 杉柏看着前辈失魂落魄的模样,明白了彼岸的目的。 她要摧毁的是前辈的精神防线。 “前辈!冷静一下!” 杉柏踉跄着向前冲去。 既然前辈能自由操控痴火的力量,那就证明她心中必然蛰伏着无法消解的执念。 那些被刻意压抑的黑暗,此刻正成为侵蚀她理智的最佳温床。 洛萨的铠甲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他感受到一股源自本能的战栗。 “她很危险......我们得立刻离开!” 他强忍着灵魂深处的颤栗,一把揽住杉柏的腰肢,火光在足底爆发,推动两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后掠去。 “我让你们走了吗。” 数条漆黑的触手从她背后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拉出残影。 洛萨仓促间燃起烈焰,可那些污秽的触须竟直接穿透火焰,如毒蛇般缠上他的四肢。 “真是服了......我好不容易才建立好的防线。” 特蕾西娅抬手按住太阳穴,声音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疲惫。 “那个可恶的女人,我会找你算账的。” 她面部缠绕的黑色物质突然活物般蠕动起来,缓缓从眼部褪下。 当最后一丝污秽剥离时,那双金眼眸已然恢复清明。 “前......辈?” 杉柏的身体被漆黑触手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卷到特蕾西娅面前。 那些蠕动着的物质冰冷黏腻,带着某种非人的质感,让她本能地战栗。 特蕾西娅的指尖轻轻点上杉柏的额头。 那一瞬间,少女看到前辈的瞳孔深处有金色的碎光在流转。 “让我来处理吧。”特蕾西娅的声音忽然温柔得可怕,“你先回去......做你该做的事。” 她的手指在杉柏眉心轻轻一弹。 “砰。” 随着这个近乎宠溺的动作,缠绕杉柏的触手突然化作漫天流光。 等少女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站在十米开外,而前辈正背对着她,缓缓走向被禁锢的洛萨。 特蕾西娅在第三步时顿了顿,侧过半张脸。 逆光中,杉柏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前辈被风吹起的银发间,有几缕正在逐渐染上不详的暗红。 “你很幸运......有人帮你解决问题,又很不幸......有人帮你解决问题。” 杉柏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看着洛萨在触手束缚下挣扎的身影。 该知足了,能让前辈做到这种程度。 已经......足够任性了...... 少女最终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转身时有一滴温热落在手背。 她不敢回头,不敢确认那究竟是自己的泪水,还是飘落的火星。 杉柏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奔跑。 夜风裹挟着焦灼的气息灌入肺部,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留在那片森林里了。 “柏子已经走了。” 特蕾西娅的声音在空荡的森林中格外清晰。 痴火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 “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我没空陪你玩心理辅导的游戏。” 她五指骤然收拢。 随着一声清脆的爆裂声,洛萨那团所谓的\"心脏\"在她掌心彻底粉碎。 对面的骑士身形晃了晃,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倒下。 果然如此。 她来时就看到那些飘散在风中的火蝶了。 “你现在不过是一具空壳。” 特蕾西娅向前迈步,鞋子碾过满地晶屑发出细碎的声响。 “刚接触痴火就敢这样燃尽自己,脑子都烧成灰烬了吧。”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洛萨灼热的铠甲表面,金属在她的触碰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可能是她故意这么吊着你一口气,等着我的到来。” 她都已经猜到彼岸的嘴脸了,还有想要达成的目的。 “所以......”洛萨的声音从面甲下传来,沙哑得像是被火炭烫过喉咙,“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对吗?” 夜风卷起焦黑的灰烬,在两人之间盘旋。 “你要真是个死人倒省事了。” 特蕾西娅冷笑一声,缠绕在洛萨身上的触手又收紧了几分,“至少我能给你找个像样的墓地。” 随着她的动作,洛萨的铠甲缝隙间渗出火焰。 “再过不久,你就会变成袭击国家的痴火大军中的一员了。” 这句话像一柄钝刀,缓慢地剖开洛萨残存的理智。 丰饶圣女的骑士,守护誓言的持剑者。 如今却要成为焚毁故土的灾厄。 洛萨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被触手束缚的躯体发出金属变形的刺耳声响。 “杀了我!” 洛萨的嘶吼在夜风中破碎,铠甲缝隙迸溅出的火星像垂死挣扎的萤火。 特蕾西娅的指尖悬停在他眉心三寸之处,眼底流转着光晕。 “我会的。但这样未免太对不起那孩子了,她可是说你是她家人来着。” 洛萨剧烈起伏的胸膛突然凝滞。 “杉柏她......从来都是个好孩子。” “嗯,我知道。” 特蕾西娅的指尖又下降一寸。 “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替我和圣女殿下......照顾好她。那孩子只是个普通人,没有我们这样的力量......”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遗言。” 特蕾西娅的发丝无风自动,金眸中浮现出光芒。 “知道吗?我有个改不掉的毛病。” 金光如活物般钻入洛萨龟裂的铠甲,所过之处暴走的痴火纷纷褪色。 特蕾西娅的声音带着某种宿命般的愉悦。 “越是被人托付什么,我就越提得起干劲。” 痛苦,但奇异地令人安心。 “安心睡吧,骑士先生。” 余烬纷飞中,最后一句低语随风消散。 “你们也不要期待她与你们相见,因为有我在。” 第395章 猩红苍穹下的共舞 天空从未如此猩红。 特蕾西娅在林间疾驰,白发被热浪卷起。 她抬头望去。 原本缀满星辰的夜空,此刻已被翻涌的火云吞噬。 烈焰如活物般在云层中蠕动,将天幕灼烧出一道溃烂的伤口,浓烟裹挟着火星倾泻而下。 这景象太过熟悉。 焦黑的枯枝在她脚下碎裂,每一步都激起带着硫磺味的尘埃。 远处传来建筑崩塌的闷响,火光舔舐着地平线,将整个森林映照成血池般的暗红。 热风掠过耳畔时,她甚至产生了幻听。 无数细碎的、来自记忆深处的悲鸣,正随着每一次火云的翻涌而清晰起来。 “真是......只是稍微耽误了一会儿......” 可这片猩红苍穹不会等待任何人,它低垂得几乎压上树梢。 “城门完好无损。” 特蕾西娅的手指抚过厚重的铁门,冰冷的金属表面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没有撞击的凹痕,没有劈砍的裂口,甚至连一丝刮擦都没有,在漫天火光中保持着诡异的完整。 黑手缠绕上城墙的砖缝,将她托上高处。 夜风裹挟着火星呼啸而过,她站在城墙边缘,脚下是沸腾的火海。 整座城市在燃烧。 木制建筑像火炬般噼啪作响,石砌的房屋被高温炙烤得泛出暗红,就连铺路的石板都龟裂翻卷,露出下面熔岩般的炽热。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没有惨叫,没有哭嚎,只有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在火场中回荡。 “快!东区需要水龙队!” “把伤员抬到广场!” “第三小队,跟我去拆隔离带!” 火舌舔舐着她的脸颊,在白发间跳跃出细小的光点。 她看见街道上人影攒动,冒险者们用浸湿的斗篷拍打火焰,用召唤水奥术浇灭屋顶,骑士们穿着厚重徒手掀开倒塌的横梁。 他们的脸上沾满烟灰,眼睛却被火光映得发亮。 “也是啊,毕竟这是冒险者组成的国家。” 没有犹豫,没有绝望,有的只是面对灾难时近乎固执的斗志。 她纵身跃下城墙,坠落途中,她看见了巴林正在护送哭泣的孩子,瑞金正在用绳子缠绕在倒塌的建筑。 还有阿克詹手持长剑......与痴火厮杀。 “滚开!” 特蕾西娅凌空跃起,膝盖狠狠撞上面前游荡的痴火头颅。 一声脆响,那颗燃烧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般炸裂开来,猩红的雾气喷涌而出。 “呦,你回来了?” 阿克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长剑出鞘的寒光一闪而过,另一具火人应声倒地。 “我还以为这种情况下,你还在哪个角落睡大觉呢。” 特蕾西娅甩了甩手腕,她环顾四周,街道上到处都是这样摇摇晃晃的火人。 它们机械地撞击着房屋,点燃一切可燃之物,却对四散奔逃的居民视若无睹。 “听你的语气......”她眯起金色的眼眸,“你们似乎没遇到什么麻烦?” 阿克詹用剑尖挑起一簇正在燃烧的碎布,火苗在他瞳孔中跳动。 “嗯......这些家伙战斗力弱得可怜。大家最多就是被烫伤,没人受重伤。” 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从城东传来,冲天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的天际线上,数十个燃烧的火球正划破猩红的夜空,拖着长长的尾焰俯冲而来。 那些火球在坠落过程中不断扭曲变形,隐约能辨认出四肢的轮廓。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陨石,而是一个个蜷缩成球状的火人。 “那是......?” “看到了吗?它们就是从天上来的,像自杀的飞鸟一样,拿自己当炮弹。” 第一颗“火球”击中了中央广场的喷泉。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大理石雕塑在顷刻间汽化,红雾瞬间弥漫开来。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整座城市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残酷的陨石雨,每一处地标建筑都成了活靶子。 那些火人在撞击前的最后一刻会舒展身体,她甚至能看清它们脸上扭曲的笑容,仿佛毁灭本身就是至高的愉悦。 阿克詹突然拽着她扑向一旁。 下一秒,一颗直径三米的火球擦着他们的衣角砸进身后的钟楼。 爆炸的气浪将两人掀飞数米。 “有东西在指挥它们。” 阿克詹手腕一抖,长剑划破空气,剑锋直指苍穹最高处那团扭曲的阴影。 特蕾西娅仰头望向那片混沌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当然知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找她算账的时候。” 她突然张开双臂,四周弥漫的红雾顿时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她的身体。 “你应该看见这些红雾了吧?普通人只要吸收到足够的量,就会变成行尸走肉。” “了解过。” 阿克詹的剑尖微微下垂,在红雾中划出一道清明的轨迹,他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摇摇晃晃的身影。 “你有什么好的方法吗?” 阿克詹手腕一翻,长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 他的黑色风衣在红雾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战旗。 “巴林似乎在教别人用风奥术驱逐体内的红雾,但这可不是人人都能掌握的技巧。” 剑锋所过之处,火人如麦秆般成片倒下。 特蕾西娅轻笑一声,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空中飘落的红雾。 “这个简单啊,你多吸一点,别人自然就少吸一点,你不是很爱抽烟的嘛” 她手持神光棒在火海中翩然游走,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所过之处火人纷纷溃散。 像一支穿行在暴风雨中的利箭,在烈焰与混乱中划出优雅的轨迹。 “这种情况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阿克詹一剑劈开三个扑来的火人,黑色风衣上已沾满灰烬,“那说明你肯定藏着更好的办法,对吧?” “喂喂喂。” 特蕾西娅突然一个后空翻落在燃烧的断墙上,神光棒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圆弧。 “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个悲天悯人的大善人,就靠我一个人拯救整个国家?” 话音未落,她左手突然向下一按,一条漆黑触手窜出,如毒蛇般精准地穿透火焰,将正要自爆的火人全部串成诡异的糖葫芦。 “我可是污秽本身啊,货真价实的坏人哦。” “你倒是提醒我了,等这一切结束后,你想要我做什么都行。”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阿克詹一脚踩碎某个火人的头颅。 “比起买东西给你吃,能随便使唤我这个帅哥......条件很不错吧?” “听起来很不错。” 特蕾西娅跳起来,拍击了一下阿克詹的脑袋。 “我先说白了,我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帮人的,这场战斗对我有很大的帮助。” “是是是,傲娇嘴硬的丫头。” 第396章 烬途 火。 铺天盖地的火。 杉柏的指甲深深掐进滚烫的城墙砖缝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终于爬上城墙顶端时,灼热的气浪迎面扑来,几乎要将她掀翻。 “哈......哈......” 她的肺部像是被烙铁灼烧,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城砖上,瞬间蒸发成白烟。 湿透的刘海黏在额前,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汗珠,让眼前的火海变得模糊而扭曲。 这就是末日吗? 虽然早已在脑海中预想过无数遍,但当真正站在这里,看着熟悉的街道在火舌中扭曲崩塌,听着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杉柏还是感到一阵眩晕。 她的膝盖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我能做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普通人......在这种灾难面前......” 热风卷着火星掠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小的灼痕。 疼痛让她的思绪突然清晰起来。 杉柏顺着绳子从城墙上滑了下来,下来之后,立马从旁边的木桶里拿了一把顺手的武器。 总有什么......是我能做到的...... ...... “巴林!左侧!当心——!” 瑞金的吼声穿透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他猛地甩出特制的钢索,金属钩爪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一声脆响,绳索死死缠住那根摇摇欲坠的石柱。 他的手臂肌肉绷紧到极限,青筋暴起,硬生生拖住了即将倒塌的建筑残骸。 以他的实力,在前线厮杀确实不够看,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护送平民。 毕竟比起斩杀猎物,他更擅长用这双手为别人辅助。 “别分心!专注你该做的!” 巴林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双臂肌肉虬结,暴风大剑的机械关节发出咔咔的运转声,剑刃上缠绕的气流越来越狂暴。 巨剑横扫而出,狂暴的飓风将拦路的火人连同废墟残骸一同撕碎,硬生生在火海中劈开一条生路。 碎石如雨点般砸落,瑞金迅速拽动钢索,将另一端固定在尚未倒塌的拱门上。 “快!从这里走!” 他扭头对身后惊恐的人群大喊,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 “捂住口鼻!红雾有毒!”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踉跄了一下,瑞金箭步上前扶住。 他闻到妇人衣袖烧焦的气味,看到她怀里孩子被烟熏红的小脸。 热浪炙烤着他的后背,但比火焰更灼热的,是胸腔里那颗拼命跳动的心脏。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凄厉的呼救声刺破浓烟,巴林和瑞金同时转头。 在摇摇欲坠的断墙下,一个满身血污的男人正被三具火人围困。 更可怕的是,男人头顶的横梁已经烧得通红,随时可能坍塌。 “巴林!能腾出手吗?!” 瑞金扯着嗓子吼道,手中的钢索因紧绷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巴林的双臂青筋暴起,暴风大剑卷起的气流屏障正在与火势角力。 “不行,我一撤力......红雾就会......淹没整条逃生通道!” “操!” 瑞金狠狠啐了一口,扯下头巾三层叠起绑在脸上。 他一个利落的滑铲从燃烧的横木下穿过,火星溅在皮甲上烫出焦黑的痕迹。 这些火人动作迟缓得像醉汉,真正致命的是它们爆裂时喷涌的红雾。 就像猎人最痛恨的诱饵弹,纯粹是为了制造混乱。 幕后黑手到底在谋划什么...... 瑞金甩出钢索缠住最近的火人脖颈,借力腾空时靴底狠狠踹在第二具火人面门上。 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他能做的只有眼前能做的事。 “坚持住!” 他对废墟下的男人喊道,同时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 “我马上......” 话音未落,头顶的横梁突然发出不祥的断裂声。 一道银光破空而来,长枪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钉入摇摇欲坠的横梁。 远处的杉柏投出了这杆长枪。 瑞金几乎是本能地甩出钢索,特制的钩爪精准扣住枪尾的环扣。 就在横梁轰然断裂的刹那,他暴喝一声,全身重量后仰,钢索瞬间绷得笔直。 “抓住枪杆!!” 废墟下的男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扑向长枪,满是血污的双手死死攥住枪身。 杉柏已经飞奔而来,两人同时发力,男人连同长枪被猛地拽出险境。 他们滚作一团摔在安全地带,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坍塌声,激起的火星如雨点般落在四周。 男人的身体剧烈抽搐着,像一条脱水的鱼。 他的指甲已经抓破了自己的脖颈,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眼白完全被红雾侵蚀成了骇人的猩红色。 “放松......慢慢呼吸......” 杉柏跪坐在焦土上,将男人的头颅轻轻搁在自己膝头。 她沾满烟灰的双手覆上对方太阳穴,指缝间突然渗出柔和的绿光。 那光芒如同初春的新芽,带着生命特有的温润。 “你还会这个。” “只会这一点点......” 看到男人恢复了神智,她也是缓缓松了一口气。 “是小特蕾西娅派你来支援我们的吗?” 瑞金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燃烧的城墙,还有诡异的天空。 他早就注意到这个总是跟在特蕾西娅身后的黑发少女,此刻她单薄的背影在火海中显得格外倔强。 杉柏躲闪着瑞金期待的眼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臂。 “我......并不是很厉害......” “哈!” 瑞金突然大笑起来,他一把将昏迷的男人扛在肩上。 “面对这种地狱景象还没吓尿裤子,就已经很厉害了。走了,这地方马上要变成红雾澡堂了。” 他们穿过燃烧的街巷时,杉柏看到有个女人正用头疯狂撞击墙壁,额头的鲜血把整张脸染成了红色。 更远处,丰饶教会的治愈师们正在搭建临时救护所,月白色的长袍在火光中像一片片飘摇的雪。 爆炸的气浪掀飞了不远处的水缸,飞溅的水滴打在她脸上,和汗水混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枪尖挑飞一只从废墟里扑来的火人。 枪刃撕裂躯体时传来的触感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人想吐。 但此刻她能做的,只有把这份恶心和恐惧一起咽下去。 然后......继续向前。 第397章 冠冕 “哒、哒哒——” 纤细的小腿在最高处的尖端晃荡,靴跟轻轻敲击着锈蚀的金属表面。 彼岸支着下巴,瞳孔里盛开着整座燃烧的城池,火舌卷起的碎屑像千万只赤红萤火虫,在她周围形成流动的光带。 “呼唔~” 她突然张开双臂,灼热气流掀起她的秀发。 空中出现陨石般的火人,砸向地面。 真暖和呀。 彼岸把发烫的脸颊贴在膝盖上,数着远处此起彼伏的惨叫。 那些声音多有趣,有的像突然断弦的提琴,有的像漏气的风笛,最后都变成柴薪燃烧的噼啪声。 夜风送来焦糊的甜香,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总是偷吃献给神明的贡品。 “要焦了哦。” 彼岸眯起眼睛,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与浓烟交织成螺旋。 真奇怪,明明下面是炼狱,她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安心。 “你还要观望多久?” 红刀男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刀鞘里抽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的沙哑,火光毫无波澜倒映在瞳孔里。 彼岸晃荡的双腿突然停住。 “等待一个人,过来找我~” 她哼唱着转过脸,被火光照亮的半边面容泛起病态的红晕。 “我的白发姐姐......正在找我呢......” 红刀男嗤笑一声,指节敲击着刀柄发出哒哒的节奏。 “如果你没把那些痴火都吃干净,我们现在就不用像守株待兔的蠢货。” 风声骤响。 彼岸看着那道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坠入火海。 她咯咯笑着拍手,腕间锁链叮当作响。 “去吧去吧~找你的小玩具~” 转瞬间她的表情又沉了下来。指尖划过手掌。 “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彼岸突然张开双臂,无数火星在她周身汇聚成扭曲的火蝶。 “明明我们的火焰......这么相配......” 随着她指挥家般的挥手动作,整条街道的火人同时僵住, 腐烂的头颅齐刷刷转向某个方向。 “来跳舞吧~” 彼岸陶醉地闭上眼睛,聆听着火潮涌动的轰鸣。 ...... “唰——!” 阿克詹的长剑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燃烧的躯体在他面前缓缓倒下,炸开一团呛人的红雾。 他猛地后撤两步,刀尖插进地面支撑住摇晃的身体,喉咙里泛起的铁锈味让他皱了皱眉。 “我去,我怎么感觉我喘不过气了,是我老了吗?” 阿克詹一边艰难地呼吸着,一边喃喃自语道。 他现在对痴火有了一个重新的认知,并不是每个痴火都能保持人形的。 四周的火势愈发凶猛,熊熊烈焰如同恶魔一般肆虐着,热浪滚滚,扭曲着空气,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铁砂,灼烧着喉咙和肺部,带来阵阵刺痛。 “是你抽太多烟了。” 特蕾西娅头也不回地说道,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周围恶劣环境的影响。 “放屁!这跟抽烟有什么关系。” 阿克詹狠狠地踹了一脚试图抱住他小腿的火人残骸,那残骸被踢飞后,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最终化为了灰烬。 “话说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们这里的痴火越来越多了。” “嗯,感觉到了。而且还会越来越多,到时候火人死后的红雾,应该可以把你变成行尸走肉。” 特蕾西娅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逐渐朝他们汇聚的火人。 那些火人在火焰中跳跃、舞动,发出诡异的嘶吼声,让人毛骨悚然。 看起来,这些火人似乎是有意如此,它们的行动并非无序,而是有某种目的。 不行啊,这样下去可不行,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很多人都已经快要失去理智,痛苦的撞墙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如何灭火,而是该如何应对那漫天的红雾。 “行吧......” 特蕾西娅尾音拖着破碎的轻笑,贝雷帽边缘的火星突然如被唤醒的游蛇,顺着她指尖蜿蜒而上。 燃烧的纹路在风衣上肆意游走,每一道破洞都像是命运镌刻的诅咒。 衣摆无风自动,熔岩般的光泽在褶皱间翻涌,恍若将整片炼狱穿在了身上。 “反正......也没几天了。” 低语裹挟着灰烬飘散的刹那。 一只赤红火蝶穿透翻滚浓烟,翅脉间流淌着液态火焰,在触及帽檐的瞬间,整片火海竟诡异地凝滞。 特蕾西娅右手骤然扭曲,漆黑污秽如同活物从皮肤下涌出,在掌心聚成不断抽搐的血肉团块,黏腻声响令人牙酸。 她对着污秽轻吐气息烈焰自团块核心轰然爆发,黑色物质在高温中扭曲成半透明的结晶,迸溅的火星将周遭空气灼烧出扭曲的涟漪。 在阿克詹的惊呼声中,特蕾西娅狠狠砸向自己面容。 “轰——!” 火焰冲天而起,污秽之力裹挟着纯粹的毁灭呈扇形炸开。 特蕾西娅的身影在焰浪中心悬浮,破洞的风衣化作万千燃烧的布条,如虔诚的信徒般环绕着她的躯体。 当火焰彻底消散的瞬间,一双由沸腾的橙红烈焰构成的眼眸缓缓睁开,瞳孔深处燃烧着永恒的业火。 黑色短发在热浪中狂舞,漆黑触手从她颈后破土而出,如同贪婪的藤蔓缠绕贝雷帽与火蝶。 炽热的能量在顶端汇聚,最终凝成一顶燃烧的王冠,带着令人战栗的威压,缓缓扣上她的头顶。 灼热气浪掀起的灰烬中,特蕾西娅宛如浴火重生的魔王。 高空中的歌声戛然而止。 彼岸突然停下晃荡的双腿,鼻尖微微抽动。 她深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细线,倒映着下方突然黯淡的火场。 就像有人按下了世界的调光旋钮,所有燃烧的烈焰都在同一瞬间失去了三分颜色。 “啊啦......” 她小巧的鼻翼轻轻翕动,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这个味道......” 彼岸忽然张开双臂,背对着万丈火海向后仰倒,任由重力接管身体。 坠落时狂风掀起她的长发,发丝间抖落的火星在身后拖曳出流星般的轨迹。 “我来找你喽,白发姐姐~” 第398章 焚世之触 阿克詹的佩剑在鞘中发出不安的嗡鸣,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着,看着眼前彻底颠覆认知的景象。 特蕾西娅周身缠绕的炽热气流扭曲了空间,让她的身影在灰烬与火光中忽明忽暗。 “你......你......你还是小特蕾西吗?” 他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不知是该拔出武器自卫,还是该为眼前这超越常理的存在保持敬畏。 “哼。” 特蕾西娅发出了酷酷的声音。 她高举的右手骤然握紧,背后轰然炸开数条布满猩红纹路的黑色触手。 这些触手如同饥饿的巨蟒,向着四周燃烧的火人疯狂扑击。 所过之处,火人的身躯纷纷爆裂,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四周弥漫的红雾像是被无形的漩涡吸引,疯狂地朝着特蕾西娅的掌心汇聚。 那团不断膨胀的红雾中,隐隐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声,仿佛无数冤魂正在其中挣扎。 阿克詹咽了口唾沫,朝着最近的一条触手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 话音未落,那触手如闪电般抽来。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触须传来,阿克詹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红雾正在被抽离。 阿克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 “我去......我好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没有血管颜色逐渐暗淡了下来,就连肺里灼烧般的刺痛都变成了清凉的薄荷感。 “我要去做事了,你自己一个人一边玩去吧。” 特蕾西娅连余光都没分给他,触手在她身后舒展。 每一步落下,焦黑的地面都会绽放出细小的火苗,触手上的红色纹路若隐若现。 那是在吸收,将红雾、灰烬、甚至是空气里的绝望都吸食殆尽。 “喂!至少告诉我,你要去哪啊?” 阿克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条裂成六瓣的触手尖端正对着他的眉心。 散发着“再废话就把钉在墙上”的危险气息。 “靠!刚捡到她的时候多乖多可爱啊。” 远处的楼房轰然倒塌,特蕾西娅的黑发在爆炸气浪中狂舞。 那些发丝间流动着星火般的微光,随着她的步伐在焦土上拖曳出银河般的轨迹。 沿途的火人纷纷停止攻击,燃烧的躯体缓缓跪拜,任由她背部的触手刺入核心,将痴火抽吸殆尽。 丰饶教会的人员突然骚动起来。 正在为伤员包扎的贝尼维斯手指一颤,绷带滑落在血泊中。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远处那个触手。 噩梦突然鲜活起来。 “污秽......”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气音。 有些经历过污秽那段时期的人像被冻住般僵在原地,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干呕。 那恐怖的回忆,已经挥之不去。 “全体撤离!立刻!” 贝尼维斯的声音撕裂了浓烟弥漫的夜空。 被触手洞穿、吞噬同伴们的惨叫声,至今仍会在午夜梦回时将她惊醒。 他不明白为什么消失的污秽,为什么还会出现。 特蕾西娅突然转头看向那一处,那个眼神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披着人皮的至高存在。 “算了。” 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特蕾西娅收回目光,触手同时发力,将她推向燃烧的街道深处。 那些触手缠绕着断壁残垣,像蜘蛛牵引丝线般带着她的身躯优雅前行。 红雾在她身后聚拢又散开,如同魔王拖曳着沉重的披风。 彼岸的笑声穿透火海传来,那个疯癫的少女正踏着燃烧的锁链从天而降,裙摆滴落的火油在身后画出蜿蜒的图腾。 特蕾西娅的触手突然全部扬起,在红雾中摆出迎战的姿态。 “白发姐姐今天特别美呢~” 彼岸踮着脚尖在燃烧的木头上旋转,裙摆绽开死亡之花。 她忽然按住自己发烫的脸颊,瞳孔里跳动着病态的星光。 “尤其是那些火焰组成的王冠,散出的光芒!” 她的飞吻在空气中具现成赤红火蝶,这团精心雕琢的火焰翩翩穿过战场,在特蕾西娅的唇畔徘徊。 “啪!” 黑手如鞭子般抽碎空气,将那枚火蝶打得粉碎。 爆裂的火焰还未散尽,五条蓄势待发的触手已经弓成满月,尖端裂开的吸盘中,火焰正在凝聚成锐利的长矛形状。 “哎呀呀~” 彼岸故作委屈地撅起嘴,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纤细的手指死死绞住裙摆。 “看来有人......比我还要贪心呢~” 她突然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赤瞳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战场。 特蕾西娅的触手纹丝未动,反而像是受到刺激般,表面的猩红纹路骤然亮起。 “呵......区区污秽......也敢对我这样的态度。” 彼岸突然笑了,笑声甜腻得令人毛骨悚然。 “明明小时候......是我一口一口帮你找吃的呀。” 彼岸的指尖跃动着火苗,那焰心深处流转的光晕竟与特蕾西娅眼中的火焰如出一辙。 只是她的火焰如深渊般沉郁,而特蕾西娅则是更加明亮张扬,两簇火苗隔空相映,在焦灼的空气中勾勒出诡异的共鸣。 “很抱歉啊,你说的污秽,可能跟我家的,不太一样啊。我家的可是很乖的。” 特蕾西娅缓缓向后伸手,一条触手顺从地蜿蜒而至,从内部吐出团跳动的漆黑火焰。 那团火焰在她掌心翻滚凝聚,逐渐拉伸变形。 最终化作一柄缠绕着锁链的巨型镰刀。 镰刃上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仿佛有生命般随着她的呼吸明灭。 “既然承认我是王......为何不跪?” 特蕾西娅的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暗焰弧线,刃锋过处,空间像被烫伤的丝绸般扭曲卷曲。 彼岸歪着头,指尖优雅地挑起,从燃烧的空气中摘下一簇火苗。 “我们的王隐藏自己的欲望,那我们也只能配合着来喽?” 那火焰在她掌心乖巧地蜷缩、变形,最终绽放成一朵精致的彼岸花。 同样拥有业火的两个人,就如同她们的力量一般,彼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宛如地狱中的恶魔,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它不会与其他火焰相互交融,只会将它们吞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从而变得更加强大。 第399章 业火共舞 “算了,我也不想跟你多说什么。” 特蕾西娅低垂眼眸,头顶的火焰王冠骤然爆燃,炽烈的火浪翻卷而上。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低语,裹挟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哐——!” 镰刀劈落的瞬间,空气被撕裂出一道红黑的裂痕。 彼岸却只是轻笑,纤细的手指拈着一支燃烧的赤红之花,轻巧地抵住镰刃。 火花迸溅,两股截然不同的业火相互撕咬,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别这样嘛,我还想多聊聊天呢~” 她的语调甜腻,眼底却闪烁着疯癫的愉悦。 特蕾西娅没有回答。 她的镰刀,那柄由污秽凝聚而成的活体武器在嘶吼。 漆黑的刃身蠕动、膨胀,表面浮现出猩红的血管纹路,仿佛某种饥渴的野兽。 特蕾西娅左手持着镰刀与彼岸僵持着。 下一秒,她的右手猛然横斩,镰刀却诡异地从左手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转移了。 “哦?!” 镰刀是活的。 它会呼吸,会狩猎,会随着主人的意志在想要的地方出现。 它不仅仅是一把武器,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彼岸身形急退,裙摆被撕裂的火焰在空中划出蜿蜒的轨迹。 她舔了舔嘴角,眼中的疯狂愈发浓烈。 “哎呀,被你摆了一道呢。” 彼岸轻盈地后撤三步,被斩断的几缕发丝在落地前便化作火星消散。 “不过......你应该清楚,我们之间的决斗是分不出胜负的。” 彼岸同样身为业火宠爱的人,她已非血肉之躯,而是纯粹由业火凝聚的人形天灾。 特蕾西娅现在状态其实也差不多,但她是在驾驭火焰,将业火的力量具象化在自己的身上。 而彼岸......根本就是业火本身。 没办法,谁叫自己还想当人呢。 “我们之间确实分不出胜负。” 特蕾西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近乎神明的漠然。 她随意地挥了挥手。 “唰!” 镰刀竟直接从彼岸面前的虚空中破出。 “这只是我的个人怨念而已。” 彼岸连眼睛都没抬,指尖优雅地翻动,那朵永不凋零的赤红之花便精准地抵住了袭来的刃锋。 碰撞的脆响在火海中荡开,迸溅的火星在空中凝结成转瞬即逝的彼岸花图案。 “被讨厌了,我好伤心~” 两人明明相隔数米,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时空。 镰刀与花朵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不断对拼,每一次交锋都在空气中留下燃烧的残影。 特蕾西娅的攻势越来越狂暴,镰刀开始分裂出无数虚幻的刃影。 而彼岸始终从容不迫,那朵看似脆弱的花瓣却总能出现在最致命的轨迹上。 焦灼的空气突然凝固。 两人同时停手,隔着漫天火星对视。 这根本不是战斗。 而是一场用火焰与鲜血编织的......共舞。 “走曲~” 彼岸轻笑着挥动手中妖艳的彼岸花,花瓣飘散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一道燃烧的弧线。 霎时间,她背后的空间扭曲龟裂,一个巨大的火焰漩涡凭空显现。 那正是无数火人降临世间的通道。 “轰!” 漩涡中突然探出三只由纯粹烈焰构成的巨臂,每一只都有古树般粗细,表面流淌着熔岩般的纹路。 这些火焰巨拳以毁天灭地之势向特蕾西娅轰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点燃,拖曳出长长的火尾。 “无聊。” 特蕾西娅冷哼一声,背后六条布满猩红纹路的触手骤然暴起,如同饥饿的掠食者,精准地咬住每一只火焰巨拳。 触手表面的黑色物质疯狂蠕动,竟是将那些火焰生生撕碎、吞噬! “咔嚓——!” 在最后一只能量巨拳被绞碎的瞬间,特蕾西娅的身影突然从爆散的火星中疾射而出。 她手持巨镰,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刀刃上跳动的火焰在身后拉出一道绚丽的光轨。 那个手持镰刀的少女, 那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 那个势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身影, 正劈开火海, 向她斩来! “看蝴蝶!” 下一秒,她的身躯骤然崩散。 化作无数燃烧的火蝶,在镰刀斩落的瞬间四散纷飞。 特蕾西娅的刀刃只劈开了空气,而下一秒,那些炽热的蝶翼却已经扑到了她的面前。 火蝶轻盈地停在她的脸颊上,翅膀扇动间,滚烫的火星溅落在她的皮肤上,灼出细小的红痕。 “啧。” 她猛地旋身,镰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暗红色弧光。 左手斩击未收,右手的虚空便已经裂开,刃锋从另一个角度横扫而出。 没有停顿,没有间隙,她的攻击如同行云流水,刀刃在左右手之间无缝切换。 可那些火蝶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 镰刀越斩越快,到最后几乎化作一片猩红的刃网。 特蕾西娅的身影在刀光中若隐若现,可那些恼人的火蝶仍旧在她的发梢、肩头、指尖停留,翅膀上的火焰灼烧着她的皮肤,却又不致命。 只是......戏弄。 “砍得到吗?砍得到吗?” 彼岸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愉悦的揶揄。 特蕾西娅的瞳孔微微收缩,镰刀骤然停滞。 然后,她笑了。 “嗞嗞嗞嗞——!”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突然从地底传来,整片焦土瞬间沸腾。 数以千计的漆黑触手破土而出,每一条都布满跳动的猩红纹路,如同深渊巨兽的獠牙般刺向苍穹。 这些触手在升至最高点时突然扭曲缠绕,转眼间编织成一个巨型茧房。 暗红色的脉络在茧壁上脉动,将方圆数里内的废墟、火人、红雾,甚至是空气中飘散的火星都贪婪地吞噬进去。 彼岸化身的火蝶终于停止了飞舞,在空间里聚拢成人形。 “这是为我们两个人独处......创造秘密空间吗?” 彼岸仰着头,赤瞳倒映着蠕动收缩的触手之壁。 那些漆黑触手正在缓慢收紧,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很熟悉的味道。 红雾。 浓郁到几乎凝结成液体的红雾灌入她的鼻腔,灼烧着她的气管。 “真浪漫啊~” 这片空间里已经没有空气,只有沸腾的猩红之雾,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滚烫的岩浆。 特蕾西娅站在牢笼中央,身影在红雾中若隐若现。 她的眼神恍惚,不是因为迷茫。 而是因为这片空间里已经没有任何视线可言。 红雾太浓了,浓到呼吸间都能尝到火人死去那种绝望的气息。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不断收缩的触手之壁,以及...... 两个在红雾中彼此凝望的怪物。 “现在该接吻了吗?” 彼岸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手中那朵妖冶的彼岸花刹那间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特蕾西娅深吸一口气,红雾顺着鼻腔涌入胸腔,翻涌间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带着甜意的痛楚。 她直视着对方,语气平静而坚决。 “很抱歉,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被偏爱包围的我,早已没了将就的可能。” 第400章 护 贝尼维斯站在焦土边缘,炽热的狂风撕扯着他的教袍。 身后,教会残存的成员互相搀扶着撤离,伤者的呻吟与火焰的咆哮交织成一片。 冲天而起的黑红触手如巨蟒般绞缠翻腾,将整片区域化作炼狱牢笼。 幸好撤离得及时......污秽的残暴他可是见识过的。 他深吸一口气,灼热的空气灼烧着肺部,却无法动摇他的决心。 转身面向幸存者们,他的声音穿透火海的轰鸣,清晰而坚定。 “还能战斗的,随我杀回去!” 他抬起手,圣徽在火光中闪烁,映照着他染血的侧脸。 “他们为我们垫后,不是为了让我们苟活,而是为了让我们带着希望离开!” 话音未落,几名骑士和冒险者们互相拖着负伤的身躯站起,修士们攥紧祷文,尽管嗓音嘶哑,却仍低声吟诵着最后的祝福。 阿克詹的身影从焦灼的雾气中缓步走出,长靴碾过仍在燃烧的灰烬,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的剑缓缓抬起,指向那片翻涌着触手的牢笼。 “那一片区域,你们就别过去了。” 丰饶主教贝尼维斯凝视着他,苍老的眼眸里映着远处扭曲的暗影。 他沉默了一瞬,最终只是伸手,重重地拍在阿克詹的肩上。 “不要逞强。” 话音未落,贝尼维斯的身影已再次冲入火海,教袍在热浪中翻飞。 “因为一把年纪,所以把希望留给年轻人吗......真像所谓的新生啊。” 阿克詹望着他的背影,随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剑。 冲天的触手,吞噬一切的痴火。 哪怕这场纷争结束,那丫头,恐怕也再不能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了吧? 说是共赢,可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赢法。 怎样的赢法才能真正满足你呢? 毕竟你的身材如此娇小,胃口却大得惊人。 阿克詹手持佩剑,义无反顾地再次冲入了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 无论如何,那就是当那个丫头从火海中出来时,一定要让她看到有人来迎接她。 废墟之上,火星飘散。 一个身影踏着燃烧的灰烬缓缓走出,每一步都仿佛碾碎了无数未熄的余火。 他双手拖拽着两具残破的尸体,在焦黑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暗红的血痕。 “你看起来......或许很能打。” 红刀男抬起头,瞳孔深处跳动着不祥的火光。 阿克詹的指节扣紧了剑柄,拇指抵在护手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锋般死死钉在对方身上。 红刀男随手甩开尸体,粘稠的血浆在空中划出弧线。 阿克詹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剑刃缓缓出鞘,金属摩擦声在灼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貌似看起来这里确实只有我能陪你玩玩了。” 该死......在真正的玩火面前,他火焰似乎只能起到反作用。 要不是那丫头抽走了体内的红雾,恐怕没几分钟就要败北了吧。 红刀男歪了歪头,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响,双手两侧缓缓浮现出双刀。 “有点被克制啊......” 阿克詹苦笑着低语,却将剑尖稳稳指向对手的咽喉。 火星在他们之间飘落。 下一秒——! “锵——!” 第一记交击,金铁碰撞的爆鸣炸开一圈炽热的气浪。 阿克詹的剑路凌厉迅捷,每一斩都精准地切向红刀男关节与筋骨的连接处,试图以技巧压制蛮力。 他的剑锋在空气中划出银亮的弧光,却总在即将得手的瞬间,被那两柄火刀以诡异的角度格挡。 “喂喂喂,你这个格挡有点违背,身体结构了啊。” 红刀男的刀法毫无章法,却快得骇人。 双刀交错劈砍,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如毒蛇吐信,刀身上的血管纹路随着斩击鼓胀,溅出细小的火滴。 阿克詹的衣袖被擦过的火星灼出焦黑的孔洞,皮肤传来刺痛的烧灼感。 “嚓!” 一记斜撩,阿克詹的剑刃擦过红刀男的左刀,竟溅起一蓬细碎的火星。 那刀身不是金属,而是某种凝固的火焰实体。 剑锋划过时,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如同撕裂血肉般的黏腻声响。 “你的剑法,很强。” 红刀男右刀突然以一个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反折,自下而上挑向阿克詹的咽喉。 阿克詹猛然后仰,刀尖擦着下巴掠过,灼热的气流在他皮肤上烙下一道红痕。 他旋身后撤,剑锋在身前划出半圆,试图拉开距离。 但红刀男如影随形,双刀挥舞成一片猩红的旋风,刀刃所过之处,连飘散的红雾都被点燃,化作短暂燃烧的火线。 阿克詹的剑仍在寻找机会,但每一次交锋,剑身上的温度都在攀升,握柄甚至开始烫手。 红刀男突然双刀交叉,一记暴烈的斩击劈落。 阿克詹横剑格挡。 “铛——!” 刺耳的震响中,阿克詹的剑身竟燃起了亮眼的火焰。 火星四溅,映亮了阿克詹紧绷的脸。 炽热的火舌自剑脊窜出,在锋刃处吞吐不定。 红刀男的双刀立刻作出反应,暗红近黑的火焰从刃口喷涌而出。 两股截然不同的火焰在空气中相撞,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锵——!” 阿克詹的焰刃以完美的斜切轨迹斩落,红刀男交叉双刀格挡。 三柄燃烧的武器相撞的瞬间,爆开的火星如雨般倾泻而下。 阿克詹借势旋身,剑锋划出一道炽亮的火弧,逼得红刀男后撤半步。 红刀男的右刀突然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来,阿克詹侧身闪避,焰刃顺势下压。 两柄武器擦出刺目的火花,彼此都未能突破对方的防御。 阿克詹的攻势愈发凌厉,燃烧的长剑在他手中化作流动的火光。 一记突刺直取咽喉,红刀男双刀交错架住,却见阿克詹手腕一翻,剑锋突然变向,在其肩甲上留下一道焦黑的斩痕。 红刀男眼中凶光更盛,他的双刀突然加速,刀身上的火焰扭曲成毒蛇般的形态,一记凶狠的十字斩劈向阿克詹。 阿克詹的焰刃仓促格挡,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退三步。 他的左臂传来灼痛——袖口已被余火点燃。 果然......还是被克制。 这家伙根本不需要用眼睛看,只要感知火焰的流动,就能捕捉我的动作。 不用火焰覆盖就扛不住斩击,用了火焰又等于把行动轨迹明牌给你看。 “你在我面前使用火焰,是不是有点小看我了。” “那又如何?”阿克詹用剑尖指了指对方肩甲上焦黑的斩痕,“我还不是砍到你一刀。” “我好像也没说你不行吧。” 红刀男的双刀微微抬起,刀身上的火纹如同呼吸般明灭。 “这算是夸奖吗?” “是的。” 简短的回答伴随着刀刃破空的轻响。 两人的视线同时转向远处那个由触手构成的巨大牢笼。 即便相隔甚远,仍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恐怖能量波动。 阿克詹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话说,你不去帮你家那个谁?在四周游荡干什么?以你的实力,应该不屑于收集所谓的眼球吧?” “我家小姐喜欢独处,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我有必要清理一下四周。这是我对她的守护。” “这么说,你还是骑士喽?” “现在我则是她手中的利刃。” 红刀男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双刀,刀身上跳动的火焰映照出他布满疤痕的脸。 “看样子,这就是你的执念了。小孩子的事情就让小孩子们解决吧,大人的事情就让大人来。” 阿克詹缓缓举起长剑,火焰重新在剑身上流淌。 红刀男没有回答。 但当他再次摆出战斗姿态时,双刀上的火焰燃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那不是单纯的战意,而是某种更为深沉、更为炽热的东西,让灵魂燃烧的执念。 远处的牢笼中,两股恐怖的火焰能量正在激烈碰撞。 而在这片焦土之上,另一场关于信念与执着的交锋,也即将迎来新的高潮。 第401章 禁忌之舞 特蕾西娅注视着那朵在红雾中妖艳绽放的彼岸花。 花瓣上跳动的火焰纹路仿佛有生命般流转,每一缕火苗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 “你这朵花......” 她抬起被业火缠绕的手臂,数条漆黑的触手骤然刺出。 “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何止是厉害呀~” 彼岸轻盈地踮起脚尖,手中的妖花划出一道绚丽的火弧。 花瓣飘散的瞬间,竟将袭来的触手尽数弹开,在空气中留下一串细碎的火星。 特蕾西娅的攻势未减,更多狰狞的黑手从她背后涌现。 每一条触手表面都布满了跳动的猩红纹路,如同饥饿的蟒蛇般朝彼岸绞杀而去。 “这可是我从每个人的火焰里......” 花瓣片片分离,在空气中旋转成火轮。 “抽取最精华的一缕。” “轰!” 花轮所过之处,空间竟被灼烧出扭曲的裂痕。 特蕾西娅的触手在接触到花轮的瞬间就被点燃,暗红的火苗顺着触手急速蔓延。 彼岸突然将花朵高举过头,一个巨大的火焰漩涡在她头顶成型。 火洞深处,无数燃烧的利爪探出。 “我一个人就是痴火的全队哦~” 她甜美的尾音未落,漫天火爪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也对我来说也是个好消息啊。” 