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 第一章 命运的转折点 秦淮仁是被外面的蝉鸣声吵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引入眼帘的却并非是养老院那白色的屋顶,跟充满奇怪味道的房间,而是一顶破旧泛黄的蚊帐,阳光刚好从外面照进来,穿过蚊帐后,在粗旧床单上织出细碎的光斑。 他的脑袋微微偏过,目光随即被土墙上那张被煤油熏黑的奖状吸引,最后定格在上面,显得格外的醒目的年月日上——1983年3月13日。 秦淮仁的脑袋里微微动了一下,一些曾经的记忆,开始从心底深处,慢慢的从脑海里浮现出来。 这张奖状是他高三下半学期时,学校颁发给他的奥数竞赛奖,上面还有他秦淮仁的名字。 但,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还有,这奖状可是几十年前的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眼前呢? 满脑子的疑问,秦淮仁都没回过神来,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小梅,你去看看你大哥醒了没,这都快晌午了!” 秦淮仁刚刚还木然的眼睛,这一刻突然猛地张大,刚刚的这声音,分明就是他娘的声音啊! 眼泪在这一刻‘唰’的一下流出,眼前的场景,也开始在脑海里慢慢与记忆融合,他终于想起来了,这里是几十年前他出生的地方啊! 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眼泪更是像决堤一样流下,他竟然没死,而且,还重生到了几十年前的地方。 墙上的奖状虽然被煤油熏黑,但上面的日期却是格外显眼,1983年3月,这一年他刚刚高考,正是18岁的青春年华。 果然,下一刻时,秦小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十岁的小姑娘,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旧衣服,脑袋上扎着两个羊角辫。 看到躺在床上,像是被谁揍了一顿,眼泪哗哗的秦淮仁时,小梅的眼睛里,瞬间露出惊恐的神色。 “哥,你这是咋了?” 但下一刻,回答她的却是一双有力的手臂,直接将她紧紧的揽在怀里,秦淮仁哭的更是大声:“哥……哥想你了!” 上一世,小梅学都没上完,就早早的嫁人,后来他出矿难时,小梅几乎哭昏过去几次。 十岁的小梅,此时不明白大哥的死而复生,干脆也趴在哥哥的怀里,哭的声嘶力竭的,这声音很快惊动了外面。 正在煮饭的母亲王秀娥,听着屋里忽然传出的哭声,手上的锅铲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急吼吼的冲进屋里。 等看到抱在一起痛哭的兄妹俩时,王秀娥顿时惊的大声质问:“这……这是咋了啊?” 看着母亲王秀娥,重回到年轻时的模样,原本正在哭泣的秦淮仁,却突然冲着王秀娥笑了起来:“娘,我饿了!” 这句话,几乎没让王秀娥一下子从惊讶中反应过来,等看到秦淮仁嬉皮笑脸的模样后,王秀娥顿时气的拎着锅铲朝秦淮仁脑袋砸来。 然而,那锅铲距离秦淮仁头顶五寸时,却又神奇般的收了回去:“真是的,大晌午的发什么疯嘛!” 嘴里嘟囔着,身影却是急匆匆的出门,锅里还煮着棒子面糊糊,稍不注意,那就该糊在锅里了。 恰在这时,外面也传来了父亲的咳嗽声,常年抽旱烟的缘故,咳嗽起来的时候,那声音犹如拉风箱一般。 秦淮仁赶紧麻利的收拾好自己,拉着小梅的手出门时,刚好看到父亲扛着锄头进了院门。 裤腿挽的高高的,小腿上沾满了泥点儿,走路时还猛烈的咳嗽着,跟他记忆深处,父亲的形象简直一模一样。 “老二呢,咋不见出来吃饭?” 一家人围坐在槐树底下吃饭时,父亲却是一脸愁容满面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像是记起什么,突然纳闷的询问。 王秀娥的目光,突然有点儿躲闪,但她根本来不及开口,旁边端着碗的小梅,已经抢先开口:“二哥去了学校,说是晚上才能回来!” 饭桌上突然陷入了安静当中,只有小梅吸溜棒子面糊糊的声音,但秦淮仁却是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如今正是七月,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跟弟弟秦怀义的大学录取书,也该送来了吧! “娘,今儿是几号来着?” 秦淮仁压下心里的激动,貌似无意的看向母亲王秀娥问道。 “应……应当是15号了吧!” 王秀娥听到这话,目光里忽然露出一丝莫名的紧张,嘴里含糊其辞的回答道。 15号,那就是高考录取书下来了! 上一世录取书送来也是15号,他跟弟弟秦怀义,同时考上了西南的一所大学。 只不过,命运对他不公,家中的贫穷,使得他跟弟弟只能有一个人上大学。 为了公平起见,父亲夜里就让他们兄弟俩抓阄决定命运,输了的人,便要入赘到徐美玲家,顶替徐美玲的前夫,成为煤矿的一名煤矿工人。 上一世,他抓到了辍学的字样,而弟弟幸运的抓到了上学的机会! 后来,他便愿赌服输,入赘到徐美玲家,每天下到暗无天日的矿井,将领到的工资,一半交给徐美玲,一半则是寄给弟弟秦怀义读书。 但命运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后来他出了矿难,侥幸捡回一条命,可也从此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 最开始的几年,就算是冷饭冷菜,看在他那点儿赔偿款上,徐美玲还伺候着他。 但后来政策改动,没了赔偿款后,徐美玲就将他直接扫地出门。 无路可去的他,只得重新回到村里,可那时父母年事已高,已经无力照顾他,弟弟秦怀义,则是在大学毕业后,早早留在了南方城市。 最终,他被送去养老院,每天看着屋顶度日,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终于,2024年的冬天,他用一根布条结束了自己生命! 只不过,老天终于睁开眼睛,他非但没死,而且,竟然又回到了命运转折的地方! 第二章 命运的纸团 “爹,娘,我被录取了!” 晚饭过后,一家人正坐在槐树下乘凉时,弟弟秦怀义的声音从院墙外面传来,声音里透露着兴奋,感觉连院门都等不及进来了。 “是二哥回来了!” 正蹲在地上无聊的小梅,听见秦怀义的声音,顿时站起身来,开心的跑出院门迎接。 母亲王秀娥的脸上,同样露出惊喜,只是,等目光看到面无表情的丈夫后,顿时小心的收起了脸上的惊喜。 秦淮仁则是一脸从容,这样的结果,他早就料到了,这次不光是弟弟秦怀义考上了,就连他也考上了同样的大学。 果然,等弟弟秦怀义进来后,便将一封拆开的信件递给了秦淮仁:“哥,这是你的!” 信封早就拆开,敞开的信封口露出里面的录取书,而在信封的正面,则是印着西南大学招生办的公章,显得正式跟显眼。 秦淮仁的心,跟着微微的滚烫起来,在父母以及小梅的注视下,秦淮仁也小心的取出里面的录取书。 上面果然是他秦淮仁的名字,通知他九月下旬务必到校报道! “爹,娘……”小心的翻看了几遍录取书,秦淮仁这才将录取书递给了父母,母亲王秀娥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虽然不识字,可还是感动的眼泪哗哗直流。 只是,当录取书递到父亲秦延良手里时,秦延良则是略微一扫,便开始使劲的抽起旱烟。 刚刚还热闹的槐树下,此时,除了不谙世事的小梅,还在捧着大哥二哥的录取书对比之外,其余人则都是微微低着头,陷入了短暂的惆怅当中。 一下子供养两个大学生,不说学费这些,单单每月的伙食费加上住宿费,那就是十几块钱。 这在一年收入都没有一百元的家庭,无疑就是个沉重的负担,更何况,还要一次性供养两个大学生呢! 先前还兴奋激动中的秦怀义,此刻,目光不停的游离在父母身上,目光里透露出对上学无比的渴望。 生怕父母会不同意似的,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小声且坚定的开口:“爹,我可是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 “闭嘴!”一直沉默不语抽着旱烟的秦延良,此时,听到小儿子的这话,气的当场呵斥了一句。 但这话落下后,却又深深的叹口气,目光望向一边的小梅吩咐道:“小梅,去找张纸笔来!” 小梅痛快的答应一声,转身就飞奔进屋里,不一会儿时,便拿着一张纸笔出来了。 “咱家啥情况,你们都知道!” 从小梅手里接过纸笔,秦延良便将旱烟袋放到一边,说着话时,便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 秦淮仁的内心,不由跟着父亲的动作紧张了起来,他知道父亲接下来要做什么,就是让他们兄弟俩以抓阄的方式,决定自己的命运。 上一世时,他的时运不济,抓到了辍学的字样,但这次重生来过,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方式,他不相信老天爷还会跟他开同样的玩笑。 旁边的弟弟秦怀义,似乎也猜出了父亲的用意,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也跟着紧张起来,放在大腿上的手,更是紧紧的攥紧。 “这里有两个纸条,谁要是抓到辍学,那就别怪爹,要怪就怪老天爷吧!” 秦延良很快写好两个纸条,随后,将纸条揉成团,放在了面前的一只黑粗碗里,冲着秦淮仁两人说道。 “那……那要是没抓到上学的呢?” 秦怀义突然显得很是紧张,目光死死的盯着放着纸条的黑粗碗,这还没抓呢,但那神态举止,就似乎已经抓到了辍学。 然而,此时的秦怀仁,丝毫也不比秦怀义好到哪里去,有过上一世的失败经验,此时的他,甚至比秦怀义还要紧张。 “抓到辍学的人,就要去入赘到徐家!” 听到秦怀义的这话,秦延良顿时拿起旱烟袋,重重的在桌腿上磕了磕,随后,这才长吸了一口气说道。 “爹,啥是入赘?” 但秦延良的这话落下,旁边的小梅,却突然抬起头来,一脸懵懂的表情,冲着秦延良纳闷的问道。 “玩你的去,娃娃家知道个啥!” 听到小梅的这话,秦延良的眉头顿时微微皱起,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王秀娥已经冲着小梅呵斥起来,吓得小梅赶紧将脑袋低了下去。 “是入赘美玲姐吗?” 秦怀义同样微微皱着眉头,同在一个村里,他当然知道父亲说的徐家是谁了,除了徐美玲外,那还能有谁。 说起来,徐美玲的年龄,也跟他们兄弟俩相差不多,人也长的标志,只不过,早些年就嫁到煤矿上做工人了。 只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徐美玲男人死在井下的矿难中,如今就剩徐美玲跟两个半大的娃儿了。 这年头做煤矿工人,那也是凭指标跟关系的,每月能有八十块工资,月底还有下井补贴,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铁饭碗呢! 如果能入赘到徐家,那就是一纸文件的事儿,转过头就可以顶替徐美玲前夫,成为矿上的工人户口了。 秦怀义的目光,突然转向了秦淮仁这边,虽然没说话,但那目光却是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淮仁直接无视弟弟的目光,上一世他入赘了,也如愿成了煤矿工人,结果呢,累死累活的供秦怀义上大学,最后,自己临死都没看见弟弟的身影。 想到这里时,秦淮仁直接站起身来,冲着坐在那里抽着旱烟的父亲问道:“爹,谁先抓阄?” “我来!” 然而,秦淮仁这话刚出,旁边的秦怀义却是突然站起身,一脸决绝的表情,感觉像上战场似的,大声开口。 “让你哥先来,他是老大!” 听到兄弟俩的这话,秦延良却是微微皱紧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最后,将目光停在跃跃欲试的秦怀义脸上,不容置疑的开口。 尽管秦怀义满脸的不甘,但既然父亲发话,他也只能乖乖的退后,只是,那看向秦淮仁的目光,却是充满了愤懑。 秦淮仁的心,这一刻猛烈的跳动起来,仿佛胸腔里装了一个大鼓,有人在猛烈的锤击似的。 他将手颤颤巍巍的伸向了装着纸条的黑粗碗,目光在两个纸团间徘徊着,终于,在最后的一刻,他抓向了右边的纸团。 上一世的时候,他分明记得,他抓的是左边的纸团,而那纸团里面,则是写着辍学的字样。 第三章 原来早就注定了 “哥,是啥?” 秦淮仁颤抖着手,总算是抓起了右边的纸团,可他还没来得及打开,身后的秦怀义,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凑上前来,催促着秦淮仁打开纸团。 此时,随着秦淮仁的动作,在场的人除了秦延良,每个人都是一副紧张的神情。 即便是不谙世事的小梅,此刻,也一脸紧张的凑上前,似乎是猜到,这纸团里关乎着两个哥哥的命运似的,水灵灵的眸子里,全是紧张的神色。 秦淮仁一点点的拆开纸团,心跳得仿佛都要从胸腔里出来,然而,当看到纸团上的内容后,突然就感觉眼前黑了一黑。 “辍学,竟然又是辍学!” 这样的结果,让秦淮仁真的难以相信,上一世也就算了,可重生来过,他竟然又抓到了相同的答案。 这一刻,秦淮仁只感觉天旋地转,冥冥之中,他更像是听到了命运对他的捉弄! 这就是他的命,就算是重生一次又如何,依旧是逃不过要辍学的命运! “噢噢,上学的人是我!” 刚刚全程神经绷紧的秦怀义,看到大哥手里那张纸条的内容后,突然便有些控制不住的欢呼起来。 他当然值得欢呼,一样的学校,一样的努力,一样的机会,但最后,命运女神眷顾的人却是他。 如果不是还要顾及大哥的感受,这一刻的秦怀义,恨不得直接出门狂奔去! 但即便是如此,他的身体也因为内心的激动,止不住的颤抖着,与旁边呆愣的秦淮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都是命啊!” 父亲秦延良狠狠地瞪了一眼忘我的秦怀义,这才悠悠地叹口气,目光带着些许的愧疚,冲着呆愣当场的秦淮仁道。 母亲王秀娥,也在此时泪眼滂沱,只是,却一句话不说,只管用力地拍打着秦淮仁的后背。 “怎……怎么会这样呢?” 秦淮仁感受着母亲的捶打,原本呆痴的目光,也一点点地恢复清明,上一世时,他分明记得,左边的那个纸团才是辍学的啊! 但刚刚他可是抓的右边的纸团啊! 难道,真的就是命里注定的,无论他抓哪边的纸团,结果都会是一样? “哥,愿赌服输啊,你可不许反悔!” 听到秦淮仁在喃喃自语,刚刚还激动的不能自己的秦怀义,却在这时突然紧张起来,生怕秦淮仁会反悔似的,赶紧冲秦淮仁道。 秦淮仁的目光,却在这时突然望向黑粗碗里,那只还没拆开的纸团! 然而,他只不过是看了一眼粗碗,父亲秦延良的神情,就突然莫名的紧张起来了。 “爹,那个纸团里面,也是写的辍学吧?” 秦淮仁的内心,此刻,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父亲那莫名紧张的神情,让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胡说什么?” 果然,听到秦淮仁的这话,秦延良握着旱烟袋的手,也跟着颤抖起来,那躲闪的目光,更是直接出卖了他的内心。 “哥,你说啥呢?” 父亲秦延良心虚的样子,自然也落在了秦怀义的眼里,刚刚还觉得命运女神眷顾的他,这一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哪里是什么命运女神眷顾,分明就是父亲在偏袒他的把戏! 秦淮仁的目光,带着一种悲愤跟无助,直直的盯着父亲秦延良,只是,却并没打算去当面拆开那张纸团。 这一刻,他的内心绝望到了极点! 上一世自己所受的苦难跟委屈,此时,也犹如电影画面一般,一幕幕地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暗无天日的矿井里,他单薄的身体,混在一群壮劳力的中间,一锹一锹地往外铲煤。 每到发工资的日子,他都要跟徐美玲大吵一架,最后,把一半的工资寄给弟弟读书。 还有后来自己出了矿难,生活不能自理,每天躺在床上,忍受着徐美玲跟两个狼崽子的辱骂。 但他心里一直以为,这是他时运不济,谁让他当初抓到了辍学的纸团呢! 可现在,他却突然明白了,原来不是他时运不济,而是,从一开始父亲就已经决定了他的命运! 秦淮仁的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落下,目光里带着绝望,可他却并没勇气上前打开那张纸条! 倒是身后的秦怀义,竟然不顾秦延良的眼神,猛地抓起粗碗里的纸团,三两下便拆开了纸团:“这……这……” 纸团上的内容,果然也是不负他的猜想,看着已经模糊的字迹,秦怀义眼里露出的不是震惊,而是,掩饰不住的绝望。 “你是家里的老大!” 秦延良低着头,目光似乎不敢跟秦怀义对视,狠狠地抽着旱烟,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才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 “怀仁,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怀义去下井吧?” 母亲王秀娥的声音,也在此时从旁边传来,声音带着哭腔,那语气中已经是带着哀求了。 然而,这句话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秦淮仁的心脏,痛得他几乎要弯下腰了。 “老二,给你哥跪下!” 事情已经败露,秦延良脸上虽然带着愧疚,可目光还是瞪向一旁的秦怀义,咬牙切齿的说道。 ‘扑通!’ 几乎是秦延良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处在呆痴中的秦怀义,竟然真的冲着秦淮仁双膝跪了下来。 “哥,求你了,等我以后毕业有工作了,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秦淮仁不由的冷笑,目光认真地转向跪在他面前的秦怀义,似乎要从秦怀义的这句话中,看出几分的真诚来。 然而,最终他看到的,依旧是几十年后,秦怀义模糊的冰冷面孔! 他突然发疯似的冲出院门,生怕多停留一秒,自己都会控制不住情绪,对秦怀义动手! 第四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骗局,这一切都是你们设好的骗局,分明是偏袒二弟。”秦淮仁无法再按捺内心的压抑,声嘶力竭地大喊了出来。 秦淮仁心里明白,自己的上一世就是相信了自己的家人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才导致自己晚年惨淡。 他无法再一次接受命运的捉弄,不想再娶那个蛇蝎心肠的徐美玲,不想再成为因矿难导致终身残疾的废人,更不愿意万般无奈下了解自己的残生! 这一次,他要做命运的主人,因为,我命由我不由天! “哥哥。”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梅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小梅,你来干什么?” “爹,娘还有二哥都等着你嘞。” 秦淮仁扭过头去看了一眼,秦淮义那一脸冷漠又不知道感恩的模样,顿时怒不可遏。但…… 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爹娘虽然偏心,却是养育自己多年的亲生父母。 这一刻,秦淮仁他还是心软了,但,他不认命,更不会接受这悲惨的命。 “好,上大学的机会,我就让给弟弟!” “真的吗?淮仁,我就知道你最听爹的话了,你也最心疼你弟弟了。”秦延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很快又扭转过来了角色,笑眯眯地换了副嘴脸。 “哥,谢谢你成全我上大学,我发誓等我大学毕业,我一定把你当爹娘一样供养。” 秦淮仁看着秦淮义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心里甭提多厌恶了直接,把手中的那命运的纸团扔到了秦淮义的脸上。 “收起来你那副肮脏的嘴脸吧,信你的话,还不如信母猪会上树。” 啐完了秦淮义,秦淮仁便又握紧了拳头。 “跟你们说好了,大学我可以不上,你们都希望淮义读大学,那就顺了你们。但是,你们也休想让我以赘婿的身份,入赘到徐美玲家当没尊严的上门女婿。” 秦淮仁这句话,惊到了一向我行我素的秦延良,他的想法就是秦淮义去读大学光宗耀祖,秦淮仁去当赘婿再下井干活,供养这个家。 自私的秦延良不允许秦淮仁反抗他的决定,抄起旱烟杆对着秦淮仁抽打了一下。 “反了你小子了不成,咱家啥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 听了这话秦淮仁倒也不意外,他知道秦延良做的决定哪怕是十匹马也拉不回来,但,他就要跟这悲惨的命运斗上一斗。 这时,平日里很少说话的母亲王秀娥开口了。 “淮仁,你就听你爸的吧!再说了,徐美玲是咱们村长家的爱女,是咱们村最水灵的姑娘。别看她是个寡妇,跟她结了婚,好日子在后头呢,再说还能白捡个矿工干不是?” 母亲王秀娥的声音夹带着一些哀求,又带着一些期许。 然而,这句话非但没能打动秦淮仁,反而往他那脆弱不堪的心上插进了一把利刃,他不会再接受这个悲惨的命运了。 秦淮仁的心里比谁都明白,徐美玲虽然是天生丽质,再加上他爹村长的身份,也是村里男人们争娶的对象。 最终,心高气傲的徐美玲嫁给了一个煤矿工人,可惜的是,结婚了才几个月,她丈夫就因为一场矿难没了。 不过,按照煤矿的内部规定,如果遇难矿工遗孀再婚的话,就可以让再婚的丈夫,顶替掉前夫成为一名正式的煤矿工人。 在80年代,能够成为一个可以下矿洞挖煤的工人简直不要让人太羡慕。 不仅每个月有着80块的工资,逢年过节更是还有各种补贴和福利,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脑袋也要去争一份矿工。 80年的80块钱,是足可以养活一家人的,也难怪全家人要他顶着赘婿的骂声,娶徐美玲这个寡妇。 “哼,收起你们的虚伪吧,我……” “老秦啊,你这个老小子,你家儿子跟我家女儿结婚的事,说得怎么样了?你可是快把我们家的门槛踢破了啊!” 秦淮仁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刺耳的声音打断了,说话的人正是盛气凌人的村长徐彪。 徐彪的身后跟着的正是徐美玲,一身紫色修身旗袍,倒真的是在贫穷的80年代格外显眼。 “呦呵,稀客真是稀客啊!徐村长,快来,我给你介绍下,这个是我的大儿子秦淮仁,也是你未来的女婿,怎么样?” 傲慢的徐彪扫了一眼秦淮仁,就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支荷花烟,递给了秦延良。 “老秦,抽一支我的烟,你那老旱烟,太寒碜。” 还没等秦延良回话,徐彪就一步走到了秦淮仁跟前,点着他的胸膛说道:“秦淮仁是吧!可以,真是一表人才啊!美玲,看他满意不?” 徐美玲扭捏了一下,捂了下自己的胸口,学起了西施效颦。 “就那样吧,将就着能看,行啦。” 此刻的秦淮仁再也无法忍受,上一世的悲惨,历历在目,又一次来到了入赘的十字路口。 让他最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的命运,不能自己做主,家人面对矿工的诱惑,还有他们那恬不知耻上门跪舔村长妇女的嘴脸,秦淮仁彻底暴走了。 “滚,你们这些恶魔,我不要当什么下煤矿井挖矿的矿工,我也不要当徐家的上门女婿。” 滚出热泪的秦淮仁,双拳紧握,咬紧牙关正是向命运说不。 “让我秦淮仁入赘到你们老徐家,痴心妄想,我死也不做上门女婿。” 这句话犹如晴天一道霹雳,让秦延良,徐彪还有徐美玲等人想不到的是,秦淮仁竟然敢拒绝入赘。 事情已经闹成这样,颜面扫地的徐彪红着脸大声怒吼。 “呵,秦家的小子,你有什么了不起,多少人想当我徐家的上门女婿都没机会。” 说完,又斜过脸对着秦延良嘲讽了起来。 “老秦,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美玲,我们走。” 徐家父女俩前后脚刚走出院门,徐美玲便扭过头来,紧盯着秦淮仁。 那眼神,秦淮仁永远忘不掉,上辈子他受够了这个女人的白眼和怒视,所以,他要反抗。 “秦淮仁,你有种!既然你不入赘我家,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咱们走着瞧。” 看着徐家父女扬长而去的背影,秦淮仁却一脸淡定从容,笑着出了声。 “哼,徐美玲,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一刻,秦淮仁长舒了一口气,从没有这么爽快过。 第五章 邂逅陈娟 “你疯了你!” 秦延良双目圆睁,气急败坏的他嘴角不住地抽搐,手里的旱烟枪已经握紧。 秦淮仁早就知道自己拒绝了赘婿的安排,家人就会翻脸的结果,不仅不难过,还有一丝放松。 自己的行为不仅仅是得罪了徐家,更是放弃了一份稳定的矿工工作,现在可是80年代啊!80块的薪酬可以说是相当诱人了。 “秦淮仁,你……我没你这个大哥,我跟你断绝兄弟关系。” “淮仁,你是哥哥,你咋就不能为弟弟牺牲一点。” 母亲王秀娥,着急得泪眼婆娑,上前使劲地晃着秦淮仁的臂膀,那声声哀求彻底击碎了秦淮仁对这个家庭亲情的最后一点幻想。 上一世秦淮仁就是因为接受了家人给安排的命运,才活得那么没有尊严,因为矿难成了废人,又被家人扫地出门,最后毫无尊严地结束了生命。 “哼,随便你们怎么样吧,我就是不做赘婿。” 秦淮仁的话坚决如铁,完全不在乎母亲的哀求和弟弟的威胁,因为他早看穿了秦淮义的本性。 “叭……” 一声清脆的声响,让秦淮仁的脸颊火辣辣的。 打他的正是亲生父亲秦延良,就是因为没有接受上门做徐家的上门女婿,便被这么对待。 “滚,你不是我的儿子,这个家里就没有你,给我滚。” “什么?你就这么对你的儿子。” 此刻,秦淮仁犹如冰窟,弟弟没有良心,爸爸又这么决绝。 看淡来,也绝望了,因为秦淮仁就是一个帮助弟弟读大学成为人生赢家的工具。 同样都是儿子,差距就这么出来。 “好,你不认我,那我就走。” 秦淮仁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离开了这个对他来说毫无亲情可言的家。 这个家伤透了秦淮仁的心,心里早就没有弟弟了,也对父亲失望透了。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也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反正,父母偏心已经把读大学的机会内定给了弟弟,自己再争取也得不来。 而且,秦淮仁也不会认命上一世受够了徐美玲的嘴脸,绝对不会再入赘进去。 “对了,现在还是1983年呢!” 刚才还沮丧的秦淮仁,突然灵光一现,脑子闪现出来了个念头。 “我已经重获新生,体验过了一世的生活,我还记得国内发展的走向。” 自言自语后,秦淮仁激动地跳了起来。 现在开始,不再向命运妥协,要凭借自己掌握国内的发展进程好好走过这难得的机会。 走着……走着……秦淮仁来到了镇子的街头,毕竟还是80年代,街道还是老旧的模样。 有点兴奋的秦淮仁,脑海里正在编制着自己的未来,一步步地走着寻找自己发家的机会。 老旧的街头上人不是很多,完全没有21世纪的繁华,整条街上除了国营饭店就是自营的商店,甚至看不到一个走街串巷的商贩。 秦淮仁有点失落,这里没有一点市场经济的气息,就连消费的场所也寥寥无几。 “唉,现在的人思想还没有开化,我又没有启动资金,我能怎么办呢?” 现实的打击有点沉重,秦淮仁只能叹了口气,靠在墙根低下了头。 “秦淮仁。” “谁呀?” 这一声呼唤,吓了秦淮仁一跳,立马抬起头来,四下望了望。 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陈……陈娟。” 陈娟是秦淮仁的高中同学,俩人关系一直很好,而且,陈娟是城里人,听人家说,陈娟的父亲还是市政府的司机。 陈娟他们家的家境相较于一般家庭来说,很优渥,在80年代是典型的富裕家庭。 他们俩在高中时期是别人眼中公认的一对,成绩优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 要不是秦淮仁的父母偏心,他们俩都上大学毕业后,他们俩绝对会成为彼此的人生伴侣。 “秦淮仁,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收到了,你的呢?” 陈娟这句话,瞬间问住了秦淮仁。 因为,他的成绩比陈娟要好,陈娟都考上了,自己更应该考上,可是…… “我……我……” 秦淮仁的支支吾吾,让陈娟看出来了他的情绪,开始安慰。 “是不是没有考好,没事的,国家刚恢复高考,没考上大学再正常不过了。” 这么一说,秦淮仁更不知道怎么答话了。 上一世,他就实话说了自己失去了上学的机会。饶是如此,陈娟也没有放弃他俩的感情。 陈娟甚至在去读大学前,在明知道秦淮仁上学无望的情况下,向他写出了表白信,表面非他不嫁。 只可惜,上一世拒绝了陈娟的爱意,自卑的他只是回复了一封拒绝信,便再也没有联系。 既然,这一次重生,又邂逅了陈娟,那就不会再错失陈娟。 “陈娟,说到这个录取通知书……我……” 话说到一半,秦淮仁哽住了,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跟陈娟说自己无法上大学的事实。 “秦淮仁,你怎么了?你说话一直很干脆利索的,今天怎么那么慢?就算,你没法读大学,我也不会放弃你的。” 面对着陈娟的各种爱慕和暗示,这无疑给秦淮仁吃了一颗强力的定心丸。 秦淮仁那颗已经被尘封住了的心,也被一点点地悸动了起来,爱的花火再燃。 残酷的事实,那还是自己无法读大学。 “陈娟,不是这样的。那个,我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了,跟你同一所大学。” 听了这话,陈娟喜笑颜开,激动地端起来了秦淮仁的下巴,对着他的嘴吻了一口。 “我虽然被录取了,但是,我没有办法去读大学。” “没法去读……哦,是不是交不起学费,没事,我跟我爸说,他最疼我了。一定会答应我,帮助你的。” 话说到这里了,秦淮仁也不想再隐瞒了,直接一拍大腿。 “嗨,陈娟,我跟你说了吧!我家里把上学的机会给我弟弟了,而且他们不许我再读书了,要我打工资助弟弟上学。” 这句话对陈娟来说也是一记沉重的打击,眼泪挤了出来,在眼眶里打转。 秦淮仁心疼地立马抱住了陈娟,生怕晚上一秒,让陈娟破防,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第六章 从烧烤做起 娇弱的陈娟哭泣了一阵后,总算平复了些许情绪。 “秦淮仁,我真的是很不理解啊。我知道你家困难,但是,你学习那么好,不上大学不可惜吗?” 这句话说到了秦淮仁的心里,上一世没有读大学就是人生的最大遗憾之一,可惜这一世还是不能读大学。 既然,重生的自己不能让自己读大学,那就做其他的努力改变命运。 “唉,我爹娘偏心弟弟,就因为我没有答应娶村长家的女儿,我就被赶出来了,更别说读书了。” 话说到了这里,陈娟依旧不是很理解,同一对爹妈生的孩子,怎么能这么区别对待呢? “既然,你都没有家了,那就更该放心去读大学了啊,我家会资助你的。” 陈娟的这句话对秦淮仁而言,无疑是最强的鼓励了,果然最关心自己的还是青梅竹马的陈娟。 但是,秦淮仁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她摆了摆手,摇了摇头。 “陈娟,真的谢谢你愿意帮助我去读大学。但是,我真的不打算读书了,我有新的想法。” 陈娟吃惊地长大了嘴巴,因为,她实在是想不出来,像秦淮仁这样的农村娃除了读大学以外,还能有什么样的人生出路。 不过,在陈娟的眼里,秦淮仁是很有头脑的,做事很有章法。 “那,我倒要听一听,你的新想法。” 秦淮仁对于陈娟的话,听在耳朵里,高兴在心里。 这个方案已经在他心中演练过无数遍了,之所以如此成竹在胸,那就是因为他是从21世纪重生过来的。 80年代到21世纪的20年代,所有一切的国家发展机会和政策,他都经历过一遍。 “那好吧,其实想法很简单,我想置办一个流动烧烤摊。” 在80年代,人们的生活还是本本分分,那种夏季大口吃烤肉,大杯喝啤酒的生活还没有时尚流行起来。 至于客户嘛!那就是厂区里面的大量职工人员了。 但是,此时此刻,也只有秦淮仁自己清楚,未来这种一边吃烧烤一边喝啤酒的夜生活模式,将会流行全国每个角落。 “啊……秦淮仁,你没想明白吧,你真的要干烧烤摊?” 陈娟的话,把自我陶醉的秦淮仁给唤醒了,毕竟,只有他自己是重生回来的。 未来,撸串喝啤酒的烧烤夜生活只有他经历过,也知道那是未来的事情,当下,没人看好,也包括陈娟。 “是有这么个想法,不过,我知道你可能不看好这个行业!但,我想你给我个机会可以吗?” 本以为,陈娟会很快并且坚决地予以回绝,但,他却错了。 “烧烤摊,好啊!我相信你也支持你,因为,你办事很靠谱,一定能干成。” 秦淮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人们思想普遍保守的80年代,没有人看好做生意会发家致富,更何况是个个体烧烤摊。 这让秦淮仁这个穿越者,一度认为陈娟也是从未来重生回来的人。 陈娟这样一个坚定认为知识改变命运的学霸,居然没有质疑自己的想法,甚至还坚决支持。 “怎么啦?秦淮仁,我说你的想法很好啊,那就干呗。眼下,你是上不了大学了,干烧烤摊,显然就是你最好的选择了。” 真没有想到,陈娟竟然会如此支持自己的烧烤事业,喜出望外的秦淮仁又突然高兴不起来了。 “谢谢你的支持啊!但是,想法是好的,最困难的是没有启动资金啊。” 又说到了难处,秦淮仁撩拨了一下自己的短发,长叹一口气。 这句话再带上秦淮仁这个动作,几乎让陈娟倔过气去,她看到秦淮仁愁眉苦脸的模样后,陈娟立马对着秦淮仁的胸口锤了一拳。 “我说,有我在,你发什么愁啊!我跟我爸说一下,借你点钱,支持下你的营生不就行了。” 听了陈娟的话,秦淮仁甭提有多么高兴了,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可是想到了这里,秦淮仁又摇起来了头,自己上一世就活那么窝囊,还把陈娟伤害得那么重,心里满是愧疚。 要混出个模样来,就得靠自己,不能再拖累了陈娟。 秦淮仁会心地笑了笑,拉起来了陈娟的纤纤玉手。 陈娟的脸唰的一下子红了,两个浅浅的酒窝,显得她更可爱美丽了,跟他记忆深处,陈娟那娇美的模样是一样的。 “谢谢你的支持啊,我一定要干出个人样来,然后……娶你。” 话说完,迎接他的不是陈娟爱的拥吻,而是,一张百元大钞。 “陈娟,你这是干吗?这钱……这钱不能要,你快收回去。” 秦淮仁嘴上拒绝着,可是心里却很明白,自己要干烧烤摊,那就需要钱,陈娟给的这一百元就是她对自己最大的支持。 眼瞅着,秦淮仁使劲地把钱往自己的手里送,陈娟直接给退了回去。 “呆子,做生意可是苦得很呢。人们要吃饭啊,大多还是认国营的饭店,你这没点本钱那是不行的。” 眼看着手里的钱推辞不掉,眼含热泪的秦淮仁,最终还是把钱塞进了兜里。 果然,最爱自己,最支持自己的还是陈娟。 秦淮仁在心里暗暗地发誓,不把流动烧烤摊给干好了,搞出一定规模来,绝对不会回来跟陈娟提亲。 当然,这是自己发家捞金的第一步,等烧烤摊干成功了,也就等于自己有了第一桶金,未来的人生市场更大。 在陈娟的支持和帮助下,秦淮仁买到了烧烤架和木炭,并且买进了一些上好的牛羊肉及佐料,把流动烧烤摊像模像样地干了起来。 在80年代,烟火气浓重的烧烤还真是个新鲜事物,浓浓的烟熏香味勾起了路人的食欲,生意还算是不错。 可是,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 这天,秦淮仁正在街口边忙碌着烤肉,边吆喝。 “小伙子,给我来一块钱的烤羊肉。” 这声音如此熟悉,秦淮仁抬头一看。 “爹。” 第七章 转战厂区 “爹……娘……” 让秦淮仁做梦也想不到的是,自己的爹娘竟然会来看他,而且看到的还是自己正在辛勤操持烧烤摊的样子。 “淮仁,你真是好有出息啊,好不容易给你说了个媒,你给推辞了,现在还干起来了买卖!我的老脸都让你给丢干净了。” 气坏的父亲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在他的眼里不是对秦淮仁的埋怨就是叹息,虽然,他对偏心小儿子的事情有些许愧疚。 但,他自始至终不能接受儿子拒绝入赘,还干起来了烧烤摊。 “淮仁,你啊,就是不让娘省心,我们来镇上找你,就是要劝你回去跟徐美玲结婚的,别再干这个烟熏火燎的营生了。” 果然,他们两口子根本不在乎秦淮仁怎么样!说是不让干烧烤摊,到最后不还是要利用自己去当赘婿,来补贴家用嘛! 上一世的悲惨,秦淮仁说什么也无法忘记,更不会接受他们的安排,去做赘婿。 因为,在封建传统的父母眼里,秦淮仁最好的选择,还是跟徐美玲结婚,当赘婿。 “爹还有娘,你们俩别说了,我的烧烤摊不会不干的,入赘这事,我劝你们放弃吧!” 话刚说完,秦淮仁就被暴躁的秦延良一脚踹倒。 秦延良丝毫没有亲情可言,睚眦欲裂的他,双眼使劲地瞪着倒在地上的秦淮仁,伴随着咳嗽声,一把推倒了烧烤架子。 “我让你不听话,我让你干烧烤,我让……” 话都没说完,他又开始剧烈咳嗽了起来,他的肺病越来越严重,尽管如此还在大发雷霆。 这时候的秦淮仁,别提多想上前去殴打这个不谙世事的爹,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爹。 “老头子,别砸了,淮仁现在想不通,咱们可以慢慢劝嘛!别砸淮仁的摊子啊!” 已经失去理智的秦延良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使劲推了一把王秀娥的肩膀,说道:“老太婆子,你懂什么,一边呆着去。” 王秀娥的目光,一直躲闪甚至不敢正面看秦延良,更不敢开口。 看得出来,王秀娥虽然偏心秦淮义,但,对于同样亲生的秦淮仁也是有些心疼的。 这么多年,被强势的秦延良给磨砺得已经不敢反抗,也不敢多说什么话了。 只能含泪眼瞅着,暴躁的秦延良发疯般地打砸秦淮仁的烧烤摊,而无动于衷。 这无疑又刺激到了秦淮仁那敏感又脆弱的神经,想想自己被送进养老院,每天看着屋顶度日,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他就害怕,更坚定了不能跟父母妥协入赘的想法。 秦延良砸累了,原本四方又崭新的烧烤架,被他砸成了破烂扭曲的废铁,饶是如此,他依旧不解恨,仍然对秦淮仁恶语相向。 “秦淮仁,我告诉你,你要还认我这个爹,你要还是老秦家的人,那就必须回村跟徐美玲结婚,没有第二种选择。” 对于秦延良的威胁,秦淮仁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让我跟徐美玲结婚,当赘婿,哼,不可能。” 这话说出口,代表着他和秦延良彻底决裂。 秦延良也狠心的气得一跺脚,说道:“好,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别想再干烧烤摊,除非你答应跟徐美玲结婚。” 说完,就气得扭头走了,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至于,母亲王秀娥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秦延良身后,临走还不忘劝一句秦淮仁。 秦淮仁蹲在地上,心痛地摸着被砸得变形的烧烤架,看着散落一地的木炭,心里很不是滋味。 秦延良,哪有你这样当爹的,就因为自己不愿意当赘婿,你就这样逼,还动手砸了自己赖以生存用的烧烤摊。 可越是这样,秦淮仁越是不服输,他从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争口气,让家里人看看。 尽管,家里人很反对自己摆烧烤摊,可秦淮仁却不在乎。 “你们越是看不起我,我就越要争口气,砸了我的烧烤摊,我还要干,我不认命。” 执拗的秦延良,毅然决然地跑动又跑西,烧烤架被砸变形了。但,矫正修复一下还是能继续使用的。 从别人那里借来了电焊,将侧漏的地方,认真地焊接好,又勤跑市场,凭着上一世的记忆把独特的烧烤蘸料调配出来。 跟他要好的陈娟,依然是他最强的后盾,跟着他跑东又跑西,又出钱垫资,为的就是好让秦淮仁能东山再起,干好烧烤摊。 终于,秦淮仁的烧烤摊又支起来了,可,他害怕再被霸道的秦延良打扰,只能跟陈娟商量要不要换个地方。 “陈娟,咱这个烧烤摊还没干出点名堂,就被我爹砸了,而且在大街上也没有什么人愿意尝试,我这个新鲜事物。要不……” 说到这里,秦淮仁卡壳了,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万事开头难,尤其是在80年代初期,烧烤摊是绝对的新鲜事物,那时候的人还不是很愿意尝试新事物。 “淮仁,你说得也对,你这个烧烤摊真是付出了不少心力。虽然,你的烧烤飘香四溢,可真没有多少人愿意吃,是不是摆摊的地方没有选对。” 陈娟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倒提醒了秦淮仁,他回忆了起来。 烧烤还是从工厂里面火起来的,毕竟80年的生产主力军还是厂区的职工群体,消费的主体自然是这些厂区里的人了。 “陈娟,你真是我的幸运星啊,要不是你提醒我,我还真没想到去哪摆摊好,现在,我知道了。” 秦淮仁高兴地跳了起来,陈娟被他这一个突然的动作整不会了,有点呆萌地看着秦淮仁,不明所以。 “淮仁,你知道了?那去哪里摆摊啊?” “当然是,厂区了。” 80年代,国家还在努力朝工业强国的目标进发,为了成为工业强国,大量的劳动力都在工厂里。 秦淮仁的心,这一刻猛烈地跳动起来,找到了精准的消费群体,心里幻想着数钱的画面。 上一世的时候,他清楚记得第一批做烧烤行业的人,都发了笔财。 第八章 被举报了 “就这里吧,陈娟来就着。” 秦淮仁和陈娟一个推着烧烤车,一个拎着木炭在厂区宿舍外支棱起来了烧烤摊,准备在这个地方大干一场。 上班忙碌的时候,这里人流稀少,一旦到了下班和自由活动时间,这里那简直是热闹非凡。 “放心吧,陈娟,我敢说一定能挣钱,忙碌一天了,哪个厂工不想吃点好的。” 这话说得相当自信,确实人员集中的地区,更适合做地摊式经济,未来大行其道的小吃街清一色都是从摆摊开始的。 秦淮仁小心地把木炭往烧烤炉里倾倒,陈娟则坐在马扎上不慌不忙地串着均匀的羊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到了午休时间,忙碌一上午的厂工们三三两两地往厂区宿舍那走进走出。 烤肉的香味四处飘溢,进入了每个路过行人的鼻内。 “哇塞,好香啊!” “啥时候,咱这来了这么个烤肉的摊啊。” “挺香的,要不试试。” …… 一众人来回议论,秦淮仁本以为这些留着口水的人会让他豪赚一笔。 但是,现实却很骨感。 “我看还是走吧,不知道他卖的到底是不是羊肉?” “我可不当这个试吃的小白鼠,还是去食堂吧。” “就是的,冷不丁冒出来个烤肉的,不一定卫生呢。” 好不容易聚集到跟前的这一大群人,在几个人的闲言碎语下,就四散而开了。 本以为这是今天开的一个大张,结果确实这个样子。 这让热情高涨的秦淮仁,瞬间被一盆凉水冷到底,只能啧啧地摇头。 “别急啊,万事开头难嘛。现在,谁家没有个七八口子人,不舍得花钱也正常。” 陈娟这话说得很在理,确实80年的人消费还很保守,那时候的人都是穷过来的人,花钱真跟要命似的,不努力开个口子怎么能挣钱呢。 果然,80年代跟21世纪初期的情况一样,让别人掏钱,难着呢。 秦淮仁和陈娟一连几天都在这里烤肉,吆喝,功夫没有少费,可是,没多少收益。 不是,过来买两串就是免费送人家试吃却不买单的。 这惨淡的生意,让秦淮仁很沮丧,按说撸串就啤酒必火,但现在却看不出来一点火爆的气象,净赔本了。 肉必须是新鲜的,每天都是现杀现切的羊肉串的串,卖不出去的肉,秦淮仁和陈娟只能自己吃了,一半多的食材都是他们俩承包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咱们本来就没多少本钱,这都七天了,天天亏本。” 是啊,这样的话,别说捞到第一桶金了,连本钱都拿不回来,真正的费力不讨好。 “你说得对,我敢断言,日后,烧烤必定火遍全国。可是,现在国人的消费理念没打开,我的这个行为还是太超前了。” 秦淮仁说完,又看了眼熙熙攘攘的下班人群,还是无奈地开始收拾起来了摊位。 陈娟也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一串烤熟的羊肉串,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其实,你这烤肉还有这配料挺好的……欸,要不,我把同学们发动过来吧。” 陈娟这个建议,倒也是可行的,自己的那帮同学都是吃货,最关键的是他们是新时代的主人,未来的消费潮流还就得看他们这一代人带领。 “行,那你就把他们叫来吧,让自己人来消费,或许能带动一下生意。” 陈娟放下了烧烤摊子,没一会功夫就拉拢来了一群同学来吃烤肉了。 飘香的烤肉,早就把大家的馋虫勾出来了,大家伙吃得那叫一个带劲啊。 “秦淮仁,你行啊,上学的时候,咋不知道你有这手艺呢?” 小皮吃得满嘴流油,对秦淮仁做的烧烤赞不绝口。 秦淮仁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个小皮是他们班里出名的吃货,进入了二十一世纪就直接开了家餐饮店,最后还是关门收场,就是被他自己吃垮的。 “行,秦淮仁,你这烤肉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我一定给你多带人捧场。” 温晓楠这么个挑食的女生,竟然也开口夸赞了起来。 秦淮仁对温晓楠的印象也颇深,她从小就有厌食症,后来嫁了个有钱人,天天山珍海味也没治好厌食症,却破天荒地喜欢秦淮仁做的烤肉。 看众人都对自己的烧烤赞不绝口,秦淮仁更有信心了,虽然,他知道日后烧烤业必然大火,但今天却才知道,做好生意得先有好口碑。 很快,烤肉就被大家吃干抹净,都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了。 一传十,十传百…… 秦淮仁的烧烤摊,名气越来越响亮,别说厂区的职工了,就连十里八街的邻居和街坊都来捧场了。 他这个不起眼的流动烧烤摊生意也跟着一点点的红火了起来,从一开始的供大于求到供不应求。 收入自然也水涨船高,从一开始的一天几块钱,到现在的一天几十块钱。 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营业额,就是普通人工作一个月的收入。 这天,秦淮仁刚打算开始经营。 小皮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呦呵,这不是小皮吗?我这刚出摊营业,你就来了,瞧把你馋的,等不了一会啊!” 秦淮仁正高兴地打着招呼,还在一边擦着汗,烤着肉串。 小皮没顾得上休息,脸一沉,小声说道:“你快走吧,烧烤摊在这里是干不成了,换个地吧。” 这话,让他很吃惊,好不容易干起来的生意,这时候正是赚钱的时候,为什么要走呢? 80年代,消息还很闭塞,能在一个地方把生意做到家喻户晓已经很不容易了。 要是再到一个全新的地方打拼,那又得一切归零,从新开始。 “小皮,这可不能开玩笑啊。我这好不容易才做起来的买卖,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呢?是不是有人嫉妒我的生意好,要把我挤走?” 小皮见秦淮仁不听劝,只能把嘴凑到了他的耳边说:“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嫉妒你,但,就是因为你的生意太好了,所以,有人把你举报了。” “啥……被人举报了。” 第九章 牢狱之灾 “谁闲的没事会举报我?我没有得罪人啊。” 怒不可遏的秦淮仁,气得把手中的羊肉串一把扔在地上,咬牙切齿。 思来想去都不明白,是谁举报自己呢? 是周围的国企商户?不可能,国营饭店不在乎生意如何,毕竟是国家的铁饭碗。 那就是其他个体户了?也不可能啊,现在的人都没有个体经营的思想呢。 “徐美玲。” 大脑飞速运转过后,就猜想到了她,之前她可是放下来过狠话的,说既然不入赘到徐家那就不会让她好过。 按照秦淮仁上一世的记忆,徐美玲是很记仇的女人,这次举报他的烧烤摊一点也不意外,九成就是他干的。 “小皮,你实话跟我说,举报我的人是不是徐美玲?” “呃……” 小皮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毕竟徐家是村里只手遮天的存在,惹不起只能躲着。 “淮仁,咱们是兄弟,那我就跟你实话说了吧,就是她和他那个当村长的爹。” 秦淮仁的眼睛瞪得溜圆,果然,和她猜想的人一样,就是徐美玲这个蛇蝎美人。 这个女人,只能顺从她,要是稍有不顺,就会记仇恨不得一辈子把人踩在脚下,折磨到死。 上一世,秦淮仁就被这个女人折磨着好久,就连仅有的那么一点点赔偿款,徐美玲都没有留给秦淮仁。 在秦淮仁瘫痪卧床的日子,天天让秦淮仁吃糠喝稀,政策改动之后,秦淮仁的赔偿款也没了。 秦淮仁在失去了最后一点价值后,就被徐美玲扫地出门了。 上一世的惨痛教训让秦淮仁彻底记住了徐美玲,不管如何一定不会再犯错误。 徐美玲的点点滴滴时刻警告着,他要让这个该死的女人付出代价。 正在气愤之余,几个保安服装的青年拿着橡胶棒朝秦淮仁这里走了过来。 带头那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上来一脚便踹倒了秦淮仁的烧烤架。 “你小子就是那个用猪饲料做烤肉的秦淮仁?” 这话一出口,秦淮仁差点气得背过气去,当即就回怼了起来。 “天地良心,什么叫拿猪饲料做烤肉,我的烤肉食材全都是每天现杀现切的羊肉。” 秦淮仁刚把话说出来,带头的那个就大口咧起来:“少唬人了,举报人举报说你小子是私自经营的烧烤摊,没有工商的营业许可,至于你用的食材举报的人都说是村里喂猪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徐彪和徐美玲真够歹毒的,就是因为拒绝了当徐家的上门女婿,便被他们这么针对。 “徐美玲,你可真够狠的,我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被你给坑了。” 秦淮仁情不自禁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心里满是不平。 经过了一世的磨炼,秦淮仁确实掌握了国家的政策,知道了未来发家致富的走向。 可是,单纯善良的秦淮仁却没有认识到人心的险恶,还是被人阴了一道。 “保卫科的干事们,我发誓,我卖的烤肉都是新鲜的。我是被人陷害的,举报我的徐美玲,她报复心强,是她故意栽赃陷害。” 保卫科的一众人,才不在乎秦淮仁的解释,只是把秦淮仁给架了起来,粗鲁对待。 为首的那个壮汉更是不听解释,只是大声对秦淮仁怒吼。 “有什么话,你去跟公安局的人解释去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秦淮仁知道徐美玲狠毒,却没有想到狠毒到了这个地步,杀人还要诛心,举报了自己的生意不说,还要害自己遭受牢狱之灾。 这时候的秦淮仁,心如死灰,现在可是80年代,不是以证据说话的21世纪。 况且,看现在这个情况,保卫科完全一边倒的欺负自己,他明白了,徐美玲已经买通了厂子里的保卫科。 既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徐美玲能收买保卫科,又怎么不会做假证据栽赃陷害无辜的自己呢? 无奈,没有反抗能力的秦淮仁看着保卫科的强盗们把自己的烧烤架提走,想也不用想,肯定是被没收了。 80年的保卫科简直就是现世的活阎王,被没收的东西,肯定会被他们据为私有。 当天下午,秦淮仁就被公安干警抓了起来,扣留到了派出所。 “姓名?” 正在讯问秦淮义的警察一点没有耐心,大声喝问着秦淮仁。 秦淮仁哪有心思回答,愤怒的他,正在心里咒骂着徐美玲根本没有理会警察。 “喂,秦淮仁,我说话你听不见是吗?回答我的问题。” “你刚才都把我的名字说出来,还问我的名字干嘛,多此一举。” 一听秦淮仁这话,警察立马暴起,拍案而起。 “我警告你,来到了这里就别跟我讲人权,你要做的就是配合,你的名字我早就知道。但是,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工作,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听了警察的这句话,秦淮仁就想笑,被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身上,自己没有办法。 而他被抓过来,在这里被讯问无非就是做个法律过场,现在,可不是21世纪。 司法制度还不是那么地开明,并不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时代。 对此,秦淮仁只能无力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真的是本本分分做人,踏踏实实地诚信经营,我是被陷害的。” 警察并没有听秦淮仁的解释,反而把一叠案卷甩在了他面前。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可能还被判得轻一点,这些都是我们问的证人笔录,你还狡辩。” 秦淮仁彻底怒了,把自己的委屈全都吼了出来。 尽管秦淮仁据理力争,但却于事无补,徐美玲真的是做足了陷害秦淮仁的工作,无论是从进货的渠道再到陷害他的口供,全都是对秦淮仁不利的。 就这样,百口莫辩的秦淮仁被扣留在了看守所里面,这下别说做生意了,就连最基本的人身自由都失去了。 身穿号服,怀抱着被褥和洗漱用品的秦淮仁,被管教民警带进号房的那一刻,就失去了灵魂。 心想:“完了,重活一次,还是一败涂地。” 第十章 探视 “秦淮仁,进九监室。” 管教民警的嗓门很大,那洪钟撞击般的声音不仅吓到了秦淮仁,更把监区内其他在押人员给吓得不轻。 那个大嗓门的管教民警打开监室门之后,向里面指了指,示意秦淮仁走进去。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一股脚臭带着狐臭的味道扑鼻而来,一条条肮脏不堪的被子及垫子还算整齐地摆在床头位置。 窄窄的过道仅供一人通过…… 都知道看守所的条件艰苦,80年代的看守所就更别提了。 “山子。” “到。” 一个脸上有一道长疤的光头大汉,大声回答,站得笔直。 果然,在这里在押人员没有尊严可言,全都被治得服服帖帖。 “这个是新来的人,叫秦淮仁,给他收拾个床铺出来,早点让他背会监规。” “是。” 大光头扯着嗓子回答完,站得更加板正了。 管教民警说完,就走出了监室,把铁门上了锁就离开了。 秦淮仁看着这里面凶神恶煞的室友,内心在打鼓,现在可是在80年代的啊,犯人的互殴行为常有发生。 想到这里,秦淮仁绝望地闭上了眼,反抗是没有用的,只能等着被揍了。 “小老弟,一看你就是老实人,该不是犯错的人吧。” 哪知道,为首的光头不仅不欺负他,还热情地问候。 “哥,小弟秦淮仁,就是咱们本地人。说实话,我真的冤枉啊,我是被人陷害的。” 光头旁边又有个小个子站了出来,说道:“兄弟,别说你是冤枉的,我们这个号里的哪个没点冤情,你呀,就这么着吧。” 秦淮仁只能冷笑应对,想着徐美玲他们家大业大,而且现在是80年代,还是人情大于法理的年代。 想了想只能忍气吞声了,大学上不了就不说了,自己拒绝入赘摆个烧烤摊,命运依然对自己不公。 “唉,命运不公啊,重活一次还是这么凄惨的人生。” 绝望的秦淮仁仰头看着天花板,不自知地自语了一句。 “兄弟,你说啥啊,什么重活一次?” 光头男很是惊讶地问了一嘴,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秦淮仁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哦,没,没什么啦,我只是觉得自己的命不好。” 秦淮仁作势地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连连否认。 上一世的经历简直是惨不忍睹,只不过这一世重生后,开局依然很烂,没想到自己这么努力了,还是这么地倒霉,还摊上了牢狱之灾。 本来想吸收了上一世的教训,这一次再好好的逆风翻盘,可自己现在已经成了阶下囚,还谈什么绝地翻盘。 “秦淮仁是吧,按照管教的要求,你得把监规背会。半拉子,把监规册子给他。” 按照光头男的吩咐,刚才搭话的小个子里面从怀里掏出来本蓝色的小册子,还是手抄本的。 秦淮仁把半旧的册子拿在手里,翻开看着歪七扭八的字,条文倒是很顺,就是语句不通顺,倒是能看出来是当地看守所的监室规定。 “这就是监规?” 秦淮仁看着这滑稽的册子,不由地冷笑。 80年代什么都还不发达,连打印的材料都没有,几乎全都是手抄手写的东西。 “对,这就是监规,不多不少三百字,三天内背会,到期管家检查,背不下里关禁闭的。” 半拉子小心地提醒着秦淮仁,还不忘问一嘴:“三天背下来,有问题吗?” “没问题。” …… 就这样秦淮仁在这肮脏、巨臭又逼仄的小监室里面过了七天,一开始还很不情愿愤愤不平。 后来,想想自己反抗命运也没有用,正在努力劝说自己跟命运妥协的时候,却出了个意外。 “秦淮仁。” 管教民警站在监室门外,大声呼喊着。 “到。” 虽然,才住进看守所一个星期,但是,秦淮仁却很懂得这里面的规矩,已经成为了个标准的在押人员。 “跟我出来,有人探监。” 这倒是让秦淮仁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还被人惦记,会是谁呢? 是陈娟吗?最好不是,秦淮仁不想看到成为阶下囚的自己。 是徐美玲吗?要是这个蛇蝎毒妇,那就一定是来看自己笑话的,毕竟自己就是被她陷害才住进看守所的,果然最毒妇人心。 那会不会是…… 秦淮仁还在愣神之际,又被一声大喝吓了一跳。 “你还愣什么神,有人要探视你,还不快出来。” 管教民警已经没有了耐心,大声地又催促了一次秦淮仁。 “哦……就来……那个,管教。是谁要见我啊?” 因为,秦淮仁除了猜测以外,实在是想不出来,这个时候会是谁来看自己,毕竟除了陈娟以外已经没有人在乎自己的生死好坏了。 “这我怎么知道,我只是接到了外围的通知,让我带你去会见室会见,快点。” 秦淮仁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只能老实地穿好号服,让管教民警给他戴上手铐跟着出去了。 等到秦淮仁在会见室坐下了以后,吃了个大惊。 “爹……” 坐在秦淮仁对面的正是那个扬言不入赘就不认他的秦延良。 跟以往那种态度坚决固执的秦延良有点不一样,秦延良脸上有着一丝的愧疚和心痛,眼睛红了,明显是哭过了。 “想不到啊,爹,你居然回来看我,现在我已经……” 秦延良没有让秦淮仁把话说下去,立马抬手比了个停止的手势。 “行了,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秦淮仁也哭了,不知道是对父亲的失望还是感叹自己的悲惨,也不想跟父亲说亲情深浅的话,只是问了一嘴。 “爹,你来是干吗的?不可能就是来看看我这么简单吧。” 其实,秦延良来看他为了什么,心里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哎,你是我亲生儿子,虽然,相比较你和淮义,我偏心淮义了一点。但,我也是爱你的。来,先把这些东西带进去吧,有罐头,有酥鱼。” 看了这些东西,秦淮仁就明白了,他们家是什么条件,他清楚,这是徐家人的意思。 第十一章 自由的交易 “爹,你先别着急给我送,你说你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 秦淮仁这突如其来的开口一问,让秦延良不知所措,哽咽着不知说什么。 调整片刻后,秦延良顿了一下开口道:“这……全都是我和你妈买的,都是你爱吃的。” 然后,敏感的秦淮仁根本不买账,他的家庭是什么条件,他心里有数。 丝毫没有给秦延良留面子,直接戳破。 “行了,你别骗我了,咱们家根本没有钱买这些东西,是不是徐家给的东西?” 秦延良咽了一口唾液,低着头,不敢抬头与秦淮仁对视,只能大声地咳嗽。 平复了良久,秦延良这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淮仁,你为什么不先吃点东西啊,这些东西咱们过年都不见得能吃一回啊。” 秦延良根本不敢回答秦淮仁的问题,眼神也是飘忽不定地躲闪着。 这一切的一切秦淮仁都明白了,还用说什么吗?什么都不用说了,自己就是一个筹码,父母根本无力反抗。 自知已经无法隐瞒的秦延良,只能把东西朝他的面前一放,撂了。 “淮仁,这事瞒不住了,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些吃的东西就是徐家给的。” 秦延良内心有愧说完,就把头扭向了一边不再看秦淮仁,嘴角不住地抽搐,喃喃地说道。 “我也是才知道你被抓紧看守所里面,还是徐村长跟我说的,就连这次我来看你,都是人家给安排上的。” 对于秦延良的回答,秦淮仁并不意外,只是在不由的冷笑,目光认真的转向侧脸面对自己的秦延良,这一次他倒是听出来了秦延良的几分无奈。 秦淮仁自己也明白,虽然父亲秦延良和母亲王秀娥偏心弟弟秦淮义,但是对于亲生的自己,他们也见不得在看守所里吃苦受委屈。 这一点,倒是让对家人绝望的秦淮仁心里暖了一点,但是理智却不允许他做出让步。 “爹,你怎么能收徐家的东西呢?你是不是答应他们什么了?” 话里话外,秦淮仁还是很愤怒的,对于不能读书还要入赘的悲惨命运,他说什么也不能接受,再活一次也摆脱不了这样的命运。 “淮仁,爹是真的不想看你在这里面吃苦受罪啊。是,我收了徐家的东西,你还是跟徐美玲结婚吧,这才是你最好的出路啊。” 看似苦口婆心,秦延良以为只有这样做才能两全其美,既可以让秦淮仁获得自由抱上徐家这条大腿,又可以通过煤矿工人的收入补贴秦淮义的学费和家庭开销。 说到底,秦延良还是自私的,根本没有考虑过秦淮义的感受。 “什么?你居然说这种话,你知道不知道,我住进看守所,就是被徐家陷害的。他们举报我的烧烤摊,还诬陷我以猪食充当烤肉。” 秦淮仁越说越气,指着秦延良大声吼道:“秦延良,有你这样的爹吗?都是徐美玲和他爹害的,不就是因为我没有同意当他们家的赘婿吗?你还向着他们说话。” 秦延良也把头扭了过来,索性把实底全都透露了出来。 “孩子,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听爹的,跟徐美玲结婚,这样,咱们就跟徐家人是一家人了,自然会保你出来。” 事情已经败露,秦延良脸上依旧带着愧疚之意,站起身来双腿往前一弯。 “扑通。” 秦延良重重地跪倒在了秦淮义的面前,眼睛又红了,再一次看到了老父亲心酸的泪水。 “淮仁,就算你不替你爹娘和你弟弟着想,你就不能替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吗?村长说了,只要你答应跟徐美玲结婚,他就会以村委会的名义给你做担保,把你保出来。” 秦淮义冷笑着流出来了眼泪,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是一场自由的交易。 