触手在身前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两种截然不同的业火在空中激烈碰撞,将红雾瞬间点燃。 可以这么说,现在被触手包裹着的空间,就是活生生的地狱。 “叮——!” 镰刃与花茎相撞的瞬间,一圈暗红色的火环炸裂开来。 彼岸轻盈地后仰,花瓣片片飞散,在空中凝结成七把燃烧的武器。 特蕾西娅猛地旋身,镰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光,配合着三条黑手同时刺向彼岸的破绽。 “来见见我们未来的王吧~” 彼岸甜笑着打了个响指。 悬浮的火刃突然活化,一柄燃烧的巨斧当头劈下,紧接着旋转的长枪带着尖啸刺来,逼得特蕾西娅不得不撤步格挡。 “轰!” 镰刀与火枪碰撞的刹那,另外五把武器已从不同角度袭来。 特蕾西娅的触手疯狂舞动,将袭来的火刃一一击碎。 但每打散一把,就有新的武器从彼岸花中再生。 特蕾西娅头也不回,一条触手突然从肩胛骨处刺出,贯穿了彼岸。 但那那不过是火焰凝结的残像,真正的彼岸已经跃至半空。 她脚踩的由火焰做成的巨型斧头,从高处落了下来。 “雕虫小技。” 特蕾西娅突然将镰刀倒插地,无数漆黑的触手破土而出,如同盛开的地狱之花。 是吞噬一切的深渊,与焚尽万物的狂焰之间,最极致的碰撞。 灼热的红雾中,彼岸忽然停下了攻势。 “要不......我们别打了,白发姐姐?” 她尾音上挑,甜腻的嗓音裹着潮湿的喘息,在雾气中晕染开来。 “这样打下去......根本分不出生死呢~” 特蕾西娅的镰刀悬在半空。 红雾缠绕在两人周身,化作无形的丝线,将她们的心跳编织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对方的气息。 “嗯哈~你可知道,这些红雾可都沾染上了我的欲望。” 彼岸忽然轻笑出声,舌尖轻舔干燥的唇瓣,火蝶在她身上流转。 “这红雾对你我来说......就像是取之不尽的蜜糖,让我们永远精力旺盛。” 话音未落,火蝶突然纷飞而起,磷光闪烁间,她的身影已然消失。 特蕾西娅的镰刀劈向虚影,却只斩落几只飘散的火蝶,朦胧了她的视线。 彼岸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侧,膝盖精准地抵在她腿间。 “但我不喜欢这样......” 火蝶的磷粉簌簌落在她们交缠的发丝上,将暧昧的气息渲染到极致。 “我想......压在你身上。” 红雾翻涌如浪,将两个纠缠的身影包裹其中。 特蕾西娅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彼岸的手腕,火焰从她掌心窜出,在两人肌肤相触处烙下灼热的印记。 “甜得发瘟的蜜糖......” 她猩红的瞳孔倒映着彼岸迷离的神色。 “也是可以溺死蝴蝶的。” 彼岸的喘息声明显一滞,身旁翩翩起舞的火蝶,证明她可以随时进退。 但此刻却被抓住了。 “你火焰的身躯。” 特蕾西娅低语着,黑色物质开始从手掌蔓延,“看起来跟污秽差不多啊。” 那些黑色物质开始覆盖在彼岸身上,将周围翻涌的红雾以更狂暴的姿态渗透进她的体内。 每一缕被彼岸吸收的红雾,都带着难以察觉的污秽残渣。 就像最甜美的毒酒,啜饮时只尝到甘醇,却不知沉淀物早已在杯中堆积。 现在,这些沉淀正在黑手的引导下苏醒。 污秽的特性开始显现,它们贪婪地附着在彼岸的火焰之躯上。 它正在侵蚀她的神智,那些被红雾诱发的欲望此刻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虽然不能让彼岸丧失理智,但最原始的占有欲、破坏欲、吞噬欲在脑海中翻腾,让她不自觉地向前踉跄了一步。 “现在你是实体了吧?” 粗壮的漆黑触手突然从地面中暴起,如同巨蟒般将悬空的彼岸狠狠缠绕。 第一根黑手锢住她的脚踝,第二根立即缠上她的腰间,每一根都精准地锁住关节要害。 “呃啊......!” 彼岸的惊呼被勒在喉间,她能清晰地感受收缩的压迫感。 前一根黑手的末端被后一根牢牢攥住,形成环环相扣的镣铐,直到举到最高处。 “喜欢这个拥抱吗?” 特蕾西娅缓缓抬起被黑色物质缠绕的手臂,业火在指尖跃动,映照着她冰冷的微笑。 “嗡——!” 一道暗红交织的刀光突然撕裂空间。 特蕾西娅的镰刀斩出的不仅是刃锋,更是裹挟着实质化的红雾浪潮。 被劈开的雾气在空中形成短暂的真空带,而后又以更狂暴的姿态向彼岸奔涌而去。 彼岸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发出既像痛苦又像欢愉的喘息。 “啊......好痛快的火焰。我决定了,我得让你亲自说出需要我......” 红雾如潮水般退散,却在空气中留下粘稠的残痕。 “真的假的,我可不想当屠龙勇士了。” 在逐渐稀薄的红雾之后,两只巨大的利爪缓缓撕裂洞口。 爪背上密密麻麻的复眼,每一只都在以不同的频率眨动,倒映着特蕾西娅凝滞的身影。 第402章 银白救赎 阿克詹的刀锋与红刀男的双刃在半空中僵持,火星迸溅。 两人的呼吸在灼热的红雾中交织,就在这紧绷的平衡即将被打破的瞬间。 “轰——!!!” 不远处,那座由蠕动触手交织而成的漆黑屏障骤然爆裂,暗红色的火焰如熔岩般喷涌而出,直冲天际。 炽烈的火浪翻滚着,将四周的红雾瞬间点燃,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 热浪席卷而来,连空气都在高温中扭曲。 阿克詹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毁灭般的景象吸引。 他在担心谁? 而就在这瞬息的分神之际,红刀男的刀锋已至。 “嗤——!” 双刃交错斩落,一道血线在阿克詹的胸前绽开。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温热的鲜血顺着撕裂的衣襟滴落,在焦土上烙下暗红的痕迹。 红刀男没有追击。 他的目光越过阿克詹,死死锁定在那喷发的火柱上。 “嗯......” 没有犹豫,他猛地收刀,身影如鬼魅般掠过燃烧的焦土,朝着火浪的中心疾驰而去。 阿克詹咬牙按住伤口,抬眼望向红刀男消失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呵......还想跟他爆了......” 看来,那边的战场,才真正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喂......我眼睛是花了吗?” 阿克詹看向远处的天空,一个巨大的身影煽动着翅膀,还有不断坠落的火球。 ...... “我去,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瑞金猛地捂住耳朵,那道冲天而起的火柱炸开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炽热的气浪裹挟着灰烬扑面而来。 他眯起被热风灼痛的眼睛,看着无数燃烧的触手碎片像流星雨般从半空中坠落。 “本来看到那么多恶心的触手够糟心了......” 他踢开脚边一段还在抽搐的焦黑触须。 “现在倒好,直接升级成自助烧烤了是吧?” “还有这些红雾,好像越来越浓了。” 巴林也不断维护自身的状况,如果他倒下了,他们这一行人就全完蛋了。 杉柏碾过地面龟裂的沥青,那些细小的裂缝里正渗出诡异的红光。 她抬头望向火柱中心,那里的空气已经扭曲成漩涡状。 “那应该是前辈的......”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一段燃烧的触手轰然砸落在十米开外。 巴林突然按住两人的肩膀猛地下压,几乎同时,火球从天而降。 将他们周围本就奄奄一息的废墟炸的更加粉碎。 “这火柱不对劲......” 杉柏抬手遮挡扑面而来的热浪,眯起的双眼被火光灼得生疼。 那道贯通天地的烈焰之柱内部,某种庞大的阴影正在蠕动,就像被火焰包裹的胚胎,每一次挣扎都让火幕剧烈扭曲。 “那是......” “嗷——!!!” 震碎耳膜的咆哮声中,两只布满骨刺的巨爪突然撕开火幕。 紧接着探出的头颅让杉柏瞬间僵在原地。 嶙峋的龙角表面流淌着熔岩纹路,竖瞳里跳动着比火焰更暴戾的光芒。 当它展开遮天蔽日的膜翼时,无数燃烧的鳞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原来圣女大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些支离破碎的故事突然在脑海中拼合成型。 “跑啊!那东西绝对是龙啊!!”瑞金的吼叫惊醒了她。 三人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岩浆翻涌的咕嘟声。 回头望去,先前火球砸出的深坑里,五六个由凝固岩浆构成的人形正缓慢爬出。 它们的身躯布满龟裂的暗红色纹路,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留下燃烧的脚印,空洞的眼窝齐刷刷转向逃亡者们。 “他们看起来不太好对付啊......” 瑞金盯着那些逐渐逼近的熔岩士兵,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些怪物每走一步,地面就会发出被灼烧的滋滋声,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 巴林反手抽出背后的暴风大剑,剑刃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你是怎么判断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但握剑的手却绷紧了青筋。 “凭直觉。” 瑞金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对吧,柏子?” 杉柏没有立即回答。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为首的熔岩士兵身上,注意到它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重塑过。 “嗯......” 她最终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随后分析那些熔岩士兵的移动轨迹、它们身上最脆弱的裂缝位置。 “那就按老规矩?” 巴林咧开嘴笑了,大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行啊,我们辅助,你来秒杀。” 瑞金掏出枪,还有小刀。 杉柏微微屈膝,摆出突刺的姿势。 “一。” 巴林的大剑开始缠绕旋风。 “二。” 瑞金已经上好特制的弹药。 “三!” 三人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敌阵。 在他们身后,那道贯通天地的火柱中,隐约传来第二声龙吟。 金属交击的脆响中,杉柏的长枪再次被熔岩士兵格挡开来。 枪尖在怪物胸口划出一道浅痕,却没能像预想中那样贯穿核心。 反震力震得她虎口发麻,险些脱手。 又差一点...... 与巴林和瑞金的默契配合,甚至忘记了自己的上限。 “滋啦——!” 本该贯穿的破绽,此刻却因为力气的不够无法动摇。 杉柏的手臂被熔岩士兵抓住,高温瞬间在她的手臂上烫伤成疤痕。 巴林突然旋身突进,大剑裹挟着飓风将扑向杉柏的熔岩士兵劈成两半。 飞溅的岩浆滴在他裸露的手臂上,立刻烫出焦黑的痕迹,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躲在我身后!” 巴林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他踉跄了一步,暴风大剑的剑锋在空气中划出沉重的轨迹。 “靠!” 他咬紧牙关,双臂肌肉暴起,将扑来的熔岩士兵拦腰斩断。 杉柏抬头望向天空,瞳孔骤然收缩。 赤红的云层中,无数火球正如陨星般坠落。 每一颗火球砸落地面,都会炸开成新的熔岩士兵。 巴林的呼吸越来越重,大剑变得异常沉重,瑞金也几乎节节败退起来,而她就能捂着胳膊被人护在身后。 “喂喂喂,听说莉奥拉就是被这群痴火教徒杀死的。” 瑞金扣下扳机的瞬间,特制弹丸在熔岩士兵头颅中炸开。 “那这样......死之前得多带走几个才够本。” 巴林的双臂肌肉绷紧到极限,他听见自己肩胛骨传来不堪重负的脆响。 要是师父在的话......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杉柏终于撑不住了,她的长枪断成两截,枪尖部分正插在十米外某个熔岩士兵的眼窝里。 “我应该......做的很好了吧......” 杉柏的视野开始模糊,灼热的空气配合着红雾灼伤了她的肺部。 好累。 当她即将闭眼的刹那,一束银白色的光突然刺破赤红的天空。 “执行。”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紧接着是熔岩躯体接连爆裂的闷响。 “治愈。” 第二道声音响起时,宛如天使降临的光泽,笼罩三人。 “抱歉来晚了,我是光明教会的莱恩。” 第403章 冒犯者 莱恩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战场上所有熔岩士兵的注意。 它们空洞的眼窝齐刷刷转向这个银白色的身影,燃烧的躯体发出岩浆翻涌般的低吼。 “轰——!” 数名熔岩士兵突然自爆式地扑了上来,炽热的身躯死死抱住莱恩的双腿。 滚烫的岩浆顺着铠甲纹路流淌,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另几名士兵则挥舞着由凝固岩浆构成的巨斧,裹挟着热浪朝他当头劈下。 “砰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斧刃在圣铠上擦出刺目的火花。 然而莱恩纹丝不动,那些足以劈开岩石的攻击,对他而言不过是挠痒痒般的骚扰。 “无谓的挣扎。” 莱恩抬腿一震,附着在腿甲上的士兵顿时被震得四分五裂。 他伸手抓住正往背部攀爬、躯体已开始不自然膨胀的自爆士兵,像撕下一块膏药般轻松扯下,随手抛向远处的敌群。 “轰隆——!” 爆炸的火光中,莱恩的巨剑骤然亮起。 圣光在剑刃上流动,越来越亮,直至化作一道刺目的光环。 “横扫。” 随着指令下达,巨剑划出完美的弧线。 圣光凝结成的剑气呈扇形迸发,所过之处,熔岩士兵纷纷僵住。 它们布满裂纹的身躯先是泛起金光,成片的敌人同时碎裂,化作一地冒着青烟的焦黑石块。 被剑气波及的地面,就连那些渗着红光的裂缝都被短暂净化,映出银白色的微光。 莱恩的扫过三人伤痕累累的身躯,他单膝跪地,手甲按在杉柏焦黑的伤口上。 圣洁的白光从铠甲的纹路中渗出,化作细密的光流钻入三人体内。 瑞金倒吸一口凉气,他看见自己手臂上蜿蜒的红雾像活物般扭动着被逼出毛孔。 “这是短暂的净化,你们需要马上离开。” “是吗,太好了。” 瑞金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他惊恐地发现整片天空正在燃烧。 赤红的云层被某种庞然巨物搅动,每一次翼展都掀起裹挟着火星的飓风。 “龙......还有......污秽......” 莱恩的声音出现了波动。 “咳咳咳!” 杉柏突然弓起身子,咳出一滩混着红雾的黑血。 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看样子刚从濒死缓了过来。 “我们......得换条路走了......” 莱恩转向正在警戒的巴林,战士的暴风大剑插在焦土中。 “风......” 圣骑士沉重的脚步声在龟裂的地面上留下发光的脚印。 他握住暴风大剑的瞬间,旋风突然沸腾起来。 “战后你会得到相应的补偿。” 莱恩将自己的巨剑抵在暴风大剑上。 “铮——!” 暴风大剑的剑脊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被困在其中的风之奥术化作实体化的青蛇,顺着巨剑的圣光攀援而上。 莱恩空着的左手突然穿透空间,从虚空中拈出一片散发着光芒的纯白羽毛。 “加护。” 青蛇般的旋风一头扎进羽毛。 “那边空地有着丰饶教会的存在。” 巴林还没反应过来,那片狂暴的羽毛就啪地拍在他背上。 音爆云炸开的瞬间,战士的身影已经变成天边的流星。 “我去!这么带劲!”瑞金双眼放光地张开双臂,“来来来,给我也整......” “建议蜷缩身体,我相信丰饶教会的治愈能力,但我不相信你会不会直接摔死。” “啊?” 羽毛拍下的力道让瑞金的脸瞬间变形。 他像颗炮弹般斜射向天空,旋转的姿势活像被扔出去的链球。 “抱紧头,你身子还虚。” 莱恩正要将羽毛拍在杉柏肩上,突然数道赤红锁链从火幕中激射而出,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臂甲。 被烧得通红的铁链与铠甲接触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天空上每一颗坠落的火球都在地面炸开成扭曲的人形。 彼岸竟用自己的火焰,将痴火教徒最癫狂的怨念具现化了。 “躲好。” 莱恩毫不犹豫地旋身挥剑,巨剑掀起的气浪将周围残垣断壁尽数斩断,将杉柏牢牢护在中心。 “铛——!” 他尚未收势,侧腹铠甲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十字斩。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滑出十几米远,足甲在熔化的沥青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红刀男的双刀还保持着交叉斩击的姿势,刀刃上流转着与锁链同源的暗红光芒。 “你......跟我们好像......” “我跟你们痴火完全不一样。” 莱恩猛然扯断身上铁链,被熔断的金属碎片四溅,他举起巨剑朝着红刀男砍去。 这一刻铠甲的笨重性彰显了出来。 红刀男足尖在莱恩肩甲上,借着反作用力后翻的同时,双刀划出两道完美的火弧。 “滋啦——!” 他的双刀在空气中织就一张猩红色的死亡之网,每一道刀光闪过,莱恩的铠甲上就多出一道冒着青烟的斩痕。 “迟缓。” 天空中突然飘下不存在的羽毛,红刀男正要追击的脚步猛然一滞,就连挥刀的速度都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特殊的气息......有趣。” 红刀男突然发出一声沙哑的低笑,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去。他在十米外稳稳落地,将双刀交叉立于面前。 刀身上的火焰纹路突然活了过来,如同血管般跳动膨胀。 “轰——!” 他背后的空气突然爆燃,炽热的火焰扭曲汇聚,逐渐形成一个高达三米的恐怖阴影。 那影子有着扭曲的人形轮廓,头部位置却延伸出两只夸张的尖角,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 火焰阴影每波动一次,周围的温度就攀升一分。 “草!一个个叽叽歪歪的......都快把我烦死了!” 特蕾西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撕裂空间降临,她头顶那顶燃烧的王冠迸发出刺目的红色光芒。 缠绕着污秽气息的触手从她背后的虚空中暴起。 其中一根最粗壮的触手末端突然裂开血盆大口,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咬住了红刀男的头颅。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响起,红刀男的身体还保持着战斗姿势,头颅却已经被污秽触手生生撕下。 诡异的是,断裂的脖颈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暗红色的火焰在伤口处静静燃烧。 “啊......果然是这样嘛......就连他都是彼岸再现出来的......从始至终这场闹剧就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特蕾西娅突然痛苦地捂住太阳穴,王冠上的火焰剧烈晃动。 “好烦......好烦......” 第404章 别吵 “好烦......好烦......为什么这么烦......!” 特蕾西娅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头顶王冠的火焰剧烈翻腾着。 但很快,那些躁动的火焰又诡异地平静下来。 没人知道她用了什么理由说服自己,或许只是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再次深深埋进了那片污秽的深渊里。 而另一边,莱恩的铠甲正在发出不正常的嗡鸣。 某种更深层的、近乎灵魂震颤的共鸣。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特蕾西娅。 “污秽......” 这个词汇带着某种近乎本能的憎恶。 光明教会数百年的荣光,正是在这些扭曲的污秽侵蚀下逐渐黯淡,数不清的人命随着污秽的诞生而消散。 本该消失的污秽,现如今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该湮灭。” 莱恩的铠甲缝隙迸发出不稳定的圣光,他将巨剑高高举起。 “又是谁?” 特蕾西娅缓缓转过脸,头顶王冠的火焰骤然暴涨。 她猩红的瞳孔里闪烁着被吵醒般的暴戾。 就像个被半夜吵醒的失眠症患者,浑身散发着谁来谁死的低气压。 当看清对方后,她突然扯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哦,想起来了。你那个铁疙瘩嘛。” 缠绕在她周身的污秽触手开始不安分地蠕动。 “还嫌上一次不过瘾?非要双形态都给你爽一遍?” “我靠!怎么会让你们两个人先碰上了!” 阿克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气喘吁吁地撞开燃烧的残垣,左臂还挂着半截熔岩士兵的残肢。 看到剑拔弩张的场面,他绝望地把那截残肢摔在地上。 “大家都是自己人啊!优先考虑大局为重啊!” 但战场中央的两人根本充耳不闻。 阿克詹很想拔剑上前阻止他们,但这似乎有些异想天开了。 说到底,他也是比普通人厉害一点的存在,身体上素质可比不过那些怪物们。 “点到为止好不好?” 阿克詹边说边拖着脚步往后撤,直到后背抵上烧焦的断墙。 这个距离刚好够他在两人暴走时第一时间逃命。 如果到时候还来得及的话。 “裁决。” 莱恩的声音冰冷地回荡着,巨剑突然迸发出刺目的圣光。 剑身上浮现出由光粒构成的天使虚影,每一片羽翼都舒展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空气中的尘埃在圣光中燃烧,形成无数细小的金色火苗。 “我会傻傻的看着你出招?” 特蕾西娅突然暴起,污秽触手如同出洞的巨蟒,瞬间缠绕住莱恩的四肢,每根触手精准的咬住铠甲活动的关节。 她徒手抓住巨剑剑刃,手掌上的黑色物质被灼烧飞舞,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般,硬生生将武器从莱恩手中夺了过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莱恩看着自己的巨剑被高高举起,剑尖反射着王冠燃烧的火光,在他面甲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你这个天使如果不想彻底消失的话,就给我乖乖睡觉!” 巨剑贯穿胸甲的闷响震得地面都在颤动。 特蕾西娅整个人压在剑柄上,用全身重量将莱恩钉进地面,直到他铠甲失去的光泽。 “看什么看? 特蕾西娅单膝压在剑柄上,猩红的瞳孔斜睨着阿克詹。 王冠的火焰在她额前跳动,将那张不耐烦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就连触手也小心翼翼整理着她凌乱的头发。 “我......” 阿克詹的手指刚微微一动,特蕾西娅立马朝着吼了一句,那声音似乎还有其他的情绪。 “你要敢向我拔剑,你他妈死定了!” “谁说的?”阿克詹突然咧嘴一笑,“我只是想抽根烟。” 他慢条斯理地从黑色大衣内侧掏出一支皱巴巴的香烟,但他叼在嘴里的动作却优雅得像在品雪茄。 最惊人的是接下来的一幕。 阿克詹悠闲自得走上前,直到王冠的火焰几乎燎到他额前的碎发。 他微微低头,将烟头凑近那不灭的王冠,烟草被点燃的焦香混着硫磺味弥漫开来。 “呼——” 他深深吸了一口,火星瞬间燃掉小半截烟身。 青白的烟雾从鼻孔喷出,与王冠的焰火纠缠在一起。 “真带劲!” 阿克詹眯着眼赞叹,仿佛刚才只是用了某个高级打火机。 全场并没有死寂,天上还有龙在咆哮。 “很好,你成功让我无语住了。” 王冠上的火焰罕见地萎靡了一瞬。 那些狰狞的污秽触须此刻像被撸顺毛的猫科动物般,温顺地缠绕回她腰间。 阿克詹吐出一个烟圈,歪头看向被巨剑钉穿的莱恩。 “话说......你对自己人怎么这么狠啊?” 烟灰随着他说话的动作簌簌落下。 “这是最快的解决方式。哪有什么自己人,从始至终就只有我一个人。” 一根触手亲昵地缠上她的手腕,特蕾西娅用指尖抚过触须。 “当然还有你。” 阿克詹蹲下身,捡起一块莱恩肩甲掉落的碎片。 金属内侧刻着光明教会的太阳徽记。 “这个铁罐头没见过你吗?” “他是靠气息判断的,把我当成污秽了吧。” “那你该怎么处理他呢,他是来帮忙的,你让他躺这里睡觉不太好吧。” 莱恩的残破躯体静静躺在焦土上,这位本该大杀四方的圣骑士此刻显得格外狼狈。 明明是来支援的,却被自己人伤得最重。 “等我把体内这些多余的力量发泄完,再给他治疗。” 她说这话时,目光却死死锁定着远处肆虐的火龙。 最令人不安的是,作为召唤者的彼岸始终不见踪影。 这才是最让特蕾西娅烦躁的地方。 本来心态就不好,还碰上这么一个对手。 “你要屠龙是吧?没问题,我对龙类还算略知一二。” “我不需要你,我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 特蕾西娅朝着天空伸出了手掌,空气中开始浮现出细小的黑色颗粒 “创作、勾勒、涂抹、描绘、挥毫。” 简简单单五个词汇,便是一幅画的诞生。 第405章 画师 颜料在指尖流淌,黏稠、温热,像尚未凝固的血。 特蕾西娅的手指微微收拢,漆黑的污秽便从她的掌心渗出,如墨滴入水般晕染开来。 她轻轻一划,空气便裂开一道狰狞的痕迹,仿佛画布被粗暴地撕开,露出内里混沌的底色。 “创作。” 污秽翻涌,凝结成尖锐的荆棘,刺穿地面,又迅速扭曲成蠕动的蛇形,缠绕上她的手臂,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 “勾勒。” 她抬手,指尖在半空中虚划,污秽便如被无形之笔牵引,勾勒出一道锋利的弧光。 下一秒,那道弧光骤然膨胀,化作一柄漆黑的巨镰,刀刃上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痕。 “涂抹。” 她猛地一挥,巨镰横扫而过,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中。 远处的熔岩士兵被拦腰斩断,炽热的岩浆还未喷溅,便被污秽吞噬,化作她画布上的一抹暗红。 “描绘。” 她微微侧头,猩红的瞳孔倒映着远处肆虐的火龙。 污秽在她的意志下翻涌、塑形,逐渐凝聚成一条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影之龙,鳞片漆黑如夜,双眼燃烧着和王冠同源的猩红烈焰。 “挥毫。” 影龙咆哮着扑向天际,与火龙撕咬在一起,漆黑的污秽与炽热的熔岩交织。 如同两股截然不同的颜料在画布上碰撞、侵蚀,最终炸裂成漫天黑红交织的火雨。 “看啊......这是多么美妙的艺术。” 特蕾西娅低语着,指尖轻轻摩挲着空气中残留的污秽痕迹。 阿克詹站在一旁,烟灰从指间跌落。 他盯着那些仍在蠕动的污秽,缓缓吐出一口烟。 “妈的,你这画风,挺抽象啊。” 特蕾西娅长舒一口气,指尖还残留着污秽消散后的细碎黑芒。 头顶燃烧的王冠如退潮般收敛,最终凝固成一顶朴素的白色贝雷帽,斜斜地扣回她凌乱的发间。 “画爽了就行了。” 天空中的火龙早已不见踪影。 在污秽凝聚的影龙撕咬下,它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彻底吞噬殆尽。 那些翻涌的红雾、躁动的力量,全都随着这场即兴的创作挥霍一空。 特蕾西娅揉了揉小肚子,先前被红雾撑得发胀的难受感终于消退。 “变回来了?没副作用吗?” 阿克詹瞥了眼特蕾西娅恢复如常的装扮,又想起刚才那条被瞬杀的龙,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 幸好这丫头是自己这边的人。 少女闻言歪了歪头,贝雷帽的阴影投在她慵懒的眉眼上。 “就跟你抽烟一样,等瘾上来了...就是副作用了。” 特蕾西娅拍拍脸颊,像是要把残留的亢奋感驱散。 “不过上瘾......也得到那时候呀。 ” 她转身走向废墟中央,莱恩的铠甲正静静躺在焦土上。 曾经流光溢彩的圣铠如今布满裂痕,就像被顽童摔坏的锡兵玩具。 特蕾西娅蹲下身,握住插在他胸口的巨剑柄端。 “反正都是光驱动的。” 她喃喃自语,猛地拔出剑刃,将掌心按在铠甲最大的裂痕处。 一缕金线般的流光从她指缝渗出,如同修补陶器的金缮工艺,一点点填满那些破碎的沟壑。 焦土之上,风卷着灰烬盘旋,像一场迟来的葬礼。 “最大的灾厄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就交给这个国家的人吧。” “辛苦你了。”阿克詹叼着烟,烟灰在风里抖落。 “辛苦嘛?” 特蕾西娅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嗯......只是铺垫而已。” 铺垫什么?她没有说。 但就在这时,焦土上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莱恩的铠甲开始颤动,缝隙间流淌出微弱的金光,像是濒死的萤火重新被点燃。 他缓缓抬起手臂,指节僵硬地扣住巨剑,剑锋刮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圣女殿下......我感受到了......您的光芒......” 特蕾西娅挑了挑眉,没说话。 莱恩终于支撑着站起身,铠甲上的裂痕仍在缓慢愈合。 他环顾四周,面甲下的视线扫过焦黑的战场,最终定格在特蕾西娅身上。 “污秽......” “污秽已经被我宰了。” 特蕾西娅懒洋洋地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是我救了你。不然的话,你就变成废铁了。” 莱恩沉默了一瞬,最终他微微点点头。 “是我的疏忽,没有考虑到这样的情况。” “噗——!” 一旁的阿克詹终于绷不住了。 很难想象有人我把你打个半死,然后把你救起来,你还要给我道谢。 “喂喂喂......那你之后怎么办啊?” 阿克詹鬼鬼祟祟地凑近特蕾西娅,他压低声音,用气音问道。 “虽然这个铁疙瘩现在不知道是你,但你变成污秽的模样估计被其他人看到了。你也是真的,明明都已经是污秽了,为什么不稍微伪装一下自己?” “哈?我为什么要伪装?” 特蕾西娅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废墟间回荡。 “我就是我,不管什么样子都是我!再说了......”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 “我这么漂亮的脸,被人记住那是理所当然的吧?” “......真自恋啊。” 远处传来一阵木头断裂的脆响。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莱恩正独自走向废墟深处。 他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机械般地掀开一块块焦黑的木板,仿佛在寻找什么。 “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特蕾西娅踱步到他身旁。 “黑色头发的女孩。” “黑色头发?那不是杉柏吗?”阿克詹的声音突然拔高,“对啊!那孩子呢?” 特蕾西娅突然抬起手,将一根纤细的手指竖在金瞳眼前。 “她只是去坚守她的信念了。她不会有事的,这是我对柏子的自信。” 随着话音落下,她的指尖缓缓向前推去。 一点金光在她指尖凝聚,像是晨露坠入平静的湖面。 无声的波纹以她的手指为中心扩散开来,每一道涟漪都泛着微妙的虹彩,在空气中勾勒出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这些波纹穿透废墟,掠过焦土,甚至拂过莱恩铠甲上的裂痕,发出细微的、风铃般的震颤。 三秒。五秒。 突然,特蕾西娅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找到了,待会见。” 特蕾西娅瞬间消失,现场只留下金光点点。 “我去,她还会瞬移?” “不是瞬移,只是我们感受不到那层次的力量而已。” 莱恩用手掌接住飘落下来的光点,仔细感受着里面蕴含着的光芒。 “这已经超出赐福的层面了。” 第406章 之时 杉柏蜷缩在废墟的夹缝中,黑色长发沾满了灰尘和木屑。 她透过一道狭窄的缝隙,目睹着外面地狱般的战场。 “太残暴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胸前残破的衣料。 “要是那几刀砍在我身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杉柏就猛地摇头,黑发扫过脸颊带来细微的刺痛。 她用力闭上眼睛,试图驱散脑海中浮现的血腥画面。 根本不需要真的砍中。 光是那些刀锋带起的热浪,就足以让她这样脆弱的身体灰飞烟灭。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杉柏下意识抱紧了双膝。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至少现在她从死亡的边缘爬了回来,好歹也算是对这场灾难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吧。 “滋啦——!” 尖锐的断裂声在头顶炸响,杉柏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上方的横梁正在崩裂,一根带着尖锐木刺的断木直直朝她坠下。 “糟了!” 她本能地蜷缩身体,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到来。 那根断木以诡异的角度卡在了废墟之间,歪斜地撑住了即将坍塌的建筑结构。 “还好......” 杉柏长舒一口气,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就在这时,透过缝隙的光线突然被一道人影遮挡。 那是个陌生的男人,正拄着一根焦黑的木头当拐杖,一瘸一拐地在废墟间穿行。 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平民不是都撤离了吗? 下一秒,她的血液瞬间凝固。 又一波战斗余震袭来,男人直接被震倒在地。 “危险!” 身体先于思考行动起来,杉柏奋力爬出藏身的小洞,碎石划破了她的手臂也浑然不觉。 在焦木坠下的瞬间,她飞扑过去将男人撞开。 “轰!” 重物砸地的闷响在耳边炸开,飞扬的尘土呛得她直咳嗽。 杉柏撑起身体,发现自己的黑发上落满了灰烬。 “你没事吧?” 她焦急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满身尘土的男人。 “为什么你没和其他人一起撤离?” “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 杉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将男人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抓紧了。” 当男人的重量完全压上来时,杉柏的膝盖猛地一沉。 杉柏咬紧牙关,朝着瑞金和巴林最后消失的方向奔跑。 爆炸的余波不断从背后袭来,热浪推着他们的背影在废墟上拉出扭曲的影子。 她能感觉到汗水正顺着脊椎不断滑落,浸湿了后背的衣料。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焰,但她不敢停下脚步。 这样的战场上......在看不见的地方。 一定还有更多像我们这样的人。 男人的重量突然变得异常真实。 杉柏意识到,此刻压在她背上的不仅是这个受伤的冒险者,更是某种沉甸甸的生存实感。 四周静得可怕。 燃烧的爆裂声、人们的哭喊声、建筑倒塌的轰鸣。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在废墟间回荡。 看样子他们把战线拉到其他地方了,毕竟那些冲天的触手看起来确实吓人。 火焰已经熄灭,但焦黑的残垣依然散发着滚烫的余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熄灭的炭火上。 太好了,没有火焰阻挡。 但糟透了......我们完全暴露了...... 杉柏的思绪在庆幸与恐惧间拉扯。 撤离速度确实快了,但这也意味着那些游荡的怪物能更轻易地发现他们。 “小心......左边......” 背上的男人突然绷紧身体,重量不自然地向右倾斜。 杉柏本能地顺着他的力道偏头。 “嗖! 一颗暗红色的火球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灼热的气流烫得皮肤生疼。 几缕被烧焦的发丝飘落下来,带着刺鼻的蛋白质燃烧味。 杉柏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那些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阴影,此刻正如潮水般向他们涌来。 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把我...放下去...”男人气若游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然...你也跑不了多远...” “现在的我,还没有看到绝望!” 杉柏咬紧牙关,双臂却将他箍得更紧,她的脚步在焦土上踉跄,视线却被沿途的景象刺痛。 一截从废墟中伸出的手臂,五指仍保持着求生的姿态。 某个失去理智的平民,头颅在墙面上撞出的暗红痕迹,至死都紧握武器的战士。 每一具尸体都在无声地诉说同一个事实。 活下来的人,才是真正的幸运儿。 这些恐惧愈发激活着杉柏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呃......” 一声扭曲的呻吟从废墟阴影中传来。杉柏还来不及反应,一只焦黑溃烂的手突然破土而出,像铁钳般死死扣住她的脚踝! “啊!” 她惊恐地低头,对上了一双燃烧着病态执念的眼睛。 那是只痴火,半个身子还被压在坍塌的房屋下,却固执地伸长了手臂。 它焦炭般的皮肤簌簌剥落,露出下面熔岩般的血肉,每寸肌肉纤维都因仇恨而扭曲颤抖。 它们生前遭受的苦难,已经扭曲成了最恶毒的执念。 杉柏整个人重重摔在滚烫的焦土上,在惯性作用下翻滚了好几圈。 当她终于停下来时,发现好多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哈......哈......” 杉柏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味的灼痛。 她回头瞥了眼那个瘸腿的男人,他正拖着伤腿在废墟中翻找可用的武器。 杉柏猛地抓起脚边半截焦黑的木板,朝着最近的火人冲去。 “砰!” 木板重重拍在火人头顶,瞬间四分五裂。 飞溅的木屑像一场黑色的雪,落在她颤抖的手臂上。 太脆弱了......就和她一样。 这个认知本该让她绝望,却意外点燃了某种更炽热的情绪。 “去死啊!!!” 杉柏嘶吼着挥出拳头,指节在接触到火人皮肤的瞬间就发出灼烧声。 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大脑,但她反而攥得更紧。 她死死扣住火人滚烫的头颅,右手机械般地一次次锤击,每一拳都带起一蓬飞溅的火星。 杉柏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起泡、碳化,但某种比疼痛更强烈的执念支撑着她。 “你简直就是耻辱!被我一个普通人活活打碎!” “说得对。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杉柏还未来得及回头,就看到一柄金光凝聚的长剑破空而来,精准贯穿了正欲偷袭的另一只火人。 那光芒圣洁而凛冽,将火人焚烧成漫天飘散的金色灰烬。 “前辈......”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杉柏的双腿顿时失去力气。 在她即将跌入焦土的瞬间,一个温暖的怀抱稳稳接住了她。 “剩下来的就交给前辈了......”杉柏虚弱地闭上眼睛。 “不。”特蕾西娅的声音不容置疑,“这些要由你来。” “可我......”杉柏睁开眼,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已经......” 温热的触感突然包裹住她伤痕累累的拳头。 特蕾西娅的掌心泛起柔和的金光,那些光芒如同活物般顺着伤口钻入她的血管。 “我知道,你已经很棒了。” 杉柏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很奇怪的是,那些光芒甚至还深入她的体内。 “前辈......?”她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 “我——以我的名义,赐福于你。从此刻,你双手不再平凡。” 第407章 晨星 特蕾西娅的指尖泛起纯净的金光,那光芒圣洁得不可思议,与她刚才污秽缠身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 杉柏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温柔地萦绕在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上。 “别动。” 特蕾西娅的声音忽然褪去了往日的慵懒,带着某种神性般的空灵。 杉柏猛地弓起背脊,感觉有滚烫的液体在血管里奔涌。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虹膜边缘浮现出一圈细密的金色圈圈。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伤口处。 那些被灼伤的皮肤开始脱落,新生的肌肤如同初雪般纯净,隐约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前、前辈?这到底是......” 杉柏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道圣洁的光芒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她的全身,体内残留的红雾如同遇到烈阳的晨露,被蒸发殆尽。 她浑身滚烫得像被扔进熔炉,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咆哮,却奇异地没有半分痛苦 特蕾西娅歪着头观察她的反应,突然伸手戳了戳杉柏发烫的脸颊。 “嗯......怎么说呢,你被我选中了。” 这个解释简直敷衍得令人发指,就连她自己都解释不了缘由。 “谁规定赐福还得写说明书啊,总之你能打破僵局了,感恩戴德吧小柏子!” 特蕾西娅慢慢把杉柏扶起,随后用双手把她推到前面。 根本不需要理由,只是看着你拼命的样子,就忍不住想成为你的后盾罢了。 “我......” 杉柏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双手,指节间流淌着细碎的金芒。 远处传来火人开始朝着她们前行,从废墟阴影中再度爬出。 如果是之前的我......现在应该已经逃跑了。 “我知道是你们嫉妒了。” 杉柏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何时冲了出去,等回过神来时,她的拳头已经深深陷进火人的胸腔。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火人难以置信地低头,那些璀璨的金色纹路如同贪婪的藤蔓,顺着它的躯干急速蔓延。 “这是属于我的光。” 杉柏深吸一口气,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歌唱,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当她把另一只拳头也砸进火人身体时,整片战场都被爆发的金光笼罩。 火人在璀璨的光芒中分崩离析,熔岩躯壳碎成无数金色琉璃。 杉柏的呼吸渐渐平稳,指尖的金色流光却愈发炽烈。 那不再是借来的勇气,而是真正属于她的、破晓般的光芒。 “吼——!” 四周的废墟中,数十只火人同时抬起头。 它们熔岩构成的眼球里倒映着少女的身影,像是看到了最可口的猎物。 勇气是唯一的信仰。 第一只火人甚至没来得及举起利爪,就被一记上勾拳击中下颌。 金光从击打点爆裂开来,火人的头颅瞬间汽化,无头的躯体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又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左侧三只火人同时扑来。 杉柏旋身闪避,流光顺着旋转的轨迹划出璀璨圆环。 当她的鞭腿扫过最前方火人的腰部时,那道金环骤然收缩。 三具熔岩躯体在同一高度被拦腰斩断,上半截还在空中飞旋,下半截已化作满地滚烫的碎渣。 那偷袭的火人,杉柏头也不回,反手抓住偷袭者熔岩构成的手臂。 她的掌心与火人接触的部位迸发出刺目金光,就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 所有火人全部扑面而来,在它们空空脑壳里早就不存在什么策略。 “呼......” 杉柏将手掌拍在焦土上,随后整个身子支撑起来。 然后手掌顺时针扭动于地面上,以她为圆心,半径内火人同时僵住,笼罩在金色波纹之下。 无数金色光粒升腾而起,在焦土上空形成璀璨的极光带。 燃烧的废墟此刻竟显得圣洁,每一处残垣都镀上了金边,每一粒尘埃都在发光。 “神时?” 特蕾西娅微微搓着下巴,居然这么快就能悟道嘛。 看样子,柏子天赋也是很高的嘛。 不知道那位丰饶圣女会怎么想,她可是直接把人抢了过来啊。 杉柏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看着自己的双手。 光焰正在缓缓消退,但那种温暖的力量感依然在血脉中流淌。 远处的地平线上,黎明终于撕开夜幕,第一缕晨光洒在她染血的黑发上。 这就是......自己的光芒。 “干得不错嘛。” 特蕾西娅突然从背后拍上杉柏的肩膀,吓得少女差点跳起来。 “前辈......” 杉柏犹豫地绞着手指,沾满火人灰烬的睫毛轻轻颤动,“我能冒昧问一下,您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话音未落她就后悔了,特蕾西娅的手突然僵住了。 杉柏慌忙摆手,发丝间未熄的金光随着动作洒落:\"对不起对不起!前辈不想说就——\" “我要成为神。” 这句话说得如此自然,就像在讨论明天的早餐。 特蕾西娅甚至开始掰着手指计算。 “从今天开始算的话......”她突然竖起两根手指,“大概后天这个时间。” 晨风卷着灰烬从两人之间穿过。 杉柏张着嘴,大脑彻底宕机。 “并不是我想要成为神,而是只有成为神才能改变。” 特蕾西娅突然嗤笑一声,破洞风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我啊......一直都很懒的......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一句不喜欢就可以逃避的。” 她突然伸手捏住杉柏的下巴,动作强势却意外温柔。 “首先我不是好人,绝对不是。所以我赋予你......我的光。” 特蕾西娅的吐息拂过她的唇瓣,“接下来这里乱七八糟的麻烦事......就交给你来替我摆平了。” 焦土尽头的地平线上,人影开始聚集。 阿克詹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在最前头,烟灰沾满了他破损的黑色大衣。 他眯起眼睛望向站在废墟高处的她们二人,抬手挥了挥。 在他身后,莱恩的铠甲反射着朝阳的光芒。 幸存的骑士们沉默地跟随主教其后,他们的披风虽已残破,却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面不屈的旗帜。 更远处,公会的冒险者们搀扶着伤员陆续出现。 有人背着折断的武器,有人抱着昏迷的同伴,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轮突破硝烟升起的朝阳。 第408章 灰烬鎏光 “看来......我们赢了。” 杉柏不自觉地抚摸着锁骨处,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纹路,仿佛烙印在皮肤下的圣痕。 指尖触碰的瞬间,她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股温暖的力量在血脉中流淌,如晨曦般柔和,却又蕴含着足以撕裂黑暗的炽烈。 风突然变得温柔,卷着未熄的灰烬在她脚边打转。 那些飘散的尘埃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恍若一场迟来的庆贺,又像是无数逝去的灵魂在低语。 “是啊是啊,我们赢了。” 特蕾西娅站在她身旁,久违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要将整个清晨的空气都纳入肺腑。 然而,下一秒—— “咳咳咳......!这都成鬼地方了,肯定符合什么新生了吧。” 她皱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试图驱散那些呛人的灰烬。 放眼望去,焦土与废墟蔓延至地平线,曾经繁华的国家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燃烧殆尽的建筑骨架倔强地刺向天空,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战争的残酷。 “被摧毁的建筑,牺牲的人们......” 杉柏低声呢喃,目光扫过那些被烧焦的旗帜、折断的武器,以及散落在废墟间的、已经无法辨认的遗物。 “......但没关系。” 特蕾西娅伸了个懒腰,语气轻飘飘的,却莫名带着某种笃定。 “它们只会随着时间,再一次发芽成长。” 就像焦土之下蛰伏的种子,就像被烈火焚烧后仍能重生的森林。 “而我们这些旧时代所经历的事情......” 她侧过头,看向杉柏,金色的眼瞳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终将会成为新时代的故事。” 灰烬之中,必有新生。 如果真的符合丰饶女神的主旨的话,这时候就应该下一场大雨。 特蕾西娅抬头望向天空,那里只有几缕硝烟散去的薄云,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照得焦土上的每一处伤痕都清晰可见。 “给我个面子,下一场雨。” 她半开玩笑地对着天空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在讨要什么。 无事发生。 风依旧干燥,灰烬依旧飘荡,连一丝湿润的气息都没有。 “怎么了,前辈?”* 杉柏疑惑地看着她,鎏金色的瞳孔里映着特蕾西娅略显滑稽的姿势。 “没事没事,只是在幻想罢了。” 特蕾西娅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挥了挥,仿佛刚刚的举动只是一时兴起。 “全部解决了?” 阿克詹开口问道,他的胸口还有着红刀男砍下的叉字伤痕。 特蕾西娅瞥了他一眼,随后抬起下巴,懒洋洋地指向远处仍在燃烧的废墟。 “有些地方还着火不是嘛,还不去灭火。” 她的尾音拖得老长,带着只有对他才会用的特殊嫌弃语调。 阿克詹那张被染黑的脸顿时垮了下来,黑色大衣下包扎着的伤口隐隐作痛。 “那个谁...丰饶主教早就安排好了!”他气呼呼地扯开领口,“我也战斗了一整晚好吧?你这没良心的丫头!” “哦——”特蕾西娅拉长声调,踮起脚尖凑近那道伤口,“这不是愈合得挺好的嘛,连血都没流了。” 