明明自己已经重生了,上一世就是顺从了命运,接受了不读书还上门当赘婿,成为煤矿工人。 自己的悲惨结局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当回命运的主人,从来一次呢? 别人都有选择的自由和权力,而秦淮仁只能默默接受,没有选择的权力。 “哎呀,爹啊,你不知道我有多苦,你也不知道我经历了多么悲惨的人生,我的苦楚,你这么会明白呢?” 无助又无奈的秦淮义十分绝望,绞尽脑汁地想也没有想明白,自己重活了一世,重新开始了一次,却还是兜兜转转地白努力了,又一次回到了原点。 明知道自己是被冤枉进来的,却又无力反抗,这可是在80年代啊,不比执法透明化的21世纪。官字两张口,有理没钱莫进来。 秦淮仁思来想去,如果真的是跟命运抗争到底,那么自己真的怕是要牢底坐穿了,还谈什么屌丝逆袭人生,报复徐家人。 这一切全都是空话和妄想。 倒不是害怕坐牢,而是80年代的牢房真的太黑暗了,那种暗无天日的监室还有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感,简直不敢想象。 “爹,我明白了,胳膊拗不过大腿,我跟徐美玲结婚,当他们徐家的赘婿。” 秦淮仁的话对颓丧的秦延良就像一针强心剂,让他满血复活了。 “真的吗?你可不能说假话。” 秦淮仁缓缓地点了点,对着自己的还在剧烈咳嗽的老父亲说道:“是真的,现在我还有的选择吗?我已经无路可退了,如果,我再不答应徐家人的条件,那我肯定是要被判刑的。等我再被放出来了,我还怎么做人,怎么活啊!” 听到了秦淮仁接受了徐家人让他入门当赘婿的条件后,秦延良总算是露出来了久违的笑容,连忙把带来的吃食一把推到了秦淮仁的跟前,兴高采烈地承诺。 “放心吧,徐家人就是想让你当他们家女婿,既然你答应了,很快就能出来了,爹先走了。” 秦淮仁没有回话,目送着秦延良佝偻的背影离开。 自己拿着一网兜食品,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第十二章 不为人知的真相 秦淮仁的灵魂仿佛被抽空,认命苦,不认命也是苦,兜兜转转了重活了一世,自己竟然还是要跟徐美玲结婚当赘婿。 此时的他,只觉得自己是个笑话,一个被命运玩弄的笑话。 看着秦延良留下来的那些吃食,心里不是个滋味,又怎么会有食欲呢? “秦淮仁,你爹走了,会见结束了,回监室。” 急脾气的管教民警又上前催促,可是,眼睛却盯着秦淮仁面前的那一堆东西。 这个眼神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馋那一网兜的东西。 “管教,我最近胃口不是太好,这些东西,我也吃不下去,就送你吧。” 不管是否情愿,起码样子得装出来,秦淮仁恭恭敬敬地捧起秦延良刚送来的食品,双手奉送到了管教民警跟前。 接下来东西后,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管教民警,立马换了副嘴脸,说道:“好说,跟我来。” 秦淮仁跟在管教民警的后面,不由地嘲笑起来了这个世道。 80年代吃拿卡要的风气还真是够中的,哪个人进了衙门不得掉层皮,要想日子过好点,那就得懂得付出一点。 虽然,这是用着徐家人的礼物,借花献佛,但,就这么现实,送了就是管用。 管教民警并没有带秦淮仁回监室,而是领着他到了管教室,这下秦淮仁更不懂了。 门被打开以后,管教民警对他比了个进的手势。 “你愣着干什么啊,进去啊!” 又是一声呵斥,焦急地催促着秦淮仁。 “管教,我会见完了,不是应该回监室吗?你这是……” “哈哈哈哈……” 那个傲慢的管教,难得露出笑颜,只不过他那张坑坑洼洼脸的笑肌是让他更难看。 “怕什么,进来吧,你不是刚给我送礼吗?我不会为难不识相的人的。” 话说完,秦淮仁才怯怯地走进了管教室。 进来一看,简直惊呆了自己,一个十平米不到的小房间的一整面墙的柜内陈放着各种名烟名酒,最显眼的还是柜子正中间的玉貔貅。 这玉貔貅的做工精致,选材极其考究,如果实在21世纪,也是价值百万的稀罕物,没想到在普遍贫穷的80年代,一个小小的管教民警竟然有这么珍贵的物品。 管教民警把刚从秦淮仁那收到的礼物,随手放在了桌上,就指了一下跟前的小马扎。 “坐吧,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我叫陈涛,在这里叫我管教,出去了就叫我涛哥。” 刚说完,就从抽屉里掏出来了一盒荷花烟,抽出一支点燃,抽了起来,又把香烟递到了秦淮仁的跟前。 “小秦,要不要也来抽一支。” 秦淮仁却很抗拒地把双手往前一比画,说道:“谢谢,我不会这个。” “哼。” 一声嘲讽后,管教民警就把烟扔回了抽屉里面。 “这么跟你说吧,别管你在外边有多大能耐或者有多大委屈,你来了我这就得守我这里的规矩。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话说完,就熟练地吐出了三口烟圈,这话也就只能从经验老练的老油条嘴里说出来了。 “那么,管教,能问你个问题吗?” 秦淮仁说话小心翼翼的,在他的认知里面,80年的看守所,那可是水很深的,一步走错,那就得淹死。 “我不是说了嘛,你是自己人,问。” 管教的话已经说到这里了,秦淮仁还是小心翼翼的,上一世没住过这里,他对80年代看守所的认知还只是存在固有的认知里。 “管教,就因为,我送你了这么点小东西,你就……你就拿我当自己人?” 那个傲慢的警察已经把抽到了烟蒂处,把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就这,这么些东西,了不起值十五块钱。你看我这个貔貅,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就靠它给我吸财了。实话跟你说了吧,是市政府的司机陈近南打过招呼了。” “啊……是他。” “可不是,知道为什么你进号第一天没挨揍不?要不是我提前发话了,不把你打个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那不算完。” 这个答案惊得秦淮仁不自觉地喊了出来,想不到一直在保护关照他的竟然是他。 陈近南不是别人,正是陈娟的父亲,是陈娟向她爸爸求情才来跟看守所打招呼的吗?这样的话,陈娟肯定是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了。 真是患难见真情啊,自己蹲号子的时候,爹娘不仅不去找陷害自己入狱的徐家人要个说法,还来当说客劝自己当赘婿。 倒是陈娟他们家,在自己最难的时候,还卖力帮助自己。 亲情就一定靠得住吗?这拧巴的社会关系。 “那么,管教,陈近南为什么要动用关系找你关照我呢?” 陈涛被问烦了,觉得他很啰嗦,有点怒意地答道:“我怎么知道,看守所的规矩,拿好处办事,其他不问。” 刚说完,就站了起来,像拎小鸡一样把秦淮仁提溜了起来。 “时间差不多,你也该回去了,我跟你说的话,对谁也不要说,这是不为人知的真相。” 秦淮仁见陈涛不高兴了,也不敢再问,赶紧低着头要往外走。 “慢着,我还有个话,要告诉你,你很快就会出去了,最多十天。” 话说完了,也没有在给秦淮仁说话的机会,直接送他回到了监室里。 秦淮仁的大脑又在飞速运转,更多还是感叹命运。 果然啊,80年代更好用的是人情和关系,要不是陈娟爸爸的帮忙,还不知道在这里受什么样的折磨呢。 徐家还是能量强大,自己前脚同意跟徐美玲结婚,后脚就被安排要出去了。 看守所这种压抑人性的地方,秦淮仁是再也不想来了。 现在,反而要思考着,出去了以后怎么跟徐美玲接触,对于上一世的悲惨命运还是很排斥的。 一晃十天过去了…… 秦淮仁认领了自己的东西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想不到的是,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了一张纸条。 看完了纸条,秦淮仁再也无法按捺自己的情绪,发疯式地朝前奔跑。 第十三章 戳破谎言 一阵疾跑过后,被汗水浸湿全身秦淮仁,无力地躺在地上,生无可恋地看着蓝天。 秦淮仁是被释放了,还是调查不属实,撤案释放的。 但是,最终帮他摆脱牢狱之灾的并不是承诺只要入赘就担保他无罪释放的徐美玲一家人,真的是陈家人。 对于把秦淮仁捞出看守所,陈近南是真的下了大功夫,可惜不是为了撮合陈娟和秦淮仁,反倒是为了拆散他们俩。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陈近南写给他的那信纸里写得明明白白。 原来,秦淮仁被冤枉抓进看守所后的第二天,陈娟就知道了。 为了让秦淮仁早点被放出来,陈娟一直在外边奔波,但都于事无补。 80年代啊,看的还是人情和关系,钱都不是那么好使。 可为了秦淮仁重获自由,陈娟才跟自己的父亲做了交易,那就是以分手为条件,让陈近南去走关系送礼。 秦淮仁气得银牙紧咬,就差把牙齿崩碎了,气愤的他又拿起来信看了又看,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愤怒。 陈娟的父亲是在放出来秦淮仁的事情上下足了功夫,但也在让他们分手的事情下同样下足了功夫。 信件的最后,还有一句看似友好的话。 “陈娟已经去读书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找她,缘分已尽。我知道你想合法经营烧烤,所以,给你办好工商局的许可证,你只要带着许可证去一趟工商部门再办个营业许可就行了。收下吧,这是陈娟最后的一点心意。” 秦淮仁越看越气,在心里谩骂着陈近南,陈娟跟自己分手,他是直接原因。 想不开的秦淮仁,直接把这封信件撕了个粉碎,饶是如此,依旧不解恨,看着陈近南施舍给他的那张工商许可证,拿在了手里。 “难怪,要过十天再放我出来,陈娟早就去大学报道了。陈近南,谁稀罕你的恩惠,我才不要你的施舍,我要靠我自己逆袭。” 说罢,就要把陈近南给办的工商许可证给撕碎。 就在下手的前一秒,理智战胜了冲动,秦淮仁还是没有下手撕掉工商许可证。 虽然,自己失去了陈娟获得了自由,但是,自己从看守所里被放出来,却跟徐家人没有一点关系。 亏这帮人当初还信誓旦旦地说担保出来秦淮仁当赘婿呢,结果,光说大话了,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如今,秦淮仁手里只有陈娟牺牲幸福换来的这张工商许可证了。 有了它,自己就能再干回老本行,也不再怕徐家人使坏举报自己非法经营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靠这个最后的砝码逆袭成功。但至少,这是自己不再被裹胁当赘婿的底气。 “我就靠这么个东西能逆天改命吗?谁能保证我不会再被命运戏弄一次,回到原点呢?” 秦淮仁又一次陷入了深思,一阵头脑风暴过后,决定抓住最后的机会再跟命运对抗一次。 自此,仇恨的种子在秦淮仁的内心里埋得更深了,也让他更油滑了。 秦淮仁兀自一个人走回了村子,村口的几个正在纳鞋底的妇女都在对木讷的他都在小声议论。 “欸,这不是老秦家的老大嘛,听说他进号里了,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嘿,你不知道,听说他非法经营,还拿猪吃的东西当食材。” “村里都传开了,是秦家的老大同意村长家当赘婿,村长这才动用了人脉关系,徐村长这家还就是有实力,能耐大。” “幸亏是把人从里面给捞出来了,要不非得死里面不可。” “出来了就一定好啊,跟徐美玲结婚了无非又住进了另一座监狱,有他受得了。” …… 秦淮仁对这些嚼舌根妇女的话,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更坚定了不能入赘的想法。 正午时分,秦淮仁回到了自己家,却正看见徐彪在自家的院子里大摆宴席。 参加宴席的人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只顾着推杯换盏,谁也没有注意到面露凶光的秦淮仁已经站在了院门外。 “村长,你真是这个,能从看守所里面把人给捞出来,那本事不是一般的大。” 说话的是村大队的会计侯森,是个溜须拍马的货,秦淮仁记得上一世,他手脚不干净,偷了徐家的钱,被砍了一只手。 徐彪对于别人的吹捧很是享受,忘情地喝着酒。 酒意十足的他,对着同桌的秦延良嘲讽地说:“老秦,我说把你家老大给捞出来,怎么样做到了没?现在,就等着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回家跟我家美玲完婚了。” 被蒙在鼓里的秦延良还真以为是秦家人的功劳,陪着笑脸上前敬酒。 “那是,多亏了村长的努力,要不然,我那个不成才的儿子这辈子就真完了。来,这一杯我干了。” 徐美玲更是没个晚辈的模样,与长辈同桌就坐不说,还质问秦延良:“就是的,欸,秦老头,秦淮仁一早就被放出来了,这都大中午了,也该回来了吧?” “应该……快回来了吧。要不……我让淮义去找找?” 秦淮仁再也无法忍受这些人的丑陋面孔,当场暴走,一阵疾走到了他们跟前,猛地一掀,一桌子酒菜趴在了地上。 “淮仁,你疯啦!” 气急的秦延良红着眼睛,伸出来了自己满是褶皱的糙手,正要对秦淮仁的脸上呼来。 “别别别,淮仁刚从里面出来,不能打,村长家是来咱家提亲的。” 王秀娥虽然在家里面没有地位,但对于亲生的儿子,还是本能地护着。 秦淮仁也没有理会,手指徐彪的鼻子开始狂吼。 “徐彪,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我能出来,你一点力也没有出,是陈娟的爸爸陈近南努力走动,我才出来的。” 徐彪本能地咽了下口水,自知理亏的他,却还是假装淡定。 “你胡说什么,才把你弄出来,就不认老丈人了,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你要是有证据,那我就不说什么了。” 徐彪都说话了,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 “对,你拿出证据来……” 第十四章 再拒入赘 很显然,这些愚昧又自大的人,已经对徐家唯命是从,耳提面命了。 秦淮仁在心里嘲笑他们,这些人的思想也只能停留在80年了,最多到过县城,也就是他们认识世界的极限了。 “你们要证据是吧?” 秦淮仁毫不犹豫地从兜里掏出来了工商许可证,亮在了他们的面前。 徐美玲看见了工商许可证,简直不敢相信,为了报复秦淮仁拒绝自己,才跟工商部门举报了秦淮仁无证经营,那这一张许可证是从哪来的呢? 透过徐美玲那惊愕的表情,无疑说明了这家人的歹毒,也让秦淮仁更确定了徐家人根本没有出面帮助自己。 “这……不就是工商局给发的一张营业许可证吗?又证明不了,不是村长给你捞出来的。” 没等徐家的人质疑,侯森就抢着替他们说话,提出质疑。 只有心虚的徐彪和徐美玲,本能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这只有秦淮仁和徐家父女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当初徐美玲他们就是抓住了秦淮仁的烧烤摊没有工商的营业许可,才举报他的。 现在,秦淮仁的工商许可证被办了出来,这就是对徐家人最好的打脸。 秦淮仁并没有理会侯森,而是举着工商许可证,大声质问徐氏父女。 “有因就有果,因就是你们举报我没有工商许可就摆烧烤摊,结果,我锒铛入狱。现在,看见了工商的营业许可证,有何感想?哼,这许可证是陈娟的爸爸找个给我办的。” 秦淮仁越说越大声,徐美玲第一次被喝住,本能地用手捂住了嘴巴。 倒是老练的徐彪上来,反问道:“秦淮仁,不就是一张工商的许可证吗?跟我动用关系把你弄出来有什么关系吗?你怎么真不知好歹,直到老子把你弄出来废了多大劲吗?” 一看村长发火了,内硬外软的秦延良眉头紧锁,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王秀娥已经冲着秦淮仁呵斥起来,还一个劲儿地对徐家人点头哈腰。 “娘,别给人面兽心的徐家人这么低三下四。” 秦淮仁手推着王秀娥,又对徐彪怒目而视。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们再看看这个。” 秦淮仁又从兜里掏出来了一张粘合好的信纸,举在了众人眼前,这就是陈近南写给他的那封信。 看到了这张信纸的内容,徐家人彻底哑口无言了,而村长动用关系把秦淮仁从看守所里保出来的谎言也跟着不攻自破。 徐彪和徐美玲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反而怯懦地往后退了两步。 秦延良和王秀娥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是,却也能从他们那不自然还有些别扭的表情读明白这件事,更不用说在场其他的那些人精了。 “淮义,爹和娘没读过书,不识字。这样,你来把这封信念给爹娘听。” 秦淮仁走到秦淮义的跟前,把信交到了弟弟秦淮义的手里。 “二哥,这信上面写的都是些啥?” 蹲在一边凑热闹的秦小梅,也跑到了秦淮义的身边,催他快念出来。 “你个小娃娃,念出来了,你也不懂,去一边玩去。” 秦淮义吐字清晰地把陈近南写的信,念了出来。 念毕,所有人都明白了,原来秦淮仁从看守所里面被释放出来,徐家人压根没有出过一点力,全是陈娟爸爸看在陈娟的面子上才出力帮忙的。 徐家人这次上秦家的门,本意是再次上门给徐美玲向秦淮义提亲的,为了排场甚至把村里面有头有脸的人都给叫来了。 只不过,脸面没有给挣到,反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徐家人颜面扫地。 马屁精侯森也不好接话了,只能呆愣在原地,其他人也觉得在这里尴尬,纷纷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徐美玲徐彪父女俩和姓秦的一家四口了。 “秦淮仁,不管最后是谁帮忙让你出来的,你在看守所里面可是说过要入赘进来的。” 说起来,徐美玲的脸皮厚度真能跟城墙媲美了,自然跟家里人常年溺爱分不开,特别是前夫死了后,也有人议论她,说她克服,但这些对徐美玲来说,毫无作用。 “哼,你还以为我会娶你这个蛇蝎毒妇吗?就因为我拒绝入赘你徐家,你就捏造事实举报我的烧烤摊,害我进去住了半个多月。现在,居然还想让我当你家的赘婿。” 秦淮仁的眼里满是愤怒,跟徐美玲结婚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下场的,已经被折磨过一次的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再犯一次同样的错误。 徐彪见自己女儿被无情地拒绝了,怒由心生。 “哼,秦延良,看你教育出来的好儿子,我们家美玲哪点配不上他。想进我们家当女婿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人,以后,就算你们全家跪下来求我,那我也不会答应。” 他说完,又从兜里掏出烟盒,摸出来了一支香烟,点上。 盛气凌人的姿态和作风,一点也没有变,只是对徐美玲喊了一声:“美玲,我们走,就这么一家子人,咱们好好看他们家笑话。” 看着徐家父女远去,秦淮仁一脸淡定,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终于,他摆脱了徐美玲的纠缠,这一辈算是彻底摆脱了去徐家当赘婿的厄运。 虽然,前途犹未可知,但至少自己不会再经历当残废被扫地出门,最后自我了结啦。 秦延良却着了急,无助的双腿一盘坐在地上,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痛哭流涕。 “完啦,这一切都完啦。得罪了徐家不说,关键是淮仁不能去煤矿做工,淮义的学费和生活费可咋办?咱们家供不起大学生啊。” 秦淮仁觉得很是可笑,父亲的偏心可真是离谱,他本想怼一顿秦延良。 但,他还是心软了。 “爹,你别哭了,你不就是发愁钱嘛!我这有钱,你拿去先给二弟读书用。” 说着,秦淮仁就把一张百元大钞递到了秦延良的跟前。 看着崭新的一百元,秦延良顿时两眼崩光,活了半辈子了,从来没有见过更没有拿到过一百元面额的钞票。 第十五章 条件 80年的一百元不能说是巨款,但也绝对算得上是大钞。 “哇塞,一百块,淮仁,你是咋挣到这一百块的?” 秦延良手里拿着一百元,也不咳嗽也不哭了,反倒是眼睛冒着精光,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嘴。 “哇,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钱,这有多大?” 秦淮仁还没有回答秦延良的话,旁边的秦小梅,这个对钱还没有什么概念的女孩,一脸懵懂的表情,冲着秦淮仁纳闷地问道。 “哎呦,你个死妮子,哪都有你,给我走。” 王秀娥见不成熟的小梅又上前来凑热闹,眉头都皱成了一坨,一手揪住了秦小梅的小辫子,拉扯着往屋里走。 “哎呦,娘,别揪啦,疼……” 等这娘俩进了屋,秦淮仁蹲下身子对秦延良说道:“这还不就是,我卖烧烤挣来的钱嘛!” “啥,卖点烤肉,能挣这么多。” 财迷又有些霸道的秦淮义也跟着蹲在了秦淮仁的跟前,看他的样子也对烧烤摊这个营生来了兴趣,仿佛自己上大学的开销也有了着落。 秦延良同样用质疑的眼神看着秦淮仁,他当了大半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除了种地什么也不懂,可以说,连经商生意这个模式都不懂,只能呆呆地看着秦淮仁。 “爹,淮义,我不瞒你们,这真是我弄烧烤摊换来的钱。” 秦淮仁耐心地跟他们说着,80年代到21世纪初这四十年左右的国家政策和经济走向,他已经全都知道,并感受过了。 现在,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市场经济的春天即将到来,要想逆天改命,必须得抓住时代的政策和机遇。 “淮仁,你跟爹好好说说,怎么就这么挣钱呢?” 秦延良感觉这钱就跟变戏法似的,因为,自己的思想太过局限,根本想象不到其他生财的门路。 “爹,你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根本不懂做生意这一套;淮义,你只会死读书,读死书,弄烧烤这种东西,现在还属于新事物,你可能不理解。” 说完,他就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续说:“这么说吧,我去工厂的职工宿舍区那卖烧烤,本来这东西它就香啊!那些国企工厂干活的人,每天都清汤寡水的,闻到了浓香四溢好吃到流油的烤肉,谁不想吃。” 听秦淮仁这么一说,秦淮义也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 转过头去对秦延良比画地说道:“爹,让我给你这么说吧,我哥其实就是抓住人了人家的胃,把那些重体力工作工人的馋虫给勾出来了。厂子里人又多,一人买一串解个馋,就够我哥挣得了。” 虽然,秦淮义是个读死书不会发散思维的人,但是,毕竟读书的人还是更好理解事物的深意。 再这么话糙理不糙地跟理解能力差的秦延良一说,秦延良也就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哦,要不说呢,我懂了。淮仁,你有本事,那你弟弟这读书的钱?” 秦延良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卡在了这里,从他的眼神中,秦淮仁读出来了愧疚,真是不好意思再开口要求秦淮仁什么了。 原本,秦淮仁对自己老父亲的偏心意见很大,不过,亲情血浓于水,看在秦延良这哀求的眼神,秦淮仁还是心软了。 但,为了避免徐美玲一家人的骚扰,还是得给自己和家人上一道保险。 “爹,你别说了,我懂你的意思,只是,有个条件。” 一听到‘条件’两个字,秦淮义就跳了起来,摆出了一脸决绝的态度。 “啥?你还提条件,你是想要我替你跟徐美玲结婚当赘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看秦淮义这个过激的反应和动作,秦淮仁在心里就想笑,徐美玲这个女人的名声可真是臭透了,连秦淮义都嫌弃。 也确实,没有人会喜欢过自己上一世的生活,那太悲惨了。 秦淮义这个人,虽说读书很刻苦,可偏偏他就不是个读书的材料,侥幸让他考上了大学,还真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家里条件确实很差,但,他却是家里的小儿子,被秦延良和王秀娥从小惯到大。 他是真的吃不了一点下井挖煤卖力气的苦,尽管他对颇有几分姿色的徐美玲有那么点想法,却不是想要结婚一起生活的那种。 “二弟,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我又不是爹,非逼着咱们哥俩有一个去当上门女婿。” 这话一说出来,就连从没对自己家人服过软的秦延良也害羞地把头低了下去,他自己心里也清楚,秦淮义已经彻底得罪了徐家,这一家人只会跟自己家对着干了。 “我的条件是,咱们家跟村长一家人永远断绝往来。” 话已经说出来了,秦淮义如释重负,没有再说些什么。 反倒是秦延良担心害怕了起来,秦淮仁两次拒绝了徐家人的上门提亲,已经是彻底得罪了度量小的徐家了,只怕倒霉的日子还在后头。 “啊……这怕是不好吧,咱们已经彻底得罪了徐家,要是咱们再不跟人家登门道个歉,还要彻底断绝往来什么的,以后在村里可咋混啊?” 秦延良不得不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成竹在胸的秦淮仁立马回答道:“爹,徐家算什么?一群狼,咱们干嘛还要羊入虎口,以后,他们家肯定遭报应。倒不如,趁早划清界限,我就这么一个条件,你答应了,淮义读书用的钱,包我身上。” 原本秦淮义对哥哥不入赘的事,还在耿耿于怀,倒不是心疼哥哥的遭遇而是担心哥哥不能挣钱养自己。 现在,秦淮仁既然能靠烧烤摊挣钱供自己读大学,也就不再表态说什么话了。 秦淮仁见秦延良和秦淮义都没有什么意见,也就把心放下了。 第二天,他就去工厂的保卫科把自己的烧烤架领了回来,又一次站在工厂宿舍区大门外,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生意越做越好,自己一个人和一个烧烤摊已经供不上厂区职工的需求了。 第十六章 又一个商机 日益红火的生意,让秦淮仁挣了个盆满钵满,尽管他已经没日没夜地干,却还是无法满足这么大的人流量。 就他们镇子上的三个国营大厂,职工上千人,而且这些人都是24小时轮流上生产线的。 虽然,可以一直有生意,但是人不是永动机,不能24小时不间歇地干活。 这天,又把烤肉卖完了,生意很不错,卖了80多块钱。 累到不想动的秦淮仁去卖冰棍的大妈那里买了一根2分钱的冰棒,就靠着墙根坐了下来,真的是不想再起来了。 冰棍吃到一半后,他实在是顶不住背靠墙坐在地上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手里的半截冰棍也早就化成糖水在地上凝聚成一坨,成了一群黑蚂蚁的口粮。 “对啊,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为什么我不当一会老板,找几个人过来跟我一起干呢?” 善于思考的秦淮仁盯着这些微不足道动物行为,找到了办法,而且自己已经有了工商局的许可证,找人一起干烧烤自然也是合法的,心说着。 现在,还是80年代,农村里还有大量的文盲和半文盲,再说了,干农活种庄稼的劳动力还是过剩的。 为什么就不能从村里找几个人来,挣点钱呢?就算不挣钱,给一些米面油一类的口粮也挺好的。 想到这里,秦淮仁立马起身回了村子,开始动员做工作,拉几个老实又肯卖力气的村妇一起卖烧烤。 由于秦淮仁的尝试很成功,村里的街坊看着都很眼馋,毫不费力就拉到了几个信得过的农村妇女一起干。 秦淮仁带着她们一起焊接制作烧烤炉,又培训他们烤羊肉,挑佐料。 只一天时间的忙活,秦淮仁就带着手底下的娘子兵,在镇上的各个国营厂区支起了烧烤摊,完全覆盖了厂区职工的烧烤需要。 秦淮仁爱动脑,又掌握了时代的政策和走向,烧烤生意自然红火到让人嫉妒。 而他手里的钱也渐渐地多了起来,从以前自己一个人单干一天挣七八十块钱,发展到现在平均一天四百多块,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他就成了村里除了徐彪以外的第二个万元户,心里的成就感满满的,对重活一世,活出来个人样更有信心了。 有点飘的秦淮仁,到村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村子唯一的饭馆买醉了。 这天,秦淮仁被外面的蝉鸣声吵醒的。 等他睁开了睡眼惺忪的双眼的后,映入眼帘的还是一顶破旧泛黄的蚊帐,阳光刚好从外面照进来,穿过蚊帐后,在粗旧床单上织出细碎的光斑。 “我怎么又穿越回来了?现在是……” 还以为又一次重生的秦淮仁赶紧往墙上的日历看去。 “1983年10月15日,自己重生已经七个月了。” 这时候,秦淮仁才依稀记起来了昨天的事情。 自己昨天喝得太多,断片了,吃了什么,喝了多少,怎么回的家,一概没有印象。 “淮仁在家吗?” 外面传来了一个熟悉又显稚嫩的声音,秦淮仁随便抓起一件短袖背心,蹬上自己的糙布鞋走了出去。 是小皮,那个跟自己一直玩得很好的小个子。他正在跟小梅闹着玩,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发型,活像一个西瓜太郎。 “太好了,淮仁你在家,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啥事啊,瞧你跑得满头大汗的,来,进屋里说。” 秦淮仁比了个手势,把他往屋子里招呼,小皮也没当自己是外人,拉着小梅的手就进屋了。 不谙世事的小梅扒拉着小皮的手,一个劲地撒娇。 “小梅,我跟你皮皮哥说点事,你先到一边自己玩会去,赶明儿,哥回来了给你带糖吃。” 秦小梅毕竟是个好哄的小女孩,一听到秦淮仁答应给他买糖,笑嘻嘻地上前要拉钩。 “大哥,你是大人了,大人要说话算数哦,来拉钩钩。” 最疼妹妹的秦淮仁很配合地跟她勾住了小拇指,齐声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上山喝毒药。” 秦小梅兴冲冲地跑出去自己玩了。 “淮仁,你可真是个好大哥啊,这个家也就你最宠小梅。” 小皮嘴上夸着秦淮仁,还一个劲地挠头。 “是啊,村里的封建观念中,重男轻女这种传统偏见一直根深蒂固,再过30年,男女就失衡了。” “啊……你说啥,30年以后,男女失衡?” 小皮惊讶了一声,嘴巴长得老大。 秦淮仁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漏了嘴,只有他自己是经历过重生的,前世的经历他记得很清晰,但,这个时候他还不能暴露。 “没什么,毕竟现在家家都稀罕男孩,不待见女孩,我就是随口那么预言一下。行了,小皮,说吧,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现在才进入正题,小皮单刀直入地将自己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咱们村的都羡慕你,靠着自己一个人一个烧烤摊发家致富了。上高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小子不是一般人,这不我爹前几天开车去省城卖菜,阴差阳错认识了个搞农业大棚的什么专家,说要搞什么……” 小皮把话说到这里又卡住了,想了一会,还是没有想起来。 秦淮仁心说:“83年……农业大棚……专家。” 按照前世的记忆,第一批温室大棚试验田地,就是在他们这一带坐起来的。 但,很可惜的是,在村里只手遮天的徐彪目光短浅,没有带领村里人当上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反倒是让隔壁几个村的人富了起来。 “是不是要搞温室大棚?” 秦淮仁的提醒,让小皮眼前一亮,双手一拍,说道:“对,就是这个温室大棚,我爹是咱们村大队的生产队长,他觉得专家说得靠谱,就要跟村长去请示呢。可是,我觉得你更可靠,我想着要不来问问你,看这个温室大棚试验田行不?” 双眼闪烁金光的秦淮仁,兴奋了起来,又一个绝好的商机被他抓到了,笑着说:“可行,但别跟徐彪说了,他不成事,咱们自己干。” 第十七章 三步走 秦淮仁十分清楚地记得,温室大棚在83年刚兴起,但是试验的阻碍重重,第一批接受试验的农户都吃到了红利,狠狠发了笔财。 对于这么好的敛财机会,秦淮仁不会放过,可偏偏村长是个鼠目寸光的人,没有现成的好处,他是不会当试验小白鼠的。 所以,秦淮仁当即对小皮下定了决心。 “小皮,你信哥不?” 这段时间以来,秦淮仁从一个被人欺负的软柿子已经逆袭成为了一个人人夸赞的万元户,不仅拉走了村里一部分人一起发家赢得了大家的尊重,还负担了秦淮义的上学费用及家里的一般开销。 就冲这些,小皮早就对秦淮仁佩服得五体投地,可以说仰慕到了极致。 “淮仁,我信你,你说吧,这个温室大棚试验田这事能行?” 小皮虽然老实,但是,却不善于思考。 按照秦淮仁上一世的记忆,小皮好不容易攒了十万,在自己那个败家媳妇的撺掇下,盘下了一家半死不活的饭馆,因为不会经营,最后亏了个底朝天。 秦淮仁也早把小皮看透了,他不适合当一个决策者,而更适合做一个执行指令的行动者。 “能行是能行,但温室大棚还是个新鲜事物,对于没文化的农民很难接受,所以,得分三步走。” 秦淮仁拉开抽屉,取出一打信笺纸,右手持笔,开始了分析。 “这第一步,就是资金。农业专家负责研究,是有一定理论支撑的,但,需要实践来检验。毕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咱们负责投资,让专家指导,我敢说稳赚不赔。” 说完,就在信笺纸上记录下来了一个公式:钱+指导=成功。 “说的是,淮仁,干什么东西都得先投资,你现在是万元户了,你是打算投资一下,那第二步呢?” 话里话外都是哲学的观点,一向不开窍的小皮也瞬间开窍了,他们班里只有秦淮仁是最会学以致用的,迫不及待地开口催秦淮仁继续说。 “对,第一步完成了后,第二步就是要防小人。” 秦淮仁把话说完,又在信签纸上写下来了关键的两个字——村长。 看见了‘村长’两个字,小皮瞬间惊住,弄不清楚怎么回事,随口喊了起来:“啥,徐……” 秦淮仁怕他失声,赶紧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再朝窗外望了一眼,见没人,才松开手。 “嘘,别一惊一乍的,隔墙有耳啊。” 小皮这才意识到了刚才失控,还打了自己一耳光,啐道:“呸,我这个直性子。” “徐彪是什么人啊,我不用你也知道,在咱们村妥妥的第一大户,村中霸王。他徐彪先富了,有没有带动咱们后富。别说他了,一般人呢,有几个不仇富的?更何况徐彪了,他能眼瞅着咱们发家致富超过他吗?” 小皮只知道秦淮仁脑子灵光会抓机会,却没有想到他能把人性也看得这么通透,内心里对秦淮仁的敬佩更是多了几分。 是个人都喜欢钱,小皮做梦都想着发财,只是自己没有眼光和机会,眼下只能跟着秦淮仁干了。 “行,我知道了,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我全听你的还不成吗。” “嗯。” 秦淮仁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笔拿在手里,又是头脑风暴了一阵子,才在信笺纸上继续涂写。 “投资的同时,还得防小人,但是,最重要的这一步还得是打通人脉关系。” 现在,还是相对保守的80年代,法制不是那么健全,大城市的执法管理还好一点,但,在秦淮仁他们这样落后的村镇地区,基本上还是传统的封建家族模式。 小皮又对秦淮仁摆出了问号,不是很明白人脉关系这个意思,毕竟,自己还没有离开过村镇。 他所接触到的社会关系也就是亲戚和朋友,还没接触到真正的社会,对于人脉关系还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甚至说,没有概念。 “我是怎么进看守所里的,就是徐家人栽赃陷害的。他们有实际证据吗?没有,就是靠那些肮脏的关系给我整里面的。” 秦淮仁越说越气,直接把手中的笔拍在了桌子上,长呼了一口恶气。 “徐美玲,徐彪,你们都给我等着,这仇我秦淮仁记下了,我一定会报。” 怒气发泄完了,秦淮仁又缓了一会个人的情绪,才继续跟小皮探讨正题。 “徐家人霸道有钱还会搭建人脉,他们要是给咱们创业使坏,还真够咱们喝一壶的,所以,我们也要有自己的人脉,说白了就是给跟咱们搭上关系的人,分钱。” 秦淮仁这话一说出口,小皮有点不高兴了,小声嘟囔道:“分钱,凭啥呀,给那些个能说上话的人分钱。他们一没出工二没出力,给他们分不着钱。” 小皮的脸色不太好看,一时没有想明白,就开始认死理,好在秦淮仁不跟他计较耐心地做着他的思想工作。 “你别急,你看这是什么?” 秦淮仁又一次把陈娟爸爸给他办的工商许可证掏出来,放在了小皮的面前。 “哥差点就牢底坐穿了,我能出来,靠的就是陈娟他爸搭人情走关系,这不就连这张许可证都是人脉关系给弄的。咱们再不铺设一条可靠的人脉线,别说挣钱了,连在社会上立足都难。” 听了秦淮仁的话,小皮又想了想之前秦淮仁被整的经过,还真是这么回事。 徐家人就是抓住了秦淮仁的烧烤摊无证经营,才让保卫科把烧烤摊给没收走了,甚至还添油加醋地捏造了一堆事实,让秦淮仁蹲了冤狱。 要真的不搭建起来可靠的关系网,只怕是钱还没有挣到,就被人家再给整得体无完肤。 徐家人的阴险,村里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要不是碍于村长的淫威,都恨不得活吞了他们。 “淮仁,我全听你的,咱们现在干什么?” 小皮彻底服了,对着秦淮仁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问。 “跟我去省城,进货。” 第十八章 咱们走着瞧 “淮仁,你这投入也太大了吧,你这都买了两千多平的薄膜了。” 秦淮仁没有理小皮,而是在心算着20亩大棚所需要的薄膜是否够,可他还没算得明白,身后的小皮,就又迫不及待地上来,摇晃着秦淮仁胳膊。 “哎呀,秦淮仁,你先别买了,你一下订购这么多薄膜,是不是风险太大了。万一……” 尽管,小皮很着急,一再劝他要谨慎,只是秦淮仁依旧一脸淡定。 即便是生产塑料薄膜的塑料厂的厂长,也十分不解秦淮仁的做法,也跟着劝道:“是啊,你一下要这么多塑料薄膜投资新兴产业,是不是太冒险了。” 秦淮仁这时候已经在心里算明白了这些底数,不仅对另外两人的劝说全然不当回事,反而信誓旦旦地保证。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个年代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敢保证,这次投资一本万利。” 对于秦淮仁给出这样的回答,小皮自然是理解不了的,上一世秦淮仁是真了解到了隔壁几个村就是抓住了这次大棚试验田的机会发家的。 如今,秦淮仁重生来过,他是不会放过这一次做大做强机会的。 等侵害人将现金跟塑料厂结算清楚,对方派车往村里送货的那一刻,秦淮仁的自信心碰瓷,仿佛已经提前看到自己腰缠万贯的样子了。 自己是赘婿的命又怎么样,如今,他有了对抗悲惨命运的自卑,可以自信地对着命运说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淮仁,我从没见你这么自信过啊,你可是把所有本钱都下进去了啊,万一真赔了?” 一向不曾质疑秦淮仁的小皮,在看到秦淮仁将辛苦几个月的血汗钱全投入进去的时候,还是替他捏了把汗。 小皮当然会紧张,谁让他没有跟秦淮仁一样经历过一世,再从头活一遍的经历呢。 要不是秦淮仁真的靠着他自己的本事,小皮还真是会把他当成疯子,有多远躲多远。 与此同时,在一边昂首挺胸,信步前行的秦淮仁还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自信。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个自信前进,另外一个满脸愁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多久,两个人就回村到了小皮家里,碰巧遇见了正在院子里喝茶的陈学平教授。 “陈教授,我已经把用来搭建温室大棚的塑料薄膜都买回来了。” 秦淮仁满头大汗,汇报完了以后,也没有拿自己当外人,径直走到了他们跟前拿起一杯清茶一饮而尽。 “小秦啊,你可真是支持我的工作。只是,你这投资也太大了,虽然,我对我的温室大棚技术足够自信,可……” 陈学平有点不好意思了,说到这里就哽住了,目光中带着些许感动和惆怅,但事已至此,他也明白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放心吧,教授,我跟你已经聊了很多温室大棚的事了。我坚信,温室大棚产业一定是未来的新兴产业,前景广大,就跟我当初看好烧烤一样。” 秦淮仁自信的表情虽然并没有打动在场的其他人,上一世才跟徐美玲结婚不久,隔壁几个村的温室大棚就干起来了,并且在当年冬季收获了第一批温室作物,还在省城十分畅销。 要说对未来信息的洞察掌控,谁又能比得上经历过一世的秦淮仁呢? “淮仁,你可真是豁得出来,我挺佩服你的勇气的。” 小皮又一次送上了期许的眼神,一向没有主见的他也在测试秦淮仁的眼力,看他是否真的有眼光,自己是不是跟对了人。 “放心吧,小皮,时代的轮子是前进的,你不跟着前进,那就等于倒退,我对陈教授的温室大棚技术有信心,咱们啊,绝对挣钱。” 秦淮仁的表情很坚定,说出来的话也透露出来了无比的自信,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进来。 “哈哈哈哈……我当时谁呢,原来是秦延良家那个不成器的黄毛小子啊。” 徐彪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傲慢到不可一世的他身后跟着的正是小皮他爹张大成。 不是说好了,要对徐家人严格保密吗?难道是小皮出卖了自己? 秦淮仁带着怀疑的眼神,看向了站在自己左边的小皮,从他的眼神里读明白了,小皮自己也被蒙在鼓里。 是张大成,尽管他也很看好陈学成教授的温室大棚,可毕竟是思想传统的老农民啊,最终,他还是选择站在了鼠目寸光的徐彪这一边。 难道,真的就是命里注定的,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很注意规避徐家人的干涉了,却还是免不了被徐家人给算计,自己想要逆天改命真的就这么难? “爹,你怎么能这样,你这么做我怎么对得起淮仁啊?” 看到了秦淮仁愣在原地失望至极的表情,自知理亏,良心上过去的他,只能对着自己的父亲抱怨道。 “张小皮你这个衰崽,谁让你跟秦家那个小子混一起的,你爹我是村里的生产大队主任,当然,是村长这头的了,这没你说话的份,闭嘴。” 张大成这一声吼,把小皮吓得不敢说话了,只能怯懦地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一边去,把脑袋低了下去。 张大成的内强外软,比秦延良也不遑多让,他对自己家的婆娘和小皮也是非打即骂,但对于徐彪这样的恶霸,却跟秦延良一样的怂。 “唉,大成,别跟孩子生气,要怪就得怪秦淮义这小子,把小皮给教坏了。” 说完话,徐彪把夹在手指缝中的半截烟放到嘴里深吸了一口,再次对秦淮仁恶语相向。 “我说秦淮仁啊秦淮仁,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好不容易搞了点钱,偏跟什么省城来的狗屁专家铺所料布弄大棚,真是吃饱了撑的。” 秦淮仁哪受得了徐彪的窝囊气,当即回怼道:“姓徐的,嘴巴放干净点,有本事你别干涉,我的大棚肯定挣钱。” 徐彪还是没把秦淮仁当回事,只是随口一说:“走着瞧。” “好,咱们走着瞧。” 第十九章 创业成功 “不是我小看你,你就靠这么个只会卖学问的书呆子,就能把温室大棚给干起来吗?眼下都立秋了,谁家不是忙着割麦子,种冬苗。” 蛮横惯了的徐彪虽然懂得不是很多,但是,农田里的这些基本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确实,天越来越冷,不适合再种植农作物,因为,气温不允许。 在越来越冷的十月操弄温室大棚,种植反季蔬菜,当时大部分人都不会看好温室大棚,毕竟几千年来的农耕文明经验,秋冬季不是种植的季节。 “徐村长,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什么是第一生产力呢?那是科学技术啊。对于温室大棚我和我的专家小组已经试验很多次了,以塑料膜为阻隔做大棚种植是完全可行的。” 陈学平还在耐心地跟徐彪讲理论,还想着改变顽固的徐彪,只不过这一切都是枉然。 秦淮仁心里很明白,徐彪不仅霸道还自负,总以为全天下就他自己一个人聪明,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徐彪就是死在了自己的自我感觉良好上面。 “省点口水吧,你这个老书呆子。你们这些个没用的读书人,要说你们造飞机大炮我信,但要说搞农业种田,还得是我们这些庄稼汉。” 这个狂妄自大的村长,嘲讽完了陈学平又冲地上吐了口痰,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村长,我和陈教授搞大棚种植,是我们自己的决定,你不是说走着瞧吗?你不是说天冷种不出来庄稼吗?我们就种出来给你看看。” 看似置气的话,从秦淮仁的嘴里说出来却中气十足,这一股气势甚至影响到了目空一切的徐彪,他看着秦淮仁那双满是怒意的双眼,隐隐闪过一丝不安。 徐彪心里明白,秦淮仁早就记恨上了他们家,他与秦淮仁有一次牢狱之仇。 虽说,秦淮仁并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可那也要分人,他可以容忍偏心的弟弟的秦延良,可以不计较不懂感恩的秦淮仁。 唯独,无法原谅做人阴险,卑鄙下作的徐家人。 徐彪看着秦淮仁那双满是仇意的双眼,第一次感到不安,让他有了压力和顾虑。 “秦淮仁,你小子有种,你可是把所有的本钱都搭进去干大棚种植了。哼,我就等着看你的笑话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不是我一个人不看你干塑料大棚,而是全村人都不看好你。” 徐彪嘲讽完了秦淮仁,又点燃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这话不假,现阶段塑料大棚是新事物,还在试验阶段,秦淮仁能不能赶上80年的这波大棚红利,当上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谁也不知道,除了他自己。 饶是如此,秦淮义依旧不认怂,继续跟徐彪对赌。 “路是我自己选的,徐彪,村长,你管不着,我不需要你看不看好,你只要答应我,不来插手捣乱我搞大棚就行。” 秦淮仁一口吐沫一颗钉,字里行间没有一丝后悔害怕的意思,这让盲目自大的徐彪内心暗喜,早就想着看秦淮仁的笑话了。 于是,他满口答应道:“好小子,你有种,放心,我不仅保证我不会给你使绊子,我还顺便保证全村人不给你添麻烦。” 随着他一口浓烟,从嘴里呼出,露出来他那一口恶心的大黄牙,依旧幸灾乐祸。 “我和全村的父老们,都准备好了看你的笑话,哼,到时候,可别跪在地上求我。” 说完,他就对张大成招呼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除了怒怼完徐彪的秦淮仁之外,陈学平和小皮的脸色都很难看。 “淮仁,你看到底怎么办啊?咱们这的塑料膜……要不?” 小皮也没有信心了,大棚种植已经超过了自己的知识范畴,加上刚才徐彪的那一顿哔哔,也不由地怀疑起来了秦淮仁的决定。 虽然,秦淮仁自己很看好大棚种植,但自己一个人太势单力薄了,自家的耕地连带他联络的邻村农户承包出来的十几亩地。 真要是自己一个人,就算是五加二,白加黑模式地去干大棚种植,也是杯水车薪。 现在的他,还真是有点后悔自己投入太大,承包太多土地了。 但,天底下没有后悔药,既然承包了就得干。 “小皮,陈教授,万事开头难,我为了干大棚,可是把本钱都投进去了,一点后路都没有给自己留。既然,我把话说出去了,说什么也要干到底了。” 陈学平感动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对于他自己和秦淮仁来说,无疑是一场没有后路的赌博,自己和自己的科研小组钻研那么多年为的就是温室大棚能够推广起来。 “淮仁,你放心吧,我虽然身子不好,但是做个技术指导,给你们参谋下工作还是可以的。” 得到了陈学平的支持,秦淮仁会心一笑后,又扭头对小皮说道:“小皮,你也别闲着,跟我一起发动点没考上高中的同学,我保证人人有收入,起码辛苦钱得有。” 小皮也没有再推脱或者找什么理由,表示跟秦淮仁一起干到底。 于是,由秦淮仁和小皮来发动曾经的同学,陈学平做指导,仅用三天的时间就把二十多亩的耕地覆盖上了塑料膜,完成了温室大棚的搭建。 众人也没有停歇,紧接着把反季蔬菜的幼苗埋进了大棚里面,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大棚里的秧苗。 一开始,秦淮仁的同学们还对温室大棚里种植农作物半信半疑,直到他们真的在大棚里面劳作,感受到了里面的温度,才有了信心。 寒冷的冬季即将到来,大棚里面的秧苗蔬菜也都结了果,特别是种植西红柿的那几个大棚。 那单株的产量和个头,不输日常农时的产量,甚至更胜一筹。 转眼立冬就到了,20亩良田改造的蔬菜大棚喜获丰收,无论是反季蔬菜的产量和质量绝对算是农作物的上乘。 寒冷的冬季,秦淮仁他们一伙心里暖融融的,采摘完作物装车后,就等着发往省城批发了。 第二十章 秦淮仁的智慧 两个多月的折腾,可算是把秦淮仁他们几个人给折腾得不轻。 特别是有点小胖的小皮,硬是被干得瘦了20斤,走路都得提溜着裤子了。 四大车反季的蔬菜被拉到了省城桥西区的蔬菜批发市场,几个人都还有点兴奋。 整个菜市场里人山人海,都是来这里采购过冬粮食的城里人,他们一个个衣着光鲜,虽然说,80年代的大众普遍都不是很富裕的。 可是,那个年代还没有城镇化的情况下,村里人都很羡慕城市的居民,那挣钱可比在村镇强太多了。 秦淮仁这伙农村里的小伙子,都是第一次来的省城,看着高楼大厦还有他们从没见过的小轿车。 城市里热闹的景象可是看呆了秦淮仁,虽然,自己已经有了一次人生经历,但记忆里在城市的生活却是空白。 上一世那悲惨的人生,不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矿井里挖煤,就是在成了残废后的生活,养老院那白色的屋顶,跟充满奇怪味道的房间尤其记忆犹新。 “好一座宏伟又有前途的城市啊,我以后不会留在农村里将就下去的,未来,我将要在这座城市大展宏图。” 见识过省会城市的宏伟后的秦淮仁,自语了起来,好男儿志在四方在80年代的时代弄潮儿面前,正是大展拳脚的好时机。 “小皮,看傻了吧,第一次来这个城市,简直就是刷新了我的人生。” 说话的人叫张志军,是秦淮仁他们班级的体育委员,他从小体格就壮,很小的时候,就能下地帮家里干农活了。 这一次,跟秦淮仁他们干温室大棚是出力最多的那个,他一个人干的农活顶得上三个人。 小皮也看呆了,同样被城市的繁华给吸引住了,有太多第一次见到的新事物了,甚至感觉自己还生活在农耕文明的封建社会。 正在他四处张望城市繁华的时候,他的眼睛却突然定住了,然后跟着某个事物,一直移动,是那种目不转睛的移动。 原来,他是被一个身材高挑穿黑貂大衣的少妇给吸引了,那痴迷的模样,怕是魂都要勾走了。 “嘿嘿,小皮别看了,这女人看不上你的。” 张志军打趣地拍打了下小皮的脸,算是把小皮的魂给找了回来。 “对,小皮,省城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了。只不过,咱们现在是村里的农民,城里人眼光高看不上咱们。你要是想娶这么漂亮的女人,那以后就跟我来省城打拼,咱们也做城里人。” 秦淮仁的话算是说到了一起来卖菜的同学们的心里了,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们全都见识到了省会的繁华,瞬间觉得自己家乡太落后了,谁也不再想回那么贫穷落后又保守的农村了。 “行了,同学们,别问了咱们今天来省城是干嘛的,好几车的反季蔬菜要卖呢!走,市场北头最大的那块地,一天的摊位费十块钱呢!” 最后,还是秦淮仁喊醒了他们,大家也提起来个干劲儿,有的吆喝有的搬运蔬菜,全都干得热火朝天。 也正因为,他们卖的都是反季一类的蔬菜,偌大的市场里,也就他们的摊点最显眼。 市场的人们也纷纷往这里凑,做工厂或干饭店的,买的多,那就给他们走批发价,薄利多销;个人想吃反季时蔬的,买的少,那就让人家好好挑挑,收费多点也没事。 才一个上午的事件,他们带来几大车反季的蔬菜就被抢购一空,大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 能吃能干又能睡的张志军也不喊累了,笑眯眯地凑到了秦淮仁的跟前说:“嘿嘿,淮仁,难怪小皮跟个尾巴似的跟着你干活,还真没跟错,以后我也跟着你干。” 秦淮仁很满意今天的收成,嘱咐了小皮一句,把今天收到的现金总一总算一算,回去了好分钱。 “嗨,有啥好分的啊,多亏了你啊,淮仁。以后,你说干什么咱们就干什么,都听你的不就行了吗?” 张志军开心得合不拢嘴,他只知道跟着秦淮仁不会错,却不知道,这都是秦淮仁靠着上一辈子的记忆跟对了风才有机会的。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夸起来了秦淮仁,有的说他能干,有的还建议他成立一家公司大家伙全都跟他一起创业。 “喂,淮仁,你知道咱们今天卖了多少钱吗?告诉你们是这个数。” 小皮打断了他们的寒暄,一脸兴奋地用自己左手比了个‘八’。 “啊……八千,我的妈啊!干了不到俩月我们就赚了八千。” 张志军高兴地跳了起来,笑眯眯地抱着小皮亲了又亲,亲得小皮脸都红了,还赶紧制止道:“行了,行了,别亲了。” 能保持清醒的也就秦淮仁了,他只是满意地笑着,没有说话,直到张志军的热情过了以后才开口。 “志军,你说少了,咱们今天的收入是八千后面再加个零。” 一听他们只是一个早上就把大棚种植的菜卖了八万元,这笔钱在80年代可真的是一笔巨款,当代多少人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眼睛全都迸射出了精光。 挣到钱了,自然就有人听,秦淮仁第一次感受到了众星捧月。 “那么,咱们这个钱怎么分呢?” 张志军说到了关键,小皮和另外三个一起来的同学也跟着把耳朵竖了起来。 还以为,秦淮仁作为大棚的垫资人和领头人,会占销售额的大头,但事实上,秦淮仁的智慧可不是这么简单。 甚至可以说是大有格局。 “行,那我就说说怎么分钱,塑料薄膜的钱一万成本,我要了。咱们六个人一人一万块谁也不多,最后一万,你们五个人按劳分配,我不掺和。” 秦淮仁是有大智慧的人,自然明白分配得当才能发展好,大家伙才愿意跟着自己干。 他看小皮要说话,立马打住。 “听,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知道你会觉得我这么分会吃亏,从长远来看,我不吃亏。” 第二十一章 又一次被陷害 “不行,淮仁,要是这么分钱,不是让你太吃亏了吗?没有你,我们这些没大学上的人,怎么有机会成万元户呢!” 张志军连连摆手并摇头,算上他这里的人全都很感激秦淮仁的,要是没有秦淮仁的带头,他们怎么会吃得上温室大棚带来的时代红利呢。 秦淮仁何尝不是在押宝呢,就跟第一次押宝干烧烤摊一样,这一次又押对了,自己的资产直接翻倍,从万元户扩展到两万元。 他们六个人别说在村里都是有钱的人家,哪怕在省城也算得上是小资。 “不,我不吃亏,反而,我觉得很赚。常言道,吃亏是福,咱们几个都是在同一个镇上一个老师交出来的学生。你们说,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不?” 秦淮仁再一次给众人彰显出来了无与伦比的智慧和魄力,尤其是他这样上一世吃过亏的人,对再来一次的人生感悟更加深刻。 几个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几个人中的胖墩李福旺先开了口。 “只要肯吃亏,就有人觉得你这人够意思,愿意帮你忙。” 话说到这里,秦淮仁微微地点了点头,也算是认可了李福旺说的话,接着就补充了起来。 “福旺说对了一半,就拿今天分钱这事来说,我是你们的领头人,我得带头吃亏。” 一听到秦淮仁嘴里说出来的带头吃亏,他们又不太懂了,这些读死书的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学到知识不懂学以致用。 学来的是理论,要用理论指导实践,再得到新的理论,总结好以后再实践…… “对,八万块钱,我拿走一万的本钱,剩七万;咱们同学六个人每个人都出地来干大棚试验田,也都出力了,再一人分一万,还剩一万;最后一万,按劳分配,我这个领头的带头吃亏给你们分,那以后呢,你们是不是还愿意跟着我干?所以,以后挣钱的机会越来越多,你们觉得我还吃亏吗?” 秦淮仁的一番分析和讲解,让跟他随行的五个刚才孩子醍醐灌顶的人,瞬间茅塞顿开。 原本,他们几个还害怕,挣钱容易分钱难,经过秦淮仁这个带头吃亏的分发,谁也没有不满意的想法和意见了,纷纷点头竖大拇指。 张志军更是把两只手拍打得呱唧呱唧响,嘴里还在一个劲儿地念叨说:“行啊,秦淮仁,我真没有看错你,以后你说往东,我张志军绝不往西,总之听你的。” 秦淮仁的心是高兴又激动的,上一世的悲惨经历他不会忘,要说上大学这件事,那绝对算得上是秦淮仁心中永远的痛,还是剧痛。 但是,看到现在自己走在了时代的前沿,两次押宝都押对了,不仅自己先富了起来,还带着自己的五个同学,也就是村里的五户后富了起来。 看着自己创业这么成功,也算是给自己人生的遗憾找补过来了一些。 80年的时期的人们,还是单纯地认为知识改变命运,确实,有了知识就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不过也不是说明有知识就一定能发家致富,但,读好书上大学以后出来给国家干活,在当时的情形下,确实是最正确的选择。 未来十几二十年的事情谁能预测呢? 秦淮仁让小皮给大家把钱分完,就催促着众人赶紧回村里,为的就是把生长周期短,能快速结果采摘的秧苗再插进大棚的地里。 这样,就好赶在冬季结束前,也就是临过年置办年货的时候,将第二批反击的蔬菜卖掉,再狠狠地收割一笔财富。 大家都赶紧十足,之前的成功,让他们都看到了希望,发家致富的路越走越好。 尤其是秦淮仁,他的动力不仅仅是挣钱,更是要跟徐彪好好地置一口气。 仇恨的种子,在秦淮仁重生后的那一天就已经种上了,上一世,蛇蝎心肠的徐美玲那么对他,这一世就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眼下要做的不是报仇,而是继续把自己的事业做大做强,等到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跟徐家人翻脸以后,再把上一辈子践踏自己尊严的徐美玲和徐彪,按在地上摩擦。 偏偏事实就是这么地蹊跷又让人难以捉摸,正在秦淮仁他带着同学们积极收割自己大棚作物,准备第二天再到省城去批发大棚蔬菜的时候,厄运再临。 秦淮仁正看着小皮和张志军他们把收获的蔬菜装车之时,一辆老旧的白色小警车停到了秦淮仁的身边。 下来了一个鹤发童颜的警察,接着又下来了两个较为年轻的干警,明显是这个老警察的跟班。 “你是秦淮仁吗?” 那个上了岁数的老警察看来是趾高气扬惯了,站在秦淮仁的跟前,不友好地发问,80年代的警察的确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对,我是秦淮仁,请问警察同志,你们找我有事吗?” 对上了人,那就该例行公事了,老警察也没有跟他废话,当即从腰间掏出来了一副亮蹭蹭的银手镯。 “我们找你自然是有说法的,因为有人举报了你,按照法律规定,我有权力给你上铐带走盘问,希望你能配合,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不想跟你动手。” 老警察说着,就让秦淮仁伸出了双手。 秦淮仁也明白,跟警察对抗没有好下场,十分配合地让他戴上了银手镯。 “是谁这么缺德?” 张志军银牙紧咬,把自己手里的长茄子一把捏碎。 “还用说嘛,肯定是徐彪和徐美玲啊,秦淮仁一定有被人陷害了,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小皮正说着,就冲上前来跟警察抢人。 但,瘦小的他根本不是老警察的对手,一把就把他推了一个趔趄,这个警察是个练家。 “行,我跟你们走,但我要知道你们因为什么抓我?” 秦淮仁知道自己肯定是要被抓走了,但还是要弄个明白。 老警察想也没想就说:“你涉嫌投机倒把,所以,抓你回去调查。” 第二十二章 害怕了 “投机倒把……真是可笑,什么年代了,还投机倒把?你们是上个世纪的人吗?” 秦淮仁把这话一说,把现场的人全都雷到了,惹得众人笑喷当场,就连跟自己一起做生意的几个老同学也笑了起来。 见笑话成了自己,秦淮仁很不解,看了下他们,愤愤地吼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投机倒把罪那可是上世纪80年代的罪名,真要像你们说的这样,种蔬菜卖给城里人吃,赚取差价的行为是投机倒把。那以后,国家还怎么发展,怎么有市场经济?” 再看到其他人,还在对自己的话不为所动,秦淮仁自己倒先明白了,原来闹笑话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他又一次忘记自己是经历过死亡,重生回来的人了。 秦淮仁现在所说的话,确实是未来谁都能理解并且接受的话,只不过,现在是1983年,投机倒把这个词,虽说算不上新词,却也不过时,更何况,他们所处的还是消息闭塞的农村。 距离全面放开发展的市场经济和投机倒把罪更新成扰乱市场秩序罪,还有好多年呢。 “秦淮仁,你是不知道什么叫投机倒把吗?你是上过学的人,还要我再告诉你吗?” 虽然,看那个老警察的表情还没有明着发怒,但是从他的那双眼睛里,秦淮仁看到了他愠怒的状态。 本想还要抗争的秦淮仁,还是冷静了下来,这可是80年代。 虽然,警察的权力还不至于大到打死人不偿命的地步,但给人的威圧感还是很足的,更何况,好汉不吃眼前亏,真闹起来了,那就正好就上了徐家人的道。 “徐彪,你这个天杀的,言而无信,我怎么就真的信你不会给我背后使坏呢!”秦淮仁一边在心里问候着徐彪,一边又在埋怨自己轻易就相信了徐彪,徐家人是不能信的。 想什么也没有用了,现在自己可是被警察叔叔带上了银手镯的嫌疑人,除了配合那能怎么办呢? 跟着走吧,不行,这样太便宜了姓徐的小人;要是对抗警察的执法,那无罪也成有罪了。 现在,秦淮仁只能寄希望在眼前这个白发的老警察身上了,自己明明什么都做不了,只期待他能给自己一个机会。 “放心吧,我秦淮仁不会抗拒执法的,既然你们代表国家的司法权威,我不会那么不识趣的,我会跟你们走,但是,我有个请求。让我去跟举报我的人对质,我是被冤枉的。” 秦淮仁还想着通过跟卑鄙的徐彪当面对质,还自己清白,也就不用再被当嫌疑人再进看守所里面度日如年了。 已经被冤枉住过一次的他,再也不想住一次暗无天日的看守所了,在那里能多晒会太阳,都是一种奢求。 “哼,冤枉的,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小子,我告诉你,配合公安工作是公民的义务,而我没必要满足你的请求,跟我走吧。” 那个老警察的脸上,挂着的是刚正无私,只是,他这种决绝的态度,反而让被动的秦淮仁看到了希望,此时此刻,秦淮仁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话了。 一脸从容的秦淮仁,依稀记起来了,跟警察打交道的细节和注意事项,那就是怕找后账。他心里很清楚,80年代的侦查手段和条件都不成熟,冤假错案也是一个接一个,但凡有头脑的警察不可能不怕自己办错案,抓错人。 “我说警察同志,你们办案抓人也是要有确凿的证据的,再说了,我只是被人举报。你们就抓人,这不太草率了嘛!我跟你说,我之前被抓进去过,但因为我被冤枉,公安撤案把我释放了。” “什么?你被错抓过?” 秦淮仁的这句话果真管用,话一出口,那个老警察就像触电了一样,打了个激灵,就连擒拿秦淮仁的那只手,也软了下来。 他有点惊愕地把头扭向了自己的两个跟班,问道:“小马,小牛,秦淮仁真的被冤枉抓进到看守所,然后被无罪开释了吗?” 那两个警察齐齐地对老警察点了点头,用行动证明了秦淮仁所言非虚。 刚才还威压十足的老警察瞬间草鸡了,双手不住地颤抖,好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呆呆地看着已经中气十足的秦淮仁。 虽然,老警察没有说话,秦淮仁却在心里把他看透了,按照上一世积攒的经验判断。 这个老警察要么是真的怕办错案,要么就是之前就犯过错,不敢再犯错了。 “警察同志,你别有压力,我不会不配合你办案调查的。只是,我要去跟我举报的人对质一下,这要求不过分吧!” 老警察明显犹豫了,但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自己当家做主惯了,还是第一次被人家给拿捏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先前还有点害怕担心的小皮,此刻,看见秦淮仁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动,自己的目光里透露出来了气势。 “警察同志,听我说一句,淮仁都答应跟你们去配合调查了。去找举报人对质一下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上次就是徐彪和他女儿举报的,结果呢完全是子虚乌有的。” 小皮刚把话说完,张志军也接着话,走上前劝道:“是啊,警察同志,你们不了解徐彪的为人,他仗着自己是村长,大发淫威。我们村的人,没有不被他欺负过的。” 那个还在犹豫的老警察依旧一言不发,但看脸色,就知道是害怕了。 秦淮仁把他的看在眼里,但心明白在心,这个白头发的老头,年龄大,但是人不糊涂。 他很清楚,办错案抓错人的后果是什么。 而且,秦淮仁已经从心里拿捏住他了,过不了多久,老警察就会同意带他去跟徐彪对质。 “行,我老张就信你秦淮仁一回,我带你去找徐彪对质,如果,你真是被冤枉的,我还省事了。” 果不其然,老警察开口了,但还是每台服软,还顺便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第二十三章 对质 “徐彪,你真卑鄙啊,你当初口口声声答应不背后下黑手,结果呢,转身就举报。” 秦淮仁根本无法压抑内心的怒火,在见到徐彪的那一刻,立马暴走,就好像是一团干燥无水分的烈火一样,一点就着。 同村的几个同学都知道徐彪是什么样的人,全都站在一边,静看秦淮仁怒怼徐彪。 不知道接到徐彪举报要来带走的那个叫老张的警察,此刻心里作何感想,只看见他是一脸的颓然和惆怅,当真是不愿意再操心秦淮仁和徐彪的事情了。 “秦淮仁,你就别狡辩了,你要没有投机倒把,我会举报你。” 正蹲在地上抽烟的徐彪,这时候也不敢站起身来,只顾着一口口地抽烟,甚至连秦淮义的正脸都不敢看上一眼。 警察老张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了一丝的不悦,刚想要说话,只是,他毕竟是个局外人,也不明白真相如何,只能把到嘴边上的话,给咽了回去。 “哼,徐彪,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徐美玲就是记恨我拒绝入赘当赘婿,你为了给她出气,就栽赃陷害。你们已经害我蹲了一次冤狱,现在又故技重施。今天,你要是不把投机倒把这事给说清楚了,咱就没完。” 秦淮仁之所以对投机倒把这么敏感,还是源于小时候,村长对他们家的迫害。 秦淮仁的父亲秦延良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可不是说老实人没事,正是因为秦延良太过老实,才会被别人随便欺负,还不敢吭声。 在秦淮仁还是个孩童的时候,秦延良为了养活他和秦淮义,拼命下地干活,但,偏偏自己家的地是村里最贫瘠的盐碱地,收成不好。 家里人时不时饥一顿饱一顿,为了全家人的生计,秦延良只能带着还不大的秦淮义把地里的农活干完后,再跑到十里开外的荒地那割草,为的就是卖给邻村养羊的大户做饲料换点小钱用。 心胸狭小的徐彪却非说,荒地也是国有的,这是耗国家的羊毛,还拿国家的财产去换钱,典型的投机倒把行为。 就这样,老实巴交的秦延良和幼小的秦淮仁被徐彪硬生生地扣上了投机倒把的帽子。 单冲着言过其实的投机倒把这一件事,没少把他们爷俩拉到村大队部,开批斗。 越想越气的秦淮仁彻底暴走,一脚下去把徐彪家的水缸踹倒,大水缸崩坏了一块,满缸子的水撒了一地。 话说到这里,秦淮仁“啊……你,警察同志,都这样了你们还不抓他,你们看见了他毁坏财物。” 霸道惯了的徐彪哪受过这样的委屈,见水缸被毁,立马站起,但却没有发怒,要是换做以往,早就要秦淮仁好看了。 这次反而没有着急发作,更显出来了他做贼心虚。 “徐彪,你别避重就轻,既然我敢来找你,就是来跟你对质的,你说我是怎么个投机倒把的?” 见无法避重就轻,徐彪也知道一味回避问题,也不是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秦淮仁对质了,只是,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他了。 为了缓解自己不安的心神,他又从烟盒里摸烟,只不过,他摸了个寂寞,烟盒已经是空的了。 “靠……” 徐彪大声啐了一口,把空烟盒攥在手里,使劲扔出了老远。 看着秦淮仁的眼睛,只能一字一顿地编造着谎言:“秦淮仁,你还不承认你是投机倒把,从你摆烧烤摊那时候开始,你就用村里的妇女跟你一起挤到工厂区那里,卖肉串也还不叫投机倒把;现在,你拉着村里的青年人搞大棚,还分钱,这不算投机倒把?” 秦淮仁气得脸都绿了,正要发火,却还是被徐彪抢先一步,把话给说了出来。 “你小子急什么,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徐彪看出来了,要是再不赶紧把话接上,秦淮仁一准会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对自己拳脚相向。 这一句话,倒也提醒了老张,他赶紧说:“秦淮仁,你先别动手,先让他把话说完。” 警察都发话了,秦淮仁就算再气,也不好发作,只能收住自己的脾气,等着徐彪继续胡说八道。 狡诈的徐彪也不傻,心里也十分虚,他知道,自己已经靠捏造事实陷害过一次秦淮仁了。 如果,这一次他要是不再说出来个一二三,把秦淮仁投机倒把的事情做实,自己也就被动了,警察也不会放过自己。 想着自己要是不把秦淮仁送进去,那么进去的人可能就是他自己了,看守所这种地方,徐彪那可是一天也逐步下去。 一抹狡黠的恶笑,微微表现了出来,徐彪瞪大了眼睛。 “我绝对没有说谎,秦淮仁他就是投机倒把,我这里有证据,我这就进屋去拿。” 说完,他就一溜烟跑屋里开始翻找了起来。 “证据?” 在场的人全都楞在了当场,齐齐地把证据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就连秦淮仁也不清楚徐彪到底有什么证据,也没有防备他,因为,他知道自己压根没有做投机倒把的事情,只是带着自己的同学搞大棚卖反季蔬菜。 不一小会儿,徐彪拿着一打写了字,按了手印的材料,开始煞有介事地说道:“警察同志,这就是秦淮仁他投机倒把的证据,另外,他家的成分不干净,他爹秦延良就是投机倒把分子。之前,我们村就开过他们家的批斗会,大队的日志上都记着呢。” 警察老张把那些材料纸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果不其然,刚才对秦淮仁还算客气的他,脸色猛地一变。 “好啊,秦淮仁,要不是这些东西,我还真就被你骗了,真以为你是被冤枉的。你什么也别说了,我老张再也不会信你的话了,有什么跟我回局子里面再说吧。” 在这一时间,秦淮仁感觉天都塌了,眼神也变得呆滞了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看见这些所谓的证据,就明白了,徐彪为了陷害他早就做了充分的准备。 第二十四章 讯问 民警老张再也没有给秦淮仁机会让他做任何辩解,之前对秦淮仁客气,是因为确实没有证据,但现在,徐彪提供出来了证据,就不再客气。 被固定在讯问椅上的秦淮仁又一次输给了阴险的徐彪,第一次徐彪只是捏造事实编造流言以莫须有把秦淮仁送了进来。 而这一次,徐彪是做足了功夫,是真的做了对秦淮仁不利的证据。 要说秦淮仁这一次为什么又输了,不是输在了实力不对等,而是输给了人心,徐彪拿到的证据,正是那些跟秦淮仁合伙卖过烤羊肉的同村妇女。 “靠……” 悲愤的秦淮仁很是恼火,自己被同样的诬陷栽赃给整治了两次,忍不住地爆了一句粗口。 上一次被抓进看守所,是陈娟的爸爸帮忙疏通了关系,才没有受委屈,这一次呢? 他不敢想象,管教陈涛属于那种有奶便是娘的主,这次没有捞到好处,只怕自己的下场会很惨。 第二次进看守所的他,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在看守所的讯问室里坐着冰冷的讯问椅,让人当犯罪嫌疑人那样对待。 重生一次后的人生,依旧多灾多难,这又让秦淮仁觉得可气又可笑。 “秦淮仁,交代下你投机倒把的经过吧。” 民警老张这次尤其显得底气十足,他故意使劲拍了拍桌子上那叠厚厚的案卷,摆明了是告诉其秦淮仁老实交代,证据就在这摆着呢。 本来就很冤屈的秦淮仁并没有搭理老张这茬,反而以一种不屑又阴阳怪气的语气回答了起来。 “哼,老张,我只不过是尝试了下省城农业专家的温室大棚而已,我有什么错,我怎么就成了投机倒把了?” 说道这句话,秦淮仁倒是很有信心,他按照上一世的记忆思考,隔壁村的人干了大棚种植,赚得盆满钵满,这是真的,而且也没有任何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 前一世的记忆就是秦淮仁的底气,他不会记错,未来温室大棚会越干越好,等到将来技术全国推广起来后,全国人都能吃上反季的果蔬。 “就算你是尝试农业技术,你也只能搞种植,谁让你做生意贩卖大棚的作物了,你不知道私人做买卖的行为是资本主义投机倒把的行为吗?严重扰乱了社会的市场秩序。” 秦淮仁听了这个酸臭迂腐老民警的话,真是有点哭笑不得,正要开口,却把到嘴边的话又赶紧给咽了回去。 80年代还是改革开放的初期,谁让国家领导很支持改革求变,好把贫穷萎靡的国家拯救出泥淖。 穷则思变,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么广阔的眼力,绝大多数还是固守陈旧的观念,不求变通甚至还阻碍时代的发展。 果然,想要在改革的初期发家致富很难,不仅是资金和努力的问题,更大的障碍还是他人的思想和根深蒂固的封建残余。 “张警官,你怎么不想想,省城的专家都下乡来找农民合作搞大棚种植了。那肯定是有政策支持的啊,你不能来个人搞发展,就把投机倒把的帽子乱扣吧!” 一说政策支持,这话就犹如晴天一声雷,再次把民警老张给震了一下,赶紧把兜里的手绢掏了出来,擦了一下脸。 这时候,秦淮仁算是把这个白头发的老警察看透了,就是当代的变色龙啊,有一点风吹就变动,虽不说见风使舵,但绝对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糊涂警察。 “政策,你说有什么政策,你把政策文件拿出来!” 与民警老张一起讯问秦淮仁的那个警察接过来了话,反问起来了秦淮仁。 刚说话的民警虽然年轻,但却很懂得讯问的技巧,懂得话术,不会被人带入到其他圈子,但这种讯问的方式和办案的风格,风险也很大,有诱供的嫌疑。 “你们去查啊,咱们国家十二亿多的人口,蔬菜粮食是大问题,专家之所以研究大棚,还有那个姓袁的伯伯研究水稻,全都是国家支持的。” 秦淮仁又看清楚了那个年轻的警察,压根没有接秦淮仁的话,只是大声吼道:“秦淮仁,搞清你的身份,你是犯罪嫌疑人,别说警察不给你机会,拿不出来证据文件,你把政策文件的编号说出来,我们去找也行。” 政策文件……提起这个,可真的是又给秦淮仁出了一个大难题,答案在哪呢?秦淮仁也没有办法,政策肯定是有的。 在上一世,秦淮仁是确切地看到了隔壁村的人就听了专家陈学平的话,搞了温室大棚,使得这个比自己村还穷的村子成了乡镇里第一富裕大村。 人家富是事实,上辈子只顾得羡慕人家了,根本没有操心甚至根本没有去留意国家鼓励大棚种植的政策。 徐彪为了陷害自己,还做足了伪证,可是,唯一对自己有利的国家政策,他却拿不出来,也成了莫须有的证据。 “秦淮仁,政策呢?拿不出来吧,那就好好地配合,把你的资本主义那一套全交代出来。” 老张的底气更足了,看着已经蔫吧成一团的秦淮仁,还以为他是做贼心虚,再加上之前秦淮仁的振振有词,可让老张好好出了口恶气。 趁你病要你命,老张上前递给了秦淮仁一支烟,点上,又开始了老一套的警察盘问。 “秦淮仁,我跟你说一说,公安对待嫌疑人的政策,那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老老实实把你的资本主义尾巴交代出来,那兴许还会被判得轻一点。” 这话说得很可笑,秦淮仁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可笑不可笑,我不过就是带着几个没考上大学的高中同学弄大棚,再把反季的农作物拉到省城卖了吗?国家鼓励自主创业致富,怎么就错了呢。” 秦淮仁把抽了一口的香烟狠狠摔在地上,声音更大了。 “那些诬告我的证据,是村里的妇女写的,肯定是拿了徐彪的好处要不就是迫于淫威。” 第二十五章 极限反转 “秦淮仁,可不是一个人写证明信,说你雇佣农村妇女干活,而是好多人。跟你一起卖烤羊肉的那些妇女,一个不差一个也不少,全都写了证明信,怎么?徐彪能把他们全威胁了,还是全收买了。” 民警老张处处跟秦淮仁作对,反而积极维护徐彪提供的证据,秦淮仁已经猜出来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拿了徐彪的好处。 没等秦淮仁再做辩解,另外一个民警接过话头,继续问:“先别说这些材料的事情,你先把你雇佣这些妇女给你打工赚钱的事情交代清楚,越详细越好。” 面上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办案的政策确实是这样的。 但,秦淮仁可不傻,他自己明白,放到21世纪,国家发展良好,国人的素质才会跟着水涨船高。 只不过,还是看准时代,现在毕竟还是80年代,经济不好,国人的素质也不会高,这时候的办案情况则是,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你们所谓的投机倒把,还有资本主义,是你们强给我扣的帽子。我没干过的事情,没有什么好承认的,我也米有什么要交代的。” 秦淮仁是铁了心要跟这两个警察抗拒到底了,因为他明白,一旦被他们诱供在笔录上签了字按了指印,那就真的成了犯罪分子了。 “好,我不怕你不承认,我也不怕你不配合,至少你用村里的妇女干活卖烧烤的事情是真的。你敢说,你没有给他们分过钱,只要用钱了,就是雇佣和被雇佣,这就是资本主义。” 一说这个,秦淮仁就着急了,嘴上说着不配合,但是被说到痛处的时候,还是爆发了出来,要用自己的真心话,来回击这些先入为主的守旧警察。 “对,我是用了我们村里的妇女来跟我一起卖烧烤,但是卖的钱是我自己的,我一分也没有分给她们。再说了,我那是帮助村里人,叫他们来帮我干活,总得给点好处,也就是一些大米白面最多再给口水喝,可是一点钱都没掺和。” 讯问他的警察,见秦淮仁的回击很有力,本能地咽了下唾液,停顿了下,清了清嗓子。显然,他看出来了秦淮仁也不是省油的灯,于是,这才调整了下情绪,准备再过招。 “秦淮仁,你够聪明的,还真是没有让你和这些妇女因为钱产生纠葛,没法定你的罪。” 那个警察也站起身来,找那个叫老张的白发警察要了支烟,划了一根火柴,一口口地抽了起来。 抽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发难。 “那,秦淮仁你给那些妇女发放的米和面,都是从哪来的?” 秦淮仁这一下子就搞不清楚了,既然都说没法定罪了,还在乎米和面从哪来的,于是,他想也没想地就回答了出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三十六计中有一计叫欲擒故纵,秦淮仁就被好好地玩弄了一把。 “那些分给村里妇女的米和面全都是我从国有工厂里面买来的啊,说不好听点,就是厂区里面那些国企职工吃剩的大米和白面,但面是好面,米也是好米。” 那个讯问秦淮仁的警察突然嘴角一斜,秦淮仁看着他这种反应,内心闪过一丝不舒服,接着就后悔刚才说过的话了,可是,话一出口,收不回来了。 现在的秦淮仁,已经没有一开始那种抗争到底的硬气了,感觉自己已经被对方死死拿捏了,一不小心就被抓住了把柄,真的是用自己的失误实践出来了祸从口出。 “秦淮仁,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完,他就从那叠厚厚的证据材料里抽出来了几张纸,拿到了秦淮仁的跟前给他一点点地看。 这就是秦淮仁从那些他常摆摊的国有工厂会计购买米面的凭证和收据,每一页都有他的亲笔签字和指印,看得出来,他们这是要从这些购买的记录上做文章了。 “秦淮仁,这上面可是清楚地记录了你们的交易往来,我给你机会,你不珍惜。你是从国企买粮食,而且低于市场价,但凡个人从国企低价购买国有资产,就是投机倒把,你还敢狡辩说,你不是投机倒把分子,不是资本主义的尾巴?” 那个警察振振有词地回驳着秦淮仁,看样子他的能力却出奇地强大,年龄虽然不大,竟然有这么深的城府。 这时候,秦淮仁才算是真的明白了,自从警察找上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警察老张找上他,带着他一起去跟徐彪对质,却又被所谓的证据送进了看守所,然后,下一步,就是这个年轻但是很老练的警察给他问一份足以把他置于死地的材料。 “高,真是高啊,徐彪果然狠辣。”秦淮仁心说着,自己在不经意间已经上了套。 秦淮仁已经百口莫辩,按照警方的意思,秦淮仁已经是做实了投机倒把,就等着法院给他判决了。 …… 接下来,秦淮仁就在看守所里过了年,跟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没有任何关照,甚至可以说是处处针对他。 就连曾经收到过好处,口口声声说照顾过他的那个管教民警陈涛,也装作不认识他。 在集体放风,组织学习的时候,还会故意为难他。 整整一个月,秦淮仁瘦了20斤,使得原本就不胖的秦淮仁,更显憔悴。 形如枯槁的秦淮仁,按照管教民警要求的那种高强度劳作工作,已经被折磨得不像个人了。 几度摧残和折磨,差点让秦淮仁再向上一世那样了结自己,但,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不知道,上天还会不会再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 看不到明天太阳的秦淮仁,心里不是滋味,只能在看守所里面等着法院的审判了。 然后,事物是瞬息万变的,就连转机也是意想不到之时一瞬而来。 这一次的逆风翻盘,不是陈娟他爸这种外人的干涉,而是自己那个那外软内强的秦延良给他完成的。 第二十六章 致富典型 这天中午,秦淮仁又被外面的鸟叫声给吵醒了,这一次他醒得比全监室的人都早,还没等到中午的起床哨响起,他就醒了。 听着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好像是画眉鸟。 秦淮仁想起来了母亲王秀娥给他从小讲的故事,画眉鸟叫喜事到。 不知道母亲说的这个是不是真的,有没有准头,也只能拿王秀娥的话,当慰藉了。 然后,秦淮仁对画眉鸟的这个念想,并没有让他舒心,反而让他潸然泪下。 “改变不了不读书的命运,但改变了入赘当上门女婿的命运,明明自己已经够努力了,但兜兜转转回来还是锒铛入狱,命还是惨。” 这样的结果,让秦淮仁真的很难接受,上一世也就算了,可重生来过,他竟然还是这么的倒霉,不过,想了想也明白了,徐家人就是太阴险。 这一刻,秦淮仁只感觉天旋地转,自己这么惨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秦延良的偏心让自己没能上大学,徐美玲的小肚鸡肠让徐家处处陷害自己,没有一点人情可言。 这就是他坎坷命运的答案,是秦延良,是徐美玲,是徐彪,更是那些见不得自己过得好的那些阴险之徒。 正当秦淮仁想要摆烂的时候,突然一声暴喝吓了他一个激灵。 “秦淮仁,我在外边叫你两声了,你是真没听见还是装听不见啊。” 刚才还愣神的秦淮仁这才从恍惚中醒了过来,敢在监区肆无忌惮地大喊特喊的人,除了管教陈涛还有谁? 秦淮仁往监室门外看去,还是那张凶神恶煞疙瘩一堆的肉脸,有人天生就是凶神,陈涛就是这种人。 “陈管教啊,对不起,我刚才真的没有听到。” 陈涛也没有跟他计较,而是摆了摆手,吹了口气,上前用钥匙打开了监区的门。 “秦淮仁,有人要会见你,跟我出来吧。” 这又让秦淮仁意想不到了,自己已经这么惨了,怎么还会有人来看他呢? 又是陈娟叫她爸爸帮忙运作了吗? 不可能啊,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陈娟怎么会知道我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秦淮仁边走边想的时候,陈涛又开口说道:“秦淮仁,别难过,会见完了,你就回去收拾下东西吧,该出去了。” “什么,我要出去了?” 虽然很意外,不过听到了自己要离开这个逼仄肮脏的看守所后,还是兴奋地咧嘴笑了起来,似乎人生又一次看到了希望,用疑问的眼神去看了看陈涛。 只不过,陈涛没有回答他,只是推开了家属会见室的门,让他进去。 “爹……” 在秦淮仁对面坐着的正是秦延良和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削男人。 这下秦淮仁的心立马凉了一大截,他这个内强外软的爹,从来没有向着过他,上一次他就是替徐家做说客,以换取秦淮仁的自由为条件,让他当徐家的赘婿。 这次来,还能有什么好事,怕是还要旧事重提。 “秦延良……爹。你又来给徐家人当说客了吧,这招不管用,上次我出来,他们就没起作用。我告诉你,这一次我宁愿蹲大牢也不会娶徐美玲。” 一脸怒意的秦淮仁,还没等秦延良开口,直接上来暴喝。 满脸委屈的秦延良还没开口说话,就被秦淮仁给怼了一顿,眼神里不是期待而是涣散,甚至有点失望。 秦淮仁也在愤怒的时候,不想再做任何的停留,看见了秦延良,就不想留在这里了,转头就要走。 “秦淮仁,你误会你父亲了,要不是他跑来找我,你是没法离开看守所的。” 秦淮仁猛地一扭头,看着那个坐在秦延良身边斯斯文文的眼镜男,弄不明白他说的话。 但是,偏偏却看这个人有点眼熟。 并不是这一世见过他,而是上一世的印象中,好像有这么个人,像是镇上的干部。 “这位同志,您是……” 秦淮仁似乎看到了希望,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眼镜男值得信任,甚至可以说很亲切,一见了他就觉得很可靠。 眼镜男不亏是人精,已经读懂了秦淮仁的眼神和表情,笑了笑,又扭头拍了下秦延良,稍作安慰,就又面对了秦淮仁,一副笑脸相迎。 “你就是秦淮仁啊,也许你还不认识我,但我记得你。因为,你是带头搞温室大棚的先进典型代表。” “哦,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沈祥瑞,是咱们镇政府的主任。” 沈祥瑞一句话刚说完,还没等秦淮仁接他的话,就赶紧把自己介绍给了出来。 “沈祥瑞,沈主任,您是来保我出去的吗?” 沈祥瑞慢慢地点了点头,摘下来眼镜拿布擦了擦,堆着笑容说道:“淮仁啊,我先不说你搞温室大棚的还请。这次你能出看守所,还就得感谢你的老父亲。他早就不信徐家了,所以,直接找到了镇上,把你的遭遇说了,碰巧你就是我们准备下村去表彰的那个人。” 秦淮仁这下明白了,自己是真的错怪秦延良了,毕竟是亲生的父子,虽然,秦延良偏心秦淮义。但,血浓于水的道理,秦延良还是弄得清的,所以这才绕过了村干部,找到了镇领导。 也多亏秦延良这次找对了,找到了镇子的管事人,也幸亏这次全力投资了温室大棚,不仅把钱挣了还搭建好了人脉。 这件事情,也让秦淮仁弄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遇到了新鲜的事物一定要大胆尝试,只要成功了,就会被国家鼓励,当典型。 “告诉你吧,其实国家早就下发了大搞温室大棚的政策,只是落实有困难。你想啊,村里穷,乡里又拿不出钱来投资温室大棚,还是你做得好,投资大棚带了个好头。” 秦淮仁总算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手舞足蹈着说:“谢谢领导的鼓励,这里真不是人住的地方,还是让我赶紧出来咱们再说吧。” “好,不过你是致富的典型也要起带头作用!” 沈祥瑞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十七章 翻身 命运就是这么让人哭笑不得,秦淮仁上一世从错失上大学的机会开始,就一路唱衰。 先是入赘到徐美玲家,每天都在暗无天日的矿洞内工作,拿到了工资就是弟弟秦淮义和毒妇徐美玲的。 后来,成了废人,待到他的最后一点价值被徐美玲榨干后,便被扫地出门,父母想管他却管不了,秦淮义更是白眼狼。 最终,养老院内的一尺白绫成为了秦淮仁最终的归宿…… 如今,重活这一世,依旧困难重重,本来想着大学没有机会再上了,那就好好创业吧。 两次拔地而起,却两次被徐家人给栽赃陷害,两次都被抓进了看守所,受尽了非人的折磨。 坐在沈祥瑞的汽车上,秦淮仁没有一丝笑容和喜悦,他不知道,未来自己还会受多少次磨难,再被徐美玲这一家人害上多少次。 为了以后不再被欺负,这次秦淮仁决定狠狠逆袭一把,首先就要把眼中钉肉中刺的徐彪给拿下。 汽车一路没有停歇,直直地开到了村的大队部,正碰见徐彪端着搪瓷杯从里面出来。 沈祥瑞刚从车上下来,徐彪立马走上前硬接,开始了溜须拍马的那一套。 “沈主任,哪阵风把您追过来了?您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派人去迎接你啊,来,咱们先去饭店整点。” 谄媚奉承这一套,早就被注重成绩的沈祥瑞看腻了,白了一眼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徐彪,只是哼哼了两声。 秦淮仁在车上看着徐彪的表演和沈祥瑞的表情,已经知道自己逆袭翻盘的机会来了。 “吃饭不着急,徐村长,我现在是真的知道为什么你们村怎么就富不起来了。” 恬不知耻的徐彪还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还笑嘻嘻地拿自己那张热脸去贴冷屁股。 “沈主任,那请您指教,我一定改。” “哼,你把阿谀奉承,请干部吃喝拍马的钱拿来搞发展,怕是早就富了村里几户人家了。” 沈祥瑞直接啐了他一口,撸起袖子右手左手使劲拍在了汽车前引擎盖,从眼神里就蔑视起来了这个国家干部中的败类。 秦淮仁心里明白,沈祥瑞是早就对徐彪不满,正愁没有机会排挤他,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哪知道,被这样贬损的徐彪还是一脸谄媚,露出满是烟渍和茶渍的大黄牙。 “您说的是,但,饭还是要吃的不是?走,先吃饭,到了饭桌上,您啊,好好教育我。” “饭先不着急吃了,我先带你认识个新朋友,他能帮你们村真的脱贫。” 这种迎来送往的客套,更让沈祥瑞记恨了,本来对徐彪意见很大,这下更没有好话了。 “真的吗?是谁啊,快让我认识认识。” 他还以为真的是镇领导关心照顾他,给他送财神爷来呢。 秦淮仁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徐彪将会被啪啪打脸,而自己将要替代徐彪成为真正先富带后富的典型。 徐彪,徐美玲,你们给我等着,秦淮仁已经开始在内心筹划着复仇的计划了。 “秦淮仁,下车吧,你们徐村长要请我们吃饭了。” 一听是秦淮仁,徐彪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睁睁地看着脏兮兮的秦淮仁从汽车的后排座下了车,心里一万匹骏马奔腾而过。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秦淮仁怒视着徐彪,一副杀人的意念蹦出,在场的人都体会到了秦淮仁的杀意。 秦淮仁才进去还没多久,就出现在了眼前,还是坐着镇主任沈祥瑞的汽车来的,徐彪还是第一次手足无措,双手不住地打战,搪瓷杯都差点摔了。 “徐村长,这顿饭你还请不请?” 沈祥瑞缓缓地质问了出来,徐彪也跟着回归神来,再尴尬也只能迎着头皮上,毕竟镇主任的面子还要给的,真要是得罪了沈祥瑞,只怕自己会更惨。 五道菜两瓶酒的餐桌上,徐彪彻底成了陪衬,唱主角的沈祥瑞一直在夸在捧干大棚成功的秦淮仁,说他是积极践行国家政策的先进分子。 “徐村长,我记得鼓励各村搞大棚的这个号召文件,镇上早就下发给你了吧。别说不知道,而且,你不仅不支持国家的工作,还把搞大棚搞得这么好的青年村民给送看守所里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算是问住了徐彪的痛处,而且是直击要害的痛处,自以为嘴皮功夫很溜的徐彪这次是彻底成了哑巴,不知道说什么了。 在座的谁都明白,一旦被人掐住了七寸,那说什么也是白搭,没有积极响应镇政府的号召,还对先进号召者打压陷害。 换了再精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徐彪只能默不作声,把头一沉,接着,就是这个五十好几岁的老汉子落泪了。 “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不响应镇政府号召,更不该对不起秦淮仁。” 沈祥瑞看徐彪已经颜面尽失,再也没有任何词语狡辩,也就没再理他,转头跟秦淮仁又聊了起来。 “秦淮仁,你这个带头搞温室大棚,带领同村群众发家致富的典型,是不是该格局高一点,别光顾着自己和村里的人富裕,也该带着全镇的人一起过好日子吧。” 秦淮仁很明白,沈祥瑞之所以踩徐彪捧自己,为的就是要改变镇子贫穷落后的局面。 第一步,就是拿徐彪这种封建守旧思想沉重的干部开刀,如果权力被这种人拿着,再好的政策和方案都是一纸空文,落实不到位,甚至根本不落实。 第二步,就是再让秦淮仁这样敢于创新尝试新鲜事物又胆大心细的年轻人来带头,一旦开了个好头,淳朴老实的农民也自然愿意跟风,那样就能把日子过好。 “我不过是碰巧投资对了一个项目而已,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沈主任,我想听听你的具体意思。” 秦淮仁也学着卖起来了关子,他心里明白,沈祥瑞将来就是自己不再被徐家欺负的王牌靠山,这次他是绝对不会再犯错。 第二十八章 有言在先 有了沈祥瑞的支持,阴险的徐彪再也使不上劲去害秦淮仁,更不敢再借温室大棚的事情来给他扣投机倒把的帽子。 现在的秦淮仁正是镇干部眼前的红人,因为他能带动农民发财,80年代的人思想普遍保守,干部也不例外,省市县乡这四级领导没有不重视经济发展的。 那时候都还没有什么天蓝水清,绿水青山的概念,因为太穷了,要的就是一个脱贫致富。 人们都穷怕了,谁能带领发家致富,谁就被拥护。 秦淮仁带着自己的五个同学搞起了20亩土地的大棚,种植反季蔬菜大获成功,尤其是大卖特卖的蔬菜,无疑是帮助镇领导解决了个大难题,这可是天大的政绩。 年刚过,寒冬仍未过去,秦淮仁也没有闲着正在自己的大棚里继续忙碌,栽种的正是新培育的大棚品种,线茄子。 “淮仁,你看谁来了?” 秦延良前脚刚进了大棚,后面就跟进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最标致的还是那副老旧的眼镜,这不就是沈祥瑞嘛! “呦,沈主任你怎么有空来我的大棚了,别在大棚里,这里温度太高,咱们出去聊。” 不用说也知道,沈祥瑞好不容易找到了秦淮仁这样先富带后富的典型,自然要抓紧了,而且温室大棚推广很快就要在全镇推广开了,自然得跑得勤一点。 沈祥瑞进来了以后,对他摆了摆手,表面自己就是专门来看大棚的,也没有在乎自己的双脚踩得满是泥,只是对大棚里的作物赞不绝口。 这完全是按照上一世的记忆种植的温室作物,只不过上一世他是参观邻村农户的大棚,把人家种植的作物完完全全地记了下来。 这一世,反转了过来,自己成了让别人羡慕的大棚种植户,至于陈学平教授的科研作物品种,也就成了秦淮仁大棚里的香饽饽。 “秦淮仁,我不是沈主任了,现在我是沈镇长,专门抓咱们村的大棚建设,我还得告诉你个好消息啊。” 沈祥瑞来看自己的大棚秦淮仁并不意外,毕竟这是全镇领导都重视的项目,可那个所谓的消息,彻底把秦淮仁的胃口给调了出来。 馋到底了的秦淮仁,赶紧把嘴裂开,笑着说:“沈镇长,你就别调我的胃口了,什么好消息啊。我也不瞒你,没上大学就是我的遗憾,该不是,镇里资助我去上大学吧?” 沈祥瑞摇了摇头,顺手指了指秦淮仁说道:“秦淮仁啊秦淮仁,秦是秦国的秦,坏蛋的坏,人类的人。上大学,我们不管,我知道你们家跟徐彪不对付,徐彪也不止一次害你。为了让你放心大胆地干工作,以后,你就是村长了,秦村长。” “啊……真的吗?” 秦淮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沈祥瑞是自己的贵人,只是没有想到,这个贵人如此给力。 前脚刚把自己的入党申请通过,后脚就以镇党委的名义提拔自己当了一村之长。 从小就受徐彪和徐美玲他们的气,现在他们徐家再也压不住自己了,秦淮仁心中的喜悦不言而喻,但还是在嘴上卖起了乖。 “沈镇长,我已经够遭徐家人的嫉恨了,你们突然把徐彪的村长撤了,提拔他的对头,按照徐美玲和徐彪的那个性子,还不得跟我们家拼了啊。” 沈祥瑞早知道秦淮仁会照这样的理由拒绝,于是拍着他的肩膀跟他保证。 “徐家人不敢,这是镇政府班子的决定,徐彪要是还敢阴奉阳违,再蹲看守所的就是他了。况且,他不能带村里致富,就该把位置让给有路子的人来干。” 等到了沈祥瑞肯定的回答,他又把头扭向了秦延良,这个一向打压他的老父亲,也对着他点起了头。 这还是头一次,秦延良头一次对自己的大儿子如此认可。 可就是得到了这样的答案,秦淮仁还是有点为难,自己愣愣地走出了大棚,又看了一眼跟前的十几个大棚,长叹了口气。 沈祥瑞和秦延良弄不明白,镇干部都这样保证了,秦淮仁怎么还是不敢接下来村长这个工作好好地去带领乡亲们发展大棚呢? 以前,秦淮仁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农民,现在有了一展身手的机会,而且还是村子里的一把手,徐家人再也不敢欺负他了,却还是有点蔫吧。 “淮仁,你真要当坏人啊。给你这么好的机会,你就放开了干,别让我们镇里的干部失望,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秦淮仁感觉时机差不多了,这才跟沈祥瑞开了口。 “沈镇长,你是掌握权力和财政的大干部,真要想让我干,那咱么有言在先。” 沈祥瑞就知道秦淮仁不会这么容易答应,但毕竟是自己扶植起来的村干部,都指望他出政绩呢,也只有硬着头皮对他点头。 “说吧,我就喜欢把话说前头。” 秦淮仁这才肯开口说:“我们村大几百口人,一百二十多户,个顶个地穷,好不容易有点经费,全都让徐彪个挥霍了。所以,村干部不好干,村里的经费不能浪费,镇里的干部来视察工作,我们不管招待,要不然,村民不服我这个村长。我拿成绩说话,不搞请客送礼还有迎来送往那一套。” “好小子,有觉悟,放心吧,咱们镇里的干部,谁也不差你这口饭吃。你能把大棚种植给带好了,那就算是帮我们大忙了,不用你请吃饭,我带头第一个请你吃饭。” 秦延良也跟着笑了,知子莫若父,秦延良虽然一直打压秦淮仁,但,毕竟是生父,对秦淮仁的品性和为人还是清楚的。 感情秦淮仁这么犹犹豫豫地不接村长这个差事,还真不是因为徐家人眼气报复,而就是因为徐彪的做派吃吃喝喝,请客送礼,把干部作风都带坏了。 大多村民都不信任村干部,秦淮仁真怕的是被父老乡亲们戳着自己的脊梁骨骂。 就这样,秦淮仁当成了村长,开始大搞大棚经济。 第二十九章 干部交接会(上) 终于轮到秦淮仁大展身手了,现在的他既是一村之长全村人的希望,又有了镇政府的全力支持,而他要做的就是带着全村的人把蔬菜大棚给搞起来,盘活了。 秦淮仁明白,属于自己的时代到来了,再也不用看徐美玲的脸色,受徐家人的恶气了。 有沈祥瑞在自己的后面站着,充当靠山,徐彪是再也不会翻起来多大的浪,造出多大的动静了,只有眼气秦淮仁成气候。 秦淮仁带着镇政府盖公章的委任书,来村大队部进行交接了,新老村长交接,按规矩全村干部都要到大队部里开会碰头,发表意见讨论未来村里的发展。 “村里一共就咱们十一个人,镇政府的意思你们也知道了,该是新老干部换届的时候了,你们都是带把的老爷们,咋就这么干坐着,是爷们的都给我蹦个响屁。” 副镇长吴康受沈祥瑞的委托来主持村干部的换届交接工作,见大家都不说话,脸就拉得老长,阴阳怪气了起来。 一顿不满意的吐槽后,吴康见坐在自己左右两边的新老干部还没有人吭声,就连被乡镇重点培养的干部秦淮仁都没有说话,有点失望。 “我知道,镇班子领导直接干预村委干部换届,还是头一次,有意见就直说。” 为了打破这个尴尬的情况,吴康开始点名了,刚好他看见坐在秦淮仁身边的张志军跃跃欲试,一连的不满意。 “张志军,看你一脸怨气的样子,是不是有意见,你带头说吧。” 既然被点了名,张志军也不藏着掖着了,其实,对徐彪这些老村干部意见最大的还不是秦淮仁,而是张志军。 他打小就是这样火爆的性子,跟村干部家也不对付,还是娃娃的时候,就常跟村干部家的孩子打架,长大了更是对他们厌恶。 “要我说啊,别折腾了,这些老干部都是长辈,把村子给管烂了,再交给我们,我可不想收拾这烂摊子。现任的村干部才喂饱了,再换我们这些新干部,怕是又得喂成尸位素餐的窝囊废。” 话糙理不糙,张志军这么硬气地把话给说了出来,惹得这些老干部们一个比一个的脸色难看。 几个老干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全落在了徐彪身上,他明白大家伙这是让他带头回击个话。 只不过,被强制撤职的徐彪就犹如被拔了牙的老虎,说话也没有那么硬气了,只能指桑骂槐地说:“秦淮仁这小子成了气候,跟班的也成精了,志军这孩子性子还是那么直。不过,你们真要接了村干部这摊子,没准比我还多吃多占。”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徐彪这样阴阳怪气还是再间接表达自己的不满,被镇里的领导安排撤了职,也就没有了再明目张胆多吃多拿的权力,还要被这些跟他不对付的后生给说教。 别说是在村里霸道了二十多年的徐彪,换做哪一个当惯了土皇帝的人,都有意见。 一直对徐彪没有好印象的吴康又开口说:“老徐,你什么意思,年轻人不懂事,你这个老村长还不懂事吗?你当村长就得多吃多占,真把镇领导当瞎子吗?” 徐彪有点破防,把握不住情绪了,也不顾及镇干部的面子,当即回怼:“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我当了二十多年村长,兢兢业业,谁多吃又多占了?” “哼,抛开村里的这些老干部,谁不知道你多吃多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张志军直接把话挑明了,完全没有再给老干部留任何情面。 “哼,还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咱村里面有几个读过书认识字的,当村干部就那么容易?别以为搞个大棚种植就成气候了,当干部不止是会弄大棚就够的。” 徐彪还是不肯示弱,拉着脸口气很冲直指对面的五个年轻干部,然后又推了一把自己身边的张大成,意思是让他也说说话,别总让自己一个人丢人。 “欸,徐村长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我们老了是该给你们年轻人发展的机会了。要是上头来人视察工作了,我们不招待不给好处,那能行?咱们工作的好坏,还不是人家说了算,要是不喂好了上面,工作咱们开展?” 张大成作为村委的主任,对于这一点比徐彪更有话语权,80年代的时候,基层的干部普遍都是这个作风,吃拿卡要特别在行,但是工作就草草应对。 这不是一个地方的特色,而是全国各地基层的顽疾,毕竟是传统封建农业大国的根基,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糟粕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就好革离掉的。 如今,镇政府拿徐彪这些老干部开刀,大力培养秦淮仁这种有思想的新干部,足以见得镇政府领导要革除陈规陋习的决心。 秦淮仁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明白,改革就是发展的动力,但现在这些顽固的守旧势力依然还在阻碍,不过,守旧的徐彪等人对经济发展的阻碍不过就是蚍蜉撼树。 “到底有多少是招待了上面的干部,又有多少是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村干部吃的,我们这些村民那全都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 要说招待和私吞,那肯定绕不开村里管钱的会计侯森,刚才张志军这话无形中又把他给捎带了进去,这让这个猴精的小个子老头,心里不是滋味。 “你可得了吧,真以为读过几年书,就能耐大了。村里的这些账,以前就没个底数,再说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村里原始账上到底是多少钱?” 吞吞吐吐的侯森,一句打岔的话,正显出来了他的心虚,接着又心虚地补充了一嘴。 “接我侯森班的又不是你,是小皮,要不以后干部的接待,你们包了,还真不一定干得好呢!” 吴康看情形不好,怕吵起来,赶紧点了一下秦淮仁。 “秦淮仁,你是新村长,你来说句话。” 第三十章 干部交接会(下) 既然副镇长都说话了,秦淮仁也不好再沉默,只能开口表态了,但是人情世故他是懂的,面子上的话该说也得说,只是底下的关系必须打好。 “既然镇党委信任我秦淮仁,我也不能给镇干部抹黑,以后我是村长,那我直接就把招待安排给砍了。别管他是保存领导,还是视察工作的干部,谁来了我也不招待,咱拿成绩说话,不玩虚的。” 压根不相信人情世故这做不到位就能干好工作的侯森,冷笑了一下,在他的思想观念里面,不懂得花钱巴结,那什么工作都干不好,开始对秦淮仁损贬。 “秦淮仁,你可拉倒吧,你不给人家好处,人家凭啥说你好?” 秦淮仁也不惯着他的脾气,斜了他一眼,很有信心地说道:“哼,不给好处,我一样能做好工作。领导要的是政绩,不是你吹牛的奉承,我做成什么样,群众看得见,领导也不会对我做的工作不认可。” 说到了这里,秦淮仁突然站了起来,大声说:“我做得好不好,在座的可以监督,群众们也可以议论更可以评价。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行不行,让我试试看。” 徐彪也跟着站了起来,眼瞅个高他半头的秦淮仁,嘴角不断抽搐,心里再不是滋味也得忍了,谁让他是镇领导维护的干部。 “好,后生可畏,我徐彪服了。能不能行,咱们就看一看。” 这一对仇家相见分外眼红,让他们俩结下梁子的还是因为秦淮仁拒绝娶徐美玲当赘婿开始。 秦淮仁创业奋斗两次,徐彪就陷害他两次。 如今攻守易势,秦淮仁看着眼前的仇人,恨不得撕碎了他,是他害自己两次蒙冤入狱,第一次出狱,秦淮仁失去了自己青梅竹马的爱人;第二次出狱,则全是自己给自己造的福,也幸亏自己有眼光,跟着政策。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吴康知道,不能再让新老两拨干部再这样开会交接了,再这么下去可能就要打起来了。 “好了,我知道你们这两拨人有矛盾,而且还不是一句话或两句话就能化解的矛盾。我是镇干部,那我把丑话说前头,现在是劲儿往一处使的时候,谁要是把带头致富的工作给耽误了,那镇政府决不轻饶。” 秦淮仁和徐彪听完了吴康的警告,才缓缓地坐了下来,怒气未消的两人,也只能暂时在这里握手言和。 “今天的工作是新老交接,老干部放权,新干部接权,我看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吧。” 既然,镇领导发了话,这场交接会也就不欢而散了,自此秦淮仁的逆袭之路正式被打开,到了自己大展宏图的时候了。 既然自己是刚接手村长的工作,那就免不了要给全村的妇女老幼开个全体动员会。 秦淮仁带着小皮他们几个人,在村广场支起了几张桌子,再用村委的大喇叭一召集,全村的老少都聚集到了这里,等着新上任的这个村长烧他的三把火。 “乡亲们,咱们大多是没文化的老农民,我就不说什么大道理了,就简单明了地把话跟你们说了吧。” 秦淮仁说着就站起来,开始表态:“现在我是村长,我要改一改以往干部的风气,首先,我带头自律绝不拿任何人的一针一线。凡是村里的财政开销,我一定让小皮在咱们村广场的黑墙上给写出来,这叫财政透明。” 徐彪和侯森等人不傻,听得出来秦淮仁正在立威,也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他们,徐彪这一帮的村干部,平日里没少白吃白拿村民的。 只不过,他们这些被镇领导强制换下来的村干部,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底气,只能是干瞪着眼,说不上话。 “跟大家伙说实话,我就是因为搞温室大棚成功了,镇领导看我起了先锋带头的作用,所以,才让我当了村长。咱们村太穷了,必须要改,不改咱们就摆脱不了贫困的命运。这么说吧,咱们要发家致富,先从干大棚开始,以后,村里还得包工程,但凡咱们村里的工程,大家都可以出去谈价格,回来后做方案,就选最合适的。” 秦淮仁把自己想说的话,一股脑子全说了出来,他知道在80年代大多数人思想还没有被打开的时候,自己的做法和决定,绝对是破天荒的大改革。 尤其是在他们这种贫穷落后,村民又愚昧的村庄,思想意识太超前阻力会很大。 秦淮仁停顿了一下,决定把自己的杀手锏亮出来。 “要想治穷,我已经干出样子了,那就是蔬菜大棚。我知道,大家伙指导请技术员太贵,搭棚也不便宜。但,请大家放心,技术员就是陈学平教授他们的团队,我们合作过,技术无偿提供,很靠谱。还有,谁信得过我,想要搭大棚,我秦淮仁负责去给贷款,咱们有镇政府的支持,不怕开不起来。” 好在秦淮仁通过自己搞大棚已经开了个好头,村里人看见他挣了钱,除了眼红就是想要也有样学样,希望秦淮仁带他们也挣钱。 秦淮仁就是抓住了他们的心理,说话才这么有底气,只不过,现在村民们还没有给出回应。 小皮扫了下大家,带头鼓掌,接着就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这才是咱们村的好干部。” “秦延良家的老大不简单,发家致富不忘老乡。” “就是,比那个天天不是吃就是喝的老徐强不知道多少倍。” …… 七嘴八舌夸赞后,秦淮仁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的满足不仅仅是众星拱月的那种自豪,也有徐彪这种小人颜面扫地的幸灾乐祸。 再看徐彪的表情,那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从兜里抽出来烟,点上就离开了。 侯森那几个老干部,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就是丢人现眼,也跟着一个个提前离开了。 就连内硬外软的秦延良也佩服地鼓掌,弟弟秦淮义也第一次对秦淮仁投来赞许的目光。 第三十一章 摸出来个新出路 有了镇政府的支持,有了自己种大棚成功的实例,还有村里父老乡亲的拥护,由秦淮仁带头,陈学平作指导,村里家家户户都干起了温室大棚。 温室大棚被全村人干得风生水起,秦淮仁带着全村人很快捞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挣了钱就想扩大生产规模,秦淮仁又跟村民们承包起来了周围几个村的土地,用来搞大棚的建设。 半个镇子十九个村落,有十个村子的土地都被秦淮仁他们村给承包了下来。 被承包的十个村子都干起来了大棚种植,足足十个村子的大棚,又有了陈学平教授他们培育的优良果蔬品种。 大棚作物的产量和质量都要优于市场的同类蔬菜水果。 秦淮仁的大棚种植越来越好,他的大棚蔬菜不仅产量高而且质量好,陈学平他们研究的新品种秧苗总是第一个种植,吃第一波红利。 这天秦淮仁又在大棚里忙活,自己最大的一个大棚里种的辣椒又是大丰收,正在忙活的时候,突然听见外边有人喊他的名字。 “秦淮仁,秦村长。” 干得热火朝天的秦淮仁听有人叫他,答应了一嗓子,就把手里的活一放,擦了擦手,出大棚了。 叫他的人正是镇子里的干事王华宇,自从秦淮仁当上了村长,沈祥瑞就把王华宇安排在了秦淮仁和镇政府的通勤路上。 为的就是了解秦淮仁的工作情况,尤其是大棚种植这方面的成效,但凡王华宇来无非就是两件事,一是做调研汇报大棚的情况,二是跟秦淮仁传达镇领导的指示。 80年代电话通信还未普及,就连镇里也只是镇办公室有一部电话,落后的村委支部也没有电话,那时候可这是高级物件。 “哦,原来是王干事啊,来,领导在我这坐下,喝口茶水。” 秦淮仁指了下大棚外的小马扎和小方桌,示意王华宇喝上一口水,解解渴。 “你可别这么说,我那是干部啊,我是个干事,说白了就是给你还有沈镇长传话的小跑腿。” 秦淮仁嘿嘿一笑,把王华宇扶到了小马扎那坐下,亲自倒了一杯凉茶,劝他喝下。 一杯沁人心脾的凉茶下肚后,王华宇的脸色好多了,看得出来,这人虽然官不大,但是很享受被人捧的感觉,也难怪他愿意给秦淮仁传话。 “王干事,您别跟我开玩笑,你啊是咱镇里的干事,那再小也是个官啊!” 王华宇断了下眼镜,不再客套,又让秦淮仁倒了杯茶水,喝下后,才开口说正事。 “秦淮仁,我这次来传递的是一个好消息。沈镇长说,你啊,大棚干得好,现在你们村里人人是土财主,家家是万元户,尤其你这个村长也成了十万元的大户了。” 看似恭维奉承的一句话,里面说法很多,之前不懂人情世故的秦淮仁,会以为这是纯粹的客气,但现在,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要向上表示。 俗话说,主子一个屁奴才跑断气。 王华宇再不济也是沈祥瑞的心腹,一旦巴结不好了,给领导吹几句耳边话,那自己可就损失大了。 于是,秦淮仁恭恭敬敬地给王华宇塞上了一张50元面额的钞票,他这才满意地把领导的真话说了出来。 “秦村长,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啊,就等着当咱们镇里的先进典型吧。没准啊,你还会是咱们县里的一个典型代表呢!” 说完,就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来了一个文件袋,递给了秦淮仁。 秦淮仁拿在手里,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意思,但看着沉甸甸的材料,就知道,这是沈祥瑞要把自己当成政绩给推出去,好让他成为政治资本。 估计,未来不久秦淮仁就会有更广大的空间发展了。 “秦村长,我给你的这可是沈镇长,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交给你,让你好好研读的文件材料。其实吧,就是表扬你,说你干得好,带着全村把大棚蔬菜干起来,既然干得好,就得表扬,当典型。” 秦淮仁听了王华宇这话,就觉得手中的材料沉甸甸的,不是东西多沉,而是担子比较重了。 沈祥瑞这一推广自己当典型确实是认可自己,也是好意,只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未来,自己肯定会被县政府的领导关注,鼓励他继续带领其他乡镇农村的人再搞大棚种植。 本意确实是好的,但是,都搞大棚种植了,也就成了盲目跟风,再想要挣钱也就是不是那么容易了。 毕竟,市场只有那么大,都搞起来了,谁还挣钱。 之前,秦淮仁带着几个同学搞大棚种反季蔬菜,还是因为自己走了第一步,刚好省城的人愿意花钱买这些。物以稀为贵,没多久大棚泛滥了,也就不是很挣钱了,看来搞大棚种菜的日子不长了。 秦淮仁心里清楚,还是得再找新的出来,才能挣大钱。 王华宇拍了拍秦淮仁的肩膀,说道:“说白了,就是县领导重视了,要全县范围内推广大棚,你呀,有的忙了。” 秦淮仁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王华宇走了。 只能自己把王华宇送来的文件,带回了村委办公室,跟张志军和小皮这些新任的村干部一起研究了起来。 “这个文件表面上是表扬肯定咱们的大棚,但如果都搞大棚蔬菜了,那咱们村的大棚蔬菜优势就没有了,这菜就成白菜价了。我想,还得搞新项目,咱们才能一直赚钱。” 秦淮仁一脸忧郁,把文件甩在了桌子上。 张志军把文件拿在了手里,看了看,说道:“不是非要搞,这是号召文件,不是命令。” 小皮接着又说:“嗯,淮仁说得对,大棚已经不是咱们独有的优势了,可是这个号召文件?” 在座的干部们全都哑口无言,一方面是自己的经济利益,另一方面是上级领导的文件。 干吧,无非是分自己的蛋糕;不干吧,那就摆明了跟县领导作对。 “我得去一趟省城,摸出来个新出路。” 秦淮仁当即一拍大腿决定。 第三十二章 邂逅 “喂,师傅,你这时候,怎么就卖瓜了,不是这个季节的作物啊!” 秦淮仁蹲在省城桥西区蔬菜批发市场前的一个摊位上,敲了敲这个瓜,个小而且清脆,听声音,准是个皮薄而且多汁的优良瓜种。 这下,秦淮仁又有了主意,想着把一些新的农作物品种带回去试试。 “老乡,你这瓜个头这么小,皮还挺薄,最重要的是啊,吃起来又脆又甜。” 秦淮仁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对瓜农的西瓜赞不绝口。 眼下并不是西瓜成熟的季节,却有这么小又这么甜的西瓜,就算是大棚育的种,也没吃到过这样的应该是新培育出来的。 “好吃吧,哼,你啊喜欢吃就买几个回去,这瓜只有我家种得出来,别人家没有。告诉你吧,这可是小吊瓜,别人的瓜从地里冒出来,我这小呆瓜结在藤上。” 秦淮仁又对手里的半块西瓜吃了一口,满口爆汁的感觉真不错,快速吃完了以后,就步入正题。 “你这个小吊瓜真不错,就是卖得有点贵。” “那是,谁让我这瓜好呢,就卖一块钱一斤,你说值不值。” 瘦削的瓜农咧嘴露出仅剩的十颗黑牙,伴随着一口浓郁的旱烟味,秦淮仁已经知道了这个瓜农跟他爹秦延良一样离不开烟叶子。 再说这好吃的小吊瓜,秦淮仁上一世也吃到过,是自己一个省城的工友从家乡带过来的,石厚市山平县的种植瓜棚种出来的。 “老乡,我要30斤,给我装拖拉机上吧……还有,瓜种能卖我一包吗?” 虽说,农民不会拒绝送上来的声音,但那个老瓜农也不是省油的灯,摆了摆手表示了拒绝,又拍了下自己瓜摊上的瓜。 “小伙子,谢谢你照顾老汉的生意,你买30斤小吊瓜走,我啊,再送你俩瓜。只是,这瓜苗瓜种什么的,我不卖。” 说完,就要拿吊秤准备称小吊瓜,却让秦淮仁一把抓住了他那枯槁的手腕,顺带着把一百元塞进了他的手里。 “老乡,这钱可够你卖三天瓜的了,而且,这是买瓜种的钱,你不会拒绝吧,要不再加50块。” 可以说,秦淮仁彻底拿捏住穷人的心理,毕竟自己也是穷苦的农民出身,他很清楚农民对金钱是有多么的渴望。 这个老农卖的小吊瓜是好吃,可是一元一斤的价格,在80年代还不是太会被人所接受。 就算是省城的市民那时候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20到40元之间,所以,秦淮仁拿捏准了,这个瓜农的生意并不是太好,而且送来的这一百元怕是这个老瓜农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到过的巨款。 “那……我这只有两棵瓜苗,你这钱也就值这么多了。” 老瓜农眼里冒着金光,一手收了秦淮仁送的一百元钱,一手悄悄地把塑料袋包的瓜苗送了过去。 秦淮仁见目的达到,爽快地收下了瓜苗,催促着他赶紧称重,就等着装上自己的拖拉机。 哪知道,小吊瓜才上称,那个老瓜农的眼睛就直了,盯着远处眼都不带眨的。 “老乡,老乡……喂,老乡,你看啥呢?快称瓜啊,我还有事着急走呢?” 秦淮仁用力敲了两下瓜农,催他快点行动。 “你别急啊,你瞧那那女娃,多俊俏。俺老汉,活了六十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俊的女娃,多看会,不差这点时间。” 黄土都埋到腰的老汉,还有心思惦记漂亮小姑娘,秦淮仁在心里愚笑着这个老汉,也顺着他眼神瞄了过去,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天仙女子,勾走了他的三魂七魄。 谁能想到,秦淮仁看到了那个女人也目不转睛了。 那个女人一头黑长直发,穿一身红碎花连衣裙,画了一点浅妆,清新又脱俗…… 确实是个美女,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竟然是自己青梅竹马,差点相守一生的陈娟。 “嘿,小伙子,咋样?不难看吧,我就说了,多看看美女啊,长寿。” 秦淮仁没有理会老农,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留下那个瓜农,不明所以。 “喂,小伙子,你的小吊瓜不要了?还没给你装上呢……” 再次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秦淮仁发了疯地狂奔而去,饶是如此,陈娟的身影还是淹没在了如潮水般的人流之中。 这里是人山人海的蔬菜批发市场啊,跟丢一个人太正常了。 就这样一直跟着,秦淮仁最终还是把人跟丢了,等他跑出了蔬菜批发市场,已经是满头大汗,再也见不到陈娟的踪影。 沮丧的秦淮仁狠狠地锤击了一下自己的胸膛,愤愤道:“陈娟啊,你在哪?” “秦淮仁……” 陈娟的一声呼唤,把秦淮仁的注意力给拉扯了回来,他扭头看,陈娟正站在一辆金杯面包车旁看着他。 “陈娟,真的是你。” 此刻,两个彼此相爱的人,紧紧相拥到了一起,他们这一分别就是三年,再见面的时候,秦淮仁还是那个秦淮仁,而程娟却换了一身打扮。 原本模样姣好的她,如今已经是个懂得打扮知道美妆的都市女青年了。 “陈娟,你好狠的心啊,你知道不知道,我从看守所出来以后,过的什么日子,失去了你,我就像行尸走肉。” 陈娟哭了,梨花带雨的她,擦拭了一把泪水,又抽着鼻子,说道:“我……我真是不得已。你被冤枉住进了看守所,为了让你出来,我四处奔波,甚至去求过徐家的人,希望他们高抬贵手放了你。但,没有用,他们铁了心要治你于死地。所以,我只能跟我爸爸做了一笔交易。” 陈娟说到这里,哽住了,一时竟然语塞,说不出话来。 “是不是你爸爸说救我出来可以,那就是你必须跟我分手,永不往来是吗?” 陈娟点了点头,痛苦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是的,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跟爸爸做了交易。爸爸也信守承诺,还给你办了许可证,可是,怕我们旧情复燃,等我去南方上了大学,才把你放出来。” 秦淮仁冷笑着哭了出来,内心五味杂陈。 第三十三章 我要订婚了 这些话全是泪水,是陈娟委屈的泪水,也是秦淮仁懊悔过去的泪水。 本来很投机,又爱得很深的两个人,却在这个时候彼此相遇,说是命运弄人,一点也不假。 要是不相遇,秦淮仁可以更安心地搞种植也能为村里人找更新的项目,陈娟也能继续自己的生活。 但,偏偏就是偶人,要让他们两个在一起,要说秦淮仁上一世被迫当赘婿又被抛弃是凄惨,那么这次重生而回,跟自己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怎么又不能算得上是悲惨呢? “陈娟,我们和好吧,让我们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秦淮仁的语气里满是期待和渴望,他不允许陈娟再一次离开他了,这次他要把握住自己的幸福,不让陈娟再离开。 “淮仁,对不起,我……” 陈娟说着泪水就吧嗒吧嗒地滴了下来,答案已经有了,不需要再问什么了,因为,泪水就是答案,陈娟一定有不能接受秦淮仁的理由,要不然不至于这么难过。 “淮仁,这三年你过得怎么样,我很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真没有想到陈娟还是如此地关心自己,秦淮仁对他想恨却又恨不起来,虽然,自己被强迫分手了。 可毕竟,陈娟跟自己分手是被迫的,是她和她的爸爸做了交易,才让自己从看守所里出来的,要不然真的是阶下囚了。 然而,陈娟避重就轻地询问,秦淮仁就明白了,他们俩的距离已经相当远了,看似很近其实内心早就相距十万八千里。 “我挺好的,也谢谢你爸爸托关系给我办的工商许可证,让我靠烧烤摊捞到了第一桶金。后来,我又赶上了国家鼓励搞温室大棚作物的政策,我带着咱们同学发了笔财。也是我命好,镇长欣赏我,他做主让我接任了村长,现在我可是带领村民发家致富的模范村长,我也是咱们村里第一个收入十万元的大户。” 听到了秦淮仁的讲述,陈娟那张扭捏的脸才挂上了一丝微笑,毕竟曾经相爱的人,还是彼此挂念的。 陈娟主动拥抱了上去,躺在秦淮仁那宽大的胸膛内,再一次体会到了这种被关爱的感觉,曾经,是多么相爱的两个人如今却如此的尴尬。 秦淮仁有时候真的恨陈娟,恨她抛弃了自己,不再联系。 但,真的见到了陈娟后却再也恨不起来。 “淮仁,我没看错你,你果然不一般。虽然,没有上大学,但,你还是成功了,你就是那个栖息在宫殿里的大鸟,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秦淮仁同样很关心陈娟,端起来了陈娟的双手,盯着她的眼睛,关怀又可怜。 “陈娟你这三年过得怎么样,你是不是快要毕业了?” 80年代能上大学,绝对是家里的头等风光大事,不仅安排工作,到了国企更是被优先提拔的宝贝疙瘩。 谁能想象得到,国家发展到了21世纪大学生已经烂大街了,不仅工作不包分配,就连一般的工作都很难找了。 物以稀为贵,80年代的大学生就是稀罕物,大学生返乡,就跟鲁迅回家探亲一样。 “我挺好的,咱可是头一批大学生,能读书多好的机会啊,我肯定好好学习了,而且,我还……认识了个能给我提供很多机会资源的同学。” 这话从陈娟的嘴里说出来时候,她的脸色明显改变了,也让敏感的秦淮仁眉头一紧,差点暴雷,说到底还是在乎。 “83年我去南方上了大学,刚上学的时候,我很不适应南方的生活,潮湿闷热,最主要的是饮食上不习惯,南方普遍爱吃辣。” 陈娟说完,撩拨了一下头发,硬性地把尴尬给化解了,然后,就接着说。 “不过,我还是很快就适应了,毕竟咱是来读书的,我很努力,成绩也是名列前茅,还拿了奖学金。今年,已经是我最后一年的读书了,不过,也不用去学校了,现在是实习期。” 听陈娟说这个秦淮仁倒不是很意外,他很清楚,高中时期,他们班里,只有他和陈娟的学习最好。 参加高考后,只有他和陈娟考上了大学,其他的同学无一例外地全部落榜。 可惜的是,陈娟却成了他们班里硕果仅存的大学生,说到这里,秦淮仁还是不免失落。 虽然,不能肯定自己上了大学就一定会比现在有出息,但是,当大学再返乡绝对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最大的好处是在大城市扎根生活。 “是吗?那挺好,说真的,没能上大学,多少有点遗憾。诶,对了,你怎么在省城啊?你不是应该在南方吗?” 秦淮仁的话一下就说到了要点,疑窦丛生的他,看出来了陈娟的不对劲。 陈娟的家跟他是一个镇的,而自己读书的城市在国家最南部的省份,省城根本不该是她活动的地带,这就让秦淮仁一头雾水。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把陈娟跟问住了,低着头,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许久过后,陈娟才把头抬了起来,红着眼睛说道:“淮仁,我……我要……我要订婚了。” “什么?” 这句话简直就是晴天一声霹雳,秦淮仁一开始还无法接受,但是冷静下来想了想,也就想通了。 三年前,陈娟为了救自己,才和她的爸爸陈近南做了交易,以分手的代价换来了秦淮仁的自由。 既然,两个人已经断了,那就要断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秦淮仁又怎么能要求陈娟必须等自己,而不再找个对象呢? 想到这里,秦淮仁虽然不愿意接受,但是,陈娟既然做了决定,那又能怎么办呢? 秦淮仁想了想,最后的一丝牵挂没有了,也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下了。 “这是,我订婚的请柬,你能不能来,我都不怪你,只是……我希望你来,也许,你只能再见我最后一次了。” 陈娟还是把订婚请柬给到了秦淮仁手里。 第三十四章 羞辱 秦淮仁拿着陈娟送给他的请柬如期而至。 人家订婚的酒店正是市中心的世贸酒店,五星级的大酒店,在省城也属于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省领导好面子,宴请外宾和上级都选这里,足以见得这家酒店的分量。 秦淮仁在他们的村镇里也算得上是排名靠前的大户了,村镇里面够十万存款的人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秦淮仁已经是很成功的了。 饶是如此,他进了这里瞬间就被震撼到了,对于这家酒店的布局和设置,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金碧辉煌。 如此,富丽堂皇的场所,秦淮仁还是第一次进,正应了那句话,不到省城真不知道自己钱少。 既然,能定下如此奢华的酒店一间用来做订婚宴请,可想而知,陈娟的未婚夫家庭是何等的财大气粗。 “先生您好,请问你找谁?” 一个身材高挑,模样端庄的女服务员走上前来,向秦淮仁打招呼。 她穿的是一身浅白色绣牡丹花的无袖旗袍,盘着发。这样的衣着和妆容,在当时那绝对是太超前了,要是在秦淮仁他们那个保守落后的乡下,这个女人绝对是伤风败俗的代表,铁定要被批斗。 只不过,经历过一世,跨越新世纪的秦淮仁,对此已经是很理解了。 “哦,我是来参加订婚宴的,这是请柬。” 秦淮仁把手中的请柬掏了出来递给了女服务员,她看过以后,微微一笑,半弯腰比了个手势。 “先生,您这边请,最顶头的那个大厅,凤凰厅。” 秦淮仁谢过以后,就朝凤凰厅走了过去,而他身后,传来了前台服务员的窃窃私语。 “哪来的土包子啊,没见过世面。” “可不是嘛,你看他进来那样,没准哪个村里的土疙瘩。” …… 一进凤凰厅,秦淮仁又一次被震撼到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十人一桌的大桌足足十八桌。 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顶级国宴酒,价值不菲,秦淮仁虽然没有喝过这么好的酒,但他从沈祥瑞那里听过。 这种国宴酒是绝对的稀有品种,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的那种好酒。 热闹非凡的宴会现场,显得秦淮仁格格不入,洗得掉色的衬衣皱皱巴巴的,再配上一条军绿色旧裤子和那双有些破损的粗布鞋,明显就给这奢华的宴会场所添上了不和谐的一笔。 秦淮仁这瞅瞅那看看,不知道在哪里就座,哪一桌的人都衣着鲜艳,没有人愿意跟他这样的村民坐在一桌上,共同就餐的。 这样的场所,看似参加订婚宴,其实,这些有头有脸的人更多是要建立新的联系,搭建新的人脉网。 最后,秦淮仁瞄向了角落里的圆桌上,除了一个肥头大耳的油腻男人在那以外,没有人同桌。 “请问,我能坐这里吗?” 秦淮仁礼貌地问完了以后,又礼貌地道了一声谢。 “随便。” 那个油腻男人看了一眼秦淮仁,又微微一笑,便给秦淮仁递上了一支烟。 “小伙子,你村里来的吧!第一次来这种场所,难免不自在。跟你说,我也是从农村来城市的,等你混出个人样来了,这种场合就不尴尬了,以后啊经常会有的。” 秦淮仁十分感谢又礼貌地拒绝了油腻男人递上来的香烟,说道:“谢谢,我不抽烟的。” 油腻男人没有说话,把烟收了回来叼在嘴里点燃后,就很享受地抽着,还伸了伸手,让秦淮仁自己享用大饭店的吃食。 看着满满一大桌玉盘珍羞,秦淮仁真的是惊呆了,十五个盘子装着不同的菜,尤其是正中的那个大肉肘子,彻底俘获了秦淮仁的味蕾。 当他小心翼翼地把肉肘子放进嘴里的时候,差点没落下来眼泪,可以说,活了一世的秦淮仁也没有吃到过如此美味。 前一世秦淮仁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村子和煤场,虽然有肉吃,但跟这种高档饭店的食材比,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秦淮仁把肉吃进去,慢慢咀嚼,他发誓一定要混出个模样,以后有机会出入这种高级的餐饮会客场所。 “呦,这个狼吞虎咽,吃没吃相的家伙是谁啊?” 一句傲慢无礼的侮辱,把秦淮仁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扭头一看是个留着大背头,穿着一身白色名牌西装的帅气男生。 应该就是陈娟的未婚夫了,在他身边娇小的陈娟一言不吭,只是唯唯诺诺地点头,时不时地还噘噘嘴。 那个大背头斜了一眼陈娟,察觉到了异样,于是就问。 “娟儿,这个人是不是你朋友啊,就穿成这样就来了。哼,是不是进来混饭吃的?没请柬可进不来啊!” 趾高气扬的样子,让人很不舒服,秦淮仁听得出来这是摆明了在侮辱自己,要自己难看。 但,看在陈娟的面子上,他还是忍了下来,只不过又一次在省城看见了徐彪的影子。 “他……是我高中同学,秦淮仁!” “秦淮仁!” 大背头一听到这三个字立马精神了,看来陈娟跟大背头提起过他,多半也清楚了秦淮仁和陈娟高中的过往。 从骨子里看不起农村人的他,立马邪魅一笑,开始了羞辱。 “啊,你好,我叫李尔东,陈娟的大学同学,现在是她的未婚夫。秦淮仁,我听陈娟说过你,你学习也很好,跟陈娟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可惜啊,家里太穷没供你,是吧?” 秦淮仁虽然很恼怒,但还是客客气气地把话说了出来。 “是啊,我们村是出了名的贫困村,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供我读书,真是太难了。” 这话正对李尔东的胃口,羞辱更进一步。 “村里人读不起书的太多了,来,我敬你一杯酒。” 还没等秦淮仁开口,李尔东就直接拿起一瓶国宴酒倒满了一口杯,而自己只是一酒盅,送到了秦淮仁跟前。 “农村人,这可是你从没喝过的国宴酒,领导人才能喝的。这么好的酒,你啊一大杯,别糟蹋了,来我敬你。” 第三十五章 狂饮住院 秦淮仁明白李尔东是摆明了刁难侮辱自己,可是,却又不好意思发作。 他又看向了一旁的陈娟,说是订婚却在这个准新娘的眼睛里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的愉悦,甚至可以说还有点惶恐不安。 敏感的秦淮仁已经知道了大概情况,陈娟是新时代的自由女性,渴望的是自由恋爱。 可是,大多数父母不开明,秦淮仁的父母就是如此,强迫他跟徐美玲结婚当赘婿。 不用说,陈娟的这个婚姻也是他爸爸陈近南同意的,在机关工作多了,深知血缘婚姻关系的亲近,成了一家人才会是真正的资源共享。 李尔东在省城虽然不是只手遮天,但也是有头有脸,这样的家庭谁不想搭上呢? “好吧,我喝,谢谢你们给安排的这顿饭,我三生有幸,可以喝到这么好的酒。” 一大口杯的二两烈酒,被秦淮仁一口灌入,谁都能看出来这喝的是斗气酒。 喝下去的都是怨气,但又不得不喝,好歹是陈娟的订婚宴,也就只能忍气吞声了,价值极高的国宴酒,却没有品出来什么滋味。 “秦淮仁,这可是国宴酒,不是你这么一口闷的。要一点点品,才能尝出来国宴的柔和,不过也对,看得出来你和陈娟一往情深。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感情深一口闷,要不再来喝点!” 说完李尔东就又给秦淮仁的酒杯满上,怂恿着要他再喝,其实就是想看他出丑。 秦淮仁正要端起酒杯,却又被李尔东把手按住,邪魅一笑后,心里又想出来了个坏点子。 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陈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还是对李尔东唯唯诺诺的,实在是不想秦淮仁出丑,却没有站出来阻止的勇气。 “秦淮仁,我知道你和陈娟的感情有多深,所以,这杯酒你不能自己喝,也不能这个方式来喝,要喝就喝交杯酒。” 李尔东说完,笑嘻嘻地把自己的酒盅给了陈娟,还在比画着手势挑气。 “交杯酒,交杯酒……” 在场的众人纷纷随着李尔东附和了起来,看似大度,其实就是故意要整秦淮仁。 今天的主角是李尔东,自己在这里就是要被人家弄笑话吗?秦淮仁,恨不得把酒杯砸在李尔东的头上,但看着现在的情况,这么做根本不是个事。 陈娟不情愿地把酒杯端了起来,噘着嘴巴很不开心,秦淮仁看她的样子十分心疼,只能把她手中的杯子拿起来。 “算了吧,要不这么着吧,各位!陈娟她不会喝酒,都让我一个人喝了吧!” 说完,就要把两杯酒一起往嘴里灌。 李尔东又开始不依不饶,把秦淮仁的手给挡了下来,一副坏笑后,开始阴阳怪气。 “那不行,这怎么能成呢,再怎么说,你跟她是三年的高中情侣,而我和陈娟是三年的大学情侣。最终,她还是成了我的人,但,我很大度,给你们个喝交杯酒的机会啊!” 陈娟的眼眶里已经滚出来了泪水,差一点就要崩溃。 出于护花使者的心,秦淮仁也只能自己把一切都承担下来,虽然,内心是蓝瘦香菇的一匹,却倒不出来酸水。 “准新郎,你是真的不懂她,她喝不了白酒的,好歹这三年高中同学,我还是了解的。你肯定也知道啊,准新郎,你也不希望自己的未婚妻不高兴吧!” 强大的呵护心理,还是让秦淮仁选择了承受,自己要承揽所有的白酒。 虽然,李尔东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还是觉得不过瘾,铁了心要看秦淮仁出丑,本来想连带着陈娟一起羞辱,可还是让秦淮仁一个人都承担了。 坏笑过后,又冒出来了一个坏想法。 “要不这么着吧,既然,你这么为你的前女友着想,我呢,作为她的准丈夫,我也不能为难陈娟是吧!你既然要替她喝酒,那行,但是,你得喝三杯。而且,算上陈娟的你喝两个三杯。” 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众人都嘘声一片。 谁都明白,这国宴酒虽然是极品,但也是烈酒,一口气喝下去六倍,轻的当场就得不省人事;重的直接就得进医院醒酒了。 秦淮仁心里跟明镜似的,李尔东没安好心,摆明了是要自己难堪,这酒不喝,被为难的就是陈娟;要是喝了,自己怕是糗大了。 但,看到陈娟为难的模样,他还是心软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那行,这酒,我喝了!” 他知道自己喝下去了这六杯高度酒会成什么样子,但凡有一口犹豫,就喝不下去了。 一连六杯不停歇,全喝了下去,正如李尔东说的那样,这样的好酒根本没有品尝到柔和的美味,就全下肚了。 秦淮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袋嗡嗡的,险些栽倒,自己的食道更是着火一样的感觉。 “怎么了,你还行不行?” “天啊,这人不傻吧,喝了这么多烈酒!” “东哥,事闹大了,别一会儿进了医院里去。” …… 秦淮仁已经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了,意识模糊就要晕厥,只能趁自己的酒劲儿还没上来之前送上最后一句话。 “李尔东,你要好好对陈娟。陈娟也恭喜你找到这么个有钱,有权势的好……丈夫。” 说完,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彻底醉晕过去之前,他看见了陈娟泪眼婆娑的模样。 ……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淮仁缓缓地把眼睛睁开,模糊中好像又回到了养老院。 那白色的天花板,有点斑驳的墙面,还有一屋子的怪味。 “什么,我又回到养老院了,难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秦淮仁手撑着床要坐起来,可是还没起身一半,就头一沉,再次倒在床上。 “呀,你醒了!” 一个白衣天使,凑到了他的身边,给他敷上了一块冷敷毛巾,半埋怨半关心地说道:“你呀你,不要命了,一口气喝下了一瓶多的高度酒,这样很容易食物中毒的。” 秦淮仁这才想起来,自己在陈娟的订婚宴现场出丑了。 第三十六章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哦,对不起啊,护士小姐,请问是谁送我来的。” 白衣天使撅了下嘴,刚要开口说话,就有个人推门而入,正是那个订婚宴上跟他同一桌吃席的那个油腻男人。 “是我送你来着的。哼,你小子,喝不了那么多酒,还逞能,不要命!” 秦淮仁不好意思地冷笑了一声,在护士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靠在了床头。 虽然,已经酒醒,但是秦淮仁依旧很难受,体内还残存了大量乙醛,身体的酸软无力,头痛欲裂还是宿醉的状态。 很后悔喝了这么多酒,真的是差点把命都喝没了。 “谢谢你啊,啊,对了,请问你叫什么啊?以后,我好感谢你不是吗?” 那个油腻的男人拿了把椅子坐在了他的床边,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这样的人,虽然看起来无所谓,但是从外观和气质能看出来,这是个有些家资的富贵人。 跟李尔东这种富家弟子不同,他属于那种创业致富的一代人,完全没有那种傲慢不迭的模样,反而是一脸的包容和大度。 秦淮仁从心里有一种亲切的感觉,自己的未来似乎会跟这个男人紧密相连。 “我叫王荣发,跟你一样是农村来的,成分就是个农民。” 说着,王荣发就打开了自己皮包,掏出来了自己的名片,送给了秦淮仁。 秦淮仁拿着看了看,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个人还真是有些能量的。 “原来,您是一家饲料厂的厂长啊,大老板,看您这气质就知道,你不简单。” 王荣发没有被秦淮仁这番话给哄得晕了头,笑了笑,又比了个手势叫他打住。 从村里来的人都知道,与生俱来的自卑感还是存在的,感觉自己跟城市里的人还是差了一截子,但偏偏却和村里人有一种天然的亲和感。 “看你的衣着是村里人,没跑了,但是听你说话的谈吐,很显然是个读过书的人。你小子也是傻实在,李尔东摆明了要你喝酒闹难看,你还上道。” 王荣发叹了口气,替秦淮仁感到不值,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王荣发孤身一人到省城打拼的时候也没少吃亏。 像秦淮仁这样被人黑过的情况也遭遇过,同病相怜的这种情景再现,才让人有这种感觉。 秦淮仁虽然还很年轻,但毕竟是活过一世的人,所以,骨子里还是有着不同于自己同龄人的成熟,王荣发的遭遇立马能感同身受,仿佛自己就是王荣发。 “大哥,你说得对,我这不是怕陈娟难堪嘛!我醉倒后,陈娟她没有太为难吧?” 自己已经喝得住院了,秦淮仁还关心着陈娟,尽管她已经成了李尔东的女人,还是在心里吃醋。 没有能上大学是人生一大遗憾,自己又失去了自己的挚爱陈娟这又成了人生的第二大遗憾,感叹命运不公的同时,秦淮仁明白自己必须要成大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别人!白痴!” 听到秦淮仁的这话,照顾他的那个白衣天使气气地吼了秦淮仁一句,随后,又心疼地埋怨了他一句‘大傻帽’。 “护士小姐,你不懂,我们村里人都实在,宁愿自己难受,也不想让自己在乎的人难过。” 听到了护士的埋怨,秦淮仁的脸瞬间红了,眉头都皱成了一坨,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他身边的王荣发就已经替秦淮仁回答了。 “大哥,你说的是啊,我就是太在乎了。但,我还是担心,那个叫李尔东富家子弟,我怕他对陈娟会不好!” 秦淮仁的眉头依旧紧锁,通过酒桌上那一面之缘,他就已经知道李尔东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他对陈娟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李尔东的家庭显赫,而且比徐美玲家的势力背景要大得多,一个村花徐美玲就已经嚣张跋扈到了不行,李尔东这么深厚的背景家庭,那不更得是霸道了? 秦淮仁想到这里,越发不放心,就要起身的时候,还是被王荣发给按了下来,耐心地让他好好在医院休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你已经跟她没关系了。李尔东,他爸是石厚市发展建设银行的行长李朝阳,说真的,我能发家也离不开李朝阳。你斗不过人家,倒不如先猥琐发育,等你真的成了事,你再把践踏过你尊严的人按在地上摩擦。” 话说到这里,秦淮仁就大概猜出来这个叫王荣发的人是什么背景了,他既然是搞饲料起家,那应该就是他们镇西边乡镇的人了。 秦淮仁他们东庄镇的人种地,王荣发他们东庄镇的人常搞养殖,那么他的饲料厂自然供应养殖户。 看来,国家鼓励生产发家的政策不仅限于温室大棚,也有养殖,王荣发一定是靠李尔东他爹贷款一跃而飞了。 秦淮仁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回想起来了,再过不久就要爆发一波禽流感,对养殖业的打击是致命的。 在80年代那时候,可以说只要是有个企业厂房的都是大户。但是,繁荣背后的危机却很少有人能看到,90年代的金融风暴对企业家也是要命的! 话说到这里秦淮仁已经明白了,王荣发的意思是让他利用好陈娟的关系,攀上李尔东这层关系,好让自己有一笔启动资金,也好在省城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秦淮仁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很感激王荣发的提醒。 “哥,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叫秦淮仁,是东庄镇西口村的村子,今年搞大棚弄出了点名堂!现在,已经把我们村带成了全镇子最富裕的村了。” 秦淮仁颇为骄傲地说了起来。 “我听说过你,你这人特别敞亮,我看好你。但是,我看你对那个叫陈娟的眼神不一样,你的志向肯定也不会在一个小小的村长吧!” 让秦淮仁想不到的是王荣发既然这么清楚自己的想法,他确实打算回镇子后把村长交接出去,然后来到省城重新打拼出一片天地。 刚要开口的时候,王荣发又说了句至理名言。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第三十七章 辞职 秦淮仁坐着车往家回,车上的人衣衫褴褛的,都是在城里务工的人。 80年代的人都有一个城里人的梦,在老一辈农民的眼里,他们最多到过乡镇,根本没有去过省城,甚至可以说是连三线小城市都没到过。 秦淮仁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呢! 80年代城乡差距很明显,城里人根本就看不起农村人,农民也对城市望尘莫及。 尤其是在邂逅了陈娟之后,秦淮仁更坚定了要去省城打拼的念头,他在车上反复想着王荣发的话,必须得混出来个人样,别人才会尊重你。 坐了大半天的车,秦淮仁刚一回来,就碰巧见到了一手提拔自己起来的沈祥瑞。 “淮仁,你小子去省城好几天也不回来,听小皮说你去省城找新项目了,怎么样有什么效果吗?来进屋里跟我说说。” 沈祥瑞见了秦淮仁就一脸笑容,迎着他进了屋子,还不顾自己镇长的身份给秦淮仁的搪瓷杯倒满了热水。 “是啊,现在粮食作物的产量高了,人们的需求也跟着水涨船高。这是,我发现的新大棚作物,叫小吊瓜,来尝尝。” 秦淮仁从布袋子里掏出来个小吊瓜,对着小吊瓜就谈了个崩,裂开后香喷的瓜汁流了一桌。 “呵,这瓜不错挺甜的,真要是种出来几个大棚肯定能让收入翻一番。” 沈祥瑞一边说着,一边贪婪地吃着,几口下去炫完了西瓜,就从文件包里掏出来了一份县委下来的学习文件。 “你看看,县委下的红头文件。” 秦淮仁把文件拿起来一看,醒目的标题就是——关于开展向秦淮仁同志学习的通知。 看似一封表演的号召,却是让秦淮仁头疼不已的散财令。 “沈镇长,谢谢你,但我带领村里人辛辛苦苦挣了两年的钱,不能为了买个响应文件,就给卖了,这个啊,太贵了!我不买。” 一听这话沈祥瑞就不高兴了,一脸的酸相看着秦淮仁,把脸一拉,心一横。 当初,对秦淮仁是有大恩惠的,要没有他秦淮仁不可能从看守所里被放出来,也正是看中了秦淮仁搞温室大棚有一套,才会这么努力向县里捧他。 而今,秦淮仁直接无视掉了县委班子的号召文件,这不就成了打自己脸了吗? “秦淮仁,县里重视你就是因为你这个温室大棚搞得好,那你说你不带头搞大棚,还有什么别的路子?” 秦淮仁看出来了沈祥瑞脸上的不愉快,喝了一口水后,等沈祥瑞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才肯开口说话。 “种地种地,农民只会种地,粮食蔬菜和水果都不是稀罕物,最多富裕一阵,以后啊!大棚就不是稀罕物了,那自然不值钱,所以,这路子走不通了。” 听完秦淮仁这句话,本来还能稳定情绪的沈祥瑞立马火大,狠狠拍了一巴掌桌子,生气的立马暴起。 他捧秦淮仁就是因为他会搞大棚,温室大棚致富已经做出来了成绩,而现在,秦淮仁却亲口把自己做出来的成绩给否定了。 “秦淮仁,你反对搞蔬菜大棚是什么意思?我跟你说,推广蔬菜大棚可不是我的意思,也不是镇政府的意思,是咱们县里的意思!你带头不响应号召,你是打领导的脸啊!” 这回换秦淮仁给沈祥瑞倒水了,满上了一杯水以后,秦淮仁才慢慢开口说话。 “一个大棚一年也就挣三四千,这个小吊瓜种也就应季的时候能挣一笔,村里一户人家也就两三个大棚,撑死挣一万多块。咱们县里各村都搞大棚,那就挣不上钱了,这才是打脸。” 听完了秦淮仁掏心掏肺的一番话,沈祥瑞这才把脸上的怒气消下去了一点,起码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了。 但,还是很不满意,拿起陶瓷水杯抿了一口两百块,这才开口。 “你说得在理,但是县里的文件,你还是要落实,你说吧,你怎么对付?”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就是因为隔壁几个村搞大棚成功了,自己的村子在内全县都争相搞起了大棚种植蔬菜,可就挣了一年的钱,再往后大棚作物就不是致富的宝物了。 不过,现在的秦淮仁也不是以前的秦淮仁了,情商也提升了不少,想好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也明白是时候把自己酝酿好的想法全都掏给沈祥瑞了。 “县里的号召,我肯定要响应,既然鼓励搞大棚,那就缺少技术员,我让村里的农户去当技术员,到各村子去指导农业大棚行不!” 沈祥瑞点了支烟,开始端着下巴思考着,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反复咀嚼着秦淮仁的话。 作为人精的沈祥瑞不是不明白,自己能成为镇长,肯定是上级领导的提携。 领导要提拔干部,最看重的不是能力而是忠诚。 思来想去,秦淮仁不按照文件办,确实很难办,可他说出来的后果,也确实是蔬菜大棚的结果,这样县委领导也不会满意。 能够挣到钱,捞到第一桶金的人,永远都是最先吃到螃蟹的人,明确点说,先行者才能吃到时代的红利。 最终,沈祥瑞选择相信自己提携的秦淮仁。 “行,想怎么干,你做主。但,你别忘了,你是带头致富的典型,你必须起好先锋带头作用。” 秦淮仁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慢慢说道:“对不起,沈镇长,我要让你失望了。” “什么?” 沈祥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80年代,人们都是官本位的思想,村长再小也是个官,人都是自私的,要富也是干部先富。 秦淮仁能在这个时候拒绝做一个干部,是人都不会理解。 “沈镇长,我清楚,你接受不了我的这个决定。但是,我意已决。我去了省城,见识到了大城市的繁华,咱们农民要致富,就必须视野更广,我这次回村就是来把村长交接给小皮的。如果,我不带头走出农村,那么我们永远是井底之蛙。” 沈祥瑞又思考了片刻,最终对秦淮仁点了点头。 第三十八章 圆梦大学 “淮仁,你做事总有自己的理由,我不该怀疑你。既然,你已经决定辞职了,我也就不多留你了。我相信你是有眼光的人,就像那时候谁也不看好温室大棚,你偏偏去做了,还做成了。” 一向严厉的沈祥瑞这时候反而对秦淮仁敞开了心扉,这也是在冒险,一方面不好跟自己的顶头上司交代;另外一方面还不愿意约束这个胆大又实干的年轻人。 只是,现在沈祥瑞年龄大了,自己在秦淮仁这个年龄的时候,何尝不是跟他一样想去更大的城市去闯一闯,见识一下呢! 可惜,现在已经不年轻了,过不了几年就要退休回家养老了,只能把希望放在自己全心委培的秦淮仁身上了。 “放心吧,沈镇长,吃水不忘挖井人。我去省城找机会发展,也是给咱们的父老乡亲找出路,致富是我们的共同目标。” 秦淮仁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与沈祥瑞握了握,虽然,他有上一世的人生经验。 但,他去大城市发展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既有对大城市的憧憬又有忐忑,因为,自己真的是要一切从零开始了。 “既然,你要去生成发展,那你想好了要做什么了吗?” 这个问题,还真是一道难题,不清楚自己干什么好。 以前,在农村里生活很简单,农民的工作就是种地,而自己去省城除了卖菜就真不知道做什么了。 对大城市很向往,却又很迷惘,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还是经验老道的沈祥瑞给他出了个好主意。 “淮仁,我就知道你到了省城不知道做什么好,别看你大棚经济搞得好,真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打拼,那你还是不行的,我倒是有个好建议。” 再怎么说沈祥瑞是一个大乡镇的一把手,好干部,经验自然丰富了。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沈祥瑞一句话就化解了秦淮仁心中的疑虑,更算是成就了一个了不起的年轻人。 “沈镇长,你的主意到底是什么呢?” 沈祥瑞先是卖了个关子,把烟盒里最后一支香烟取出,点燃慢慢抽了起来。 燃烧的是香烟,也同时燃烧着秦淮仁的内心,焦虑的秦淮仁实在是按捺不住,只能瞪着眼干着急。 “没上大学不是你的人生遗憾吗?这样吧,我写一封推荐信给省师范大学,但是,只有学历没有学位,因为,你的身份只能是旁听生。” 终于,卖关子的沈祥瑞开了口,秦淮仁的任督二脉瞬间被打开,活了起来。 “我没听错吧,我要上大学了?” 秦淮仁激动地跳了起来,莫名的激动让他感激涕零,还是第一次流下来了喜悦的泪水,上一世和重生后的秦淮仁都没有改变没读大学的命运。 现在,秦淮仁犹如重生,如沐春风。 只是,高兴的时候,沈祥瑞又开始了警告。 “你先别高兴,咱们有言在先,你必须答应我两件事,我才给你写推荐信。不然,我就不写,你啊没大学上。” 秦淮仁的脑袋抖如筛糠,连连答应:“我肯,只要你能写推荐信,让我读大学。别说两件事,就算是两百件事,我也答应,我发誓。” 沈祥瑞见他是可塑之才,这才满意地点头,比了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你切记你是以旁听生身份进去的,学费自理,我可不管供你读书啊,你必须做到勤工俭学。别以为,自己当过村长,种大棚成了十万元的大户,就洋洋得意,你必须从头开始。” 这话虽然严厉,但是,秦淮仁的心里十分清楚,这是领导对自己的鞭笞,勤工俭学是一个农村学子的基本品质。 沈祥瑞的安排,就是这个意思,让他不能数典忘本,永远知道美好生活来之不易。 “行,我答应,我不会飘的,这十万块钱,我留给家里,供我弟弟读书还用来做家庭的备用金。” 听了这话,沈祥瑞才算有了一点满意,点了点头,又继续说了起来。 “第二件事,我很认可你的说的,要想村里致富,不能只靠种地。咱们国家农民太多,纯种地富不起来,你进了省城读大学,接触有文化的人多了,一定要多找好项目啊!你可不是全村人的希望,更是全镇人的希望。” 秦淮仁深感责任重大,当即应允了下来。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沈祥瑞圆了自己的大学梦,不可说恩情不深重,他回馈镇子的建设带父老乡亲发家致富,就是对沈镇长最好的回报。 他又没有再说什么,全然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秦淮仁就收拾好了行李,带上沈祥瑞写的推荐信,去省城的师范大学报道了。 …… 秦淮仁十分珍惜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一次课程也没有落下,每天都在专心致志地学习。 土里土气的秦淮仁,不显山不露水,只知道贪婪地汲取知识的营养。 又有谁能看得出来,秦淮仁是个通过自己的努力创业成功,两年时间赚取十万元的成功人士呢。 他一直谨记沈祥瑞的话,勤工俭学,读书的时候就很努力读书,闲的时候,就去距离学校不远的小餐馆当小时工。 这下更没有人能看出来,秦淮仁的成功身份了。 学业上很成功,大学三年六个学期,秦淮仁拿了四次全班第一,但,碍于自己旁听生的身份。 成绩再好也没有机会拿到奖学金,只能便宜了其他同学,这也不免让人议论纷纷。 都说秦淮仁这么贫穷,连拿奖学金的机会都没有,到底图了什么,谁能知道,秦淮仁根本不差钱。 一晃三年过去了,转眼就到了快毕业的时候,秦淮仁又遇到了人生的转折。 时运不济的他,又一次遭受到了命运的捉弄,刚好他成为了第一批毕业不包分配的大学生,真真正正地成了毕业即失业。 秦淮仁拿着来之不易的毕业证书,漫步在大街上,第一次怀疑起来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至理名言。 第三十九章 民工专营店 秦淮仁在人山人海的人才市场上挤来挤去的,简历投了很多家公司,但是这些用人公司给秦淮仁的答案永远都是千篇一律的两个字——等着。 “难……真难啊!” 自哀自怨了一嘴后,秦淮仁拧开矿泉水瓶盖子,一饮而尽。 炎炎夏日还跟那么多应届的毕业生挤在一起找工作,要是找到了也算值得,可是偏偏找了个寂寞。 想来想去,自己还要去之前打零工的小餐馆打工,那也不长久啊,一小时才一块钱。 现实却是自己根本找不到个高薪又轻松的工作…… 要不,再回村里去搞大棚,也不行,大棚种植也就是吃上头两三年的福利,这都干了五六年了,早就没有什么利润空间了。 自己做了梦都想上大学,可是,大学出来也没有出路啊。 弟弟秦淮义还是赶上了好时候,那时候大学毕业出来了包分配,现在就在他们县城的一家国企机电厂里当会计。 秦淮仁又一次想到了前世的悲惨经历,成了赘婿后,当了一辈子的牛马,没有过大城市的生活和经历。 这更加坚定了自己留在省城里,奋斗出来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的想法。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还是得先解决眼下的问题,自己这些年挣出来的十万给家里返修房子添置家具家电用了,也没多少! 秦淮仁思来想去了很久,看着满大街穿着光鲜的城里人,又一个念头出来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自己必须要换一身像样的行头,才能去找体面的工作。 说干就干,秦淮仁摸了一下自己的衣兜,自己打散工的所有积蓄就着最后四张一百元的钞票了。 犹豫再三,还是往新华集贸市场去买西装了。 …… “哥们儿,穿好了吗?别看我这的西装是地摊货,但质量绝对有保障。” 颇会念生意经的老板,一边念叨一边夸耀着自己的货物。 等秦淮仁穿好了西装,从试衣间里出来,到大立镜子一照,跟变了个人似的。 秦淮仁做梦也没有想到,上一世他天天下井挖煤,弄得跟个非洲黑人一样,这一世换了西装竟然对自己的模样有了几分陶醉。 打扮和不打扮还真不一样,土里土气的秦淮仁竟然也有英俊倜傥的时候,走了两步,玉树临风的感觉就出来了。 那个卖地摊西装的老板,赶紧趁着秦淮仁自我陶醉的瞬间,说道:“你看,穿了我这身西装效果不错吧,多精神的小伙子啊!” 秦淮仁也觉得很好,刚把钱从兜里掏出来的时候,又舍不得了。 “老板,合适倒是挺合适的,穿着也还行,可……还是贵了点!” 老板把手里的衣架放了下来,带着点嘲讽的口气说道:“嘿呦喂,这才二百块,你还嫌贵!我说哥们,你瞧瞧这衣服的做工还有面料,你要是到了大商场里面走一走,再看一看。把雅戈尔什么的名牌商标一贴,那就翻三倍。我跟你说,我这的东西就是便宜,质量还好。” 秦淮仁点了点头,刚要掏钱给他,还没等人家把钱接到手里,就又把钱抽了回来。 老板看出来了,这个村里人还是心疼钱,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把钱掏出来,继续加大了忽悠。 “穿西装,图便宜还要质量,你就得来我这。在省城打工的农民,回家相亲什么的,全到我们这个商城里来买衣服,我说的可是实话。” 秦淮仁也明白了,自己手里的钱就这么一点,一分价钱一分货,也只能买这种地摊货了。 就算再怎么讨价还价,也砍不下来多少了。 “老板你是真会说话,我还是从村里来打工的,哎,行给你钱。” 秦淮仁再次抽出了两张百元大钞递上去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情愿地问了问。 “我说老板啊,真的就不能再便宜点了吗?” 老板也没有再废话,直接一把手就把秦淮仁手里的两百元抽到手里,有点不耐烦了。 眼神里还是对这些农村来的人投送给了蔑视之光,把钱塞到了兜里,才开口。 “行了,我这够便宜了,利润才多打一点,别砍价了,我这租门脸什么的也是有成本的。” 秦淮仁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咱们还是别在这转了,来这买衣服的不是工人就是农民。” 顺着声音看去,那个傲慢无礼的人正是李尔东,性感的陈娟就跟在他身边。 一晃三年过去了,李尔东越来越富态油腻,而陈娟的脸上非但没有岁月的痕迹,反而愈发妩媚迷人。 陈娟明显很不舒服,对着李尔东回怼了起来。 “农民和工人又怎么了,人家买好看的衣服不行吗,你们家往上扒两代人,也是农民出身。我看这里就挺好的,别乱花钱,好看的衣服也要考虑价格。” 李尔东还是没有认可,把胳膊搭在了陈娟的肩上,依旧傲慢。 “娟,你现在可是白领阶层,在公司里大小是个领导,衣服一定得是名牌,还得是贵的。” 说话间就走到了秦淮仁的跟前,撞了个正脸。 李尔东一看是这个被他侮辱的体无完肤的人,优越感瞬间就上来了。 瞄了一眼秦淮仁手里那件地摊货,咧嘴一笑。 “秦淮仁,想不到啊,你这狗模样的小子,也穿起来人的衣服了。” 摆明的侮辱,秦淮仁还是忍住了,陪着笑脸说道:“好巧啊,你们也来买衣服吗?” 李尔东笑了笑,连连否定。 “不,我们就是来看看,我们要去北国商城里买真正的名牌,只有土包子才在这里买衣服!” 秦淮仁脸色难看得很,上一次的羞辱产生的怒气还没消去,这次又被侮辱,就快爆发。 陈娟看出来了不对,赶紧上前说话。 “李尔东,别太过分了,你顾及点人家的尊严。” 然而,李尔东仍旧不知道收敛,更加傲慢,大声说道:“你知道我们省城人管这家商城叫什么吗?民工专卖店。” 秦淮仁的眼睛里迸射出来了愤怒之火。 第四十章 偶遇张志军 秦淮仁从李尔东眼里看到的是比徐彪和徐美玲还要傲慢可憎的眼神,仿佛除了李尔东自己以外,别人皆是蝼蚁。 此刻,秦淮仁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起来,只要再加上一把,怕是就控制不住,将李尔东按在地上一顿摩擦。 愤恨的秦淮仁,把西装外套脱下,放在了柜台上,双拳攥紧,眼看着就要对这个出言不逊的城里人招呼上去。 “你少说两句,怎么看不起我们村里人啊!” 陈娟赶紧走到了两人中间,推了一把李尔东,虽然李尔东的脸色也很难看,但还是给了陈娟面子。 “李尔东,你先回车上,让我跟秦淮仁说上两句话。” 李尔东见有台阶下,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留下来了陈娟和秦淮仁四目相对。 “我订婚那天……你干嘛啊,傻乎乎地喝了那么多。” 还是陈娟开了口,撅着自己的樱桃小嘴,不知道是埋怨还是委屈。 秦淮仁永远忘不了那天的事情,只是对陈娟恨不起来,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装作没事一样。 他的大度没有人能比得上,自己最爱的女人已经嫁给了别人,那就已经跟自己没关系了,只能祝福她过得好一点。 “嘿嘿,我啊没事,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喝这么好的酒。” 尬笑了一阵,秦淮仁就把头扭了过去,装作没事人。 “秦淮仁,你还装呢,你知道我多么担心你吗?你都被救护车拉走了,万一酒精中毒,那怎么办啊?咱们俩当了三年高中同学,谁不知道谁啊!” 秦淮仁的脸尴尬得红了,就像是个红山包一样,一向牙齿伶俐的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知道刚才李尔东提了一嘴白领,也只好趁着这个话题开始了尬聊。 “刚才,李尔东说你什么白领,那工作还可以吧。” 陈娟的脸色也一样很难看,只能迎着秦淮仁说:“对啊,我有工作了,是李尔东他爸给安排的,就在他爸爸的银行信贷部当个放贷经理。无论是工作条件还是薪资待遇,那都是挺好的。” 说完,就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秦淮仁。 接过来了名片看了又看,上面有陈娟的联系电话和工作地点,秦淮仁明白,陈娟还是念旧情的。 把自己的工作地点和联系方式都以名片的形式告诉了秦淮仁,就说明了还是不想跟秦淮仁断了联系。 名片上最显眼醒目的信息就是信贷部经理这五个字,现在已经是80年代末了,这年代能在银行工作,那绝对是令人羡慕又嫉妒的好工作。 不算上薪资,但就是银行发的福利和年货,就让好多人都望尘莫及了,会玩关系的,还能捞一点国家的资金当自己的。 陈娟交名片这个举动,还有另外意思,秦淮仁是做项目投资的人才,不可能不需要资金。 她这么做也是替秦淮仁考虑,想让秦淮仁能依靠自己和李尔东的力量,来助力他的事业。 “谢谢你啊,我知道你是想给我提供帮助,但……我想了想还是先找份工作干干看。好了,不聊了,要不然李尔东该乱想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娟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只能盯着秦淮仁远去的身影,在心里默默地祝福秦淮仁。 两个原本相爱的人,就这样分开了,见不着面又怎么样,心已经无法分开了。 换了身衣服的秦淮仁还在大街上一家一家地应聘找工作,可是现实还是不友好,依旧是处处碰壁,不是对他拒之千里,就是薪资太低。 天已经放黑了,秦淮仁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地走向那个勤工俭学了三年当小时工的小餐馆,幸福居。 想了想自己上一世的窝囊相,再看看这一世的自己,感觉自己依旧活成了个笑话。 为了逆天改命,拼命活出个人样,秦淮仁已经努力成了县里的带头致富典型,成了十万户,而且还上了大学,成了大学毕业生。 梦想已经实现,但生活的压力又接踵而来,偏偏是自己毕业这年,国家不给大学生分配工作,让自己成了被人嫌弃的孔乙己。 如果,真的想要解决眼前困难,还是得脱下孔乙己的长衫,去当短衫小工。 站在幸福居饭店的门前,他心里百感交加,难道这就是读完大学的人生吗? 90年代就要来了,自己也是奔三十岁的人了,却还像个无助的孩子,在城市里吃苦受累。 刚进门打开灯,打算把桌椅拼一下将就一晚上的时候,一个壮硕的汉子,就进了饭馆。 “老板,肚子好饿,给我煮碗面吧!” 这声音如此熟悉,一口家乡话口音,那亲切的感觉,让秦淮仁本能地转身,在那一瞬间,他呆住了。 “秦淮仁?” “张志军?” 许久没有见过面的两个人,热情地拥抱在了一起,一起读高中的三年,一起干大棚的三年,他们俩早就成了莫逆之交。 只是,秦淮仁选择到省城开始新的人生,才分开了,只是,很让他费解的就是,张志军是跟自己一起被镇领导提拔起来的干部,他走时,张志军还在村里管着一摊子事。 可是,现在的张志军脏兮兮的,一副疲惫之态,这让秦淮仁很是不解。 两人就着两盘小菜喝着啤酒,畅谈了起来。 “志军,你怎么也来省城了?我记得,你还是咱们村的生产队主任呢,怎么不干了?” 张志军也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支烟,滑着一根火柴,美滋滋地抽上了烟,说道:“嗨,怎么?省城就兴你小子来,不兴我来逛一逛啊!说实话,你是读大学了,到省城里长见识,我呢,上次来省城也被这吸引了。这不,你前脚刚辞职,我后脚也辞了,只是啊,混得没你好,在城里当一个卖力气的。” 秦淮仁很开心,笑着给张志军满了一杯啤酒,然后拿起自己的杯子,将啤酒一饮而尽。 回想起来了,他和张志军小时候的快乐,那时候,他们俩好到了什么东西都一人一半。 第四十一章 没钱,啥也不是 “志军,你说你傻不傻啊!好好的村干部你不愿意干,非要来城里吃苦受累,我来了省城以为能把日子过好呢!结果,读了大学怎么样,在这生活比咱们种地还难还累。” 秦淮仁说着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尤其是毕业后找工作的碰壁经历,在农村抓住政策搞大棚是一把好手,但是真要来城市里打拼还真不是想想就那么简单的。 他看向张志军那布满褶皱的双手,也就明白了这几年张志军也过得很难,不禁地开始怀疑起来了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 重生一次后,秦淮仁依旧命苦,甚至有点想放弃了,命中注定的这种苦真的很难改变。 “咋了?秦淮仁,你看不起我。只兴你到省城奋斗,我就不行,我比你还向往城市呢!人啊,不能做井底之蛙,必须要走出农村,看看外边的世界,这样才能长见识。” 张志军说完,又喝完了一杯啤酒,顺便夹了几筷子小菜,看他这副劳累的模样,又惊又怕的样子。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的,他们俩都明白,自己出身农民家庭,要想在城市立足本来就够难了。 况且还要在省城奋斗出来,房子,车子,再娶城里的媳妇哪样不花钱? 说到底,男人的奋斗就是奋斗钱! “志军,你现在在哪工作啊?你可是咱们同班同学里面最强壮的了,干农活你一个人顶俩,城里有啥活,能让你这么累的?” 秦淮仁的认知里,重体力活都是在村里,尤其是种庄稼特别是收割的时候,百十来斤的稻谷和蔬菜装运那可是要很大力气的。 吃苦受累都在农村,像他和张志军这样农村出来的娃,身体都很结实,相比较起来,吃学习的苦就不算什么了。 城市里的孩子就不像他们,几乎没有吃过体力的苦,根本无法感同身受,对于学习的苦来说,城里的孩子也吃不下。 “呵呵,我还是见识短啊,一开始,我也以为省城遍地是黄金。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城里人,我还以为城里的钱很好挣呢!结果,我快累死了,才挣六百块一个月。” 张志军抱怨着又喝了一杯啤酒,正要给自己再满上一杯的时候,秦淮仁一把将他的手给按了下来。 他看张志军的眼神突然不对了,那是一种羡慕和不敢置信。 秦淮仁又一次在大脑里检索上一世的记忆,可是怎么想也没有想出来靠卖体力能卖出来大钱的。除了下矿井挖煤这种,危险系数很高的体力活。 自己还身处在80年代,自从建国以来,国民的劳动力一直很廉价,尤其是工业强国的口号提出以后,大量劳动力涌入了工厂企业,但收入还是很低! “志军,你发誓你没说谎,你一个月的工资是六百块?” “对,我在一家饲料厂里扛大包,六百块一个月,管吃管住!就是累,每天干完活了往床上一趴,不想起来。” 张志军抓起一个馒头,占了一下盘子里的小菜,边吃边说,疲态尽显的他已经没有多少精气神了。 “那你干了多久了呢?你可是咱们村最壮的小伙啊,能把你累成这个样子!” 秦淮仁前脚还羡慕张志军卖力气找到了六百块月薪的工资呢,这会就有点害怕了。 在他们村里,张志军干体力活一个人顶两个人用,秦淮仁虽然不是那种羸弱不堪的小身板,也是有一把力气的人。 只是眼前的张志军模样,让他胆怯了,可想而知这个重体力工作的强度有多大了。 刚想要放弃继续问的时候,秦淮仁转念一想,比劳累更可怕的是贫穷。 “志军,哥求你一件事!” “行,你说吧,啥事?咱们俩谁跟谁啊!” 张志军说话间不小心被馒头噎住了,就着啤酒咽了下去,又开始大快朵颐。 “你能不能把我也介绍到你那个什么饲料厂里打工,我很缺钱。” 张志军差点把吃下去的饭吐出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秦淮仁,一度认为自己听错了。 那时候,能读大学的人,谁不是心比天高,别说体力活不愿意干,哪怕是个端茶滴水的工作都不看在眼里,全都自以为自己是自命不凡的天之骄子。 “一个月真要是能挣个六百块钱,每个月都按时发不拖欠,那就麻烦你跟你老板说说,让我也去那卖力气。” 秦淮仁用真挚的眼神看着张志军,只是,张志军没有读明白秦淮仁的真心,反而把手里的半拉馒头放了下来。 以一种训斥的口气,对着秦淮仁开火道:“秦淮仁,我没有听错吧,你一个上过大学的人,你要扛大包卖力气。你脑子是不是上大学给上傻了,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大学生。” 秦淮仁早知道张志军不会支持自己干体力工作的,他们俩是一起长大的,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他们做了十二年的同学。 张志军知道,秦淮仁心比天高,学习成绩一直是他们镇里最好的,所以,他做梦也想不到,秦淮仁某一天会让自己介绍他去卖力气。 “志军,哥跟你说,我是上完大学了。但,我是以旁听生的身份上完大学的,有学历没学位。再说了,大学生已经不分配工作了。我勤工俭学的那个饭馆,一小时才给我一块钱。” 这话一说完,张志军沉默了,一时语塞的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感觉自己真的没有出路了。 村里人都想走出去,到城市里过上体面的生活,那时候,农村人大多走两条路,其中一条是当兵包分配,但这条路都是村干部给垄断的;另外一条路,那就是上大学,留在读书的城市里。 秦淮仁见张志军不说话,就继续说:“你不知道,钱多重要,没钱,我被城里人看不起不说,就连我这样想留城市发展的人都觉得太窝囊了。说白了,只要挣钱,我就是人上人。没钱,啥也不是。” 这句话总算说动了张志军,他答应道:“好,我帮你。” 第四十二章 告别 第二天,秦淮仁回到了自己打工的幸福居,把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巧碰见了一起打工的宋慧丽。 “淮仁,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秦淮仁看着眼前这个虽然不是国色天香,但长相还算标志的女人,第一次有了呵护她的想法,一起打工的这三年,说没有一点感情那是假的。 但,他们俩一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彼此也只承认他们是纯粹的友谊关系,不过,谁也清楚,男女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只有异性相吸。 “哦,我……我要走了,我来省城上学打工为的就是出人头地,这个小小的餐馆,不是我的归宿。” 一听秦淮仁要离开,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秦淮仁的宋慧丽开始着急了,脸色一变,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抓紧问他。 “那……秦淮仁,你要去哪里啊?” 宋慧丽的眼眶里涌出了泪水,看样子是真的舍不得这个跟自己打工数载的人。 宋慧丽也是村里出来的顾念,与秦淮仁相仿,初中毕业后,因为拒绝父母安排的娃娃亲,给家里留了一封信,便到省城打工讨生活了。 虽说,宋慧丽是个女生,但却很爱读书,只不过家庭条件不允许,要不然也想继续读书。对于秦淮仁这样的大学生,自然是她的爱慕对象。 如今,秦淮仁来说再见了,宋慧丽才着急了,甚至有点懊悔,没有主动些捅破那层窗户纸。 “我也不知道,在餐馆里打工,我一小时才一块钱,这肯定不行。但是,我没有方向,也不知道去哪,我只能说,省城里一定会有我的一片天地。” 秦淮仁本来想如实相告,自己要去张志军打工的那家饲料厂,可话到嘴边还是给咽了回去,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谎,可能是为了要断掉这个不该有的念想,好去专心奋斗;也可能是怕沉醉在温柔乡没有勇气再去闯事业。 而,宋慧丽的泪水正在眼眶内打转,眼看着就要泪奔,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努力克制自己即将崩溃决堤的情绪,不说话。 “慧丽,你是个好女孩,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真的不值得你等,谢谢你这几年对我的支持。” 秦淮仁说完,就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两本书——《钢铁是怎样练成的》《活着》。 “这是我看过最励志的两本书,咱们俩都是村里出来的孩子,到城里打工,总受城市人的白眼。这几年,你也没少受气,我怕你绷不住,这两本书送你了,多看看对你控制情绪有好处。” 说完,就把书送到了宋慧丽的手里,她没有拒绝,把秦淮仁最后的礼物接了下来,虽然是一斤重的书,但在宋慧丽的心里却有百斤重。 终于,宋慧丽控制不住情绪,上前拥抱住了秦淮仁,瞬间泪奔。 秦淮仁也很难受,心里很苦,也很不舍,却还是狠心地说道:“慧丽,我知道你对我很用心,也很好。可是,我不是一个井底之蛙,我有鸿鹄之志,我一定要活出来个人样。” 话说完,秦淮仁的眼眶也藏不住他的泪水了,顺着眼睑流了出来。 最后,只能心一狠,把宋慧丽推开,拎起来了自己的行李,转身离开了饭馆的后院,冲着自己下一站出发。 只留下了,哭成泪人的宋慧丽傻傻地站在原地,继续崩溃。 …… 秦淮仁坐了一个小时的大巴车来到了城郊的饲料厂,他是按照张志军给的地址找到这里的。 确实是家大厂子,偌大的场院一半的空间是仓库,但,最让秦淮仁注目的还是饲料厂外墙的烫金大字。 “荣发饲料厂。这是不是,三年前送我去医院的那个叫王荣发的人开的大厂呢?” 秦淮仁心说的时候,张志军出现在他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头,招呼了一声。 “愣什么啊,还不进去,来把你的被褥给我,我领你进去啊。” 秦淮仁正愣神的时候,见是张志军,心里踏实多了,毕竟有个老熟人在这打工,算是有个领进门的。 虽然,未来这些日子,天天都会干繁琐无趣的体力活,可以说日子就是那种干完了活,就累到直不起来腰的那种生活,比在工地干活也不轻松。 可还是那句话,比劳累更怕的是贫穷,一想到这里,秦淮仁还是有点期望的。 “志军,有你给你们老板介绍,我心里踏实,起码我也有个月入好几百的工作了。” 谁知道,秦淮仁白高兴了一场,张志军的脸拉得老长,噘着嘴说道:“我确实是给我们老板打招呼了,他也有意向招人,但,你不知道我们这里工作强度有多大。我可不大保证,你一定会被我们老板留下来啊,留在这一天少说也是十几块小二十的呢!” 这话一说完,秦淮仁犹如冰窟,能让强壮如牛的张志军说得这么不轻松,远不如他强壮的秦淮仁心都揪在了一起。 张志军的话,还有秦淮仁的担忧也不是空穴来风,刚才秦淮仁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饲料厂门外竖起来的那块小黑板上的字。 “本厂招长期工,预计招工两人,要求体格健壮能吃苦,耐力强,试用期一天,合格者留下工作。” 黑板白字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尤其是那要求和试用期,就让人这到了这不是一个谁都能干的简单体力活。 要是没有一膀子大力气和足够的耐力,还真吃不消这种扛大包的工作。 秦淮仁已经明白了,这个饲料厂的工作就是给体格健壮的农村人安排的,但也得是那种很有力气,还吃得了苦,耐得了劳的那种壮小伙子。 尽管秦淮仁的心里,已经再打退堂鼓了,可,想着既然已经来到了饲料厂。总不能,连试都没试过,就悻悻地离开吧,这样,不就跟连进考场都勇气都没有一样了吗。 “志军,我是哥,你能吃得苦,我就能吃,别看我读书三年,但我的力气还在。” 第四十三章 新工作(上) 三十多个应聘工作的壮小伙齐整整地站了一排,他们个个都跃跃欲试,一个月五六百块的工作可是争着抢着都想要的。 这些来饲料厂应聘扛大包工作的人,个顶个都是壮汉,肌肉很结实不说,那肤色也是古铜色的,一看就知道是干农活出来的人,哪个都不缺少力气。 炎炎夏日,再干着体力活,那滋味真不好受,80年代的人力可不值钱,也没有人在乎农民工的健康,为了钱谁也不爱惜身体。 秦淮仁眯着眼睛瞄了下太阳,真怕烈日的曝晒下,中暑晕厥过去。 “诶,哥,我跟你说啊,你可别太乐观了,这么大的太阳,这么重的体力活。我们这些已经在厂的长期工也不见得顶得住,说白了,老板就是故意出难题。别看来了三十多个,老板早就有言在先了,就留俩人,一个也不多要。” 张志军不看好秦淮仁,因为他清楚,资本家不是慈善家,故意在烈日下考察这些卖力气的民工,就是为了利益。 “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的这行李都搬来了,就算只留一个人,那也得是你哥我,秦淮仁。” 虽然,秦淮仁的心里没底,但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高薪的工作,硬着头皮说道。 张志军哼了一声,推了他一把,依旧不看好他,撇了撇嘴。 “秦淮仁,你可别太乐观了,吹牛谁不会啊!打我来这打工以后,我们老板考工招人也有几回了,十个来干活的有九个人是顶不住的,你真当一个月六七百的工资好挣。” 看张志军总给自己念背咒,这话越说越不爱听,甚至有点恼火,刚要开口回怼秦淮仁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扯着大嗓门喊了起来。 “哎,伙计们,天太热啦,这样每人都垫上咱们的布帽,一会拉玉米和秸秆的大车就来了,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车上的饲料卸下来,再放到库房去。能扛下来的,那就有机会留下来在这里干活。” 说完,就让一个小个子把布帽一个挨着一个地发了下去。 等发到秦淮仁的手里时,他停了一下,自己打量了秦淮仁一阵。 “诶,是你,你是不是那个……哦,对,咱们一起在看守所被关过,还当过狱友,你是……秦淮仁。” 秦淮仁也看了下这个小个子,果然,就是第一次被徐家人陷害进看守所里认识的那个小个子,无巧不成书,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怎么是你啊?你不是因为被人家告强奸住进来的吗?没判刑?” 小个子赶紧把秦淮仁的嘴巴捂上,生怕把自己的光荣事迹给露出来,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嘴巴凑到了秦淮仁的耳朵边。 “那个女的是我相好的,就是因为喝醉了次酒,我把她给那个了,这不……嗨,最后啊,我把我大半年攒的工钱给了她,这才不告了,我才出来的。” 话刚说完,刚才那个大嗓门又大声吼了起来。 “半拉子,让你发布帽,你干什么!快点,别耽误了考工。” “哦,好嘞。” 那个叫半拉子的小个子,赶紧挪步把剩下的几个布帽发完。 大嗓门站了出来,是个一米七左右身材中等的寸头,早听张志军说过,平时在饲料厂管干活的是老板的外甥,叫何飞,是个大嗓门。 眼前这个气势压人的寸头,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何飞了。 见识完了这个何飞的气势,秦淮仁对他的印象立马打了个折扣,这狐假虎威的模样,让人看了就觉得讨厌。不过,想了想也是,毕竟还是80年代人情的社会,哪个老板不用自己信得过的人呢?距离21世纪的开放,还差十几年。 何飞一看自己镇住了场子,心满意得,咧嘴笑了一下,扭头瞄向了张志军这些老工人。 “我说,你们这些老工人,今天来考公了,谁来领个工喊口号?” 平时干得热火朝天的工人们,这时候一个个全蔫了,足以见得,这个何飞已经把他们全都给调教顺溜了。 再加上今天是考工选新工人的日子,哪个油滑的老工人愿意出这个头,冒这个泡。 放着这么多新来的免费劳动力,可算是遇到了个偷懒的好时候,自然没有人愿意出头,全都找机会偷懒乘凉了。 这一会儿的功夫,还是没人答话,张志军站出来了,大声回答:“我来领工,喊口号我能行。” 何飞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们以后都跟志军学习,天天吃得比谁都多,干活一个个推三阻四,今天但凡有比你们干得好的,我有几个换几个。” 这话一说完,棚子下面休息的老工人害怕了,立马跳出来了个胖墩和黑大汉,赶紧上前跟何飞表示,要主动上卡车驾包,生怕何飞给自己小鞋穿。 秦淮仁又学到了一点,即便是在满是诚朴的农民工集中的工厂里面,情商也很重要。 也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暗自提醒自己,要想在这个饲料厂里长久地干下去,那还真得罪不起这个叫何飞的小鬼。 张志军和刚才两个说要驾包的工人一起站出来了,又特意看了看秦淮仁,故意大声地说了起来。 “四胖,五对,一会你们俩驾包的时候,可悠着点劲啊!这些人都是新来的,那么沉的大包,别一个不小心,给人家腰啊背啊的,给砸坏了。” 那个黑大汉却没有好气,哼唧了一声,说起来了风凉话。 “志军,以前没见你这么好心过,今天怎么了。当初,你来这考工的时候,谁心疼过你啊?干不了这活,趁早走。” 那个胖子也接话说道:“说的是,能在这干的,都别把自己当成爹娘的宝贝疙瘩,这不是混饭吃的地方,有力气就干,干不了就走。” 来考工的这些人,听了这话,心就提到了嗓子眼里,有的人已经新生怯意了。 刚好这时候,五辆卡车满载着一麻袋接一麻袋的玉米粒和秸秆停进了厂区。 第四十四章 新工作(中) “好了,考工正式开始,今天你们要干的活,就是把这些饲料的原料卸车再上垛,然后码好。老板一会就来亲自考核,谁要是干得好,就会点名把谁留下,都懂了没有?” 何飞像模像样地把命令下达了一遍,那劲头不像是管理饲料厂的助手,倒像是首长身边的副官。 在场的人谁也不傻,都知道这个小鬼得罪不起,齐声回答:“懂了。” 接下来,四胖和六对两个壮汉就爬上了卡车,两人配合默契,分别用双手抓住麻袋的四角。 张志军站在下面主动把自己的肩膀靠了过去,四胖和六对两人晃了两下百余斤的大包扔到张志军的肩膀上。 会干活的他并没有直挺着身子,硬去接大包,而是稍微弓下腰,双膝微微打了个弯,缓解掉了沉重的大包向下的重力。 “起。” 张志军轻轻呼出了一声,步履轻盈地向前迈进了几步,一看就是对这种扛大包的工作得心应手了。然后,他双手压着肩膀上的大包扭头面向后面的一众人。 “都看见了没,干这个活得懂得卸力,别傻乎乎地站得板正,那样容易把腰给闪了。” 后面的人明白,这不是个靠蛮力能干的活,容易受伤,那就必须把腰给护好。 第一个人上前,学着张志军的样子把肩膀送了过去,驾包的四胖和六对,一起将大包卸在了他的身上。 好在那个人下盘够稳,学着张志军的样子接住了大包,跟到了张志军的身后。 “嘿,你过来接大包。” 六对冲着下一个人吼了一声。 那个人也快步上前,把肩膀送了过去。 “哎呦。” 只听见一声尖叫,那个人没有接住大包,直接被砸趴在了地上,扶着自己的腰连连叫痛。 正在驾包的六对笑出了声,满嘴大黄牙,送出去的都是看不起。 “就你这身子骨,还敢来我们厂试工,你这腰板还不够硬,哪凉快哪斜着去吧。” 四胖蹲下身子,指着下面的那个人,揶揄了起来。 被嘲笑的那个小伙子站起身来,双目泛满了泪花。 这时候,秦淮仁才看清楚,他只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孩子,瘦小的身子骨,就来这么高强度卖力的厂子找活干,可见农民的不容易。 那个被砸伤腰的孩子,气愤地把布帽摘了下来,狠狠地往地上一甩,啐了一口,就扶着腰离开了。 何飞看着那个负气远走的背影,也咧嘴笑了笑,扭头对后面的应工人员喊道:“看见了没有,没一把子力气和身子骨的,干不了这活。自己觉得自己不行的,也就别试了,自己走吧,有没有?没有的话,那就下一个。” 