她故意用指尖戳了戳伤疤边缘,惹得阿克詹龇牙咧嘴地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莱恩的铠甲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这位圣骑士的铠甲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竟已全部修复,在晨光下泛着崭新的光泽。 他缓步走到特蕾西娅身侧,右手平举,掌心上方静静悬浮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金针。 “圣女殿下......”莱恩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这是......” 特蕾西娅微微眯起眼睛,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那枚金针。 看似普通却在触碰的瞬间,让她体内的力量产生了微妙的震颤。 像是久旱逢甘霖,又像是即将满溢的水面被轻轻抚平。 “这是主教托付我,交付于你。” “主教给我的......有说干什么的?” 特蕾西娅微微眯起眼,金针在她指间翻转,针尖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说,这个可以彻底清除你体内的杂质,并且可以维护你的身体。” 清除杂质......维护身体...... 原来如此。 这无疑是,为最后的光芒接纳做的准备。 如果杂质指的是那些缠绕她的污秽,那么维护身体就意味着。 这枚金针的力量,足以代替污秽,继续维持住她的存在。 金针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特蕾西娅的目光扫过远处集结的教会人员,贝尼维斯正用复杂的眼神望向这边。 莱恩大概以为这些杂质只是战斗中沾染的红雾吧,但贝尼维斯或许看到了她的正脸。 指尖的金针微微发烫,仿佛在催促她做出决定。 “本来可以不用管的......” 特蕾西娅轻声自语,声音只有身旁的杉柏能听见。 “谁叫这是我来的第一个地方。”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突然抬手,将金针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脖颈。 她必须在此刻,将那些尚未萌芽的猜忌与恐慌彻底扼杀。 “你这丫头,怎么就直接扎进去了!” 阿克詹一把抓住特蕾西娅的肩膀使劲摇晃,“不对啊,这种时候不应该有什么圣光笼罩之类的仪式吗?” 特蕾西娅被他晃得头发都散开了,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谁说一定......要有这样的流程。”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撕裂天际,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焦土上,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是丰饶女神的恩赐!”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衣衫褴褛的幸存者们纷纷仰起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脸上的污垢与血迹。 孩子们张开双臂在雨中转圈,老人们跪倒在地,用颤抖的双手接住这来之不易的甘霖。 贝尼维斯主教紧绷的面容终于舒展开来。 他想感谢特蕾西娅,却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原来早在下雨前一刻,她就拽着阿克詹离开了这里。 第409章 伪光 三百米外的巷角,特蕾西娅正拽着阿克詹的衣领往反方向拖。 “不是?你跑什么啊!”阿克詹的大衣被她扯得歪歪扭扭。 “背我。” 特蕾西娅突然松开手。 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浸透的刘海垂下来,完全遮住了那双金色眼睛。 阿克詹的抱怨戛然而止。 他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安静下来的身影,雨水在两人之间织成朦胧的帘幕。 “哦。” 黑色大衣窸窣作响,他慢慢蹲下身。 特蕾西娅冰凉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轻得像一片浸水的羽毛。 “带我去火车站,我要坐车去下雪的国家。” “你......” 阿克詹顿了顿,最终什么也没问。 他托住少女的膝弯站起身时,听到肩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砸在树叶上,发出噼啪的脆响,水汽在森林里蒸腾成一片朦胧的雾。 阿克詹背着特蕾西娅,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上。 他的靴子早已湿透,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泥水挤压的声音。 幸好他对这片森林足够熟悉。 否则,在这样的暴雨里赶路,怕是连方向都辨不清。 “上一次背你好像也是这样的,只是没有下雨。”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背上的特蕾西娅没有回应,她的呼吸很轻,像是随时会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阿克詹忍不住侧头瞥了她一眼,只看到她苍白的侧脸和紧闭的双眼,睫毛微微颤动。 他不由得想起主教的话。 “她将成为最后的光。” 哈......一个整天懒洋洋的农村丫头,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在他的记忆里,特蕾西娅总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偷懒绝不干活。 可现在,她却成了整个教会、或者所有人信仰的目标? 可经历过这一次,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她毫不犹豫地将那枚金针刺入自己的脖颈,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只是被迫扛起了这份责任? 阿克詹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 是该像以前一样,逗逗她、戏耍她,还是该像其他人那样,敬畏她、仰望她? 可最终只是沉默地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但目前看来,这丫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那就随她吧。 “唔......黑手......我不会......” 特蕾西娅的意识像是从深海里缓慢浮起,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光晕,随后才逐渐聚焦。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横躺在车厢的座位上,身下垫着一层粗糙但干燥的毯子。 “醒了?” 阿克詹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紧接着,一块干净的毯子直接罩在了她脸上。 “把身上的毯子换下,我都被说了一顿,说什么‘带女儿有你这么带的吗。” 特蕾西娅没接话,只是撑着身体坐直,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刺眼。 “现在是中午......?” 她眯起眼,抬手挡了挡直射而来的光线。 “那还好......” 特蕾西娅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脖颈,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细微的刺痛感。 “你告诉我,那根针到底有没有问题?” 阿克詹将提前准备好的热牛奶推到特蕾西娅面前。 “没问题。” “没问题?你还晕倒了?” “就是因为太没问题了,身体接受不了。” 她的指尖轻轻按在颈侧,能感受到皮肤下流淌的陌生温度。 那根金针蕴含的能量太纯粹了,这或许就是从向日葵光芒里提纯出来的? “那......没有问题的话?你现在是人了?” “你才不是人。”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克詹抓了抓头发,难得露出纠结的表情。 “主教不是说这能净化你体内的杂质?但你本来就是由污秽组成的啊。” 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哐嘡哐嘡的声响。 特蕾西娅垂下眼睫,她慢慢摊开手掌,指尖突然凝聚起一束锐利的光芒,轻轻划过食指。 鲜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没有黑色物质涌动,没有扭曲的愈合。 “这根针确实能把我体内的污秽全部净化掉,顺便帮我维持住这个身体。” “小姐!来两份你们这儿最甜的蜂蜜蛋糕!” 阿克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猛地转身喊道。 “大白天的发什么疯?”特蕾西娅皱眉。 “庆祝啊!恭喜我们的小怪物终于变成真正的大小姐了!” 阿克詹露出了露出笑容,他是真心为她感到开心。 “庆祝啥啊?这都是有代价的好吧。” 获得全部光芒的代价,就是抽空了整个光明教会底蕴。 这对于他们来说,也何尝不是一种放手一搏,对她的信任。 “只要你人还在,那都不是问题。我们可是拯救了一个国家哎?这都不庆祝?” 见人迟迟不来,他干脆自己起身,回来时胳膊上摞着五六个碟子,最顶上那盘草莓塔摇摇欲坠。 “吃吧吃吧,我请客。” 特蕾西娅伸手去接他递来的银勺。 就在指尖相触的瞬间,她的手腕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叮——!” 勺子在地砖上弹跳着滚远,在安静的车厢里划出刺耳的声响。 “累到勺子都拿不稳了?” 他弯腰捡起勺子,用桌布反复擦拭,却在递回去时故意捏着不放。 “要不要我喂你啊,大小姐?” “手滑了而已。”特蕾西娅猛地抽回手,这次用左手死死攥住勺子柄。 蛋糕上的奶油在她颤抖的勺尖下塌陷变形。 她极其缓慢地舀起一角,却在送到嘴边时洒了一半在领口。 “要不我真的喂你?” 阿克詹的眉毛越挑越高。 特蕾西娅的勺子僵在半空。 她当然不会承认,此刻自己体内沸腾的光芒正在灼烧每一条神经,连最简单的握勺动作都变成酷刑。 “要你管。” 她索性扔开勺子,直接用手抓起蛋糕往嘴里塞,奶油糊了满脸。 “满意了?” 特蕾西娅把沾满奶油的手指在阿克詹袖口蹭了蹭,故意留下黏糊糊的痕迹。 “这才像你嘛。” 阿克詹突然大笑起来,他随手抹掉袖口的奶油。 “话说,你是要回去上学吗?” “上个毛!我去洗脸去了!” 洗手间的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嗒声。 特蕾西娅的背脊刚贴上冰凉的金属门板,整个人就顺着门滑坐在地上。 那永不熄灭的火焰,此刻也黯淡了一些。 “哈......哈......” 特蕾西娅扯着领口,大口喘着粗气。 镜子里映出她狰狞的模样。 黑色经脉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从锁骨爬上脖颈,最后在左脸颊绽开蛛网般的纹路。 一条触手从她袖口钻出,尖端轻轻抚过她渗出汗珠的额头。 “你在担心我吗?没事的......没事的。” 她突然笑起来,指尖碰触尖端。 “我不会让你消失的。” 那根金针,此刻正诡异地悬浮在她的体内,被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物质牢牢缠住。 这些来自黑手的力量织成密网,将它禁锢在将入未入的临界点。 “说实话,它真的能消灭你。” 特蕾西娅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 “直觉告诉我......” 她眼前闪过莱恩交付金针时虔诚的眼神。 当时她毫不犹豫的穿刺动作完美得像个殉道者,足够让圣骑士见证圣女接纳圣光的完整仪式。 足够让主教相信她的选择,也足够...... 骗到那束的光芒。 镜中的少女突然咧嘴笑了。 “人人都想利用我......” 从踏出交界地的那一刻起,从那个燃烧的夜晚开始,她就看透了。 “鹤望兰说得对。” 鹤望兰的形象浮现在眼前。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我现在......可不是小孩子了。” “掉马桶里了?蛋糕都要化了!” 门外突然传来阿克詹不耐烦的拍门声。 特蕾西娅抹了把脸,所有异状瞬间消失。 当她拉开门时,又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懒散少女。 “急什么?难道你偷吃我的草莓了?” 她既是猎物,也是猎人。 所谓自私的路线。 第410章 蛰伏之劫 “这鬼地方居然还在下雪。” 阿克詹呼出一口白气,靴子踩进厚厚的积雪里,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细碎的雪花不断飘落。 “喂,你不是要去那个什么下雪的国家吗?” 他回头瞥了一眼慢吞吞跟在后面的特蕾西娅。 “怎么坐到一半就突然下车了?” 特蕾西娅没搭理他,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踩着他的脚印走。 她的靴子太小,陷不进他的深坑,只能在雪面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雪花落在她的贝雷帽上,积了薄薄一层,像是给她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银边。 “我又不是真的要去上学。”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几乎要被风雪吹散。 “那你去那儿干嘛?观光?还是......你该不会是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吧?” 特蕾西娅白了他一眼。 “我要去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迅速融化,变成一滴冰凉的水珠。 “所以,你骗我?” 阿克詹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特蕾西娅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 “骗你又怎么了反正你也没问清楚。” 阿克詹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脸颊,用力往两边扯。 “胆子不小啊,敢耍我?” “放——手——!” 特蕾西娅含糊不清地抗议,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阿克詹松开她,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吧,反正都到这儿了。”他耸耸肩,“所以,你到底要去哪儿?” “我自己去就好了。”特蕾西娅抬手扶正帽子。 “我知道你很累了,你先回去吧。” 她当然知道阿克詹现在的状态。 在火海里厮杀了一整夜,带着一身焦痕和未愈的伤,又硬撑着跟她来到这片冰天雪地。 光是温差就足以让普通人病倒,更何况他还一声不吭地背着她走了那么久。 “行啊。” 他拖长了语调,嘴角扬起一抹懒散的笑,“那我总得知道你要干什么,才能放心回去吧?我的圣女大人?” “你当你是谁啊?” “我是谁?当然是大帅哥啦!” 阿克詹低笑一声,慢悠悠地跟上去。 特蕾西娅脚步一顿,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头也不回地朝前走。 “......随便你。” 雪越下越大,两人的身影逐渐被纷飞的白色吞没,只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话说你要去干什么?” “去监狱。” “你要劫狱?” “我是他们的劫。” ...... “雨歌小姐,这是您的甜点,请您慢用。” 穿着制式长袍的侍从恭敬地将银质托盘放在桌角,精致的瓷碟上摆着淋满蜂蜜的松饼和一小杯冒着热气的花茶。 甜腻的香气在沉闷的空气中弥散开来,与监狱地下层特有的潮湿霉味格格不入。 “知道啦~” 雨歌单手托腮,另一只手随意地将摊开的古籍往内侧推了推,羊皮纸卷轴差点碰翻墨水瓶。 她盯着那些精心摆盘的甜点,又环顾四周。 “嗯......” 她突然觉得蜂蜜的味道有些刺鼻。 “为什么我会在监狱帮忙啊......”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边缘,羽毛笔的尾羽在她指间转了个圈。 “虽然研究课题倒是很有意思。” 制造一个能承载“那种力量”的护符载体。 不明摆着就是要承载神明的权柄嘛,这些事情不是早在几年前就搞了。 “哪有什么材质能抗住啊......” 她小声嘀咕着,用手指戳了戳松饼。 可惜没有当时那批特殊的护石,或许不必如此棘手。 不过,这次倒是有一批特殊的东西。 黑不溜秋的像是煤炭。 但这哪是普通物质? 分明是头蛰伏在微观世界的饕餮巨兽,用无形的巨口咬住元素,将它们的活跃属性生生碾碎。 不过嘛......说不定真的产生化学反应呢。 “不想了!休息时间到!” 雨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丝绸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她捏起一块蜂蜜松饼,糖浆拉出细长的金丝。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时,忽然想起某个非常贪吃的少女。 “小葵儿现在是不是也在吃点心呢?” 雨歌的指尖无意识描摹着茶杯边缘。 上次见到那个害羞的小太阳,还是在学院的午后。 “真的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特地去日和城找她呢。” 雨歌突然把剩下的松饼整个塞进嘴里。 她去了小葵儿说的日和城,见到了那个矮人铁匠。 说到这个啊,就来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跟那个老矮人见面第一眼,就互相看着不顺眼。 “雨歌。” 橡木门被轻轻叩响,米尔推门走了进来。 “米尔导师!” 雨歌慌忙要站起来,曲起的膝盖却撞到了桌底。 “坐着吧,在吃点心嘛。” 雨歌捏起半块松饼晃了晃,糖浆拉丝黏在指尖。 “先垫垫。” “在这种地方做研究,确实委屈你了。” 他拿起那本摊开的笔记,随意的扫了扫。 “你的天赋总是让我惊讶,说不定我们能开创新时代。” “新时代什么的还太夸张啦...导师这么高兴,难道是有突破了?” 雨歌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 “承载终究只是第一步。就像婴儿抱着利剑,我们握住了神力,却挥不出审判之刃。”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嗯,慢慢来。” 米尔拍了拍雨歌的肩膀,准备继续回去研究。 他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圣女殿下好像今天晚上会回来。” “姐......!圣女殿下来这里干嘛呢?” “可能路过吧,也许防止我们过激的行为吧。” 第411章 雪夜囚歌 夜色浓稠,雪却未停。 漆黑的天空沉沉压下,仿佛触手可及,细碎的雪花在暗处泛着微光,像散落的星尘。 特蕾西娅坐在枯树的枝头,靴尖轻轻点着空气,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她的嗓音很轻,几乎被风雪吞没,却又莫名清晰。 阿克詹靠在树干上,双臂抱胸,仰头看她。 雪粒落进他的领口,融化成水,顺着锁骨滑进衣襟,他却懒得拂去。 “你在唱什么呢?”他问。 特蕾西娅停下哼唱,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瞳在夜色里微微发亮。 “唱......不知道。”她轻飘飘地回答,“就是感觉很应景。” 话音未落,她忽然从树梢一跃而下,靴底踏进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一声。 阿克詹没动,只是微微偏头,看着她走向前方,那座矗立在雪夜中的巨大黑影。 监狱。 特蕾西娅站在雪地里,仰头望着它,呼出的白气在唇边缭绕。 阿克詹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靴底碾过她留下的脚印,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他歪着头,盯着特蕾西娅的背影,嘴角挂着懒散的笑。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像是故意在逗她,“有考虑过后果吗?” “后果?他们来不及跟我谈论后果。”她顿了顿,“你只需要把我送进监狱,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阿克詹夸张地啧了一声,快步上前和她并肩。 “喂喂喂,那我怎么办?我后面被追查了,还怎么生活啊?” 特蕾西娅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瞪他。 “你怎么这么多话啊?是你自己要跟过来的,不帮忙就趁早回去!” 阿克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哎哎?你这丫头,变成人......是不是来那个了?” 他坏笑着凑近,“说话怎么这么冲啊?” “你他妈才来那个了!” 特蕾西娅猛地抬脚踹向他的小腿,却被阿克詹轻巧地躲开。 她咬了咬牙,脖颈处的刺痛感又来了。 那根无形的针似乎又往皮肤里钻了几分,尖锐的疼痛顺着脊椎蔓延。 这种感觉就像有人在你最脆弱的地方系了一根线,时不时地扯一下,提醒你它的存在。 特蕾西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这种折磨。 她讨厌这种永无止境的疼痛,更讨厌它带来的烦躁感。 就像现在,她甚至控制不住想用更恶毒的话骂阿克詹。 这根针还有用途,她不清楚三个脑袋合并的结果,所以需要这根针保底一下。 “喂,你......” “别碰我。”特蕾西娅侧身躲开,“要么帮忙,要么滚。” 雪下得更大了。 阿克詹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咧嘴一笑:“知道了知道了。” 他夸张地举起双手,“圣女大人发话,小的哪敢不从啊。” 特蕾西娅翻了个白眼,转身继续向前走。 监狱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没关系,很快这一切就会结束。 阿克詹突然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特蕾西娅。 “你不会想这个样子进监狱吧?” “所以我打算扒你的衣服。” “流氓啊你!”阿克詹自己先夸张地捂住衣领后退两步,“我都穿这么少了,你还要扒我衣服!” “反正你都要回去了,”特蕾西娅抱臂冷笑,“最后做点贡献好了。” “算了算了,我帮你打扮一下!” 阿克詹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干什——” 特蕾西娅话音未落,阿克詹已经扑了上来。 她下意识要躲,却被他一把按住肩膀在雪地上。 “别动!”阿克詹的声音突然正经起来。 下一秒,特蕾西娅感觉冰冷的雪粒拍在脸上。 他从雪地里翻出几块破旧的皮革,不由分说地往她身上套。 要问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些衣服。 拜托,这里可是监狱啊。 说不准这些都是有人出意外留下的。 阿克詹后退两步打量自己的作品,像是个在雪地里摸爬滚打的小乞丐。 “完美。”阿克詹满意地点点头,拿出一条布料,“现在把你的眼睛罩住,在随便取一个偷盗罪,你就能进去了。” “我记住你了。” 特蕾西娅咬牙切齿。 阿克詹不以为意地笑笑:“记住就记住吧,总比记住坏人的脸强。” 他拍了拍特蕾西娅的肩膀,“走吧,小乞丐。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个因为偷窃大帅哥钱包被抓的可怜虫。” 雪幕中,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朝着监狱阴森的大门走去。 “咳!” 阿克詹刻意放重的咳嗽声在寂静的雪夜中格外刺耳。 监狱门口两名守卫立即绷紧身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声音来源。 “闲人请速速离开!” 守卫的呵斥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硬,回应他们的是一声尖锐的枪响。 子弹擦着阿克詹的靴尖没入雪地,激起一小蓬雪雾。 阿克詹夸张地举起双手,脸上却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好好好,我来帮你们送犯人,你居然想开枪打我?” 他猛地拽过身后的特蕾西娅,毫不留情地往前一推。 猝不及防的少女踉跄几步,扑通一声栽进厚厚的积雪里。 守卫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这个瘦小的身影。 她挣扎着撑起身体,冻得通红的手指深深陷进雪中,单薄的肩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小混蛋偷我钱包。” 阿克詹用靴尖踢了踢雪堆,激起几片雪花落在特蕾西娅身上。 “现在人给你们带来了。关个十天半个月的,好好教教她规矩。” 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当然,你们要是不管也行。反正这天气......” 他故意拖长音调,目光扫过守卫的表情,又瞥了眼跪坐在雪地里发抖的少女。 “冻死个把小偷,应该没人会在意吧?” 说完,阿克詹转身就走,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守卫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犹豫着上前,粗鲁地拽起特蕾西娅的胳膊。 至此...... 第412章 狱声 守卫粗糙的手指突然捏住特蕾西娅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破旧的布条缠绕在她眼睛的位置,在脑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特蕾西娅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我......我的眼睛看久了白色......”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忍受着某种痛苦般轻轻抽气。 “不遮住的话......会瞎......”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她的声音突然带上了细微的颤音。 这并非全是演技,只要放松一下神经,那些痛苦自然会找上她。 他粗鲁地推了特蕾西娅一把,“走快点,如果你不想冻死在这雪地里。” 特蕾西娅踉跄着向前,她故意让脚步变得虚浮。 疼痛仍在持续,但她早已习惯。 守卫们不会想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乞丐,正用眼泪掩盖眼中闪烁的金色光芒。 特蕾西娅的脚步在阴冷的石廊上微微一顿。 走廊两侧的煤油灯投下摇曳的光影,将铁栅栏的阴影拉长成扭曲的线条。 一种没来由的厌恶感从心底翻涌而上,像是触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这里本该在黑手的攻势下化为废墟,如今却被人一砖一瓦地重建起来。 那些阴暗的房间......想必也都被完美复刻了吧。 人类在做恶事的时候...总是格外有耐心呢。 “发什么呆?”守卫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特蕾西娅顺势踉跄几步,蒙眼的布条下,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铁门开启的刺耳声响在走廊回荡。 “进去。” 守卫用手肘戳了戳她的后背。 “在这里老实待着,至少比冻死在外面强。我们可不是什么孤儿院,在雪停下后,你还是得想办法活下去。” 特蕾西娅低着头走进囚室,在守卫看不见的角度,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墙面。 一道几不可见的金光在接触点一闪而逝,像水滴渗入海绵般消失无踪。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锁链哗啦作响。 当守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特蕾西娅缓缓靠向冰冷的石墙。 蒙眼的布料突然腾起火焰,转瞬间化作灰烬飘落,露出她那双璀璨如熔金般的眼瞳。 “你怎么还没被放出去?” 她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斜斜地盯在斑驳的墙面上。 “现在的雪那么大,你就不怕我被冻死在外面不成?” 石墙后传来低沉的轻笑。 “你?被冻死?随便变得带毛的生物不就得了,我的......斯帝安学长啊。” “我们的小葵儿,犯了什么事被抓进来了?” 对面敲了敲墙壁。 特蕾西娅歪着头,指尖轻轻划过墙面。 “我呀~”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天真无邪,“这么听话的小孩子,犯什么错都会被原谅的吧?” “哈哈哈......说得对,说得对......” 斯帝安的笑声回荡在牢房里,他的表情阴沉下来。 “那么,我亲爱的学妹提前住进监狱......是有什么打算呢?” “学长不是早就猜到了吗?不然你为什么会想被关到监狱里呢?” 特蕾西娅的金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她将掌心完全贴在墙上,轻声道。 “我犯事了,自然会被抓进来。那位圣女殿下的手......可真冷啊。” “呵呵......拐卖儿童......不对,是拐卖少女,那可是重罪。你没被当场枪毙,已经算走运了。” 特蕾西娅轻笑一声,语气里明显带点小情绪。 “比起某些人偷偷策划了那么多,却还是失败了,我的罪名可轻多了。” 斯帝安的声音陡然阴沉:“总比某个装乖卖巧的小骗子强,表面上装成圣女候选人......” “实际上是个污秽本人?”特蕾西娅接过话茬,“这么一看,我好像比你更像怪物啊。” 墙壁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片刻后,斯帝安发出一声古怪的嗤笑。 “彼此彼此......看来我们都......不太擅长做个好人呢......” 短暂的明讽过后,二人也是回到了特殊的话题。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特蕾西娅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座监狱里藏着污秽?” “一看你就是从来不听人说话的性格,当年我们交手时,我说过什么来着?我可是成功的例子啊!” 审判教会剿灭了那个疯狂的研究组织,却将所有的实验记录据为己有。 那些特殊的手稿上,详细记载着如何将神明的力量与凡人肉体融合的禁忌知识。 审判教会从来就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 当他们翻出那些实验记录时,那些狂热的眼神,分明是饿狼见到了血肉。 神明的力量?多么美妙的诱惑。 直到那株令审判女神都为之嫉妒的向日葵,他们心底蛰伏的贪婪才终于撕开伪善的面具。 污秽。 业火女神燃烧后的余烬,最完美的实验素材。 肮脏、扭曲,却蕴含着最纯粹的神性,又怎么可能放过? 这些年来,他们真的没出过什么意外吗? 每一次灾难都被完美地掩盖了? 用囚犯的尸体,用无辜者的血肉,用整个监狱作为祭品? 无所谓了。 反正这座罪恶的囚牢,很快就会变成真正的坟墓。 她从来就没打算安分地当个囚犯。 既然黑手没有将监狱彻底摧毁...... 那么她来这里的答案很显而易见了。 除了夺取右脑污秽之外,还要把这个监狱彻底覆灭。 “那我们马上开始吧。” 特蕾西娅的指尖轻轻一勾,遍布墙壁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我赶时间。” “轰——!” 整面石墙在爆裂的金光中粉碎,碎石飞溅的烟尘里,斯帝安那张笑脸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喂喂喂,搞这么大动静,不怕把守卫都引来?” “别装了,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大声和我聊天,伪装的挺好啊。你应该都搞清楚,污秽藏在哪里了吧?” “别误会,我们的利益并不一致。” 斯帝安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的目标只有污秽。” “你最好别得寸进尺,我是看在你妹妹的份上......才给你这个面子。” 触手瞬间冲向斯帝安的脑门,顶端突然裂开,吐出一片燃烧着的龙鳞。 “你的死龙,逊爆了。” 第413章 终焉前夜 “这......很特殊的龙鳞......” 斯帝安的声音出现了波动,仅仅是指尖传来的温度,就让他体内沉寂的血液沸腾翻涌。 这远比他那瓶腐朽的龙血珍贵千万倍。 鳞片上跳动的火焰并非凡火,每一簇火苗中都囚禁着近乎癫狂的神性。 “你从哪里......这上面的气息......” “你只需要知道我很厉害就行了。” 特蕾西娅打断了他的追问,指尖轻弹,龙鳞划过一道炽烈的弧线。 斯帝安抬手接住了那一片由火做成的龙鳞。 “污秽给我,这片龙鳞就是报酬。” “呵,说话的语气都变了。是神性在侵蚀你的人性......还是你终于驯服了体内那头怪物?” “这些都不重要了。”特蕾西娅抬脚踹向牢门。 “反正一切都会在日出前结束。” 碎裂的铁门砸在走廊石墙上,回声在空荡的监狱中层层荡开。 “谁叫你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了呢。” 两人并肩站在走廊中央,头顶的煤油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成扭曲的怪物。 “监狱分地上地下两层。”斯帝安用脚跺了跺地面,“那些见不得光的实验......当然都在地底。” “我知道。” 来自黑手的记忆碎片在她脑中闪回,她是不会忘记这充满恶意的监狱。 “我要知道的是,这个监狱的战力。” “战力?” 斯帝安用着疑惑的眼神望着特蕾西娅。 “出了点小状况,但只要不是太离谱的对手。” 此刻她的身体就像个被刺穿的气球。 那个根针有着微妙的平衡,能和体内未消化的红雾互相压制。 这个比喻怎么这么熟悉。 “砰——!” 一道刺目的流光撕裂黑暗,特制弹丸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而来。 斯帝安的右臂在瞬间异变,翻涌间化作狰狞的利爪,精准截住那颗仍在旋转的子弹。 金属弹头在他掌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 “全员警备——!”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彻整个监狱,原本死寂的走廊瞬间沸腾。 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金属靴底撞击石板的声响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 “看来有客人到了。” 斯帝安歪了歪脖子,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你先下去。” 他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膨胀,皮肤表面浮现毛发。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如炮弹般冲出。 第一个赶到的守卫还没来得及举起武器,就被斯帝安异变的手臂像一只小鸡一样提了起来,甩到了一旁的墙上。 “来啊!废物们!” 斯帝安狂笑着撞进人群,他的后背隆起尖锐的骨刺,轻易撕开守卫们引以为傲的合金护甲。 那些精心锻造的金属在他面前如同纸,毕竟人为打造的铠甲,怎能比得上生物铠甲呢! “轰!” 一记重拳将三名守卫砸进石墙,飞溅的碎石中。 斯帝安左臂的鳞片突然翻起,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喷射孔,毒雾瞬间填满整个走廊,将增援的守卫全部堵在门外。 “有个帮手确实不错。” 特蕾西娅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地面。 她单膝跪地,掌心紧贴潮湿的石板。 一缕缕粘稠的黑色物质从她皮肤下渗出,如同活物般钻入地板的每一条缝隙。 这些污秽在接触到建筑结构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找到了。 金色瞳孔微微收缩,她能感知到污秽在地下蔓延的轨迹。 那些黑色物质正沿着监狱的承重结构飞速扩散,像一张逐渐收紧的蛛网。 “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地面突然塌陷。 特蕾西娅任由自己随着碎裂的石板一同坠落,狂风吹飞她身上破外套,风衣上的火焰在黑暗中划出耀眼的轨迹。 “轰——!” 她稳稳落地,一圈金色波纹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 尘埃尚未扬起,她已经被人群锁定了。 “啧,一群地底老鼠。”她啐了一口,金色瞳孔微微骤缩,“躲在阴沟里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 最前方的守卫只觉腕骨剧痛,手中的合金标枪已然脱手。 特蕾西娅凌空旋身,足尖精准踢中枪杆,金属长枪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 “锵!” 她反手接住旋转的标枪,枪尖顺势劈开守卫胸前的护甲。 火花四溅中,特蕾西娅眉头微蹙。 地下监狱守卫的装备,果然不是上面能比的。 更多全副武装的守卫从阴影中涌出,他们穿着特制的装甲,关节处闪烁着抑制符文的蓝光。 特蕾西娅掌心骤然迸发的金色光束,在空气中诡异地扭曲、坍缩,最终软绵绵地消散在守卫们的装甲表面。 “护符?能弱化奥术攻击的那种?” 守卫们没有回答,他们整齐划一地向前逼近。 特蕾西娅忽然笑了。 金色的光尘从她发梢飘落,在地下空间里闪烁如星屑。 每一粒光点坠落的轨迹都变得异常缓慢,仿佛时间本身正在这片区域凝结。 “但就凭你们还嫩了一点。” 光芒开始笼罩了他们的视线,如果他们还能做出反应的话。 随后......特蕾西娅开始优雅地作画。 她的指尖轻轻点过某个守卫的面甲,那精钢锻造的护具便如酥脆的饼干般碎裂。 手指划过另一人的咽喉,喉结处的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像在跳一支慢到极致的华尔兹,每一步都带起金色的光晕。 某个守卫试图抬起的手臂被她轻轻按下,关节处传来清脆的断裂声。 另一个正要扣动扳机的手指被她温柔地掰开,枪械零件如花瓣般片片剥落。 “啪。” 特蕾西娅站在中央打起了响指。 时间重新流动的瞬间,十余名精锐守卫同时跪倒在地。 他们的装甲表面布满了细密裂纹,如同被飓风洗礼过的蛛网。 那些引以为傲的护符,此刻正滋滋作响地冒着青烟。 “让你们就这样轻易地死在我的手中,实在是太过便宜你们了,也完全没有任何仪式感可言啊。” 特蕾西娅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她那冰冷的目光扫视着脚下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群。 她慢慢地抬起脚,毫不留情地从那些人的身体上踩过,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坚定而又冷酷。 脚步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回荡着,仿佛是死亡的丧钟在敲响。 “你们这些可怜的家伙啊,就在她们死去的那个冬天,你们将会和这座监狱一起,永远地埋葬在黑暗之中。” 特蕾西娅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着,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你们不是最喜欢隐瞒了嘛......那把你们从故事里除名,也是没有问题的吧。” 监狱的警报声越来越刺耳,这是一场突袭,也是特蕾西娅最想要做的事情。 黑暗中的向日葵终将会绽放。 第414章 溃笼 通往监狱深处的道路两侧,排列着空荡荡的囚室。 特蕾西娅的脚步在潮湿的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她的视线扫过两侧那些被铁栅栏封锁的空间。 每一间囚室都残留着人类生活过的痕迹。 “又在研究些什么呢......” 她的指尖轻轻擦过其中一扇铁门,冰冷的触感让她微微皱眉。 警报声仍在尖锐地回荡,刺耳的嗡鸣让她的神经愈发紧绷。 她讨厌这种声音,它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她的理智。 “为了获取力量而不择手段......” 她当然明白人类为何如此疯狂。 从污秽的诞生,到交界地痴火的蔓延,每一次灾难都在提醒着人们。 面对未知的威胁,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可这种准备,真的需要以人性为代价吗? 这当然是很多人的第一想法。 既然你当好人,说这不好那不好,那你就该凭实力去改变,并且承担所有后果。 她知道,这种现象很难改变。 当恐惧支配了人心,道德与底线便成了最先被抛弃的东西。 “窸窸窣窣......” 前方囚室传来细碎的响动,走廊上悬挂的煤油灯忽明忽暗,将铁栅栏的阴影拉长成扭曲的牢笼。 特蕾西娅停下脚步,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她深深叹了口气,背后突然延伸出数条触手。 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牢门被硬生生撕开,铁栏杆如同脆弱的芦苇般断裂。 “跑吧......逃吧......” 她的声音低沉而空灵,在狭长的走廊中回荡。 囚犯们从黑暗中踉跄而出,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浑浊的眼睛里混杂着恐惧与希望。 特蕾西娅站在原地,感受着人群从她身旁穿过的气流。 “我赋予你们生,也赋予你们死。” 她抬起手,指尖擦过一个少年囚犯溃烂的伤口,金光闪过,伤口竟开始缓慢愈合。 “这既是希望,也是绝望。” 头顶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整座监狱都在震动。 增援的守卫正从上层蜂拥而下,金属靴底撞击楼梯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 所以她一直强调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 “什么情况?!” 雨歌手中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整间房间都在震颤,碎石和灰尘从天花板的缝隙簌簌落下。 “地震了......?不对......” 她眯起眼睛,耳畔隐约传来远处的爆炸声和金属扭曲的尖啸。 “是有人搞大动静了。” 几乎没有犹豫,她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皮质挎包,将桌面上散落的笔记胡乱塞进去。 冲出房门的瞬间,各式各样镇压的护符开始发出光芒。 走廊上乱成一团,全副武装的守卫像潮水般从她眼前掠过,金属靴底踏碎地面的声音震耳欲聋。 警报器的尖啸、刀剑碰撞的铮鸣、伤者的哀嚎。 所有声响混在一起,在狭窄的空间里形成令人窒息的声浪。 “有犯人出来了!全力抵抗!” 雨歌侧身避开一队狂奔的守卫,后背紧贴着墙壁。 她看见许多衣衫褴褛的囚犯从下层冲上来,他们有的捡起掉落的短剑,有的直接抡起断裂的铁链,像疯兽般扑向守卫。 “监狱暴乱了?是谁......?” 她的疑问还没说完,一道刺目的黄色电束突然横扫而过。 炽热的能量波将两侧石墙烧出焦黑的沟壑。 几个举盾的守卫瞬间抬起盾发出特殊蓝光,抵挡住这电流。 雨歌的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伏低身体。 电束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几缕被烧焦的发丝飘落在肩头。 “这到底是......” 走廊尽头,一个由各样生物拼凑而成的庞然巨物正在横冲直撞。 “嗖嗖嗖——!” 数颗金属小球划破空气,朝着怪物疾射而去。 雨歌瞬间认出了这些装置,共鸣抑制器。 当小球精准嵌入怪物体表时,内部护石立即发出刺眼的蓝光,彼此间形成能量网络。 “滋滋滋——!” 斯帝安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那些原本活跃的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集中火力!” 典狱长的暴喝在走廊炸响。 他手中的弯刀缠绕着金色符文,刀锋在空气中划出炽热的轨迹。 借着抑制器制造的虚弱期,锋刃狠狠斩入斯帝安的躯体。 “这是你的......吗?你就拿来用?” 那弯刀所砍的地方,居然闪烁着金色光辉。 “看样子,你们比我想象中还要坏。” 一条小蛇突然从斯帝安血肉模糊的背部钻出,鳞片上还沾着黏稠的血浆。 它灵巧地游走到斯帝安嘴边,献宝似地吐出一片燃烧的龙鳞。 审判教会的速度快得可怕,这才短短几分钟,针对斯帝安这种变异体的专用抑制器就已经部署到位。 斯帝安用牙齿轻轻叼住火鳞,炽热的火焰立刻在他口腔中蔓延。 令人窒息的神性威压如潮水般扩散,空气中浮现出扭曲的热浪波纹。 那些原本压制着他的护石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本来......我还担心扛不住这股力量。” 斯帝安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厚重,每个音节都带着火星迸溅。 “但你刀上的护符,很特殊啊。” “轰——!” 龙焰瞬间吞噬了整个走廊。 在冲天火光中,斯帝安的躯体开始剧烈畸变。 脊椎拉伸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皮肤表面浮现出龙鳞状的纹路,额角突起尖锐的骨刺。 “咔嚓!” 骨节暴突的利爪一把攥住典狱长的弯刀。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斯帝安竟将刀柄上那枚金光熠熠的护符生生扯下,反手插进自己裸露的心脏。 “呃啊——!” 伴随着血肉被灼烧的滋滋声,原本狂暴的火焰突然变得温顺起来,如同被驯服的野兽般缠绕在斯帝安周身。 “咔......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喧嚣中几不可闻,但雨歌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低头看去,由于特蕾西娅的轰击缺了一半地板,导致裂缝开始蔓延。 “哎哎哎......?” 她的惊呼还卡在喉咙里,整个地面突然剧烈倾斜。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坍塌声,整块地板分崩离析。 第415章 活甲 “黑手,你能感受到吗?” 特蕾西娅低语着,缠绕在她周身的触手如同活物般蠕动,尖端微微震颤,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污秽的气息。 “咚咚——!” 头顶突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整座地下空间都在震颤。 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在触手表面激起细微的涟漪。 建造的这么好嘛,这都没有完全坍塌。 “如果这些实验都是秘密进行的......” 触手突然同时指向走廊深处,发出兴奋的颤栗。 “那么下面的人,不会安排很多。” 特蕾西娅的指尖凝聚起一团微光,淡金色的光晕在黑暗中晕染开来。 “门?” 她伸手推门时,房间内弥漫着羊皮纸与墨水的气息,混合着某种腐朽的甜腻。 特蕾西娅目光扫视着桌面,她随手拈起一页,纸张在指尖发出脆弱的沙沙声。 “实验记录......” 光球随着她的阅读微微颤动。 “污秽的特性已经证实,可以自主吸收,自我修复,拥有强大的再生能力。” “污秽的诞生或许不是什么意外的产物,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也是一种神明力量的获取。” 纸张上的文字透露着审判教会对污秽本质的深入研究,这让她有些意外。 “没想到审判教会能调查到这种程度。” 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连污秽与业火女神的关联都查出来了。” 她的目光停留在另一页纸张标题。 “真是大胆的想法。面对神明的力量,不仅不畏惧,反而想方设法要据为己有。正常情况下,凡人光是直视神明的真容就会精神崩溃。” 她想起自己在交界地直面业火女神时的情景,那种压倒性的威压至今记忆犹新。 “除非......他们背后有更大的靠山。” 特蕾西娅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既然向日葵可以做到,那么身为审判女神自然不在话下。” 至少雪莲那一剑带来的刺痛,那种能让她力量瞬间凝滞。 “这算什么?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可不是来陪这群疯子做学术探讨的。 特蕾西娅点了一个火苗,将这个房间直接点燃。 火舌贪婪着吞噬着令人发指的记录,所有的纸张开始燃烧。 有一页纸张,透露出一段文字。 “通过审判女神的权能进行精神暗示,可引导污秽中特定执念具现化,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引导,将以我们使用。” 特蕾西娅刚出门,阴影中骤然爆发的飓风便如巨浪般将她整个人掀飞。 风压撕扯着她的风衣,在空气中留了许多火星。 “这是......风?” 她金色瞳孔骤然收缩,还未等思考,脖颈已然贴上冰凉的剑刃。 “哼......” 特蕾西娅喉间发出压抑的闷哼。 电光火石间,她反手成刀,裹挟着金色流光狠狠劈向身后。 手刀擦过金属铠甲迸溅出刺目火花,趁机一个后翻拉开距离。 刀锋在脸颊上划了一道口子,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既然都干着偷鸡摸狗的勾当,现在至少该正大光明现身了吧?” 死寂中只有铠甲碰撞的声响回应。 前后通道不知何时已被两具人形铠甲封锁。 它们通体呈现暗蓝色,面甲缝隙中透出非人的幽光。 “你们......