何飞的话刚说完,队伍里面几个瘦一点的,全都把布帽摘了下来,陆陆续续地走出了厂子。 “还有谁不行的,要走快走!” 何飞一点面子也不给留,在这里时间长了,这种淘汰大多数的场面也见识得多了。 稀里哗啦地走了一半人,剩下这些看模样还有点劲儿,准备着继续扛大包。 “快,下一个。” 四胖喊完了话,一个赤裸上身,全身黝黑的中年人上来了,虽然,他看起来不太壮,但肌肉还算结实,像是在工地上干过活的。 饶是如此,那个汉子也不敢怠慢,走了上前,使劲把自己的腰带勒紧。 秦淮仁明白,这么重的大包砸在身上,要是真不小心,真的会把腰给扭伤。 “噗通。” 大包稳稳地被他用肩膀接住,那人双膝打了个半弯,算是稳稳地接住了,在工地工作过的都看得出来,这人绝对没少在工地扛水泥粉。 很快,就轮到秦淮仁了,虽然,自己也是有些力气的,扛上十来次这样的大包倒是没什么。只怕,一直干,那人就吃不消了。 张志军有点担心,斜着眼睛看他,在心里替他捏了把汗,生怕秦淮仁受伤丢了人。 但,秦淮仁回给他的眼神却充满了坚毅,并点了一下头,就走到了卡车跟前,弓下了身子,双膝微弯。 好在,一百多斤的大包被秦淮仁用肩膀给扛了下来。 虽说,这个重量秦淮仁能负担得了,但是许久没有干过这么重体力活的秦淮仁,还是觉得有些吃力。 脚步不稳地晃了晃,使劲咬牙蓄了一股力量,站直了身子跟在了后面。 张志军看这些考工的农民全都扛住了大包,在前面领路,大声喊起来了口号。 “扛大包啊,挺起腰啊,稳住下盘,慢慢上板,一二,诶嘿,一二,诶嘿……” 跟在他后面的工人,也跟着哼唧了起来,一个接着一个地往仓库搬运大包,一麻袋接着一麻袋,把新运进来的大包摆在了指定的角落,一点点码放整齐。 转眼来到了傍晚,留在这里继续卸大包的新工人连秦淮仁在内,也只剩下了最后六个。 烈日的暴晒下,他们快要虚脱了,何飞看在眼里,把半拉子叫到了身边,交代了几句。 片刻功夫后,他就一只手端着六个大碗,另一只手拎着水桶出来了。 “辛苦了,好不容易把五车的大包卸完,都快喝点水吧,小心别中暑啊!” 听到了歇工的指令,这些干了大半天工的农民兄弟,就给得到了特赦令似的,齐整整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的甚至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再也不想起来了。 秦淮仁也是靠在屋檐下,坐着深呼吸,努力缓解已经透支的身体。 张志军端着一碗水走到了跟前,把碗朝他面前一端,秦淮仁立马捧起来,咕咚咕咚一口干了。 虽然是城市里的自来水,但他却还是第一次感觉水这么地清甜甘冽。 “咋样?淮仁哥,这活不轻松吧,能干不?” 秦淮仁把碗放下,摸了一把被脸上的汗水,有气无力地回答道:“还行,就是好久不干重活了,坚持几天,我就能行了。” “还吹牛呢,我看你啊,还能硬多久。” 说话间,一辆黑色桑塔纳开进了厂房,驾驶位下来的那个油腻男人正是王荣发。 第四十五章 新工作(下) 秦淮仁看着这个油腻的男人,记忆瞬间拉回到了陈娟和李尔东订婚的那一天,荣发饲料厂,王荣发。 未来怕是要跟着这个叫王荣发的企业家干了,也许这就是自己一生中的头个贵人。 王荣发手里拿着纸扇,边走边扇,就像是个考察基层的干部,这架势比村镇干部有派头多了。 何飞一看王荣发来了,立马笑着脸迎了上去。 “老板,你来挑工人了?” 王荣发没有理他,走到了那些汗流浃背的人跟前,就知道了,这些人就是今天来应聘工作的。 他的态度很是满意,毕竟这些应聘者在他到达之前,已经把整整五车的饲料原料卸完了。 “咱这应聘的,还剩几个人啊?” 何飞指了指秦淮仁他们几个人,笑着说道:“就剩这六个人了,这不嘛!刚把五大车的货卸完了,我看他们挺累的,就让他们歇歇工,喝口凉水。” “就他们六个,我看也没有壮小伙啊!我只要两人,这六个我怎么挑啊!” 王荣发扫了一眼,这些累得喘粗气的工人,还是摇了摇头,颇为嫌弃地表了个态。 这种资本家心里跟明镜似的,恨不得打工人领一份钱,干十个人的活。 何飞皱了下眉头,眼睛转个圈,立马想了个主意,凑上去说了起来。 “老板,这些货都送完了,要不这样,西边那个货堆子,咱们限定个时间,看哪两个扛的大包最多,就把那两个人留下。” 对于何飞的主意,王荣发不是很满意,摇着头,把他推到了一边。 用手指着西边角落的袋子,抽了抽鼻子说道:“就你说的这些个小破袋子,才多重啊,能考验出人到底有多少力气吗?我要的是真有力气的工人,别给我来浑水摸鱼的。” 一向爱拍马屁的何飞不知道怎么办了,挠着头犯起了难。 秦淮仁和张志军两个坐在角落看了个明白,王荣发显然是对这些工人还不是很满意,接下来的考核会上更大的难度。 “真正的考验来了,是骡子是马全看接下来的了,祝你好运吧!” 张志军已经全明白了,拍了拍秦淮仁的肩膀,只希望他能被幸运女神眷顾。 王荣发对着那些已经累到两脚发软的人,大声说道:“诶,你们几个,跟我进大库里面,让你们试试真正的大包。” 说完,就自己一个人先往大仓库里面去了,他那六亲不认的步伐,一看就知道是个狠角色。 秦淮仁很明白,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尽管现在自己已经累得双腿发软了,但是,想着自己现在必须要拿下这份工作也就硬着头皮,把这最后的考验给接下来。 何飞赶紧转身,对着那些应试工作的人大吼道:“来找工作的人都听着啊,这是咱们老板最后的考试了,我知道你们都想要这份工作,但是,没办法,只要两个。你们几个跟我来吧,快快快,老板最不喜欢动作慢的人了。” 几个人跟在何飞后面,小跑了几步到了仓库门前,鱼贯而入。 张志军担心秦淮仁有恙,也一路小跑追到了里面。 六个人站做一排,等着王荣发最后的考工。 王荣发四下看了看自己的仓库,最终把目光移向了最西头那,堆放了二十多大麻袋的大包,又招呼了下何飞过来,说了几句悄悄话。 何飞慢慢地点了点头,一个劲儿地念叨:“明白,明白。” 等到大老板吩咐完,他就走到了那堆大包跟前,拍着大麻袋说道:“你们考了没有,真正的考验就是这些东西,这里面全都是搅碎做饲料用的老玉米粒,平均一袋子就是一百五十斤,扛起来,踩着板子上跺。有没有力气,能不能吃这碗饭,就看你们能不能给这么大的包来个倒拔垂杨柳了。” 一听说倒拔垂杨柳,秦淮仁就知道这下可就难了,这跟刚才驾包扛大包上跺,再码放麻袋可不一样。 这完全是凭自己一个人的力气,硬生生地把一百五斤麻袋扛到肩上,然后再踩着斜搭的木板给垒到上面,就算是长年累月在工地卸水泥的老师傅也吃力。 才在烈日下面卸完了五大车饲料,早就没力气了。 除了秦淮仁和刚才那个赤膊的黑汉子以外,其余的四个人,全都把布帽摘了下来,灰溜溜地走了,有的人临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 “什么饲料厂,简直就是虐待人,不想要我们还故意为难。” …… 现在,应聘工作的人只剩下两个了,看情况不用再试也明了啦。 但,王荣发却没有松口,把纸扇子一合,指了指秦淮仁和那个黑汉子。 “别看就你们俩了,该试还是要试的,你先来吧!” 黑汉子被点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过去,只见他熟练地抓住大包一头,半蹲着身子借力一下就扛了起来。 稍微喘了口气,就扛着一百五十斤的大包上了木板,小心翼翼地生怕自己站不稳摔下来。 有惊无险地把大包送给了上去,轻轻一放,终于露出来了大白牙,咧嘴笑了起来。 那模样,简直就是非洲黑人露大白牙,滑稽得让人想笑。 “行,这哥们,我收下了。” 王荣发边说边鼓掌,接着又对何飞使了个眼色,他也跟着秒懂。 “该你了。” 秦淮仁被何飞点了一下,硬着头皮上了。 前几的路上瞟了眼王荣发,碰巧他也在盯着秦淮仁,那眼神同样是期待,只不过,他对任何来应聘的工人全都一碗水端平。 忐忑的秦淮仁蹑手蹑脚地走到了跟前,看着眼前的重物,长叹一口气,又回想起来了上一世的悲惨。 既然已经重生,索性就好好跟厄运再斗一回,于是,咬着牙,双手抱起来了一百五十斤的大包,把自己的重心向下倾斜。 在后坠的重力作用下扛了起来,尽管已经头晕目眩了,却仍旧凭借强大的意志力,踩上了木板,五步之后,秦淮仁赢了。 王荣发这才满意地笑了。 “我认得你,秦淮仁,好,收下。” 第四十六章 徐美玲还是徐天凤 秦淮仁融入得很快,才来没两天,就跟大家伙打成了一片,除了扛大包和睡觉的时候,他就给工友们说书讲故事。 这些卖力气的农村人,也就秦淮仁一个大学生,数他懂得多,况且电视机还没有彻底普及起来,唯一的收音机还时不时地故障一下。 听秦淮仁说书,就成了这群农村汉子少有的娱乐项目。 特别是半拉子这个愣头青,天天缠着秦淮仁,就连睡觉也守着他,为的就是听秦淮仁给他说故事。 从春秋战国再说到三国混战,接着就说到隋唐风云,最后就是鸦片战争。 大家都说秦淮仁这书说得好,可秦淮仁却十分谦虚,硬是说那是自己学到的历史知识,再加上点野史,瞎说出来给他们听个乐呵而已。 这天,刚收工,秦淮仁刚打完饭,蹲在房檐下边吃饭边跟工友们说笑。 一个妖娆又妩媚的女人扭着胯朝他们走了过来,那飘逸的长发,就像勾人的青丝,把一众工人的眼睛给勾住了。 这群浑身汗臭的汉子们,不吃饭了,也不吹牛了,全都盯着这个女人流着哈喇子。 等那个女人走近的时候,秦淮仁吃了一惊,吓得自己手里的饭碗差点摔了。 “徐……美……玲……”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上一辈子的冤家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冤家路窄,可就没想到,竟然会窄成这个样子。 自从,三年前,徐彪被强行罢免,自己上位后,秦淮仁再也没有和徐家有过交集,让他始料不及的是,竟然会在省城郊区的饲料厂里,再次与前世冤家不期而遇。 一看到徐美玲,秦淮仁整个人都不舒服了,他永远也无法忘记,徐美玲上辈子是怎么对待他的。 直到自己成了残废,自己最后的一点血被榨取完,再被扫地出门的可怕经历,他不会忘。 “徐美玲,是徐美玲,该死的徐美玲。” 秦淮仁用以愤怒的眼神,一直盯着这个恶毒的女人,还在一直咬牙切齿地谩骂。 半拉子捶打了一下秦淮仁,说道:“淮仁,你管她叫啥?” 秦淮仁先是一愣,右手捏着筷子,指向那个女人。 “她啊,她不叫徐美玲吗?” 蹲在秦淮仁右边的六对,哼了哼,敲了下他的头,开始纠正。 “你别瞎说啊,这可是我们的老板娘,人家叫徐天凤。” “徐天凤?” 还是不太相信的秦淮仁,又细细打量了起来这个一颦一扭的女人,她的模样和姿势像极了徐美玲。 越看越觉得像,秦淮仁十分笃定这个女人就是徐美玲,上一世他可是跟徐美玲有过三十年夫妻经历的。 他对徐美玲的恨意如此之深,是绝对不会认错人的,只是不知道她又是怎么跟王荣发结婚生活在一起的。 “不可能,这个女人我太熟悉了,她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认识她。她就是徐美玲,他不是你说的徐天凤。” 秦淮仁十分笃定,因为他对徐美玲太了解了。 “秦淮仁,你别瞎说了,她不是你说的徐美玲,人家就叫徐天凤。老板和她结婚的时候,我们都去了,婚礼现场的充气拱门就贴着人家的大名呢,你说这还能有假。” 就算秦淮仁很肯定,半拉子还是予以坚决否定。 正在秦淮仁拿捏不准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走到了张志军的跟前。 “志军啊,我家院子又脏了,下午没活了吧,来我们家给扫扫院子吧。” 那个搔首弄姿的女人,摔了下头,借着习习微风,一股洗发液的清香随风吹进了众人的鼻腔内,沁人心脾,更让人陶醉了。 “徐美玲,你还是那么风骚!” 六对又推了一把秦淮仁,有点不高兴了。 “你小子别瞎说,这骚婆子可不是省油的灯。老板最疼的就是她了,我跟你说吧,老板就是看她年轻漂亮,这才跟原配离婚娶了她的。诶,跟你说啊,现在她待见的就是你的好哥们张志军,我知道,这样的女人谁都喜欢,但你别惦记了。” 六对刚把话说完,半拉子又把嘴巴凑到了秦淮仁的耳边,把手挡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跟你说,在这干活,你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个骚婆子,上次何飞就是跟她顶了两句。老板差点就把何飞开除,请他回家去吃老米饭呢!”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徐美玲哪怕嫁给了大款,也改不了心狠手辣的秉性。 她对秦淮仁如此,对别人也是如此,要说什么是红颜祸水,徐美玲给诠释了个彻底。 “志军,你装什么傻啊,我叫你呢!我家院子都一个多月没打扫了,脏死了。” 徐天凤刚把话说完,就两手一叉腰,对着张志军挤眉弄眼。 “哦,老板娘,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啊。” 张志军又被点了一次,不好意思再装傻了,只能乖乖地站起身来,赔了个笑脸。 徐天凤这才心满意足地对张志军用手比了个心,说道:“说话算数,我在家等你。” “哼,徐美玲,你还是那样,沾花惹草,不顾风化,你这只破鞋。” 秦淮仁心里骂着她,饭也不吃了,悄悄地跟在了张志军的身后,他倒要看看,徐美玲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就这么一路尾随,拐了三个胡同总算到了,走在最前面的徐天凤在进大门前,缓缓地转身。 在即将转身的那一刻,眼疾手快的秦淮仁,赶紧藏到了路边的木柴堆后边,透过缝隙观察着她的举动。 原本,还以为徐天凤会收敛一点,哪知道她竟然在大门口就把两条胳膊搭在了张志军的肩膀上又是搂又是亲。 “难道,真的是我看走眼了,她真的是徐天凤,不是徐美玲。” 秦淮仁的印象里,徐美玲虽然爱搔首弄姿,但却不是这种明目张胆的放荡,还是有所收敛的。 而且,张志军虽然一直很迷徐美玲,但傲娇的徐美玲却一直没有把憨厚的张志军放在眼里。 一时间,秦淮仁也不敢肯定她是不是徐美玲。 第四十七章 老板的糗事 一个小时过去了,秦淮仁在外边焦急万分,先不说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徐美玲,80年代的人思想那么保守,勾引人家的妻子,那可是能出人命的。 要是城里的人偷腥,秦淮仁还能理解,毕竟城市发展快,相比于封建落后的农村思想更开放,更前卫。 老实巴交的张志军竟然也干起来偷人这套了,难道真的是人饱暖思淫欲? 张志军总算是出来了,徐天凤也跟着把头从院门里探了出来,对着离开的张志军打了个飞吻。 “志军,你真棒,回头我就跟你们老板说,把你安排到我这里,给我好好干三天活。” 说完,她就把头收了回去,碰住了院门。 精力消耗过度的张志军慢悠悠地超前走着,被躲在一边的秦淮仁一把拉到了角落里。 “张志军,你给我过来,你给我说清楚,你这个二愣子,你怎么能跟徐美玲勾搭上?你不知道吗,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你不要命啦!” 秦淮仁一只手揪着张志军的耳朵,一边埋怨地骂着,他心知肚明,跟这样的女人勾搭上了没有好下场。 那个刚泻火后的张志军没多少力气了,只得被秦淮仁像抓小鸡一样给捏着,一脸无奈。 “张志军,你快说,你这大中午,趁着人家男人不在家,你进人家家里到底干什么了?” 秦淮仁捶着他的胸口,一脸不满意,用讯问的语气质问了起来。 “哎呀,老板娘啊看我干活细心,这不让我去他们家扫个地,再擦擦桌子什么的!” 别人说话不脸红,但张志军是个实在人,一说假话表情就扭曲,那脸红得跟擦了胭脂似的,说没说假话,全都写在脸上了。 “志军,咱们俩什么关系啊,你真以为你骗得了我,你就瞎说吧!快说,你到底去人家家里干什么娶了,你不知道这容易被人家说闲话,惹是非吗?” 张志军把头低了下来,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无地自容的他,随口反怼了一嘴。 “你瞎说什么,寡妇门前才是非多呢,人家男人还活着呢,你这是要咒老板早死啊!” 才把这话说完,张志军就跟着抬不起头了,只能低着脑袋,蹲下身子,不敢正眼看秦淮仁。 越是这样就说明他越心虚,还真没准那个徐天凤就是徐美玲呢! 敏感的秦淮仁实在是不敢想象,幸亏她没有看到自己,要是被她认出来了,自己是秦淮仁,碰巧徐天凤就是徐美玲,那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万劫不复了。 但,毕竟自己没有证据,更不能百分之百地肯定老板娘就是徐美玲,也只有苦口婆心地劝起来了张志军。 “志军,哥会害你吗?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兄弟,咱们什么东西都一人一半,我会害你?你也不看看,那个女人长得像谁,都说他叫徐天凤,谁知道是不是徐美玲呢?” 这话就像是触碰到了张志军的神经线一样,他也不蹲着了,立马站起身子,捂住了秦淮仁的嘴巴,开始小声说了起来。 “这话可不敢乱说啊,我跟你说啊,她就是徐美玲。” 一阵晴天霹雳打来,击中了秦淮仁的中枢神经,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冤家路窄果然,前世的头号仇人,又出现了,还是以自己老板夫人的身份出现。 秦淮仁不敢想象,接下来要怎么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好不容易靠着沈祥瑞在村里斗翻了她爹,却没有想到在省城里打拼的时候,阴差阳错地又被徐美玲压了一头。 “啥?徐天凤真的就是徐美玲,哎呀,你个臭小子,你个憨批,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你们老板的夫人,是这个蛇蝎心肠的徐美玲,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秦淮仁气得狠狠踹了张志军一脚,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懊悔。 “呀,你这又怪起我来了,是谁一开始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哭着闹着求我,让我跟老板说好话,来饲料厂扛大包的。我跟徐天凤来往又不密切,哪知道,你这么敏感。” 张志军说得自己挺无辜,秦淮仁也就不好意思再去埋怨他了,事到如今,既然已经入局抱怨已然无用了。 重活一世,命运依旧多舛,秦淮仁已经看开了,躲是躲不掉了,只有小心的有一天过一天了。 城里的生活那就是钩心斗角,人斗人的社会,平时得巴结好何飞这个小鬼,免得被人家穿小鞋。 日后在饲料厂更得夹着尾巴做人,虽然,徐美玲来饲料厂很少,但只要是她来,就总有撞见秦淮仁的时候。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时候,别说收场了,搞不好真的要弄个你死我活。 “行了,志军,你以后还是尽量跟徐美玲划清界限吧,她什么人我就不说了,而且,她还是咱们老板娘呢!纸包不住火,万一,哪天你让老板撞见,你们俩搞那事,还有你的好果子吃吗?王荣发也不是心善的主。” 谁知道,张志军非但没有听劝,反而把胳膊搭在了秦淮仁的肩膀上,窃窃私语了起来。 那神秘的样子,彻底让秦淮仁弄不明白了 “诶,我跟你说,真不是我张志军管不住自己的下边。是那个……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老板有个很糗的事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徐美玲不检点,王荣发也有故事,倒是让秦淮仁来了些兴趣。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要是真的知道了对方的痛点所在,那也算是有个王炸。 “老板啊,那个方面不行!他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而徐美玲呢,才二十四周岁,正需要被人关怀的时候呢!你说,老板满足不了她,那徐美玲不跟守活寡一样吗?” 确实,徐美玲克死了第一任挖煤的丈夫后,好久没有结婚了,但她又想傍大款,可惜这个大款,家里那套不行。 可不,就需要一个精力旺盛的男人满足一下吗? 秦淮仁彻底明白了,张志军是怎么堕落了。 第四十八章 水手 秦淮仁拉着张志军坐了下来,又开始促膝长谈。 “志军,咱们这个饲料厂三十多个工友,徐美玲怎么就拉着你啊!我看六对他们几个人,也挺壮的,估摸母胎单身到了现在了。是因为,你们是一个人村的吗?那更不对了,在村里认识的时间很长了,她也没对你感兴趣过啊!” 张志军苦恼得不行,只得捶足顿胸,不是不想说,是真的很难开口,但是想了想,还是把话题岔开了一点。 “你知道工友们都怎么说我的吗?说我是被老板娘包养的男小三,哎,也怪王荣发,谁让他喂不饱自己的婆娘。” 张志军有点崩溃,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这样生于60年代成长于80年代的农村青年,也是很在乎三纲五常的,被人家议论心里肯定难过,只是大错已经铸成。 其实,徐美玲什么样的人,张志军心里也明白,那是个刁钻刻薄,嫌贫爱富的主。 以前,自己的爹是村长,在村子里作威作福,也算是衣食无忧,还能有点小阔气。 后来,秦淮仁取代了他爹,就到省城傍大款,她运气也不错,傍上了王荣发这样的暴发户,可就难为了秦淮仁和张志军。 “就算你饥渴难耐,你也不能跟徐美玲上床啊,一旦你跟她做了事。那你,一辈子也摆脱不掉这个尾巴。” 秦淮仁恨铁不成钢,眼神里全是对张志军的失望。 确实,张志军憨厚老实,但却很要强,眼看着同班同学秦淮仁出人头地,自己却还在村子里搞大棚。 也就是吃了两三年的利润,再往后面就不行了,只得到城里打工,可是,最后面对着徐美玲的勾引,还是沦陷了。 要说不后悔,那是假的,只是要强的张志军也听不进去秦淮仁这么说自己。 “秦淮仁,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先把你自己的那些事处理好再说吧,那天在饭馆里,咱们互诉衷肠,陈娟跟你青梅竹马,结果成了人家的新娘。人家男人都那么侮辱你了,你还跟个孙子一样,屁都不敢放一个,我不是男人,你就是吗?” 这番话对秦淮仁的打击不可谓不重,陈娟恰恰又是秦淮仁的软肋,这下秦淮仁也绷不住了,立马翻脸,右手薅住了张志军的衣领。 “你小子,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那双红红的眼睛,盯着张志军,拳头已经握紧,眼看大战即将爆发。 “我说你怎么了,自己的女人看不住,被人家撬走了,还让那个男人给羞辱,真跟咱们村的男人丢脸。” 张志军刚把话说完,就一把掰开了秦淮仁的手,那样子丝毫不虚,也做好了干架的阵仗。 秦淮仁没有给对方机会,对着张志军的脸上就狠狠打出了一拳。 “好你个秦淮仁,你来真的,我不能不防卫吧!哼!” 说完,张志军也上前跟秦淮仁扭打在了一起。 两个极度自尊的男人,梨花带闪电地动起手来,你一拳我一脚,冲着对方的身体互相招呼。 还是张志军更强壮,一巴掌呼在了秦淮仁的脸上,当时,就把打他打蒙了,眼冒金星的他倒在了地上,嘴角挂着了一道血痕。 张志军又是一拳想要挥过去,但,却闪开了秦淮仁,打在了他头顶上方的杨树上,怦然有声。 “哎,我打累了,你小子嘴真贱,说你还不服气,跟我动手。你打得过我吗?” 张志军大口穿着粗气,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象征的意思是和好如初。 兄弟哪能记仇,打都打了,气也消了,秦淮仁看对方先渗出来了友谊的右手,也就顺着台阶下来了,把手伸过去。 一把拉起来后,心情也好多了,不良情绪就是要发泄,只不过他们两个属于能动手就不吵吵的那种。 “你和我都是可怜虫,其实,秦淮仁你比我还是强不少。好歹,陈娟真的心里有你,还有那个跟你一起在饭店打工的宋慧丽,对你也有意思。而我,是真的没人喜欢,要不是那个……谁愿意跟徐美玲这破鞋上床。” 张志军哭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哭起来像一个孩子,心里压抑着太多不甘心和情绪了,男人真的很刚强吗?其实,也需要关心。 这句话也说到了秦淮仁的心里,他把肩膀搭在了张志军的肩膀之上,冷笑了一声。 确实自己的女人缘要比张志军好,但更痛苦的是自己这种爱而不得的感受,明明跟陈娟是很好的一对恋人,结果,陈娟嫁给了李尔东,一个陈娟根本不爱的男人。 这对于陈娟来说很残酷,可以说是一场把美好的事物毁灭给人看的悲剧。 宋慧丽同样长得很标致,只是同样来自农村的她不会打扮自己,才显得自己土气了一些。 “哎,你真以为我比你强啊,我承认宋慧丽对我有好感,但我们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也没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说真的,除了陈娟外,我真的很难再喜欢上别的女人了。” 秦淮仁满脸无奈,斜着眼睛看着夕阳的余晖,本来自己是有着雄心壮志,发誓要在省城打拼出一片天地的。 只不过,现在却开始儿女情长了起来,为了感情,期期艾艾了起来。 想到了这里,秦淮仁用手给张志军擦了把眼泪,像哄孩子一样劝慰了起来。 “志军啊,你来省城为的是什么啊?是为了挣大钱,还是为徐美玲这么个破鞋?” 这话又一次点醒了张志军,他的初衷就是在省城里面混出个人样,给家乡人看一看。 “不用回答哥了,让我替你说了吧,咱们俩好好地村干部为什么不干了啊!还不都是向往大城市有钱人的生活嘛!为了以后出人头地,荣归故里。咱们去卡拉ok唱歌去。小时候,咱们俩最爱唱什么歌?” 一句话又把两个人的节拍合到了一起,默契地一齐脱口而出。 “水手。” 秦淮仁和张志军肩并着肩,往市区走去,嘴里还哼哼着。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第四十九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秦淮仁和张志军两个人,在市区喝了个酩酊大醉,借着酒意又在卡拉ok里,吼到了大半夜。 唱到一半的时候,秦淮仁再也撑不下去了,断片在了卡拉ok厅里。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一只手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吃力地坐了起来,四下扫了扫,职工宿舍里除了他,就是那个鼾声如雷的张志军。 他只记得昨天喝了不少,以至于怎么回来的都不记得了。 “淮仁哥,你醒啦,哎呦喂,你和志军哥昨天不打招呼就到市区喝酒唱歌了。要不是人家打电话到厂子里,你们俩就真的睡在大街上了,快跟我去找何飞吧,要不然你可就惨了。” 半拉子说完,就去打了一盆清水,洗了一把毛巾递给秦淮仁,等他擦完了脸,就跟着半拉子出去了。 秦淮仁在心里琢磨,怎么跟何飞交代,自己已经在厂子里干了一个多星期了,还没有找机会拜一拜这个饲料厂的小鬼。 虽说,何飞就是仗着自己那个做厂长的舅舅狐假虎威,可县官就是不如现管。 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月收入大几百又管吃住的工作,哪能因为这么个小事就失去呢! 至于,王荣发虽然是饲料厂的老板,但却是个只知道享乐不操心厂子的混子。 要真的是打算在这家饲料厂干下去,那就不得不维护好这个贪财的小人。 等他跟在半拉子的身后,进到了办公室里,就看见何飞靠着转椅,双脚翘在办公桌上,悠然地抽着烟。 越是亲近领导的人,就越在领导不在的时候,装领导。 何飞算是把职场小人这个角色给演活了。 “飞哥,嘿嘿,秦淮仁来了,按照您的吩咐,他一醒,我就给叫过来了。” 何飞冷哼一声,把抽得只剩烟蒂的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依旧是原来那个姿势,只是语气很傲慢。 “半拉子,这没你的事了,你去忙吧,等张志军醒了,再领过来见我。” 很会来事的那个小个子,赶紧咧嘴笑了笑,陪着笑脸出去了。 能看出来,何飞是伺候王荣发的,那个叫半拉子的是伺候何飞的。 “秦淮仁,你才干几天啊,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去市里玩去了,还带张志军去玩。懂不懂事啊?” 秦淮仁早就猜到了何飞会刁难他,心里正在盘算怎么回答这个颇有心机的家伙。 高情商的回答,就是先认错,秦淮仁已经深谙此道理了。 “飞哥,实在对不起,请你理解下,我跟志军那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来省城都好几年了,你看,我们俩这不想着去见识下大城市的风景嘛!” “哼!” 何飞抽了下鼻子,像秦淮仁这样的给自己找理由的回答,真是不高明,又继续开始了敲打。 “你啊,别找借口,老板给你发工资,管你吃饭住宿,你还有什么好挑剔的?难道,花钱雇你就是偷懒的吗?跟你一起应聘进来的那个黑汉子,叫……姜庄,对姜庄,你看人家怎么干的,哪天不卖力啊,一天假都没请。”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秦淮仁心知肚明,要是再给自己找借口不正面接话,只怕不是穿小鞋这么难受了,很有可能会被吹耳边风,借机会把自己开除了。 早就听张志军说过,何飞这小子阴得很,吃人不吐骨头,一旦哪个工人被他抓住了软肋,那免不了要被拔掉一层皮。 与此同时,秦淮仁也明白,自己该对他进行表示了。 把手伸进了兜里,摸出来两张大面儿的钞票,一张五十元,另外一张一百元。 刚要把五十元老老实实地孝敬上去的时候,还是把钱收了回来,换成了那张百元面额的钞票。 “飞哥,真不好意思,再怎么说,我也不该旷工。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昨天算我旷工,另外,我这还有一百块,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认个错,还请你以后大人有大量,多多提携我啊。” 秦淮仁自从在村里做了村长后,除了对顶头上司沈祥瑞有点卑躬屈膝外,还是第一次对这么个不是人物的人这么卑微。 再厌恶何飞又能怎么样,眼下他很需要这份工作,必须要把这份工作保下来,才有机会发展。 秦淮仁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让自己发迹的机会,很快就要到了。 按照他上一世的记忆,80年代末期会有一场禽流感,对家禽养殖业将会是致命的打击,只要能苟且住了这段时间,让他留住这一仓期货,就能发家。 一看见百元大钞,何飞的脸色立马好看了起来,赶紧把翘在桌上的脚放了下来,陪着笑脸招呼他坐下。 “嘿嘿,淮仁这不算什么事,以后注意就好了,你也知道的,我舅舅啊是厂子。但他忙啊,所以,只能我代管,老板这么信任,我可不得操心啊!” 秦淮仁心知,何飞这是给自己刚才那不逊的说辞找借口,早就把他看得透透的。 之所以秦淮仁,能把何飞看得透透的,还要感谢自己第一次住看守所,那个管教给他上的课。 于是,毫不犹豫地把兜里的另外一张五十元钞票也掏了出来,送到了跟前。 “飞哥,我理解,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虽然是农村出来的,但我上过大学,也算是有点见识和知识。半拉子虽然对你忠心,但城府不够,要不……你看我以后给你当个参谋。” 人精的何飞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看他那龇牙咧嘴的样子,可想而知,他是在王荣发那里受到过多少窝囊气。 要不然,也不会真享受被人捧着的感觉了。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行,你够懂事的,不愧是大学生,以后啊,你是我何飞的弟弟,自己人。” 秦淮仁算是成功进入了何飞的阵营之中,成了一根绳索上的蚂蚱。 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碰见了昏昏沉沉的张志军。 与秦淮仁不一样的是,他却很硬气,看来徐美玲不白睡。 第五十章 盘店(上) 热火朝天地干了大半天,可算是把当日的活干完了。 今天工作的量巨大,除了张志军和秦淮仁都累得躺在床上,不想挪动,稍有点力气的也只能在床上叫苦不迭。 “这一个月六七百块,可真不好挣啊。” 秦淮仁埋怨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刚喝完,就看见张志军火急火燎地朝他走了过来。 “喂,你小子就是艳福不浅,陈娟嫁人了,但是,那个叫宋慧娟的又打电话找你了。”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的,秦淮仁一下子来了精神,猛地站起。 也就是这一下子,他忘了他睡的是下铺,起身又太猛,硬生生地把头顶撞在了床板上。 “砰……” 听声音就知道多疼,秦淮仁龇牙咧嘴了好久,才开口。 “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啊?” 张志军以为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不忘揶揄。 “德行,给我装,也不知道你小子有什么能耐,把小姑娘哄得一愣一愣的。当然是想你了呗,约你见面,说了,地方就是你原来打工的那个小餐馆,抽个空去吧。” 说完,也没有再搭理秦淮仁,扭头往自己的床铺走去,朝床上一趴,就不再动了,一眨眼的功夫,呼噜声就起来了。 留下懵逼的秦淮仁,开始胡思乱想,80年代读大学的还是少数,城里的打工妹可以说是全都迷恋上了读过大学的农村娃。 不过,确实也是,自己打工三年,宋慧丽也给了他不少情感慰藉,半个月不见了,还真有点想她。 可,毕竟是太累了,也没有再想什么,决定好明天收工后就去见一下宋慧丽。 秦淮仁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好在,第二天的装卸大包不多,秦淮仁他们早早就把大包卸到了仓库里,就等着明天再把收购来的老玉米粒,跟今天的一混合打碎再装包了。 人虽然还在厂子里面但是秦淮仁的心思早就飞走了,宋慧丽的邀约早就惦记上了,简单对付了几口饭,他就骑上饲料厂的公用自行车朝自己打工的那家叫幸福居的小餐馆去了。 等他刚骑到幸福居跟前,把自行车挺好,就听见老板娘在里面扯着嗓子跟人家谈盘店的事情。 秦淮仁本能地站在了外边,扒着窗户听里面的热闹。 “哎呀,杜老板,你看我这个店还满意不,虽然店面小,可是这个位置很好啊。好处就体现在了这个位置,咱这北面不到一公里是师范大学,正西边不远就是蔬菜批发市场。虽然,没什么大户,但是每天卖个炒饼、面条、饺子什么的,也够你赚小钱的。” 老板娘的生意经盘算得真好,以秦淮仁对她的了解,他们这个老板娘确实有生意头脑,只不过,可惜在了她的心思不再做生意上,一天到晚她不是打麻将就是喝酒,活脱脱一个守着金窝不珍惜的社会废柴。 幸福居这家小餐馆确实是开在了好位置,守着大学城和蔬菜市场,人员流动大,来他这里大多都是消费一两块钱吃一顿炒饼或面条的工人和学生团体。 可,就是这样,每天也有上六七桌人,吃上五六道菜的人。 那就多亏了那些采购蔬菜和粮食的大户,成交上不大不小的一单生意,就来幸福居买醉一回。 “杜老板,这饭店的顾客基础,我已经打好了,包你接手就盈利。要不是,我最近打麻将输得太多了,我也不舍得这么便宜把它给盘出去不是?” 老板娘这话倒是不假,平时就是太爱打麻将,一整天泡在棋牌室里面都不出来,只是晚上到馆子里再把当天的营收一拿! 再投资到赌博的无底洞里面去,这样,多大的家业也会被她这个败家娘们给败光。 这一次,是铁了心卖餐馆,杀鸡取卵了。 “老板娘啊,位置是不错,只是把你的这些个桌椅板凳不太强,我还得换好的,得折价。” 一个中年男人操持着浓厚的南方口音开始在鸡蛋里面挑骨头。 “你瞧你这话说的,别的不说,就这椅子,也就用了小半年,就是稍微有点小旧!” 老板娘也不傻,知道这个来收店的南方人有意盘下来她的营生,但凡是找出来点小瑕疵,就可以跟她讨价还价。 不得不说,南方人很会念生意经,北方人没有那么多心思缠绕,要么一狠心答应,要么直接发怒将对方扫地出门。 “老板娘,杜老板,天太热,来喝口茶水。” 宋慧丽的声音传了出来,秦淮仁把头朝里面探了过去,她已经憔悴了不少。 自打秦淮仁这个小时工离开幸福居以后,这跑堂加帮厨的工作全都成了宋慧丽的工作,像她手脚这么麻利的女服务员,真的不好找。 算是彻底把农村人的吃苦耐劳给演绎了出来,秦淮仁看着她那憔悴的模样,心里有点难过。 那个姓杜的老板,用手里的纸扇,端了一下宋慧丽的下巴,摇了摇头,开始抱怨。 “就这个服务员,哎,这质量太次了点,瞧她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农村来的。那个谁,你去把你们的厨子给我叫出来,我看看啊!” 老板娘已经面露难色,但还是使唤着宋慧丽,说道:“听杜老板的,去把乔彬彬给我叫出来。” 宋慧丽尽管是一脸不悦,但还是转了个头去厨房了。 秦淮仁看着这个趾高气扬的南方老板,真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拳。 “我说老板娘,你这个服务员真是质量太次了,我真要是把你的店盘下来,怎么不安排上两个十七八岁的川妹子啊!秀色可餐知道不?” 杜老板又开始嚼舌根了。 说话间,宋慧丽领着做饭的师傅出来了,还是那个肥头大耳的乔彬彬。 这个乔彬彬,东北人,跟秦淮仁一起打了三年工,平日里俩人关系还算过得去,就是为了宋慧丽,乔彬彬会吃一些醋。 杜老板看了一下乔彬彬,又挑起来了毛病。 “我说老板娘,你看你招的是什么厨子啊?” 乔彬彬登时翻脸,眼睛瞪得老大。 第五十一章 盘店(下) “我说胖子,你瞪我干什么呢?说你说的不对啊,这么大的个子,肚皮又那么大,说说吧,这得吃多少饭啊!这不一个饭桶嘛,挣多少钱才够养你这个厨子。” 直性子的乔彬彬哪受得了这么消遣,使劲拍了下桌子,回厨房里抄起擀面杖,对着姓杜的老板大声喝道:“嘿,你个南蛮子,你说我是胖子,你找死吧,给我滚!老子吃多少,碍你小子啥事!我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怎么着了?” 宋慧丽赶紧上来栏架,挡在了他们俩中间,生怕打起来。 秦淮仁很清楚,乔彬彬要是发起火来,可不是一两个能按住的,上次就是因为有个客人冲他的脸上吐了口痰,惹恼了他。 上来就把人家一个过肩摔,然后就是人家身上两脚,硬是干断了两根肋条。 被警察请进看守所住了一个多月,最后还是花了三千块钱,这才算是破财消灾了。 有了这么个教训,乔彬彬还是不长脑子,依旧改不了他那个好冲动的脾气。 “嘿,老板娘,你看见你这个厨子了没,咋的,拿擀面的棍子要打我啊!我还真没见过这阵仗,我跟你说啊,这个店啊,我不盘了。” 眼见那个姓杜的老板就要走,老板娘这下可着急了,赶紧边拉边劝。 “别,别,别呀。你可别走啊,我这个店就等着你来收呢,要不价钱咱们再好好商量。” 姓杜的老板,眼里冒出来了精光,这个欲擒故纵的计策成功了,嘴角微微上扬,得意一笑。 秦淮仁气不过想要站出来,揭穿这个阴险的生意人。 可想了想,毕竟还没有谈成盘店交易,还是先看看看吧,等到他们快要谈成的时候,再出面搅黄也不迟。 于是,他在外边继续看热闹。 “嘿,行,老板娘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再考虑考虑!但是,这个胖子我不能要,我啊养不起这么肥的厨子,别想端我的饭碗。等我把这家店盘下来以后,我立马开除这个死胖子。” 杜老板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在外边坐了下来,喝着仍有余温的茶水。 乔彬彬有点不明白,问向了宋慧丽:“喂,慧丽,盘店是啥意思。” 宋慧丽急得没有回答他,只是狠狠地在乔彬彬的胳膊上掐了一把,疼得乔彬彬龇牙咧嘴。 杜老板白了一眼乔彬彬,骂骂咧咧的样子早就开始了算计。 “老板娘,瞧你这样火爆的厨师,你说谁愿意来这里吃饭啊?我啊,不吃东北人的饭,我盘了店,就改成川味饭馆,只有川菜才是这个。” 比出一个大拇指,看似捧川菜,其实是损贬在场的众人,他的话已经惹得在场众人很不高兴了。 老板娘也懒得磨嘴皮子了,干脆把最后的话说出来了。 “行了,杜老板,你到底要不要盘我的店啊。只要你把我的这家店给盘下来,那你想怎么着,那就怎么着。” 混了商界多年,早就猴精的杜老板,也明白,老板娘也算是到极限了,真的不能再逼了。 什么买卖不成仁义在的话,说说而已,没有人真当至理名言。 秦淮仁是太清楚不过了,从自己搞烧烤摊,带头搞蔬菜大棚,当村长,再读大学…… 哪一件事没了钱能行?人就得有钱,没有钱,谁会把你放在眼里呢? 杜老板也知道,价已经杀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谈价钱的事情了。 “杜老板,我是北方人,爽快实在。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这店刚开业的时候,也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好好操持了一阵子呢!少说也有一万几千块!你开个良心价吧!” 那个精明的南方人,嘴上依旧不饶人,还在心里盘算,想着最后这一哆嗦的时候,再狠狠杀一把价。 “七千,一口价,你接受,我现在就给钱,要不就拜拜。” 老板娘一听这个价,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但想着自己能早点把自己欠的赌债给还了,只能再赔上笑脸了。 “不行,你给的这七千,也太少了点,我这已经是亏本盘店了!你就不能再多给点,你们南方的人享受了第一波改革的红利,别那么小气不行?” 眼看着这个姓杜的蹬鼻子上脸,已经在价格上让了很大步了,他还在杀价,再这样下去,这幸福居岂不就成了白给的了。 “老板娘,你咋就不开窍,你几年前开的店是投资了一万多,但是,现在这店已经是二手的店了,那得折旧不是吗?七千块不少了。再说了,你这是断不了人来吃饭,可是生意也不红火啊,每天卖的不是炒饼就是面条的,卖那些芝麻绿豆的小钱,我都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本!” 杜老板已经拿捏住了老板娘的心里,心里已经是乐开花了,就等着把老板娘忽悠到位签字给钱了。 秦淮仁看时候到了,就走了进来,装作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老板娘啊,你要把幸福居给兑出去,怎么不早说啊?我早就想把你这点盘下来了。我跟你说,千万别信这个南蛮子的话,他就是抓住了你着急脱手,才给你使劲杀价呢!” 这句话,算是说进老板娘的心窝子里了,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餐馆,贱卖出去已经很心疼了,临卖的时候,还得让人家割一刀肉。 老板娘自己也清楚,要不是自己的赌瘾太大,太懒散不想操心,这家不起眼的小餐馆,也是能挣一些小钱出来的。 碰巧,秦淮仁把话这么一说,她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 姓杜的眼见秦淮仁过来搅局,也跟着跳了起来。 “拿来个毛小子,你来搅闹。” “诶,姓杜的,你别管人家是谁,你说到底给多少钱。” 杜老板一看这情形,也算是横了一把。 “再加五百七千五。” 老板娘火了,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大吼:“滚,你给我滚,店就算倒闭了,也不兑了。” 轰走了灾星,老板娘白了一眼秦淮仁,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要真想要这店,一口价八千。” 第五十二章 合伙经营 “八千……成交。” 秦淮仁听到了老板娘的报价,只是稍微考虑了一刻,就答应了下来。 一听秦淮仁答应得如此干脆,老板娘有点后悔,换了口风,从新开了个价。 “不行,加一千,九千块一口价,你能拿出来,我就把饭馆兑给你。” 说完,就抽了把椅子坐下,翘上二郎腿,淡定地喝起来了茶水。 虽然,老板娘咬定了成交的一口价,但骨子里还是不相信,这80年代末的城市职工的人均工资也不过才三四百元而已。 九千块钱,那可是一个从城市居民家庭不吃不喝一年的所有收入。 况且,那个年代没有那么丰富的文娱消费,什么快餐外卖还有互联网快销产品,是下个世纪的事情了。 老板娘摆出一副臭脸甩给了秦淮仁,阴阳怪气地说道:“秦淮仁,你小子要是真能把九千放这,老娘这饭店啊,立马改你的姓。条件啊,那就是你得给现钱。” “就是的,秦淮仁别吹牛了,你一个农村来的大学生,才来社会上干了几年啊。” 乔彬彬揶揄完了秦淮仁,立马换了一张嘴脸,朝向了老板娘,嘿嘿一笑,道:“老板娘,您消消气啊,秦淮仁是读书太多读傻了,他哪拿得出来九千块啊!再说,刚才那个南蛮子,走了更好,他啊就不是个好鸟,真就是瞅准了你着急把饭馆盘出去,来故意杀价的。” 谁知道,乔彬彬的热脸贴在了冷屁股上,恼火的老板娘把喝剩下的半杯茶水,对着乔彬彬泼了过去,前半身都被打湿了。 “嘿,乔彬彬你什么心思啊,要不说我不会做生意呢!你说我怎么就那么眼瞎,没有看出来,你比别的厨子吃得多呢!” 严肃的气氛瞬间被这个冷笑话给打破了,秦淮仁差点没有绷住,给笑出来。 这句话虽然滑稽,但却是大实话,乔彬彬一米八的大个子,二百斤的体重,吃饭还真是把好手。 像秦淮仁他们的工友那样,个个是卖力气干重体力活的,吃得多很正常。 偏偏这个乔彬彬是个另类,他的胃就像是个无底洞,一顿饭能吃三碗面条,顶得上两个壮小伙子和三个小姑娘。 对于乔彬彬吃饭这事,老板娘没少损他,常说他是饿死鬼投胎。 碰了一鼻子灰的乔彬彬,耷拉着脸,回厨房忙活去了。 “呦呵,说你两句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你爱干不干,老娘啊,以后不干这家饭店了。” 接着,又瞅了瞅秦淮仁和宋慧丽,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 “以后,这家店的老板就是秦淮仁了,说好九千就是九千,你什么时候把钱拿来啊?” 秦淮仁见老板娘铁了心是要把这营生给交接了,也就没有了顾虑,当即表示要幸福居。 “说话算话,九千不二价,你给我三天时间,我给你把钱拿来!” 老板娘也没有再说什么,起身拎起来了包就要走,却让秦淮仁叫住了他。 “老板娘,你先别走啊。这不是三天后再给你交钱嘛,中间这两天的生意呢?你还管不管了,算谁的?” 那个着急去打麻将的女人,头也没有回,只是站在原地随口回答了一嘴。 “这店以后跟着你,姓秦了,这几天挣多少钱,在你了,得了,三天后见钱给点。别的不要说了,我啊,烦。” 看着老板娘从餐馆走了出去,秦淮仁自顾自地给自己满上了一杯茶水,正要喝下,被宋慧丽拦了下来。 “喝,你还知道喝,就你这三年在餐馆打工的这点小钱,你就敢盘幸福居。你哪来的钱?三天后,你去哪给老板娘拿这三千。” 秦淮仁早就知道宋慧丽会质疑他,但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走到了后厨,对乔彬彬喊道:“乔胖子,你先别忙活了,出来谈谈盘馆子的事,我有想法。” “得了吧你,你想法再好有啥用,你有九千块?” 骂骂咧咧的乔彬彬从后厨走出来,把跨在脖子上的擦汗毛巾往餐桌上一摔,再把厨师服的中间扣解开,一副爱咋滴咋滴的样子。 “慧丽,来,你也过来做啊!咱们商量一下,接手幸福居的事情。” 宋慧丽也坐在了秦淮仁身边,幸福居打工铁三角又一次坐了下来,开会。 “乔胖子,你来幸福居打工几年了?” “四年半了,咋了?这很重要。” 乔彬彬还真以为秦淮仁这个上过大学的人,能有什么语出惊人的好主意,一脸嫌弃。 “那不就行了嘛,我在这里工作的时间最短,勉强算三年吧。这几年朝夕相处,咱们也知道了幸福居的情况,这生意吧虽然不是太好,可这也是一直盈利啊。除了咱们三的工资一个月一千多块,老板娘每个月还能拿两千多块出去赌博呢!是不,慧丽?” 秦淮仁这么一说,宋慧丽就明白了过来,她虽然没上过大学,但也是他们乡镇高中里成绩拔尖的学生。 出于对宋慧丽的信任,老板娘一直让她收款交账,幸福居的经营情况如何,她最清楚。 “嗯,挣肯定是挣的,有多有少呗。少的时候七八十,多的时候小三百呢,平均一天下来得一百多块,放心,至少咱这个饭馆,不赔钱。” 有了宋慧丽的肯定回答,秦淮仁心里更有数了,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更加坚定了要把这家餐馆盘下来的打算。 就幸福居这个餐馆的设备,尤其是后厨,再加上他对乔彬彬的厨艺很有信心,觉得这九千块钱花得值了。 在80年代,九千块钱确实是一笔巨款,可是,能盘下来这家稳赚不赔的餐馆真的是划算了。 “喂,你算这个账干什么?九千块,你拿得出来吗?竟说大话。” 对于乔彬彬的嘲讽秦淮仁丝毫没有在意,因为,他不知道,三年前,秦淮仁就是创业成功的十万元大户了。 正要开口说九千块自己全承担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想了想,他打算搞个合伙经营。 第五十三章 四个股东 “我觉得,咱们可以搞一个合伙经营,盈利出来的钱,咱们按照注资的比例来分。在幸福居忙活的人,多拿份工资,这样你们俩更愿意干。” 秦淮仁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一脸自信满满的模样,憨直的乔彬彬弄不明白了。 不爱动脑子的他,直接开口说道:“诶呀,你个大学生,费什么话,就说咱们这个饭馆还咋干不就完了。” 秦淮仁倒是不着急,他清楚乔彬彬是个直性子的人,而且没有什么心机城府,更不爱动脑子,而是把话头朝向了宋慧丽。 “慧丽,你去给我拿一张纸和笔来。” 按照他的吩咐,宋慧丽麻溜地把纸币铺在了秦淮仁的跟前。 接下来就是秦淮仁发挥的时候了,只见他拿着笔在纸上婆娑着,一会这涂抹,一会那里列数据。 一阵功夫下来,把原本就很迷糊的乔彬彬看傻眼了,一个劲儿地在边上叽叽喳喳,帮不了忙还一个劲儿地添乱。 宋慧丽一看他这样,就冲着他的胳膊狠狠一掐,疼得他直叫唤,还被宋慧丽说活该。 “行,差不多了,我看啊,应该没有落下什么了。” 说完,就把自己列得乱七八糟的各种测算和项目放到了宋慧丽跟前,跟她商量着说了起来。 宋慧丽对他是一百个信任,压根没有过脑子,就说:“我想应该没有了吧!你这个人心细,又写得这么细致,还有什么能落下的,我看应该是不缺了。” “你们俩看一下啊,我给幸福居估了一下价值,不要看这个店小,乍一看吧,只能挣点小钱。但是呢,总归来说,它不亏,那就说明这个位置这家店怎么也得值个小两万。” 这精打细算下来,五大三粗的乔彬彬也往跟前凑了凑,细细想了想,感觉秦淮仁这算得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勤劳能致富,但凡老板娘她勤快一点,不那么好打麻将,稍微分一点心思给这家饭馆,指定可以挣钱。 再说了,八十年代还没有流行起来外卖,干餐饮的还是这种路边的苍蝇馆居多,可以说是,那个时候的饭店靠的全都是口碑。 只要名声在外了,那就不怕生意不好。 “乔胖子,现在我跟你说我的想法吧。这家店啊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我们大家的,我想着是咱们几个人把这家餐馆给盘下来。这样,生意是咱们的,咱们就能挣钱了,自己当老板挣钱给自己。” 乔彬彬喜出望外,兴趣高昂,一向念叨读书无用的他,头一次对秦淮仁这么佩服,一下就说到了自己的想法。 高兴之余,冲着秦淮仁的后背就是一下子。 “啪……” 一声脆响,疼得秦淮仁龇牙咧嘴,要不说乔彬彬这个憨胖子下手没有轻重啊,自己又容易着急冲动。 真要是把餐馆给盘了下来,乔彬彬这个憨货,铁定是要收敛些自己的脾气了。 没准,连自己冲动易怒的性格都能给改过来,只不过这三十年养成的臭脾气,还真是不太好改。 秦淮仁忍着痛说:“哎呦,你什么时候别这么咋咋呼呼的啊!你们有没有感觉,城里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咱们村里来的,好像只能他们当老板,咱们活该给他们打工。” “那还用说啊,我都在这个馆子里打工四年多了,挣不了个大钱,小钱咱们有本事挣得到。你说这个当老板的话,我觉得能使,也好使,把这个餐馆里固定的房租,水电还有一些调料吃食的成本,剩个两千最少。” 乔彬彬越说越带劲,还是有一次见他跟秦淮仁说得这么起劲,也不像原来那个一说话就惹事的傻胖子了。 这回轮到宋慧丽插嘴了,她拍了拍桌子,抢着话说:“诶,诶,诶,你们俩歇会,该我说了,瞧你们俩,也不嫌累。淮仁算过了,老板年要的这九千块的盘店钱还真是不贵,我也觉得咱们能做这笔买卖。” 秦淮仁也说得起劲儿了,接过来了话头,说道:“对,咱们三个,都是在这店里打工有些年头的人,这个店有赚头。所以,咱们要先把这个店给盘下来,自己给自己打工,那叫个体户,凭什么给人家当一辈子打工仔。” “秦淮仁,你小子啊,以前我看不起你们这些个读书的,你这脑袋瓜子。要是搁我自己,我还真不会算这个经济账,把店盘下来,那我是想也没有想过。” 说着,就把自己的存着给摸出来了,放在了桌上,撩了一个实底。 “我啊,就这么点钱了,才两千。也真怪我,没事管不住自己的这个狗脾气,没事跟人家打什么架啊,一打架我就陪人家钱,这钱给人家挣了。” 乔彬彬说完,就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巴掌,后悔自己冲动,让自己破财。 “我比乔彬彬多一千,三千块钱。咱们仨,我家条件最差,每个月都得给家里打款200,自己留一百块,打工四年大部分钱都存了。” 宋慧丽也秒懂,也把自己的存款金额透漏了出来。 “那还差四千……” 秦淮仁想到这里,故意装出来一副有点为难的样子,其实,他的心里一点也不虚,毕竟自己搞大棚挣了十万块。 这么些年过去了,家中的积蓄再怎么着,也得剩个两三万。 但,他又想拉张志军一把,就把话说了一半。 “我还有两千块,等我回家把钱取出来=,可还差两千呢!” 一阵装模作样后,秦淮仁像模像样的灵光一现。 “诶,我有个好兄弟,他叫张志军,我们俩现在都在饲料厂打工。他干的时间长了,我给他打声招呼,另外两千他肯定也出。” 宋慧丽和乔彬彬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全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秦淮仁告别了他们回了饲料厂,把自己盘店的打算告诉了张志军。 就跟他预想的一模一样,要说创业这事,秦淮仁绝对错不了,张志军做梦都想自己当老板,自然一拍即合。 就这样,幸福居饭馆成了四个股东合伙经营的民营小企业。 第五十四章 谈价 三天后,秦淮仁带着张志军和钱来到了幸福居,跟老板娘交涉起来了兑店的事情。 老板娘在餐桌前一坐,容光焕发,正因为今天要兑店出去,拿一笔大钱过来,心情正好呢! 秦淮仁当着她的面坐下,身后从左到右依次是宋慧丽、张志军、乔彬彬。 “老板娘,咱们说话算话,我这是钱拿来了,就等着把您的这个店给兑下来。” 说着,就把沏好的茶水给老板娘倒上,让她趁热把水喝了。 然后,他们好再商量商量兑店的具体事情。 “你要兑了我这家店,那算是便宜你小子了。不过,咱可是提前说好了的,你得出现钱。” 财迷的老板年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就等着秦淮仁他们把钱交出来再说兑店的事。 在这家小餐馆当了三年的小时工,秦淮仁自然很清楚老板娘是什么意思和套路,但还是得客套下,为以后房租什么的铺好路。 “是啊,老板娘,钱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我秦淮仁是什么人,你清楚的,再说了我跟您这打工也有三年了,说真的有感情,所以,你这个店,我们势在必得。” 老板娘知道秦淮仁会说话,情商也高,要不是真的着急把店兑出去赌债,真是不想降那么多的价。 秦淮仁自然懂老板娘的套路,毕竟是兑一家餐馆,不是以前自己卖烤肉串,到市场卖反季蔬菜的事情。 这种大物件,买家杀杀价,卖家再抬抬价,一来二去,最后把价格才能谈成的! “谁让你们都是我这的打工人呢,就你身后这个小伙子,我看的面生。但,是你秦淮仁带过来的,那我也不当他是外人。” 老板娘嘻嘻一笑,用自己的眼神挑逗了下张志军。 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对这个年轻小伙子,还是有点兴趣,岁数大了,但是中年妇女的欲望没有降低,那抛媚眼的招式,对向了张志军。 可是,年轻力壮的张志军哪看得上人老珠黄的老板娘呢,只是礼貌地回了一嘴。 “老板娘你好,我叫张志军。淮仁哥他,总跟我说你好。” 老板娘又对这个憨憨的小子坏笑了一下,言归正题。 “秦淮仁,实话跟你说,这两天来我这里想兑店的人多了。不过,你既然真的想要我的店,别的啥也不说,我这店不兑给别人了,我肯定兑给你。” 秦淮仁接过了老板娘的话头,但心里一样清楚,这个老女人还是觉得九千块太便宜了,想着再多捞一点。 这个想法很正常,换了谁把自己经营多年的店兑出去,肯定是想着多一点是一点的。 秦淮仁在心里已经默许了这个结果,想着既然大钱都已经出了,不差这点小钱了。 老板娘虽说不是个高明的人,但也算精明,知道不能加太多,不然,真的就兑不出去这家小餐馆了。 “是啊,老板娘。我和彬彬、慧丽他俩一直在你这打工,挣的就是辛苦钱;现在我和志军一起在饲料厂干了,虽然挣得多了些,但真累。说白了,我们几个就是打工打腻了,这店虽然小,利润也薄,但好歹也是家餐馆啊,兑过来了,我们这几个村里人不就成老板了嘛!” 秦淮仁也跟着客套了起来,把自己的感情牌都用上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钱可以多给点,但希望老板娘重点感情别加太多了。 “今天早上,还有个人来找我兑店,开口就说给我一万二,我都给回绝了。不就是,我答应了把店给你小子嘛!买卖不成仁义在,不过,这个买卖我想跟你做出,仁义也不少。看你在我这端盘子打工三年的份上,你再加一千,一万凑个整,怎么样?” 最后,还是爱算计的老板娘绷不住了,把价格先开口说了出来。 不论价值如何,老板娘给出来的这个价格,是在秦淮仁可接受范围内的。 精明的城里人却先出了招,倒让不那么精明的农村人,捡了便宜。 宋慧丽有点着急了,赶紧上前说:“老板娘可不带这样的,你三天前说得好好的,秦淮仁给你一万,那就……” 没等话说完,性子急躁嗓门又大的乔彬彬插上话了。 “就是啊,老板娘,三天前那个姓杜的那个老板说兑你的店。他那滑头的德行,你都没把钱抬这么高。我们好歹给你这馆子打了那么些年的工,你还给我们涨价了,你凭啥?” 两个话事人着急了,本来秦淮仁把他们俩带过来是唱黑脸的,刚好他们心性单一,不懂得变通。 秦淮仁看时机对了,轮到自己唱红脸了,立马开口。 “你俩别说了,凡事好商量。” 秦淮仁陪着笑了一阵,又开始了磨腔。 “老板娘,您这店我是再了解不过了,说真的一万块钱啊,这价合理,还真不高!但是,您啊,也没有给我让利多少,人情没给够。” 老板娘被拿捏住了心理,但是说出去的话不好再回收,犹豫着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 秦淮仁看清楚了老板娘的心思,一万块是不能退让了,但她也真的不可能的再加了。 这一锤子买卖的事情,就算老板娘再嫌兑店的钱少了,也不好反悔,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行,还是大学生说话,一万块,你也别给我减了,我也不给你加了。行不?你要是答应,给我把钱放这,咱们就签兑店的手续。” “够意思,老板娘咱就说好了一万块。” 秦淮仁带头答应了下来,转身就对身后的三个人说:“你们三个别傻站着了,快把自己的钱掏出来吧,咱们一起把钱给老板娘凑出来。” 乔彬彬的两千,张志军交了两千,宋慧丽也从兜里掏出来了三千。 秦淮仁在自己的兜里摸了摸,把三十张崭新的百元大钞也拿了出来。 一万元不多也不少,交给了老板娘。 见了钱,老板娘也爽快地跟他们四个人做了交接,以后幸福居就是他们四个人合伙经营的餐馆了。 第五十五章 钱有大用处 刚签完了兑店的合同,几个人送走了老板娘,宋慧丽就拉着侵害人的胳膊问了起来。 “秦淮仁,你不是说,你就有两千块吗?怎么冷不丁地多了那么一千块啊?” 秦淮仁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在宋慧丽这种农村出来,又没读过大学的人看来,一千块钱可不是比小数目,她自己一个人的月工资才三百块。 那样算来,自己起码得攒五个月,开始还以为秦淮仁能拿出来两千块已经是很艰难了。 谁知道,一千块钱说拿出来,也就拿出来了。 “慧丽,你别操心了,这钱啊,我家里还是有点的。” 秦淮仁说完,就把他们几个叫了进来,开始讨论合伙经营的具体事情。 “这家饭馆啊,还得是慧丽来主管,毕竟人家踏实肯干。管理账目是把好手,这几年收钱交账,一次错都没出过,工资跟之前一样三百块。慧丽没意见吧?” 宋慧丽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于秦淮仁她是百分百信任,再说了自己能把打工多年的店变成自己的产业,这还得感谢秦淮仁呢。 “那好,宋慧丽没意见了,那……乔胖子,你听我这么说,你是咱们幸福居的大厨,你那东北菜炒得就是好。老板娘之前一个月给你开四百五十块,那你还拿四百五十块……不,给你加五十块,月工资五百。” 饶是如此,乔彬彬还是有点糊涂,情况还没有整明白,主要还是那一团浆糊的脑子。 既然整不明白,那就得问,于是扯开了大嗓门。 “我说啊,大学生,你这账我咋就算不明白啊!我跟你合伙入股了,你才给我涨五十块工资,这也太磕碜了点吧。” 还没等秦淮仁开口,张志军倒先把话给抢在了前面,笑嘻嘻地对乔彬彬倒了杯水,开始细细解释了起来。 80年代人们的经营理念,还处在雇佣和被雇佣的观念里面,乔彬彬也不例外,始终认为自己是个打工的,根本没有理解到什么是合伙制的股份经营。 “胖哥,你别着急啊,这事不用秦淮仁给你解释。我啊,就能把这个给你解释清楚了。就这么说吧,这幸福居呢,还是你和慧丽姐来操心经营。你和慧丽姐除了自己拿自己的工资外,剩下的盈利,就按照出资盘店的比例来算,懂了吗?” 张志军耐心地做了一番解释,可就解释得这么详细了,乔彬彬那个连初中都没上的人,还是不理解,脑子就是这么一团浆糊,怎么算,怎么想也不明白。 书读得少,再把四人合伙经营这事给他这么一说,原本就不灵光的脑子就更不清楚了。 说到底,要没有秦淮仁给他指导,乔彬彬还真就只能是个打工炒菜的命。 “志军,你别说了,让我给乔胖子解释吧。他啊,就上了个小学,不给他把理论讲成大白话,再打好比方,他是不明白的。” 说完,就又把纸笔拿了出来,先是在纸上面画了个圆。 “来,你们看啊,假设咱们出资的这一万元就是这个圆圈。乔彬彬和张志军你们俩一人两千,你们占比每个人20%;我和宋慧丽一人出了三千块,那我们俩各占比30%,都清楚了吧?假设咱们这个月挣了一千零八百块,除去慧丽和胖子的工资就剩下一千了。这钱呢,就按照这个比例去分,胖子和志军200块,我和慧丽就是300块。我和志军纯粹就是拿分成,慧丽和胖子辛苦操持饭馆,那就多挣一份工资。” 秦淮仁边说边在纸上涂鸦,乔彬彬看着秦淮仁用笔在纸上画来画去,也就懂是什么意思了,还不忘对秦淮仁比个大拇指。 虽然,乔彬彬不知道秦淮仁是怎么算这个账的,但是想着自己能自己占幸福居餐馆五分之一的股份,就开心得合不拢嘴了。 要是按照宋慧丽给出来的每月营业额,再算上自己每个月五百块的工资,那么他自己也算是个月入八九百的高收入人员了,虽然还是个打工仔,但却是给自己打工的高级打工仔。 美滋滋了一阵子,乔彬彬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就去后厨开始忙活,说是要炒上几个菜,给大家庆功。 “秦淮仁,你们俩都当老板了,还要打工?不如跟我和乔彬彬一起在幸福居干吧,给谁干不是干,给自己干更舒心。” 宋慧丽想要挽留秦淮仁和张志军留下,四个人一起打理幸福居,这样不用那么辛苦,还能促进四个人之间的友谊。 秦淮仁却对她摆了摆手说道:“不了,我和志军还得回饲料厂继续扛大包,老板给涨工资了,我现在一个月能拿七百块。” 一听说七百块,宋慧丽想都不敢想,自己在幸福居打工好几年了,工资一直是三百一个月冬夜米有动过。 不过,现在她对秦淮仁更多的是敬佩,也觉得读了大学就是不一样了。 之前,秦淮仁不过是个小时工一天也就挣个四五块钱。 如今,秦淮仁不仅带着他们盘下来了饭馆,当了老板,还有了一份饲料厂的高工资收入。 “哇塞,真的吗?你们饲料厂工资那么高呢!可惜我是个女人,体力不如你和志军,不然,我也得去你们那扛大包。”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不一会儿,乔彬彬就把好饭好菜端了出来。 大家热闹了好一阵子,才散了。 回到了饲料厂,张志军又拉上了秦淮仁细细打听了起来。 “淮仁哥,一万块钱对你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啊!你怎么就不自己把这幸福居给盘下来,自己当老板。学你们那个老板娘,什么都不操心,只管拿受益去打麻将,那生活多自在。非要再回来卖力气,不嫌累!” 秦淮仁却自信地笑了,除了他以外,别人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盘算的。 他可是活过一世的人,按照自己上一世的记忆,时机快到了,很快就要有一大笔横财进入他的腰包了。 自己干大棚挣的钱,自然有大用处。 第五十六章 工友的福利 又是燥热难耐的一天,饲料厂里的工人们个个口干舌燥,还在辛苦地卸着饲料的原料。 日头当空,快要把人给热晕了。 又是一卡车的大包开进了厂区,满满一大车货,这让刚卸完一大车货的工人们有种说不出的苦。 正在众人叫苦不迭的时候,秦淮仁却敏锐地嗅出来了一丝不对。 眼下还没到夏粮收购的季节,王荣发又是从哪里收购来了这么多老玉米和秸秆呢? 确实,鸡鸭这类家禽的饲料就是靠老玉米粒和秸秆的混合物制作的。 收购原材料做饲料这无可厚非,只是一次性收购这么多也太冒险了,根本不考虑工人的身体情况。 于是,他萌发了一个为工友们争取福利的念头。 “大家伙先休息会吧,你们都卸了大半天的货了,也没让你们喘口气。人啊,不能这么使唤,大家伙休息会喝口水,过一小时,把这车货物卸完了,咱们再吃饭啊。” 等到了何飞的口令,工人们这才算是缓了一口气,一溜烟全跑进了宿舍里面,躺着去了。 “诶嘿,大家伙别躺着了,口干舌燥的。来,都过来咱们喝水啦!” 没过一会儿,半拉子抬着一桶水,进了宿舍。 一见有凉水来了,早就嗓子冒烟的众人一窝蜂地冲了过去,争先恐后地上前抢水喝。 “哎呦,不行,我肚子疼,真疼!” 嚷嚷着肚子疼的人,正是跟秦淮仁一起被招录进来扛大包的黑汉子子,由于他黑得跟非洲人一样。 大家伙也就不叫他名字,而是给他也起了个绰号——黑汉子。 黑汉子赶紧把水瓢一扔,拿上一卷卫生纸往公厕方向跑了过去,那架势只怕是晚上一秒钟就会一泻千里。 “诶,我说大家伙,这大热个天,咱们喝凉水就不说了。可是,咱们也不能喝生水啊。” 秦淮仁言语中透露着不满,把刚喝了一口的那杯水,放在了床头。 “喝生水,又怎么了,你小子在村里的时候,这生水少喝了还是怎么了?” 张志军擦了一把汗,把大瓷碗里的水一股脑喝了个干净。 秦淮仁摇了摇头,以前还真是不明白喝生水有什么问题,直到自己上了大学才清楚,生水并不卫生,里面还有大量的细菌微生物。 长期喝生水的人,容易得疟疾,拉肚子,刚才黑汉子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以前喝生水,那是咱们还小不懂事,咱们的父母也都是没上过一天学的老农民。上大学,将卫生课的老师说过,生水不干净,长期喝容易生病,你没看见黑汉子,一喝生水就着急忙慌地往厕所跑,保不齐肚子里面生虫了。” 其他几个人听了也认可地点了点头,看来在这里打工的人,都因为喝生水闹过肚子,这都是饮水不卫生惹的祸。 “卖力气咱们不怕,出出汗就等于排毒,对身体好,但是生病了怎么办?咱们又没上医疗保险,万一真得了病,饲料厂管给咱们看病吗?别说,咱们村里人命贱,谁都是爹妈生的。” 秦淮仁又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半拉子也插口说道:“对,咱们干这么重的体力活,谁没有个累了没力气的时候,咱们扭伤胳膊扭伤脚的都是事。就说我吧,前几天手腕给拧了,买膏药和红花油,花了十二块呢!” 一看有人响应自己,秦淮仁也就顺带着把自己的担忧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毕竟,他和这些人都是要长期在这里干的,钱是身外之物,可身体却是自己的,有身体那就有革命的本钱,多少钱都能挣回来。 可要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别说挣钱了,还要一个劲儿地往外砸钱呢! 在秦淮仁的老家,有个不成文的传统,但凡哪家的老人得了癌症或心脏病一类的不治之症,那全都安静地在家里等死,谁也不去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贫穷,要是治这个大病,那就得返贫,80年代的农民那就是牛马的命运,身体不行了,就舍弃不能连累家里其他人。 “再有啊,咱们一天就吃两顿饭,都是吃白面馒头和熬菜。营养太单一了,再说了,那混的也是水饱,没多少油水,所以,你看咱们吃得真不少,可是哪个身上有肉。” 这时候,六对也凑了过来,拍着秦淮仁的肩膀也跟着说了起来。 “说的是啊,我天天吃着清汤寡水的烩菜,也吃腻了,可咱是给老板打工的工人。吃什么饭,喝什么水,那还不是老板说了算吗?再说了,改善咱们民工的生活,老板就算舍得掏钱,何飞那小子肯吗?但凡有点钱,他都得先克扣一半。” 一听说是何飞,秦淮仁就明白了,他们这些卖力气的农民工端着老板的碗,却服的还是何飞,要想真的改善个人生活。 那就还是得从何飞那里先下手,趁着自己前些天刚跟他打好了关系,加上之前就跟王荣发认识,关系也还算过得去。 就可以利用这层小鬼和阎王的关系,顺带着把工友们的福利给提一提。 一份整改意见书的想法已经开始在心里酝酿了,如果老板真的给工人们把福利提高上来,心眼踏实的农民还不感恩戴德,工作更卖力嘛! 毕竟自己是有过一世经验的,二十一世纪的工作改革情况也都清楚了,股份制经营还有职工的五险一金什么的,也就是在最近几年渐渐完善的。 既然,都是从农村到省城打工的苦命人,有机会来了城市,那肯定得好好融入进去,把自己活成城里人。 秦淮仁感觉自己的任务很艰巨,摆着胸跟大家保证了起来。 “各位工友,咱们都是天天吃一锅饭,睡一张床的兄弟们。我也是穷苦人家出身的,我读过大学,我知道怎么争取权益,我回头给去跟老板谈谈啊。” 正巧这个时候,黑汉子在外边喊道:“大家伙来厂房这看看,机器出故障了。” 第五十七章 奖金两千元 厂房内,机器的轰鸣声异常刺耳,一群人围在机器旁边看着,大眼瞪小眼的,谁也没有个主意。 在场的各位除了秦淮仁全都是村里来的大老粗泥腿子,除了看着干着急,没有别的办法。 王荣发看着故障的机器,着急得脸红脖子粗,再加上周围这些人围着这么大一群人,更加来气了。 “你们这些废物在这站着干吗?眼气我是不是?都给滚一边去。” 气急的王荣发对着他们大爆粗口,又把眼光瞄向了正在鼓捣机器的何飞。 着急上头的何飞也忙活得满头大汗,可就是找不出来这个设备哪有问题,这修修那敲敲,鼓弄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个结果。 王荣发看他瞎忙活的样子,冲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你个傻子,到底会不会弄啊?香蕉你个巴拉的,要不是看在我姐姐的面子上,我才不收留你这个废物在我的厂子里面混饭吃呢!” 被骂成狗的何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唯唯诺诺地说:“老板,你别着急,我再试试,也许过会,我就更给修好了呢!” 秦淮仁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自然而然地就把王荣发何飞联想到了慈禧太后与李莲英的关系上去了。 封建社会末期的太后与奴才可是典型的老板和秘书关系。 何飞这小子虽然跟王荣发是亲戚关系,但好冲动爱发脾气的王荣发也总是有事没事地就冲何飞这个可怜虫发脾气。 没办法,谁让你是老板身边最近的人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这个角色可不容易。 一方面享受着底下人的拥戴,另一方面个人的尊严被自己的主子无情践踏。 想到这里,秦淮仁不禁对何飞有了几分敬佩,不再那么厌恶这个阎王身边的小鬼了。 在何飞忙活的时候,工人来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六对小声地嘀咕着说:“咱们用来粉碎原来的粉碎调和机坏了,何飞又修不好,咱们怕是要歇工几天了。” 四胖又挤着六对的话,小声说道:“这设备才买了没多久,还是进口德国的设备,哪知道这么不抗造。我看啊,老板又得大出血了。” “喂,你们都别说了,老板正发脾气呢,你们这么议论,让他听见了,还不得使劲地收拾你们啊。” 半拉子也跟着搭上了话,顺带着跟大家伙比画了一下。 话还是说完了,王荣发看了一眼站在边上说闲话的工人,指桑骂槐地爆了句粗口。 “都tmd是什么东西,你们不是个东西,这物件也不是东西。几万块钱进口的高端机器,说坏就坏了,德国佬的货比国货也不强。我这厂子三个月的盈利都得填进去了。” 这一通狠话出口,谁也不敢再说什么了,除了秦淮仁有一种毛遂自荐的想法。 但是,看着修理机器的何飞,他感觉还不到时候。 虽然,现在何飞很狼狈,但他心里明白得很,何飞依然还是饲料厂的二把手,只要他在,自己永远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老板,还是不行,我弄不好这设备。” 王荣发听了何飞的话,嘴巴都气歪了,没好气的又是一通损。 “你说你小子大学学的那根叫什么机电还是电气一体化的,你学什么了?早知道你这么没用,我就不该供你上大学。” 何飞把脑袋耷拉了下来,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自己上的这个大学水分有多大。 王荣发转头就要出去,嘴里嘟囔着,心里虽说不甘心,但只能重新买设备了。 眼看着王荣发就要带着何飞离开的时候,秦淮仁立马上前,找准了机会开口说话。 “老板,飞哥,你们俩别着急走啊!这机器上午的时候还好好的,再说了进口货大毛病应该没有,没准是点小问题呢!花了这么多钱买的高级货,应该有说明书的吧。” 秦淮仁的话刚说完,何飞就把话头接了过来。 “对,说明书是有的,但全是英文的,我上大学就学了个机电,看不懂英文啊。” 看不懂英文…… 果然,跟秦淮仁想的一样,何飞的大学上的水分很大,虽说,80年代的学习风格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但是,语言障碍却让大学生们成了半吊子。 那时候,还是西方国家科技工业发达,等我们的祖国成为科技大国,那就是二三十年后的事情了。 也幸亏秦淮仁上大学的时候,把英语的基础给学了个扎实,虽然,自己不是搞机电的。 但,只要有说明书,他来翻译,何飞再维修,也许真能把这机器给修好。 “老板,这样我大学就好好了英文,虽然不比纯外国人的好,但,阅读个说明书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只是,专业的设备里面有专业词,您得给我买本英汉大辞典,我对着给您翻译好了,再知道飞哥来修,估摸能修好,您这不就省钱了吗?” 王荣发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秦淮仁,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说出来了一句对赌的话。 秦淮仁也明白,这件事情必须做好,虽然,他给王荣发留下的第一印象不错。 但是,王荣发还没有彻底看好自己,只能找机会好好表现。 万事开头难,只要是拿住了这次机会,把机器修好了,就算是赢得了王荣发的信任。 这样,不仅在厂子里说话有分量了,就连以后把握住偶然的机会,让自己豪横地赚上一大笔那也好。 “这样,老板,我先从你这支出来一百块钱,让我去省城的新华书店买本英汉大辞典。我好对着它,看说明书,然后,再让飞哥这个专业学机电的来维修,没准真能给你把这个大机器修好,不然您再进口什么的,又得十天半个月过去了。” 秦淮仁把话说到了这里,何飞也明白这是让自己也得一份功劳,赶紧附和。 “对,淮仁也是大学生,让我们试试。” 王荣发满意地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一般,你只要把这个机器修好了,你和何飞一人奖励两千块。” 第五十八章 借题发挥 王荣发说完了话,就带着何飞离开了。 虽然,他没有肯定秦淮仁能修好机器,但还是投来了信任的眼神,从一开始他就看好这个年轻人。 曾几何时,王荣发就点拨过秦淮仁,让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跟陈娟的关系,找她丈夫李尔东贷款做生意。 只是,秦淮仁选择了从零开始,没有去贷款,而是真真实实地靠自己的个人能力把成绩做出来。 夜已经深了,工友们都已经睡熟了,只有秦淮仁还在挑灯夜读,他一边拿着英汉大辞典比照着专业的单词,一边把阅读过的句子翻译出来。 从买回来了辞典,就在这里一直翻译,六十多页的英文说明书,已经被他翻译完了四十几页。 眼睛有点酸胀,虽说自己是大学毕业出来的,可他们学校的英语老师也不是多权威的高级老师,中式英文的水平也有限。 但,秦淮仁明白,厂子里只有他读得懂英文,自己不再是全村人的希望,已经成了全厂人的希望。 尤其是王荣发更看好秦淮仁,他自己也明白,要是争取工友的权利,就得对厂子做出来贡献,让老板重视。 又翻译完了一页,秦淮仁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这时候,一阵扑鼻的香味冲入了自己的鼻腔。 “淮仁,歇会吧,吃碗面。” 原来是何飞,真没想到一向小气只知道跟在王荣发身后的他,竟然会主动给秦淮仁送方便面。 “飞哥……” 秦淮仁正要起身,却被何飞给按了下来,对着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小声点,大家伙都睡了,这是我从老板那要来的康师傅方便面,刚煮好的,趁热吃吧。” 秦淮仁对着他双手合十,表示了感谢,他十分清楚,就是自己的高情商回答,正好迎合了老板的心理,又把自己的功劳分了一半给何飞。 这种一举两得的事情,不是高情商的人可真的做不来。 “谢谢飞哥,还惦记着我啊,我快要翻译完了,明天早上咱们就去把机器给修好了。” 这话正说中了何飞的内心,对着他龇牙,虽然那一口浓重的口气很熏人,但也只好忍着了。 何飞坐在了他身边,看了看秦淮仁已经翻译好的那些文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得是你啊,我那个不入流的大学也就教一点基本的电器维修,要我说啊,修修电视和收音机什么的,我没问题,但这大设备……” 何飞把话说到这里,就不说了,只能摇摇头,把自己的无能归咎在了机器上。 秦淮仁也明白他的意思,能不能让何飞挣到老板的两千块钱奖金,全看自己的这个说明书翻译了,而且他也明白,机器不运作不是大问题,而是些日常的小故障。 “飞哥,你别着急,后面就是关键的地方了。小故障排除,等我把最后十几页翻译完,就行了,再说了,大型机器设备不过就是大号的家电,你能行。” 何飞笑了笑,摸了下秦淮仁的脑袋,满意地走了。 秦淮仁也配合说了声,慢走。就开始慢慢地享受方便面了,虽然,只是一碗不起眼的方便面,但却第一次吃得如此津津有味…… 这里拆一下,那里鼓弄一下,秦淮仁和何飞已经忙活了五个多小时了,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高处的秦淮仁拿着翻译好的说明书,指点何飞操作,那真是无比的认真。 心里就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把机器修好,好让偌大的饲料厂继续运行。 王荣发也走进了厂房区,仔细关注着机器的情况。 现在他们已经修好了控制台和电机,现在就差上面的几个小设备,原本以为个把小时就能修好的。 现在看来,还是小看了这架大型机器了,忙来忙去,还是差了些时间。 王荣发又焦急地等了一阵子,不耐心地说道:“行了,你们一个半吊子一个不懂机械,下来吧啊!别折腾人了,我再去买台新的算了。秦淮仁,你终究是村里出来的,别逞能了。你们俩啊,这大学上了也是白上,要不然一个到我这来扛大包,另一个在我这混饭吃。” 话刚说完,秦淮仁他们俩就擦了一把汗,总算是眉笑眼开。 “老板,你别着急啊,我们修的这是大型机器,不是一般的小物件,现在才修好。” 何飞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立马跑了下去,去控制台操作了一下! 轰隆的机器运作声音响起,机器修好了。 一直拉长着脸的王荣发这才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招呼着工人们赶紧干活,单独把秦淮仁还有何飞两个人叫到了办公室里面。 从抽屉里掏出来了一沓子钞票,数好了两叠百元大钞,铺在了他们两人面前。 何飞兴奋地把钱拿在了手里,笑嘻嘻地说道:“谢谢舅舅。” 秦淮仁却没有着急伸手拿钱,在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 “老板,谢谢你这么看重我,但,我还真不是为了这些钱。” 秦淮仁这么一卖关子,何飞着急了,他生怕自己被王荣发给看扁,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前往秦淮仁的怀里塞。 “淮仁,你快拿着,老板说话算话,给你的奖金这是看得起你,干嘛不要呢!” 就算钱已经拿在了手里面,秦淮仁还是把钱再次放到了桌子上,一脸难色。 王荣发看不明白了,因为他是也从农村来到城市的,并且在这里发了家,之所以弄不明白,就是因为秦淮仁这个农村人跟别的农村人不一样。 一般的见了这么多钱,肯定一把攥在手里,生怕拿不住。 唯独秦淮仁这么另类,倒让王荣发对这个农村来的大学生更感兴趣了。 “怎么了,秦淮仁,你这是嫌我给的奖金少啊?嫌少就直说。” 秦淮仁见借题发挥的机会到了,于是,对着王荣发表起来了忠心。 “老板,我不是嫌钱少,我是想吧,我对咱们这个饲料厂的管理提点建议。” 第五十九章 秦淮仁的建议 “老板,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我在这里给你说点真心话,咱们早就认识了,我什么人,您也清楚不是吗?” 王荣发显然也知道秦淮仁这话里有话的意思,确实感觉到了他的不一样,思索了片刻以后,还是旧话重提。 “你是对我的饲料厂管理提建议是吧!嗯,你可以说,但是,我是老板,你得先把我的面子给了。这两千块钱的奖金,你务必先收下。” 秦淮仁也不是不爽快的人,知道老板的意思,于是,对于桌上的两千块钱也没有再做推辞,双手抓起了钱,收进了自己的兜里。 秦淮仁还是有点紧张,他根本就吃不准老板的意思。 虽然,他们俩认识的时间很长了,自己也在王荣发的跟前好好露了一回脸,但,还是那样受到了时代的限制。 此时,国人的思想还都是固定的阶段,王荣发再怎么说,也还是个资本家。 眼里除了利益,那还是利益,自己提的建议肯定是要动王荣发的奶酪,还在犹豫不决。 “不要紧,秦淮仁,你说就行了,别好意思开口。反正,我的面子你已经给了,那我自然给你说话的机会。有什么直接说就好了,我不是那种只吸血不吐财的人。” 人精的何飞知道,秦淮仁已经是老板眼中的新宠儿了,直接去给他搬了一把凳子招呼秦淮仁坐了下来。 秦淮仁也很识趣,还是礼貌地对何飞表示了感谢,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老板,我在你这干活也有一个多月了。咱们厂的工人们都是卸货,再把粉碎搅拌好的玉米粒和秸秆这些装袋子,最后装车。挺……直说吧,我觉得咱们要改善下工人们的待遇。” 这话说得扭扭捏捏的,本来心情还好的王荣发,却有点不高兴了,拿起自己的茶水杯开始喝茶水,只是一直不把杯子放下来。 何飞明白什么意思,一个劲儿地对秦淮仁挤眉弄眼,提醒他不要再说了。 王荣发怎么又看不出来何飞的意思,但又看着秦淮仁那种渴望的眼神,感觉秦淮仁还是有想法的,索性就听了。 “何飞,你别着急,淮仁啊!我早就认识了,他不是一般人,有什么真实的想法就说吧,但别拐弯抹角,我不喜欢。” 听了王荣发的话,秦淮仁算是放开了约束。 本来自己还有些顾虑,自己的好兄弟张志军勾搭了人家的媳妇,生怕迁怒到自己身上。 现在看来,是自己小看了王荣发,能在经济不良的80年代,把自己的产业做到这么大,那必须有一定的度量。 秦淮仁确实小看了王荣发,他什么事情都清楚,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咱们这的工人们是挺有力气的,可你看他们每天干完活了,都累成狗了。工资是不低,但,这么重的体力活,保不齐谁有个扭伤什么的,我想要不给工人们买个人身意外险,这样,哪个工人出了事,保险公司就把工人治疗误工的开销都承担了。” 王荣发满意地点了点头,笑了。 就连站在一边的何飞也惊呆了,王荣发这个人很傲气,能让他看得满意的人,还真不多,而且还是农村来的人。 “行,你说的给工人们买保险的事情,我还真没想到过。不过,建议确实是好建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会好好考虑的。” 王荣发打了个哈欠,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还有就是,咱们的工人工作积极性都不高,为了把工人们的工作积极性给调动起来。那就得给上加班费,周末是法定的假日,该给工人们放假。如果要加班,就给个加班费,还有就是咱们也设置个工人内部竞争,扛大包装卸货多的,有奖金。” 这话正合王荣发的心意,当即拍案而起。 那眼神和情绪,简直就像是刘备找到了诸葛亮,如鱼得水。 接着,就是对秦淮仁一阵夸赞。 “好小子,我没看错你,以后,你不用全身心扛大包了。你只上白天的工,下午你就帮何飞好好管理运营我的厂子,我还给你涨工钱。” 秦淮仁见王荣发这么开窍,感觉是千里马遇到了伯乐,正要继续开口说,却被何飞拧了一把胳膊。 猛的这一下子,让刚起劲儿的秦淮仁疼得直咧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得不说,何飞比秦淮仁更有眼力,知道话说到一半就够了,一次性把力全发出来并不好。 “淮仁,你的建议都很好,但是啊,我脑子不好使!这样,我家里还有事,得回去看看。你把你的个人建议什么的,整理成材料,让我好好看看啊。” 王荣发也没有多余的话,虽然是对秦淮仁的建议很有想法,但还是拿出来了自己老板那套架子。 临走前,拍了拍秦淮仁的肩膀。 “小伙子,你是个人才,以后一定成大器,但不要锋芒毕露。因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多跟何飞学学,有什么事情就跟他商量吧。” 王荣发没有再做停留,自顾自地出门,开上了车一骑绝尘。 有点沮丧的秦淮仁,刚要发挥就被现实打击了回来。 这时候,就轮到何飞指点他了。 “别难过,实话跟你说了吧!论能力,你强;论学历,你高;再论本事,也是你大。但是啊,你毕竟不是老板的亲戚,而我,就沾了这个便宜。不过,我何飞不会亏待你的,咱们俩是利益共同体。就说这奖金的事,我就高兴,你啊不吃独食。” 何飞把秦淮仁又扶到了座位上,把一沓信笺纸和一根钢笔铺在了他跟前。 正如王荣发说的那样,他确实对秦淮仁的建议很认可,也确实把他当成了心腹。 但诸葛亮毕竟是外人,对刘备来说还是结拜的两个兄弟关系更近。 秦淮仁把这一切都想明白了,感觉自己还是要在人情世故上多学习。 接下来没有再多想什么,踏踏实实地写建议书了。 第六十章 神秘女孩 给老板的建议书写好了,秦淮仁也交到何飞的手中,本以为何飞会很满意 谁知道何飞却给出来了不一样的话,里面没有一点点表扬反而有点不中听,秦淮仁心里有些不愉快,想着自己全身心为饲料厂着想,但却换来了一通说落。 王荣发与何飞都清楚秦淮仁的用心良苦,但大小王的位置是不能逾越的。 “秦淮仁,你是个大学生,老板知道你很有想法,说实话他也很看好你!他也说过,你是有文化的人,扛大包确实是很屈才。但是,这个厂子的经营还有生产操作什么的,是要改,但要循序渐进地改,你发现问题太多了也不好,所以,老板对你不是那么感冒了。” 何飞把话说完,坐到了老板的转移上,指了指茶壶,示意秦淮仁给他倒水。 秦淮仁没有推辞,按照他的吩咐照做,只是有点情绪。 确实秦淮仁能力很出众,当村长的时候,自己带头搞蔬菜大棚,让全村人都富了起来。 只不过城市的套路更深,在村里流行的那一套,到了城市里就行不通了。 虽然,他只是在一个饲料厂里打工,就是跟一群大老粗和一个油嘴滑舌的人打交道,可是,这里的套路和学问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学会的。 “秦淮仁,你知道那天老板为什么在你还没有说完话的时候,就给打断了吗?” 何飞话里有话,也跟秦淮仁卖起了关子,但那副模仿老板的样子却还是依旧如故。 “飞哥,你就跟我直接说了吧,上次你跟我说的我也懂了。但,我怕再说错什么,以后老板跟我生气。” 秦淮仁很是中肯,跟以前在农村那时候的直来直去不一样,现在的他已经油滑了很多。 城市里面的机会更多,挑战和陷阱更多,果然,读书和社会不是一回事,还有很多要学的。 “秦淮仁,你小子啊,太实在!你以为就你看得出来,工人们的待遇有问题吗?老板心里很清楚,但你没留够面子,大问题上起码交代的过去,工钱、饮食、居住起码都不缺他们的,你说的顶多算是工人的福利。” 话说多了,难免有点口渴,何飞没有再说什么话,把水杯端起喝尽,才继续开口说话。 “行了,话说到这里就可以了。你是按照搬运货物的工人招录进来的,那你就干好扛大包的活就行了。只是,老板看你是个人才,这才让你配合我管理饲料厂的工作,摆正位置,少不了你的好处。” 何飞把话说完,站起身来,拍了拍秦淮仁的肩膀,又看了眼手里的建议书。 “行了,你回去吧,活好好干,有什么好的想法建议,先跟我说!至于,这个建议书,我和老板会好好研究的,你的建议是好建议,但是改革嘛,要一步步地来。” 说完,何飞就给了秦淮仁一个眼神,让他自己去体会。 秦淮仁虽然碰了壁,但却在心里很感激何飞,一开始还真觉得他就是他们村里那个徐彪的跟班侯森。 可是,现在却明白了根本的问题,也清楚了城市里的人际关系跟淳朴的乡村人际关系完全是两个概念。 在农村里,来来回回接触的就是那么一两千个人,再出去交往就没有那么的人和心思了。 可省城确实有着百万人口的大城市,鱼龙混杂的大城市就是一种各类行色人员齐全的大染缸。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书本内容,显然已经不适应在社会里了,真实情况那就是朱者墨者都要接触,具体如何分辨,全看个人的领悟能力了。 秦淮仁知道了城市不那么好混,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一路魂不守舍地独自一人来到了仓库,看着满仓的大包,无奈地笑了笑,感觉自己还是太年轻,经验太少了。 本以为,自己摆脱了命运的摆弄,会在大城市里创出一片天。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不过是沧海一粟,仅凭着自己上一世的记忆,顶多算是把握住了未来的走向,能不能真正的抓住机会,还是要看功力的。 正在他兀自思考的时候,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进入了仓库里面。 这可是一个大稀罕,在这么大一个卖体力的地方,竟然会有女孩子进来,秦淮仁怎么也想不明白。 “小姑娘,你找谁啊?” 那个女孩也没有觉得陌生,反而很自来熟地说道:“我……我听说,你们厂子里新来了个大学生,我刚好想认识下。” 秦淮仁弄不明白了,这个女孩是什么来路,于是继续追问起来。 “你还没说你是谁呢,你就直接说找什么人,是不是迷路了?要不我送你出去。” 那个女孩也没有见外,反而没把自己当外人,找了个半人高的蛇皮袋位置,坐了下来。 “你们老板,是我的叔叔,我一直在他们家照顾婶婶。我听叔叔说啊,厂子里来了个新大学生又聪明又有想法,就想来认识下。” 这下弄清楚了女孩的身份,秦淮仁也就没有再质疑他,大方地承认了。 “那个大学生就是我,我叫秦淮仁,小姑娘你叫什么?” “我叫王佳佳,其实吧,我也是农村来的娃,也就上了个初中。说真的,就是想认识下大学生,看看有多厉害。” 秦淮仁被这个清纯但长相很标致的女孩给逗笑了,在他的身上仿佛找到了初恋陈娟的影子,除了更淳朴一些以外,还真是很像陈娟。 想到了这里,秦淮仁内心又飘过了一丝伤感。 “哎,老板人还真不错,自己发达了,还不忘提携下自己的亲戚。我还以为,他就收留了一个何飞呢!现在,你看见我了,我也没什么特殊的,读大学了也没什么优势,这不,在这里当一个苦力。” 秦淮仁话里话外的调侃,无意间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自始至终秦淮仁都没有忘记自己的成分,他来自农村,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出身。 第六十一章 秦淮仁的心事 “秦淮仁?大学生,真挺奇怪的,你一个大学毕业生,怎么好意思拉下来脸面干扛大包的活?大学生都不挺傲气的吗?” 王佳佳的一席话,说到了秦淮仁的痛处,他之所以迫切想要读书,就是因为上一世没有上大学的遗憾。 弟弟秦淮义上了大学,留在了市区,还被分配在了一家国企职工做会计。 收入虽然不高,但是很稳定,福利也很好。 偏偏自己虽然以旁听生的身份上了大学,但毕业后,没有学位证不说,就连工作也不包分配了。 “现在大学生不比以前的成分了,今年刚好我毕业,头一批不包分配的大学生。其实,真的没有必要迷恋大学生,咱有力气的话,挣得也不少。” 秦淮仁还是把自己真实的情况透露了出来。 王佳佳却还是没有太明白秦淮仁的话,认为只是推却的一套说辞,在她的理解中,大学生都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还固执地认为,秦淮仁是故意隐瞒什么。 “秦淮仁,我觉得不对劲,你真要是读大学出来的,还听叔叔说了,你是自己一个人把纯英文的说明书翻译出来了。你这么大本事,就甘心扛大包卖苦力?” 听了王佳佳的话,秦淮仁也不想再争论什么,主要是自己的身份是王佳佳在乎的关键点。 他本人也知道,王佳佳跟他一样,是村里面为数不多的能上大学但却没有上的人,读大学也是她的人生之殇。 “那,你觉得我秦淮仁适合干什么工作呢?现在不是大学生挑工作了,而是我们这些农村出来读大学的的看我们能干什么工作!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现在这工作比绝大多数大学生工资要高。” 秦淮仁一番掏心掏肺的话,王佳佳似乎听得进去了一点,但还是觉得很不甘心,毕竟读大学出来的人都想翻身。 尤其是辛苦的农村人,可以说,在80年代,供一个大学生出来要全家人尽全力。 只不过秦淮仁上大学的情况是个另类,全靠自己创业成功再读的大学,但,到了省城以后,已经在农村很成功的秦淮仁依旧是四处碰壁。 “我没躲过大学,我也刚来省城不久,说实话,我对你说的不是很懂。就是,觉得你读了三年大学,再扛大包太可惜了。” 王佳佳撅着嘴,心里还在想着读了大学的人不能就这么平庸。 秦淮仁也却不这么看,反而给他耐心地说了自己的心里想法。 “你这个丫头,想法不要太简单,咱农村人啊,心思单一。在日新月异的城市里,是玩不转的。不是说读了大学就出路一定好,也要懂得为人处世的,不过,是金子总要发光,你知道毛遂自荐的故事吗?” 王佳佳摇了摇头,知识的局限限制了她和秦淮仁交流的深度。 “简单来说,机会到了就有出头之日了,谢谢你的关心,放心好了,我没有问题的。” 秦淮仁看着她想起来了自己家的小妹妹,算着这几年,秦小梅也该有十六七岁了。 这个叫王佳佳的女孩,还真跟秦小梅有几分相似,年龄不大,但却跟自己的妹妹一样单纯,好问。 “你这小丫头成年了吗?感觉跟我家的小妹妹一样,算起来我妹妹也该有十六七岁了。” 秦淮仁的随口一句调侃,让王佳佳着急了,把嘴巴一撅,不高兴了。 “谁跟你说我小了,我都二十一岁了。倒是你,哪像刚毕业的大学生啊,白头发都有了,我没说你三十岁就够好的了。” 一看王佳佳不高兴了,秦淮仁有点慌神了,赶紧道歉,还在做着自我批评。 这也不能全怪秦淮仁,毕竟王佳佳长着一张娃娃脸,要不是自己口述自己的真实年龄,还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这个少年老成的女孩未满十八呢!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你有二十一岁,你跟我的妹妹真是太像了,真的性子像,那气质也像。” 秦淮仁又看了下挂在仓库墙上的大表,咧了下嘴。 “佳佳,认识你很高兴,但是……你看着都中午了,我得赶到食堂吃饭了,要不然,我可真的要饿肚皮了。” 王佳佳看着秦淮仁远走的身影,也不是很满意,除了对大学生的好奇以外,更多的是对秦淮仁的兴趣。 在她的固有认知里,大学生是天之骄子,思想开放,如果在农村的话。 只要大学生一返乡,那家门口肯定是排满了上门求亲的媒婆,根本不用像二十一世纪那种媳妇难娶的情况,七大姑八大姨地着急。 甚至还会偏执地认为,大学生到哪里都很吃香,即使是省城,大学生也是少数派,女追男的大学生,根本不新鲜。 可是,单纯的王佳佳哪里知道秦淮仁心里的苦。 秦淮仁心中永远的痛就是陈娟,被徐家人诬陷祸害住进看守所后,要不是陈娟自己真的就牢底坐穿了。 陈娟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这无可置疑,但,命运却偏偏不眷顾他们这对情侣。 最终,秦淮仁和陈娟还是有缘无分,尽管,在省城邂逅,但,最终一切还是枉然。 陈娟最终还是跟羞辱自己的李尔东结了婚…… 爱情的打击还不算完,自己进入饲料厂以后任劳任怨,还把自己的身心贡献给了饲料厂。 最终,还是被现实打击,何飞的话还有王荣发的态度,彻底击碎了这个年轻人最后的心理。 但,生活还是要继续,人生还是有梦的,秦淮仁看清楚了现实,就等着那个机会了。 这个时候的他,除了隐忍就是等待,他的那笔原始财富,就等着关键时候,逆袭翻盘。 秦淮仁跟着工友们着急忙慌地吃完了饭,刚准备回工人宿舍去休息一会,睡个午觉的时候。 何飞出现了,他一开口就扫了众人的兴。 “我知道大家伙辛苦,但是啊,有个着急的活。不多,就一车的饲料,咱们先出去把饲料装车,再休息。老板特意嘱咐的,辛苦下吧。” 第六十二章 即将到来的秦淮仁时代 刚吃完饭,大伙又紧紧张张地装满了一卡车的饲料,才算完事。 等到众人回到了工人宿舍,还真是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一个个地或躺或趴在床上,连翻个身都懒得翻。 也就六对、四胖和张志军这几个最强壮的还算有点气力,能说说话动一动。 “欸,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最近,是不是老板的生意面又扩大了,往日一天装个十来车货就完事了,今天都十八车货了,连中午休息的时间都给用上了。” 六对喘着粗气,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这个叫六对的事来饲料厂打工最早的工人,也是最有力气,耐力最持久的工人。 他天生神力,小时候跟同龄孩子打架,三四个都不是他一个的对手。 可就是这个饭量,也是三个人的,一顿饭常吃十个馒头,就连他们饲料厂的吃馒头记录也是他保持的,曾经一顿翻十七个实心大馒头。 张志军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接上了六对的话。 “是啊,今天我都扛了快六十包货了,这腰都挺不直了。现在进货和出货都这么多了,那家禽的数量不也得多起来。” 半拉子又坐了起来,开始对他们絮叨了起来。 “欸,对,飞哥说,咱们这些天都辛苦了,同意给咱们加点辛苦钱。而且,今天晚上还会给加菜,一人填一大条把子肉呢!” 半拉子是个人小鬼大的猴精,活干得不比别人多,但是溜须拍马伺候人的功夫到不差。 虽然,干活不如别人,但哄得何飞高兴,也在饲料厂里一个月拿四百块的工资。 秦淮仁只干了小半天的活,体力还有些,但听着半拉子说的话,他心里明白,王荣发已经开始着手改革饲料厂的运行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何飞走到了宿舍大门口,看着秦淮仁,对他招呼了一句。 “秦淮仁,来,你出来一下。” 一看是阎王身边的小鬼来找自己,秦淮仁瞬间就明白了一半的意思,立马起身把布鞋一蹬,走了出去。 两人蹲在了一个阴凉的角落,开始了交流。 “淮仁,你写的那个建议书老板已经看过了,我也跟着好好研究了一下。这个生产流程建议,以及职工的待遇这些建议,老板很认可。对了,现在跟你说个实底,老板又接了几个大家禽养殖场的生意,以后供货量会大大增加,你说的奖励机制他打算试试。” 秦淮仁满意地笑了,确实自己是块金子,在这里好好干,终究会有出头之日。 谁知道,好消息不只是获得了老板的认可,接下来,他在饲料厂的地位将会彻底改变。 何飞拍了拍秦淮仁的肩膀,说道:“走吧,跟我去办公室一趟,老板有请。” 在何飞的引路下,他们走进了办公室,正好碰见王荣发在好好研究秦淮仁写的意见书,越看越满意。 王荣发一看秦淮仁进来了,脸上堆满了笑容,招呼了起来。 “淮仁来了啊,挺好,来坐,快坐啊!” 还没等秦淮仁坐下,王荣发就关切了起来,又是让何飞赶紧倒水,又关心地问候。 “淮仁,你多了这么多年的书了,还来我这里扛大包,真是屈才了,也难为你这个大学生了。” 秦淮仁知道这是老板的客套话,但,还得给个台阶下,于是就顺着老板的话说了起来。 “老板,你过滤了,我这个虽然是读大学了三年。不过啊,我上大学前啊,就在乡下干农活,在这虽然累,不过啊,我这身体还是吃得消的。” 王荣发听了秦淮仁的话,这才满意地对他夸赞了起来,心里也很满意。 之所以以前对秦淮仁严格要求,甚至还让何飞去打压他,那就是为了培养秦淮仁,让他懂得谁是老板,谁是职工。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是时候好好提拔一下这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了。 “到底是读过书的,跟乡下来的土包子不一样,何飞也没有白点拨你,能明白事就行。自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人才,咱们国家不世出的人才,就冲你上次把机器给修好了,我就算重用你,结果,你成长很到位。你的意见书也很中肯,很实用,你这样的人才,我必须好好重视。” 王荣发说完,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说道:“我要发展点别的业务,本来,我就来厂子少。这下,我更要紧张,更要忙了,厂子的管理才够什么七七八八的事情,还得多靠你还有何飞了,我不在的时候,你要配合好何飞,把厂子管理到位啊。” 秦淮仁没有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快,以至于让自己都不敢相信。 前脚,王荣发还让何飞打压自己,现在就突然对自己这么认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重用自己。 确实,对于饲料厂职工的管理还有激发工人的干劲这方面,秦淮仁更有办法。 虽然说,城市的套路深,但机会也很多。以前,在村里他就是因为得罪了徐美玲,这才让自己一直被打压,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柳暗花明又一村,秦淮仁凭借着农村人的淳朴还有踏实肯干的性格,再加上自己的智慧,果然,最后赢得了老板的信任。 何飞赶紧拍了下秦淮仁,说道:“老板这是要把你提拔到管理层了,还不快谢谢。” 秦淮仁满意地笑了笑,立马上前握住了王荣发的手,表示感谢。 他知道,何飞一个月的工资是一千元整,他的收入也将是这个标准。 要说这个薪资,别说他这个村里人想不到,就算放到了城市的大企业,那也是妥妥的高收入。 秦淮仁激动的表情溢于言表,隐隐地感觉自己的时代就要到来了。 秦淮仁一直在激动,口齿伶俐的他,竟然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知道紧紧握着王荣发的手。 “别老握手,淮仁,你说句话啊!” 王荣发一再催促,秦淮仁总算开口了。 “老板,我只能说……谢谢!” 第六十三章 苟富贵勿相忘的古言 “老板,难得你看得起我秦淮仁,又这么信任器重我,那我肯定得好好干!” 秦淮仁没有再做任何的推辞,当即决定了下来,要好好干,配合何飞管理好饲料厂,这样才对得起自己一个月一千元钱的工资。 王荣发给他机会的同时,秦淮仁何尝不是在回馈王荣发,既然有伯乐给自己施展拳脚的平台,那他这匹千里马也要跑给自己的贵人看一看。 想着趁热打铁的秦淮仁,上次就是太冒失了,谈及工人待遇的事情,让王荣发有了些脸色。 现在正是个难能可贵的机会,必须要抓住再旧事重提。 “老板,您先别着急,我还是想跟您提一提,咱们工人待遇的问题。您相信我,工人的待遇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上升,对咱们工厂是绝对百利而无一害的。” 这个问题没有等王荣发回答,何飞就抢先一步替王荣发把话给说了。 “淮仁,你说的这个问题,老板都安排好了。首先,老板昨天就从家电城买了台新彩电,二十六寸的,明天就送来给装到工人宿舍里;其次,老板还特意吩咐了,每天上午和下午各烧一大锅开水给咱们的工人和熟水;最后,就是奖励机制,按照业绩排名前三名每个月多发五百、三百、二百。” 秦淮仁这才佩服的五体投地,果然,王荣发不是那种只为赚钱而一毛不拔的人,还是懂得与时俱进,懂得把自己的蛋糕分出去换来更大回报的人。 “那谢谢了,我替咱们饲料厂的工友们谢谢老板了。” 秦淮仁立刻起身,双手紧贴裤缝线,对着王荣发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表示感谢。 王荣发拍了拍秦淮仁的肩膀又补充说道:“至于,你说的休息日嘛!可以,一周休息一天,咱们这个厂子几乎都是体力劳动的工人,确实啊,不让工人们充分休息,那工作效率大打折扣。你说得对,工人的积极热情高涨的话,那真没准时间少,还出活呢!” 秦淮仁很满意,又要对王荣发鞠躬致谢,但头还没有低下,就被王荣发挡住了。 “淮仁,你先别忙着谢我!记住啊,我王荣发才是这个厂子的老大,是我心疼大家。当然了,秦淮仁你的良苦用心我很清楚,你这套左右逢源玩得不错,但,别忘了,我是给你开工资的老板啊,不要小瞧我这个私营企业的小老板。” 确实,王荣发心里多少还有那么些芥蒂。虽然,秦淮仁的建议,大多已经被王荣发采纳,可还是不忘再最后点一下秦淮仁。 不是,担心秦淮仁忘乎所以。而是要点拨一下这个自己看好的年轻人,一是不能太飘,二是要再次强调厂子的老大依然是王荣发。 在村里的时候,秦淮仁当村长那就是村里最大的官了,秦淮仁当时真的是说一不二。如今,迈入了省城生活的秦淮仁再也没有那种喧宾夺主的气势,反而,多了几分成熟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了。 王荣发看秦淮仁那唯唯诺诺的态度,很是满意,笑了笑就先出了门,要召开工人的见面会,宣布自己的改革措施。 秦淮仁本来还想再上前继续强调一下自己的改革建议,却被何飞抢先一步,把他给拉了回来,着急地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等王荣发走在了前面,他们跟在后面,何飞才敢小声地跟秦淮仁说起来了悄悄话。 “淮仁,你又犯老毛病了。咱这是私人企业,你还当这是你们农村啊!又不是谈判,别来说什么待遇和休假的,凡事啊都要一步步地来,你以为咱们后面站的是政府!只要今年的收益好了,再提待遇还有职工的保险什么问题也不迟。” 被何飞这么一提醒,秦淮仁才算是回过味来。 确实,自己的建议都是好的,很前卫,以后无论是私企还是国企,都会把职工的保险还有节假日给落实。 现在,毕竟是80年代,人的思想还没被打开,现在劳动力是廉价的。 但,未来,劳动力却是十分昂贵的,就是个时间的问题。 循序渐进的改变才对,不然就成了太左派的做法了,欲速则不达。 秦淮仁点了点头,明白了自己的位置,他心里还在盘算,还在准备着厚积薄发,未来有一局大棋等着他来下。 上一世的经验是一场经济类的打击,但,对于秦淮仁来说,却是一次发财致富的好机会。 …… 在秦淮仁的争取下,工友们终于争取到了福利。 王荣发看工人们也热情高涨,特意嘱咐何飞给他们买了五件冰镇啤酒,就是让工人们好好放松下。 夜晚,荣发饲料厂里热闹非凡。 一伙村里来的农民工,看着电视连续剧,还在喝着啤酒嚼着花生米,一副副微醺的样子,恰到好处。 到城里务工的农民都很容易满足,他们除了卖力气干活,希望多挣钱以外,对别的没什么要求。 现在,有了电视看,还有假期休,那都是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秦淮仁的这招提高工人待遇,立马起到了非凡的效果。 “让我也发言几句啊,淮仁,你真是了不起。我真tmd服了你的气了,要不是你小子啊,我们怎么会有电视看,还有这么解暑的啤酒喝呢!我提议,大家一起敬秦淮仁一杯酒。” 四胖酒量不行,两瓶啤酒下肚,醉意已经上头,带着微微的醉意开始胡言乱语。 一群起哄的人,纷纷应和,大家把酒言欢。 秦淮仁,看着这些思想单纯的民工兄弟,又想起来了村里那些发小同学,他们又过得怎么样呢? 尤其是小皮,自从秦淮仁自己先离职了村长,把工作交接给了小皮后,张志军也跟着来省城打拼了。 曾经的村委铁三角只剩下小皮,他又怎么样呢? 想到了这里秦淮仁的心里有些不适,感觉有点对不起小皮,心里还在盘算着什么时候再回村里去看看这个老同学。 苟富贵勿相忘的古言,成了自己的座右铭。 第六十四章 秦淮仁的主意 “淮仁,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张志军突然走到了他的跟前,跟他碰了下手中的啤酒杯,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秦淮仁没有说话,只是对他摇了摇头,把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意犹未尽的他,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啤酒。 张志军没有接着他的话,而是又开了个头,把秦淮仁拉到了一边,继续说道:“以后,你就是咱们饲料厂管生产和运行的了,虽然说你是何飞的助手。但,我们都知道,现管的就是你秦淮仁,那你说有什么要求吗?” 秦淮仁被他追着说话,也不好意思再推辞了,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些客套话。 “那还不简单啊,老板给咱们这些个工人解决了问题,提高了待遇。可不,就得更加好好干,对得起咱们的大老板吗?” 秦淮仁又对张志军嘿嘿地笑了起来,按照他对秦淮仁的理解,他是个不说废话的人。加上了这么多年的同学感情,可以说他对秦淮仁的了解是知之甚深,秦淮仁的心里一定藏着事情,索性直接挑明了。 “淮仁哥,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嘛!说吧,是不是想家了,是不是在想着小皮在村里主持工作,这个村长的工作干得怎么样了呢?” 张志军算是说到了秦淮仁的心里去了,确实如他所说,秦淮仁是个顾念家乡,念旧的人。但凡是,自己的父老乡亲好坏,一直成为了心中的挂念,先富带后富,秦淮仁绝对是最好的践行者。 秦淮仁又是沉默了一会,再次把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看着把酒言欢的工友们,越发想念家乡的朋友了。 “是啊,志军你说的太对了,我想家里人了,也想小皮。咱们俩出来的倒是很干脆,我读大学,你打工,那么长时间都没回家了,还真想回去看看他们。” 张志军也没觉得很奇怪,他自己同样想家了,把自己手中的半瓶啤酒对着自己的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看着秦淮仁那副有点恋家的表情,同病相怜的他坐到了秦淮仁身边,把胳膊搭在了秦淮仁的肩膀上,陪着他叙说烦恼。 “这有啥啊,想家了就回家看看呗。” 张志军从兜里把票掏了出来,在秦淮仁面前亮了亮,像是挑逗一个孩子一样地挑逗着秦淮仁。 “本来,我买了票是想回家看看的,但,看你比我还想家,那票就给你吧。” 秦淮仁把张志军递上来的票拿在了手里,看了看,正是明天上午回家的大巴车。 真的很想回家了,可是,转念一想,就又把手里的那张返乡的大巴车票还了回去,苦闷的自己,谢绝了张志军的好意。 “谢谢你了,兄弟,但我还是不回家了,可能还不是回家的时候吧!” 张志军笑了,在他看来,秦淮仁的心思不那么单纯,于是揶揄了起来。 “这时候不回家,那什么时候回家?你小子,不是去找宋慧丽,就是去找陈娟,我还不知道你啊!唉,我就羡慕不过来,没女人心疼,到头来还得跟徐美玲那个毒妇扯上关系。” 张志军还没等秦淮仁开口,又抓紧说道:“喂,我劝你还是别惦记陈娟了,你们俩关系再好,也是过去式了。现在人家都成了豪门的媳妇了,你小子拿攀得上人家呢!要是去找宋慧丽,那还靠点谱,顺便再看看,咱们的小餐馆怎么样了?” 一说到宋慧丽和陈娟,秦淮仁心里又回想起来了,今天中午刚认识的那个叫王佳佳的女孩。 她是老板的亲戚,人长得标致,心地也算善良。最重要的是,她还是王荣发的侄女,按照秦淮仁对王荣发的理解,他为人虽然好色,但不昏庸。 张志军要是想摆脱徐美玲的纠缠,那……何不撮合一下他和王佳佳。 这样,徐美玲就不是徐美玲,只要窗户纸不捅破,她就永远是王荣发的妻子徐天凤。 “志军,你来厂子里工作的时间比我久,你知道不知道老板有个侄女一直在他们家打工,叫王佳佳的。” 张志军一听王佳佳这个名字,那简直是太熟悉了。 “嗨,我当你说谁呢,原来是王佳佳啊,那真是太熟悉了。跟你说吧,她也跟你一样,高中时候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可就是不如你命好,你啊最终上了大学,她啊,没得上,但又不想留农村结婚,这不跟他叔叔,也就是咱们老板王荣发到省城来生活了。” 两人一听这话,相视一笑,正要再开啤酒碰杯的时候,张志军眼睛一斜,发起了疑问。 “不是啊,秦淮仁,你怎么认识王佳佳的?你才来还没多久啊,再说了王佳佳也不常到厂子里来啊,让你碰上了?说,你小子是不是又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秦淮仁冲张志军脑袋打了一巴掌,脸色凝重了起来。 “你小子,瞎说什么呢!真该挨打了你,我问她什么情况,不是说我对人家有想法,我是觉得她挺不错,想撮合你,助你脱离苦海。” 张志军听了秦淮仁的话,高兴得合不拢嘴,前一句哥哥好,后一句哥哥棒地夸着秦淮仁。 是人都看得出来,张志军对王佳佳真的很满意,只是人家女生的眼光高,一直期待着嫁一个大学生,自己的成分还是不够的。 饶是如此,他也不愿意放弃,秦淮仁都说了帮助,自然想争取下试试看了。 秦淮仁笑着分析了起来。 “首先吧,王荣发这个人家庭观念很重,这不自己的外甥何飞还有侄女王佳佳都跟着他在省城定居过活了嘛!再者说,徐美玲也不是省油的灯,就是仗着自己漂亮跟大自己快二十岁的王荣发结婚的,要是别人还真不好得罪她。但是……” “但是什么?” 张志军着急了,掐着秦淮仁的胳膊催他快说。 被掐痛的秦淮仁,只得开口回答说:“你不是早想跟徐美玲划清界限嘛!这不王佳佳要是跟你成了,那碍于老板的面子,也只能撒手了。” 第六十五章 吕太后 “真的啊,还得是你啊,秦淮仁,你真是我的好哥哥啊!你是真的愿意帮我追王佳佳是吗?也就你这么聪明,刚好卡住了老板的软肋,刚好能把徐美玲给支开。” 张志军佩服秦淮仁不只是他善于分析,来到生成以后,秦淮仁也愈发成熟老练了。 对于徐美玲这个蛇蝎毒妇,秦淮仁再清楚不过了,上一世他靠着徐美玲前夫死在矿上这一档子事,算是接上了煤矿工人这份工作。 起初,一直都很正常,但矿难后,秦淮仁成了残疾。 本该是自己养老治伤用的补贴,成了徐美玲的挥霍用度钱财,直到秦淮仁最后的价值被榨取干净,扫地出门成了孤家寡人,他才算是看清了徐美玲。 不知道,王荣发会不会是这个情况,但为了张志军好还是早点帮他跟徐美玲断了联系好。 “淮仁,最近老板家有不太平了。跟你说个八卦,老板啊,是嫌弃他前面那个婆娘太厉害了,才跟徐美玲结了婚。你知道老板前面那个婆娘的外号是什么不?” 一听老板家还有这样的瓜可以吃,秦淮仁来了兴趣,虽然不知道王荣发和前妻的恩怨如何。但,大概已经猜出来个差不多,王荣发前面这个婆娘肯定不是个省油的灯,至于在厂子里说一不二的王荣发,多半是个软骨头,妻管严。 “志军,你跟我说说老板的前妻还有他们家这个八卦听听。” 张志军猜到了秦淮仁肯定喜欢知道老板的家事,他之所以跟秦淮仁说老板的糗事,并不真的是当笑话说给他听,更重要的是,秦淮仁聪明,想着能帮助老板解决下这件棘手的事情。 “那我可就说了,老板的那个媳妇叫吕玉玲,是个胖娘们,跟老板是一个村的同乡。起初啊,老板他爹迷信屁股大的女人能省,也就做主让他们俩结婚了。结果,老板倒惨了,这个姓吕的婆娘那叫一个霸道啊,整得老板有家不敢回。诶,汉高祖刘邦的媳妇吕雉知道吧,就是因为老板的原配也姓吕,而且还是个悍妇,人送外号吕太后。” 秦淮仁听了这瓜,笑得差点断了气,想不到,财大气粗的王荣发王老板,竟然家里养着这么一只母老虎。 也难怪,王荣发会娶徐美玲,哪个有钱资本家不愿意搂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当老婆呢!再说了,吕玉玲竟然能人送外号吕太后,可想而知这个女人是有多么强悍了。 “哦,真没想到啊,老板还有这搞笑的家事。那离婚以后,这个吕太后,还有没有来咱们老板家里闹事呢?” 秦淮仁虽然已经猜出来了,老板肯定会被这个吕太后搅闹个鸡犬不宁,但还是多问了一嘴想要最后确认一下。 张志军也没有丝毫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和盘托出。 “可不是嘛!这个叫吕玉玲的凶婆娘,是吃定老板了。虽然,离了婚,但是这个吕太后,三天两头地到老板家折腾加闹事,别看咱们老板是个二百多斤的大胖子,偏偏就怕这个老娘们。” “闹,闹什么啊?都离婚了还这么闹,有什么理由?” 张志军对秦淮仁啐了一口,不知道怎么损他了。 “为什么闹,为了钱呗!要是老板跟吕太后没有孩子的话,那离婚了就没事,谁也碍不着谁!你不知道吧,老板跟吕太后有两个女儿,都还小呢,抚养费什么的一直牵扯不清楚,所以,这个吕太后,隔三岔五地就来老板家闹。” 这话让秦淮仁更不清楚了,既然吕太后这么不识好歹,那更应该划清界限啊!再说了,老板这么怕她,那更应该早点划清界限才对。 “淮仁,你不知道吧,估计这两天,那个吕太后又该来闹了。以往,每个月的这时候,差不多就是老板去给吕太后送钱的时候了。你是不知道,那个吕太后有多凶狠,有一次老板晚一天去送钱,那个吕太后就带着一伙子亲戚到老板家里又砸又打的……如果,现在还是汉朝,那可就真的是能见识到吕家人的嚣张跋扈了。” 这话的分量可不轻啊,毕竟80年代还是太落后了,人们的法治理念还不是很重。 刁蛮凶悍能折腾的女人,那就是地方一霸,徐美玲在他们村那就是让人害怕的存在,只不过,让秦淮仁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能比徐美玲还狠毒。 吕太后这名声在外,秦淮仁还真想见识一下了。 秦淮仁又拉住了张志军问道:“既然早就知道这个吕太后是什么人,老板干嘛不在离婚的时候就解决清楚呢,直接给她一笔钱了事不好吗?扯到现在,自己的日子过不好不说,还天天提心吊胆的。” 张志军就知道秦淮仁会有这样的疑问,耐心地跟他说起来了其中的缘由。 “你以为老板不想啊,只是没有办法!那个吕太后有多凶,厂子里的除了你和那个黑汉子,可都是见识过的。不是老板不想给他一笔钱了事,可这个姓吕的太难缠了,她不干,就想着吃一辈子老板的白食,傻子才不想有个长期饭票呢!” 秦淮仁是彻底明白了,有钱人的烦恼一点也不比他们这些打工人少。 王荣发也是够倒霉的,自己现实娶了吕太后这样的贼婆娘,后面又跟徐美玲这样的毒妇结婚,被带了绿帽子,还得隐忍不发。 娶媳妇还真的娶对了,万一娶个徐美玲或吕太后这样的,拿着后半辈子是真的别想再安生了。 一个男人过得好不好,那还真得看背后的那个女人,可惜的是,秦淮仁自己的女人成了别人的老婆。 这无疑不是他这一辈子的伤痛,但是,再看看张志军,虽然纠缠上了徐美玲,不过,有了王佳佳这样的终极目标,也许就能幸福一辈子。 想到了这里,秦淮仁又开始羡慕起来了张志军,起码人家思想单纯,虽然不精明,但起码活着不累。 人的烦恼就是这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第六十六章 徐美玲的报复 秦淮仁被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给吵醒了。 难得一个周日,工友们吵着要去省城逛街呢,这些农民工根本没有什么心思和城府。看见了省城的繁华,还有红灯街那些花枝招展的站街女,那钱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毕竟是80年代,城乡脱节还是比较严重的,农村里来的人进入了大城市别说找不到北,就算到了城市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这可比农村大太多了,在这里不晕头转向那就不对了。 更何况,二十一世纪才有的智能手机和某德地图这种软件,那时候的人,在城市农村也不丢人。 秦淮仁起身,扒着窗户边看着外出的工友,感叹了下农村人的简单,刚要再返回睡觉的时候,却听见了他最不愿意听见的声音。 于是,又趴在了窗口观察了起来,那个刻薄的语气还有那个夹音,不就是徐美玲嘛! “张志军,你小子还刻意隐瞒着我一些事啊!我把身子都给你了,你还拿我当外人,哼!” 张志军被徐美玲这么一问,吓得话都不敢说了,只能低着脑袋,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从张志军的表情来看,真的像是被拿捏住了命门。 秦淮仁也很清楚,要是徐美玲破罐子破摔,把自己跟张志军的私情公之于众,不仅丢了王荣发的脸自己的饭碗也不保,更严重的是以后怕是在省城没法混了。 这时候的张志军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全都怪自己当时没有管住自己,现在明白了,不能随便跟女人上床,尤其是徐美玲这样的女人。 “老板娘,您看……您说的……我不知道咋说了!” 张志军说话一卡一顿,其实早就明白了徐美玲暗指的意思。 确实,秦淮仁这个大学生就是块成色很高的金子,先是修好了饲料厂的机器,后又写了操作性很强的建议书。 王荣发不可能不在家里夸一夸他,既然王佳佳都知道了秦淮仁的存在,那么王荣发的第二任妻子徐美玲怎么会不知道呢! “原来在村里的时候,属你张志军最老实,现在怎么这么滑头了。哼,跟秦淮仁学不了好,你就不怕,我把咱们的事……” “别,美玲,你千万别……” 这话一下子就戳中了张志军的软肋,吓得他赶紧给徐美玲跪下,就差磕头哀求了。 “美玲……哼,谁是美玲,老娘叫徐天凤,你不知道吗?真是不巧啊,我把身体都给你了,你还跟我心怀鬼胎,同床异梦说的就是你吧!说,秦淮仁到饲料厂打工,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还帮着他瞒我!” 徐美玲的眼神阴险刁钻,那模样简直就是想把张志军吃进肚子里。 徐美玲恨秦淮仁这无可厚非,原本自己的父亲是村长,在村里只手遮天。 秦淮仁不仅拒绝了徐家的提亲,甚至依靠镇长沈祥瑞夺了自己父亲的位,自己在村里要风得风要雨的雨的日子不在,才来省城傍大款! 这种傲娇又记仇的女人,毫不留情地说,把秦淮仁抽筋剔骨的想法都有。 现在,知道了秦淮仁在自己男人的饲料厂里上班,又怎么会不利用这个机会整治下秦淮仁呢? 秦淮仁看着这个可恶的女人,心里一阵发毛,本能地想要出去跟他拼了。 但是,碍于张志军的尊严,他还是忍了下来,看着徐美玲蹂躏张志军,内心百感交集。 “美玲……哦,不,老板娘。我……请你也理解下我,毕竟我跟淮仁的关系在那!我真的不好帮你,把他给怎么样的,你……你别为难我了。” 徐美玲冷哼了一声,怒视着张志军,正在用自己的淫威践踏着跪在她面前的男人最后的尊严。 “秦淮仁跟你是好兄弟,好同学,那我呢!你真当老娘是被跟你睡觉的吗?我不需要你帮我把秦淮仁怎么样,你听着,我和秦淮仁的事情你只要不掺和就行!他……我自己会找他算账。” 一提到秦淮仁,徐美玲就咬牙切齿,得不到的就毁掉,这个阴毒的女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比之前更狠辣了。 本来还有一念之仁的秦淮仁,此时此刻也明白了,自己不能再善良了。 他知道,自己的一味忍让,只会让徐美玲变本加厉,自己可以多次闪避开毒蛇的獠牙,但只要被咬中一次,那就一命呜呼了。 张志军是彻底不敢说话了,跪在地上就差哭泣了,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要力气有力气要面子有面子的男子汉,此刻,温顺的竟像是一只小猫。 他是彻底被拔了牙,被徐美玲死死地拿捏住了。 “行了,你别跪着了,瞧你那点出息,站起来吧!你啊,以后还得来我那里,老娘离不开你,你也别想甩开我。” 张志军这才敢站起身来,但是,男人的尊严和傲气荡然无存。 徐美玲就像是个常胜将军,对着张志军的前额,用力点了过去,露出来了得意的笑容。 “张志军,你别以为你没事了,今天,王荣发那个不行的东西去找吕太后了。今天,你跟我来!” 说完,就扭着屁股大摇大摆地往外走去…… 张志军扭过身子,往工人的宿舍看了一眼,就跟在徐美玲的后面,尾随着去了。 一直藏在宿舍窗沿位置的秦淮仁,也是替张志军捏了一把汗,他对张志军是又可怜又可恨。 可怜他被徐美玲这样狠毒的女人拿捏,可恨的是他偏偏跟这么个女人纠缠不清。 要不离开饲料厂,免得被徐美玲祸害……秦淮仁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自己一走了之倒是容易,可是张志军呢,那肯定会被徐美玲整治到体无完肤。 