是人类吗?” 持剑铠甲突然暴起,长剑缠绕着蓝色幽光直刺而来。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她眉心的刹那,整条走廊突然陷入停滞,飘散的灰尘都凝固在空中。 特蕾西娅的五指死死扣住铠甲的面甲,然而透过指缝,她惊愕地发现。 眼前这具本该被时间禁锢的铠甲,其关节竟在细微地颤动。 “神时......效果减弱了?” 她的呢喃还未落下,一道寒光骤然闪过! “唰——!” 锋利的剑刃精准划过她的手腕,特蕾西娅闷哼一声,另一只手瞬间凝聚出一团炽烈的金光,狠狠拍在铠甲胸前。 “轰——!” 爆炸的气浪将铠甲轰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然而特蕾西娅却无暇追击,她盯着自己手腕上那道伤口,眉头紧锁。 “是我变弱了......?不对......” 黑色的污秽物质在她伤口处翻涌,试图修复损伤,却像是遇到了某种阻碍,凝聚又溃散。 几缕金色的光尘从她指尖洒落,伤口才开始缓慢复原。 “原来如此......” 这些铠甲所用的武器,全都淬炼过某种能克制污秽的物质。 “嗡嗡嗡——!” 特蕾西娅由光化作的神光棒迸发出耀眼金芒。 “砰!” 后方墙壁突然龟裂,第二具铠甲破墙而出。 不同于持剑的战士,这具铠甲周身镶嵌着护石,复杂的符文在石面上流转,散发着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一个近战,一个远攻。配合得倒是不错。” 地面骤然亮起诡异法阵,黑手触须抢先一步伸出,猛地将她拖离原位。 几乎同时,她原本站立的位置被一道猩红光束贯穿。 抓住这瞬息的机会,特蕾西娅反手将光棍掷向那具符文铠甲。 棍身化作金色流光直取咽喉。 “铛!” 光棍竟穿透铠甲虚影,真正的铠甲早已移形换位。 护石落地后立刻自爆,掀起呛人的烟雾。 烟尘中,先前被击退的持剑铠甲突然暴起,巨剑缠绕着飓风直劈而下。 特蕾西娅双手握住重新凝聚的光棍高举过头。 “找死!” 远攻铠甲施展护符的力量无数翠绿藤蔓,如同活物般缠上她的四肢。 这些藤蔓表面布满倒刺,每一根都带有致命的毒素。 “轰——!” 两具铠甲同时暴起,剑刃与法阵交织成死亡罗网。 持剑铠甲突进至三步之内,巨剑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劈下。 后方符文铠甲双手抬起,护符浮在空中,封闭了所有可以闪避的空间。 就在攻击即将触及身体的刹那。 特蕾西娅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成细线,周身爆发出太阳般耀眼的金芒。 那些缠绕着她的诅咒藤蔓在神圣光辉中如同遇到烈火的蛛网,瞬间灰飞烟灭。 璀璨的光芒在她手中凝结,化作一柄通体透明的金色圣剑。 没有华丽的招式,仅仅是最朴素的横斩。 “铮!” 一道完美的金色圆弧在黑暗中绽放。 两具铠甲的动作突然凝固,它们的脖颈处浮现出细如发丝的光痕。 “哐当!” 金属头颅重重砸落地面。 无头的躯体仍保持着进攻姿态,断颈处喷溅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无数细小的符文碎片。 这些符文在空中挣扎扭动,像被扯断的提线般渐渐消散。 “好吧好吧,你们尽搞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无头的铠甲脖颈处,伸出黑色丝线,像活物一般缠绕在地上的脑袋。 第416章 意志化身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一缕缕粘稠的黑丝从地面渗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滚落的铠甲头颅。 那些黑色物质在铠甲颈部的断口处蠕动、编织,很快便将头颅重新接回躯体。 面甲缝隙中,原本幽蓝的符文光芒此刻混杂着污秽特有的暗红,显得格外诡异。 特蕾西娅眯起眼睛,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 “呵......” 她冷笑一声,手中的金棍挽了个凌厉的棍花。 “怪不得配合得这么默契——原来你们共用一个脑子啊。” 两具复活的铠甲一前一后向她逼近。 持剑者的步伐沉重而精准,符文铠甲则悬浮离地半尺,周身护石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 “啪——!” 金色光棍与符文巨剑狠狠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特蕾西娅手腕一抖,棍身突然分离,如游龙般绕过剑锋,重重抽在铠甲胸口。 “砰!” 后方袭来的能量弹被她一个后仰避开,却在头顶炸开成漫天光雨。 特蕾西娅顺势旋身,光棍在地面扫出半圆弧,将逼近的持剑铠甲逼退三步。 两具铠甲的配合堪称完美,每当她压制其中一具,另一具必定从死角发动致命袭击。 剑刃与能量弹编织成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走廊的墙壁切割得支离破碎。 两具铠甲开始冲锋将特蕾西娅逼退,特蕾西娅反手掷出三段光棍,金芒如流星般贯穿符文铠甲的咽喉。 可那些蠕动的黑丝立刻从伤口涌出,转眼间便将破损处修复如新。 全白秒杀...... 不行不行,配合金针的话,反过来将黑手直接秒杀。 特蕾西娅看向自己的手臂,出现了幽蓝色的纹路,像是战斗时候留下的伤口。 总之,她不能使用黑手治愈。 五枚悬浮的护石突然加速旋转,爆发出刺耳的嗡鸣。 每块护石表面都亮起不同的符文,五种属性的能量在狭窄的走廊里交织成毁灭的漩涡。 特蕾西娅双手交叉于胸前,璀璨的金色光盾瞬间成型。 五道属性各异的能量洪流同时轰击在光盾上,爆发出令人目眩的强光能量乱流在盾面炸开绚丽的色彩,如同在黑暗的画布上泼洒的颜料。 “轰隆——!” 即使有光盾防护,恐怖的冲击力仍将她整个人掀飞。 那些蓝色纹路趁机在她手臂上蔓延,像贪婪的藤蔓般缠绕上她的肩膀。 “草......这东西绝对有问题!审判教会到底研究了什么鬼玩意?!” 特蕾西娅咬牙低骂,那诡异的护石攻击让她手臂上的蓝色纹路灼烧般刺痛。 还未等她喘息,持剑铠甲已拖着巨剑再度冲来,剑刃在地面犁出狰狞的火星,随即一记上挑。 “轰!” 特蕾西娅侧身闪避,巨剑劈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不知不觉被逼退这么远了。 后背突然撞上什么柔软的东西,紧接着是少女吃痛的惊呼。 特蕾西娅猛地回头,金色瞳孔骤然收缩。 “小......小葵儿?” 雨歌正跌坐在地,怀里还抱着本焦黑的笔记,脸上写满茫然。 她显然是从上层坠落下来的,衣服沾满灰尘,发间还夹着几片碎石。 “雨歌......?” 警告的刺痛感突然窜上脊背。 特蕾西娅余光瞥见远处亮起的五色光芒,护石阵列已完成新一轮充能。 她猛地将雨歌扑倒在地,炽烈的能量洪流擦着她们头顶掠过,将后方整面墙壁蒸发成熔岩状的残渣。 特蕾西娅直接拽住雨歌的脚踝,像拖麻袋般把人甩到肩上,在第二波护石攻击降临前冲进侧方的岔道。 雨歌的叫声淹没在接连的爆炸中,摇晃的视野里只看到特蕾西娅手臂上那些发光的蓝色纹路。 “你手臂上这是——!” 雨歌的惊呼被迎面袭来的巨剑打断。 特蕾西娅头也不回地反手一弹,指尖迸发的金光将沉重的剑刃硬生生震偏。 “你要是知道这玩意是什么,最好现在就说清楚。” 特蕾西娅单手撑开光盾,护石的狂暴能量冲击在屏障上,震得她手臂发麻。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神明力量的一部分。” 她突然瞪大眼睛,又惊恐地看向后方穷追不舍的两具铠甲。 “等等!那两个铠甲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雨歌在颠簸中死死搂住特蕾西娅的脖子,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我还想问你们做了什么好事!” 特蕾西娅一个急刹转身,金色光刃横扫而出,将追击的铠甲暂时逼退。 她喘着粗气,盯着手臂上闪烁的蓝色纹路。 那分明是审判女神的神力侵蚀。 它们每次攻击都附带神性压制? 不可能......它们做不到。 应该是将力量分散每一次攻击中,然后通过污秽特性吸收到体内。 真的是把污秽往死里逼啊。 “它们身上怎么这么多护符......” “没时间感叹了!”特蕾西娅突然将雨歌抛向空中。 “告诉我怎么打败这鬼东西!” 她左手凝聚光刃,左臂却突然一软。 蓝色纹路亮起,剧痛中她仍咬牙挥出这一剑,金色弧光撕开护符阵列的瞬间,她旋身接住下落的雨歌。 “导师的实验......居然成功了?” “是啊,你们干的好事。把审判女神的力量和污秽糅在一起,还加这么多护符当保险。” “但这说不通,我们设计的护符只是神力容器,而不是自主操控的兵器啊。” 特蕾西娅头顶的贝雷帽边缘开始泛起红色的火光,短暂地幻化成一顶燃烧的荆棘王冠,却又很快恢复原状。 某种力量正在她体内短暂苏醒又迅速沉寂。 “原来如此,你这么一说,我全都明白了。” 她刚刚短暂透支了一下红雾,开启了全黑。 “这些铠甲原本只是没有生命的装备,却突然获得了自我意识。” 特蕾西娅的目光看向某一处,刚才的一瞬间感受到了右脑的存在。 “审判女神嫉妒的情绪,通过污秽执念在这个容器里重获新生。” 也就是,她面对或许是审判女神的意志。 第417章 团聚 “我......我们明明不是......” 雨歌的嘴唇颤抖着,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自己的衣领。 她的视线无法从那个扭曲的存在上移开。 不该是这样的。 设计这些护符的初衷多么单纯,只是想让脆弱的人类在面对未知恐惧时,能多一分反抗的力量。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了她的信念。 那些精心计算过的符文阵列,那些反复测试的能量参数,现在全都成了孕育怪物的温床。 女神残留的嫉妒与污秽的执念相互催化,诞生出这个超出所有人预料的恐怖存在。 “好可怕......” 模糊的视野中,特蕾西娅的背影与那个扭曲的铠甲对峙着,金色与暗红的光焰在狭窄的通道里拉锯。 “听着,这不是你的错。” 特蕾西娅手中的光棍与巨剑狠狠相撞,迸溅的火星如雨点般洒落。 她的声音在金属碰撞的间隙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用着恶趣味的态度造就了如今的我们。” 她不清楚斯帝安在上层的战况如何,但继续耗在这里绝对不明智。 “走了!” 突然撤力转身,特蕾西娅一把拎起呆滞的雨歌。 背后的触手如蜘蛛腿般弹射而出,牢牢抓住墙壁的凸起处。 触手猛然收缩,两人如弹弓般被弹射向通道另一端。 身后传来巨剑劈空的轰鸣,但她们已经快一步弹射了出去。 雨歌死死抱住特蕾西娅的脖子。 在急速移动中看到那些蓝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她脖颈,就像正在编织的绞索,一点点勒紧。 “你身上的侵蚀必须立刻处理......” 雨歌的声音在颠簸中断断续续,“否则很快会连武器都握不住......” “我当然知道......” 她本想反驳说若有办法早就解决了,却突然感到口腔里被塞进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你......!” 雨歌的手指毫无征兆地探入她口中,指尖渗出晶莹的液体。 “咽下去......我来调节你体内的平衡,应该会让你舒服几分钟。” 特蕾西娅感到喉间一凉,随着吞咽动作,那股清冽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 “几分钟够了。” 因为她找到了那个房间。 “轰——!” 特蕾西娅的触手猛然击碎最后一道石壁,碎石与尘埃四散飞溅。 在破碎的墙体后方,一个巨大的透明培养舱静静矗立,幽蓝的液体中悬浮着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物质。 那团物质表面时而浮现出血管般的纹路,时而收缩成致密的球体,仿佛一颗沉睡中的黑色心脏。 “右脑......” 特蕾西娅凝视着培养舱中那团蠕动的黑色物质,指尖不自觉地颤抖。 那团物质安静地悬浮在特蕾西娅面前,任由导管刺入体内抽取能量,就像一头被拔去獠牙的困兽。 仅仅是靠近,她就能感受到体内污秽的剧烈共鸣。 “你就这么心甘情愿被圈养?” 当初的左脑可是让她吃了不少苦头,而眼前这个同源而生的右脑,却温顺得像个标本。 “咚——!” 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她的思绪。 接连不断的撞击声由远及近,整面墙壁突然爆裂开来。 烟尘中,斯帝安身躯如破布般被狠狠砸进实验室,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真狼狈啊......” 特蕾西娅眯起眼睛,金色瞳孔中倒映着斯帝安遍体鳞伤的身影。 “我给你的那片龙鳞,是白喂了吗?” 斯帝安啐出一口黑血,摇摇晃晃站起身。 他的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皮肤表面的鳞片大面积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肉组织。 “你倒好意思说。这就好比把一块未知材料丢给我,连效果说明都没有,就指望我一个人研究透彻。” 特蕾西娅眉头微蹙。 按理说,融合了龙鳞的斯帝安恢复能力应该不亚于污秽。 他也遇到了那些铠甲? 斯帝安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冷笑一声。 “直白告诉你,那鬼东西比你这片龙鳞还邪门。” 比业火女神的龙鳞更强大的存在? 烟尘中的人影终于完全显现。 当看清那闪闪发光的东西之后,特蕾西娅突然明白了什么,紧绷的肩膀竟莫名放松下来。 “导...师?” 雨歌躲在特蕾西娅的身后,她瞪大双眼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米尔右手指尖悬浮着一颗散发着诡谲光芒的金色球体,上面有着丝丝蓝色纹路。 “你好啊,魔王。”米尔的声音带着令人不适的温和。“你的面孔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 特蕾西娅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细线,脸上的嫌恶几乎化为实质。 “你脑子被护符烧坏了吗?” 她指着那颗金色球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别告诉我你认不出自己手里捏着的是什么!” 难怪斯帝安会输。 这是向日葵的眼球,也是她身为人的一部分。 而现在......却被别人当成了武器。 “轰——!” 两具铠甲破墙而入,厚重的金属靴底踏碎地面,一左一右护卫在米尔身侧。 它们胸前的护符阵列同时亮起,与悬浮的金色眼球构成三角能量场,整个实验室瞬间被神圣而暴烈的金光吞没。 “见证吧!这才是新时代的力量!” 米尔狂热的呼喊在金光中回荡。 他高举那颗跳动不止的金色眼球,刺目的光芒如液态般流淌。 斯帝安本能地后退半步,仅仅是余波就将他手臂的鳞片灼得卷曲发黑。 “砰——!” 特蕾西娅的触手突然暴起,直接击碎培养舱的强化玻璃。 黑色物质如获大赦般窜出,瞬间缠绕上她的手臂。 蓝色培养液泼洒在地,竟露出底部沉淀的无数金色微粒。 那是被研磨成粉的护符。 右脑污秽握住的刹那,特蕾西娅脸上的蓝色纹路如疯长的荆棘般蔓延。 长时期的浸泡,右脑体内充满致命的要素。 或许审判教会早就知道,它会在某一天被人夺走。 而夺走的那个人,肯定就是特蕾西娅。 那些纹路爬上特蕾西娅的脸颊,甚至瞳孔上都开始蔓延上去。 “看到了吗?” 米尔的笑声扭曲变形,金色眼球在他掌心剧烈震颤。 “连审判女神都在庇佑我们!这些纹路就是最好的证明!” 触手将右脑吞入。 特蕾西娅将手放在了脖颈处。 “很抱歉,刚见面就得说再见。” 这句话是对右脑说的,也是对米尔说的。 第418章 金雪审判 “咕咚——!” 当右脑的污秽完全融入体内的刹那,特蕾西娅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 就像一幅残缺的拼图,终于找到了最后一块碎片。 三股截然不同的意识洪流开始交织,特蕾西娅感到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 早在第一次融入它们体内,就像她的意识曾反向污染过它们一样。 现在污秽的意识开始逐渐苏醒起来。 她感受着体内翻腾的两股新生意志,此刻正如两头困兽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更糟的是,审判纹路竟成了它们最好的导体,让这两股意识能顺着神力直逼她的精神核心。 “幸好......我早有准备。” 她突然按住后颈,那根始终深埋在脊椎中的金针开始发烫,感受体内污秽的存在,它也开始暴走起来。 “喂......最后问你一句。” 特蕾西娅微微偏头,金色的瞳孔此刻已被蓝色纹路侵蚀得支离破碎。 米尔眯起眼睛,手中的金色眼球仍在缓缓旋转:“怎么?终于要留下遗言了?” “你比鹤望兰......强吗?” 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秒。 “鹤望兰?” 米尔的表情从警惕变成困惑,最后化为轻蔑的嗤笑。 “那是哪个无名小卒?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是嘛......”她手指轻轻扯了一下衣领。“你比她强的话,那我得拿出全部实力了。” “轰——!” 整个世界突然陷入绝对的静止。 米尔嘲讽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高举的金色眼球停止旋转。 两具铠甲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却像琥珀中的昆虫般僵在原地。 斯帝安伤口中渗出的血珠悬浮半空。 雨歌惊恐睁大的眼眸倒映着无数金色光点。 那些从特蕾西娅体内溢出的光尘,此刻正以她为中心构筑出一个完美的时停领域。 耀眼的金色光焰如同太阳爆发般从特蕾西娅体内喷涌而出。 她的白色风衣瞬间被神圣的火焰重塑,衣摆化作流动的金色光带,袖口延伸出飘舞的光之绸缎。 发丝在金光中褪去颜色,变成纯粹的能量态,如同燃烧的黄金般向上飘舞。 每一缕发丝都迸发着细小的神圣光辉,在空气中拖曳出流星般的轨迹。 “既然无人为你们降下审判......” 特蕾西娅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神性共鸣让每个音节都震颤着空间的根基。 她悬浮于残破的监狱上空,金色发色在能量乱流中如火焰般舞动,发梢不断迸裂出细碎的火星。 随着她拔出颈后的金针,时间仿佛突然恢复了流动。 “就由我亲自执行审判。” 金针在她掌心悬浮旋转,逐渐融化成液态的光焰。 周围的空间开始呈现不自然的扭曲,碎石、尘埃甚至是光线都向着这个奇点坍缩。 监狱的残垣断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即将降临的审判战栗。 “收尾。” 一柄通天彻地的金色巨剑刺破云层,剑身完全由流动的神焰构成。 当剑尖触及监狱穹顶的刹那,时间再次凝滞。 连飘落的雪花都定格在空中,每一片冰晶都被镀上了燃烧的金边。 特蕾西娅的手腕轻轻翻转。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震耳的轰鸣。 金色洪流如同神明的画笔般无声扫过,所经之处呈现诡异的景象。 钢铁护栏如沙粒般随风飘散,逃亡的守卫保持着奔跑姿态化为金色剪影。 当洪流完全贯穿监狱的瞬间,这座罪恶的建筑就像被利刃切开的苹果,断面光滑如镜。 上层的结构缓缓滑落,在坠落过程中分解成无数金色光点,恍若一场逆行的火雨。 特蕾西娅垂眸俯视着自己的杰作,瞳孔中倒映着雾蒙蒙的天空。 飘落的金雪拂过她的脸颊,在触碰皮肤慢慢消散。 “雪崩时......”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悬浮的金色雪花。 那晶莹的冰晶在接触的瞬间化作细碎的灰烬,如同她记忆中那些不断破碎的希望。 “果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无人知晓特蕾西娅究竟背负了多少。 无人看见她从交界地爬出时,指甲缝里嵌满的泥土与血痂。 无人听见她在深夜蜷缩在角落,压抑的呜咽如何被雷鸣吞没。 更无人知晓,她笨拙地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预演每个决定,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般反复练习着复仇这个动作。 她就像一个演员,没有人能真正的看穿她自己。 明明拥有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却还是像个执拗的傻瓜,把每个步骤都在心里排练千百遍。 飘落的金雪渐渐停歇,废墟中只剩那颗孤零零的眼球还在闪烁。 特蕾西娅蹲下身,指尖悬在眼球上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温柔地遮住她的眼睛。 可现在,再没有人来为她遮住这满目疮痍了。 “我果然......” 她双手托住那个眼球紧紧握住,直到那眼球在她手中化作光点,随着风飘向空中。 “还是学不会优雅地复仇啊。” 特蕾西娅独自立于深坑中央,雨歌蜷缩在不远处的一个半透明光球里。 她是特蕾西娅唯一保护的人。 “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复仇者。只是碰巧......我的愤怒和你们的罪孽,在今天达成了共识。” 远处传来建筑残骸坍塌的轰鸣,几块碎石滚落到她脚边。 特蕾西娅踢开碎石,露出下面半张烧焦的实验记录。 “活着的人自己爬出去。死了的......就留在这里赎罪吧。” 体内炽热的光芒正在燃烧,她并没有选择退出这个形态。 因为有一个宿敌她终将会碰面。 “喂,别躲了。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活着的......还认识我的人啊。” 第419章 当金雪遇上十字极光 金焰仍在血管里奔涌,她知道这场审判远未结束。 当复仇的齿轮开始转动,要么碾碎所有罪人,要么将自己也绞入命运的绞肉机。 “喂,别躲了。我都闯这么大祸了,你是不是该来审判我了?” 雪莲静静地站在废墟的高处,冷风卷起她蓝色的长发,发丝如霜雪般在暗沉的天空下浮动。 她的眼眸深邃而平静,倒映着远处那道被金色光焰包裹的身影。 只是这样看着,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某个早已预见的结局。 雪莲的呼吸很轻,几乎与风融为一体。 而特蕾西娅此刻的姿态,既陌生又熟悉。 那光芒太过耀眼,几乎刺痛她的双眼,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退后,像一座沉默的碑,见证着这场审判的终末。 “很高兴见到你......小特......” 雪莲的声音像一片雪花落在烧红的刀刃上,轻得几乎要被风声带走,却又清晰地刺进特蕾西娅的耳中。 “小特......” 特蕾西娅的嘴唇微微开合,她抬头望向声音的来处,金瞳里映出雪莲的身影。 “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这种平静。 “叫我这个名字的人,还有多少。” 特蕾西娅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金雪,看着它在掌心化作灰烬。 “你头发又长了。”雪莲忽然说。 头发长了,说明人长大了。 “雪莲。” 特蕾西娅喊出这个称呼。 “我现在......算了......” 金色光芒突然暴涨,将后半句话吞没在灼热的气流中。 飘落的金雪突然变得密集,像一场迟来的葬礼。 “见到你我也高兴。” 她抬起手,一片尚未燃尽的金雪落在她指尖。 “但一码归一码。” 断裂的钢筋像垂死的脊椎般扭曲着刺向天空,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灰烬。 那是曾经的门窗、铁栅,或许还有没能逃出去的囚犯与守卫。 “我完成了我的复仇。根据你审判圣女的职责,理应对我降下审判。” 风突然凝滞,连飘散的金雪都悬停在半空。 特蕾西娅的金瞳微微收缩,她确实数不清这里死了多少人。 那些数字在复仇的烈焰中早已模糊成一片。 就像曾经被关在这座监狱底层的黑手与向日葵,在黑暗里腐烂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真正为她们落泪的,这世上不过寥寥数人。 给你自由的权利,就要承受自由的代价。 在没有救世主的世界里,每个人都该用双手挣自己的命。 就像两个巨人的厮杀从不会低头看踩死了多少蚂蚁。 “还在犹豫什么?” 金色残影骤然撕裂凝固的空气。 特蕾西娅闪现到雪莲面前,燃烧的长棍划出炽热的弧光。 “铮——!” 雪莲猛然睁眼,十字眼眸此刻完全睁开,仿佛极地永不熄灭的极光。 两把长剑凝聚在手中,金棍与双剑相撞的瞬间,一圈混合着光焰与冰晶的冲击波轰然炸开。 特蕾西娅旋身再攻,金棍舞成一轮燃烧的日轮。 每一击都带着璀璨的流光,将雪花染色。 雪莲双剑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寒冰剑格挡时溅起的冰晶在空中凝结冰棱。 “你也会使用这股力量了。” 雪莲突然开口,审判之剑突然变招上挑。 寒气顺着金棍窜上特蕾西娅的手臂,在她手背凝结。 “彼此彼此,能在我身上结霜,你也不简单啊。” 特蕾西娅突然松开武器,在雪莲错愕的瞬间,燃烧的膝盖重重撞上对方腹部。 雪莲倒飞出去,却在空中调整姿态,双剑交叉劈出十字形剑气。 特蕾西娅不避不让,徒手抓住那道剑气。 金色血液从她指缝滴落。 如果那具铠甲攻击附加审判女神力量的话,那么雪莲现在就是把这股力量搬上来使用。 “轰——!” 雪莲眼中骤然迸发出刺目蓝光,地面瞬间炸裂。 数十根晶莹冰柱破土而出,如同极地巨兽的獠牙,将特蕾西娅的身影彻底吞没。 寒气肆虐,连空气中的灰烬都被冻结成冰晶簌簌坠落。 若是从前的特蕾西娅,此刻恐怕早已意识冻结。 “嗞......嗞嗞......” 诡异的声响从冰封中传出。金色裂纹如同活物般在剔透的冰柱上蔓延,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砰!!!” 冰爆的瞬间,万千金色碎片如流星般四散射出。 特蕾西娅破冰而出,手中不知何时凝聚出一柄燃烧的圣剑,炽烈的光芒将她的金发映得近乎透明。 她根本不懂什么剑术。 只是胡乱地、疯狂地挥舞着圣剑。 “铛!” 雪莲的审判之剑架住这记重劈,却听见一声细微的咔擦声。 “喂......雪莲......” 特蕾西娅的金瞳微微闪烁,燃烧的圣剑仍抵在审判之剑上,炽热的剑锋将雪莲的银发映出一圈金边。 “怎么了。” 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对方脸上跳动的火光。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剑刃相抵处迸溅出细碎的火星,在昏暗的废墟中明明灭灭。 远处传来残垣断壁坍塌的闷响,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那么远。 “我不在的日子里......大家都过得还好吧?” 雪莲看着特蕾西娅被火光勾勒的侧脸,恍惚间又看到那个又懒又贪吃的少女。 “嗯,大家都像往常一样。” “那你呢。” 这个简单的问题让雪莲的指尖微微一颤。 特蕾西娅突然发力,圣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两人之间照得如同白昼。 雪莲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逼得后退数步。 “如果你想让我看得起的话......”特蕾西娅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就该改变这个腐朽的教会!” 最后一字落下时,她猛地挥剑斩下。 雪莲仓促架起的冰盾瞬间汽化,灼热的气浪掀飞了她的发带,蓝色长发在热风中狂舞。 “你以为我不想吗?!” 雪莲突然抬头,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锋芒。 她不再防守,双剑交织着寒冰主动迎上。 “但有些改变......需要从内部......”她反手一剑划过对方腰际。 “一点一点来!” “太慢了,等你们慢慢改革......” 特蕾西娅露出畅快的笑容,剑锋所指之处,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又有多少人会像黑手和向日葵那样死去?!” 两人再次交锋时,剑刃碰撞出的不再是火花,而是命运的对峙。 第420章 钟摆上的神谕 “思想已经根深蒂固,我需要时间。” 雪莲的剑锋划过虚空,霜痕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密的冰晶网络。 她的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绽开霜花,仿佛寒冬在炽热地狱中强行开辟出一条生路。 “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特蕾西娅的声音带着某种神性的回响,地面开始不安地震颤。 碎石在震颤中悬浮而起,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起的金色星辰。 她闪现到雪莲面前,燃烧的圣剑裹挟着万钧之力悍然劈下。 剑锋未至,恐怖的压力已经让雪莲脚下的地面塌陷成坑。 “铛——!” 审判之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蛛网般的裂痕在剑身上疯狂蔓延,细碎的冰晶如泪滴般从裂缝中坠落。 “这个世界......” 特蕾西娅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缥缈,她缓缓抬手,漫天金雪随着她的动作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 “不能太美好......” 漩涡中心,两人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 “也不能不美好。” 金雪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逐渐化作一条贯通天地的金色龙卷。 特蕾西娅站在风眼中心,燃烧的金发如太阳的日冕般舞动,每一根发丝都迸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圣光芒。 “你知道怎样才能维持这种可笑的平衡嘛。” 雪莲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毛孔都在刺痛——那是生物面对更高位存在时本能的战栗。 若非审判女神的力量全力支撑,此刻她早已跪倒在地。 “就像摆钟一样......” 特蕾西娅轻轻抬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只有来回晃动,才能达到最完美的平衡点。” 雪莲背后突然浮现出数十把审判之剑,它们在空中交织飞舞。 特蕾西娅却只是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中,整个世界的运转戛然而止。 悬浮的金雪、飞溅的碎石、燃烧的火焰,全部凝固在那一刻。 就连声音都被抽离,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如果钟摆停止下来,要么是坏了......” 停滞的金雪突然全部转向,万千燃烧的碎石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朝着雪莲呼啸而去。 每一块碎石都拖曳着金色的尾焰,在静止的时空中划出绚烂的光轨。 “要么就是已经耗尽了。” 雪莲在金雨中翩然起舞。她脚尖轻点悬浮的审判之剑,身形如燕般在致命的光雨中穿梭。 冰剑在她手中化作流动的银光,将袭来的火石一一击碎。 破碎的金色火焰在她周围绽放,如同一场逆向的烟火表演。 但更多的火石正在汇聚。 雪莲踩着冰剑,俯视那轮正在成型的金色太阳。 她懂了特蕾西娅的隐喻。 这个世界正在被改造成一座精密的摆钟,神明端坐在齿轮之上,而众生不过是钟摆下微不足道的零件。 更可悲的是,那些腐败的教会高层,早已成为卡死钟摆的锈蚀。 他们让整个系统停滞在对自己最有利的角度,再不允许任何摆动。 金色太阳的光芒越来越盛,如果再不做些什么,自己很快就会被这轮人造太阳彻底吞噬。 “我以审判圣女的名义——!” 雪莲突然将审判之剑高举过头。 “为罪人特蕾西娅,献上崇高的审判!” 灰蒙蒙的云雾瞬间消散,露出皎白的月光,照着雪莲的身影。 原本悬浮在她四周的冰剑突然全部调转方向,剑尖齐齐指向特蕾西娅。 在月光照耀下,显得更加亮眼。 雪莲手中的主剑迸发出刺目的白光,剑身迅速结晶化。 无数冰剑在她身后组成巨大的齿轮状法阵,与特蕾西娅的金色太阳形成鲜明对比。 “啊......我们好像回到了从前那天。” 特蕾西娅仰起脸,金色的瞳孔倒映着雪莲被冰晶环绕的身影。 雪莲的指尖微微颤抖,冰剑组成的审判矩阵在她周身旋转,每一把剑刃都映出特蕾西娅破碎的轮廓。 “小特......你早就已经向前看了。” 最后的话语化作白雾消散在寒夜中。 “铮——!” 漫天冰剑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如同千万只寒冰铸就的夜莺同时展翅。 它们划破凝固的时空,在空中织就一张立体的光网。 每一把剑的轨迹都精确到毫厘,剑锋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冰晶尾迹在月下交织成璀璨的星轨 当第一柄冰剑触及金色太阳的瞬间。 “轰!”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反而像水滴落入热油般激起奇异的宁静。 寒冰与烈阳的交界处,空间开始呈现不自然的扭曲。 金色光芒被棱镜般的冰晶折射,七彩虹光如同实质的绸缎在夜空铺展。 燃烧的金雪与幽蓝冰焰相互缠绕,像两条争斗的巨龙在虚空中撕咬翻滚。 两种神力碰撞的中心,渐渐浮现出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那里既没有冰霜也没有火焰,只有一片绝对纯净的虚无,如同钟摆运动到最高点时那瞬息即逝的静止。 两位女神的恩怨,终究牵扯到这两个无辜女孩的身上。 所有悬浮的冰剑与金焰同时震颤,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的琴弦。 那个平衡点开始不稳定地脉动,每次收缩都让现实产生水纹般的褶皱。 雪莲看见特蕾西娅的金发正在褪去火焰的光泽,而自己的冰剑上也悄然爬满裂痕。 两人同时跪倒在破碎的大地上。 雪莲的发丝沾满晶莹的冰屑,她艰难地抬起头,模糊视线里特蕾西娅的白风衣正在燃烧。 “你身上的火焰......” 雪莲的睫毛结着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痴火污秽......光明......丰饶......我甚至......还能感受到战争的风......” 特蕾西娅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我很厉害吧?”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风衣的火焰随着呼吸忽明忽暗。 三个脑袋力量的交织让她拥有近乎不死的恢复力。 “现在我可要逃跑了,圣女大人。” 特蕾西娅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月光穿过她透明的白发,在雪莲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等等......” 雪莲的呼唤消散在风里。 特蕾西娅的身影已经化作点点金光,如同向着太阳奔跑的向日葵。 雪莲慢慢垂下头,她最后凝聚了一把审判之剑,剑身立刻亮起幽蓝的纹路。 “好吧......如果这是你的决定的话。” 雪莲的声音很轻,像在哄睡一个任性的孩子。 “小特长大了啊......” 她松开剑柄时,整把审判之剑已经变成通透的冰蓝色。 剑尖微微颤动,如同嗅到猎物气息的猎犬。 这是她最后的馈赠。 第421章 我和你的约定 “呼......呼......” 特蕾西娅在林间急速穿行,枯枝在脚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吐息嘴角都溢出黑色颗粒。 三个脑袋的污秽早该达到完美平衡,她是不会出现任何理智暴走的情况。 拼图都拼完整了,哪来的什么缺口。 “哈啊......” 一个踉跄,腿部已经开始污秽化了。 “身体好过头了......开始要展露原型了。” 这就是跟当时黑手一样的情况,身体开始慢慢转变。 “开什么玩笑......这又不是什么破游戏......” 达成所有进化条件就强制进阶? 成为那样的身体,几乎全是好处。 可她依然死死抓着这副人类的躯壳不肯放手。 “咳......咳咳......” 特蕾西娅突然弓起身子,喉咙里涌出粘稠的黑色物质。 这些液体在落地时竟像活物般蠕动,转眼间腐蚀出冒着白烟的坑洞。 黑手的触须立即缠绕上她的脖颈,试图堵住不断涌出的污秽,却只是徒劳。 这并非伤病,而是生命本质的蜕变。 “不是你的错......” 她喘息着抚摸黑手颤抖的触须,指尖沾染的黑色黏液拉出细丝。 擦去的污秽又从毛孔渗出。 没有了金针的限制,污秽的洪流正冲垮最后防线,将她的血肉重塑成更完美的形态。 有点太快了。 她想找齐所有的脑袋吸收所有的污秽,来防止最后的光种把黑手剔除掉。 收集污秽必须是第一步,然后拔出金针让体内的痴火与红雾进行滋养,最后与光种进行平衡。 “雪莲的审判之力......还是不够啊......” 特蕾西娅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左手还保持着人类肌肤的质感,右手却已经爬满紫黑色物质。 她原计划借这场战斗收集足够的审判神力,在体内构筑新的平衡。 “腿......有点软了......” 特蕾西娅踉跄着扶住树干。 “但是......必须奔跑起来......” 破损的风衣下摆不断滴落黏液,她以极不协调的姿势向前移动。 她出发前就调查过,还有最后一班火车会在下方经过。 特蕾西娅的手指死死揪住与皮肤粘连的衣领。 她必须赶到火车过来前,从高处掉落到车厢上。 如果连这副模样都维持不住的话,那么只好以污秽的姿态了。 她很喜欢四叶草的帽子,很喜欢鹤望兰的衣服,很喜欢雪花项链。 自己真的好失败啊。 喜欢的人一个人都留不住,现在就连喜欢物品也要离她远去吗? 远处传来的汽笛声刺破雪雾,像一柄刀扎进她混沌的意识。 “我绝对会......!” 誓言戛然而止。 一柄冰蓝色半透明的长剑突然从背后贯穿她的胸膛,剑尖带着霜花从心口刺出。 没有痛感,只有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暂时凝固了正在繁衍的污秽。 “雪莲......” 特蕾西娅嘴角扬起弧,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谢谢你......” 她突然张开双臂向后仰倒,任由自己从高处坠落。 贯穿胸口的冰剑在风中拖着冰晶尾迹,下坠时呼啸的风声里,传来耳鸣声。 久违的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视野里最后清晰的画面,是那列越来越近的货运火车。 “砰!” 黑手在最后一刻爆发性增殖,从特蕾西娅背部伸出,像花瓣一样包裹着花苞。 坠落冲击让整节车厢剧烈震颤,但特蕾西娅被完美包裹在蠕动的黑色物质中心。 冰蓝色的审判之剑仍贯穿着特蕾西娅的身体。 黑手舒展着新生的触须,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把剑的神力暂时压制了污秽本能的躁动,让它不必再分心遏制疯狂的增殖欲望。 触须的末端,轻轻抚过特蕾西娅的睫毛。 “姐姐......” 沉睡的少女在触须缠绕中微微蜷缩,苍白的脸颊蹭着冰冷的触手,像个在噩梦中寻找慰藉的孩子。 好安静啊...... 明明列车正轰鸣着穿过峡谷,狂风撕扯着车顶的金属板,可在这团污秽构筑的茧房里,只有特蕾西娅微弱的呼吸声。 黑手小心地编织出更厚的缓冲层,把严寒与噪音都隔绝在外。 几根细小的触须化作暖毯,轻轻覆盖在特蕾西娅发抖的肩头。 “姐姐......不能睡觉......” 触须突然收紧,在即将碰到她脖颈时又慌忙放松。 它想起人类温暖的眼泪,想起泪滴落在皮肤上的触感。 如果这副丑陋的身躯还能流泪,此刻一定会浸湿特蕾西娅的衣襟。 “你的事情还没做完......” 特蕾西娅当时跟黑手约定过。 “无论融合多少污秽,都绝对不许让我停下。” 她太了解自己了。 这个懦弱的灵魂一旦得到片刻喘息,就会开始犹豫、开始退缩,开始留恋从前了。 一根触须缓缓探向那柄贯穿特蕾西娅胸口的审判之剑。 剑身震颤着发出嗡鸣,冰晶顺着触须蔓延而上。 如果没有我...... 黑手凝视着剑身上映出的扭曲倒影。 正是它这个错误的存在,让特蕾西娅不得不承受力量撕扯。 审判之剑突然迸发寒光,特蕾西娅在剧痛中发出一声呜咽。 “开什么玩笑?!” 触手不断摇晃着审判之剑。 “姐姐身边早就空无一人了!现在连我都要夺走的话——!” 剑刃被剧烈晃动,特蕾西娅苍白的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 “醒醒姐姐!我们要一起啊!” “好了好了......” 特蕾西娅终于睁开了眼睛,黑手立刻松开剑刃,所有触须慌乱地蜷缩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她蜷起。 特蕾西娅将额头贴在冰冷的触须上,随后小拇指伸了出来。 “事情结束之后......我一定给你崭新的人生。” 触手缠绕在小拇指上。 “从零开始的,普通女孩子的人生。” 第422章 凌晨的向日葵 火车在铁轨上发出规律的哐当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跳。 特蕾西娅恍惚想起,自己人生中所有重大转折似乎都与火车有关。 黑手体贴地在茧房顶部打开一道缝隙,让清冷的月光流泻而入。 特蕾西娅仰起头,看见雪花正逆着月光飘落,每一片都映着审判之剑的蓝芒。 “就照着月光......嘶——!” 她刚想调整姿势,胸口的冰剑突然震颤起来,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疼疼疼......你这个煞风景的东西......就跟雪莲烦人,到点就要喊我睡觉。” 剑鸣声更急促了,仿佛在抗议她的怠惰。 “好吧好吧......”她无奈地拍打剑身,“现在什么时候了?” 下午出的火车,感觉监狱事情处理的蛮快的,时间应该不算太晚。 “啊......我真是个笨蛋。” 特蕾西娅突然轻笑出声,指尖轻敲着胸口的剑柄。 “连时间都不知道的话,我是怎么混上这列火车的。” 黑手的触须在她耳畔温柔地卷了卷,像是在附和她的自嘲。 列车正驶过最后一个弯道,铁轨摩擦发出的尖啸声划破夜空。 到目的地的话,大概要凌晨了吧。 “巧合吗?” 她喃喃自语。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刚好能看见日出呢。” 向日葵经常说的话突然在记忆中浮现。 “向阳而生......向阳而生......” 特蕾西娅摇摇头,发梢的金色光点随之飘散。 “无所谓啦~” 她突然恶作剧般地捏住一根黑手的触须,感受着它在指间惊慌失措的扭动。 现在的黑手已经融合了原本分裂的三个意识,能够完美操控所有污秽。 那些曾经互相撕扯的左脑和右脑的声音,如今都化作了统一的、只属于她的力量。 特蕾西娅把玩着触须,看着它在月光下变幻出珍珠般的光泽。 话未说完,审判之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特蕾西娅望着那柄越来越亮的剑,叹了一口气。 她松开把玩的触须,转而轻轻握住剑柄。 “那就开始吧......” 黑手的触须如潮水般退去,在剑柄处凝结成近似人类手掌的形态。 审判之剑被缓缓抽出时发出冰晶碎裂的脆响,剑刃与血肉分离的瞬间带起一串血珠。 “嗯哼......” 特蕾西娅闷哼一声,指尖颤抖着抚过胸口正在愈合的伤口。 “怪疼的......” 月光突然变得很亮,亮得让人无所遁形。 她蜷起双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我们能不能聊聊天啊......黑手......” 触须在她脚边盘绕成画架的形状,一支由污秽凝成的画笔悬浮空中 “我......比较喜欢风景画。” “啊......风景画好啊。” 特蕾西娅眼睛突然亮起来,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那些漂亮的景色,雪山脚下的花田,雨后的彩虹,还有、还有中午时分的向日葵花海......”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很适合旅行的时候画下来呢......” 审判之剑被触须捧着,一寸寸向她靠近。 “我啊......” 她开始不自觉地后缩。 “还是更喜欢画些美好的东西......” 剑尖停在她鼻尖前三寸,月光在冰蓝剑身上流转。 一滴泪突然砸在剑刃上,瞬间凝结成冰花。 “我好害怕......”特蕾西娅终于崩溃地抱住双肩,“我没办法面对真实的自己......” 黑手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触须强硬地掰开她紧握的拳头,将剑柄塞进她掌心。 从交界地爬出来的那天,黑手就清楚的知道。 姐姐早就碎了。 现在的特蕾西娅不过是在拙劣地模仿从前的自己,像提线木偶般重复着应该做的行为。 而这把审判之剑的真正用途,是劈开那层自欺欺人的外壳,让被囚禁的真实灵魂得以喘息。 代价是将所有污秽引入心灵最深处,污秽特性会把那些不敢想的记忆放到最大。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特蕾西娅的泪水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反握审判之剑的双手因用力而发白。 剑尖抵住心口的布料,已经刺出一个微小的破洞。 本可以慢慢来的...... 黑手的触须轻轻环住她颤抖的手腕,感受着皮肤下急促的脉搏。 确实,这一切本该如同溪水侵蚀岩石,用岁月慢慢雕琢。 但特蕾西娅等不起。 因为她太讨厌这样的世界了。 胸口的剑又刺入半分,她疼得弓起背脊。 她不能让教会发育起来,这样只会对她越来越不利。 明明今天早上才解决完痴火,下午又赶着去抢夺右脑,晚上又要回去接受光种。 这种近乎自杀的行动节奏,恰恰是最完美的掩护。 “他们绝对......想不到......会有人能在一天把所有事情全部做完。” 教会的情报消息就算再发达,也追不上这个疯子。 “再快一点......” 特蕾西娅眼泪挂在眼角上,终于将剑刃完全刺入心脏,剧痛让声音扭曲成气音。 “呜呜呜......哇哇哇......呜呜......” 撕心裂肺的哭声突然爆发,像一场积蓄已久的暴风雨。 特蕾西娅蜷缩在车顶的铁皮上,双手死死揪住衣领。 那个严严实实的面具终于碎裂,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真实。 需要多少勇气才能走到这一步。 审判之剑正在她胸口慢慢消融。 冰蓝的剑身如同春日的残雪,在朝阳下化作汩汩流光渗入心脏。 每一寸剑刃的消失,都让特蕾西娅抖得更厉害。 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无数被刻意封存的记忆正在解冻。 “姐姐不哭......” 黑手的触须突然变得异常柔软,像最上等的丝绸般包裹住她颤抖的身躯。 几根细小的触须化作手指模样,轻轻梳着她被汗水浸湿的白发。 更多触须在她背后交织成摇篮的形状,随着列车的晃动轻轻摇摆。 “我会陪着你的......” 温热的液体突然落在触须上,让它更加用力地抱紧怀中的人。 “疼......但是......没关系了......” 特蕾西娅无意识地呢喃,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接下来姐姐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 远处已经能看到城市的模样,列车终于要行驶到了日和城。 “我们一起向阳而生吧。” 第423章 忏悔录 日和城的夜幕降临得悄无声息。 教堂正厅的彩绘玻璃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白日里绚丽的金白色花纹,此刻只剩下深浅不一的蓝灰色轮廓。 守夜修士的脚步声在回廊中有规律地回荡,偶尔有人停下,对着某尊圣像低声祷告,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形成轻微的回音。 后花园的月光最是明亮,那些被精心培育的光明花在夜间会闭合花瓣。 花丛中央的纯白大理石喷泉依旧在运作,水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水珠溅落在池面上,泛起一圈圈银色的涟漪。 整座教会建筑在夜色中既庄严又诡秘,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圣洁感,却又在阴影处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 就像那些永远笔直向上的圣火,明明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投下的影子却扭曲得不成形状。 伊森尼尔主教背着手,透过窗户观察着明月。 “她把金针刺入体内了......是吧。” 这句话裹着一些惭愧的意味。 跪在阶下的莱恩脊背绷得笔直,银质护腕与地面相触发出轻响。 “是的,主教大人。我亲眼看见了。” 莱恩并没有与丰饶教会一块参与修复工作,而是在确保安全之后,就立马赶了回来。 他将痴火的袭击,还有圣女殿下刺入金针的瞬间全部告诉给了伊森尼尔。 包括污秽的出现,还有圣女殿下救了他一命的过程。 “是嘛......最后的污秽在痴火那里。” 伊森尼尔主教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个结果并不令他意外,污秽与痴火本就是同源诞生出来。 他原本猜测审判教会会插手此事。 那些狂热的裁决者们对任何异端力量都趋之若鹜,想必是在尝试掌控污秽时吃了苦头,才不得不放弃这块烫手的山芋。 真是可悲啊...... 曾经璀璨夺目的光明女神像,如今只在夜幕中散发着微弱的萤火。 信徒们的祈祷声越来越敷衍,奉献箱里的银币日渐稀少。 昨日的布道会上,他甚至看见几个孩童在圣像背后玩着骰子游戏。 人们心中要有信仰,要有寄托。 信则有,不信则无。 信仰是什么?是黑暗中的一盏灯,是绝望时的一根稻草,是让无数人在苦难中仍能前行的力量。 它不需要真实存在,它只需要被人们相信。 所以,他需要一个人来成为这个支柱。 一个少女。 一个在命运洪流中被推上神坛的少女。 他知道这很残忍。 她本可以拥有平凡的人生,本可以不必背负这样的重担。 但身体展现的才能,这就是命运。 在这片被绝望浸染的土地上,人们需要希望,需要一个能让他们跪拜、祈祷、寄托全部信仰的“神明”。 思想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人类的恐惧、迷茫、软弱,不会因为几句真理而消散。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象征,一个能让他们在黑夜中仍能仰望的太阳。 太阳不仅能照亮人们,也是在燃烧自己。 伊森尼尔心中不断忏悔,却无法停下脚步。 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那么至少,他可以成为她的盾,她的剑,她的信徒。 他会用尽一切去扶持她,哪怕这份信仰本身,就是一场温柔的谎言。 说到底,他跟那些审判教会的做法没有什么区别。 “你先回去吧。” 伊森尼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是。” 莱恩最终消失在长廊尽头的阴影中。 