不走又能怎么办?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自己迟早会跟徐美玲见面。 两个人的仇恨恩怨这么深,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自己再怎么对饲料厂真心,毕竟是个外人。 王荣发夹在中间也不好办,最后又该怎么收场呢? 秦淮仁又一次走在了十字路口。 第六十七章 拿捏徐美玲的手段 思来想去,秦淮仁也没有想到个好办法,如果真的就这么走了,自然不用跟徐美玲过招。但是,上一世的记忆,他清晰记得,禽流感快到来了,自己可以好好挣一笔。 要是就这样错失了赚大钱,在省城落脚的机会,那就太可惜了。 但,还是想不出来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既然,没有办法,那就不去想了,去幸福居照看生意的想法也没有了,只能等着张志军回来再商量未来的事情。 转眼天就黑了…… 秦淮仁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失魂落魄的张志军。 “志军,你来下。” 听到了秦淮仁的招呼,张志军斜着眼看了一下他,有气无力地回答了一声。 “哦,秦淮仁啊,你一直等我呢?” 秦淮仁心里明白,张志军肯定是没少受欺负,从他那呆呆的眼神就看出来,但也不愿意再提伤心事,只能把话题支开。 “对,我一直等你呢,你说你出去那么晚!工友们早就回来了,可就是你,都快十一点了,你才回来,我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啊!” 张志军根本没有把秦淮仁的关心当回事,反而狠狠推了他一把,自己走到了仓库里面,哭得像个孩子。 秦淮仁知道张志军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也就没有计较张志军对自己的攻击,反而跟着走进了仓库,去对他安慰。 “志军,我知道你心里苦,有委屈。我大你几个月,你也一直叫我哥,受了什么委屈跟我说吧!” 张志军依然没有理会秦淮仁,还是坐在角落里埋头痛哭,要不是秦淮仁把早上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多半会数落这个可怜的汉子一会。 许久过后,张志军的嗓子哑了,情绪稍有缓和才跟秦淮仁开始了交流。 “志军,我知道你今天被徐美玲欺负了。没办法,我在饲料厂打工的事情,迟早她会知道的,我们的恩怨那么深,她肯定会报复我,只是苦了你。” 已经哭哑了嗓子的张志军,无助地摆了摆手,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淡淡地回答了起来。 “没事,我自己做的孽,要不是我当时冲动,跟她那么了一次,我怎么会这么没尊严。本来,我还想着能跟王佳佳有机会谈一谈,结果……” 说到这里,张志军又差点哭出声来。 秦淮仁赶紧上前,安慰道:“谁说你不能跟王佳佳好啊,咱们又不比别人差,你只是翻个错而已。再说了,要不是老板那方面不行,也轮不到你去。” 张志军又擦了一把眼泪,捶着自己的胸口,愤愤不平,再看秦淮仁,又是一股酸水想往外吐。 这么些年过去了,自己一直护着秦淮仁,甚至不惜跟徐美玲翻脸,可是自己现在被人家掐住了软肋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哎,你不明白,你真的不明白。徐美玲,其实是想跟我借种。” “借种!” 秦淮仁几乎喊了出来,话刚出口,立马精神了起来,全身冷汗也跟着冒了出来。 “志军,我没听错吧!你说徐美玲要跟你借种!” 张志军也是不明所以地看着秦淮仁,用沙哑的声音问道:“啊……是啊,找我借种,而且她急得很呢!” 秦淮仁感觉发现了新大陆,立马追问着张志军,要他把一切都说给自己听。 “那个……老板他不是不举嘛!可他偏偏要生儿子,因为他就是家里的单传,没儿子怎么行。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没生个儿子出来呢!他可是把生儿子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徐美玲的身上了,要是徐美玲不能给他生儿子的话,也得被扫地出门,我就……” 这下全明白了,徐美玲就是想要怀孕生儿子的伎俩,把王荣发这个大款给套牢,明知道王荣发有生殖的问题。 她才把生儿子的希望放在了张志军的身上,这是得有多冒险啊。 幸亏现在不是夫为冈本的封建社会,否则,徐美玲和张志军这对男女,都得给浸猪笼。 之前,秦淮仁只知道徐美玲心狠自私,却没有想到,她还这么有城府,会利用张志军来给自己造孩子。 果然,徐美玲的放荡不是简单找个强壮男人满足的问题,还想要继续白嫖大款的钱。 想清楚了以后,秦淮仁露出了自己的白牙,恣意地笑了起来。 “秦淮仁,我都这么惨了,你还好意思笑我,你还是不是兄弟你?上了个大学,把你的良心都上没了是不是?我真不该维护你,就该让徐美玲把你整死。” 气急的张志军刚想走,就被秦淮仁抓住了胳膊,他还以为秦淮仁没有损贬够他,使劲地摔了下胳膊,带着秦淮仁摔了个趔趄。 “志军,你别走呢,听我好好跟你分析下,说不定,有转机。听我把话说完再走,不行吗?” 张志军已经心如死灰了,但还是选择留下来,听听秦淮仁的具体打算和想法。 “我刚才发笑,可不是嘲笑你啊!幸亏,你把你和徐美玲难以启口的事情说给我听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是你说的借种这事情,不仅是你和徐美玲之间的秘密,更是咱们反击的武器。” 本来就很丢人的事情,还要被用来当武器,张志军还以为秦淮仁在笑话他,脸色更难看了。 “我说你小子,又在瞎胡扯什么呢!就这么个见不得人的事情,你还想给我……算了,我不认识你。” 说完,就起身又要走。 “对,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很丢人,说出来了,王荣发饶不了你和那个徐美玲。这才是我们拿捏徐美玲的好武器。你动脑子想想,王荣发这么大的老板,允许有人给他带绿帽子吗?别说,你不敢让老板知道这事,徐美玲更不敢了。” 张志军还是一脸糊涂地看着秦淮仁,不明所以。 “我就直说了,徐美玲为了生儿子才跟你做那事,有了儿子才能套牢王荣发啊!真要有了儿子,他敢让王荣发知道吗?” 话说到这里,张志军总算明白了,秦淮仁拿捏徐美玲的手段。 第六十八章 还是女人管用 “淮仁,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徐美玲找我满足的同时,还要怀孩子。他为了能够一直挂靠上王荣发这个大款,才这么着急要儿子的。我们刚好可以拿这件事跟她讨价还价,对吧?” 张志军被秦淮仁这一点就明白了,把话直接挑明了说。 “对,就是这个意思,确实你和徐美玲做的事见不得光。但,她也怕这事暴露出去,所以,你好我好大家好,这不就是咱们自保的机会嘛!所以,你完全可以拿捏住他。咱们只要死死地咬住这一点,我晾徐美玲也烦不起什么大风浪,只要他想捏住王荣发这个长期饭票,就得跟我们和谐相处。” 秦淮仁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张志军还是犹犹豫豫地,心里泛着嘀咕,这种拿捏不准的事情,还是不敢轻易上手。 只不过,他看秦淮仁胸有成竹,心里也不那么虚了,却还没有完全放心。 他知道徐美玲是个什么样的人,那绝对是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的主,眼下,她只是抱住大款,才跟张志军做着心照不宣的事情。 “我说,秦淮仁,你说的这个靠谱吗?先不说徐美玲,就他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爹,也不是好对付的。要是,我们真的拿这事要挟徐美玲,只怕……” 秦淮仁快急死了,玩心思这方面,张志军简直是个白痴,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了,他还转不过来弯,活该干一辈子傻大个的活。 饶是如此,秦淮仁依旧没有放弃他,继续苦口婆心地劝着。 “哎,秦淮仁,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啊!我总觉得,咱们这是太……哎呀!我这么丢人的事情,不好意思再拿出来说了,要不你看,咱跟徐美玲好好谈行不行,这种事情也太那个了。再说了,你这一招太损了,你拉着我跟她去摊牌,万一她不接招,再跟咱们撕破脸怎么办啊?” 张志军越说心里越没底,总感觉秦淮仁的主意不行,再说自己本来就怕这事给抖露出去,又吃不准徐美玲的脾气。 于是,心一横,站起身子就朝仓库外边走去。 “志军,哥不会害你的。我知道你心里有顾忌,但,现在这是最后的机会和办法了,你考虑一下吧,我等你给我回话。” 张志军稍微停顿了下,就跑了出去,秦淮仁看着他的背影,想追上去再做解释。 但,还是没有追上去,这种事情也只能他自己想明白。 看着蹲在饲料厂门前的张志军,秦淮仁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要不是张志军还在中间夹着,他早就跟徐美玲撕破脸了。 顾及着张志军最后的尊严,秦淮仁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只想着能再帮助张志军一把! 自己的良苦用心,这个憨厚的秦淮仁又怎么知道呢!自己之所以要把他们这事拿出来去点徐美玲,也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 徐美玲这种抱大款吃白食的心理,她肯定会掂量清楚的,真要是撕破脸了,那绝对就是两败俱伤!秦淮仁他们不愿意,徐美玲更承受不起这种损失。 秦淮仁知道这种事情说起来,确实损了点,毕竟现在是80年代,人们的思想还没有彻底放开。 男欢女爱的事情,真的难以启齿,也就是因为张志军还有所顾忌,所以,才被阴毒的徐美玲捏了一把。 秦淮仁心里说着:“张志军啊,你这个没脑子的笨蛋,徐美玲是什么人啊!你越是忌惮顾虑面子的问题,她才越能拿捏你啊!虽然说这种偷情借种的事情很荒唐,怕让人知道。但是,换过来想,徐美玲不也是很怕这件事暴露出去嘛!一旦让王荣发知道了,徐美玲吃不了就得兜着走。” 城市里的人心思和套路,可不是农村人能揣摩的,还真要是那样,丁是丁卯是卯,那农村人在城市里,还不得被玩弄致死啊。 要不有人会说,被卖了还替别人数钱,做人就得多个心眼。 就拿徐美玲这样不择手段的女人来说,用借种的事情来说事,那绝对就是抓住了她的小尾巴,再也不用怕她的威胁。 这样子,不仅能摆脱张志军和她尴尬的关系,更可以保护秦淮仁在厂里不被算计。 就是这样一举双得的事情,张志军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张志军也想不清楚,自己都和秦淮仁一起投资餐馆,做老板了。已然是命运共同体,还有什么信不过呢,秦淮仁真是恨铁不成钢。 说得再清楚一点,张志军虽然到城里打工了三年,却还没有褪去农村人的质朴。 秦淮仁想来想去,当局者迷,自己是真的说不动张志军了。 兀自回了宿舍,不再去想,只希望张志军为了他们共同的利益,能想明白吧! 不知不觉,秦淮仁在床上睡着了,半夜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了有人在晃动他。 睁开眼一看,这不就是张志军嘛! 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让秦淮仁跟他走出了宿舍,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两个人又开始哥哥长弟弟短地说了起来。 “淮仁哥,你说的有道理,我想明白了。” 秦淮仁却摇了摇头,点了下他的脑门,说道:“你这个江湖脑袋能想明白!我才不信呢,你说是不是你心心念念的梦中情人给你做思想工作想明白了?” 张志军没有隐瞒,怯懦地点了点,小声说道:“她说的话,跟你一模一样的。关键是,她天天跟徐美玲接触,早就把徐美玲这个女人看得透透的了。你说的那个事,王佳佳也清楚,她也说你做得对。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秦淮仁听了这话,气得笑了,心想着,这个叫张志军的大汉,真是个单细胞生物,自己苦口婆心劝了那么久,都没效果。 人家王佳佳稍微劝了劝,就全想明白了。 于是,开启了揶揄模式。 “我当你想不开出去自杀了,原来,你是私会梦中情人去了。我就说嘛,你啊,对女人免疫力为零,还是女人管用。” 第六十九章 秦淮仁请客 秦淮仁和张志军按照预想好的方案,去跟徐美玲摊牌了,这一切也正如秦淮仁预料的那样。 徐美玲不仅和他们俩达成了互不检举的协议,就连姿态都低了不少,也让张志军有了尊严,总算能抬起头来做人了。 张志军害怕把借种的事说出来丢人,徐美玲也怕借种的事让王荣发知道再被扫地出门。 就这样达成了协议,为了共同的利益,总算是暂时放下来彼此的恩怨以及芥蒂。 秦淮仁他们不仅可以在饲料厂里继续工作,还能继续等待好时机再借着未来的福利在省城也好置办出一份产业来了。 尤其是张志军,听了秦淮仁的话,果真活出人样了。 秦淮仁更是大方地招待了工友们去他们刚盘下来的幸福居搓一顿,请客是一方面,更重要是得拉好人员,为以后的事业打基础。 深夜,幸福居里面,一众人在昏暗的灯光下边喝边畅聊。 个头小却很话痨的半拉子,趁着酒劲,大吼着说了起来。 “各位,工友们,让我发个言啊!” 话刚说完,还没等别人接话,就站在了凳子上,高举酒杯敞着怀大喊道:“感谢淮仁给我们大家安排的这顿饭,我们太高兴了。我提议,咱们大家一起敬四位老板一杯酒啊!来,咱们把杯里的酒,全都给干了啊!” 众人趁着这个机会,纷纷举起来了酒杯,高高兴兴地把酒饮下。 六对的酒只喝了一半,就把杯子放了下来,嗲声嗲气地说道:“哎呀呀,我不行了,你们这饭店的散酒度数太高了,我喝不了,真喝不了。” 一看自己的老搭档不胜酒力,四胖不干了,狠狠地冲他后背拍了一巴掌,埋怨道:“哎,你小子不实在,吃饭比谁都能吃,喝酒怎么这么怂,不行,你得给我起来干了。” 本来是挺好的一件事,秦淮仁也不想为了这件事扫了兴,立马出来劝道:“行了,四胖,既然六对喝不了啦,那就别再勉强他了。他喝不了,咱们喝啊,咱们几个喝。” 张志军也跟着再倒了一杯酒,说道:“对,今天咱们高兴,只要不耽误明天干活,就随便喝酒,我淮仁哥说了,酒有的是,管够啊,咱们啊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五大三粗的乔彬彬也喝得有点上头了,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说道:“诶,志军说得太对了,你们啊,想怎么喝那就怎么喝,我再去厨房给你们炒俩菜,是我们东北最硬的杀猪菜和锅包肉。我可不给你们吹啊,我乔胖子的手艺,在哪都杠杠的。” 秦淮仁也有点醉了,笑着站了起来,开始揭短。 “乔胖子,你别吹牛了行不行!就说你给我做的那碗刀削面吧,你真是要打死卖盐的了。你能不能适应一下我们这里人的口味啊!” 乔胖子一听,就较劲了,开始强调客观了,他站起身子来,又把责任外推给了秦淮仁。 “那怎么能怪我呢,要怪就怪你们这些采购的人,买回来的盐质量参差不齐,有时候咸还有时候不咸的。放心吧,以后再让我做饭,那就不会再咸了。” 张志军看着他们的笑话,又给旁边的王佳佳倒了杯饮料,那关心暧昧的样子,还真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这时候,半拉子也开始调侃起来了乔彬彬。 “我还寻思,淮仁哥盘下来的饭馆在哪呢?原来就在你这啊,这个胖厨子做的饭,我太清楚了,不过啊,他跟我们的四胖一样,能吃还贼胖。” 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吵闹,四胖也发挥起来了酒意,再次端上一杯酒。 “我啊……我再提议,咱们大家伙再敬一杯酒给四个老板,尤其是大老板秦淮仁,他得喝俩。” 这一波人又开了一瓶白酒,一人一小酒盅,也就没了,就这样硬是喝了七瓶高度数的白酒,却还没见他们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喝越起劲。 正在众人喝得都起劲的时候,王佳佳却哭了起来,张志军着急了,怎么安慰都不是。 话多说了几句,王佳佳直接红着眼睛到餐馆外边哭去了。 张志军不知怎么办才好,敲了敲秦淮仁的胳膊,用委托的口吻征询了起来。 “淮仁哥,你说这事怎么回事啊?本来,今天大家都挺高兴地来咱们的餐馆吃饭来了,你看王佳佳她……我也没说什么啊,她就哭起来了,这不,饭也不吃了,自己跑到外面哭了。” 秦淮仁把酒杯放下,站了起来,拍着张志军的肩膀说道:“你小子,是牛马,只知道干活,不知道动脑子。情商低也就算了,你啊根本不懂女孩子的想法,我去替你看看啊!” 说完,秦淮仁就披上了外套走出了餐馆去找王佳佳了。 盛夏的深夜,户外还有点冷…… 王佳佳挣扶着餐馆前的那根电线杆前,伤心地抹着眼泪。 “佳佳,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他们就是一帮老粗,说话不注意,但人都没什么坏心眼,你啊看开点啊!” 王佳佳见秦淮仁出来看她了,赶紧擦了擦眼泪,把头扭了过来。 “怎么了佳佳,是不是张志军那个傻子欺负你了,要是他欺负你了,跟我说,我揍他小子。” 这个娃娃脸的少女连连摇头,否认道:“我没事,我不是为我自己哭,我是为了别人。” 真没想到这个精致的小姑娘还会替别人流眼泪,来了兴趣,抓紧问。 “那你是为谁哭啊?” “为了谁,为了你,为了我慧丽姐!你说,你一直惦记着初恋女朋友,你有没有在乎过,一直等着你,关心你的宋慧丽呢?陈娟都结婚了,你不该考虑下真正在乎你的女人吗?” 要说宋慧丽的感受,秦淮仁还真的没有替她思考过,只是在心里藏着这个女人,如今,王佳佳又提起了一下她。 秦淮仁想了想,明年就是一九九零年了,自己也是二十八岁的人了,是该好好考虑下人生大事了,宋慧丽还比自己大一岁,真的是在等自己吗? 第七十章 张志军挨打了 “可不是嘛!刚才你们只顾着喝酒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慧丽姐,她又是忙前面,又是忙后面的。你们可倒好,压根没把人家的辛苦看在眼里。秦淮仁,我要是你的话,我一定把她娶了,好好对她!” 王佳佳越哭越伤心,秦淮仁虽然情商不是很低,但,对于正在伤心头上的女人,他也一样没有办法,只能等她先哭完,再去安慰。 不过,心细的秦淮仁还是看明白了王佳佳心里的想法,像她这样单纯的女孩也是眼光高,想找个城里的大学生嫁了。 只不过,她还是碍于学历的身份,感觉比较难。 哭了一阵子以后,秦淮仁见她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才开口说道:“佳佳,你也别难过了。你也不傻,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志军他对你有意思,我跟他从小就认识,你跟他好绝对错不了的。” 秦淮仁说话倒是直接,可他还是不懂女孩子的心,女人都是敏感的,尤其是第六感很敏锐,王佳佳又怎么会不知道张志军对自己有意思呢! 只是,这个女孩子不好搞,因为她本身就向往大城市和高学历,自然觉得张志军还有点欠缺。 王佳佳擦干了眼泪,说道:“淮仁哥,你回去继续喝酒吧,我要回老家去了。” 一听说王佳佳想要回老家,秦淮仁着急了,本来就是受了张志军的委托来劝慰王佳佳的。但,现在人没有哄好不说,就连她本人也要告辞回老家了。 秦淮仁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硬着头皮去问。 “佳佳,你这是怎么呢?好端端地干嘛回家啊,咱们才认识多久呢,你不是一直向往着大城市的生活吗?如果,你有什么精神遗憾或者空缺,你跟我说,我还有志军都把你当自家人的,我怎么说来着,你很像我的小妹妹,我早把你当我的家人了。” 王佳佳没有回答秦淮仁的话,只是摇了摇头,看她决绝的态度,秦淮仁更着急了。 “佳佳要是干得不顺心什么的,你就来我的这个小餐馆里打工,你不是跟宋慧丽关系好吗?让她这个姐姐好好照顾你的个人起居还有生活。” 王佳佳也觉得秦淮仁尴尬,总算是开口说话了。 “不用了,我知道你跟志军哥感情好,他确实也是个很好的哥哥,谢谢你们把我当自家人,我很感动。你不用留我了,我已经决定回家了。” 秦淮仁见已经挽留不住王佳佳了,除了遗憾以外,真的没有别的话再说了。 看着王佳佳远走的背影,秦淮仁心里很难过,就像是自己的妹妹跟自己分离了一样。 …… 第二天,秦淮仁和工友们依旧是扛大包的日常,没有任何改变。 仓库里混杂着农民工的汗臭味,再听着刺耳的机器粉碎原料的声音,让人觉得有些烦躁。 秦淮仁和张志军分开干活,一上午没有说话,秦淮仁明白对张志军的冷漠也没有什么埋怨。毕竟,昨天王佳佳的事情,让他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休息间隙的时候,秦淮仁还是给张志军放了一个小时的假,让他去送即将要离开的王佳佳。 尽管,张志军对王佳佳离开回老家的行为是千万个不愿意,但也无可奈何,谁也拉不住人家那颗归家似箭的心。 张志军着急忙慌地走了,秦淮义依旧带着厂里的工人们,进行着生产和搬运。 饲料厂的工作一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由于省城人的生活提高了,周边的养殖场也跟着多了起来,同时水涨船高的需要的饲料也更多了。 荣发饲料厂一日的原料也从原来的每天二十车,成了现在的一天平均三十二车的货物。 别看工作量增加了,多亏了秦淮仁的建议书,职工的待遇和福利也跟着好了,劳动的热情自然跟着高涨。 一忙就忘了时间,直到他们歇工,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秦淮仁才想起来,张志军都出去了两个多少小时了,还没回来。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下半拉子。 “半拉子,你见志军了没有,都出去了大半天了还没回来。” “没有啊,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志军不在!” 一上午都在忙的半拉子,也是到了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少了个人,摇着脑袋回答。 秦淮仁正在担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跑了进来,赶紧到餐口位置,拿起了四个馒头和一大碗熬菜,准备开干。 “志军,你先别吃饭,我给你放假只有一个小时,你自己看看表都快三小时了。你送个人送那么久吗?” 张志军耷拉着脑袋坐到了秦淮仁的身边,默不作声地吃着饭,显然不是很开心。 偏偏还有个不和谐的画面,秦淮仁注意到了他的额角,肿了很大一块,明显是跟人家动手打架了。 “志军,你别给我装傻啊!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你说你要送佳佳,你看看你的额头,你跟谁打架去了?” 面对着秦淮仁的质问以及众人质疑的眼神,大家已经把目光全部都转移到了张志军的身上。 张志军故意隐瞒,假惺惺地说道:“我……我没事,我挺好的,我没跟人家打架,不小心撞的。” 这谎话说的,别说秦淮仁骗不过去,就连那些心直口快的工友们,也不会相信的。 吞吞吐吐的话,再加上那不自然的表情,让秦淮仁更愤怒了。 “你别给我哈哈,你就是跟人家打架了,你当我看不出来嘛!” 张志军尴尬得很,无地自容的他一手端着饭盆,一只手提溜着装馒头的塑料袋走了。 秦淮仁还想追出去问他,被四胖一把拉住了,对他使了个眼色。 “淮仁,你不知道,志军不是第一次跟人家打架。他维护老板,还不是因为老板前面那个姓吕的娘们啊!那个吕太后的两个弟弟也是混社会的,隔三岔五就去他们家闹事,志军就是给老板出头,才挨打的。” 秦淮仁彻底愣住了,脸上火辣辣的。 第七十一章 反抗命运 秦淮仁还是放心不下张志军,放下吃了一半的饭,追了出去,正巧看见了张志军和王佳佳正在面对面交流。 原本,王佳佳说好了今天要走的,但却奇迹般地出现在了这里,秦淮仁想破了头也没有想明白,赶紧凑到了跟前。 “淮仁哥,你别埋怨志军哥,他一直陪着我,我也……我也不走了。” 秦淮仁知道绝对是出了大问题,要不然本来说要回老家的王佳佳这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而且,看张志军那个表情,虽然脸上挂了彩,但看得出来,他在偷偷窃喜。 秦淮仁知道问张志军问不出来什么问题,转头直接去问王佳佳了。 “佳佳,你跟哥说,到底出什么事了,志军跟谁打架了?是不是老板他家出了什么事情了?咱们已经是这么好的朋友了,不要跟我耍心眼。” 王佳佳现实低下了头,撅了一下嘴,停顿了一下,就回答了秦淮仁的问题。 “呃……今天,老板家进来了一批新的家具,这不就让体格最壮的志军哥来帮忙了嘛!也因为,我跟他关系最好,所以,我就没有叫别人,因为东西也不多。” 秦淮仁不高兴了,语气很严肃,指着张志军额头上的那块肿胀说道:“佳佳,你也骗我是吧,那好,你说说志军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王佳佳明显停了下,但还是继续编造谎言。 “他的额头是……搬柜子的时候,不小心给砸到了的。他力气是大,但就是太不小心了,你看这头砸的。” 张志军只是低着头,不作声。 秦淮仁却一脸晦气,不高兴地说道:“佳佳,你也帮着志军骗我是吧?志军不是那种惹事的人,六对都告诉我了,是吕太后家的亲戚到老板家闹事了。志军,也不是第一次跟人家打架了。” “淮仁哥,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还问什么啊!你不如多关心关心佳佳,吕太后家的那俩弟弟太霸道了,我替佳佳出头,我才跟他们俩打架了。” 张志军说完,嘿嘿一笑,再看王佳佳那红了的双腮,偷偷地乐了。 虽然说,张志军是个大老粗,但对自己喜欢的姑娘还真的是舍得出手的。 可能就是因为他护着王佳佳,才感动了她,这才改变了回老家的决定。 女人的想法真是说变就变,所以,不要跟女人谈什么理想,要的就是顾好眼下。 “志军哥,以后别那么傻了,那两个人多凶啊!你看你,为了保护我,跟人家打架,连额头都打肿了。” 王佳佳看张志军的眼神都变了,那心疼的模样,像是恋爱了。 说着,就又从自己的兜里取出来了一小片红花油,倒出来了一些,给张志军的额头上擦了擦。 “志军哥,这是红花油,专门活血化瘀的,多擦点消肿快。” 秦淮仁看在了眼里,大概知道了是个什么情况,感觉自己当成了阻碍他俩发展的电灯泡了,心想着还是把这里留给他们俩自己聊吧。 可,就在秦淮仁正要走的时候,王佳佳抢先开口了。 “淮仁哥,还有志军哥,这地方是你们大老爷们待的。我为了你们,我不走了,我就留在省城,你们先干活吧,我先回舅舅家了。” 王佳佳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志军还在那里嘿嘿的傻笑,这下轮到秦淮仁着急了。 他冲着张志军的脑袋狠狠扇了一巴掌过去,对着张志军大吼了起来。 “你个傻子,人家姑娘的意思还不明白吗?为了你,人家不回老家了,你不是喜欢佳佳嘛!多好的机会啊,下午别上班了,我算你请假半天,快去追啊!” 被秦淮仁的这一巴掌给扇醒的张志军这才傻乎乎地看了他一眼,愣愣地问道:“啊,我去追啊,那我说什么啊?” “废话,这也要我教你,你追上了王佳佳,捡着好听的话说呗。” 秦淮仁又冲着张志军的屁股狠踹了一脚,给他助了一把力。 张志军这才屁颠屁颠地追了,出去,还在大声喊着:“佳佳,等我。” 这个时候,半拉子也走了出来,呲着自己的大板牙,对秦淮仁笑了起来。 “呵,真没想到,你这个哥还挺可以的。能把张志军这么憨的愣子,给安排上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 秦淮仁也对着半拉子笑了,丝毫没有在意,反而一把揪住了半拉子的耳朵,往回走了。 “哎哟,我的亲哥啊,你别揪我的耳朵了,快给你揪掉了。” 秦淮仁却没有松手,又开始揶揄起来了半拉子。 “你小子,人小鬼大,哪都有你,回头,哥再给你物色个对象啊。” 被秦淮仁提溜着的半拉子,一边喊疼,一边念叨。 滑稽的这一幕,逗得厂子里的工人们捧腹大笑。 秦淮仁心里还在想着张志军约会王佳佳的画面,原本是自己给张志军放了一个小时的假,去送王佳佳回老家的。 结果,阴差阳错地让他撞见了吕太后正带着自家的弟弟,去跟王荣发闹事。 这一闹哪里还有好,看着王佳佳受了欺负,张志军这才有了英雄救美的机会。也就是这个举动,赢得了王佳佳这个俊俏姑娘的好感,也就改变了主意,又决定留下来了。 这一切,可以说是偶然,但还是说明张志军和王佳佳俩人缘分不浅。 还有另外一个意外的收获,这件事以后,憨直的张志军肯定又给王荣发留下了好印象,能在危险的时候庭审而上,可不是一般的见义勇为。 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因为借种的事情,徐美玲暂时也不跟秦淮仁计较了。 还让,张志军赢得王佳佳的好感。 这种微妙的变化,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 秦淮仁又回忆了一次上一世的悲惨,十分感谢上天给了自己一个全新的开始。 秦淮仁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自己全新的人生过好,活就活出个人样,不再被别人欺负。 “我命由我不由天!” 大吼了一声,朝门外跑了出去。 第七十二章 四方家常菜 秦淮仁刚从卫生间出来,撞见了正在自来水管前洗脸的张志军。 “志军,没多跟人家姑娘多聊会啊!我不是放了你半天假嘛,真快就回来了!这么好的姑娘不多陪陪,不可惜吗?这都不走了,还得靠你自己给留下了啊!” 秦淮仁说着就不好好说了,开始揶揄起来了张志军,还不忘走过去踢他的屁股一脚。 张志军没工夫理他,大热的天,直接把短袖衫脱掉,对着水龙头接水洗身子。 “你小子,真当我不知道啊,佳佳故意说谎话,就是为了给你解围。虽然,谎话的技术不高明,但是啊,还得是你!要追姑娘,我是外因,你才是内因,傻小子。” 洗完了身子,张志军光着大膀子,也跟着揶揄了起来。 “我哪好意思跟人家说啊,你这些个事,太没劲了。” 一听张志军的害羞话,秦淮仁就笑了,对付女人这方面秦淮仁比他有经验,先是有青梅竹马的陈娟,后面又有自己相好的宋慧丽。 “你瞧你害羞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让你去给人家捡着一点好听的说,你照做了没有?这可是好事啊,你小子。” 张志军这才正经说了起来,但还是有点保留。 “那个啥,我就是真心跟她说,我喜欢她,但又不知道怎么对人家好。你让我捡点好听的给人家说,我也就说个你真漂亮,我想跟你好。” 要不说张志军嘴笨,这可站看出来了。但是,也好在那个时候的女人都单纯,没有什么心思,只要聊得来,一来二去的基本上就成了。 如果,放到了二十一世纪,再拿这套来忽悠小姑娘,那张志军铁定打一辈子的光棍。 秦淮仁也明白了,张志军确实嘴笨,除了会卖力气,还真的不知道做什么好。 干脆也就不为难张志军了,至于他是否跟王佳佳有缘,能不能在一起,也只能看他自己的了。 “志军,今天下午干完了活,跟我回一趟幸福居吧!饭馆都易主了,现在是咱们俩还有宋慧丽和乔彬彬说了算,我想着换个名字更好,主要是名字再平民一点。你有好主意吗?” 秦淮仁直接把自己的打算一股脑地说了出去,也想着顺便带着张志军再盘点一下当月的经济额。 “我还去啊,我傻乎乎的。你是大学生,有文化,而且之前在村里搞大棚,我不也是听你的话嘛!所以,你定就行了,至于分钱什么的,我按照股份制分。” 张志军就这么随便对付了一嘴,秦淮仁却没有同意,拉着他的胳膊往后走了几步。 “你是跟我出资一样多的股东,咱们饭馆的事,也就是你的事情。你怎么能不拿个建议呢,再说了,别觉得这是小事啊,以后,你要是真跟王佳佳结了婚,你就是一家之主,必须得能顶起来天。” 秦淮仁看张志军依旧不是很上心,揪着张志军的耳朵,走到了树荫下,一起蹲下。 然后,给他比画了个四。 “咱们饭馆的名字,名字可以俗气一点,但是,意义一定要深。咱们的饭馆是四个人的,起名字一定要吐出来特色还要体现出来咱们四个股东合伙盘下来的店。” 张志军拗不过秦淮仁,但也没有过脑子,随口就说:“嗨,你小子要求倒是真不少。你定就行了呗,四个人,那就叫四个老板!” 一听这个俗气又没营养的名字,秦淮仁不是很满意,推了一下张志军的脑袋,不是太满意。 转而起身,折了一根树枝,又蹲下身子,在泥土地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四’字。 “张志军啊,你是真的心大,除了王佳佳以外,你都不上心。这个四定了,但不能只算咱们四个人,还得有别的含义。” 张志军不耐烦了,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往地上一甩。 “嗨,你想那么复杂干嘛,不就是一个俗点的名字。既然,咱们的馆子是卖饭菜的,那自然地显出来咱们食物的意思啊……诶,乔彬彬是东北厨子啊,可不是只会做东北菜吧?” 被张志军反问了一嘴,秦淮仁想也没想就回到了出来。 “当然了,光靠东北菜哪够啊,乔胖子做饭很有天赋,虽然只会做家常菜。但,也贪吃啊,四川菜,山东菜还有粤菜都能拿捏。” 话刚说完,一个闪亮的点子就浮现在了他的脑中。 “对啊,乔胖子刚好会做四个省份区域的菜,我们四个人又都是股东,那……不如,就叫四方菜,也有着个谐音梗,私房菜。不错,高端大气还不那么上档次。” 张志军也被秦淮仁这一句话突然点透了,脑子瞬间开窍,说道:“欸,好歹我也跟你做了三年高中同学。虽然,没上大学吧,但你这个餐馆的名字,不太……要不,咱们再加两字,家常!对,你看四方家常菜,这个餐馆的名字,你看怎么样啊?” 秦淮仁笑了,对着张志军竖起了大拇指,尽管没有口头的认可。 但是,也就这么竖起来的一根大拇指,足够说明秦淮仁对这个饭店名字的认可了。 “不对啊,秦淮仁,咱们俩把名字给起好了,就定吗?还没有问宋慧丽和乔彬彬的意见呢?再说了,咱们都是村里来省城打工的,不得去一去村气吗?” 秦淮仁笑而不语,站起身来,又揶揄了起来。 “咱们俩是大股东,咱们说了算。可不是我炫耀自己,读过大学啊!另外两个老板,文化也不如咱们,宋慧丽上了个初中,那个乔胖子也就是个小学毕业。” 张志军也笑了,点头认可了秦淮仁的想法,两人最终定下来了餐馆的新名字,就叫四方家常菜。 下午的工作结束以后,虽然人很疲惫了,秦淮仁和张志军这两个比亲兄弟还亲的难兄难弟。还是,饶有兴趣地朝向市区了,定了就办,当即找到了一家广告小门市。 按照他们的想法,给餐馆做起来了新的彩钢招牌。 第七十三章 陈娟到来 等秦淮仁和张志军抬着新做好的招牌来到餐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乔彬彬刚收拾好了后厨,宋慧丽也刚盘点好了当日的流水。 秦淮仁和张志军两个人借来两把梯子,比照着房头,好半天才按照好了招牌。 宋慧丽忙了一天也已经疲惫了,看着他们把招牌装好以后,还是很满意地笑了。 “你们这些小心眼的,花不着的钱,还乱花钱!原来叫幸福居不挺好的嘛,改这么个花里胡哨的名字。还在这里欺负咱们宋慧丽,真是吃饱了撑的。” 乔彬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刚从餐馆出来,就出言不逊。 然而,宋慧丽可不惯着他,推了他一把,就开始反击。 “小心眼的是你这个胖子,人家淮仁怎么欺负我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乔彬彬也来劲了,把自己的肥手在厨师穿的围裙上擦了一把,抽了抽鼻子才开始说。 “你可长点心吧,秦淮仁这老小子欺负你,你还看不出来啊!你忘了上次,秦淮仁和张志军来咱们饭店吃饭,把你当丫鬟给使唤的那样。就这,他那些个工友一个比一个能吃,还问你跟着小子是什么关系来着!他这臭小子,凭啥啊,只说你是他的合伙人。” 乔彬彬说完了以后,又把左手掌打开,右手食指在手心上写着字。 “合伙人是啥关系啊,是好朋友的关系。好比女多一个儿子的子,这不是说,你成他媳妇了,连儿子都给生出来了。这还算欺负你啊,我都看出来了。” 没等秦淮仁和张志军开口,宋慧丽倒是不干了,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胳膊说道:“你个死胖子,闲的没事出来嚼舌根子。我真服了你,既然在一起如股份,搞合伙,就别那么小心眼,不然我以后天天索道你。” 乔彬彬无语了,只能连连说好,然后还不忘啰嗦一嘴。 “行,我惹不起你们几个。秦淮仁和张志军都是大股东,就你跟我出资一样,当了个小股东,你还不向着我,我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说完,这个胖子就回去了。 秦淮仁和张志军也从梯子上下来了,嘱咐张志军把梯子还给邻居。 刚要开口说,进去对下这个月的收益,再分钱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那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正是陈娟。 奇怪又不和谐的是,大晚上的,陈娟竟然还会戴着墨镜,找了过来。 “秦淮仁,宋慧丽,你们俩都在啊……这个餐馆不是叫幸福居吗?怎么现在成了四方家常菜了呢?” 秦淮仁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只是很诧异陈娟的不对劲。 宋慧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对陈娟问道:“这位小姐,你是哪位啊,你又来找谁呢?” 陈娟抽泣着说了出来,内心里的滋味那叫一个酸楚不堪言。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见过的,我叫陈娟啊!” 宋慧丽如梦初醒,立马想起来了这个人,笑着打招呼道:“哦,对你是秦淮仁的老同学陈娟。” 秦淮仁想都没有想到,这么晚了陈娟突然会找到这里,看来是来者不善。 “四方家常菜,好名字,既亲切又宽广!淮仁,这饭店的名字肯定是你给起的,一方面迎合了大众的口味,另一方面家常菜又显得让人熟悉,拉近了与平民间的距离。” 一向能言善辞的秦淮仁,见到了曾经的老情人,却突然哑口了,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好。 就这样两个人四目相对,尴尬极了。 还是宋慧丽打破了尴尬,拉着陈娟往餐馆里走去,还顺便催了一下秦淮仁去洗洗手赶紧过来。 秦淮仁刚进来,就撞见了乔彬彬正数落陈娟。 “这么晚了,我当是谁来了呢!原来,是秦淮仁的老相好啊,最后还嫁给了城里的有钱人家,当起了豪门媳妇。怎么回事?你这么高贵的人,竟然来我们这种小野餐馆吃饭!对不起,我们店打烊了,不招待。” 宋慧丽受不了乔彬彬在这里阴阳怪气的,拉扯了他一把,比了个手势,让他不要再说了。 但是,一根筋的乔彬彬却还不吃这一套,反而越说越来劲。 “我说,您这位贵太太,还是请您去别的地方用餐吧。你们看我们的餐馆连招牌都换了吗,我们四个人都是村里的,您啊,别吃农村人的饭。哼,你这个丫头片子,别说你给钱来吃饭,就算你给我一百块钱,吃一碗面,大爷我也不伺候。” 秦淮仁看在眼里,想出面帮助陈娟说两句,但又开不了口。 只得对宋慧丽使了下眼色,看明白的宋慧丽,立马上来拉扯乔彬彬,还埋怨他说:“乔彬彬,你比给我阴阳怪气的,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还不嫌害臊啊!有你这么说人家小姑娘的吗?再说了,人家来一下咱们餐馆又怎么了?” 乔彬彬气更大了,扯着大嗓门喊道:“哼,来干嘛了,反正这饭是没有了。哦,对找秦淮仁是吧?” 秦淮仁已经忍无可忍了,对着乔彬彬吵嚷道:“乔胖子,哪都有你,人家找我来的,碍你什么事,去,一边呆着去。” 乔彬彬彻底恼火了,反而怒怼秦淮仁。 “怎么,你小子翅膀硬了,不是你在餐馆打工三年,吃了我削的刀削面的时候了。见你的老情人了,骨头都软了是不是,我替你不值。哼,这样的女人,为了留在省城,嫁个富二代,就一脚把你给踹了,你还上赶着跪舔。” 宋慧丽害怕他们的矛盾升级,又上去扭了一下乔彬彬的胳膊,埋怨道:“人家好歹相爱过,给人家点时间单独聊聊,你也累了一天了,别那么大火气,走,我给你沏茶去。” 这一句话果然管用,一听宋慧丽开始献殷勤了,对她单方面使劲的乔彬彬这才不闹,跟着宋慧丽往院子里去了。 秦淮仁看着戴墨镜的陈娟,不知道说什么,总感觉很神秘。 突然,陈娟站起身子,猛地摘了墨镜。 第七十四章 可怜的陈娟 “陈娟,你……你的眼睛怎么紫了,有人打你了?” 陈娟心里的委屈就着泪水,一股脑地全都从眼眶里涌了出来,那滋味全在苦涩的泪水中了,汩汩涌出的泪水,撕碎了秦淮仁的心。 “你别哭了,快告诉我,是谁打的你?” 拭去了眼角的泪水,陈娟总算开口了。 “是李尔东,他喝了酒还总说我跟你旧情未尽,就打我了。” 秦淮仁满腔怒火,咬着牙,蹦出来了怨恨的话语。 “该死的李尔东,我找他去。” 陈娟着急了,一把冲上前从身后抱住了秦淮仁,委屈巴巴地哀求道:“淮仁,你别去,求求你了,你别去!他要是知道了我过来找你了,他还会动手打我的,你别冲动啊!” 怒不可遏的秦淮仁愤愤地冲着桌子猛砸一拳,眼睛里面迸射出来愤怒的精光,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了别人已经够窝火了。 最可气的是,那个男人还打自己心爱的女人。 “李尔东,这个不得好死的混球。” 秦淮仁气急,狠狠地啐了一口。 “李尔东打我是不对,但是,这也不全怪李尔东。” 陈娟松开了拥抱秦淮仁的双臂,又为李尔东说起话来。 “再怎么样李尔东也不该打女人,尤其是自己的女人,再说了,他凭什么打你,你看都把你的眼眶打肿了。” 秦淮仁愤怒至极,银牙紧咬,如果李尔东在他面前,绝对会上去暴击他一顿。 陈娟再次擦了眼泪,又把头压低了,劝道:“淮仁,你别说了,这事真的不全怪他。也怪我的,我只喜欢过一个男人,那男人就是你。你也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跟你在一起的日子,特别是高中那三年,真的好开心,我们那一届,也就你和我考上了大学,本来,我以为我们会双宿双飞,结果……” 秦淮仁的泪水也从眼眶内涌出,泪水簌簌下掉,对于陈娟他何尝不是一样的遗憾呢。 两个曾经相爱的人,就这样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但是却偏偏不能在一起,秦淮仁的心里不是一个滋味。 如果,陈娟嫁对了人,生活得好也就算了,看现在这个情况,那日子肯定是一地鸡毛。 “你知道吗?我嫁给了一个我不爱的男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完全没有感觉的男人,跟他在一起生活就是片空白。你还记得你送我的那个吊坠吗?” 说着,陈娟就把高中毕业时候秦淮仁送她的那枚玉观音吊坠拿了出来,给他看。 “淮仁,你知道吗?这是我最珍贵的礼物,有它在,我就觉得你在我身边似的。李尔东一开始也对我很好的,从我上大学的第一天开始,他就一直在追求我。我拒绝了很多次,但是最后,我还是在他的强大攻势下沦陷了。婚后,他对我也很不错,只是,我让他失望了。他一直讨好我,我心里却还想着你,后来,他染上了酒瘾。昨天,他又喝得酩酊大醉,刚一进门,看见我手捧着你送我的观音哭。他就生气了,那个表情我想想就害怕。” 陈娟的情绪彻底崩溃,泪水如决堤的水坝,再也无法控制,涌了出来。 秦淮仁轻抚了下陈娟的头,心疼地问道:“所以呢,李尔东趁着酒劲,就动手打你了是吗?” 陈娟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抽泣,那伤心落泪的模样,深深刺痛了秦淮仁的心。 不用问也知道了,秦淮仁说对了,李尔东就是因为吃醋,就对陈娟动了手。 “对不起,淮仁,我……我不该来找你诉苦的。可是,我在省城里无亲无故,除了找你诉苦以外,我真的找不到任何人了。” “淮仁,我跟你说这些话,不是让你去找李尔东报仇,也不是让你带我远走他乡。我就是觉得,你是我的精神寄托,心里依靠,把话说出来,我心里就好受了,没有别的意思。我放弃了咱们的感情,挺对不起你的。” 秦淮仁以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她,毕竟是有过一世经历的人,九十年代后,女权主义才渐渐苏醒。 只可惜,他和陈娟生活在了时代浪潮的转折点,陈娟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旧时代女性的保守存在。 他很不开心,也替陈娟感到不值,但,最难过的还是自己心里的感受。 “时间不早了,真的很晚了,我要回家了。如果,我回去了跟他说不清楚,说不定还会对我动手!我真后悔,嫁给了李尔东,但,错已经铸成了,离婚更丢人。再说了,我要是在这里待久了,那个宋慧丽不吃醋吗?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 说完陈娟就站起身子,再次把墨镜戴上,还是有点依依不舍地拉住了秦淮仁的手。 秦淮仁看着她那双纤纤玉手,心中的焦虑感又起来了。 “淮仁,你还记得,咱们在省城邂逅的那个蔬菜批发市场吗?那里已经搬迁了,原来的地方都改成了市民休息娱乐的广场了,以后,咱们见面就去那吧,环境好,也有氛围,让我找回来最初的美好。再说了,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宋慧丽还有那个胖厨子,对我……意见很大。” 说完,挣开了秦淮仁的手,就要往外走。 秦淮仁赶紧叫住了她,问道:“陈娟,你是怎么来的?要不,我送你!” 陈娟那悲伤的面庞,总算有点欢愉的样子了,心里想着,秦淮仁还是很在乎自己的。 “淮仁,不要送我了,我知道你还在乎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你不亏欠我的,如果,我的生活以后发生了些许变化,你不要意外,我也是邮箱发的女人。我不会那么就这么平庸地过一辈子的。” 这句话把秦淮仁说懵了,她印象里的陈娟是很单纯的,现在的陈娟已经变了,变得有些陌生,让他不再熟悉了。 看着程娟远走的背影,秦淮仁的内心空落落的,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反而怨恨起来了自己。 陈娟就这样走了,空留秦淮仁一人难过。 第七十五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陈娟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来郁闷的秦淮仁独自喝酒。 才一小会儿的功夫,秦淮仁自己就干完了三瓶啤酒,喝得太快,有些上头,几度晕厥。 正在伤心落泪之时,宋慧丽悄然出现在身后,秦淮仁没有留意到,等他发现的时候,宋慧丽已经站在了他身旁了。 秦淮仁一看是她,不好意思地放下了酒杯,调侃着问了起来。 “怎么了,慧丽,你也要陪我喝上那么两杯吗?” 宋慧丽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把一本相册递给了他,那正是他和陈娟一起照过的相片。 原本,秦淮仁保存得很好,直到陈娟嫁了人,他就故意遗忘在了餐馆内。 阴差阳错之下,被细心的宋慧丽给翻找了出来。 “淮仁,这是你的相册,你拿回去吧,我知道这对你很珍贵。” 秦淮仁接过来了宋慧丽递过来的相册,翻开看了看,全是陈娟清纯的模样,那时候,他们刚高中毕业,秦淮仁和陈娟都才十八岁啊! 一股莫名的酸楚感再次涌上了心头,秦淮仁眼含热泪离开了,他没有再做任何的停留,只是一个人兀自地往荣发饲料厂的方向走了回去。 秦淮仁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行走间连大街上的车辆都没有看到,被人骂了多次,也压根没有回应一句。 直到,跟在他身后的张志军喊住了他。 “秦淮仁……你是不是把我也忘了?” 秦淮仁扭过头去一看,才算是有点精神头,他呆呆地看着张志军,冷笑一声,没有在说话。 张志军的脾气也上来了,冲着他的后背暴击了一巴掌。 “你小子是不是傻了?刚才你的老情人找你来了,我都清楚了,那个叫李尔东的真不是男人,竟然打女人。” 张志军气愤异常,拉扯着秦淮仁的衣领,说道:“欸,你说吧,我听你的。你要说去找那个老小子算账,我就跟你一起去,咱们非把那小子打得爹和妈都认不出来。” 直性子的人就是没什么心机和城府,不知道打人的后果,也不全怪张志军。毕竟,现在还是法治观念没有深入人心的80年代,有了矛盾打一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算了,我们就算打李尔东一顿又能怎么样呢?人家毕竟是陈娟的老公,我们打了李尔东算是痛快了,但,受苦的人是谁呢,还不是陈娟。李尔东挨了打,最后,还不是报复陈娟。” 秦淮仁长叹一口气,继续走着,对于陈娟的悲惨经历,他无可奈何。 张志军却着急了,着急为的倒不是自己的事情。 “秦淮仁,你真窝囊,丢人死了。你真的不去找李尔东算账吗?” 秦淮仁无奈地冷笑一声,边走边说:“别找了,找了也是最后陈娟买单,李尔东挨了打,陈娟能好受吗?” 张志军见劝不动秦淮仁,又开始了新的话题。 “好吧,陈娟的事情,咱们就不去管了。那我的事情呢,你不会不管吧,你主意多,给我想个办法吧!”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秦淮仁始料不及,捉摸不透张志军这话的意味是怎么回事! 心想着不是刚和徐美玲打成了和解吗?这么快就出了变数,还是被王荣发知道了他们俩人的苟且之事? 按说不应该啊,但是能让张志军着急的如此抓耳挠腮的事情,除了他和徐美玲借种的事情,还有什么呢? “志军,是不是徐美玲那个毒妇又给你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秦淮仁一语中的,张志军的头点得犹如筛糠。 “可不就是那事吗?我和她那些事情的事件比较长了,一开始我们还采取措施,她也吃不孕的药。但,现在这不着急要儿子吗?王荣发又不行,我们就不避那个了,可是,我们也没少那样啊,结果,她的肚子就是不见个动静。” 果然,跟秦淮仁预料的一模一样,陈娟挨打的事情刚出,张志军和徐美玲的事情又纠缠上了他们。 还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关键是张志军和徐美玲的事情又见不得人,不好动手脚。 可是,按理说张志军和徐美玲偷偷摸摸也有些日子,按说应该是有点效果才对,这个情况又不应该啊。 这时候,秦淮仁又在自己的头脑中检索了一遍上一世的记忆。 徐美玲的第一任丈夫是死在了刚新婚后的三个月,而他自己跟徐美玲结婚后,多年了也没有剩下来个一儿半女。 这一世,徐美玲先是嫁给了王荣发,又跟张志军偷情,结果,还是怀不上。 那只有一种可能,徐美玲不孕…… “志军,这个怀孕的事情,你有没有找过医生或者稳婆什么的过来给看过。徐美玲的男女生活不缺少啊,怎么会一直不怀孕呢?” 张志军气得直跺脚,小心又着急地说道:“这还用你说啊,找了四五个人给她看过了,开过的中药也吃了一阵子了。结果呢,那肚子就是不争气。现在,老板也天天在家守着他,为了要个儿子,不抽烟不喝酒,我也是给足了力了。结果呢,徐美玲的肚子就是不见动静。” 果然,跟秦淮仁猜想的不错,算了算这些日子,就算再不孕的人,也该有生产的迹象了。可是,为什么徐美玲这棵铁树,就是不开花呢? 药也找人喂过了,还不奏效,那就得去更权威的机构了。 “你看你找的,也不过就是那些不权威的村野医生或者有点经验,连医生都算不上的土郎中。要不这样吧,你看看能不能抽个机会,你偷偷地带上徐美玲,去咱们省城里出名点的医院给检查下,找出来了真问题,再对症下药。省城的医院什么耳鼻喉,眼科,骨科都分得详细着呢,要不去看看也许真能给治好。” 张志军冷静下来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同意了秦淮仁的建议。 虽然说,自己办的事情在道德上说不过去,但真要是解决了徐美玲的不孕问题,也算是有个好结果。 第七十六章 定情信物 又是忙碌的一天,张志军他们刚把当日上午安排的货物装卸完,就等着最后一辆卡车过来拉饲料再干活。 秦淮仁还在拿着本子和笔做着盘点,对着当日出库的数目和来过的车辆。 正在这时候,半拉子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大喊着道:“志军,志军,老板家的那个小保姆……呸,不对,老板的侄女王佳佳来找你了。” 一听是王佳佳,张志军高兴得合不拢嘴,刚把布帽摘了下来,正要出去的时候。 被秦淮仁抢先一步,给拉了回来,揪到了一边念叨了起来。 “喂,你先别着急过去,别人家小姑娘一找你,你的魂就没了。昨天,咱们俩不是还发愁徐美玲怀孕的这个事情呢吗?” 秦淮仁的这句话,倒是给张志军提了个醒,但还是没有太明白什么意思。 于是,还有点好奇地问了起来。 “对啊,咱们正在发愁这事呢,徐美玲也是拿捏了咱们一把,就是为了要个儿子,老板着急,徐美玲更着急。可就是她……怀不上!” 秦淮仁点着头,一本正经的模样,开始了解释。 “你看,咱们跟徐美玲是仇家,再说了,老板一心想要个儿子,肯定盯这个婆娘紧。咱们俩都不方便跟着她去省城的医院检查,刚好,王佳佳是咱们自己人,你说她要是跟着去做个检查什么的,是不是?” 张志军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说道:“哎呀,要不说你脑子灵活,秦淮仁最后还是得看你的。行,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见佳佳,跟她好好说一下这个事。” 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原本秦淮仁是不想掺和张志军与徐美玲偷情的事的。 但是,为了个人的利益不情愿也不行了,再说了他自己跟张志军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下,那就不能不把张志军的事情当自己的事情了。 两个人做了个伴,一起去见王佳佳了。 “佳佳,你这有什么是要说啊?” 王佳佳噘着嘴看着秦淮仁和张志军,一副苦恼的样子,说出来了心里最不情愿说的话。 “我是来告诉你们,我……我想走了,但是,我有点放心不下志军哥。所以,我把我的地址留下来,有事没事,记得给我写信。” 王佳佳本就是个爱哭的姑娘,临到分别的时候,又落下了舍不得的泪水。 张志军哪舍得王佳佳离开,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这种传统的障碍,不自觉地就把王佳佳的双手捧了起来。 “佳佳,你不是待得挺好的嘛!是工作不顺心,还是徐天凤给你气受?” “你们俩别瞎猜了,我告诉你们吧!我来省城本就不是找工作的,我只是向往大城市,喜欢这里的繁华,也喜欢大学生。因为,我不甘心留在乡下,就想着能在城市落脚。” 事到如此,王佳佳也不打算瞒着了,跟张志军和秦淮仁总算交代了实底。 秦淮仁也明白了,这个农村来的姑娘并不简单,是真的有想法又有野心的女人。 在省城闯出一片天地不只是秦淮仁自己的想法,想不到一个女娃娃竟然有如此的雄心壮志。 那秦小梅呢?这么些年了,自己已经在城市站稳脚跟了,也该把妹妹带到城市里生活,过更好的日子,再读好书。 张志军还是很舍不得,毕竟自己英雄救美刚让王佳佳对自己有了些好感,就这么放她走,那不就等于前功尽弃了吗? 他也顾不得许多,索性豁出去了。 “佳佳,你别总想着大学生啊,大学生就一定收入高吗?你看,大学生不包工作分配了,现在呢,就说秦淮仁吧,这不也是来这里干扛大包的了嘛!” 张志军说得有鼻子有眼,就是没有说下来王佳佳,看来不说动这个丫头的心,是真的没法让她放弃回家的念头的。 秦淮仁本来想把计划给说出来,但是,自己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扭转她的心思。 还是王佳佳抢在前面,对着张志军说道:“志军哥,我知道你对我很用心,我也有点喜欢你了。可是,我只能说你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来省城的这些年,帮了我不少,那次吕太后带自己家的两个混混来闹事,也多亏了你挺身而出保护我。但,我还是喜欢找大学生,请你放弃我吧,我真的要走了。” 张志军有点傻了,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了王佳佳,不舍地说道:“佳佳,我知道留不住你了。我本来以为,我和你有机会在一起的,这不,我前些天还去金店给你打了一副镯子,想跟你表白的。唉,还是给你吧,希望你记得我。” 王佳佳推脱着说不要,张志军还是一个劲儿地往她跟前送。 几次推搡下来,秦淮仁出面说话了。 “佳佳,让我说,这个你该收下,毕竟是张志军的一番心意。现在,这个社会别总觉得大学生好,我跟你说吧,我以前的女朋友陈娟,就嫁给了他大学同学。昨天,还来我的餐馆找我了呢,你知道吗?她被她丈夫打了,一个大学生打自己的女人啊!志军虽然没有上过大学,但人老实,对你又好!” 被秦淮仁这么一阵劝说,王佳佳总算收下了张志军送的金镯子。 转身正要走的时候,又被秦淮仁叫住了。 “佳佳,有个事情请你帮忙!” 王佳佳不明白,疑问着反问了回去。 “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秦淮仁也没有任何避讳,直言不讳道:“你有时间了,带你婶子去医院做个检查吧!你舅舅不是着急要儿子吗?一直生不下来,那就有问题了,看看是你婶子不孕,还是你舅舅不育,这事必须要解决。” “是嘛!那好吧,我回去了就跟婶婶说。” 王佳佳头也不回地走了,张志军舍不得正要再挽留,却被秦淮仁捂住了嘴。 “志军,你别着急,佳佳不会走的。因为,她收了你的定情信物,还帮我们去对付徐美玲。” 第七十七章 吕太后出场 张志军有些不高兴,本来王佳佳走了,心情就有些沮丧,完全听不进去秦淮仁给他做出来的解释。 这也不全怪张志军,毕竟没有过恋爱喜欢过一个女生的经历,根本不明白收下了定亲信物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对于秦淮仁刚才的话语和举动十分不满意。 “秦淮仁,你没听见佳佳说了要回来家啊,你看她还背着自己的包裹呢!这要回老家还能错得了,你不帮我说话就算了,还不让我去送送,反而拿你的那套话来糊弄我。” 秦淮仁看他还不开窍,也懒得解释,反而继续拱火,对着张志军说起来了风凉话。 “我说了你又不信,那你自己相信她的话得了,她嘴上说的可是要回家啊!刚才,还给你发了好人卡,你可是听到的啊!你要是愿意送,就快追过去,晚了科就诊来不及了,也许就真的是你们最后一面了。” 谁知道秦淮仁拱火让他去的时候,张志军却又打起来了退堂鼓,一步三退。 “我……我不送了,省得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我还得跟着流眼泪。她都这么说了,还走得头也不回的,我还送她干什么呢?一点意义也没有啊!” 秦淮仁却敲了下他的脑袋,揶揄道:“你小子只知道傻干活,女孩子的心是肉长的,她这么单纯的姑娘,心里有了你不会轻易把你忘记的。好了,赶紧回去干活吧。” 回到了仓库继续搬运大包的张志军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干活更加卖力了,这可看傻了众人。 大家都知道,张志军干活很实在,毫不惜力,自从有了职工奖励,那最高奖金一直是他拿。但,像今天这样干活卖力的情况还是头一次见。 半拉子,四胖这些人看在眼里,明白在心,绝对是被王佳佳给刺激到了,要不然不会一点也不爱身子。 就连跟秦淮仁一起被招录进来的那个外号黑汉子的男人,也忍不住上前要问。 被秦淮仁拉住了,对他摇了摇头。 “别跟他说话,让他干吧,感情的关,还得他自己过。” 最后一车的货物装完了,大家伙都走出了仓库,只有张志军还顶着那个牛脾气,继续扛着大包,放在了仓库外。 工友们不解,议论了起来。 秦淮仁拉住了他,又开始了劝慰:“志军,别这么折磨自己,我说的话你可以听不进去。如果,你不死心,你就去找王佳佳吧,我看得出来你对她用心,她也对你有意。你俩对脾气,我觉得是有机会走到一起的,就差你最后争取了。” 张志军哭了,抹着眼泪,趴在大包垛上,哭得像一个孩子。 大家都看在了眼里,全都看得傻了眼,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竟然会哭成这个模样。 秦淮仁给他递过去了毛巾,他接了过来擦干净了眼泪,又说:“我哪有脸去找人家,她都说了我是好人,也不想我去送她。” 这时候半拉子跳了出来,冲着张志军的屁股就是一脚。 “你个傻子,女人的话只能信一半,人家说你是好人,不去送就真不去送啊!你这样的话,那就活该当光棍吧!” 秦淮仁又补充道:“对,半拉子都说了,你就跟着去吧,女孩子最口是心非了。王佳佳最后能不能跟你有个结果,就看今天你的勇气了。” 总算被说同的张志军,双腿就像是上了发条,也顾不上天气有多热,一股脑往外冲! 热汗岑岑也全然不顾,只顾着往厂外跑,就犹如一阵风似的。 爱凑热闹的六对还在后面呼喊:“你小子再快点,晚了姑娘就真没了。” …… 张志军一走又是三个多小时没有回来,从饲料厂到老板家的距离,步行也就二十多分钟。 秦淮仁的心里正在打鼓,张志军这是怎么了?出去了那么长时间还没有回来,该不会是? 一种不祥的预感出现,秦淮仁实在是放心不下张志军,找到了何飞嘱咐了一句,就去王荣发家找张志军了。 一路小跑着到了王荣发家的大门前,正好看见一辆红色夏利轿车把他们家门给堵住了。 院子里面一阵叫喊,尤其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尤其尖锐,那架势就像是要打架了。 秦淮仁心说不妙,八成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吕太后又带自家的亲戚来王荣发家闹事了。 这时候也顾不上找张志军了,赶紧一阵风似的跑进了院子里。 正巧碰见了王荣发一家人和对面的三个人对峙。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妇女,满脸横肉的她让人见了,便心生畏惧。 那个中年妇女见冲进来了个年轻人,还以为是来帮忙的,就取笑着王荣发说道:“呦呵,又来了个帮手啊!王荣发,你个老小子,你长出息了是不是?以为叫来个年轻小伙子,我就怕你,我这俩弟弟可都是在牢里面蹲过的,根本不怵你这些精神小伙。” 说完,她就走上前,点着王荣发的胸口骂道:“现在不是你这个光腚猴子,没钱没人的时候了,要不是老娘我,陪吃陪喝那个姓李的行长,求着给你办贷款的时候了?王荣发,你光荣发财了是不是啊?我跟你说,别以为你有个饲料厂就牛了,哪怕整个省城都是你的了,你在老娘面前,也是个抬不起头的狗玩意。” 说完,她就朝前走了一步,猛地一把将王荣发那头茂密的头发给扯了下来。 不看不知道,原本以为王荣发的头发是一头秀发,这么一薅,才知道,大企业家王荣发竟然是个地中海。 