伊森尼尔收回目光,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夜已经很深了,烛火在微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嗯......也该休息会儿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在下一秒猛地顿住。 莱恩离去的方向传来一声异响。 那声音很轻,像是金属落地的脆响,又像是某种东西被强行压制时发出的闷哼。 “什么人?!” 伊森尼尔瞬间绷紧神经,手指已经本能地捏住了胸前的徽章。 银白色的光圈在他周身亮起,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将整个空间笼罩在戒备的领域之中。 “是我。” 比声音先到的,是那双璀璨的眼睛。 在昏暗的长廊尽头,一双泛着金色光芒的瞳孔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某种令人无法忽视的神性,仿佛能穿透灵魂。 “刚才那个响声,是我让那个铠甲稍微沉睡了一会儿。” 伊森尼尔的呼吸微微一滞。 莱恩是被天使加护的人,能让他陷入沉睡,意味着眼前的存在拥有更高规格的力量。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成功了......?” 伊森尼尔继续说道。 “你不必这么赶的。” 夜风穿过长廊,将凝固的月光搅碎成流动的银沙。 “你可以为自己放个长假,好好放松一下。你知道,接受这份力量意味着什么。” “没那个必要,我知道意味着什么。” 当她完全走出阴影时,月光突然变得锋利。 少女衣服上燃烧的不再是火焰,而是跃动的光焰。 “与其在柔和光芒中诞生......为什么不让阳光来得更猛烈一些。” 这句话像审判的钟声般在长廊里震荡。 “我知道了......” 伊森尼缓缓屈膝,右手按在胸前。 仿佛眼前的少女就真的个神明一样,而他则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我将最后的光芒托付于你。” “嗯。” 少女的回应简短得近乎残忍。 特蕾西娅注视着跪伏的身影,忽然意识到自己连伪装都不需要了。 那些准备模仿空洞语调,那些刻意调整过的神圣姿态,此刻全都显得多余。 列车开往了多久,她遭受了多少痛苦与折磨。 她已经麻木了,连痛苦的情绪都产生不出来了。 特蕾西娅一步步跟随伊森尼尔走进最后的密室。 那里就是光明教会穷极一生收集的光芒。 她的嘴角产生了细微上扬。 一想到,接下来她要做些什么。 她就想笑。 太阳亦可带来光明,也会因为强大光芒而灼烧。 第424章 向日之葵 日和城的晨光总是温柔的。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石板路上还沾着夜露的清冽。 集市的面包房刚升起炊烟,花店老板娘正将新摘的向日葵插进橡木桶,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而在这些声音苏醒之前,那个小小的身影早已出现在街角。 白色的短发像被阳光织成的绸缎,随着轻快的步伐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女孩踮起脚尖嗅着面包房飘出的蜂蜜香,金色瞳孔突然变得圆滚滚的。 当花店老板娘笑着递来沾露的向日葵时,她整张脸都埋进鹅黄花盘里,蓬松的鬓发瞬间缀满晶莹的露珠。 “向日葵!” 日和城的人们这样唤她。 不仅因为她总追着太阳跑,更因为这个不会说话、不会微笑的女孩经过时,阴霾会消散,油灯会莫名亮几分。 铁达森至今记得那天,女孩举起比他头颅还大的锻铁锤时,金属竟泛起朝阳般的暖光。 “喂喂喂......”他僵硬的舌头打结,“你是怎么做到的?” 中央广场的光明女神雕像脚下是女孩最常待的地方。 她抱着膝盖坐在大理石基座上,看信徒们将新鲜向日葵供奉在神像前。 人们的祈祷声像蒲公英般轻盈。 “请保佑我家生病的孩子。” “希望葡萄园有个好收成。” 每当这时,她白色刘海下的金瞳就会泛起涟漪般的光晕。 “我可爱的妹妹,你的缎带又系反了哦。” 此刻他忍笑指指镜子,镜中倒影活像只炸毛的白文鸟。 女孩却认真点头,顶着滑稽发型冲向花园,浇水壶甩出的水珠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小彩虹。 暮色降临时,酒馆老板会端出特制的无酒精蜂蜜酒,面包师在纸袋里藏进刚烤好的星星饼干。 女孩抱着满怀礼物跑过石板路,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段美好的时光,持续并不算太久。 就在那个夜晚,当夜幕悄然降临,万籁俱寂之时,她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她深爱着这个世界,对世间万物充满了好奇和期待,她渴望亲眼见证更多的奇迹和美好。 于是,她毅然决然地决定离开这个温馨而美丽的家。 在众神都默认的情况下,反抗并没有得到众神的认可。 暗无天地的小房间里,她一个坐在桌前,托腮凝望墙壁。 这个世界,真的需要她的帮助吗? 绘画,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每当握住画笔,看着颜料在纸面晕染开,她的内心便会涌起难以言喻的满足。 色彩与笔触交织,仿佛在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每一笔落下,都是情感与思想的具象化。 她沉醉其中,享受着创作的过程,就像旅人在沙漠中遇见绿洲,疲惫的灵魂终于找到了栖息之所。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思想、经历、情感各不相同,这使得每一幅画作都成为独特的存在。 有人用浓烈的色彩表达炽热的情感,有人用细腻的笔触描绘内心的温柔。 从廉价的入门级颜料,到专业级的高品质颜料,每一种都有其独特之处。 好的颜料,色彩浓郁饱满,质地细腻顺滑,在画布上呈现出的效果堪称惊艳。 它们不仅能完美展现画家的意图,还具有极强的覆盖力,轻轻几笔,就能将下层的色彩遮盖。 被覆盖的色彩真的消失了吗? 就像是人们努力对抗那些力量,那些努力真的白费了吗? 她常常对着纸张陷入沉思。 指尖轻轻抚过层层叠叠的颜料,她忽然明白,那些看似被掩盖的色彩,其实从未真正消失。 它们只是被更厚重、更浓烈的色彩暂时遮盖,安静地蛰伏在画面之下,成为作品的一部分。 人们或许心中怀揣着无数的想法,但他们所拥有的颜料却无法完美地呈现。 世界宛如一幅巨大的画布,无边无际,等待着每一个生物去挥洒自己独特的色彩。 无论是渺小如蝼蚁的昆虫,还是强大如神明的存在,都能在这片画布上尽情释放属于自己的光芒。 自己为何会化作人类。 或许,这其中有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缘由吧。 渴望用人类的视角去亲身体验这个世界,去亲眼见证那些即将发生的事情。 每一个日出日落,每一次四季更迭,都蕴含着无尽的奥秘和可能。 期待着明天太阳升起时,这个世界又会展现出怎样不同的一面,会有什么样新奇的故事在上演。 这个世界理应由人类来掌控。 他们拥有着无尽的创造力和想象力,他们追求着更高级的颜料和更绚丽的色彩,以创造出属于他们的独特画卷。 既然他们如此渴望,那就让他们随心所欲地去创造吧。 无论是繁荣还是毁灭,这都是人类在这张画纸上留下的印记。 我,向日葵,光明女神阿斯特拉。 我热爱这个世界,喜爱着人类,期待你们又能如何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色彩。 ...... “这就是......向日葵的光......” 特蕾西娅的目光凝视着那道光芒,仿佛被其深深吸引。 她缓缓地抬起手,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汹涌的波涛般涌上心头,让她不禁为之震撼。 金针的存在并非是为了消灭污秽,而是让她提前适应其中蕴含的力量,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你们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特蕾西娅转头看向身旁的伊森尼尔。 伊森尼尔微微一笑,似乎对特蕾西娅的疑问早有预料。 他慢慢地抬起手,轻轻触碰散发出来的光线,就像触碰到普通的阳光一样,没有丝毫的异样。 “如你所见,这对于我们来说就跟普通的太阳光一样。所以我们一直在尝试寻找,真正能驾驭光芒的存在。” “如果我失败了会怎么样。” 特蕾西娅一步步登上台阶,伊森尼尔看到她的影子正在分裂。 三个、五个、无数个深浅不一的剪影在地面摇曳,每个都捧着不同形态的光团。 “你要是没有把握的话,就不会响应光的召唤了。” 特蕾西娅的双手缓缓托举而起。那颗被称为光种正在她掌心悬浮。 如果要说最不痛苦的过程,应该就是吸收光种了。 这本来就是物归原主的东西,何谈痛苦。 但是她的身体被珍贵之物所占领了。 这个过程会非常......非常......非常的痛苦。 更主要的是......它还要吞噬掉独属于自己的光。 “这是向日葵的光......属于光明女神阿斯特拉的光芒。我不是向日葵,你的光,终究不属于我的,是黑手的。而我要创造真正属于我的光。” 光种散发的光芒笼罩了整个空间,特蕾西娅的身影被淹没于此。 “草......” 她看见了四叶草的身影,光种正在撕开她的光芒。 “来都来了,陪我睡觉吧。” 特蕾西娅开心的露出了坏笑,将自己头上贝雷帽,盖在前面少女的头上。 随后用力拉住她的手臂,毫不犹豫的一同被璀璨的光芒所吞噬。 第425章 平淡 “啊啊啊——!” 一声惊叫划破清晨的宁静。四叶草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后背的睡衣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额前的碎发也湿漉漉地粘在脸颊边。 她大口喘息着,像一条搁浅的鱼。 梦境中那种失重坠落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里,让她的四肢微微发抖。 “是梦......只是梦......” 四叶草喃喃自语,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惊恐。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清晰的痛感让她终于确认自己确实醒着。 环顾四周,熟悉的淡白色窗帘,书桌上散落的笔记。 安全又熟悉的房间。 那个噩梦太过真实了。 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她正想感叹今天天气真好,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坠入无底深渊。 四叶草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才注意到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中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糟了!”她猛地跳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都这个点了!”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特蕾西娅饿得趴在地上的画面,那孩子总是不知道照顾自己。 四叶草手忙脚乱地扯下睡衣,随便抓了件外套上,一边系扣子一边往门外冲。 然而当她冲出房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定格。 特蕾西娅已经穿戴整齐,正端着两个盘子从楼梯走出来。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白发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光。 “起来了?吃饭吧。” 四叶草张了张嘴,表情古怪地僵在原地。 有生之年,她居然可以坐等着吃饭。 特蕾西娅把凌乱的书桌收拾了起来,煎蛋金黄酥脆,吐司烤得恰到好处,旁边还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这画面太过反常,以至于四叶草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摸了摸特蕾西娅的额头。 “没发烧啊......” 特蕾西娅轻轻拍开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偶尔也让我照顾你一次,不行吗?” 四叶草怔怔地望着特蕾西娅,甚至忘记了,这孩子从来不会笑,是个哑巴的事实。 直到冰凉的水流拍在脸上,四叶草才猛地打了个激灵。 “等等......” 刚才她是不是笑了...... “不是!孩子!” 四叶草迅速冲出浴室,不得不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晨风掀起窗帘,阳光像碎金般洒在特蕾西娅的肩头,她正优雅地往面包上涂抹蜂蜜。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好多话?还——” 温热的蜂蜜面包突然抵在唇间,甜香扑面而来。 特蕾西娅指尖沾着晶莹的蜂蜜,趁她张嘴的瞬间将面包塞了进去。 四叶草猝不及防咬下一口,黏稠的蜜糖立刻在舌尖化开,甜得让她眯起眼睛。 “唔唔......太甜了!” 抗议声含糊不清地从塞满食物的嘴里漏出来,蜂蜜顺着嘴角滑落。 四叶草手忙脚乱要去擦,却被特蕾西娅轻轻握住了手腕。 少女不知何时绕到她身侧,手臂挽住她的胳膊。 带着阳光温度的发丝扫过四叶草的颈窝,特蕾西娅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这个动作让四叶草浑身僵住。 蜂蜜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四叶草感觉到肩头的重量真实得令人心颤。 特蕾西娅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垂,带着面包的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窗帘被风吹得鼓起,如同四叶草此刻剧烈跳动的心脏。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四叶草突然一个翻身,凭借娇小却灵活的身躯,猛地将特蕾西娅扑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她的膝盖抵在床沿,双手死死按住特蕾西娅的肩膀,长发凌乱地垂落,发梢扫过特蕾西娅的脸颊。 阳光透过纱帘在特蕾西娅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四叶草这才发现她的瞳孔似乎比以前更加明亮了。 眼睛里面有光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能说话,能笑了?” 她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特蕾西娅的睡衣布料里。 床单在两人身下皱成一团。 四叶草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那股莫名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特蕾西娅能痊愈明明是件好事,可她心里却像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她咬着下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是不是......偷偷去找别人治疗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陡然拔高。 特蕾西娅安静地躺着,白发散开在枕头上,像一泓流动的阳光。 她微微歪头,眼神温柔看着四叶草。 “为什么不让我来治?” 四叶草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委屈的颤音。 “我知道我现在能力还不够......但是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能治好你的啊......” 四叶草在慌乱中碰到了特蕾西娅的唇角,那里正微微上扬着。 她心中莫名的不爽起来。 “你这孩子那么单纯,什么都不懂。万一副作用让你更严重了怎么办?!” 四叶草的手指捏住特蕾西娅柔软的脸颊,像揉面团似的上下拉扯着。 “你还笑!” “你生气的样子......好可爱。” 特蕾西娅露出一个近乎痴态的笑容。 这个表情让四叶草后背窜上一阵莫名的战栗。 她认识这个笑容,就是那些大叔找她买东西,就是这么笑的。 “你......你肯定是中毒了!” 她猛地抽回手,慌乱地想要起身。 “我去配药,我早说了,像这种病交给我就好了。” 指尖突然被温暖包裹。 特蕾西娅的手不知何时追了上来,十指相扣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容挣脱,又不会弄疼她。 四叶草一个踉跄,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已经调换。 后背陷入柔软的床垫,特蕾西娅的白发垂落下来,在两人之间织就一道流动的光幕。 “别走了嘛......让我好好看看你。” 特蕾西娅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在我想要做大事的时候......还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特蕾西娅的额头轻轻抵住她,两人的睫毛几乎交织在一起。 “就像......战士出征前......与挚爱的最后一抱。” “噗——!” 喷剂声响起。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特蕾西娅捂着眼睛在床上胡乱翻滚,最直接的方式,往往是最有效的。 “听着......不管你是谁,赶紧从这孩子身上下来!” 四叶草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她现在已经确定了特蕾西娅就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第426章 记忆的草 “附身......?” 特蕾西娅突然轻笑出声,她慵懒地支起上半身,慢条斯理地揉了揉眼睛。 “那你说说看,我被什么附身了?” 四叶草的后背已经紧贴在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质的门框边缘。 她看着特蕾西娅歪头的模样,这个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动作,现在却带着某种猫科动物般的狡黠。 “我......这我怎么知道!我是学医的,又不是搞神学的!” 她的左脚已经悄悄向后挪了半步,随时准备冲出房门。 特蕾西娅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躲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总之!你现在的行为非常不正常!” 四叶草猛地拉开房门,走廊的穿堂风灌进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特蕾西娅突然停下脚步,站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她的半边脸隐在暗处,另外半边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 “是吗......原来在你眼里,会说话会笑的我......反而变得不正常了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四叶草关门的动作顿了顿。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她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你这孩子不要乱曲解我的话。” 木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合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 “我先给你调配一杯药草茶,虽然不确定能不能对症。” “可以哦。” 特蕾西娅安静地坐在床沿,目光追随着那个在房间里团团转的娇小身影。 四叶草突然僵在原地,她的小药袋被翻得底朝天,各色干草药散落在矮几上。 “奇怪...我记得明明带了解毒的药草啊......” 她的手指拨弄着药草堆,几片干枯的叶片粘在了她的袖口。 “怎么...全是治疗烫伤的药草?” 四叶草抓起一把干枯的叶片,褐色的碎屑从指缝簌簌落下。 她明明记得自己收集了好多好多药草的啊。 特蕾西娅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她身旁。 “因为我根本没看过你的药袋啊。” 她轻巧地捏起一片枯叶。 “我只记得...你准备治疗烫伤时用的那些草药。” 四叶草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她用力按住太阳穴。 “不可能啊......我明明采集过那么多......在......在......” 记忆的碎片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越是努力回想,消散得越快。 “那是因为......你的记忆,只存在于我的记忆里啊。” 听到这话,四叶草对上特蕾西娅近在咫尺的眼眸。 特蕾西娅的指尖停留在四叶草的脸颊上,触感温暖而真实。 “你那么聪明,应该已经想到什么了吧?” “有点头绪了,但不多。” 趁着四叶草发呆,特蕾西娅顺势将她的脑袋横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你再仔细想想,你记得的那些往事......是不是都来自你的笔记本和日记?” “我的笔记本、日记......我从来没给你看过啊。” 我的记忆,只存在于你的记忆里。 什么样的人,只会活在别人的记忆里。 “我死了?” 这个词语说出口的瞬间,四叶草感到某种无形的枷锁突然松开。 “嗯。” 特蕾西娅的点头动作很轻。 “所以现在的我......是你记忆中的幻影?难怪有些事情的细节,我想不起来了。” “因为我想见你,所以就见你了。” 四叶草听到这话答案整个身子顿了一下,她伸出手抚摸着特蕾西娅脸颊上的温度。 “傻孩子,你一定是遇到什么难以抉择的事了吧?不然怎么会来问一个死人要答案呢?” “是啊,但我现在时间还够,在陪我如何?” 特蕾西娅的指尖轻轻一捻,清脆的响指声在空气中荡开涟漪。 四周的景象如同被水洗过的油画,渐渐晕染变幻。 和煦的阳光穿透云层,微风裹挟着青草与野花的芬芳拂过两人的发梢。 “吃点小烤串如何?” 特蕾西娅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几串鲜嫩多汁的肉串。 滋滋作响的油花滴落在炭火上,升腾起诱人的香气。 四叶草接过烤串时,她咬了一口,滚烫的肉汁在舌尖迸发。 “孩子,你会画画了吗?” 四叶草一边小口吹着热气,一边问道。 油脂顺着她的嘴角滑落,她却浑不在意。 是啊,已经不需要在乎身体了。 这个认知让她突然笑出声来,索性张大嘴狠狠咬下一大块肉。 “嗯~”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油光水亮的嘴唇在火光中格外生动。 “原来毫无顾忌是这么痛快啊!” 特蕾西娅低头拨弄着篝火,火星噼啪作响中。 “画画啊......我不仅会了,还把你留下的笔记本,全都学会了。” 四叶草咀嚼的动作突然顿住。 “你走后,你的日记还有笔记本都帮助我了很多。我甚至怀疑,你从来没有离开我。毕竟直到现在......你还在帮助我。” 风突然转凉,带着远处不知名野花的香气。 四叶草望着太阳下特蕾西娅的侧脸,突然发现这个无忧无虑的少女,开始有了烦恼之事。 “孩子你长大了啊,遇到事情自己学会解决了啊。”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涌起一股暖流,比篝火更烫,比烤肉更香。 “干什么,我年纪看起来很小吗?” 特蕾西娅佯装生气地鼓起脸颊,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她利落地咬下一大块烤肉,油脂顺着签子滑落。 小桃特制的香料在舌尖绽放,那熟悉的辛辣中带着丝丝甜味,恍如昨日。 四叶草晃着双腿,草地上的影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可不嘛~” 她故意拖长音调,伸手比划着两人的身高差。 “你也就比我高一个头而已。” 四叶草突然灵机一动,眼睛亮晶晶地凑近。 “来点麦芽酒怎么样?” “小孩子不能喝酒,”特蕾西娅用签子尾端轻点四叶草的鼻尖。 “特别是你这个小萝莉。” 话音未落,四叶草已经像只树袋熊似的扑了过来。 “让我尝尝嘛~现在又不用担心身体情况。” 她突然直起身,眼睛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这可是体验大人的滋味最好时机!” 特蕾西娅无奈地摇头,却从身后摸出一个棕色的玻璃瓶。 “给,这是我和别人喝过的那款。” 四叶草笑得眉眼弯弯,毫不犹豫地仰头灌下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苦涩中带着麦芽的焦香,呛得她直咳嗽。 “咳咳......虽然不好喝......但我懂这个味道了!” “呵呵呵......” 特蕾西娅举起自己的酒瓶,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杯!” 两人的笑声惊起了树梢上的鸟儿,就在这幸福的瞬间,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啊,最后......再陪我一下好吗?” 第427章 绘世者 “好想洗个澡,把身体洗干净,然后以全新的自己去面对明天啊。” 四叶草正躺在草地上消食,闻言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她眯起眼睛看向特蕾西娅,对方正歪着头看她。 “想不想泡个温泉?” “温泉?”四叶草打了个饱嗝,“可我们才刚吃烤串唉?” 话音未落,身下的草地突然消失。 “噗通——!” 四叶草整个人栽进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她手忙脚乱地扑腾了几下才站稳,温泉水刚好漫到胸口,热气熏得她脸颊发烫。 “孩子你要谋杀啊!”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气鼓鼓地瞪向特蕾西娅。 水波荡漾间,特蕾西娅已经在温泉中央。 阳光穿过树梢,在水面洒下细碎的金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怎么样?”她掬起一捧水泼向四叶草,“温度刚好吧?” 四叶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还是被浇了个正着。 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突然发现身上的衣服没有了。 “你把我当猴耍呢?衣服说没就没。” 四叶草拍打水面,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你不是很喜欢不穿衣服睡觉?现在知道害羞了?” 特蕾西娅指尖轻轻拨弄着水面,“你知道当时的我多羞耻。” “现在怎么不羞耻了?” 四叶草突然站起身,水珠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滚落。 特蕾西娅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即使有雾气阻隔,她还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见多了。” “呵呵呵......”四叶草猛地朝特蕾西娅掀起一片水幕,“那孩子你可真放得开啊。” 热水劈头盖脸浇下来,特蕾西娅连眼睛都没眨。 水珠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上,随着她摇头的动作飞散开来。 “说吧,孩子。是想从我这个追求明天失败的人口中,聊些什么呢?” 四叶草游近了些。 水流声突然安静下来,远处传来鸟的啼鸣,一声,两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温泉的水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像一层朦胧的纱幕。 特蕾西娅的瞳孔在氤氲的雾气中突然亮起微光,如同烛光一般摇曳而危险。 “如果我想毁灭世界的话,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水珠从四叶草的指尖滑落,坠入池中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舀起一捧温泉水,任由水流顺着锁骨滑落。 “那你毁灭世界是打算物理层面的,还是精神层面的?” 特蕾西娅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水面,激起细微的涟漪。 “我感觉......一半一半吧。”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这么做一定会带来灾难。” 四叶草突然轻笑出声。 “你知道吗?有些病需要先让病人发热,才能彻底痊愈。” 她的指尖停在特蕾西娅的眉心。 “有时候毁灭,是为了更好的重生。” “这话我怎么听来这么熟悉......” 特蕾西娅的指尖在水面划出一道弧线,激起细小的波纹。 “毁灭是为了更好的重生......我该说你的思维已经上升到神明层面了嘛?” “所以,你真正想毁灭的是什么?是世界......还是你自己?” “我要是想毁灭自己的话,就不会来见你了。” “哦~那我知道了。” 一阵水花飞溅,四叶草从背后环抱住特蕾西娅。 她湿漉漉的手臂紧紧箍住对方的腰肢,下巴搁在特蕾西娅的肩头,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 “孩子你已经做好了决定,只是想要人夸夸你,让你下定决心,对不对?” “被你发现了嘛......我已经做好我的决定了。” 特蕾西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随后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软了下来。 “我要自私一点了。” 四叶草笑着揉了揉她湿透的头发,指尖缠着几缕发丝。 “自私也需要勇气的,孩子!” “我知道,我想我已经准备好了。我背负了太多,我有点承受不住了。” “嗯,一语双关。” 四叶草故意加大了压在特蕾西娅身上的重量。 “我得让世界的齿轮重新转起来,让指针滴答滴答走着,才能到达明天的开始。” “哦?孩子你不做小画家,该做修理工了?” “东西坏了就得修,没什么好说的。” 水珠坠落的声响里,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 “我只是嫌弃别人动作太慢了,拿上工具,我要自己动手了。” “但是孩子你不要忘了,”四叶草在特蕾西娅背上画着小圈,“你现在擅长的是画画,而不是所谓的修理。” 水面哗啦一声裂开,特蕾西娅猛地站起身。 温泉水顺着她的肌肤滚落,在光线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我画画那么好看,肯定要在齿轮上画几笔的呀。” 四叶草仰头望着她,突然发现当年那个笨拙地握着画笔的少女,此刻站在泉水中的身影竟带着神性的轮廓。 “现在这个世界太过于死板,人们只能被迫仰望神明。” 特蕾西娅对着天空划了一道,天空中流出璀璨的光点。 “那我只好先成为神明,才能拿起属于我的画笔,然后在这个叫世界的画布上,添加属于我的色彩。” 特蕾西娅握住虚空中的画笔,对着太阳划出一道虹彩。 身上突然披上了一件破损风衣,那件风衣熊熊燃烧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热度和光芒。 特蕾西娅的目光落在了四叶草身上,她微笑着。 “当未知的颜色被描绘在这画纸上时,又会引发怎样奇妙的化学反应呢?是痛苦,还是希望?” 四叶草凝视着特蕾西娅的手,没有丝毫犹豫,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我相信你,孩子。” 四叶草的身体竟然在瞬间变成了一顶精致的贝雷帽。 与特蕾西娅身上燃烧的风衣相互映衬,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视觉效果。 “我来见你,就是想听见这句话啊。” 特蕾西娅小心翼翼地将这顶贝雷帽戴在自己的头顶上。 最后,她抬起头,看向越来越猛烈的光芒。 “属于我们的明天,终会降临!” 第428章 盗光 光芒如利剑般刺穿天穹,一寸寸撕裂厚重的云层,将整个世界笼罩在它无情的统治之下。 那光不是温柔的晨曦,而是灼烧万物的烈阳,霸道、炽烈、不容抗拒。 天空在它的威压下颤抖,云层如溃散的败军,仓皇逃窜。 大地被镀上一层刺目的金色,树木的轮廓在强光中扭曲,阴影无处可藏。 这是向日葵的光,是阿斯特拉的意志,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绝对法则。 审判教会真的能囚禁这样的存在吗? 她不信。 你们以为,是你们抓住了光。 不。 是光,允许了你们的触碰。 “你的光,不属于我。” 特蕾西娅仰起脸,金色的瞳孔直视烈阳,毫无畏惧。 风衣在狂风中翻卷,火星从衣摆簌簌坠落,还未触及地面便已燃尽,如同她舍弃的软弱。 黑潮自她右臂蔓延,如活物般缠绕上她的手掌,十指交扣,宛如最亲密的共犯。 而后......她抬手,心脏深处的污秽彻底爆发。 前方是铺天盖地的金色烈阳,身后是吞噬一切的深沉黑暗。 而她站在光与蚀的交界线上,衣摆一半燃烧,一半沉入阴影。 “我不需要谁的光。”黑潮与金光在她指尖碰撞,空间在无声中碎裂。 “我即是光与暗的分界。” 伊森尼尔静静地注视着特蕾西娅。 少女的身影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莫名透着一股坚韧。 她掌心朝上,那颗纯净的光种悬浮其上,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轻轻浮动,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 她在接纳光种。 这本该是个短暂的过程。对特蕾西娅而言,这更像是力量的回归,是早已熟悉的温度重新流经血脉。 可此刻,她却停滞在这个姿势许久,久到连伊森尼尔都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直到光种微微浮动,像是对她的存在作出回应,伊森尼尔才终于呼出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光种选择了她。 这位少女,终将成为新的光明支柱。 而这个世界,将在她的光芒下,迎来新的黎明。 刹那间,整个圣堂的光线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殆尽。 伊森尼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对,完全不对。 当光种被完全接纳时,整个教会应当沐浴在破晓般的辉光之中。 穹顶会折射出七重虹彩,冲向最云端。 可此刻,黑暗却笼罩了光芒。 “怎么回事......?” 本该照耀万物的光种,此刻却像黑洞般汲取着所有光明。 而特蕾西娅的身影依然立在中央,她的双手依旧是托起的姿势。 只是光种消失不见了。 “你......是成功了?” 黑暗中的特蕾西娅低笑起来,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跃动确实是圣洁的辉光。 “对的......我成功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火焰突然从地面窜起。 随着一道清脆的破碎声,污秽冲出了审判之剑的限制。 “污秽......你没有把它消灭?!” 他看见那些粘稠的黑暗物质正从她脊椎刺出,像无数条饥渴的触手鞭笞着四周。 “你究竟想!” 特蕾西娅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现在伊森尼尔眼前,冰冷的瞳孔死死盯着他。 “当然是让你准备抛弃我啊。” 她嘴角扬起危险的弧度。 “感谢你们精心收集的颜料,这份沉甸甸的色彩,我会画上最完美的作品。” “不对......这不可能!光种入体时,污秽应该被彻底净化才对!”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闪过无数禁忌的画面。 “你成为了魔王?” “答对了。” 看着特蕾西娅身上翻涌着的黑色物质,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疯了!” 伊森尼尔在能量乱流中艰难站稳。 “光明、黑暗与混沌根本不可能共存!当它们碰撞时......” “会诞生出从来没见过的颜色对吧?” 特蕾西娅抬手,触手瞬间钻破了墙壁。 “既然你们都认为自己的真理至高无上......那么你们就试着来阻止我。” 与世界为敌,这本就是无可避免的宿命。 或许,她该像所有人期待的那样。 舍弃污秽,拥抱光明,成为又一位高坐神坛的完美偶像。 多么美好的结局啊,就像童话里被王子拯救的公主,勇者屠杀恶龙的故事。 可是啊......可是啊...... 谁曾见过她被光芒灼烧时的颤抖? 谁曾听过她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的呜咽? 那些被称作污秽的伤痛,是她在无数个长夜里一寸寸咽下的绝望。 此刻的爆发,不过是被逼至绝境的困兽最后的撕咬。 你们有你们冠冕堂皇的真理...... 而她只想让这个世界尝尝,被你们定义的邪恶,究竟有多痛。 凭什么所有事情都要她来干? 是人的话,就应该有手有脚自己努力。 特蕾西娅的身影在长廊尽头一闪而逝,伊森尼尔的拳头狠狠砸向地面。 “所有人!拦住她!” 整个光明教会瞬间沸腾,鎏金大门轰然闭合。 伊森尼尔知道这些远远不够,指节传来钻心的疼痛,他却浑然不觉。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那个最可怕的假设,如果失败的话,引发的灾难将比历史上任何一次污秽爆发都要恐怖。 “是从......金针开始的吗?” 她欺骗了,将自己伪装十分完美,骗走了光明教会的光芒。 凡人觊觎神位,这本该是个荒谬的笑话。 但特蕾西娅用最讽刺的方式拒绝了他们。 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把她当作需要净化的污秽容器看待。 却忘了在那副躯壳里跳动的,是一颗会哭会笑、又哭又闹的人心。 第429章 琉璃圣骸 圣钟的轰鸣如雷霆般撕裂夜空,刹那间传遍整个教会。 随着特蕾西娅的行动开始,教会也开展了逮捕的行动。 四根通天立柱骤然亮起,古老的符文如同苏醒的巨蛇,在地面上蜿蜒游走。 “滚开!” 真是可悲,时代没落,光明教会如今连像样的拦截都组织不起来。 两道刺目的剑光交叉斩来,两名身披重甲的圣光骑士从阴影中跃出,巨剑上流转的圣纹将空间都凝固成琥珀。 特蕾西娅在疾驰中猛地后仰,冰冷的剑锋擦着她的睫毛掠过。 她单手撑地,自转一圈,双腿如蝎尾般凌厉上踢,正中骑士胸甲。 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呻吟声,铠甲骑士竟被生生踹飞,在远处的圣墙上砸出蛛网状的裂痕。 “黑手!” 随着特蕾西娅一声轻喝,她右臂瞬间爆发出粘稠的暗影。 触手如狂龙般轰向面前的圣墙,碎石还未落地就被腐蚀成缕缕黑烟。 她抬头望向天空,无数光纹正在穹顶交织,逐渐形成半球形的封印结界。 必须要从牢笼完全闭合前突破出去。 不是没有能力强行破开,而是...... 特蕾西娅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左手。 这副身躯现在就像个危险的炼金容器,就像往一只琉璃杯里强行灌注五杯不同属性的液态烈焰。 那些力量每一刻都在杯壁边缘试探,随时可能将容器撑爆。 刚才踹飞圣骑士的那一脚,已经让左小腿出现了一丝丝问题,有金色的光粒正从裂缝中渗出来。 “真是......麻烦......” 日和城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那些温暖的灯火刺痛了她的眼睛。 无论如何......至少要把这场灾祸带离这座充满回忆的城市。 而光明教会显然也洞悉了她的软肋,她不敢在这里全力出手,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莱恩。” 此刻的莱恩正安静地靠在破碎的立柱旁,圣骑士的铠甲失去了往日的光辉。 小小天使,怎敢抗拒神威。 “连这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伊森尼尔抚过莱恩铠甲上黯淡的圣纹,那里还残留着特蕾西娅光芒的气息。 让最正直的圣骑士亲眼见证净化仪式,又通过天使的存在来展现神明的力量。 这个少女太聪明了 。 不......应该是拥有最直观的成长经历。 如果顺利接纳光种那情况还好。 但现在还有沾染上痴火的污秽,贪婪地吞噬了纯净的光种。 如果让这股力量完全爆发......这个世界将永远失去黎明。 “不能赌......至少要把她控制在可观测范围内。” 伊森尼尔的声音沙哑而沉重,他仰头凝视着已经完全闭合的光之天幕。 那曾用来抵御外敌的神圣结界,此刻却成了囚禁自家圣女的牢笼。 多么讽刺。 “啊啊啊——!” 特蕾西娅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在光罩上,每一次撞击都让结界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她不敢使用全力,这种克制的挣扎反而显得更加绝望。 那些从她拳峰渗出的光点,像破碎的星辰般悬浮在空中。 “哈......” 特蕾西娅突然停下动作,低头凝视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 光点与火星正在伤口处交织厮杀,就像两群争夺领地的猛兽。 它无法净化业火,便转而想要重塑容器。 “想两个都要怎么就这么难?!” 特蕾西娅发狠地一脚踹在光罩上,与结界碰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她像个赌气的孩子,却又带着神明般的威压,整个结界都在这一脚下震颤嗡鸣。 “停手吧。” 伊森尼尔踏过横七竖八倒地的圣骑士,直直向前。 “还敢往前......” 特蕾西娅歪着头冷笑,指尖把玩着一团蠕动的黑团。 “虽然我现在状态不佳,但解决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要一个念头,这些污秽就能将伊森尼尔扎成筛子。 “如果你真这么想,教会里的信徒们早就是尸体了。” 伊森尼尔的目光注视着少女周身漂浮的光尘与火星。 那些本该相互排斥的能量,就像被某种执念强行糅合在一起。 “你明明可以直接吞噬光种,却非要冒着爆体的危险......把它改写成能兼容业火的形态。” “闭嘴!你以为我在乎这些东西吗?你们只是我想要奖励的附赠品,可有可无。” 特蕾西娅猛地将手掌拍在光罩上,不知何时结界内竟掀起狂风,将她的发丝发吹得狂舞。 “停下吧......光种在重塑你的身体,一切都还来得及——我相信你。” 这句话像柄利剑刺进特蕾西娅心脏。 她的表情瞬间扭曲,先是凝固成滑稽的空白,继而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哈!信我?” 突然,黑手从她后背贯穿而出,毫不犹豫地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光种的碎片如雪崩般喷涌而出,在结界内掀起一场璀璨的暴风雪。 “你配吗?” 特蕾西娅的笑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 “真当我是那个人畜无害的小怪物了?” 强烈的情绪,终究在特蕾西娅心里扭曲。 “呵......多可笑啊。我为什么要这么在乎别人,爱人先要爱自己不是吗?” 伊森尼尔握紧了胸前的圣徽,金属边缘割破掌。 “若你执意如此......” 意想不到的结局发生了,湛蓝的光束如神罚般贯穿天地,光罩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撕裂出一个狰狞的缺口。 特蕾西娅周身保护她的污秽开始崩解,那些粘稠的黑暗像遇到沸油的积雪般片片剥落。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值得信任嘛。” “审判教会,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问谁对污秽最了解,这正是审判教会发动超远处的毁灭攻击。 特蕾西娅早就知道她会被审判教会追杀,并提前做好散落污秽。 向来谨慎的他们一定会以为有埋伏,殊不知悄然消灭的污秽正是信息传递。 而刺入体内的黑手,则是将光种的力量布满四周,防止状态不好的她再添上一层虚弱效果。 “我可是续写故事的存在,自然需要盛大的舞台。” 审判教会所赶来的地方,正是特蕾西娅所选择的战场。 第430章 审判之烬 远处的夜幕低垂,星光被厚重的云层吞噬,只留下冰冷的月光洒在荒芜的草地上。 方才巨大的法阵在地面上若隐若现,繁复的符文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法阵中央,炽烈的能量不断翻涌,将周围的草地灼烧成焦黑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效果怎么样?” 乌尔班,审判教会的主教,缓缓放下手中的特制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镜片反射着远处那道被撕裂的光罩,破碎的结界如同脆弱的琉璃,在审判之光的轰击下分崩离析。 他不需要问有没有打中,这是他对自己的教会发展实力的自信。 “主教大人,已经完全击中。” 身旁的审判骑士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恭敬。 “我们是否需要全力赶过去?” 乌尔班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轻轻摩挲着胸前的审判徽记,象征着绝对的制裁。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远方,仿佛能穿透夜色,直视那个被他们逼入绝境的猎物。 “我们不需要赶过去。”他淡淡道,嗓音如同寒铁般冷硬,“她会自己过来的。” 审判骑士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乌尔班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望远镜的金属外壳,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们把她残留的污秽消灭了,她一定会察觉的。” 他们早就研究透了污秽的特性,斩断了她的触须,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少女的脚步踏碎监狱,就连月光都为之一颤。 她的行动太快了,横扫监狱到日和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得令人胆寒。 这绝非临时起意的逃亡,而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行动。 “在前方布置法阵,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乌尔班的命令回荡在四周,每多给特蕾西娅一分钟,就会有着无限可能。 恐怕到时面对的就不再是逃亡的囚徒,而是新生的灾厄了。 在大部队集结完毕后,先遣部队至少要做到削弱。 “真是......可悲,光明教会怎么落魄成这样。” 乌尔班站看着脚下井然有序的行动,远处逐渐成型的圣光牢笼在夜色中如同发光的鸟笼。 “把怪物关进笼子激怒她?愚蠢得像是角斗场的把戏。” 这根本不是荣耀的决斗场,而是需要最优解的歼灭战。 ...... “风啊......请见证我的故事......” 特蕾西娅的轻语破碎在夜风里,破损的风衣在身后猎猎作响,每一次摆动都在空气中留下细碎的火星。 这具身体正在经历某种危险的升华。 特蕾西娅能清晰感受到鹤望兰破损风衣正一寸寸崩解。 存于业火女神的痴火在血管里欢快奔涌,将每一滴光液都灼烧成更纯粹的能量形态。 她突然理解了为何神明总以液态虚影示人。 当力量突破某个阈值时,肉体反而成了累赘。 月光像探照灯般追随着她的身影。 日和城的夜空永远如此澄澈,连一片遮羞的云絮都没有。 凌冽的银辉将少女奔跑的身姿镀上水银般的轮廓,在地上拖出一道时而实体、时而虚化的残影。 她的右脚每次触地都会在石板留下燃烧的脚印,左脚却使接触面结出细碎的光之结晶。 风,骤然而至。 凛冽的气流从背后推着少女向前,仿佛在耳畔低语。 跑吧,只管向前奔跑。 “看到了......” 夜幕中零星闪烁的蓝色反光,那些都是审判教会人身上的铠甲。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脆响划破夜空。 她落脚处的土地突然亮起刺目光芒,古老符文如毒蛇般缠绕而上。 紧接着第二重、第三重法阵接连苏醒,浩瀚的能量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如同天罚之锤砸向少女单薄的身躯。 但特蕾西娅只是轻轻抬手。 这个随意的动作却让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随后—— “轰!!!” 纯粹的光尘呈环形炸开,如同超新星爆发。 那些精心布置的陷阱、埋伏的审判骑士、甚至周围树木的轮廓,都在这一刻被不讲理的力量碾碎成漫天光粒。 整个区域在刹那间被夷为平地,却又在爆发的能量中维持着诡异的静止状态。 特蕾西娅的左臂突然无力地垂落,像被抽去骨骼的羽翼般微微晃动。 方才那记神性爆发,让这条手臂率先迈入了更高维度的存在形式。 “暂时......动不了......” 她凝视着自己逐渐液化的左臂,皮肤下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某种闪烁着星辉的能量流体。 每一次流动都在重塑臂膀的内部结构,仿佛有无数光之工匠正在重组她的细胞。 远处传来战马嘶鸣。 乌尔班高举的审判护符在夜色中灼如烈日,将整支骑士团施加上了一层祝福。 最前排的重装骑士手持塔盾推进,后排的弓弩手已拉开蓄满圣光的箭矢。 这支混合编队明显是针对她现在的状态特别准备的。 “冲锋!” 随着乌尔班的怒吼,三道攻击波次同时袭来。 地面在铁骑下震颤,圣盾组成的银墙压迫而来。 空中划过数十道流星般的箭矢,每一支都缠绕着克制神性的符文锁链。 “啊......要死人了啊......” 压抑已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眼瞳里翻涌着疯狂与快意交织的漩涡。 她如炮弹般冲向骑士团方阵,最前排的骑士还没来得及举起盾牌,就被一记凌空膝击正中面门。 “咔嚓!” 金属面甲凹陷的脆响中,那名骑士整个人倒飞出去。 特蕾西娅借反冲力旋身落地,恰好迎上侧面刺来的骑枪。 枪尖在地面刮出火星的瞬间,她徒手抓住枪杆。 骑士惊愕地发现自己竟被一股怪力提起,整个人成了人肉盾牌。 下一秒,破空而来的箭雨尽数钉在他背后的铠甲上,圣光符文在他体内引发连环爆炸。 “不够看啊~” 染血的指尖划过唇角,那些溅在脸上的血珠正在被火焰蒸发。 扭曲的情绪正在内心燃烧。 第431章 失衡 “所有人注意!展开拉锯战阵型!” 乌尔班的声音如寒铁般刺破夜空,审判骑士们瞬间绷紧神经。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看到特蕾西娅的左臂无力的垂下。 夜风突然凝滞,焦土上未熄的余烬悬浮在半空。 他太清楚这种征兆了。 她在超载...... 神性暴走如同双刃剑,越是绚烂的爆发,越会加速肉体的崩解,所以这也是他们一直攻克不了的难题。 现在她每一次出手,都是毁灭性的打击,但是之后的那段时间就属于空白期。 “第三梯队后撤二十步,改弧形防御。” “第一队用圣锁链干扰,第二队准备裁决圣徽进一步叠加!” 铁靴踏地的轰鸣中,骑士团像机械齿轮般精密重组。 最前排的塔盾突然错开缝隙,刻着禁咒的银链如毒蛇出洞,却不是袭向少女,而是深深扎入她周围的地面。 刹那间无数审判之荆棘破土而出,将特蕾西娅方圆十米化作移动的牢笼。 现在他们就像在驯服一头灼伤的龙,既要让她不断喷吐烈焰消耗体力,又不能让她有机会蓄力释放致命龙息。 当那头困兽撕开的伤口足够多时,便是猎人们收网的时刻。 “真是......令人作呕啊。” 特蕾西娅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近乎讽刺的愤怒。 她的视线扫过那些不断调整阵型的审判骑士。 他们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在她稍有动作的瞬间便急速后撤,始终维持着致命的距离。 地面传来细微的蠕动声。 漆黑的触须悄无声息地钻出裂缝,缠绕上最近几名骑士的脚踝。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警告,那些黏腻的阴影顺着铠甲缝隙攀爬,在脖颈处温柔地收紧,然后......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淹没在夜风里。 “你们说我是怪物......” 特蕾西娅踩过一具正在腐化的尸体,业火从她脚下蔓延,将那些死不瞑目的面孔烧成灰烬。 “好吧......现在我们这样子看起来确实是怪物,我也懒得说触手也是人类这样无聊的话语了。 锁链绷直的金属颤音刺破夜空,缠绕上特蕾西娅的四肢,随着收紧不断将审判之力注入她的体内。 “嗤——!” 灼烧血肉的声响伴随着青烟升起,那些圣银链环正在她皮肤上烙出发光的纹路。 特蕾西娅的手指深深陷入最后一条锁链,圣银在她掌心发出濒死般的嗡鸣。 她指尖散发出来的不再是圣光,而是业火。 “你们比那些跪地祈祷的蠢货有趣多了。” 见识到神明力量强大之处后,反而主动去索取。 运用人体实验来探究污秽的本质,运用向日葵的血液,来研究神明力量的融合,将那群疯子的笔记,作为经验来进行实验的开始。 凡人总爱在深渊边缘跳舞,居然妄想给深渊套上缰绳。 特蕾西娅的指尖轻轻划过空气,留下一道燃烧的轨迹。 “玩火要适度。” 地面突然隆起数十个鼓包,漆黑的触手破土而出时卷起的不是泥土,而是整块燃烧的石块。 这些被业火浸透的巨石在空中旋转,最后以陨石坠落的威势砸向骑士方阵。 “举盾!” 最前排的骑士长喊出口,散发出独特的蓝色护盾。 冲击波掀翻了后方三个梯队,那些号称能抵御龙息的圣盾在高温中扭曲变形。 特蕾西娅突然皱眉,她的左腿被三道突然出现的圣锁缠住,长枪贯穿了她的小腿。 三个胸腔被触手贯穿的骑士正用最后的生命力死死拽着锁链,他们燃烧的眼窝里跳动着殉道者的狂热。 乌尔班站在远处之外,每个光点的消亡都代表一名骑士将生命转化为了对神性的压制力。 空气突然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他们的铠甲内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嘟声。 那些被吞下的护符正在溶解内脏,将血肉转化为金色的雾气。 “令人作呕的觉悟。” 触手因为这些金色雾气进入特蕾西娅的体内从而分解。 体内业火突然变得滚烫,光种重新被唤醒。 这个做法非常极端,由向日葵炼化出的护符,不仅能起到净化作用,还有融合作用。 乌尔班在赌,赌他能可以抢先在特蕾西娅完全融合之前解决掉她。 每个骑士的死亡,都会扰乱特蕾西娅体内的平衡,所谓审判骑士团,不过是移动的活体祭品。 某种陌生的疏离感在心头蔓延,这具身体正在变得不像自己的容器。 当箭雨破空而来时,她分明看见每支箭矢后方拖拽着蓝色拖尾。 本能唤出的光盾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从掌心中喷涌而出的业火。 箭头穿透火焰的瞬间,三支刻着抑制符文的箭矢钉入她的肩膀,却像插进蜡像般没有溅出一滴血。 特蕾西娅低头看见箭尾在自行燃烧,火焰呈现出反常的靛蓝色。 趁着特蕾西娅发呆,其余骑士纷纷冲向前,战斧从高处高高劈下,触手自动护主时,却在斧光中崩解成无数光点。 “原来如此......扰乱了我体内的力量。” 当骑士的斧刃即将触及天灵盖时,她从光点中抓出一把锐利的光刃。 剑刃刺穿骑士咽喉的瞬间,两人周围三米内的空间突然出现数据流般的金色裂纹。 月光穿透她身上插满的剑与箭矢,在焦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本该致命的武器,此刻却像是某种怪诞的装饰。 当下一波骑士冲来时,特蕾西娅拔出插在她肋间的三柄长剑,精准割开了冲锋者的咽喉。 一名失去双腿的骑士用断剑支撑着爬来,特蕾西娅静静看着他挣扎到脚下,用断剑刺入自己的脚上。 “凭什么你配拥有这样的人。” 特蕾西娅抬起头与远处的乌尔班对视着。 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吗? 作为一个教会的主教,乌尔班是无比成功的。 但作为一个人类,他是彻彻底底的混蛋。 第432章 圣裁 乌尔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的旧伤疤,那是污秽战争中留下的纪念。 他眯起眼睛望向战场中央,特蕾西娅的身影在月光中显得愈发诡异。 幸存的骑士们呼吸粗重,圣铠早已布满裂痕,面甲下渗出疲惫的血汗。 而那个少女——不,那个怪物——却依然挺立如初,仿佛永远不知疲倦为何物。 “人数......不够了,但大部队也快到了。” 乌尔班的手指轻轻抚过胸前的审判徽章,冰冷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那是审判教会的象征,也是他毕生信念的具现。 徽章上镌刻的天平与利剑此刻仿佛有了生命,在他指腹下微微发烫。 所谓审判,就是将人性最深处的善恶,都摊开在世人眼前,让命运的齿轮开始无情转动。 乌尔班望着远处特蕾西娅模糊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今夜过后,他所做的一切将会证明是成功的。 这世间或许有黑暗能逃过眼睛,却逃不过正义迟来的清算。 他就是以这样极端的方式,来彻底终结这样的时代。 “接下来的护符限制使用,等待主力部队配合新武器统一发动。” 万事只有开头难,只有他当先驱者打下这个开头,未来的人们才能相信令人恐惧的力量,也是一种武器。 唯有情绪剧烈波动的人,才能最大限度激发护符中蕴含的力量。 这一点,早已在无数次实验中得到了验证。 当乌尔班的命令传达到每个骑士耳中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们先是怔住,随后不可置信地望向彼此。 护符是他们唯一立场的依仗,是能让他们在特蕾西娅那近乎神明的力量面前勉强站稳脚跟的屏障。 没有护符,他们甚至无法靠近她十步之内。 可乌尔班主教的决策从未出错。 无论是污秽战争爆发时的绝境反击,还是国家间濒临崩溃的和平宣言。 他总能以最冷酷的计算,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胜利。 恐惧在胸腔里翻涌,但更深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因为他是乌尔班,因为他是审判庭的裁决者,是唯一能让这个疯狂的世界维持平衡的人。 “真的要这样做吗?她可是......圣女啊。” 一名年轻骑士的声音在颤抖,剑尖微微发颤地指向特蕾西娅的方向。 月光下,那个纤细的身影依然散发着圣洁的光晕,仿佛与这片血腥战场格格不入。 “我们别无选择,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话音未落,夜空中突然绽放出刺目的圣光法阵。 无数道金色符文在空气中折叠展开,将整片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光明教会虽然落寞,但基本的底蕴仍在,只是再也没人能真正继承这份力量了。 特蕾西娅猛地回头,发丝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飞舞。 她本能地想要释放神时,但体内紊乱的力量却像脱缰的野马般不受控制。 “啪——!” 她的右臂在圣光冲击下瞬间汽化。 “你来得可真够晚啊,光明主教伊森尼尔!” 乌尔班站在高处对着突然出现的白袍青年冷笑。 “既然早知道她是个怪物,为何要庇护至今?” 第二波审裁决箭矢已在空中凝聚,随着乌尔班挥下的手势,箭矢朝着特蕾西娅倾泻而下。 他怎么可能让骑士团白白送死? 这一切都在计算之中,光明教会绝不会坐视现在的情况。 她周身开始渗出污秽的黑雾,圣洁的面容在光暗交织中扭曲。 污秽开始治疗着特蕾西娅的身体,那个由污秽做成的手臂,在不断翻涌重组,直到右手臂完全长了出来。 这才是乌尔班真正的目的。 污秽如活物般蠕动着,缠绕上特蕾西娅残缺的右肩。 漆黑的物质在伤口处翻涌、扭曲,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声响。 全新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五指张开时,空气中甚至荡开一圈不祥的火焰涟漪。 乌尔班嘴角扬起冰冷的弧度。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看清楚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刻意压抑的愤怒。 “这就是你们用信仰豢养出来的灾厄。为了阻止她,我们已经流干了太多人的血。” 他需要让他们看清这个残酷的真相,更需要让他们带着这份愧疚活着。 直到他们彻底承认,审判教会才是正确的。 “乌尔班,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 伊森尼尔身旁两位身披银甲的圣骑士立即护在他身前,包括莱恩。 在他的眼前,特蕾西娅周身的光明与黑暗正在激烈撕扯。 圣洁的白光与污秽的黑雾时而相互吞噬,时而扭曲融合。 人类什么时候最团结? 答案很简单——当他们面对共同的敌人时。 审判教会与光明教会,终于将矛头指向了同一个目标。 特蕾西娅站在战场中央,污秽与圣光在她周身交织,她既是圣女,也是怪物,既是信仰的象征,也是灾厄的化身。 两方的战士彼此交换着眼神,曾经的仇恨在此刻被短暂地搁置。 箭矢、圣光、审判之刃,所有的攻击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泻而去——特蕾西娅。 唯有击败她,这场噩梦才能结束。 可是......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特蕾西娅抬起头,她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深深的疲惫。 作为这场纷争的最终boss,她只有两个结局。 要么被敌人杀死,要么杀死所有敌人。 但无论哪一种结局,都注定没有真正的赢家。 审判教会会赢得胜利,那么他所做的事情全变成光明磊落,无人能探究。 光明教会会夺回光种,却要面对信仰崩塌的代价,不能再起。 而特蕾西娅自己,无论选择抗争还是屈服,都终将成为历史的牺牲品。 唯有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着这场闹剧,嘴角或许还噙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说到底,还是人类太闲了。要是这个世界,一直处于危险的话。或许,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特蕾西娅抬起右手,她要攻破两个教会的围攻。 第433章 终焉 “两个教会的围攻......呵,真是讽刺啊。” 特蕾西娅低声呢喃,破碎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指尖微微颤动,污秽与圣光交织的力量在掌心盘旋,像是一团被囚禁的暴风。 骑士们的怒吼、审判箭矢的破空声、圣光法阵的嗡鸣。 所有声音都在她耳中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身上披着破损的风衣。 能吸收掉业火就吞噬,无法被完全吸收,碎裂成细小的火星,飘向夜空,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 乌尔班的算计、伊森尼尔的犹豫、骑士们的恐惧,她全都看在眼里。 可那又如何,他们早已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到头来......还是把选择权交给自己比较好。 特蕾西娅的右手缓缓抬起,污秽与圣光在她掌心扭曲、融合,最终化作一道混沌的光轮。 那光轮既不神圣,也不邪恶,而是某种超越两者界限的存在。 就像她本身一样,既非圣女,也非怪物,仅仅只是一个被命运推上祭台的牺牲品。 光轮扩张,战场上的空气骤然凝固。 骑士们绷紧肌肉,圣骑士的银甲泛起符文微光,所有人都本能地进入了最高戒备。 压制。 仅仅只是一个抬手的动作,就足以让整个战场为之震颤。 “嗞......嗞嗞......”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未降临。 特蕾西娅掌心的光轮忽然震颤起来,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蚕食,最终化作一缕缕苍白烟雾,无声消散。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尖微微抽动。 “提前进入“升华”了吗?” 是她的运气太差,还是他们的运气太好? 如果光轮真的落下,此刻的战场恐怕早已被混沌的力量撕碎。 而现在,他们只是侥幸逃过一劫。 “呵......” 她的手臂无力的垂了下来,感受着体内力量的紊乱流动。 “啊啊啊——!” 嘶哑的咆哮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在特蕾西娅耳畔炸开。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时候。 只是现在,没有那什么所谓的脑袋了。 “这就是......人类啊......” 这个种族总是如此矛盾,既能在绝境中爆发出撼动神明的伟力,又能在平日里对弱者展露最残忍的嘴脸。 寒光乍现,一杆骑士枪带着破空声直刺而来。 特蕾西娅的身体像片落叶般轻轻一晃,她甚至没有刻意闪躲,只是任由自己无力的右臂随着惯性甩出。 “砰!” 看似绵软的肢体与精钢铠甲接触的瞬间,蛛网般的裂纹在金属表面疯狂蔓延。 那个骑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远处砸出一片烟尘。 “轰轰轰——!” 刺目的圣光法阵骤然在特蕾西娅四周展开,无数金色符文如锁链般缠绕而上。 圣洁的能量灼烧着她的皮肤,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黑雾与白光交织处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她缓缓抬头,被圣光映照的瞳孔收缩成危险的竖线。 “别想囚禁我。” 目光如刀,瞬间刺向远处那个正在维持法阵的光明教士。 那人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突然瞪大双眼,口中喷出一蓬鲜血重重栽倒在地。 法阵的光芒顿时黯淡了几分。 污秽从特蕾西娅身上滴落在地上,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着。 它们能感知到空气中每一缕奥术能量的流动,就像猎犬嗅闻着猎物的气息。 “咔嚓——!” 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细缝,漆黑触手如毒蛇般破土而出。 这些来自深渊的造物精准地出现在后排施法者身边,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来不及捕捉。 “呃啊!” 细长的触手缠绕上法师们的脖颈、四肢,冰冷的尖端刺入皮肤。 刹那间,无数痛苦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们脑海里。 仅仅是最轻微的一丝触碰,就足以让最坚强的战士精神崩溃。 “救......救命!” “不要...不要过来!” “杀了我......快杀了我!”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触手开始肆意舞动。 它们将受害者高高抛起,又重重砸向人群。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混乱,原本严密的阵型土崩瓦解。 “安抚。” 一声清澈的祷言划破夜空。 洁白的羽翼虚影在黑暗中舒展,圣洁的羽毛如雪般飘落。 每一片触及的肌肤都带来沁凉的慰藉,稍稍抚平了战场上翻涌的恐惧。 “镇定。” 紧接着,一枚的护符在夜空中绽放出璀璨蓝光。 符文流转间,坚定的信念如潮水般漫过每个战士的心头,为他们注入继续战斗的勇气。 在这双重神圣力量的庇护下,莱恩的身影如闪电般突进。 他手中的巨剑迸发出耀眼光芒,与他共生共存的守护天使在背后显现出模糊的轮廓。 天使的虚影与他同步挥剑,那是守护天使对眼前之物的犹疑与否定。 “主教大人,地平线已现援军旌旗!” 斥候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乌尔班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很好,是时候让这个怪物见识真正的审判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无数护符如逆飞的流星般升入夜空。 乌尔班指尖跃动的蓝光骤然暴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交织的轨迹。 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月光下流淌着液态的辉光。 “解——放——!” 悬浮的护符突然剧烈震颤。它们像是被无形的丝线串联,在空中构筑出一张巨大的剑身。 与此同时,莱恩的巨剑已斩至特蕾西娅面前。 天使之翼的幻影与审判神光交相辉映,将整片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唯有相信的,只有黑手。 她周身的触手突然燃起漆黑的业火,那些火焰纹路如同活物般在污秽表面蔓延。 不仅是她在升华,连带着所有污秽造物都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 “远处好多人啊......要加快速度了。” 融合的途中,还要把黑手保留下来。 好比榨汁机,还要精准的把果皮去除。 “哦......还有一个人呢。” 第434章 不洁者的调和 要问谁会在这片疯子们的战场之上,那么还有一个人。 业火女神的青睐者,那个总爱歪着头笑的疯批少女。 彼岸。 黑潮般的触手从她身后喷涌而出,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着,将审判教会与光明教会的攻击尽数吞噬。 那些黏稠的黑色物质不断飞溅,在她脸颊上划出痕迹。 “我需要你。” 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几不可闻。 “好吧......毕竟是我有求在先。” 特蕾西娅缓缓阖上双眼,纤长的睫毛在能量波动中投下阴影。 “喜欢独处是吗?那我就把这里......变成只属于我们的二人世界呢。” 当她再度睁眼时,左眼的瞳孔已然化作璀璨的金色漩涡。 刹那间,整片战场陷入诡异的静止。 所有的攻击全部悬停在半空,包括还在不断抵抗的黑手。 甚至......连风都忘记了呼吸。 在这片被神性力量笼罩的夜幕下,唯有特蕾西娅一个人。 “还不出来吗?” 特蕾西娅左眼的金色神辉如熔化的黄金般流淌。 “我连一只眼睛都升华了,这样都勾引不了你吗?” 四周的空间在神性的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凝视下颤抖。 可回应她的,只有死寂。 特蕾西娅歪了歪头,忽然笑了。 “真不乖啊......除了黑手我可不想哄任何人。” 话音未落,她的右眼猛然睁开。 狂暴的神性力量如决堤的洪流,彻底灌入现实。 空间开始扭曲、崩裂,发出刺耳的嗞嗞声,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正被硬生生从虚无中拖拽而出。 然后......一簇火焰突兀地燃起。 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业火,是业火女神的火焰。 它摇曳着,挣扎着,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点燃。 那是彼岸,她撑不住了。 “太坏了,白发姐姐......” 火焰中传来一声带着颤抖的轻笑,像是被欺负到无力反抗的孩子,又像是藏着某种隐秘的欢愉。 “居然用这么强硬的手段......我的身体,都快吃不消了。” 无数火蝶从虚空中翩然浮现,赤红的磷粉在静止的时空中划出妖异的轨迹。 它们盘旋着、聚拢着,最终在特蕾西娅面前凝结成一位少女的轮廓。 “嗯......两只眼睛都看不见啦?” 彼岸用那炽热的手掌捧起特蕾西娅的脸颊,饶有兴致的观察着。 特蕾西娅的眼睛开始慢慢失去光泽,逐渐变为透明的白色。 “当业火焚尽这双眼睛的枷锁......你就能看见——世界的血管在如何跳动,万物的灵魂在怎样哭泣......” 少女的轻笑散落在业火中。 “至于这些无聊的皮囊......很快你就会发现,多么不值一看呢。” “这跟你没关系。” 她确实看不见彼岸的身形了。 在神性侵蚀的视野里,眼前只剩扭曲的火焰,像无数条贪婪的蛇,缠绕、翻涌,将少女的轮廓吞噬殆尽。 那是业火,也是彼岸的本质。 “你可真自私啊......明明只要二选一,就不用受这种罪了。” 她忽然伸手,拽住特蕾西娅无力垂落的指尖,像孩子摇晃秋千般轻轻摆动。 “何必呢?” “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阴间团圆。反正无论哪种结局,高高在上的神明都不会吃亏,不是吗?” 这就是至高的存在,无论凡人如何挣扎、如何痛苦,神明永远立于规则之外,冷眼旁观。 而特蕾西娅现在所做的,不过是将这份贪婪与自私,原原本本地奉还给他们。 既然要痛,那就一起痛。 既然要疯,那就一起疯。 她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慷慨的好人。 “是吗?” 彼岸歪着头,火焰般的发丝在静止的空气中微微飘动。 “你就这么和他们爆了吗?这会不会有点太便宜他们了。” “跟他们爆了?我废掉两只眼睛发动神时把你找出来,结果就是为了和他们爆了?开什么玩笑。” 对于现在的特蕾西娅,那些曾经让她在意的人类纷争,如今在她眼中不过是蝼蚁的吵闹。 而她升华两只眼睛发动的神时,也是为了找到彼岸,达成她所想要的结局。 “我需要你。” 特蕾西娅突然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彼岸眨了眨眼,熔岩般的瞳孔转向金光璀璨的夜空。 “哇哦,突如其来的告白吗?在这个冻结的夜空下,确实挺浪漫的呢~” 特蕾西娅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反而继续说道。 “我要将污秽分离出来,”特蕾西娅的声音在静止的时空中显得格外清晰,“这样才能确保在融合时,不会将它彻底抹除。” 分离污秽,即是分离那些与她共生的黑手。 从诞生之初,它就是她的一部分,就像呼吸般自然。 但现在,污秽分离需要一个容器。 而彼岸的业火,恰好能成为完美的容器。 再加上丰饶女神的祝福之力,便能让这份污秽获得独立的生命。 “污秽?直接烧掉不就好了?反正都是业火的产物,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她的语气中带着不解,却又透着无所谓的态度。 对她而言,唯一在意的只有。 “我的火焰,能否被业火女神吞噬呢?” “可以。” 特蕾西娅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彼岸突然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从掌心幻化出一朵燃烧的彼岸花。 她执起特蕾西娅的手,将花朵轻轻放在她的掌心,然后慢慢合上她的手指。 “那么好吧!我想要的......你知道的。” 她的身体开始化作流火,一缕缕涌入那朵妖艳的花瓣中。 花朵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要燃烧整个世界。 “伟大的神明啊,请允许我......见证您的业火。” 随着最后一丝火焰被吸收,彼岸的身影完全消失,只留下那朵在特蕾西娅掌心跳动的彼岸花。 就在神时效果解除的瞬间,一柄长枪破空而来,精准地贯穿了特蕾西娅的胸膛。 审判教会的主力部队终于赶到了。 特蕾西娅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果然......我这个人就是有毛病。不欠点什么,不被拜托点什么......就提不起干劲呢。” 她的左手紧紧握着那朵彼岸花,右手则颤抖着抬起。 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花朵捏得粉碎。 至于黑手会不会喜欢彼岸的火焰......拜托她的身体可是最好的调和剂啊。 第435章 希望诞生出的绝望 贯穿身体的长枪,附带着审判之力。 灼烧般的刺痛本该顺着神经蔓延,可特蕾西娅只是微微低头,望着胸前透出的枪尖,嘴角扯出一抹恍惚的笑。 没有痛觉。 她的身体早已不属于自己,而是某种更混沌、更扭曲的存在。 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液态的黄金,骨骼不再是支撑躯体的框架,而是污秽攀附的温床。 她的右手捏碎了彼岸的花朵。 花瓣碎裂的瞬间,业火如活物般缠绕上她的指尖,赤红的火舌舔舐着皮肤,却没有带来丝毫灼烧感,反而像是某种温柔的拥抱。 凭空出现的花朵,还有诡异的能量波动,自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那是什么......?!” 所有人本能地后退一步。 “全力拦住她!” 乌尔班和伊森尼尔同时厉声喝道。 作为每个教会的大主教,他们对危险的嗅觉远比常人敏锐。 那朵花散发的不详气息,绝不仅仅是火焰的具象化,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东西。 乌尔班本来还庆幸大部队的到来,但目前情况看来似乎更加严重了许多。 原本以为是胜利前的希望,现在成为了绝望。 特蕾西娅的手,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咔嚓——!” 紧接着是某种黏稠液体被灼烧的嗞嗞声,像是滚烫的金属浸入冰水。 她的手指深深陷入胸腔,指尖触碰到了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炽热、鲜活,却并非属于她。 那是向日葵的馈赠。 而现在,她要亲手将它挖出来。 那是属于黑手的光芒,让它死死活下去的希望。 此刻正从她的指缝间溢出,金色的光丝如同被撕碎的星河,一点点剥离她的躯体。 而空缺的位置,她要自己绘画。 “唔......呼......” 特蕾西娅的指尖在胸腔内越陷越深,她歪着头,嘴角挂着病态的笑意。 既然被称作怪物,那就该有怪物的觉悟。 “全力进攻!!!” 审判教会与光明教会的怒吼在战场上空炸裂。 近战与远程的攻击交织成天罗地网,将特蕾西娅所在的位置彻底淹没。 整片战场仿佛化作一幅疯狂的宗教绘卷。 “黑手......出来画画了啊!” 特蕾西娅的嘶吼撕裂了战场的喧嚣,插入胸腔的手臂猛然抽出。 带出的不是心脏,而是漫天倾泻的液态光芒。 那光芒并非纯粹的光,而是粘稠的、流动的黑暗与炽金交融的混沌,像是被打碎的星河,又像是被熔化的神性。 它们如暴雨般泼洒而下,每一滴都在半空中划出妖异的弧线,将整片战场笼罩在迷离的光晕之中。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袭来的攻击,无论是圣光之箭还是审判之刃,在触及这些液态光芒的瞬间。 都被折射、扭曲,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坠入深海的星辰,闪烁着濒死般的美丽光芒。 地面,开始震颤。 “轰......轰轰轰......” 那是非人的蠕动声,是某种庞大存在被惊醒的征兆。 占有欲如此强烈的它,怎么可能允许这些光芒,沾染上其他色彩? “轰轰轰轰轰轰!!!!” 刹那间,无数缠绕着业火的触须破土而出,它们如狂怒的巨蟒,带着近乎偏执的暴戾,将一切外来者粗暴地隔绝在外。 骑士们被掀翻,离得近的被直接绞碎,就连乌尔班和伊森尼尔都不得不后退数步,眼睁睁看着那些触须疯狂聚拢。 最终......将特蕾西娅彻底包裹其中。 它们缠绕、收缩,像是在拥抱,又像是在吞噬,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黑红色茧,表面流淌着液态的光与火,如同活物般脉动。 “怎...怎么办......主教大人?” 年轻审判骑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手中的剑第一次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乌尔班凝视着那个不断脉动的黑红色巨茧。 他能感受到那里面正在孕育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他们过往认知的范畴。 “这是一个茧,里面正在孕育某种......存在。” 身后传来整齐的铠甲碰撞声。 审判教会最精锐的部队已经列阵完毕,每个人都穿着特制的铠甲,面甲下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不详的茧。 他们在等待,等待一个进攻的信号。 “不能贸然进攻。”乌尔班抬手制止了跃跃欲试的部下,“必须等里面的力量先稳定下来。” 若现在强行破茧,很可能催生出一个更扭曲的怪物。 他们只针对污秽特攻,不代表能应付所有异变。 “我们必须要发起进攻。” 反观光明教会的主教伊森尼尔,给出了与乌尔班截然不同的说辞。 “它在吞噬光稳定自身,现在攻击把光芒剥夺,就像饿死尚未出世的雏鸟。” 两位领袖截然相反的意见让战场气氛更加凝重。 他们似乎忘记了。 这片战场的主角,从来就不是他们。 几波完美的进攻配合,让他们产生了可笑的错觉,仿佛胜利已在掌心。 但人类就是这样复杂的生物,当更强大的存在降临时,有人会恐惧退缩,有人会狂热冲锋。 还有人会......突然开始思考人生意义。 让世界重新运转起来很简单,但要让它按照正确的轨道运行,就需要更高规格的存在来约束。 那么问题来了。 谁会这么无聊,天天盯着这个世界看? 又有谁真正有能力,给这个疯狂的世界套上缰绳? 啊......当然有啦。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整天就知道喝茶看戏,偶尔降下点神谕就觉得自己很忙。 这怎么行? 无聊、看戏、摆烂都可以,但不能不动。 因为神明没有压力啊,自然不需要烦恼这些。 那就由她来创造压力。 新世界的难题,就拜托各位神明大人加班处理啦。 没有人可以闲下来,包括神明。 随着最后一道裂痕蔓延,整个茧壳轰然炸裂。 已经被消灭的三头魔王,再一次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第436章 三首魔王 当那庞然巨物彻底撕裂茧壳的瞬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想起来了,那段不会遗忘的、血色的记忆。 从那一天开始,这样扭曲的存在降临世间。 审判教会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实验,光明教会的信徒数量锐减,战争教会七零八碎。 逼得丰饶教会,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直接解散去养老。 新生的魔王舒展着庞大的身躯,粘稠的黑色物质如沥青般从它体表滴落。 这不是特蕾西娅驱使的身体,而是完全觉醒的魔王黑手。 与之前那团蠕动的不定型粘液截然不同,漆黑的物质不断重组、凝固,此刻它的形态正在发生惊人的蜕变。 “吼吼吼——!!!” 震耳欲聋的龙啸撕裂夜空,左侧最先探出一颗狰狞的龙头。 暗红色的纹路在污秽间流淌,如同熔岩在火山岩缝隙中游走。 紧接着右侧也伸出了第二颗头颅,这只龙头的眼窝中跳动着耀眼的业火。 但最令人窒息的,是中间缓缓昂起的第三颗头颅。 不同于两侧的暗色调,它的瞳孔是纯粹的白金色。 三首龙王完全展开了它黑色双翼,阴影笼罩了整个战场。 六只龙眼同时锁定了下方渺小的人类,那目光中既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只有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 蔑视。 乌尔班身边环绕起数颗护石,审判教会的银白铠甲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寒光凛冽的浪潮。 与此同时,伊森尼尔展开光明教典,璀璨的圣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为每一位战士镀上神圣的加护。 “所有人听令!” 两位主教的声音奇迹般地共鸣在一起,在战场上震荡出庄严的回响。 宿敌般的两个教会,此刻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审判教会刚猛的突击为光明教会争取咏唱时间,而光明教会纯净的圣光又为审判骑士驱散污秽的侵蚀。 “第一梯队,冲锋!斩断那些该死的触须!” 他们分别穿着最新研究的装备和武器,里面蕴含神明的力量。 骑士们在龙腿间穿梭跳跃,他们手中的高频剑发出刺耳的蜂鸣,每一次斩击都精准地削下大块蠕动的黑色物质。 被斩落的污秽还未落地,就被后方光明祭司们发射的圣光在空中净化成灰烬。 “注意脚下!” 地面突然隆起数十个鼓包,下一秒,水桶粗的黑色触须破土而出。 但审判骑士们早有准备,他们脚踝处的储存的风之奥术开始激发,整个人在空中划出锐利的折线。 触须扑空的刹那,剑刃已从刁钻的角度切入根部。 “唰!唰!唰!” 污秽碎片如暴雨般洒落,专门为了限制污秽的铠甲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 防患于未然,这一直都是审判教会所做的事情。 “歼灭。” 莱恩的嗓音低沉而决绝,周身铠甲缝隙间骤然迸发出刺目的圣光。 作为光明教会仅存的圣殿骑士,他背负着整个教会的荣光与绝望。 每一道从铠甲裂缝中溢出的光芒,都是燃烧的生命之火。 左龙首突然暴起,布满倒刺的脖颈如巨鞭般甩动,血盆大口带着极端的情绪直噬而来。 “噔——!!” 巨剑与龙牙相撞震起碎石,莱恩的双腿在冲击下犁出两道深沟擦出耀眼的火花。 “充能......” 莱恩突然撤剑旋身,在龙首二度咬合的刹那,巨剑自下而上划出璀璨的弧光。 剑刃所过之处,空间竟出现细小的金色裂痕。 “圣裁——!” 炽烈的剑光如流星划过,莱恩的巨剑深深斩入左侧龙首的脖颈。 漆黑的污秽物质如决堤般喷涌而出,却在半空中诡异地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莱恩持剑的手微微颤抖。 不对劲。 他分明斩中的是污秽,是吞噬光明的黑暗存在。 可飞溅的黑色物质中,竟闪烁着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夜空中散落的星辰。 莱恩陷入短暂的沉默。 作为光明教会最后的圣骑士,他对污秽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 但此刻,他竟在这纯粹的黑暗深处。 感受到了光明的气息。 “不要被情绪所压制!” 伊森尼尔高举圣典,书页无风自动,洒下净化心灵的辉光。 那些因恐惧而陷入疯狂的战士们逐渐恢复神智。 他抬头望向那三颗狰狞的龙首,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重。 三头魔王,每个脑袋都是分别应对各个方向的攻击,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癫狂的精准。 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却......虽然看起来比魔王厉害很多,但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三个龙头攻击的轨迹直来直往,龙翼拍击的节奏呆板生硬,就连喷吐龙息前都会有明显的迟滞。 就像有什么人在笨拙地操控着这个躯体。 伊森尼尔的直觉没有错。 毁灭世界的魔王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左首司杀伐,右首掌诡变,而中央首级则负责协调平衡,在癫狂中维持着恐怖的效率。 但此刻,所有的控制权都被强行塞进了黑手单一的意志中。 黑手在混乱。 业火在污秽中奔涌咆哮,渴望着将整个世界点燃。 而特蕾西娅留下的光芒却如温柔的锁链,死死束缚着这份暴怒。 原来姐姐一直在承受这样的煎熬。 那些看似游刃有余的微笑背后,是每分每秒都在与体内暴走的力量对抗。 更何况现在只有业火和光明两种力量。 “吼吼吼——!!!” 左侧龙首突然昂起,咽喉深处亮起骇人的赤红光芒。 下一秒,炽烈的龙息如狂怒的画笔般横扫战场,在焦土上泼洒出一道燃烧的朱红色轨迹。 “神圣壁垒,展开!” 审判骑士们的塔盾重重砸入地面,盾面镌刻的护石瞬间激活。 湛蓝的圣能与光明教会洒下的金辉在空中交织,凝结成半透明的棱光护盾。 右侧龙首的磷火在獠牙间流转,不同于左侧的狂暴,这道龙息如同粘稠的液态地狱。 几个站位靠前在胯下游龙的骑士还没来得及后撤,被磷火溅到的铠甲立刻开始自我坍缩。 中央龙首终于出手了。 它优雅地昂起布满金色符文的脖颈,喷吐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束纯粹的光。 当这道璀璨的光流划过战场时,先前喷涌的两道龙息突然像被点燃的酒精般爆燃。 那么多人的生命就被夺走了,悄无声息的消逝了,只留下冒着火星焦黑的地面。 在没有特蕾西娅的限制下,黑手它可以随心所欲。 哪怕将这个世界毁灭。 第437章 欲何往 三颗狰狞的龙首在战场上肆虐,每一次撕咬、甩动都掀起腥风血雨。 左侧的龙首猛然探出,獠牙如断头台的铡刀般咬合,将一名冲锋的审判骑士拦腰截断。 鲜血尚未泼洒在地,右侧的龙首已如巨蟒般卷曲,将另一名试图绕后的光明祭司咬住,猛地一甩。 那具渺小的躯体如破布般飞出,撞碎在百米外的断壁上,炸开一朵猩红的血花。 奥术飞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炽白的魔法光辉在漆黑的污秽躯体上炸开,却如同泥牛入海。 那些足以轰碎城墙的高阶奥术,仅仅在龙躯表面激起几圈涟漪状的凹陷,随后便被蠕动的黑暗吞噬殆尽。 污秽物质如活物般流动,转瞬间便将受损的部位填补如初,甚至连一丝焦痕都未曾留下。 “该死......要是多给一些时间就好了。” 乌尔班紧皱眉头望着混乱的战场。 明明他们才刚刚掌握神明力量,还没有彻底研究完成,就立马运用实战中。 很多护石还没有发挥出它们真正的作用,就已经超负荷而破碎。 中央的龙首,那尊威严之首,缓缓低垂,冰冷的瞳孔倒映着联军。 它的喉间隐隐泛起光芒,不是炽热的龙息,而是一道纯净到令人战栗的圣辉。 “退后——!” 伊森尼尔的吼声撕裂了战场的喧嚣。 他猛地展开手中的光明教典,书页在狂风中猎猎翻动,圣洁的文字如活物般浮空而起,在他周身构筑出一道璀璨的屏障。 “莱恩!” 无需多言,莱恩已然会意。 他单膝跪地,巨剑插进焦土,铠甲缝隙间迸发的圣光如流水般汇聚,最终化作一道纯白羽翼的虚影,笼罩在伊森尼尔身上。 下一秒,白金色的毁灭之光轰然降临。 “轰————!!” 刺目的光潮如海啸般席卷战场,所有人如同落叶般被冲击波掀飞,重重砸进废墟之中。 “咳咳咳——!” 伊森尼尔从碎石中撑起身子,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环顾四周,战场上横七竖八倒着伤员,光明祭司们正拼命吟唱治愈祷言,而审判骑士们则咬牙重新列阵。 “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他压低声音,退至乌尔班身侧。 伊森尼尔的目光扫过那三颗狰狞的龙首,每一次大规模攻击后,那庞然巨物的动作都会出现短暂的迟滞。 “那你老老实实配合着我们。” 乌尔班冷然回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伊森尼尔沉默了一瞬,目光扫过战场。 地面插满了审判教会的护石,每一块都散发着幽蓝的审判之力,如荆棘般缠绕着魔王的污秽躯体,阻碍它的恢复。 如果不是这些护石,他们或许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明白......” 伊森尼尔重新握紧手中的法典,与乌尔班站了一侧。 ...... 左侧龙首赤红的竖瞳因兴奋而收缩,獠牙间滴落腐蚀性的唾液。 地面在践踏下龟裂,每一口撕咬都带着癫狂的快意。 那些渺小的人类像蝼蚁般被碾碎,惨叫声让它的业火烧得更旺。 让火焰净化一切,让这些可悲的生物在痛苦中忏悔。 右侧龙首戏谑般看着弱小的人类。 奥术攻击?只是徒劳罢了。 唯一能对它造成伤害的,也只有那么几个。 中间龙首白金色的瞳孔倒映着整个战场。 它看到审判骑士拖着断臂仍在冲锋,光明祭司燃烧生命维持结界。 明明弱小得不堪一击,为什么还要坚持? 粘稠的黑色物质从伤口渗出,又在圣光中蒸发。 疼痛? 不,那根本不算什么。 比起自己和姐姐承受的痛苦,这些都不算什么。 业火在污秽中里奔腾,圣光在污秽中灼烧。 三个脑袋思维能快速理清楚,此刻它却对姐姐的意图感到困惑。 六只眼睛能看清每一个角落,却看不到姐姐想要看到什么。 姐姐究竟想要它做什么呢? 是帮忙复仇,还是摧毁这个世界呢? 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同时,黑手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它冷漠地清理着脚边那些微不足道的蝼蚁。 说实话,自己也并不理解姐姐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姐姐的想法总是在不断变化,让人难以捉摸。 姐姐渴望一个完美的世界,经历过交界地一战后,又觉得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完美。 而如今,姐姐的目标似乎又变得模糊不清,让人摸不着头脑。 黑手不想思考下去了,因为一个脑袋冒出一些想法,其它的脑袋都会产生出更多的想法。 总之......先将这些麻烦的人类清理干净就好了。 “啪......啪......啪......” 粘稠的黑色物质从龙翼边缘滴落,如同融化的沥青般砸向地面。 每一滴污秽触地的瞬间,焦土被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坑洞。 地面开始蠕动。 那些坑洞中,漆黑的物质如活物般扭曲、膨胀,逐渐凝聚成模糊的轮廓。 它们的身躯由纯粹的污秽构成,表面不断流动着粘稠的黑暗,却又诡异地维持着稳定的形态。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污秽造物从腐蚀的土壤中爬出,它们的体型各异,有人类轮廓,还有生物轮廓。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滴落着腐蚀性的液体,在地面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这是一支由纯粹恶意情绪组成的军队。 它们缓缓抬起头,注视着战场上残存的人类。 随后,毫无预兆地...... 冲锋开始了。 夜风掠过破碎的城垛,卷起少女发丝。 雪莲单膝跪在岩石边缘,双手紧握着插入地面的长剑。 剑身流转着晶莹的蓝光,如同冻结的极光般纯净。 这光芒映照在她冰蓝色的瞳孔中,在昏暗的战场上格外醒目。 远处传来震天的厮杀声。 污秽的浪潮与人类的防线碰撞出惨烈的火花,而矗立在战场中央的三首巨龙,正不断释放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啊......真混乱啊......” 雪莲一个人偷偷的跑了出来,顺带劫持一架火车,并且强行用冰奥术改变了轨道。 与特蕾西娅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还历历在目,身体里的每根骨头都在抗议着继续战斗。 “我要去帮忙......” 雪莲撑着剑柄缓缓站起,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位魔王温柔的本性。 如今这失控的场面,绝不是特蕾西娅会期望看到的结局。 话是这么说,可她还是得一步步走下去。 毕竟从悬崖上跳下去,又不会有人接住她。 第438章 风雪 “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 雪莲握紧剑柄,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战场上的厮杀声仿佛远去了,她的目光穿透污秽翻涌的黑暗,直视那三首巨龙的核心。 “唯有我的眼睛......才能看穿破局的关键。”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特蕾西娅就在那里,被污秽层层包裹,沉没在深渊般的黑暗之中。 三首污秽的出现,绝非偶然。 特蕾西娅不会无缘无故让这样的怪物降临世间。 她一定在等待着什么。 “不......” 雪莲轻轻摇头,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她太了解那个小孩子了。 特蕾西娅从来不会为自己谋划什么,她所做的一切,从来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别人。 为了那个被污秽侵蚀的小女孩,为了那个曾经连选择的权利都被剥夺的灵魂。 审判教会利用了她们,整个世界都在利用她们,而现在特蕾西娅却反过来,利用这场混乱,给了那个女孩最后的救赎。 “真是......个关心别人的笨蛋啊......” 所有人都被利用了。 甚至是这场战争本身,都不过是某人精心布置的棋局。 而特蕾西娅,正以自己的方式,为那个早已被世界遗忘的女孩,争取最后的...... “选择的权利。” 雪莲深吸一口气,冰霜沿着剑锋蔓延。 如果魔王真的要毁灭世界的话,那么自然会有人挺身而出,去阻止这一可怕的事情发生。 毕竟世界是由无数个独立的个体所组成的,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选择权利。 正是因为有了这形形色色的生物,它们各自独特的性格、思想和行为方式,才共同构建起了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 每个人都在这个世界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无论是微小的还是巨大的,都对世界的运转产生着影响。 也许,特蕾西娅就是希望有人能够站出来,阻止她们的行动。 而那个时不时混乱停顿的三头龙首,仿佛在犹豫着什么,又似乎是在思考着某种策略,否则不会转而分裂出更多的污秽来发动新一轮的进攻。 “她的心思不可能这么直白,她可是一点小事都要在脑海中演练好多遍的小特啊。”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雪莲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宛如一幅孤寂的水墨画。 远处嘶吼声此起彼伏,让雪莲更是下定决心。 “谁?!” 突然间,雪莲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去。 在月光的映照下,她的影子竟然多出了一个。 “啊......这个地方刚好能看到啊......跟天原的悬崖还是差了一些,本来可以看到好多星星来着的。” 月光在雪莲的剑刃上流淌,她缓缓睁开左眼。 那道冰蓝色的十字瞳孔骤然绽放出摄人心魄的光芒,如同极地永不熄灭的极光。 审判之眼的视野穿透表象,将面前之人的本质尽收眼底。 “心脏......有着污秽的气息......” 她的目光锁定在对方胸口,那里跳动的不是普通人类的心脏,而是一团黑色物质覆盖住的一个物体。 更令人在意的是,女子肩头蹲坐着一只由污秽凝聚的麻雀,正歪着脑袋用血红的眼珠打量着她。 “哇哦,这个眼睛好帅来着!” 银白高马尾的女子突然凑近,几乎要贴到雪莲脸上。 “十字眼哎?不对不对......” 她突然退后两步,手指抵着太阳穴作思考状。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来着......” 雪莲的剑纹丝不动,审判之眼继续解析着面前这个人。 很显然,这个污秽来自于特蕾西娅。 “哦哦哦!对对对!那个她跟我讲过......你是什么......什么圣女来着?” 她歪着头,银发在月光下如瀑布般晃动。 “就是有着蓝色十字眼的那个!” 鹤望兰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下巴,眉峰拧成紧绷的结。 忽然,她瞳孔猛地一亮,右手攥成拳,重重砸向左手掌心。 “小单瞳!” “唰——!” 剑光如极寒乍现,雪莲的剑已斩至鹤望兰颈侧。 然而对方只是随意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一夹。 “噔——!!!” 清脆的震颤声中,枯叶被激荡的气流掀起,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短暂的屏障。 雪莲的剑刃再难前进分毫,而鹤望兰的笑容丝毫未变。 “我不想和你在这种场合开玩笑,”雪莲的声音比极地的寒风更冷,“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毫不意外自己的剑会被接住。 因为在冒险者公会里流传着传说,最接近天空之人。 最强之人,鹤望兰。 污秽麻雀突然发出尖锐的啼鸣,鹤望兰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松开剑刃,转身望向远处肆虐的三首巨龙,银发在夜风中猎猎飞扬。 “总算找到了,要是没有你这只黑麻雀,我一个人要找多久。” 雪莲顺着鹤望兰的目光看去,那里污秽正在与人类厮杀。 “你和她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我跟那个黑章鱼没有关系。” “黑章鱼......既然你都知道她是污秽了,说明你是她值得信任的人。” “哎哎哎,这话说的。” 鹤望兰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我只是觉得这样离开,有点对不起她,想回来陪陪她而已。” “看样子,你们也是发生了很多事情。” 雪莲闭上了左眼,随后转身一个人离去。 “只可惜......我和她见到的第一面......” 话音未落,她就被一阵风吹了回来。 “哎哎哎?你这么走下去,会不会太慢了?” 鹤望兰指了指悬崖。 “我有个更直接的办法,你跳下去,我来接住你。” 污秽麻雀先一步展翅高飞,飞翔了远处。 “放心好了,我很擅长这个的,至少我活到现在没有失误过的。” 第339章 深渊协奏 雪莲站在悬崖边缘,夜风卷起她的发丝,紧闭的眼睛好像在夜幕中诉说着心事。 “确实太慢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随后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瞬间吞噬全身。 她的身体如流星般下坠,衣袍猎猎翻飞,仿佛一只折断羽翼的冰鸟。 人们总说,脚踏实地才能走得更远,可有时候,世界不会给你慢慢前行的机会。 既然如此......那就走一条最直接的路吧。 坠落。 深渊在下方张开巨口,污秽的气息与血腥如潮水般涌来。 “喂——!” 银铃般的笑声刺破呼啸的风声,一道银白的身影如流星般俯冲而下。 鹤望兰的高马尾在月光中划出耀眼的轨她舒展双臂,精准地扣住雪莲的手腕。 “我就说嘛,这样更快!” 下坠的冲击让两人在空中急速旋转,鹤望兰突然收紧手臂,一个利落的翻转将雪莲稳稳接进怀中。 “你倒是信任我。” “不是信任你,只是没时间了。” 鹤望兰大笑出声,足尖轻点垂直的岩壁。 不可思议的是,她竟如履平地般沿着峭壁疾驰而下,飞溅的碎石在触及她们前就被无形的风墙尽数弹开。 那些石块碎裂的轨迹都呈现出完美的螺旋状,这是对气流掌控到极致的证明。 “怎么样?”鹤望兰得意地挑眉,“我说过很擅长这个吧?” 雪莲没有回答,但微微紧绷的肩膀已经放松了些许。 当鹤望兰最后一步稳稳踏在地面时,雪莲立刻从她怀中挣脱。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夜幕深处,那里,三首巨龙的咆哮正穿透层层云朵传来。 “看来,我们的捷径确实省了不少时间呢。” 鹤望兰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所有我们接下来......是要干什么呢?” 雪莲没有立即回应,她缓缓转头,将鹤望兰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既然你出现在这里,一定是为了未来。” 雪莲完全睁开了标志性的十字眼,冰蓝色的光芒如极光般迸射而出。 强大的力量在污秽弥漫的空气中荡开,直指远处的三首龙王。 “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未来,就只剩下重启,但她们值得更好的结局。” 仿佛感应到这股力量,三首龙王的三个头颅同时转向这个方向。 “小特和黑手都是好孩子,她们只是需要一点发泄的空间。无法避免的事情,那我们至少要把伤害控制到最小。” 三首龙王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炽热的龙息如熔岩般喷涌而出,瞬间将前方战场化作一片火海。 漆黑的身躯在火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泽,它猛然振翅,更多污秽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整个战场顿时被笼罩在扭曲的黑暗之中。 “它们似乎冲着我们来的。”鹤望兰眯起眼睛,抬手轻点前方。 “我这只眼睛......” 雪莲低语着,指尖划过虚空,一道璀璨而忧郁的蓝光骤然绽放。 “可是很令人讨厌的。” 光芒凝聚,一把完全由意志构成的剑柄在她手中成形。 剑身延伸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冻结,细小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烁。 “某种意义来说......” 鹤望兰轻笑一声,青色的风缠绕上她的手臂。 “这算不算双向奔赴?” 两人齐头并进,一蓝一青两道身影在污秽的浪潮中划出清晰的轨迹。 “你似乎有些呆,拥有这么强的实力,却没有任何想法。” 雪莲将剑举至眼前,冰蓝的剑身如镜面般映出她半边的脸庞。 十字瞳孔在倒影中格外清晰,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你身边一定有很多人吧。” “曾经有。” 鹤望兰开口说道。 下一秒,她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烈风,径直冲向那遮天蔽日的黑影。 “砰——!” 一声震响炸裂在战场上。 鹤望兰的拳头裹挟着狂暴的飓风,直接将扑来的污秽生物轰得粉碎。 那些扭曲的黑色物质在触碰到她拳风的瞬间,缠绕在污秽中的怨恨、痛苦等负面情绪,竟也被她拳风一拳消散。 另一侧,雪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污秽浪潮中穿梭。 她手中的冰蓝长剑每一次挥动,都会在空中留下一道凝而不散的寒光。 那些被斩断的污秽还未来得及重组,就被剑身上附带的极寒之力彻底冻结,随后碎裂成无数冰晶飘散。 “唰——唰——!!” 剑刃破空的声音清脆而凛冽,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可怕,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像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她所经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缓缓飘落,仿佛在为这些被净化的污秽举行一场无声的葬礼。 污秽的浪潮突然沸腾了。 那些扭曲的生物仿佛感受到了某种令它们战栗的力量,开始疯狂地躁动。 漆黑的怨念在空气中凝结成实质,如同厚重的乌云般压迫在战场上空,连月光都被彻底遮蔽。 雪莲闷哼一声,冰蓝色的十字瞳孔微微颤动,她不得不单手捂住胸口,那里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唔......” 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透明,那些污秽中蕴含的负面情绪像尖针般刺入她的意识,迫使她不得不分出一半心神与之对抗。 而就在这时,最汹涌的污秽浪潮已经扑至眼前。 “借你的剑一用。” 鹤望兰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还没等雪莲反应过来,手中的审判之剑就被一把夺走。 “好剑!” 鹤望兰由衷赞叹,然而当她尝试挥动时,剑身却只是象征性地闪烁了一下,并没有爆发出应有的威力。 “好吧好吧,果然我的身体状况也变差了些呢,也小小的一把剑都敢违抗我。” 但下一秒,她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 狂暴的气流骤然从她手臂迸发,青色风刃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冰蓝剑身。 在雪莲震惊的注视下,那把坚不可摧的审判之剑竟寸寸碎裂。 “你......!” 晶莹的碎片并未坠落,而是悬浮在空中,每一片都折射出令人目眩的蓝光。 鹤望兰指尖轻点,所有碎片顿时化作流光没入她的指间。 “此剑——” 她向前踏出一步,银白的高马尾在身后猎猎作响。 被风卷起的碎雪在她周身旋转,形成一道璀璨的银河。 “当斩风卷雪!”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无形的风刃裹挟着无数冰晶碎片呼啸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攻击,破碎的审判之力与狂暴的风压完美融合。 污秽生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成碎片,而后又被极致低温冻结成晶莹的雕塑。 整个战场仿佛下起了一场逆向的暴雪。 无数冰晶从地面升起,与从天而降的碎雪交织,在月光中折射出梦幻般的极光。 那道剑风不断向前,一路斩到了三首龙王的脚边。 被阴霾遮住的夜幕,再一次亮出了月光。 第340章 冰蓝审判 战场上的异变如同投入静水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乌尔班正在指挥阵线,当他抬头望向污秽浪潮最汹涌处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道在黑暗中绽放的冰蓝轨迹,他再熟悉不过。 那个本应该安排养伤的雪莲,此刻正手持审判之剑,在污秽浪潮中杀出一条冰霜之路。 “雪莲!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乌尔班打算让雪莲作为最后一道防线,生灵涂炭的世界一定会降下最凶狠的裁决。 然而现实却狠狠击碎了他的认知。 雪莲的身影在战场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审判之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他忽然注意到雪莲的瞳孔比往常更加明亮,不再是深邃孤寂的蓝色,而是鲜明而明亮的蓝。 “全力配......!” “闭嘴吧。” 没一会儿功夫,雪莲从最远处一路扫荡到了乌尔班的身边,并且冷冰冰的撂下了这句话。 突然又袭来一阵风浪,他似乎看到了另一个模糊的身影,银发飞扬。 “原来她是审判圣女来着的啊。” 鹤望兰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瞥了眼后方的乌尔班。 “那你们就是审判教会喽?这么多人在喊圣女的名字......看样子你们实力也不咋地嘛。” 鹤望兰吹了个轻佻的口哨,转身几个起落就追上了雪莲的步伐。 乌尔班的拳头攥得发白,指却最终缓缓松开。 这场战斗发展的超乎想象,如果没有特殊力量的介入,根本不会结束。 “喂喂......你该不会想要我们两个人去挑战那什么......三头黑龙吧?” 话音未落,她突然像是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等等!龙!奥羽那小子说的居然是真的!” 雪莲没有理会她的碎碎念。 一道粗壮的污秽触须突然破土而出,她轻盈地后撤半步,审判之剑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我还没有那么不自量力。” 冰蓝的剑气将触须整齐切断,断面瞬间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但更多的触须正在她们周围蠕动隆起。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们已经正式踏入了三首龙王的攻击范围。 左侧龙首突然转动,红色的竖瞳锁定了这两个渺小的人类。 它缓缓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开始凝聚暗红色的火焰。 “要来了。” 雪莲压低身形,十字瞳孔中的蓝光愈发刺目。 “当然。” 鹤望兰活动了下手腕,青色的风开始在她周身盘旋。 龙息喷薄而出的瞬间,她的剑锋上骤然绽放出比极地极光还要绚丽的冰蓝色华彩。 “交给你了。” 雪莲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身躯突然失去所有力气,审判之剑从指间滑落,在触地前化作点点冰蓝光粒消散在风中。 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倒下,长发在污秽浸染的地面上铺开。 “喂!你在逗我?!” 总是嬉皮笑脸的鹤望兰难得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突然降临。 鹤望兰猛地抬头,正对上了三首龙王中间那颗头颅的视线。 与其他两颗头颅暴戾的红色竖瞳不同,它的瞳孔有些故人的样子。 “啧......” 鹤望兰下意识想拉紧衣领,却抓了个空。 这时她才想起自己那件标志性的白色大衣并不在身上。 “看什么看。” 青色风刃开始在她周围凝聚,但比起全盛时期明显稀薄了许多。 金色的能量如同熔化的黄金般开始汇聚。 那光芒太过耀眼,甚至照亮了整个战场,让人分不清这究竟是给闯入者的见面礼,还是送她们上路的告别礼。 “柔风!” 霎时间,战场上刮起了一阵奇特的青色旋风,汇聚到了鹤望兰的双手上。 这风看似轻柔,却蕴含着玄妙的力量,它不像寻常飓风那样狂暴地撕碎一切,而是如同流水般缠绕上龙息,一点点中和其中暴虐的能量。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消融声不断响起。 金色龙息与青色柔风接触的地方迸发出无数细小的火花,就像盛夏夜空中忽明忽暗的萤火。 鹤望兰的银发在能量乱流中疯狂舞动,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股龙息的力量远超她的预期。 “全力冲刺——!!!” 乌尔班的怒吼划破战场的喧嚣。 审判教会的蓝色洪流与光明教会的金色浪潮同时发动冲锋,两股力量在这一刻达成了罕见的默契。 夜空被无数奥术光辉点亮,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吼——!!!” 三首龙王发出震碎云层的怒吼,三个头颅疯狂扭动着,龙息不受控制地向四面八方喷射。 “它开始混乱了!抓住机会!” 乌尔班当机立断捏碎手中的护石,所有佩戴审判护符的骑士身上瞬间笼罩上一层光晕。 与此同时,光明教会也开始了准备。 伊森尼尔高举圣典,每个人身上都腾起金色的光焰,这些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阵中央的莱恩。 剑身吸收的能量已经超出负荷,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却仍在贪婪地吞噬着更多力量。 “做得很好。” 雪莲倚靠在鹤望兰肩头,冰蓝色的十字瞳孔完全睁开。 她等待的,正是这一刻。 先前肆无忌惮的大范围攻击并非徒劳,每一道冰霜剑气都蕴含着精纯的审判之力,随着鹤望兰操控的柔风扩散至战场的每个角落。 利用污秽吸收的特性,这些力量如同无数细小的钥匙,正在打开某扇隐秘的门。 透过十字眼的视野,她清晰地看到在三首龙王漆黑的腹部深处,一团不同寻常的能量正在剧烈躁动。 那光芒纯净得与周遭污秽格格不入,就像被困在茧中的蝴蝶,正拼命挣扎着想要破茧而出。 “看清楚了。” 还没到等雪莲说完,三首龙王迈出了第一步。 要知道,从开始到现在它从未迈出一步。 第341章 污秽之心 破碎的夜幕下,三首龙王踏出了震颤大地的一步。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就让整个战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审判骑士们的剑刃不约而同地抬高了三寸,光明祭司们的圣典无风自动。 就连始终嬉笑的鹤望兰也收敛了表情,迎面吹来的风滚烫得反常,裹挟着碎石与灰烬,打在皮肤上隐隐作痛。 “不对劲......” 鹤望兰的银发在热风中不安地舞动,她下意识将雪莲往身后护了护。 “这感觉就像暴风雨前的......” “我知道。“雪莲打断了她,冰蓝色的十字瞳孔微微收缩,“我们没时间了。” 眼前的污秽完全没有掺和着特蕾西娅的意识,是黑手那孩子在操控这一切。 三个脑袋全由一个人控制,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要知道每个人从产生的想法到执行的过程,则会因为各种因素变化不停。 而现在三个脑袋,肯定会更加混乱不堪。 “你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鹤望兰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系发的丝带在无声中断裂,银白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开来。 就连说话时,每个字都带着风的回响,仿佛有无数个她在同时低语。 雪莲的十字眼微微颤动,冰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她看到鹤望兰周身的气流正在发生质变,这就是最接近天空之人的真正姿态吗? “她就在污秽之中......” 左眼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这本就不该存在的眼睛,此刻正因超负荷运转而渗出淡蓝色的血丝。 “我们需要......帮她破壳......”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就像断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 鹤望兰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发现雪莲的左眼已经自行闭合。 “破壳是吧?但破壳之后,你还是你吗?” 银白的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鹤望兰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雪莲安置在一块突出的玄武岩上。 几乎在同一时刻,审判教会的人从后方冲来。 “轰——!” 地面突然炸裂,数十条污秽触须破土而出。 鹤望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身形如鬼魅般在攻击间隙中穿梭。 某条特别粗壮的触须迎面袭来,她竟直接一个回旋踢。 “嘭!” 污秽凝聚的触手在半空中炸成漫天黑雨。 “你们这些老东西,都给我暂时退场吧!” 审判教会与光明教会的联军正在重整阵型,鹤望兰直接冲入人群之中,并带着强烈的狂风,把两大教会的部队也吹得人仰马翻。 在混乱中,所过之处骑士们腰间的护符纷纷不翼而飞。 “果然很厉害。” 她掂量着手中抢来的一大把护符,每块护符表面都刻着细密的审判符文,这些教会特制的装备对污秽有着天然克制。 六只的龙目同时收缩,锁定那道疾驰的银白身影,龙爪配合着触手拍下。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战场。 鹤望兰竟在狂奔中徒手捏碎了一块护符,审判符文的力量被她用旋风强行禁锢在掌心。 青色的风眼在她拳锋形成,将符文能量压缩到极致。 “一拳!” 她迎着遮天蔽日的龙爪纵身跃起,纤细的拳头与巨大的龙爪形成荒诞对比。 但在碰撞瞬间。 “轰!!!” 压缩到极致的力量轰然爆发,冲击波呈螺旋状贯穿龙爪。 那些蠕动的触须最先瓦解,化作漫天黑雾。 紧接着龙爪表面的鳞片层层崩裂,露出内部蠕动的黑色物质。 喜悦还未浮现,龙爪伤口处的黑色物质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转眼间就将贯穿伤修复如初。 “嘣——!砰——!” 连绵不断的音爆声响彻云霄。 鹤望兰的拳影化作流星雨,每一击都精准轰在龙爪的关节薄弱处。 护石的力量在她拳锋炸开,整只龙爪在她的猛攻下痊愈速度快不过摧毁,直接破碎。 “哈啊......哈啊......” 鹤望兰踉跄着落在一块石头上,突然捂住心口单膝跪地。 那颗被污秽重塑的心脏正在剧烈抽痛,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 这是特蕾西娅留给她的“书页”,也是将她与这个世界续写故事的页面。 在交界地直面神明的那一击后,她本以为自己会化作尘埃消散。 大空事务所的同僚们一个个在光芒中离去的身影,至今仍在脑海中反复上演。 真是......累死了啊...... 她本该随着事务所一起消失的,本该在永恒的安宁中长眠的。 但特蕾西娅的污秽包裹住她即将消散的灵魂时,恰好封印了那个最脆弱的瞬间。 人在直面死亡时,总会有一刹那想要活下去的本能。 而这份微弱的求生欲,被污秽无限放大。 活下去。 在支离破碎的交界地废墟中,在神明一击后的永恒寂静里。 等她醒来之后,陪伴她的只有那只污秽凝聚的黑色麻雀,正蜷缩在她肚子上安睡,小小的身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鹤望兰仰望着污秽弥漫的天空,指尖轻轻抚过心口。 那里的皮肤下跳动着不属于她的心脏,每一丝血脉都缠绕着特蕾西娅的意志。 是这只小麻雀循着心脏的共鸣,带着她来到了这里。 这是命运吗? 不。 这是执念重新书写的篇章。 “所以啊......我现在的这颗心脏......是为你而跳动的啊!” 她刚欲纵身跃起,视野却骤然陷入漆黑。 污秽如同粘稠的墨汁,彻底蒙蔽了她的双眼。 “以为遮蔽我的眼睛,就找不到你了吗?风会告诉我......” 话音戛然而止。 这不是普通的黑暗,这是命运的枷锁,是与特蕾西娅共享命运后必须承担的重量。 风,不会告诉她任何事了。 这片黑暗并非视觉意义上的黑,而是某种更为本质的无。 没有颜色,没有温度,像被扔进世界诞生前的混沌,一切认知都被颠覆。 “快躲开啊!” 雪莲在后面大声喊道。 龙爪已经痊愈,鹤望兰愣在原地一动都不动。 轻而易举的被拍飞了出去。 第342章 无光 看不见。 什么都看不见。 鹤望兰的指尖微微发颤,银白的长发在污浊的风中狂舞。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失去视觉的战斗,只要还能感受到风的流动,那些障眼法就不过是可笑的把戏。 风会为她勾勒出世界的轮廓,会低吟着告诉她敌人的方位,会像温柔的指尖般抚过每一寸危险的锋芒。 没有风。 没有声音。 没有温度。 仿佛被抛进了世界诞生前的虚无,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这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某种更为本质的无。 她的感知被彻底剥离,就像被剜去了双眼、割去了耳膜、削去了皮肤,只剩下赤裸的灵魂在混沌中漂浮。 “躲开啊!” 雪莲的呼喊像是隔着厚重的冰层传来,模糊而遥远。 鹤望兰的瞳孔微微收缩,却连自己是否真的听见了都不确定。 直到...... “轰——!” 剧痛先于声音抵达,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溢出。 若不是身边缠绕青风本能护住身体,这一下她绝对吃不消。 “有点......不妙啊......” 鹤望兰剧烈喘息着,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她意识到自己正扶着某块凸起的岩石。 但具体身处战场何处? 前方是敌是友? 她全然不知。 黏稠的黑暗依旧吞噬着所有感知,连指尖传来的岩石纹路都模糊不清。 “身为冒险者的顶点,你就止步于此了?” 低沉浑厚的嗓音如闷雷炸响,鹤望兰感觉到右臂突然传来灼热温度,有人带着磅礴的气势站到了她身旁。 “我不知道你是谁,因为我现在听不见也看不见,只能感受到一丝丝触感。” 鹤望兰咬牙挺直脊背,污秽构成的心脏正在强烈跳动。 “但我的故事......必须续写下去,未来不该是这样的。” “啾!” 盘旋已久的污秽麻雀突然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她头顶。 霎时间,鹤望兰的视野骤然切换。 不是通过光线和风,而是通过污秽麻雀变换了感知。 在这片被污秽重构的感知世界中,鹤望兰看到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原本浓稠的黑暗开始浮现出各种色彩。 猩红的愤怒、深紫的绝望、灰蓝的悲痛...... 每一种情绪都在污秽的共鸣中显露出独特的颜色。 而最令她心神震颤的,是远方那一团不断变幻的混沌色彩,所有极端的情绪在其中撕扯纠缠,如同暴风雨中的调色盘被打翻。 通过这样奇特的视角,鹤望兰终于重新掌握了方位。 她看向身旁,那里正燃烧着一团炽烈的红色。 “先说好,我听不见你说的话。但既然你敢站在我身边,就说明咱们目标一致。 红色的形轮廓动了动,阿克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支皱巴巴的香烟,粗糙的手指打了个响指,指尖窜起的火苗将烟卷点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火星瞬间烧掉半截烟身。 “呼——” 浓白的烟雾从他鼻孔喷出,剩下的半支烟被随手扔在地上,厚重的靴底狠狠碾过。 他望向远方肆虐的三首龙王,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鹤望兰通过污秽感知到的,除了愤怒之外,还有更深层的、铁锈般的苦涩。 没错。 此刻最生气的对象竟是特蕾西娅那个小丫头。 气她总是擅自承担一切,气她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昨天还拯救了一个国家,转眼间就听闻她化身灾厄的消息。 烟蒂在靴底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就像某个人此刻的心情。 “高手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 阿克詹的大手按在腰间,缓缓抽出那柄传奇佩剑。 剑身出鞘的刹那,熔岩般的纹路自剑格向剑尖蔓延,炽热的火流如活物般缠绕而上。 这柄伴随他征战半生的武器,既是最初锻造的杰作,也注定要在此刻成为最终的救赎之刃。 “碍事的人,都给我滚远点!” 剑锋所指之处,烈焰如怒龙般咆哮而出。 “别妨碍老子收拾自家丫头!” 赤红的火浪呈扇形席卷战场,所过之处污秽触须尽数汽化,硬生生在混沌中撕开一条灼热通道。 高温扭曲的空气中,鹤望兰银白的身影疾驰而过。 她的目标无比清晰,那团在污秽视界中不断扭曲变形的混沌色彩。 “砰!砰!砰!” 数十条污秽触须突然破土而出,但此刻的鹤望兰仿佛在跳一曲精准的风之舞。 每一次侧身、旋转、后仰都妙到毫巅。 所有攻击都会提前泛起危险的暗红色波纹,反而成了最佳的预警系统。 背后的危机,鹤望兰自然无从察觉。 “唰——!”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过,剑光织成密不透风的银网。 那些从死角袭来的狰狞触手尚未靠近,便在空中碎成万千火星,簌簌落在地上化作灰烬。 污秽绝不该如此脆弱。 是审判教会提前布下的禁制起了作用? 还是雪莲的审判之力与鹤望兰的风暴已将污秽消耗殆尽” 无所谓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狠狠打那丫头的屁股!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战场上划出绚丽的轨迹。 是顶尖强者间的心照不宣,更是冒险者们与生俱来的自由灵魂在共鸣。 阿克詹双手紧握剑柄,剑在地面拖曳出熔岩般的灼痕,每一次挥砍都掀起滔天火浪。 鹤望兰的拳风精准轰击在污秽再生的核心节点,每一击都引发连锁崩解。 两人配合的节奏越来越快,与龙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哈啊——!” 鹤望兰突然深吸一口气,奔跑中右手虚握,狂暴的气流在她掌心凝聚成一张半透明的风之弓。 当巨大的触须横扫而来时,她一个利落的滑铲从下方穿过。 龙首喷吐的烈焰接踵而至,又被她轻盈的旋身躲过。 拉弓。 弦满如月。 “嘣——!” 飓风凝成的箭矢离弦而出,在空中分裂成数百道细密的风刃。 每一道风刃都精准命中污秽的薄弱点,为后续攻击撕开突破口。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 “以光明之名!” 积蓄多时的光之斩击终于释放。 这道融合了整个光明教会残余力量的光刃后发先至,与鹤望兰的风暴完美重合。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三首龙王的腹部被直接命中。 第443章 黎明微光 那一记合击如同天罚般贯穿战场。 飓风箭矢率先撕开污秽的防御,在漆黑的外壳上钻出无数细密的孔洞。 紧接着圣光斩击顺着这些裂缝长驱直入,将内部结构照得纤毫毕现。 “噗嗤——!” 光虹势如破竹地贯穿层层触须屏障,那些试图阻拦的污秽刚接触光芒就汽化成黑雾。 腹部的伤口没有像往常那样愈合,透过越来越大的裂口,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一点微弱的金光正在缓缓脉动。 那光芒如此纤细,却又如此倔强,像暴风雨中不肯熄灭的烛火。 毫无疑问,这就是特蕾西娅最纯粹的本源,是她在这片污秽深渊中始终未曾泯灭的灵魂之光。 也毫无疑问,这同时是致命的弱点。 黑手能轻易修复龙腹的伤口,却不敢触碰那处脆弱的缺口。 生怕一个不慎,就会打断特蕾西娅正在进行的升华。 污秽的黑色物质在伤口边缘焦躁地蠕动,却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不要让其他人靠近!” 鹤望兰的吼声撕开战场的喧嚣。 在她的污秽视界中,无数代表敌意的猩红色彩正在战场各处亮起。 所有人都盯着龙腹那道散发着诱人光芒的裂口。 是啊,这么明显的弱点。 谁不想给予致命一击呢? 黑手之所以会陷入混乱,之所以攻击总是犹豫不决,就是因为特蕾西娅的存在。 毁灭世界是为了复仇,这是毫无疑问的。 遭受的苦难,必须要宣泄出来。 这是应得的。 但是......有部分人明明跟自己无冤无仇。 为什么还要蜂拥而上? 是为了什么。 这些想法在三个脑袋里面不断加以思考,让本该毁灭一切的灾厄变得混乱不堪。 而现在,那个总是为他人着想的小特,正试图用最极端的方式完成救赎,让黑手做出内心的选择。 “滚开啊——!” 银白的长发在身后拉出一道残影。 头顶的污秽麻雀急促鸣叫着,将整个战场的动向通过污秽共鸣传入她的意识。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慢性死亡,所谓的抗争,不过是在亲手掐灭最后的希望。 唯一的生机,是让特蕾西娅完成这场神性的蜕变,让纯净的光芒从污秽深处破茧而出。 可是。 鹤望兰的拳头轰飞一名冲得太前的圣骑士,转身又踢碎三支袭来的审判箭矢。 如果道理能讲得通,事情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没有人相信那个少女。 既然言语无法传达,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 她要亲自去问话。 “呼呼呼~” 鹤望兰微微侧头,在污秽视觉的混沌色彩中,一抹炽烈如熔岩的红色正朝她疾驰而来。 那团情绪的光焰如此鲜明,愤怒中裹挟着担忧,焦躁里掺杂着无奈,像是一坛打翻的烈酒,辛辣又灼人。 阿克詹的身影在战场中逐渐清晰,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把长剑拖在身后,在地面上犁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副咬牙切齿的表情,眉头紧皱的面容,分明是藏不住的关切。 鹤望兰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当大空事务所的风大哥发现她一个人去挑战很强敌人的时候,也是产生这样的情绪。 记忆中的声音与眼前的红光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这个人......” 鹤望兰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这个与她并肩作战的人,或许就像风大哥对待任性的后辈们一样。 表面骂得越凶,心里疼得越狠。 肯定是特蕾西娅重要的人。 “不管你是谁!” 她突然暴喝,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凌厉。 “既然跑得比我快——” 青色的风眼在她掌心骤然成型。 “那就给我再快一点!!” “轰——!!!” 狂暴的风压以她为中心炸开,冲在最前方的十几名骑士瞬间被掀飞出去,整个教会攻势为之一滞。 这突如其来的反水让全场哗然。 “你疯了吗?!” 乌尔班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那是唯一的弱点!” 他无法理解,明明胜利近在咫尺,这个来历不明的银发女子为何要阻拦? 只要集中火力攻击那道裂口,就能终结这场灾难。 多少战士的牺牲,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审判圣女雪莲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这就是你找到的解决方法吗......”她轻声呢喃,冰蓝色的十字瞳孔倒映着鹤望兰决绝的背影。 下一秒,她突然抬手按在正在为自己治疗的神官肩上。 “抱歉。” “咔嚓——!” 晶莹的冰柱瞬间拔地而起,将包括医疗队在内的所有后勤人员包裹其中。 寒冰形成的屏障完美隔绝了外界,也切断了前线战士的补给线。 “你!” 乌尔班气得浑身发抖,徒手直接捏爆了护石。 没有治疗支援,冲锋的骑士们绝不敢深入险境,硬生生掐灭了教会最后的进攻机会。 “这几个疯丫头......干得还不赖。” 阿克詹的露出罕见的笑意,强有力的大手紧握剑柄。 熔岩般的纹路从剑格向剑尖蔓延,将整把长剑烧得通红。 雪莲的冰晶屏障如钻石般闪耀,鹤望兰掀起的风暴隔绝了教会干扰,为特蕾西娅创造了完美的蜕变空间。 现在,唯有他独自面三首龙王。 “来啊,三头蜥蜴!让你见识下大帅哥的厉害!” “轰——!” 大地突然龟裂,数十头污秽造物破土而出,猩红的眼球齐刷刷锁定眼前的男人。 阿克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双足稳稳扎根地面,长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赤红弧光。 “嗤啦!” 扇形扩散的剑气将前排怪物拦腰斩断。 阿克詹趁势突进,剑锋在污秽群中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每一剑都带着熔炉般的炽热,行云流水般的攻势仿佛在演绎至今的毕生所学。 “就这点本事?连给老子磨剑都不配!” 阿克詹的眼神始终清明,在又一次跃起斩击时,他瞥见三首龙王已经开始躁动不安。 “不能在这里浪费体力。” “哐——!” 一条水桶粗的黑色触手突然从侧面袭来,与剑身相撞迸发出刺目火花。 阿克詹被震得连退三步,靴底在地面犁出深深沟壑。 比蛮力的话。 他的手臂微微发颤,虎口已渗出血丝。 确实讨不到便宜。 “你这自私的污秽,以为独占那份痛苦就是守护吗?” 巨剑上的火焰纹路突然活了过来,如同苏醒的火龙缠绕剑身。 “嗤——!” 根本不需要连根斩断,只要烧断部分区域足矣。 “爱她的人......” 阿克詹旋转剑柄,火焰顺着触手而上。 “可不止你一个啊!” 他双手握剑高举过头,火焰爆燃了一下,又突然消失。 “接下来,就是黎明。” 第444章 破晓之证 那一瞬间,阿克詹的剑熄灭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那柄燃烧着烈焰的长剑,竟在阿克詹高举过顶的刹那,火焰尽数收敛,宛如冷却的烙铁。 但下一秒,他们明白了。 那不是熄灭,而是熔炉开刃前的最后沉寂。 正如阿克詹跟随铁达森老爷子锤炼技艺的每一个日夜。 铁锤千次锻打,炭火百次淬炼,只为了在金属最炽热的瞬间,找到那唯一的熔点。 这是最容易的瞬间,也是最难的瞬间。 只要处理不好,所有的努力将全部白费。 “黎明......” 不是火焰,不是光芒,而是比黎明更纯粹的一线炽白。 宛如黑夜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天光倾泻而下。 他们仿佛真的看见了天亮,看见了黑夜尽头的地平线被晨曦刺穿,看见了污秽溃散、黑暗退避的世界。 这就是阿克詹被称为破晓的原因。 不是因为他能斩出多么华丽的火焰,而是因为。 他的剑,永远在最黑暗的时刻,劈开第一道曙光。 黑暗再深,只要有一线光就够了。 但转瞬即逝的光明,终究照不亮永夜。 阿克詹的剑悬停在最高处,炽白的锋芒在剑尖凝聚,宛如一颗即将坠落的晨星。 他的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却不是为了斩下这一剑。 而是为了,将它送出去。 “丫头——!” 他暴喝一声,双臂猛然发力,竟是将那柄燃烧着破晓之光的长剑直接掷了出去! 长剑旋转着划破污秽的浊流,拖曳出一道炽白的轨迹,宛如流星撕开夜幕。 它飞越战场,越过混乱的厮杀,直指那道仍在污秽中的金色微光。 阿克詹的嘴角扯出一丝狂放的笑。 “你不是要救她吗?”他对着黑手咆哮,“那就接好了——!” 这不是斩杀敌人的剑,而是赠予黎明的剑。 黑暗必须被刺穿,夜幕必须被撕裂。 而这道光,他要亲手送到那个固执的丫头手里。 黑手庞大的身躯突然僵住了。 在这片充斥着杀意与绝望的战场上,它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人类最纯粹的情感。 那个男人掷出的不只是一柄剑,更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期盼。 三个头颅同时低垂,六只浑浊的龙瞳中映出那道划破长空的黎明之光。 活下去,每个人都想活下去。 这又何尝不是黑手的愿望? 它想去旅行看北境的极光,想品尝世界各地的美食,想站在世界尽头听潮起潮落。 但现实如同冰冷的锁链,当污秽侵蚀灵魂的那一刻,它就注定与这些平凡的美好永别。 爱姐姐的人,这个世界还有很多。 当黎明之剑刺入腹部的裂痕时,污秽视界里翻涌着无数炽热的情感。 阿克詹近乎执念的守护、鹤望兰孤注一掷的信任、雪莲冰封战场的决断。 战场上所有人的情绪如同熔岩般灼烧着它的灵魂。 错了吗? 不......怎么可能错! “吼——!!” 震天的龙吼掀起污秽的风暴,但这一次它的攻击不再疯狂。 六只龙瞳精准锁定战场每个角落,触须如审判之鞭般扫过人群。 火焰与暗影交织成死亡的罗网,席卷了一片又一片渺小的人类。 中央的龙头居高临下俯视着失去武器的阿克詹,看着他在污秽狂潮中徒手撕开一条血路。 这个男人的已经浑身都是伤,却依然固执地向着龙腹突进。 污秽诞生于人类对世界的绝望,此刻却在逼迫人类展现最极致的希望。 那些被触须击飞的骑士,被火焰灼烧的法师,每一个挣扎着爬起的身影,都在它污秽的视界里绽放出璀璨的光斑。 又一波触须破土而出,这次直接掀翻了阿克詹。 污秽物质缠绕上他的四肢,腐蚀性的黑雾开始吞噬皮肤。 想要希望? 那就直面这个世界所有绝望情绪的集合体吧! 阿克詹咬紧牙关,双手抓住缠绕在脖颈的触须。 那些污秽物质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 战死者的哀嚎、受难者的诅咒、堕落者的狞笑,所有负面情绪如同毒液般顺着皮肤渗入血管。 “靠......” 他额角青筋暴起,掌心燃起火焰。 “怎么反倒把人家打清醒了!” 每扯断一条触须,就有更多负面情绪影响着心智。 “净他妈给老子看些糟心玩意!” 阿克詹突然暴喝,浑身爆发出熔炉炸裂般的火光。 那些缠绕的触须在烈焰中蜷曲碳化,化作黑灰簌簌落下。 “你们......” 阿克詹回头发现战场所有人的人全部都跪了下来。 每个仍在战斗的人都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停滞,有些人甚至丢下武器跪地呕吐。 他们正在经历污秽中最黑暗的片段,那些构成这个怪物的全部悲伤。 像这样的事情,黑手不知道经历过了多少遍。 “呵呵......”阿克詹咧开染血的嘴角,笑声沙哑而破碎,“你这家伙......是在选拔人吗?” 他狠狠掐住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臂,指甲深深嵌入伤口。 剧痛像一柄尖刀刺入混沌的意识,让那些翻涌的负面记忆暂时退散。 猩红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焦土上烫出嘶嘶白烟。 战场上的形势逐渐明朗,那把黎明之剑依然插在龙腹的裂痕中,剑身上的光芒却诡异地被某种力量抑制着。 特蕾西娅的灵魂之火明明就在咫尺之遥,却始终保持着微弱的脉动。 仿佛在......等待什么。 “哈......原来如此......”阿克詹突然笑出声,喘息着撑起膝盖,“那丫头......根本早就能醒了吧?” 他环视四周。 雪莲正单膝跪地调整呼吸,鹤望兰的银发像战旗般飘扬。 更远处,两位教会的主教,还有零零散散还有十几个身影在挣扎起身。 这些还能站起来的人,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那不是复仇的怒火,而是更纯粹、更顽固的某种东西。 “喂!三头蜥蜴!”阿克詹突然朝天空竖起中指,“你的测试......”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太老套了啊!” 阿克詹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突然明白这场战斗的本质,不是武力对决,而是一场残酷的资格认证。 它在质问每个参与者,你们凭什么值得她牺牲? 这个世界凭什么值得被拯救? 这场屠杀早已偏离复仇的本意,变成了最残酷的资格认证。 它要亲眼见证,这个把她们逼上绝路的世界,是否还存在值得拯救的觉悟。 “少自以为是了......” 他扯下早已破烂的披风,露出布满陈旧伤疤的后背。 “有些事情,得见面才能说的明白。” 第445章 黎明烬痕 话虽然是这样讲,但阿克詹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够亲眼见到她的地方。 战场上,污秽所带来的恐惧情绪如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充斥着每一个角落,让人不寒而栗。 原本就为数不多的人们,此刻更是显得势单力薄。 他们仅凭一腔热血,在这恐怖的氛围中苦苦支撑。 这样的努力显然是徒劳的,无法对局势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而此时此刻的阿克詹,不仅失去了自己的武器,更是赤手空拳,面对眼前的困境。 “是啊是啊......” 谁能想到,那被称为黎明破晓的剑。 竟然没有唤醒特蕾西娅,反而唤醒了眼前这个可怕的怪物。 这样看来,污秽和那丫头的确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阿克詹摇晃着站起身,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却只触到空荡荡的袖管。 “哈......” 他干笑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残缺的左肩,断口处的布料被血浸透,早已干涸成黑褐色。 什么时候的事? 爆炸声仍在远处回荡,每一次轰鸣都让他的耳膜刺痛。 阿克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耳鸣,却只让眩晕感更加剧烈。 汗水混着血水滑进眼角,视线模糊得像是隔了一层血雾。 “真他妈......” 他低声咒骂着,用仅剩的右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的全是黏腻的尘土和干涸的血痂。 阿克詹的视线逐渐失焦,爆炸的轰鸣声仿佛被拉得很远很远。 记忆像被风吹散的沙,一点点拼凑回最初的画面。 他第一次遇见特蕾西娅。 那时的她,还只是个笨拙的乡下姑娘。 宽大的亚麻布裙洗得发白,赤着脚踩在河边湿润的鹅卵石上。 怀里总抱着一个几乎和她半个人一样高的木盆,里面塞满了旧衣服。 她会在河边蹲上一整天,手指被冰凉的河水泡得发红。 要问为什么,因为这样可以拿到报酬。 他观察到特蕾西娅每次拿到洗衣钱时,那些发亮的硬币总是活不过当天傍晚。 是为了犒劳自己? 不不不,只是单纯的嘴馋。 她不会说话,也不会像其他姑娘那样掩着嘴笑,可那双金灿灿的眼睛会突然亮起来。 如果真的可以就这样懵懵懂懂地度过一生,或许对于那个丫头来说,这才是最幸福的时刻吧。 左脑的突然出现,却如同一股狂风暴雨,将整个村庄摧毁得面目全非。 无辜的生命在瞬间消散,如同烟雾一般,被风一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她却在这一片废墟中挺身而出,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众人眼中的英雄。 但她的特殊性,却注定了她无法继续留在这个地方。 她成为了一名冒险者,勇敢地踏上未知的旅程,又成为了一名圣女,肩负着拯救世界的重任。 最后,她甚至跑到了交界地,去寻找那个隐藏在深处的答案。 说来也真是奇怪,她的一生似乎都与安安稳稳毫无关系。 她总是在不停地奔波,经历着各种冒险和挑战。 阿克詹突然感到有些愧疚,他觉得自己好像给特蕾西娅带来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而他自己却无能为力,无法给予她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如果当时没有把特蕾西娅带出村庄,那她又会过上怎样的生活呢? 也许她会像其他村民一样,过着平凡而安稳的日子,不会有那么多的波澜和波折。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如果啊,就如同被命运无情碾碎的糖果一般,甜蜜的外表下,隐藏着无尽的苦涩和无奈。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替特蕾西娅后悔呢? 自己根本不了解她所经历的一切,不懂得她内心的痛苦和挣扎。 如果他真的有这样的想法,那无疑是对她所有努力的一种否定,是对她人生价值的一种亵渎。 那丫头啊,她是如此的坚强和勇敢,即使面对命运的重重磨难,也从未放弃过对生活的希望。 即使遭遇如此状况,也实在难以责怪。 不过......平心而论,还是需要责怪一下的。 究竟为何呢......只因他如今已全然称不上是大帅哥了。 恐怕酒馆的那些姑娘看到他现在的面容,怕是要被吓哭过去了。 眼看着那再度袭来的触手,阿克詹已然无力将其摧毁。 他仅凭一只手臂苦苦支撑,却依然难以阻挡触手的钻心剧痛。 “呵......呼......” 那虚弱的喘息声,仿佛昭示着他已无法长久支撑下去。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据他所知,污秽是业火女神的产物,而痴火则是以燃烧人的情绪为力量。 从本质上讲,这两股力量实则并无差异。 这一点,他早已从主教口中得知。 只要他的意志能够穿透污秽,直接作用于其中,或许就能够成功。 阿克詹的五指深深掐入触手腐化的表皮,指缝间突然迸发出暗红色的火星。 那些本已熄灭的灰烬竟重新亮起,像复燃的余火般在污秽表面烙出焦黑的痕迹 看着漆黑的黏液顺着自己的手臂攀附而上,借着最后尚未被覆盖的眼角余光。 他望向夜幕。 “等着看......日出吧......” 话音未落,污秽如同饥饿的兽群般一拥而上。 污秽的洪流中,阿克詹的意识像块烧红的炭火般不断下沉。 他感觉到自己的记忆、血肉乃至灵魂都在被分解,化作粘稠的能量融入三首龙王扭曲的躯体。 然而在那片混沌的黑暗深处,突然亮起一点倔强的火星。 那是他死死攥在掌心的执念。 这股炽热的思念化作红色洪流,在污秽构成的血管网络里横冲直撞。 当它撞上龙王腹部时,剑身上的晨光与执念之火相互纠缠,竟在污秽深处撕开一道裂缝。 “你死的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特蕾西娅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嫌弃,却让那团即将小小的火星猛地炸开成烈焰。 第446章 无心者的挽歌 “你这没良心的丫头,第一句话居然是嫌死得不够帅?!” 阿克詹的声音在混沌中炸开,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恼火,却又透着一丝久违的轻松。 是啊,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再是那具被污秽啃噬得残破不堪的躯体,而是完整的、曾经的模样。 左臂还在,肩膀没有可怖的断口,甚至连衣服都干净如新,仿佛那些血与火的厮杀从未发生过。 或许,在这片特殊的环境下,他们终于能以真实的姿态相见。 阿克詹直接盘腿坐了下来,动作随意得像是回到了某个酒馆的午后。 虽说人都死了,理论上不该再有什么疲惫感,可刚刚那一战的惨烈仍烙印在灵魂深处,精神上的倦意挥之不去。 “好歹也先问问我疼不疼吧?” 阿克詹嘟囔着,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影,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结果你倒好,开口就嫌弃我死相难看?” 特蕾西娅望着眼前那个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人影,抿了抿嘴巴。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金色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细微的波澜。 “你不是最厉害的冒险者,看起来像是没什么表现就死掉了。” “什么叫没什么表现!” 阿克詹直接跳了起来,扬起手作势要狠狠捶她一下。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不能光看......战绩决定的啊喂!” 那一记手刀还是敲在了特蕾西娅的头上,不轻不重,带着熟悉的恼火和无奈。 “还有......你拿我跟那什么鹤望兰比,这他妈是能比的吗?差距自己找是吧!” 特蕾西娅眨了眨眼,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差距。 她伸手,轻轻把阿克詹的手从自己头顶拿开,动作自然而熟稔。 “鹤望......兰......她来了吗?” “是啊!还有雪莲那丫头,也拖着身子过来了。” 阿克詹的声音突然卡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 “你......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吗?” “我......” 特蕾西娅点点头。 “痛苦的人才了解事情的本质,混乱的人才明白事情的真理。” 眼前这个看似平静的特蕾西娅,其实比战场上那个被污秽吞噬的自己更加支离破碎。 “哦......所以外面那个三首龙王,全是它的本意?” “不听,不看,不做。这是我给予黑手最后的温柔。” 阿克詹想质问,但最终只是颓然地松开手。 说实话,他也没有什么资格能教育她。 “那你看不见,又是清醒的,却不肯出来,你想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阿克詹盯着特蕾西娅,目光灼灼,仿佛要穿透她平静的表象,直抵那个被层层掩埋的真相。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问出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到底在等什么?” “你能见到我,就是最好的结果。” 特蕾西娅回答道。 “黑手做出了选择。” 如果真的能这么简单就混入最关键的部位,那么三个脑袋算是白长了。 也就是......阿克詹的进入,是黑手默许的。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阿克詹的肩膀突然松弛下来,咧开嘴笑了起来,仿佛刚才的凝重从未存在过。 “我就说嘛,要是把世界毁灭,就剩你们了,那该有多无聊哈。” 他的笑声在虚无的空间里回荡,却撞上了特蕾西娅的沉默。 空气突然凝固,阿克詹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不自然地抽动着。 “呃......这也在你的预想之内?” “可以这么说吧。” 毕竟她做每件事,都会在脑海里反复推演千百遍。 放出黑手的风险,她比谁都清楚。 “如果世界毁灭了,我会和黑手一直等到新世界的出现。” 没有人考虑过黑手的感受,那么只能由她来了。 “听起来有些无厘头?确实是这样,毕竟我们又没有理由拯救世界。” 特蕾西娅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就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总感觉你有些怪怪的。” 阿克詹眯起眼睛,绕着特蕾西娅缓缓踱步。 他的靴底在虚无的空间里踏出无声的圆圈,目光如探照灯般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阿克詹喃喃自语,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撩起她一缕垂落的发丝。 “啊,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 特蕾西娅的发丝在他指间流淌,比记忆中的更加柔顺,却也更加冰冷。 阿克詹不甘心地继续打量,还是那对金色的眼眸,还是那样平静的表情,甚至连站姿都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见鬼了,明明看起来什么都没变。但就是感觉你整个人都不对劲。” “没有变化的话,我也不会搞出这样的事情了。” 特蕾西娅突然抬起手,掌心轻轻贴上阿克詹的胸膛。 世界在瞬间坍缩。 阿克詹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猛地拽出体外,又在千分之一秒内被粗暴地塞回。 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扭曲拉伸,特蕾西娅的身影忽远忽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就像透过破碎的棱镜观察世界。 “咳...!什么鬼?”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 “正如黑手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特蕾西娅的指尖轻轻描摹着胸口的轮廓,那里本该有心跳的律动。 “现在也容许我,展现自己的自私。” 关于黑手的选择,她其实不需要理解得太透彻。 毕竟......是小孩子嘛。 无论事态如何发展,世界如何崩坏,所有人都要等着她结束。 “我想保留住身体。” 这句话说得极其认真,像个固执地想要鱼与熊掌兼得的孩子。 “我没有心了,我要找到我的心。” 所以请再努力一下吧,为了见证太阳的人们。 第447章 为你付出 “你的心......没了?” 阿克詹盯着她,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其实也大差不差...... “是指物理层面上的,还是精神层面上的?” 毕竟正常人谁会问这种问题,可偏偏眼前这个金眼睛的丫头,从来就没正常过。 特蕾西娅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算术题。 “我觉得应该都有吧。” 她的声音很轻,转瞬就没了痕迹。 “我现在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一个正常人了。” 指尖虚虚点向自己空荡荡的胸口。 “因为正常人都有一颗心。” 没想到,阿克詹说的玩笑居然成真的了。 他居然说特蕾西娅是没良心的丫头,老是跟他对着干。 可现在......她是真的把心掏出来了。 自从把心取出来的那一刻起,特蕾西娅就躲进了这片寂静的空间。 没有厮杀,没有哀嚎,没有那些永无止境的必须和应该。 只有等待。 等待一颗新的心脏,从虚无中凝聚成形。 哪怕外面的世界天崩地裂,哪怕三首龙王将大地焚成焦土。 也要等她完成。 这是她的自私。 是世人对她的亏欠。 “行啊,你这丫头。所以你的意思是......” 阿克詹突然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指戳向她空荡荡的胸口。 “只要找到了,你就肯从那该死的壳里爬出来了?” 特蕾西娅低头看着他的手指没入自己半透明的躯体。 “理论上确实如此,但我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那些曾经狂暴冲突的力量如今温顺地在她体内里流淌,像被驯服的星河。 所有的杂质都被洗涤殆尽,连最后一点情绪的残渣都不剩。 这一刻特蕾西娅理解了神明。 为什么它们总是高高在上,无所谓的样子。 不是神明选择了超然。 而是成为神明的那一刻,就再也听不懂心跳的声音了。 “那你现在岂不是比那三个脑袋的蠢龙还可悲?至少它发疯的时候,还知道疼呢。” “我也不想这样。” 特蕾西娅的眼睛依然璀璨如融化的黄金,可那光芒不再温暖,而是像冻结的星尘,遥远而疏离。 她的嘴角没有颤抖,睫毛没有低垂,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紊乱。 “可我真的好想保留住身体。” 这句话轻飘飘地坠在虚无里,却比任何哭喊都沉重。 她不是在陈述,而是在哀求。 就像个弄丢玩具的孩子,明明难过得要死,却还要板着脸说没关系。 “好吧......好吧,让我想想——” 阿克詹突然拍了下脑门,眼睛一亮。 他夸张地挽起袖子,摆出要干架的姿势。 “只要让你产生波动应该就可以了吧?啊达——!” 他猛地挥出一记右勾拳,在距离特蕾西娅鼻尖只剩一厘米时急刹车。 “嘿——!” 见这招不管用,阿克詹突然一个后空翻,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谁也看不懂的招式。 “你在干嘛。” 特蕾西娅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发疯的男人。 “我在......逗你开心啊!” 阿克詹终于结束了那套行云流水的操作。 如果同手同脚的滑稽动作也能叫行云流水的话。 “这是我经常拿来表演的节目,怎么样?很帅吧?” 特蕾西娅沉默了三秒。 “你这是发疯。” “因为我觉得那些说教用在你身上,很没意思不对。” 阿克詹随手将散落的额发向后一捋,露出一个带着痞气的笑容。 阳光突然穿透虚无的空间,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虽然这里本不该有阳光。 “我突然意识到,”他打了个响指,“让你开心满意一下不就好了吗?开心也是心啊!” 这一点,她确实想过。 如果只需要考虑自己的快乐,该有多好。 “我自己......”她低头看着掌心,“虽然很容易满足......” 那些简单的快乐,河边洗衣时溅起的水花,集市上买到的甜腻糖果,冒险途中偶然发现的野花。 但此刻站在命运的交汇点上,这样的愿望显得如此奢侈。 阿克詹突然单膝跪地,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徽章。 “说实话。” 特蕾西娅接过那个徽章,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太搞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因为她总是在为别人着想,考量众生的命运,以至于把自己给遗忘了。 “是吗?可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啊。” 阿克詹突然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他急切地向前倾身,手指轻点特蕾西娅的掌心。 “快看看你手里拿着是什么?这可是我,来来回回花了老大劲才得到的。” 特蕾西娅低头端详着那枚冰凉的金属物件,初看只是块普通的铁牌。 她下意识想要反驳。 “不就是一个铁疙瘩......” 话音未落,当她翻转徽章的瞬间,指尖突然触碰到纹路。 她见过这个图案。 就在没多久前,那些光明骑士手持佩剑朝她砍去的瞬间。 这是光明教会骑士的专属徽记,边缘还刻着细小的神圣符文。 “你去当骑士了,你也要沦落为他们那种人了。” 阿克詹却突然大笑出声,他伸手揉了揉特蕾西娅的头发。 “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呢?” 他掏出另一枚完全相同的徽章,得意地别在自己胸前。 “圣女身边不都需要配一个骑士的嘛,所以我特地考出来。”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来当你的骑士。” 特蕾西娅的指尖微微发抖,金属徽章在掌心渐渐染上体温,凸起的纹路烙进皮肤。 “我的......骑士......” 这句话在唇齿间辗转,带着不可思议的重量。 阿克詹单膝跪地,佩剑不知何时已出鞘三分,剑身反射的银光映亮了他带笑的眼睛。 “是啊,你的骑士。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陪着你了。虽然可能要被那些该死的规矩束缚,但是能帮助你,倒也还好。” 剑尖轻点地面,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 “你为别人付出了太多,这就是你需要的......相互的关心。” 第448章 向阳而生 相互关心的人。 就像热恋中的男孩,笨拙却真诚地付出一切。 清晨的早餐、雨天的伞、深夜的倾听,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我在乎你。 可人终究会累。 单向的付出像不断抽空的井,再深的爱意也会干涸。 直到某天,女孩踮脚擦掉他额角的汗,把冰水贴在他晒红的脖颈上。 原来相互的关心,从来不是谁在拯救谁,而是两颗心终于找到相同的频率。 特蕾西娅的付出永远比回忆快一步。 她不敢停。 只要稍有迟疑,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哭喊就会追上她。 它们像附骨之疽般缠绕着她的脚踝,在每一个寂静的深夜化作荆棘,刺穿她自以为坚不可摧的盔甲。 所以她只能奔跑,仿佛只要够快,就能把过去永远甩在身后。 但只要回头,哪怕一刻就好。 那些追着她的人,从来不是为了将她拖回黑暗的深渊。 而是为了在她终于允许自己跌倒时,能够亲切上前安慰。 是啊......她真的很容易满足。 桃之夭夭,四叶成幸。 莲心不渝,鹤翼随风。 污指蔽日,向阳而生。 挥向黎明,迎接明日。 世界破破烂烂,小特涂涂改改。 那些深藏在记忆褶皱里的温暖从未消失。 它们像星辰的碎屑,在她最黑暗的时刻依然固执地发着微光。 特蕾西娅金灿灿的眼瞳渐渐亮了起来,仿佛有朝阳在瞳孔深处苏醒。 这哪里是什么自私? 她想做,便去做了。 她记得,便要守护。 她被爱过,所以要继续爱下去。 人类是愚蠢的。 从第一个猿人笨拙地保存火种开始,到如今在废墟上重建第一千零一次文明。 他们永远学不会适可而止。 用石器刻下看不懂的符号,用青铜铸造注定腐朽的权杖,把最聪明的头脑用来计算如何更高效地互相残杀。 为了一捧麦子发动战争,又为了一句诗篇停止干戈。 可正是这种愚蠢,让他们在洪水来临时不是各自逃命。 让他们在饿得皮包骨时,仍把最后一块面包掰成三份。 让他们明明知道希望渺茫,还要在末日前夜种下苹果树。 特蕾西娅突然笑出了声,金瞳里摇曳着亘古未变的火光。 是的,人类愚蠢得无可救药。 可是没有人类的存在又谈何美好的生活。 她所做的一切不是原谅,而是顺带。 只能说运气好罢了。 但......还不够...... “谢谢,我感觉好多了。” 特蕾西娅垂眸凝视着掌心的徽章,亮金色的眼波在金属纹路上流淌。 这是独属于她的认可,是阿克詹跨越无数荆棘才捧到她面前的真心。 “咔嚓!” 碎裂的声响清脆得刺耳。 “你这疯丫头?!” 阿克詹的瞳孔剧烈收缩,张大的嘴巴甚至忘记了合上。 他看见那些精心雕刻的符文在少女指间化为齑粉,仿佛自己的奔波劳碌都成了个荒唐的笑话。 “你的也给我。” 特蕾西娅摊开掌心,那些金属碎屑像星尘般从她指缝溜走。 阿克詹本能地后退半步,把胸前徽章捂得死紧。 “休想!就算你发疯,这个我也要留着当纪念!” 少女突然勾起嘴角。 阿克詹眼前一花,掌心骤然一轻。 那枚徽章竟已出现在特蕾西娅手中,正在她指尖轻盈地翻转。 “谁稀罕那些伪光。” “咔嚓!” 第二枚徽章应声而碎。但在金属碎片尚未坠地之前,特蕾西娅掌心突然迸发出纯粹的金色光焰。 那些光粒如活物般缠绕交织,渐渐凝成崭新的徽章轮廓。 没有教廷繁复的纹章,只有简简单单的两道弧光,像极了笑脸。 “给。” 她将仍在发烫的徽章拍进阿克詹僵硬的掌心。 “这才是真正的光。” 阿克詹怔怔地望着掌中小太阳般温暖的徽章,上面还残留着少女指尖的温度。 “我不需要别人的认可来证明什么。” 特蕾西娅转身时,发梢扫过一道耀眼的金弧。 “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允许你带着我的光。” “那我就收下了。” 阿克詹的嘴角终于扬起一道痞气的弧度,将那枚发着微光的徽章郑重地收进皮衣内衬。 那个他通常只放香烟的地方。 “那你的呢?” 他偏过头,状似随意地问道。 特蕾西娅忽然将手掌按在自己胸膛,金色的眼眸里泛起涟漪。 “我的啊...已经在这里生根了。”她指尖轻叩心口的位置,“比任何勋章都更牢靠。” “啧,好气哦——!我拯救了世界却没人知道,连个像样的表彰仪式都没有。” 阿克詹突然拖长声调,双手懒洋洋地枕在脑后。 “至少该有个漂亮姑娘献花吧?” 特蕾西娅轻轻笑出了声。 她突然伸手拽住阿克詹的皮衣前襟,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将一朵不知何时绽放的向日葵别在他领口。 “现在有了。” 那朵由纯粹光芒编织的向日葵,花瓣边缘流转着细碎的金芒。 阿克詹低头凝视着胸前这不合常理的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哪有人送花送向日葵的?还有你能称之为漂亮姑娘嘛,你只是个小村姑而已。” 他故意板起脸,指尖却小心翼翼地避开光晕,生怕碰散了这虚幻的礼物。 “我就乐意,怎么了?”特蕾西娅微微扬起下巴,“反正它又不会凋谢。” 两人目光在半空相撞,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突然决堤。 他们同时别过脸去,却还是没能忍住爆发的笑声。 笑声渐息时,特蕾西娅将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打量眼前这个所谓的大帅哥。 “突然发现,没能了解更多关于你的事......有点遗憾呢。” “那还是别知道的好。” 阿克詹闻言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他故意摆出夸张的得意表情。 “特别是像我这样的大帅哥,秘密知道得太多可是会......” “会怎样?” 阿克詹故作咳嗽,后退半步。 “会破坏我在你心目中完美的形象,有些故事......还是留给诗人歌颂比较好一点。” “这种未知的明天,确实很迷人呢,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阿克詹低头看着胸前那只微微发颤的手, 细碎的光粒正从他的皮肤边缘缓缓飘散。 “大帅哥阿克詹......我会想你的。” “小特蕾西......那记得常回家看看。” “好。” 第449章 晨曦之约 “常回家看看嘛......” 特蕾西娅仰起脸,看着阿克詹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 金色的光点从他的指尖、发梢、衣角飘散,像是被风吹散的萤火,又像是晨曦中渐渐消融的薄雾。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又默默放了回去。 “这是当然的,也是无可避免的。” 特蕾西娅轻声呢喃,像是在说服自己。 完成某些东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阿克詹的笑容依旧痞气而张扬,仿佛他只是在和她开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而不是在告别。 可他的轮廓越来越淡,像是被水洇开的墨迹,一点点被世界擦除。 他......可能回不来了。 从他毫不犹豫地踏入黑手的体内,从他主动让污秽侵蚀自己的灵魂,从他选择成为那个锚点的那一刻起。 结局就已经注定。 他的身体、他的意识、他的存在,都在被一点点分解、吞噬、重构。 能以这样的姿态站在她面前,也算得是内心强大了。 因为真正的阿克詹早已不复存在,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过是残存的执念,是最后的幻影。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看看给我留了什么惊喜。” 三首龙王的每一步都让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难道人类的挣扎都是徒劳? 比起最初遮天蔽日的污秽狂潮,此刻的龙王攻势已显颓态。 最惊人的变化在于,那双永远燃烧着疯狂的眼瞳里,竟开始闪烁迟疑的理性光芒。 黑手不再盲目破坏,而是在试探人类的选择。 它希望看到人类的付出,就像它所付出的一样。 “还有多少人能动——!” 乌尔班的吼声在硝烟中炸开,沙哑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已一个翻滚抄起地上阵亡骑士的长剑,狠狠劈向面前扭曲的污秽造物。 情况糟透了。 不,应该说,所有人的状况都糟透了。 污秽不仅仅侵蚀肉体,更在啃噬意志。 恐惧、绝望、愤怒。 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情绪像毒蛇般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稍不留神就会被拖入疯狂的深渊。 能站起来的人,已经是靠着近乎偏执的意志在强撑。 “别管我了......莱恩,配合他们进攻。” 伊森尼尔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单手撑地,颤抖着想要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又跪倒在地。 “我已经能感觉到......污秽内部正在瓦解。” 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不要让他们的努力白费......所以......别停下......” 哪怕多耽搁一秒,都可能让那些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远处,污秽的咆哮震彻天际,但这一次,人类的怒吼同样没有熄灭。 “我来了。” 三颗原本狂躁嘶吼的龙首骤然静止,熔岩般的竖瞳微微收缩。 中间那颗主首的眼眸中,金色光芒开始不规则地闪烁。 黑手体内亡魂的哭嚎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类似叹息的波动,在虚空中泛起涟漪。 “你所盼望的......” 龙首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喷出的不再是腐蚀性的黑雾,而是带着余温的灰烬。 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雪地里,污秽正在布满全身。 等有朝一日......就把这个糟糕的世界......全都毁掉。 “你所期待的......” 它曾期待什么? 或许是某个被遗忘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或许是第一口呼吸时,涌入肺叶的、带着青草香的空气。 又或许,仅仅是找回那双能映出天空颜色的眼睛,来看遍世界上的每一个色彩。 “你所见证的......” 污秽视野能够瞬间掌握战场上的所有情况。 这些渺小又顽强的生命,明明脆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却始终不肯熄灭。 “不知道这样的世界......有没有让你满意?” 特蕾西娅期待着黑手的反应。 ...... “一半满意,一半不满意吗?” 特蕾西娅能感受到它的犹豫,它的不安,还有深藏其中的那一丝期待。 “不要想其他事情。现在,只考虑你自己。” ...... “好。那满意的部分,你要好好享受。不满意的地方,需要你亲自去寻找答案。” 金色的光纹如同活物般在龙躯上蔓延,所过之处,黑色物质纷纷剥落,露出金色的光芒。 “你将获得新生,彻底的新生。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完整地体验一次,所谓的生活。” 三道金光同时贯穿三个头颅,庞大的龙躯在光芒中逐渐透明。 污秽将黑手分割成三个脑袋,三个思绪。 她本可以让黑手保留所有的记忆,保留作为它的全部。 那样的话...... “这不公平,你值得以人的身份,重新开始。而不是作为一个生物,留在我的身边。” 即使这意味着遗忘,即使曾经的一切都将化为空白。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在某个日出时再见。这一次,我会一直陪着你。” 当最后一缕金光消散在天际,第一缕晨光恰如其分地刺破云层,像一把金色的利剑劈开了夜的帷幕。 那光芒并不刺眼,而是带着初生般的温柔,将黑暗的残影一点一点溶解在晨风里。 三首龙王那遮天蔽日的污秽躯体,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开始崩塌。 黑色物质如秋叶般片片剥落,还未落地便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鹤望兰怔怔地望着这一切,视界里突然闯入一抹熟悉的色彩。 而雪莲突然捂住胸口,一股久违的温暖从心口蔓延至全身,像是被谁轻轻拥抱了一下。 战场上一片寂静。 幸存的人们面面相觑,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纷纷眯起眼睛...... 因为太阳出来了。 第450章 调色 风停了。 日出了。 天际线处泛起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淡金色。 那光芒如此微弱,却又如此固执,像是被黑夜反复揉皱又展开的绸缎,终于挣脱了夜的束缚。 云层被染上琥珀色的边缘,如同燃烧殆尽的余烬重新焕发生机。 晨光从地平线漫溢而出,先是浅浅的一线,而后晕染开来,将整个东方的天空浸透。 那光芒并不刺眼,而是带着初生般的柔软,像是谁小心翼翼捧出的希望。 特蕾西娅眯起眼睛,用手遮住刺眼的阳光。 “向阳而生吗。” 风再次吹起,带着晨露的气息,掠过她的发梢,像是谁的指尖轻轻拂过。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一缕微凉的风。 远处,第一缕完整的阳光终于刺破云层,洒向这片饱经摧残的大地。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污秽残留的阴影在光中消融,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随风飘散。 晨光倾泻而下,将特蕾西娅的身影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 她站在光里,微微偏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甲边缘。 而后...... “咔。” 一声轻响。 她咬断了半片指甲,吐掉碎屑,又伸手抓了抓头发。 周围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她,瞳孔里映出她站在晨光中的身影。 “趁她适应前......” 乌尔班的声音骤然撕裂寂静。 “——赶紧解决掉!” 他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率先将仅剩残存神明的力量全部释放出去。 乌尔班的额角渗出冷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眼前这个东西,早已不是人类。 在经历了污秽侵蚀、神明之力淬炼、以及那场连概念都能扭曲的仪式后,她的存在本身已经超出了语言的描述范畴。 那些本该令凡人崩溃的力量在她体内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更可怕的是,她本可以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却主动维持住人形。 他一直渴望立足世界的力量,却被眼前的人直接忽视。 阳光凝固在半空。 乌尔班突然意识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 不,是整个世界的都被抽离了。 飘落的尘埃静止在眼前,就连晨风都保持着吹拂的姿态凝固在原地。 “你开创了新的时代。” 特蕾西娅的声音在绝对寂静中格外清晰。 每走一步,乌尔班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跟着震颤一次。 她的足尖点在凝固的光线上,泛起水纹般的涟漪。 乌尔班想动,却发现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他只能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近,她走过的地方,空间像被揉皱的羊皮纸般扭曲变形。 那些被定格的骑士身影在扭曲的空间里拉长成怪诞的剪影。 “是你给了我最好的例子。” 乌尔班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流出。 是血。 他的大脑正在超负荷运转,试图理解眼前的存在。 在这个被剥离出来的时空里,特蕾西娅终于站定在他面前。 “你的心跳很快,在害怕?还是在期待?” 乌尔班按住狂跳的胸口,他毕生追求的境界,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眼前。 “是啊,你的想法很不错。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只有五位女神?” 特蕾西娅的声音带有神性的回响。 “人类信仰五位女神......可曾有人想过,还有其他神明有在哪里?” 既然人有强弱之分。 那神明呢。 光明女神以极为强悍的实力,终结了战争与业火的纷争,遭到了审判的嫉妒。 那说明神明是有强弱之分。 从乌尔班的实验来看的话,人类是可以借助神明的力量。 雷兽的咆哮在云层中翻滚,渡鸦之影掠过雪幕,猩红的血魔从深渊爬出,圣洁的天使自光中降临。 这些现象说明,这个世界是有其他神明的存在。 那祂们存在于哪里? 恐怕只有成为同一层次的存在,才能感受的到吧。 就是因为现如今只有女神们的存在,所以才会出现各种纷争和无趣的事情。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画布,是由各种各样的色彩组成的,而女神们则是最为鲜艳的区块。 毕竟人一撇一捺,二笔而已,在画布上微不足道。 他们需要特殊的画笔,才能留下最惊艳的一画。 以人类的实力不足以留下自己的色彩,这也是乌尔班为什么执着于研究的原因。 如果将那些被女神们覆盖的色彩,重新调色覆盖在画布之上会怎么样呢? 哎呀!那可真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世界。 各种各样的色彩出现,女神们一定会很头疼吧? 但又能怎么样呢,你们终究互相牵制不得现世。 人类将不得不去适应这种变化,直到实现人与神共存的世界。 “你的想法很不错,作为一个人,你的思想太过于超前了,我很欣赏你。” 特蕾西娅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微笑。 然而,她的下一句话却让人意想不到。 “但是我很不喜欢你。” 话音未落,只见特蕾西娅轻轻盯着乌尔班,不可直视的目光瞬间将他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阳光恢复了温度,还是那么温暖,照耀在手臂上热乎乎的。 “是啊,你们能拿我怎么办?我现在可是人的身体,并不是你们这样虚无缥缈的存在。” 特蕾西娅对着天空竖起了中指。 “现在,由我开始新的时代。” 第451章 晨光的到来 乌尔班消失了。 不是被火焰焚尽,不是被利刃斩断,甚至不是被某种超越认知的力量撕碎。 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消失了,像是一粒被风吹散的尘埃,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除干净。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甚至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特蕾西娅缓缓收回目光,嘴角噙着一丝近乎讥诮的笑意,望向那逐渐被晨光浸染的天空,缓缓竖起中指。 这个动作里包含的不仅仅是挑衅,更是一种彻底的蔑视。 对神明的蔑视。 对那群高高在上、操纵命运、却连现世都无法直接干涉的所谓神明的蔑视。 阳光洒在她的指尖,像是试图净化她的不敬,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她现在仍是人类的身躯,行走于大地,呼吸着空气,心脏在胸腔里跳动。 她不是虚无缥缈的概念,不是需要信徒祈祷才能显现的幻影,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可以触碰的存在。 神明能拿她怎么样。 降下神罚。 可她的灵魂早已在污秽与神力的淬炼中扭曲重塑,连死亡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 派遣信徒围剿。 可那些凡人连直视她的资格都没有,就像乌尔班一样,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就会从世界上干干净净地消失。 特蕾西娅轻轻呼出一口气,晨风掠过她的发梢,像是世界在颤抖。 战场寂静得可怕。 没有堆积如山的尸骸,没有折断的刀剑,甚至连血迹都稀薄得近乎透明。 仿佛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用橡皮擦轻轻抹去了战争的痕迹。 那些从神时凝滞中苏醒的幸存者们僵立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着,却没人敢真正抬起视线。 她现在......算是神明吗? 这个荒谬的念头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开,又立即被更深的恐惧碾碎。 “审判主教......消失了......” 颤抖的询问飘散在凝固的空气中。 “动了!她走过来了——!” 特蕾西娅踱步到光明主教伊森尼尔面前时,后者法袍下的膝盖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当莱恩下意识想要移动时,少女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咚!” 圣骑士的膝盖砸进地面。 但这根本不是针对他的惩戒,而是穿透他躯体直接作用于背后天使虚像的恐怖压制。 “豁......确实长得挺好看的。” 特蕾西娅将视线放在伊森尼尔身上。 曾经一尘不染的光明主教,如今也为了这个世界奋斗到浑身泥土。 特蕾西娅伸手拂过伊森尼尔胸前的光明圣徽。 “我亲爱的主教大人......圣女这个身份,还是留给那些愿意早起祷告的乖孩子吧。” 伊森尼尔的喉结滚动着。 这个曾经连完整句子都说不出的哑巴少女,如今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神明般的重量。 “谢......” 主教从牙缝里挤出的单音节词还未落地,特蕾西娅已经轻笑着转身。 她的脚步声突然变得轻快起来,因为她要看看亲爱的朋友们。 “喂喂喂......” 蹲下身时,特蕾西娅的语调突然切换成往日里那种懒洋洋的腔调,指尖戳着雪莲冰凉的脸颊。 “某位总催我睡觉的圣女小姐,现在躺得倒是很安详嘛?” 幸好雪莲昏迷了过去,要是还能活蹦乱跳的,那就真的是见了鬼了。 朝阳恰好在此刻越过云层,特蕾西娅掌心浮现的光晕不像圣光术那般刺目,更像是将朝霞揉碎后提炼出的暖意。 她拨开雪莲被冷汗黏在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这次轮到我说教了。” 当第一缕真正属于凡世的晨风吹过战场时,雪莲的睫毛在光影交错间轻轻颤动。 “先让你长长记性,让你好好的睡个懒觉。” 特蕾西娅立即换上促狭的笑容,指尖恶作剧般弹了下对方的鼻尖。 鹤望兰站在石块上的姿态依旧挺拔如枪,只是眼睑上凝结的黑色雾霭让这幅英姿飒爽的画面蒙上诡异的阴影。 那只漆黑的麻雀安静地蹲在她脑袋上,细小的爪子不时抓挠几下。 “我们风一般的鹤望兰小姐,这次战斗的滋味可还尽兴?” 她突然踮起脚尖,手指在对方眼前夸张地摆动。 失去视觉的鹤望兰毫无反应,唯有那只污秽凝聚的麻雀猛地竖起羽毛。 “污秽......那你现在是最强的了。” 在这个距离,她能清晰看见对方瞳孔里翻涌的黑色潮汐中,自己的倒影正如灯塔般灼灼发亮。 特蕾西娅太过于耀眼,以至于鹤望兰的视界里直接被光辉所笼罩。 那只麻雀发出无声的尖叫,羽翼扑棱着洒落沥青般的黏液。 特蕾西娅随手捏住这团污秽造物,过了一会儿它居然开始亲昵了起来。 “不过别担心,等你看腻了我的样子,自然就能看见其他东西了。” 在鹤望兰被黑暗封闭的视野里,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正在不断坍缩成刺目的光斑,如同正午时分直视太阳后残留的灼痕。 “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特蕾西娅不断的念叨着这句话,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所有人爱着她的人全部出现在她的面前。 但是......这幅画卷还没有结束,还需要更多人的画师来参加作画。 只不过......在此之前。 “先回家看看吧。” 第452章 归乡 清晨的阳光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了一个不知名的小村落上。 焦黑的断墙被镀上一层金色,倒塌的房梁间钻出嫩绿的野草,仿佛大地正悄悄愈合自己的伤痕。 炊烟从新搭起的炉灶里升起,混着晨雾,飘散在微凉的空气中。 村民们忙碌用那粗糙的双手将破碎的生活一点点拼回原样。 没有人提起那些消失的邻居,也没有人谈论那场噩梦般的袭击。 他们只是低着头,像对待庄稼一样,耐心地等待着日子重新扎根。 村口的老槐树还活着,尽管半边树干被烧得焦黑,但另一侧的枝叶依然茂盛。 几个孩子蹲在树下,用木棍在泥土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或许是房子,或许是怪物,又或许只是无意义的涂鸦。 他们偶尔抬头,望向远处的地平线,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懵懂的警惕。 因为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喂爷爷......慢点走......我一只手......怎么可能拖得动嘛......” 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尽,草叶上凝着的露珠被靴底碾碎,发出细微的脆响。 奥雷格大口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通红的脸上。 他咬着牙,拽紧捆住野猪后蹄的粗麻绳,每一步都在泥泞的山路上留下深深的拖痕。 走在前头的奥古斯头也不回,灰白的胡子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老人背上的野猪比孙子的还要壮实一圈,可他的脚步却稳得像棵老松。 “叫你小子不好好锻炼,我当年走的路可比现在险峻的多。” 原先村民常走的缓坡早在袭击的时候塌成了深沟,现在只剩这条兽径般的窄道。 “发什么呆,快点跟上。再待下去,都要感冒了!” 听见爷爷的呼喊,奥雷格吸了吸鼻子。 昨夜蹲守时的寒气还盘踞在肺里,带着两头野猪是他们在山脚守了整夜的成果。 要不是他的手臂少了一只手臂,使不上劲,那还能叫爷爷叫嚣。 他嘟囔着把麻绳在掌心多缠了两圈,粗糙的纤维磨得皮肤发烫。 晨光突然刺破云层,爷孙俩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叠在身后拖行的猎物上。 “呼......累死我了。” 奥雷格推开不再作响的木门,熟悉的松木气息混着灶火的暖意扑面而来。 “嘟嘟嘟......” 木盆里的水花溅到鼻尖时,奥雷格突然僵住了。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水珠顺着睫毛滴落。 这水不该是热的。 “这次不用我的洗澡水啦,改用我的洗脸水啦。” 轻快的嗓音在背后炸开,奥雷格猛地转身,木盆被带翻的水在脚边漫成闪亮的湖泊。 少女踮着脚尖站在晨光里,背着手身子微微前倾,身上穿着的是伊娜姐为她设计的一套服装。 “我回来嘞,哥。” 奥雷格的瞳孔剧烈颤抖着。 他记得特蕾西娅离家时根本还说不来这么多话,每个字都像从冻土里艰难刨出来的。 可现在她的声音清亮得像是融雪的溪流,甚至带着俏皮的尾音。 “这不小特蕾西嘛!” 他大笑着张开独臂,把少女搂进怀里时闻到阳光晒透羊毛的味道。 旋转时踢翻了木盆,水渍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圆。 “你信中说你这个月会回来......”奥雷格把她举得更高些,声音闷在她肩窝里,“我们又不知道是哪一天......” 奥雷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轻轻将特蕾西娅放下,转身蹲在角落那个榫卯有些松动的橡木柜前。 “你看,这些都是我们特地为你回来准备的。” 罐子里整齐码着金黄的栗子糕,边缘还细心地捏成了花瓣形状。 “嘻嘻。” 第一口咬下去,蜂蜜的甜裹着炒米香在舌尖化开,恍惚间像是回到了某个遥远的午后。 “现在店铺怎么了?你们信中好像没有提过唉。” 特蕾西娅用指尖接住掉落的芝麻粒,突然问道。 奥雷格挠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唉!别提了,现在哪有空搞这些啊。我们靠着教会的补贴,步入正轨就不错了” 污秽的袭击,让村落的发展一下子落后了一大截,现在老老实实安稳生活就不错了。 “外面的世界就是不一样啊,”奥雷格捏了捏特蕾西娅的脸蛋,“你的面瘫和哑巴都治好了!” 特蕾西娅注视着糕点上的牙印,那里渗出些许深紫色的野莓汁液,像一道小小的伤口。 “是啊......外面的世界......确实还行吧......”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特蕾西娅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偏过头,恰好避开奥雷格亮晶晶的目光。 “爷爷去哪里了?我怎么没看到你们一起回来。” 特蕾西娅踮起脚望向门外,晨风吹动她鬓边碎发,发丝间缠绕着远方带来的陌生香气。 “爷爷他去处理肉了。” 木窗格上悬挂的熏肉条整齐排列,油脂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晕。 “看到没?这些可都是等你回来备着的呢!” 窗棂上挂着的何止是肉,分明是老人家用皱纹里渗出的思念,一天天风干成的牵挂。 “你现在真的好漂亮啊小特蕾西......” 奥雷格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他粗糙的指尖在即将碰到妹妹衣角时又缩了回去。 “你长大的好多,感觉不能把你当做小孩子看待了。” “这可是伊娜姐设计的服装哦!不好看就有鬼了!” 奥雷格喉结动了动,戒面反射的光正好落进特蕾西娅金色的瞳孔。 “真好看......” 他的赞美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含混的叹息。 “你是感冒了吗?声音有点奇怪。” “这不是打猎去了嘛,想着多给你备一点。” 特蕾西娅突然握住奥雷格粗糙的手掌。她指尖跃动的金光像初春解冻的溪流,顺着血脉游走在他周身。 “我哪能吃这么多嘛......” 她笑着摇头,当治愈的金光消散时,奥雷格的身体已经恢复了。 “嘿嘿,圣女就是厉害啊。” 奥雷格舒展着臂膀,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状态甚至比之前还要好。 “我能做到的还有很多。” 特蕾西娅突然抓住奥雷格挥舞的手臂,力道大得让他露出诧异的表情。 “如果你们被欺负的话,尽管跟我说。” 那个曾经到处被命运捉弄的土丫头,现在如今能掌握属于自己的一抹光。 “哎!你别看我只剩一只手。但我现在这只手已经是千锤百炼啊!” 木门突然被撞开的声响打断了他的展示。 “哦哟!这不小特蕾西嘛!” 奥古斯甩开沾血的剥皮刀,张开的手臂像是要拥抱整个太阳。 “快让爷爷抱抱!” “好嘞,爷爷!” 她的应答带着久违的乡音,尾音上扬得像家养的野猫归巢。 在老人宽阔的怀抱里,又变回了那个爱吃甜点的小丫头。 奥雷格傻呵呵的看着这一幕,拇指揉捏着戒指。 “我们的小特蕾西长大了,伊娜。” 第453章 终将沐浴 正午的阳光慷慨地倾泻而入,将粗糙的木餐桌镀成流淌的金色。 陶碗里炖肉的蒸汽袅袅升起,在光柱中化作盘旋的银丝,每一缕都裹着野葱与山菇的浓香。 “来多吃点,小特蕾西。你看你瘦的。” 老人粗粝的指节握着橡木筷,精准地夹起颤巍巍的蹄髈肉。 深褐色的肉块滴着琥珀色的肉汁,落在特蕾西娅碗里时溅起细小的油星,那碗米饭早已被各种菜肴堆成了小山。 每当特蕾西娅咽下一口,爷爷的眼角就多漾开一道笑纹。 “你这次是要执行任务来的?具体是什么事情呢?危不危险?” 窗外的晾肉架突然被风吹得吱呀作响,某块松动的木板在屋檐下反复叩击,像是某种不安的倒计时。 特蕾西娅舀起一勺浸润肉汁的栗子饭,她咀嚼得很慢,仿佛在品尝某种即将消逝的滋味。 “这不是那件事还没闹完嘛,只是让我回家记录一下附近的生态情况。” 她满足地舔去唇边最后一粒米饭,舌尖尝到野葱炸油的焦香。 这个不雅观的动作,此刻带着猫儿般的慵懒。 “哦......那件事啊,我觉得我们差不多都回到正轨了。” 奥雷格说话时始终盯着饼心里冒出的热气,那是心中一直过不去的坎。 “除了每次下山比较麻烦之外。种庄稼比较麻烦,生态环境什么的貌似没有太多变化。” 这些事情特蕾西娅自然都是知道的,教会隐瞒这方面一直都是做的很好,可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小人物的未来。 “所以我回来还有一件事再想......要不要我们搬到其他地方发展。” 特蕾西娅突然放下碗筷,爷孙俩同时抬头,光尘中静静对视着金色瞳孔。 是的,她已经想好了。 打算让这个山头的小村落,搬到到她另一家的附近生活。 “相信日和城的太阳,同样能照耀着我们。” 特蕾西娅将最后一块腌萝卜夹到爷爷碗里。 “虽然我知道你们不舍......但我们总得向前看吧?” 奥雷格突然起身收拾碗筷,独臂的动作快得带起风声。 “我们确实没有完全走出去......” 奥古斯爷爷拇指摩挲着木桌边缘。 “我......明白了......” “爷爷......” 奥雷格转过身,洗碗水正从他指尖滴落,在地板上聚成小小的水洼。 特蕾西娅突然按住爷爷颤抖的手腕。 她的掌心跃起微弱的金光,那些光丝钻进老人青黑色的血管,像春溪渗进冻土。 当奥古斯再抬头时,眼白里盘踞的血丝已褪去大半。 “那就去看看,小特蕾西带我们去看看......日和城的太阳。” ...... 特蕾西娅舒展四肢躺在草地上,草尖搔着她的耳廓,泥土的潮气透过衣服渗进皮肤。 她朝着天空张开五指,指缝间漏下的蓝像极了最纯净的颜料。 “啊......所有事情都安排完了,心情好爽啊。” 云朵慢悠悠地飘过她的指尖,风里有新翻的泥土味。 “好奇怪哦,明明昨天还经历过那样的事情......” 她对着苍穹眨眼,睫毛扫过落在鼻尖的花瓣。 “现在好像回归平常一样了。” 她忽然侧过身,右手无意识抠抓着草根。 泥土嵌进指甲缝的触感很真实,真实得让人心慌。 青草簌簌摇动的声响里,她转向身旁那座花岗岩墓碑。 “可能是伊娜姐在我身旁,对吧?” 墓碑前栽种的鲜花开得正盛,在太阳照耀下熠熠生辉。 特蕾西娅突然从草地弹起身,衣摆扬起的草屑在阳光中纷飞如金粉。 她开始旋转,笨拙得像是第一次尝试站立的小鹿。 伊娜设计的衣服细节开始在盛大的阳光下苏醒。 “这能算是舞蹈吗?” 她对着墓碑轻笑,某个旋转差点被草坑绊倒。 “估计被人看见都要笑话我吧,毕竟我压根就不会。” 阳光突然变得暴烈,花岗岩投下的阴影如冰冷的刀锋,精准地劈开她的面容。 右半张脸浸在炽白的光里,睫毛都染成透明,左半张脸陷在青石阴影中,连瞳孔都晦暗得深不见底。 “放心好了!我会重新让生活回到正轨的——!” 落地时靴跟深深陷进泥土,震醒了趴在墓碑上打盹的蜥蜴。 那个总爱偷吃供品的家伙惊慌地窜进花丛,碰翻了摆着的戒指。 特蕾西娅气蹲下身,小心扶正戒指后突然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石碑上。 “伊娜姐就好好看着我们吧!” 她站起身时,脸上已经重新漾开日光般明亮的笑容,唯有按在墓碑上的左手迟迟不肯松开。 最终在手中凝聚出一朵永不凋零的向日葵放在了戒指旁。 “我要去做大事了,回到梦开始的地方!” 暴雨漆黑的夜晚森林,神秘的雷兽,所谓的神弃之地。 现在踏入相同层面的她,有能力踏入这些未知的领域。 “看来有家伙不想让你们出来,那我就把你们全部放出来。” 一切开始的地方,亦是一切结束的地方。 在这片曾被神明亲手抹去坐标的土地上,我们的小画家终于要撕开封条开始新的一篇画作。 第454章 最后点睛 或许是某个不请自来的踏足者惊扰了森林的宁静,又或是这片土地本就藏着不为人知的脾性。 原本澄澈如琉璃的天空,此刻正被墨色的云潮悄然侵蚀。 乌云自山脊线后方汹涌而来,像是泼翻的浓墨在宣纸上急速晕染。 它们吞噬着蔚蓝,将阳光一节节逼退。 林间的风突然变了性情,从温柔的耳语转为急促的喘息,刮得树梢纷纷低头战栗。 整个森林都在屏息等待,等待第一滴雨珠砸碎在叶片上,等待天幕彻底撕裂的时刻。 这场雨,注定要带来些什么。 “跟第一次来的感觉,根本就是两个世界呢。” 特蕾西娅仰起脸庞,任由冰冷的雨水噼里啪啦地敲打在她的脸颊上。 雨珠沿着她下颌的曲线滑落,在锁骨处汇成细小的溪流。 天空已然变成一块厚重的铅灰色幕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如同神明掷下的利剑,精准地劈在她身旁的古树上。 树干应声爆裂,木屑纷飞中,焦糊的气味瞬间被雨水打散在空气里。 “这是在警告我吗?” 特蕾西娅轻笑一声,金瞳中流转着奇异的光彩。 “嗯...你总得让我表演一下吧。” 她缓缓张开双臂。 奇迹在此刻发生,每一颗坠落的雨滴都突然凝固在空中。 千万颗水珠仿佛变成了千万面棱镜,每一面都倒映着她金色的身影。 空间开始扭曲荡漾,特蕾西娅突然抬手,五指精准地扼住虚空中某个生物的咽喉。 她的指尖泛起鎏金般的光晕,那些光芒如同活物般缠绕而上。 “抓到你了。” 她唇角扬起势在必得的弧度,金瞳在雷光中亮得骇人。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雨幕,那双熟悉的雷霆之眼让特蕾西娅嘴角微扬。 正是这只曾让她狼狈逃窜的雷兽,此刻却在她指间挣扎。 “作为神明一样的存在,我都能感受到这边的异常。” 特蕾西娅的金瞳泛起寒光。 “那你一直守在这里,想必很清楚那个地方的位置吧。” 她空着的左手轻抬,掌心凝聚出一柄流光溢彩的金色长剑。 剑身嗡鸣着悬浮在半空,每一滴靠近的雨水都在瞬间汽化。 “我不想多说废话。”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雷兽发出痛苦的嘶鸣。 “你我都清楚现在的实力差距。在我抹杀你之前,最好乖乖标注出位置。” 就在她稍稍松手的刹那,雷兽骤然化作一道闪电挣脱束缚,在空中划出焦灼的轨迹仓皇逃窜。 特蕾西娅轻笑一声,指尖轻弹。 那柄悬停的金色利剑冲天而起,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贯穿云层。 霎时间乌云退散,万丈金光倾泻而下,在被洗净的天空中铺开一道绚丽的彩虹。 “这才像话。” 特蕾西娅闭上双眼,将神明的感知力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伸。 金色的神识掠过每一寸土地,穿过每一条岩缝,最终在一个被遗忘的山谷裂隙处停滞。 那里正散发着不同寻常的波动。 那是一道扭曲的空间裂隙,如同被无形之手撕裂的绸缎,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幽光。 仅仅是靠近,就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时空乱流,仿佛踏入其中就会坠入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没有人知道裂隙背后藏着什么。 还是一个完全超乎想象的维度? 就像无人能预知故事的最终章,除非亲手翻开最后一页。 “那我暂时消失一下吧。” 特蕾西娅轻声自语,唇角扬起一抹既神圣又危险的微笑。 她缓缓将手伸向裂隙。 在触碰的瞬间,人类的形体开始分解成无数光粒,如同逆流的星河般涌入那道空间裂缝。 她正在舍弃人类的躯壳,成为更强大的存在形态。 金光彻底吞没了她的身影,裂隙在她进入后缓缓闭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神圣波动,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的蜕变。 在睁眼与闭眼的瞬息之间,特蕾西娅已经站在了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空间。 这里的景象支离破碎,仿佛将无数空间碎片强行缝合在一起。 而就在这片混沌之中,两股熟悉的神威如山海般压来。 业火女神化作一颗永恒燃烧的眼球,瞳孔中跃动着焚尽万物的火焰。 审判女神则是一柄悬于空中的巨剑,刃口流转着裁决众生的寒光。 身后是一扇横贯天地的巨门,门缝中渗出令人战栗的气息。 那是无数被遗忘神明的哀叹与低语。 “可以啊你们。” 特蕾西娅的金瞳微微眯起。 “居然舍得用一部分来守门,就这么渴望重启世界?” 她的声音在破碎的空间中激起涟漪。 “还是说......门后关着太多像我这样,不肯顺从的同类?” 新生的神明尚未获得尊号,她的质问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审判女神剑柄折射出来的火焰,在她金色的虹膜上点燃了两簇冰冷的怒火。 “好好好......不理我是吧......” 特蕾西娅话音未落,身后突然绽放出神辉。 一道朦胧而庄严的虚影缓缓浮现,丰饶女神手持麦穗与藤蔓编织的花环,温柔地为她加冕。 与此同时,另一道炽热的虚影在她身侧凝聚。 战争女神的虚影并未手持刀剑,而是捧着一本书籍。 书页无风自动,每一页都记载着古今所有战争的法则与真理。 作为一名忠实的读者,现在有必要献出观看的费用。 特蕾西娅握住长棍的瞬间,眼中闪过万千战争明灭的景象。 她轻轻转动棍身,破碎的空间随之震颤,连业火女神的火焰都为之摇曳。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新生的神明扬起手中蕴含战争本源的神器,金瞳耀武着非凡神光。 这场解放神弃之地的斗争需要持续多久? 在这里整个空间全部被神时覆盖,时间在此刻已成为最无意义的标尺。 特蕾西娅挥棍迎向业火与审判之神,她并不知晓这场战争将以何种方式终结。 或许要等到双方战至忘却天地的本质,撕裂规则的经纬,才可能窥见终局的曙光。 至于她将被众生冠以何种神名,此刻都已不再重要。 金色的神瞳中唯有前方燃烧的眼眸与悬立的巨剑。 神战没有岁月,唯有永恒的对峙。 而她早已准备好,将这永恒击碎。 最完美的画作......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