王荣发王老板的身体缺陷还不只是为人不举,竟然连头发都是缺陷。 秦淮仁看着王荣发的光头哭笑不得,难怪大热天,也不见王荣发把头发剪短,原来这个地中海发型,是他的自卑所在。 张志军一见老板这么没有面子,立马从院角抄起一把铁锹,抡了过来。 “我看你们谁敢闹事,想动我们老板,先过我这一关。” 张志军很勇敢地把王佳佳在内的三个人护在了身后。 第七十八章 挺身而出 “又是你这个不要命的臭小子啊,上次,你就坏了老娘的好事。这次,你还敢来送死,现在我有俩打架不要命的兄弟,怎么着,还想再试试?” 吕太后的泼辣展现得淋漓尽致,那模样简直就是现世的母老虎。 这个胖女人被称为吕太后,那狠辣的劲头,确实让人害怕。 但,历史上的吕太后也是等刘邦去世了以后才敢造次的,眼下王荣发活着,见了这个吕太后就跟见了恶魔一样,腿都软了。 这时候,那个小胡子上前蹬鼻子上脸地叫唤了起来。 “我跟你们说,这是我大姐和我大姐夫的家事,你们谁也别掺和啊,不然,我可打你们几个。跟你们说,之前大爷我进去的时候,就拿刀子捅了六个,不信,咱们就再试试。” 秦淮仁见这伙人难缠,也赶紧站了出来,大声吼了起来。 “你就是老板的前妻是吧,都叫你吕太后,果然,够泼辣的。不过,你们都离婚了,现在我们老板娘是这位,徐天凤。” 说完,指了指徐美玲。 秦淮仁这一指可不得了,吕太后的怒火瞬间燃烧到了徐美玲的身上。 吕太后瞟了眼她,瞅着嘴巴说道:“嘿,我说王荣发怎么就跟老娘离婚了。原来,是跟你这个小狐狸精好上了,我告诉你啊!说破了大天,我也是王荣发的结发妻子,你最多算个后来的小狐狸。你少给我装奶奶啊,别说一个王荣发,就你这么个骚货,来了我也一样要打。” 秦淮仁本来就是挑火的,想借着吕太后狠狠收拾一顿,徐美玲这个恶毒的女人。 哪知道,急于表现,不敢造次的张志军抢先一步,冲到了跟前,把铁锹横在了吕太后的跟前,大吼了起来。 “没王法了是吗?知道这是哪里吗?你们有本事动手,我削死你们几个。” 吕太后丝毫不虚,对着身边两个亲戚下令道:“二弟,三弟,你们两个吃干饭呢?还不快把这个小子给我弄开,我今天非打王荣发娶的这个狐狸精不可。” 张志军和秦淮仁上前去了,跟他们扭打在了一起。 这两个人下手很黑,那个光头的男人,趁张志军不注意,从腰间抽出来了一把弹簧刀,在张志军的胳膊上划了一个小口子,鲜血汩汩外冒。 看见了滋滋外冒的鲜血,王荣发差点晕了过去,赶紧一把跪在了吕太后的跟前,哀求了起来。 “我的祖奶奶啊!青兰,青兰,吕青兰,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别闹了。” 吕太后见王荣发被拿捏住了,得意至极,笑着说道:“呦呵,害怕了还是心疼了,我们夫妻一场,你对我不仁,我却不能对你不义啊!” 吕太后一只手揪住了王荣发的耳朵,把他提溜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心疼你后面娶的这个啊,怎么?难道,我给你生不出来儿子,这个就能给你生出来了?就算你跟她生了儿子又怎么样,我还给你生了俩丫头呢!那你说吧,我这两个女儿的抚养费,你怎么给?” 秦淮仁全明白了,王荣发跟吕青兰离了婚,但没有把事情给说清楚。 家事处理不好,吕青兰这才带着两个自家的兄弟打上门来,找秦淮仁他们家要分钱来,秦淮仁很明白,王荣发和徐美玲是真的遇到硬茬了。 王荣发哭了出来,哀求着说道:“咱们俩离婚这些年来,我哪个月少给过钱了啊?不都是,按时按数给你送过去嘛!你怎么还带人来闹啊?” 吕青兰没有搭理他的说辞,直接大吼着说:“你那点钱够干什么的,你不想一想,你能置办下来这么大的家业和厂子,是靠的谁?没有,老娘的努力,你怎么能把款给贷下来。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写字据,把一般的财产分我,老娘跟你没完。” “老板,这个字据,你不能写。这个姓吕的婆娘,贪得无厌,你要是写了字据签了字,以后啊,还得来分你的财产。” 秦淮仁大声喊了起来,对着吕青兰比起了中指,他清楚,这种女人跟徐美玲一路货色,只知道傍大款,妄图过不劳而获的日子。 要说,王荣发也够倒霉的,搭上了两个这样的女人,那就算家业再大也得给这两个败家娘们给祸害没了。 现场的明白人就秦淮仁自己,徐美玲这个女人也不比王荣发的前妻好,只不过这个吕太后更霸道。 吕太后怒视着秦淮仁,没好气地说道:“哪来的野小子,用得着你管老娘的事情吗?你小子管自己的事吧。” 说完,他又对着自己的两个弟弟下令。 “二弟,三弟,你们俩还等什么,先给我把这个小狐狸精打一顿再说。就冲着她的肚子给我狠狠地打,想要儿子,我呸,王荣发,老娘要你断子绝孙。” 王佳佳一介女流,也跟着上前喊了起来。 “别打人,不然,我报警了。” 吕太后全然不惧,自己上手揪住了王佳佳的头发,抡圆了自己的胳膊,正要扇下去。 张志军见王佳佳要被打了,已经顾不上自己胳膊上的伤了,直接冲了过去,顺手捡起地上一块搬砖,冲着吕太后的额头拍了下去。 转头断成了两半,那个恶毒婆娘顿时血流如注,倒在地上连连喊痛。 见状,那个小胡子还想上前动手,秦淮仁也顺手从地上拾起铁锹对着小胡子的脸上拍了过去。 一颗牙当即就被打掉在了地上,流了一滩血。 剩下那个光口,看秦淮仁和张志军急了,对他们下了狠手,心里犯怵。 只得拉着小胡子服气来了吕太后…… 这伙人见吃了亏,没有再做纠缠,悻悻地离开了。 见他们开着夏利车离开,秦淮仁才把手里的铁锹扔了下来。 他明白,这个吕太后不是省油的灯,这一次过来吃了亏,以后肯定还会再带人来闹事,把今天丢失的场子全都给找回来。 而且,这个狠毒的女人也算是跟秦淮仁结下了梁子,定会秋后算账。 第七十九章 过招 “老板,你们还好吧?” 秦淮仁关切地问候着王荣发他们一家人,心里还有些顾虑。 王荣发缓了一会,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先看了眼徐美玲,既然没有受到伤害,他心情好多了,心也放下来了一半。 “淮仁,志军,多亏了你们俩,要不然的话,我和天凤肯定是要被吕太后他们给揍了。哎,一会回了咱们厂子里,我给你俩发奖金啊。” 王荣发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看样子他是真的被吓得不轻啊! “老板,幸亏你听了我的话,没有写字据给那个吕太后,要不然的话,这就没完没啦。你以后挣的钱,就不是你的了。哎,老板真没想明白,你怎么娶了这么一个泼辣的女人,真是,倒贴十万也没人娶啊。” 秦淮仁这句话戳中了王荣发的痛处,内心真不是个滋味啊! 王荣发也没有大老板的颜面,更没有老板的自尊,那泪水夺眶而出,叫苦不迭。 “哎,我的命苦啊,都怪我那个死去多年的老爹。他迷信屁股大的女人能生,非要把这个吕青兰说给我做婆娘!哎……生是生了,可给我生的都是姑娘,我得有个儿子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个姓吕的婆娘,跟我离婚后,非要纠缠不放,我……我造了什么孽啊!” 看着他哇哇大哭的模样,王佳佳和徐美玲赶紧上来,边劝边哄,就像哄一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似的。 秦淮仁心里却很明白,到底还是乡下来的土包子,重男轻女的传统糟粕还根深蒂固地存在王荣发的心里。 根本看不到时代进步的王荣发,未来肯定会后悔的,二十一世纪国家的政策就变了。女生就是绝对的少数了,到时娶媳妇那叫一个难上加难。 张志军一只手捂着受伤的胳膊咧着嘴,看模样就知道他有多疼了,他还想凑上前,关心下王佳佳。 “志军,你别上千凑热闹了。你看你的胳膊,还流血呢,这伤口看样子不浅,你先关心下你自己的伤情吧!” 张志军扶着自己的胳膊,忍痛说道:“我知道,不过,我没事的。为了老板,这点伤算不了什么的!” 王佳佳也顾不上关心王荣发,走过来捶了张志军的胸口一下,埋怨了起来。 “你还逞能啊你!你没看见你胳膊还在流血吗?快去找个地方包扎一下去吧,真是的。” 张志军还想说些什么逞强没用的话,被秦淮仁抢先一步把话说了。 “佳佳,老板和老板娘他们俩没挨打,只是受到了惊吓,没有什么大碍。这样吧,你陪着志军找个门诊去把伤口先处理一下吧。” 说完,就对张志军使了个眼色,瞄着他的小眼睛,暗示了他的意思。 这回,憨直的张志军不傻了,乖乖地跟着王佳佳出去,找地方治疗自己受伤的胳膊了。 送走了他们,秦淮仁蹲在了老板的跟前,假装关心起来了徐美玲。 徐美玲明知道,秦淮仁这招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但也不好发作,只能配合着秦淮仁继续演戏。 “老板娘,你可得注意好自己的身子啊,现在你和老板正在要孩子呢!别管是营养还是休息,就连脾气都得守住,是不是?您听我的,什么事都不要掺和,有我们在呢!您啊,只要安心地备孕,别的不用您管。” 徐美玲很明白秦淮仁的意思,这是在敲打她不要有什么非分的想法,毕竟她能傍住王荣发,就是因为王荣发对生儿子的执念。 这既是王荣发的软肋,也是徐美玲不敢捅破的窗户纸。 尽管,徐美玲和秦淮仁水火不容,但他们夹在王荣发的两边,各有所需,也只能保持着和平。 “放心吧,小秦,我啊,很清楚现在什么对我最重要了。我们荣发喜欢儿子,我呀,就得好好保护好身子,给他生小子。” 徐美玲假惺惺地答应了着,顺便还对王荣发惺惺作态。 “老公,我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想着去找吕太后拼命。但,你千万不能冲动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办啊!再说了,咱们还得有儿子呢!” 受够了窝囊气的王荣发,气得破口大骂道:“吕青兰,你这个挨千刀的臭娘们,要不是为了我们家天凤,我非拿刀子把你千刀万剐不可。” “老板,你可不能冲动啊,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耽误了饲料厂这是小事,把老板娘的心伤害了,那就不值得了。” 秦淮仁也跟着徐美玲劝了起来,虽然说,他们俩水火不容,但现在这戏做的,还真是天衣无缝,让人看不出来。 秦淮仁见王荣发被唬住了,自己对徐美玲的敲打也已经到位,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旋即,跟徐美玲对了个眼神,知道自己可以离开了,就等着徐美玲她唱独角戏了。 于是,又开始假惺惺地跟王荣发说道:“老板,我出来的时间不短了,也是凑巧看见你被吕太后欺负,我才出手的。既然,吕太后被开了瓢,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报复了。我得回咱们饲料厂看看了,别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偷懒!” 王荣发对着秦淮仁点了点头,同意他回去看看,毕竟现在饲料厂是靠着何飞还有他来管理生产,确实得让秦淮仁留在厂里。 得到了许可,秦淮仁走了,临走前还跟徐美玲对视了一眼,又用眼神警告了一次。 走在路上的秦淮仁,心里颇为不安,他怕的不是吕太后的报复,毕竟针对的人不是自己。 真让他担心的反而是徐美玲,这个女人的歹毒,他上辈子就领教过了。 王荣发不过是徐美玲生活下去的长期饭票,一旦他的价值失去了,那下场无非跟秦淮仁一样被抛弃。 秦淮仁在心里盘算着,想出来了一万个办法对付她,只是时机未到。 因为,秦淮仁正在准备下一局大棋,现在,他只能希望这段时间相安无事。 第八十章 硬茬,铁头 就这样一直很平稳地过着,秦淮仁张志军和徐美玲他们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 王荣发最惧怕的吕太后,不知道是被打伤以后在治疗,还是另外谋划着什么复仇计划,这就不得而知了。总之,还没有来闹过事。 至于,张志军和王佳佳,他们俩的关系更近了一步,虽然,王佳佳还是回老家了一趟。 但,他们已经确定了身份关系,张志军的心安定了下来,干活更卖力了。 最可观的变化是,他的荣光彻底焕发了,果然,恋爱以后,精气神都跟着好了。 一直平稳过了一个多月,大家都觉得不会再出事了,徐美玲也往医院跑得很勤。至于她到底能不能生育这事,秦淮仁不得而知,毕竟,这种事情让人很避讳。 只不过,好景不长,巨大的危机已经爆发了,将有一场恶战。 这天,秦淮仁正带着工友们搬运着新搅拌好的饲料,往大卡车上装货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秦淮仁的耳朵里。 “救命啊,快来人,不好了……不好了。” 这杀猪一样的叫声,把正在干活的众人给惊住了,只见满头大汗的徐美玲跑了过来,连鞋都跑丢了,最让人吃惊的是,她的衣服也被撕扯开了一个大口子。 换做以前,徐美玲每次到了厂子里,都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毕竟卖弄风骚是她的本性。尤其,她很享受被一群饥渴的男人关注。 而今,她都这般模样了,看起来是真出了很大的事情,才让她如此不堪。 半拉子走上前扶住了徐美玲,问道:“老板娘,你别急,你看你鞋呢?你怎么了这是?” “快……快……快去救你们老板!他……被……被吕太后带人……堵家里面了。” 徐美玲也顾不上难看了,也不在乎别人用什么眼光看她了,只能扯着干了的嗓子,结结巴巴地跟众人说。 张志军一听着急了,赶紧站到跟前,吃惊地说道:“你说什么?老板被人堵家里面了,那吕太后肯定又是来逼着老板签字条的。” 徐美玲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儿地点着头,还是第一次见徐美玲这么不顾形象,紧张成这个样子。 “我就知道这个吕太后不是省油的灯,上次来没有讨到便宜,肯定是又带人来报复了。” 秦淮仁嘴上很着急,但,还是很沉稳,想着不能就这么莽撞地过去,还是要先计划个好方案再说。 谁知道对方来多少人,有没有亡命之徒呢!再说了,真要打起架来,这些打工的兄弟们,有几个敢真上手呢? 张志军却不管这么多,立马扔下了布帽,边走边说:“那还等什么啊,咱们快去帮忙啊!” 秦淮仁一把拉住了他,说道:“先别着急,咱们分两步走。” 先是对个头最小的半拉子说:“半拉子,你快去报警,就说有黑恶势力来报复咱们老板,说严重点,来了十几个黑社会呢!” 半拉子点了点头,立马跑了出去,往派出所的方向去了。 秦淮仁停顿了片刻,想了又想,最终说:“这样,四胖还有六对,你们俩比较壮跟我一起去老板家撑个场子。记住,能不动手,就不要动手,要是咱们也动手了,警察来了的话,发现咱们跟对面的打架了,那就说不清了。” 交代完了以后,秦淮仁又跟何飞说了话:“飞哥,事情比较紧急,老板娘就靠你照顾了。剩下的人留给你继续干活,咱们的工作不能耽误,你留点心吧。” 对于秦淮仁的决定,何飞完全信得过,毕竟在一起相处这么长时间了,早就了解了彼此的为人。 “放心去吧,生产装货的事情,我来安排了,要不你把志军也带上。咱们这,就属这个小子的力气大了。” 一提到张志军,秦淮仁四下看了看,早就不见张志军的踪影了,四处问来问去,谁也没注意到张志军什么时候不见的。 还是徐美玲关注着张志军,毕竟他们的关系很特殊,自然给他的关注也更多。 “你们别找他了,他早就趁着你们安排的时候,跑出去了。哎呀,你们这一伙男人,都不如人家张志军,遇到了事就知道往后躲。” 徐美玲埋怨着众人,又白了一眼秦淮仁,不满意地吼了起来。 “秦淮仁,你还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带着你的人赶紧去支援志军啊!” 秦淮仁本来还不想这么着急去,偏偏傻乎乎的张志军太莽撞了,这下不得不去支援张志军了。 一声招呼,四胖和六对也摘下了布帽跟着秦淮仁后面,朝王荣发的家跑去了。 往王荣发家跑去的时候,秦淮仁还在心里暗骂着张志军,这个没头没脑的货,去了肯定吃大亏。 万一晚到一步,张志军说不准得被打成猪头。 刚跑到了院门前,就听见里面一阵叫打的声音,听里面乱糟糟的声响,可想而知,吕太后这次来闹事,带的人肯定不少。 秦淮仁没机会再等了,只怕晚上一秒钟,张志军会被打出来个好歹。 赶紧一个健步上前,对着铁门一脚飞踹,院门就被踹开了。 里面的场景简直不要太惨,院子里溅射了很多血,张志军已经被这伙打人的混子按在地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了。 最不愿意见到的场面,被秦淮仁看在眼里,气急的他红了眼,捡起地上一块砖头,对他们大声呵斥。 “你们还在打,不怕打出人命啊,告诉你们,这里有一个算一个,你们谁也别想跑。” 秦淮仁说着就抬头冲了上去,四胖和六对也跟着上前,与他们动起手来了,嘴里还喊着:“老板别怕,我们来救你。” 一板砖下去,砸在了为首的光头青年的额头上。 转头都拍碎了,那个人却没有吭声,反而用自己的头把秦淮仁一把撞了出去。 “呵,你就是那个叫秦淮仁的吧,听吕青兰说,上次就是你挑头。不过,你算是遇到硬茬了,我叫铁头。” 第八十一章 永恒的朋友钱财 “你小子是不是练过?吃我一板砖,你还没事!” 秦淮仁有些吃惊,往后退了两步,心里有点发虚,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硬的混混。 “算你小子给说对了,我的外号叫什么呢?铁头啊,我给你说吧,老子我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就是我这铁一样的头。我这头挨了不知道多少次转头了,我眼都不眨一下,你小子等着被收拾吧。” 说完,铁头就对着秦淮仁的胸口招呼了一拳,那一拳头仿佛有千斤之力,一下就把秦淮仁打在了地上起不来身。 不出意料,上一次吕太后吃了亏,这次花了大代价请了这么个硬茬来,不好对付了。 张志军终于不再挨打,踉跄着站起身子来,走到秦淮仁身边,嘿嘿一笑。 他可是被打惨了,尤其是左眼,被打肿得老大一块,都睁不开眼了,嘴角也跟着流了不少血。 张志军是真的够义气,老板有难第一个就上了,可是他这样做也是没多少效果,只能让人觉得他傻实在,但,除了白挨揍,没有别的作用。 “你们别太欺负人了啊,大不了跟你们拼了,要死的话,拉上个垫背的。” 张志军都站不稳了,还在强撑着口硬。 “停,先别打了,我先探探他们的底,敢跟我作对。” 铁头双手一抬,下了令。 “你们两个不识好歹的,混哪里的,在省城西三环这一带,你们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铁头的大名。” 张志军又愣头愣脑地呼喊了一嘴:“老子哪条道都不混,就是从村里来到省城打工的,你们欺负我可以,欺负我老板,那就不行!” 秦淮仁掐了一把张志军,把他护在了身后,对铁头喊了起来。 “铁头,你们别在这里冒充黑社会,我们不害怕,村里来的怎么了,有的是力气。我们村里人,就不怕打架,有本事再来啊!” 铁头笑了,拿起倒在地上的铁锹,一脚下去木头柄折成了两截,右手拿住了一截,指着秦淮仁说道:“我当是谁呢,难怪不知道老子的名号。感情是村里来的憨货啊,爷爷不屑于打你们这样的无名小卒,这没你们的事,不想再挨揍就给我滚远点,我打人可从不会手下留情,知道我的厉害就快滚。” “哈哈,说得太对了,这事本来就跟你们没有关系,是你们非要上来凑热闹。打了你们怎么了,活该,你们那就是欠打。你们几个那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吃饱了撑的来搅合我和王荣发的事情来了。告诉你们,活该挨打,就是活该。”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吕太后也跟着说话了,那歹毒的臭嘴,让人见了就想打她。 秦淮仁怒不可遏,摆好了架势,做出来了一副拼个你死我活的态势。 上一辈子的窝囊气还没有地方发泄呢,现在刚好可以跟这帮人拼了。 “你们这帮杂种,农村人怎么了,我们就不是人吗?没教养的东西,狗都不如。” 秦淮仁的怒吼惹恼了铁头,他把半截木杆指向秦淮仁,大吼道:“你个杂碎,说谁是杂种呢!我告诉你,你再骂个试试,我拿手里这半截木头抽你丫的。我刚才怎么打这个叫张志军的,我一会就怎么打你,让你也爬不起来。今天,我算是跟你们卯上劲儿了,我倒要看看你们几个农村来的,有什么本事!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他们几个。” 吕太后也跟在一边起哄,七八个壮小伙手里拿着家伙事,向他们打了过来,四胖和六对也招呼不过来,全都被逼到了角落。 秦淮仁一伙,一时落入了下风。 巧合的是,门外响起了警笛声。 “我看你们谁敢再打,谁敢造闹事,警察在这呢,反了天了你们几个兔崽子!” 一个穿着绿警服的警察带着六七个民警从外边赶了过来,后面跟着的是姗姗来迟的半拉子,他一脸谄笑地看着秦淮仁,开始了道歉。 “对不起,淮仁哥,我有点转向。好在,我把警察叔叔们都给叫来了。老板,你别怕,警察来了。” 为首的警察把半拉子推到了一边,又开始发号施令。 “哼,你们谁要是再敢动手打架,那就先问问我手里的家伙。” 他拿着一个橡皮电警棍,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蓝色电光闪耀伴随着滋啦的冒电声,总算是震慑住了铁头这帮无法无天的狂徒。 王荣发一见警察都出面了,立马有了底气,捂着被打肿的左眼站到了警察的身后。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我跟你说啊,那个胖女人,她叫吕青兰,是我的前妻。为了从我这讨便宜,带了这么一大帮混混来我家闹事,你看把我的给打了,还有我的工人,你看都打成什么样子了。” 那个带头的警察跟铁头打了个照面,立马大声呵斥。 “铁头,你才从监狱里出来了多少天啊!陈涛管教没教好你是吗?按说你就不该被提前释放的,你是限制践行人员,他跟你担保着办了取保措施,你就出来闹事,是打谁的脸呢?” 一听陈涛两个字,秦淮仁的神经猛地一紧。 陈涛,是自己住进看守所里被安排管理自己的那个陈涛吗? 如果是的话,那他跟这个叫铁头的混混又是什么关系? 这时候秦淮仁总算明白了,这个法治还不健全的时代,没有人是绝对的朋友,要说跟谁永远是朋友,那就只有钱财。 既然,铁头不该被取保候审,那就应该还在看守所里住着。 秦淮仁还是把陈涛想简单了,他没有任何朋友,认得还就只有钱,秦淮仁明白了以后的路子该怎么走了。 那就是要用钱疏通关系,打通人脉,造出来自己的关系网络。 “哦,马警官,不好意思,我就是来跟人家闹着玩,误会。我这就走人啊!” 说完,他就对周围的几个小弟招呼了一嘴,这帮小痞子才跟在老大的身后走了。 “嘿,铁头,你收了我的钱!” 吕青兰边喊着就追了出去。 第八十二章 怒怼吕太后 “慢着,铁头谁让你走的,你还有那个叫吕什么的,给我回来,有什么话!在这里给我说清楚了,别到时候再来给我闹事!” 铁头和吕太后还没有走多远,就被那个带头的警察大声呵斥了回来。 虽然,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证明,这个警察和铁头有什么确切的关系,不过,陈涛既然被提及了,那就说明了一点,这个警察还有那个叫陈涛的管教再有铁头这个痞子。 他们三个之间一定有利益往来,不然不会交往这么密切,也有可能关系网更大更复杂。 果然,这个时代的思想观念还是很落后的,秦淮仁真是深有体会。 “那个……马警官,真的是误会啊,误会!上个月,这个吕青兰呢带着俩弟弟到王荣发这里,好说好商量女儿抚养费的事情。这不,他们把吕青兰给打伤了,这次怕吃亏,就叫我来,嘿嘿,你知道的,我来保护下。上次,就是这个叫张志军的把我青兰姐给打伤了。” 铁头还假惺惺地装无辜,指了下张志军,然后,又用肩膀撞了下吕青兰。 吕青兰懂了他的意思,这是让她出面来解决下今天的这一场闹剧,由她来收场。 “警察同志,刚才你也听见铁头说的话了,他说的没错,我就是找我前夫来商量我女儿抚养费的事情。结果呢,这俩小子把我给打了。我怕再挨打,这才叫铁头出面的。另外,我们自己家里的事情,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啊!他们走了不就没事了嘛!” 吕太后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把秦淮仁彻底惹怒了,见过不讲理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秦淮仁当即翻脸,揪着警察的袖子开始说了起来。 “我们凭什么要走啊,王荣发是我们老板,她倒恶人先告状了。我们凭什么就这么走了啊,你们看他们把我兄弟打成什么样了,上次把志军胳膊给划了那么深个口子,还没说事呢!今天,你们看看都把人打成这样了。” 秦淮仁越说越气,说什么也不肯放过吕太后他们,非要警察给主持公道,说出来个一二三。 吕太后趾高气扬惯了,丝毫没有在乎警察的颜面,当着面继续嚣张说:“谁让你们掺和我们家的事情的,我还告诉你了。我们的人打了他了怎么了,打了也白打。怎么的,你小子不服气是不是啊?” 嚣张到这种情况,完全不在乎警察还在跟前,吕青兰这种霸道的劲头,连那个姓马的警察都看不下去了。 走到了跟前,瞪着吕太后,就跟要拆骨抽筋似的。 “你个老婆娘,你说什么呢,当着我的面,你还敢说打了白打。怎么省城盛不下你了怎么着,是不是非要跟我回派出所教育教育,你才老实啊?老婆娘你叫什么,有种说出来。” 被警察呛住了,她立马气势下去了一般,不敢言语。 王荣发赶紧在警察身后,大声说道:“这个臭婆娘,她叫吕青兰,凶得很呢!” 姓马的警察点点头,嘿嘿一笑,把电警棍在她面前晃了晃,说道:“哦,早就听说有个姓吕的婆娘,泼辣得很。我当是谁呢,今天我算见识了,都叫你什么?吕太后?反了天了,你真当你是汉朝初代皇后吕雉吗?” 吕太后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卡住了嗓子,说不出来了话。虽然,她霸道,但是,当着警察的面,她的厉害也得收拾起来三分。 看她不说话了,秦淮仁走了上前,跟吕太后又开始了对峙。 “姓吕的,你就是胡搅蛮缠,你要是真的好好来跟老板谈子女抚养的问题,要来就自己来,非要带着这么大一帮子人来闹事,你这分明就是没事找事来的,你别给我找那些个理由和借口,总之,打了人不能说走就走。必须给我留下来,给一个交代。” 姓吕的婆娘对着秦淮仁又开始了胡搅,怒气冲冲地说道:“谁让你们几个吃饱了撑的,来管我们家的事情的,我和王荣发的事情,轮到你们这些个外人管了吗?” “你少给我胡扯私事什么的,你们家的事情好说好商量,怎么都行。可是,今天你把我们的人给打了,就不是私事,你们要负责,再说了,你都跟我们老板离婚了,你有什么资格,以什么身份来闹事?你顶多算前妻,法律判离婚了,你们就没关系,不服咱们就去法院。” 秦淮仁又一次理直气壮地顶了回去。 已经被怼得几乎哑口的吕青兰脸色很难看,显然已经不知道怎么应答秦淮仁的话了。饶是如此,她还在努力胡搅,愤怒地回了过去。 “好歹我给……我给王荣发生过俩女儿,就这个关系,怎么了?” “你嚷嚷什么,我知道,王荣发也没有少给过你们家抚养费啊!你来,不就是想分走我们老板的一半财产吗?怎么,不同意,你就带着混混来闹事,逼着人家签字答应是不是?我告诉你,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了,你们来这里就算是私闯民宅,主人有权力把你们轰出去,更别说你们到这里闹事还打人了。我告诉你,臭婆娘,不行。” 秦淮仁的话句句诛心,把泼辣蛮横的吕太后,彻底给整无语了,眼看着自己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得,只能气得她干瞪眼。 再看秦淮仁理直气壮的样子,也找不出来理由回怼过去,更别说警察还在现场动不起手来。 姓马的警察看他们吵完了,也开始做总结性发言。 “好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以后家庭的事情自己商量这解决!实在不行,去法院起诉啊!这个小伙子说得对,有事说事,说不通也不许打人。今天,打人的都跟我派出所先做笔录去,能和解最好,要是和解不了,咱们就按照法律手续来办事。” 马警官的话,没有人敢不听,全都乖乖地跟着警察叔叔们走了,到了派出所去老老实实地做了笔录。 最终,吕青兰和王荣发和解,还顺带赔偿了张志军五千元费用,才算了解。 第一章 命运的转折点 秦淮仁是被外面的蝉鸣声吵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引入眼帘的却并非是养老院那白色的屋顶,跟充满奇怪味道的房间,而是一顶破旧泛黄的蚊帐,阳光刚好从外面照进来,穿过蚊帐后,在粗旧床单上织出细碎的光斑。 他的脑袋微微偏过,目光随即被土墙上那张被煤油熏黑的奖状吸引,最后定格在上面,显得格外的醒目的年月日上——1983年3月13日。 秦淮仁的脑袋里微微动了一下,一些曾经的记忆,开始从心底深处,慢慢的从脑海里浮现出来。 这张奖状是他高三下半学期时,学校颁发给他的奥数竞赛奖,上面还有他秦淮仁的名字。 但,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还有,这奖状可是几十年前的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眼前呢? 满脑子的疑问,秦淮仁都没回过神来,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小梅,你去看看你大哥醒了没,这都快晌午了!” 秦淮仁刚刚还木然的眼睛,这一刻突然猛地张大,刚刚的这声音,分明就是他娘的声音啊! 眼泪在这一刻‘唰’的一下流出,眼前的场景,也开始在脑海里慢慢与记忆融合,他终于想起来了,这里是几十年前他出生的地方啊! 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眼泪更是像决堤一样流下,他竟然没死,而且,还重生到了几十年前的地方。 墙上的奖状虽然被煤油熏黑,但上面的日期却是格外显眼,1983年3月,这一年他刚刚高考,正是18岁的青春年华。 果然,下一刻时,秦小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十岁的小姑娘,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旧衣服,脑袋上扎着两个羊角辫。 看到躺在床上,像是被谁揍了一顿,眼泪哗哗的秦淮仁时,小梅的眼睛里,瞬间露出惊恐的神色。 “哥,你这是咋了?” 但下一刻,回答她的却是一双有力的手臂,直接将她紧紧的揽在怀里,秦淮仁哭的更是大声:“哥……哥想你了!” 上一世,小梅学都没上完,就早早的嫁人,后来他出矿难时,小梅几乎哭昏过去几次。 十岁的小梅,此时不明白大哥的死而复生,干脆也趴在哥哥的怀里,哭的声嘶力竭的,这声音很快惊动了外面。 正在煮饭的母亲王秀娥,听着屋里忽然传出的哭声,手上的锅铲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急吼吼的冲进屋里。 等看到抱在一起痛哭的兄妹俩时,王秀娥顿时惊的大声质问:“这……这是咋了啊?” 看着母亲王秀娥,重回到年轻时的模样,原本正在哭泣的秦淮仁,却突然冲着王秀娥笑了起来:“娘,我饿了!” 这句话,几乎没让王秀娥一下子从惊讶中反应过来,等看到秦淮仁嬉皮笑脸的模样后,王秀娥顿时气的拎着锅铲朝秦淮仁脑袋砸来。 然而,那锅铲距离秦淮仁头顶五寸时,却又神奇般的收了回去:“真是的,大晌午的发什么疯嘛!” 嘴里嘟囔着,身影却是急匆匆的出门,锅里还煮着棒子面糊糊,稍不注意,那就该糊在锅里了。 恰在这时,外面也传来了父亲的咳嗽声,常年抽旱烟的缘故,咳嗽起来的时候,那声音犹如拉风箱一般。 秦淮仁赶紧麻利的收拾好自己,拉着小梅的手出门时,刚好看到父亲扛着锄头进了院门。 裤腿挽的高高的,小腿上沾满了泥点儿,走路时还猛烈的咳嗽着,跟他记忆深处,父亲的形象简直一模一样。 “老二呢,咋不见出来吃饭?” 一家人围坐在槐树底下吃饭时,父亲却是一脸愁容满面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像是记起什么,突然纳闷的询问。 王秀娥的目光,突然有点儿躲闪,但她根本来不及开口,旁边端着碗的小梅,已经抢先开口:“二哥去了学校,说是晚上才能回来!” 饭桌上突然陷入了安静当中,只有小梅吸溜棒子面糊糊的声音,但秦淮仁却是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如今正是七月,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跟弟弟秦怀义的大学录取书,也该送来了吧! “娘,今儿是几号来着?” 秦淮仁压下心里的激动,貌似无意的看向母亲王秀娥问道。 “应……应当是15号了吧!” 王秀娥听到这话,目光里忽然露出一丝莫名的紧张,嘴里含糊其辞的回答道。 15号,那就是高考录取书下来了! 上一世录取书送来也是15号,他跟弟弟秦怀义,同时考上了西南的一所大学。 只不过,命运对他不公,家中的贫穷,使得他跟弟弟只能有一个人上大学。 为了公平起见,父亲夜里就让他们兄弟俩抓阄决定命运,输了的人,便要入赘到徐美玲家,顶替徐美玲的前夫,成为煤矿的一名煤矿工人。 上一世,他抓到了辍学的字样,而弟弟幸运的抓到了上学的机会! 后来,他便愿赌服输,入赘到徐美玲家,每天下到暗无天日的矿井,将领到的工资,一半交给徐美玲,一半则是寄给弟弟秦怀义读书。 但命运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后来他出了矿难,侥幸捡回一条命,可也从此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 最开始的几年,就算是冷饭冷菜,看在他那点儿赔偿款上,徐美玲还伺候着他。 但后来政策改动,没了赔偿款后,徐美玲就将他直接扫地出门。 无路可去的他,只得重新回到村里,可那时父母年事已高,已经无力照顾他,弟弟秦怀义,则是在大学毕业后,早早留在了南方城市。 最终,他被送去养老院,每天看着屋顶度日,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终于,2024年的冬天,他用一根布条结束了自己生命! 只不过,老天终于睁开眼睛,他非但没死,而且,竟然又回到了命运转折的地方! 第二章 命运的纸团 “爹,娘,我被录取了!” 晚饭过后,一家人正坐在槐树下乘凉时,弟弟秦怀义的声音从院墙外面传来,声音里透露着兴奋,感觉连院门都等不及进来了。 “是二哥回来了!” 正蹲在地上无聊的小梅,听见秦怀义的声音,顿时站起身来,开心的跑出院门迎接。 母亲王秀娥的脸上,同样露出惊喜,只是,等目光看到面无表情的丈夫后,顿时小心的收起了脸上的惊喜。 秦淮仁则是一脸从容,这样的结果,他早就料到了,这次不光是弟弟秦怀义考上了,就连他也考上了同样的大学。 果然,等弟弟秦怀义进来后,便将一封拆开的信件递给了秦淮仁:“哥,这是你的!” 信封早就拆开,敞开的信封口露出里面的录取书,而在信封的正面,则是印着西南大学招生办的公章,显得正式跟显眼。 秦淮仁的心,跟着微微的滚烫起来,在父母以及小梅的注视下,秦淮仁也小心的取出里面的录取书。 上面果然是他秦淮仁的名字,通知他九月下旬务必到校报道! “爹,娘……”小心的翻看了几遍录取书,秦淮仁这才将录取书递给了父母,母亲王秀娥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虽然不识字,可还是感动的眼泪哗哗直流。 只是,当录取书递到父亲秦延良手里时,秦延良则是略微一扫,便开始使劲的抽起旱烟。 刚刚还热闹的槐树下,此时,除了不谙世事的小梅,还在捧着大哥二哥的录取书对比之外,其余人则都是微微低着头,陷入了短暂的惆怅当中。 一下子供养两个大学生,不说学费这些,单单每月的伙食费加上住宿费,那就是十几块钱。 这在一年收入都没有一百元的家庭,无疑就是个沉重的负担,更何况,还要一次性供养两个大学生呢! 先前还兴奋激动中的秦怀义,此刻,目光不停的游离在父母身上,目光里透露出对上学无比的渴望。 生怕父母会不同意似的,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小声且坚定的开口:“爹,我可是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 “闭嘴!”一直沉默不语抽着旱烟的秦延良,此时,听到小儿子的这话,气的当场呵斥了一句。 但这话落下后,却又深深的叹口气,目光望向一边的小梅吩咐道:“小梅,去找张纸笔来!” 小梅痛快的答应一声,转身就飞奔进屋里,不一会儿时,便拿着一张纸笔出来了。 “咱家啥情况,你们都知道!” 从小梅手里接过纸笔,秦延良便将旱烟袋放到一边,说着话时,便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 秦淮仁的内心,不由跟着父亲的动作紧张了起来,他知道父亲接下来要做什么,就是让他们兄弟俩以抓阄的方式,决定自己的命运。 上一世时,他的时运不济,抓到了辍学的字样,但这次重生来过,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方式,他不相信老天爷还会跟他开同样的玩笑。 旁边的弟弟秦怀义,似乎也猜出了父亲的用意,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也跟着紧张起来,放在大腿上的手,更是紧紧的攥紧。 “这里有两个纸条,谁要是抓到辍学,那就别怪爹,要怪就怪老天爷吧!” 秦延良很快写好两个纸条,随后,将纸条揉成团,放在了面前的一只黑粗碗里,冲着秦淮仁两人说道。 “那……那要是没抓到上学的呢?” 秦怀义突然显得很是紧张,目光死死的盯着放着纸条的黑粗碗,这还没抓呢,但那神态举止,就似乎已经抓到了辍学。 然而,此时的秦怀仁,丝毫也不比秦怀义好到哪里去,有过上一世的失败经验,此时的他,甚至比秦怀义还要紧张。 “抓到辍学的人,就要去入赘到徐家!” 听到秦怀义的这话,秦延良顿时拿起旱烟袋,重重的在桌腿上磕了磕,随后,这才长吸了一口气说道。 “爹,啥是入赘?” 但秦延良的这话落下,旁边的小梅,却突然抬起头来,一脸懵懂的表情,冲着秦延良纳闷的问道。 “玩你的去,娃娃家知道个啥!” 听到小梅的这话,秦延良的眉头顿时微微皱起,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王秀娥已经冲着小梅呵斥起来,吓得小梅赶紧将脑袋低了下去。 “是入赘美玲姐吗?” 秦怀义同样微微皱着眉头,同在一个村里,他当然知道父亲说的徐家是谁了,除了徐美玲外,那还能有谁。 说起来,徐美玲的年龄,也跟他们兄弟俩相差不多,人也长的标志,只不过,早些年就嫁到煤矿上做工人了。 只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徐美玲男人死在井下的矿难中,如今就剩徐美玲跟两个半大的娃儿了。 这年头做煤矿工人,那也是凭指标跟关系的,每月能有八十块工资,月底还有下井补贴,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铁饭碗呢! 如果能入赘到徐家,那就是一纸文件的事儿,转过头就可以顶替徐美玲前夫,成为矿上的工人户口了。 秦怀义的目光,突然转向了秦淮仁这边,虽然没说话,但那目光却是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淮仁直接无视弟弟的目光,上一世他入赘了,也如愿成了煤矿工人,结果呢,累死累活的供秦怀义上大学,最后,自己临死都没看见弟弟的身影。 想到这里时,秦淮仁直接站起身来,冲着坐在那里抽着旱烟的父亲问道:“爹,谁先抓阄?” “我来!” 然而,秦淮仁这话刚出,旁边的秦怀义却是突然站起身,一脸决绝的表情,感觉像上战场似的,大声开口。 “让你哥先来,他是老大!” 听到兄弟俩的这话,秦延良却是微微皱紧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最后,将目光停在跃跃欲试的秦怀义脸上,不容置疑的开口。 尽管秦怀义满脸的不甘,但既然父亲发话,他也只能乖乖的退后,只是,那看向秦淮仁的目光,却是充满了愤懑。 秦淮仁的心,这一刻猛烈的跳动起来,仿佛胸腔里装了一个大鼓,有人在猛烈的锤击似的。 他将手颤颤巍巍的伸向了装着纸条的黑粗碗,目光在两个纸团间徘徊着,终于,在最后的一刻,他抓向了右边的纸团。 上一世的时候,他分明记得,他抓的是左边的纸团,而那纸团里面,则是写着辍学的字样。 第三章 原来早就注定了 “哥,是啥?” 秦淮仁颤抖着手,总算是抓起了右边的纸团,可他还没来得及打开,身后的秦怀义,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凑上前来,催促着秦淮仁打开纸团。 此时,随着秦淮仁的动作,在场的人除了秦延良,每个人都是一副紧张的神情。 即便是不谙世事的小梅,此刻,也一脸紧张的凑上前,似乎是猜到,这纸团里关乎着两个哥哥的命运似的,水灵灵的眸子里,全是紧张的神色。 秦淮仁一点点的拆开纸团,心跳得仿佛都要从胸腔里出来,然而,当看到纸团上的内容后,突然就感觉眼前黑了一黑。 “辍学,竟然又是辍学!” 这样的结果,让秦淮仁真的难以相信,上一世也就算了,可重生来过,他竟然又抓到了相同的答案。 这一刻,秦淮仁只感觉天旋地转,冥冥之中,他更像是听到了命运对他的捉弄! 这就是他的命,就算是重生一次又如何,依旧是逃不过要辍学的命运! “噢噢,上学的人是我!” 刚刚全程神经绷紧的秦怀义,看到大哥手里那张纸条的内容后,突然便有些控制不住的欢呼起来。 他当然值得欢呼,一样的学校,一样的努力,一样的机会,但最后,命运女神眷顾的人却是他。 如果不是还要顾及大哥的感受,这一刻的秦怀义,恨不得直接出门狂奔去! 但即便是如此,他的身体也因为内心的激动,止不住的颤抖着,与旁边呆愣的秦淮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都是命啊!” 父亲秦延良狠狠地瞪了一眼忘我的秦怀义,这才悠悠地叹口气,目光带着些许的愧疚,冲着呆愣当场的秦淮仁道。 母亲王秀娥,也在此时泪眼滂沱,只是,却一句话不说,只管用力地拍打着秦淮仁的后背。 “怎……怎么会这样呢?” 秦淮仁感受着母亲的捶打,原本呆痴的目光,也一点点地恢复清明,上一世时,他分明记得,左边的那个纸团才是辍学的啊! 但刚刚他可是抓的右边的纸团啊! 难道,真的就是命里注定的,无论他抓哪边的纸团,结果都会是一样? “哥,愿赌服输啊,你可不许反悔!” 听到秦淮仁在喃喃自语,刚刚还激动的不能自己的秦怀义,却在这时突然紧张起来,生怕秦淮仁会反悔似的,赶紧冲秦淮仁道。 秦淮仁的目光,却在这时突然望向黑粗碗里,那只还没拆开的纸团! 然而,他只不过是看了一眼粗碗,父亲秦延良的神情,就突然莫名的紧张起来了。 “爹,那个纸团里面,也是写的辍学吧?” 秦淮仁的内心,此刻,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父亲那莫名紧张的神情,让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胡说什么?” 果然,听到秦淮仁的这话,秦延良握着旱烟袋的手,也跟着颤抖起来,那躲闪的目光,更是直接出卖了他的内心。 “哥,你说啥呢?” 父亲秦延良心虚的样子,自然也落在了秦怀义的眼里,刚刚还觉得命运女神眷顾的他,这一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哪里是什么命运女神眷顾,分明就是父亲在偏袒他的把戏! 秦淮仁的目光,带着一种悲愤跟无助,直直的盯着父亲秦延良,只是,却并没打算去当面拆开那张纸团。 这一刻,他的内心绝望到了极点! 上一世自己所受的苦难跟委屈,此时,也犹如电影画面一般,一幕幕地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暗无天日的矿井里,他单薄的身体,混在一群壮劳力的中间,一锹一锹地往外铲煤。 每到发工资的日子,他都要跟徐美玲大吵一架,最后,把一半的工资寄给弟弟读书。 还有后来自己出了矿难,生活不能自理,每天躺在床上,忍受着徐美玲跟两个狼崽子的辱骂。 但他心里一直以为,这是他时运不济,谁让他当初抓到了辍学的纸团呢! 可现在,他却突然明白了,原来不是他时运不济,而是,从一开始父亲就已经决定了他的命运! 秦淮仁的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落下,目光里带着绝望,可他却并没勇气上前打开那张纸条! 倒是身后的秦怀义,竟然不顾秦延良的眼神,猛地抓起粗碗里的纸团,三两下便拆开了纸团:“这……这……” 纸团上的内容,果然也是不负他的猜想,看着已经模糊的字迹,秦怀义眼里露出的不是震惊,而是,掩饰不住的绝望。 “你是家里的老大!” 秦延良低着头,目光似乎不敢跟秦怀义对视,狠狠地抽着旱烟,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才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 “怀仁,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怀义去下井吧?” 母亲王秀娥的声音,也在此时从旁边传来,声音带着哭腔,那语气中已经是带着哀求了。 然而,这句话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秦淮仁的心脏,痛得他几乎要弯下腰了。 “老二,给你哥跪下!” 事情已经败露,秦延良脸上虽然带着愧疚,可目光还是瞪向一旁的秦怀义,咬牙切齿的说道。 ‘扑通!’ 几乎是秦延良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处在呆痴中的秦怀义,竟然真的冲着秦淮仁双膝跪了下来。 “哥,求你了,等我以后毕业有工作了,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秦淮仁不由的冷笑,目光认真地转向跪在他面前的秦怀义,似乎要从秦怀义的这句话中,看出几分的真诚来。 然而,最终他看到的,依旧是几十年后,秦怀义模糊的冰冷面孔! 他突然发疯似的冲出院门,生怕多停留一秒,自己都会控制不住情绪,对秦怀义动手! 第四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骗局,这一切都是你们设好的骗局,分明是偏袒二弟。”秦淮仁无法再按捺内心的压抑,声嘶力竭地大喊了出来。 秦淮仁心里明白,自己的上一世就是相信了自己的家人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才导致自己晚年惨淡。 他无法再一次接受命运的捉弄,不想再娶那个蛇蝎心肠的徐美玲,不想再成为因矿难导致终身残疾的废人,更不愿意万般无奈下了解自己的残生! 这一次,他要做命运的主人,因为,我命由我不由天! “哥哥。”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梅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小梅,你来干什么?” “爹,娘还有二哥都等着你嘞。” 秦淮仁扭过头去看了一眼,秦淮义那一脸冷漠又不知道感恩的模样,顿时怒不可遏。但…… 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爹娘虽然偏心,却是养育自己多年的亲生父母。 这一刻,秦淮仁他还是心软了,但,他不认命,更不会接受这悲惨的命。 “好,上大学的机会,我就让给弟弟!” “真的吗?淮仁,我就知道你最听爹的话了,你也最心疼你弟弟了。”秦延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很快又扭转过来了角色,笑眯眯地换了副嘴脸。 “哥,谢谢你成全我上大学,我发誓等我大学毕业,我一定把你当爹娘一样供养。” 秦淮仁看着秦淮义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心里甭提多厌恶了直接,把手中的那命运的纸团扔到了秦淮义的脸上。 “收起来你那副肮脏的嘴脸吧,信你的话,还不如信母猪会上树。” 啐完了秦淮义,秦淮仁便又握紧了拳头。 “跟你们说好了,大学我可以不上,你们都希望淮义读大学,那就顺了你们。但是,你们也休想让我以赘婿的身份,入赘到徐美玲家当没尊严的上门女婿。” 秦淮仁这句话,惊到了一向我行我素的秦延良,他的想法就是秦淮义去读大学光宗耀祖,秦淮仁去当赘婿再下井干活,供养这个家。 自私的秦延良不允许秦淮仁反抗他的决定,抄起旱烟杆对着秦淮仁抽打了一下。 “反了你小子了不成,咱家啥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 听了这话秦淮仁倒也不意外,他知道秦延良做的决定哪怕是十匹马也拉不回来,但,他就要跟这悲惨的命运斗上一斗。 这时,平日里很少说话的母亲王秀娥开口了。 “淮仁,你就听你爸的吧!再说了,徐美玲是咱们村长家的爱女,是咱们村最水灵的姑娘。别看她是个寡妇,跟她结了婚,好日子在后头呢,再说还能白捡个矿工干不是?” 母亲王秀娥的声音夹带着一些哀求,又带着一些期许。 然而,这句话非但没能打动秦淮仁,反而往他那脆弱不堪的心上插进了一把利刃,他不会再接受这个悲惨的命运了。 秦淮仁的心里比谁都明白,徐美玲虽然是天生丽质,再加上他爹村长的身份,也是村里男人们争娶的对象。 最终,心高气傲的徐美玲嫁给了一个煤矿工人,可惜的是,结婚了才几个月,她丈夫就因为一场矿难没了。 不过,按照煤矿的内部规定,如果遇难矿工遗孀再婚的话,就可以让再婚的丈夫,顶替掉前夫成为一名正式的煤矿工人。 在80年代,能够成为一个可以下矿洞挖煤的工人简直不要让人太羡慕。 不仅每个月有着80块的工资,逢年过节更是还有各种补贴和福利,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脑袋也要去争一份矿工。 80年的80块钱,是足可以养活一家人的,也难怪全家人要他顶着赘婿的骂声,娶徐美玲这个寡妇。 “哼,收起你们的虚伪吧,我……” “老秦啊,你这个老小子,你家儿子跟我家女儿结婚的事,说得怎么样了?你可是快把我们家的门槛踢破了啊!” 秦淮仁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刺耳的声音打断了,说话的人正是盛气凌人的村长徐彪。 徐彪的身后跟着的正是徐美玲,一身紫色修身旗袍,倒真的是在贫穷的80年代格外显眼。 “呦呵,稀客真是稀客啊!徐村长,快来,我给你介绍下,这个是我的大儿子秦淮仁,也是你未来的女婿,怎么样?” 傲慢的徐彪扫了一眼秦淮仁,就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支荷花烟,递给了秦延良。 “老秦,抽一支我的烟,你那老旱烟,太寒碜。” 还没等秦延良回话,徐彪就一步走到了秦淮仁跟前,点着他的胸膛说道:“秦淮仁是吧!可以,真是一表人才啊!美玲,看他满意不?” 徐美玲扭捏了一下,捂了下自己的胸口,学起了西施效颦。 “就那样吧,将就着能看,行啦。” 此刻的秦淮仁再也无法忍受,上一世的悲惨,历历在目,又一次来到了入赘的十字路口。 让他最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的命运,不能自己做主,家人面对矿工的诱惑,还有他们那恬不知耻上门跪舔村长妇女的嘴脸,秦淮仁彻底暴走了。 “滚,你们这些恶魔,我不要当什么下煤矿井挖矿的矿工,我也不要当徐家的上门女婿。” 滚出热泪的秦淮仁,双拳紧握,咬紧牙关正是向命运说不。 “让我秦淮仁入赘到你们老徐家,痴心妄想,我死也不做上门女婿。” 这句话犹如晴天一道霹雳,让秦延良,徐彪还有徐美玲等人想不到的是,秦淮仁竟然敢拒绝入赘。 事情已经闹成这样,颜面扫地的徐彪红着脸大声怒吼。 “呵,秦家的小子,你有什么了不起,多少人想当我徐家的上门女婿都没机会。” 说完,又斜过脸对着秦延良嘲讽了起来。 “老秦,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美玲,我们走。” 徐家父女俩前后脚刚走出院门,徐美玲便扭过头来,紧盯着秦淮仁。 那眼神,秦淮仁永远忘不掉,上辈子他受够了这个女人的白眼和怒视,所以,他要反抗。 “秦淮仁,你有种!既然你不入赘我家,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咱们走着瞧。” 看着徐家父女扬长而去的背影,秦淮仁却一脸淡定从容,笑着出了声。 “哼,徐美玲,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一刻,秦淮仁长舒了一口气,从没有这么爽快过。 第五章 邂逅陈娟 “你疯了你!” 秦延良双目圆睁,气急败坏的他嘴角不住地抽搐,手里的旱烟枪已经握紧。 秦淮仁早就知道自己拒绝了赘婿的安排,家人就会翻脸的结果,不仅不难过,还有一丝放松。 自己的行为不仅仅是得罪了徐家,更是放弃了一份稳定的矿工工作,现在可是80年代啊!80块的薪酬可以说是相当诱人了。 “秦淮仁,你……我没你这个大哥,我跟你断绝兄弟关系。” “淮仁,你是哥哥,你咋就不能为弟弟牺牲一点。” 母亲王秀娥,着急得泪眼婆娑,上前使劲地晃着秦淮仁的臂膀,那声声哀求彻底击碎了秦淮仁对这个家庭亲情的最后一点幻想。 上一世秦淮仁就是因为接受了家人给安排的命运,才活得那么没有尊严,因为矿难成了废人,又被家人扫地出门,最后毫无尊严地结束了生命。 “哼,随便你们怎么样吧,我就是不做赘婿。” 秦淮仁的话坚决如铁,完全不在乎母亲的哀求和弟弟的威胁,因为他早看穿了秦淮义的本性。 “叭……” 一声清脆的声响,让秦淮仁的脸颊火辣辣的。 打他的正是亲生父亲秦延良,就是因为没有接受上门做徐家的上门女婿,便被这么对待。 “滚,你不是我的儿子,这个家里就没有你,给我滚。” “什么?你就这么对你的儿子。” 此刻,秦淮仁犹如冰窟,弟弟没有良心,爸爸又这么决绝。 看淡来,也绝望了,因为秦淮仁就是一个帮助弟弟读大学成为人生赢家的工具。 同样都是儿子,差距就这么出来。 “好,你不认我,那我就走。” 秦淮仁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离开了这个对他来说毫无亲情可言的家。 这个家伤透了秦淮仁的心,心里早就没有弟弟了,也对父亲失望透了。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也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反正,父母偏心已经把读大学的机会内定给了弟弟,自己再争取也得不来。 而且,秦淮仁也不会认命上一世受够了徐美玲的嘴脸,绝对不会再入赘进去。 “对了,现在还是1983年呢!” 刚才还沮丧的秦淮仁,突然灵光一现,脑子闪现出来了个念头。 “我已经重获新生,体验过了一世的生活,我还记得国内发展的走向。” 自言自语后,秦淮仁激动地跳了起来。 现在开始,不再向命运妥协,要凭借自己掌握国内的发展进程好好走过这难得的机会。 走着……走着……秦淮仁来到了镇子的街头,毕竟还是80年代,街道还是老旧的模样。 有点兴奋的秦淮仁,脑海里正在编制着自己的未来,一步步地走着寻找自己发家的机会。 老旧的街头上人不是很多,完全没有21世纪的繁华,整条街上除了国营饭店就是自营的商店,甚至看不到一个走街串巷的商贩。 秦淮仁有点失落,这里没有一点市场经济的气息,就连消费的场所也寥寥无几。 “唉,现在的人思想还没有开化,我又没有启动资金,我能怎么办呢?” 现实的打击有点沉重,秦淮仁只能叹了口气,靠在墙根低下了头。 “秦淮仁。” “谁呀?” 这一声呼唤,吓了秦淮仁一跳,立马抬起头来,四下望了望。 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陈……陈娟。” 陈娟是秦淮仁的高中同学,俩人关系一直很好,而且,陈娟是城里人,听人家说,陈娟的父亲还是市政府的司机。 陈娟他们家的家境相较于一般家庭来说,很优渥,在80年代是典型的富裕家庭。 他们俩在高中时期是别人眼中公认的一对,成绩优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 要不是秦淮仁的父母偏心,他们俩都上大学毕业后,他们俩绝对会成为彼此的人生伴侣。 “秦淮仁,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收到了,你的呢?” 陈娟这句话,瞬间问住了秦淮仁。 因为,他的成绩比陈娟要好,陈娟都考上了,自己更应该考上,可是…… “我……我……” 秦淮仁的支支吾吾,让陈娟看出来了他的情绪,开始安慰。 “是不是没有考好,没事的,国家刚恢复高考,没考上大学再正常不过了。” 这么一说,秦淮仁更不知道怎么答话了。 上一世,他就实话说了自己失去了上学的机会。饶是如此,陈娟也没有放弃他俩的感情。 陈娟甚至在去读大学前,在明知道秦淮仁上学无望的情况下,向他写出了表白信,表面非他不嫁。 只可惜,上一世拒绝了陈娟的爱意,自卑的他只是回复了一封拒绝信,便再也没有联系。 既然,这一次重生,又邂逅了陈娟,那就不会再错失陈娟。 “陈娟,说到这个录取通知书……我……” 话说到一半,秦淮仁哽住了,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跟陈娟说自己无法上大学的事实。 “秦淮仁,你怎么了?你说话一直很干脆利索的,今天怎么那么慢?就算,你没法读大学,我也不会放弃你的。” 面对着陈娟的各种爱慕和暗示,这无疑给秦淮仁吃了一颗强力的定心丸。 秦淮仁那颗已经被尘封住了的心,也被一点点地悸动了起来,爱的花火再燃。 残酷的事实,那还是自己无法读大学。 “陈娟,不是这样的。那个,我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了,跟你同一所大学。” 听了这话,陈娟喜笑颜开,激动地端起来了秦淮仁的下巴,对着他的嘴吻了一口。 “我虽然被录取了,但是,我没有办法去读大学。” “没法去读……哦,是不是交不起学费,没事,我跟我爸说,他最疼我了。一定会答应我,帮助你的。” 话说到这里了,秦淮仁也不想再隐瞒了,直接一拍大腿。 “嗨,陈娟,我跟你说了吧!我家里把上学的机会给我弟弟了,而且他们不许我再读书了,要我打工资助弟弟上学。” 这句话对陈娟来说也是一记沉重的打击,眼泪挤了出来,在眼眶里打转。 秦淮仁心疼地立马抱住了陈娟,生怕晚上一秒,让陈娟破防,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第六章 从烧烤做起 娇弱的陈娟哭泣了一阵后,总算平复了些许情绪。 “秦淮仁,我真的是很不理解啊。我知道你家困难,但是,你学习那么好,不上大学不可惜吗?” 这句话说到了秦淮仁的心里,上一世没有读大学就是人生的最大遗憾之一,可惜这一世还是不能读大学。 既然,重生的自己不能让自己读大学,那就做其他的努力改变命运。 “唉,我爹娘偏心弟弟,就因为我没有答应娶村长家的女儿,我就被赶出来了,更别说读书了。” 话说到了这里,陈娟依旧不是很理解,同一对爹妈生的孩子,怎么能这么区别对待呢? “既然,你都没有家了,那就更该放心去读大学了啊,我家会资助你的。” 陈娟的这句话对秦淮仁而言,无疑是最强的鼓励了,果然最关心自己的还是青梅竹马的陈娟。 但是,秦淮仁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她摆了摆手,摇了摇头。 “陈娟,真的谢谢你愿意帮助我去读大学。但是,我真的不打算读书了,我有新的想法。” 陈娟吃惊地长大了嘴巴,因为,她实在是想不出来,像秦淮仁这样的农村娃除了读大学以外,还能有什么样的人生出路。 不过,在陈娟的眼里,秦淮仁是很有头脑的,做事很有章法。 “那,我倒要听一听,你的新想法。” 秦淮仁对于陈娟的话,听在耳朵里,高兴在心里。 这个方案已经在他心中演练过无数遍了,之所以如此成竹在胸,那就是因为他是从21世纪重生过来的。 80年代到21世纪的20年代,所有一切的国家发展机会和政策,他都经历过一遍。 “那好吧,其实想法很简单,我想置办一个流动烧烤摊。” 在80年代,人们的生活还是本本分分,那种夏季大口吃烤肉,大杯喝啤酒的生活还没有时尚流行起来。 至于客户嘛!那就是厂区里面的大量职工人员了。 但是,此时此刻,也只有秦淮仁自己清楚,未来这种一边吃烧烤一边喝啤酒的夜生活模式,将会流行全国每个角落。 “啊……秦淮仁,你没想明白吧,你真的要干烧烤摊?” 陈娟的话,把自我陶醉的秦淮仁给唤醒了,毕竟,只有他自己是重生回来的。 未来,撸串喝啤酒的烧烤夜生活只有他经历过,也知道那是未来的事情,当下,没人看好,也包括陈娟。 “是有这么个想法,不过,我知道你可能不看好这个行业!但,我想你给我个机会可以吗?” 本以为,陈娟会很快并且坚决地予以回绝,但,他却错了。 “烧烤摊,好啊!我相信你也支持你,因为,你办事很靠谱,一定能干成。” 秦淮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人们思想普遍保守的80年代,没有人看好做生意会发家致富,更何况是个个体烧烤摊。 这让秦淮仁这个穿越者,一度认为陈娟也是从未来重生回来的人。 陈娟这样一个坚定认为知识改变命运的学霸,居然没有质疑自己的想法,甚至还坚决支持。 “怎么啦?秦淮仁,我说你的想法很好啊,那就干呗。眼下,你是上不了大学了,干烧烤摊,显然就是你最好的选择了。” 真没有想到,陈娟竟然会如此支持自己的烧烤事业,喜出望外的秦淮仁又突然高兴不起来了。 “谢谢你的支持啊!但是,想法是好的,最困难的是没有启动资金啊。” 又说到了难处,秦淮仁撩拨了一下自己的短发,长叹一口气。 这句话再带上秦淮仁这个动作,几乎让陈娟倔过气去,她看到秦淮仁愁眉苦脸的模样后,陈娟立马对着秦淮仁的胸口锤了一拳。 “我说,有我在,你发什么愁啊!我跟我爸说一下,借你点钱,支持下你的营生不就行了。” 听了陈娟的话,秦淮仁甭提有多么高兴了,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可是想到了这里,秦淮仁又摇起来了头,自己上一世就活那么窝囊,还把陈娟伤害得那么重,心里满是愧疚。 要混出个模样来,就得靠自己,不能再拖累了陈娟。 秦淮仁会心地笑了笑,拉起来了陈娟的纤纤玉手。 陈娟的脸唰的一下子红了,两个浅浅的酒窝,显得她更可爱美丽了,跟他记忆深处,陈娟那娇美的模样是一样的。 “谢谢你的支持啊,我一定要干出个人样来,然后……娶你。” 话说完,迎接他的不是陈娟爱的拥吻,而是,一张百元大钞。 “陈娟,你这是干吗?这钱……这钱不能要,你快收回去。” 秦淮仁嘴上拒绝着,可是心里却很明白,自己要干烧烤摊,那就需要钱,陈娟给的这一百元就是她对自己最大的支持。 眼瞅着,秦淮仁使劲地把钱往自己的手里送,陈娟直接给退了回去。 “呆子,做生意可是苦得很呢。人们要吃饭啊,大多还是认国营的饭店,你这没点本钱那是不行的。” 眼看着手里的钱推辞不掉,眼含热泪的秦淮仁,最终还是把钱塞进了兜里。 果然,最爱自己,最支持自己的还是陈娟。 秦淮仁在心里暗暗地发誓,不把流动烧烤摊给干好了,搞出一定规模来,绝对不会回来跟陈娟提亲。 当然,这是自己发家捞金的第一步,等烧烤摊干成功了,也就等于自己有了第一桶金,未来的人生市场更大。 在陈娟的支持和帮助下,秦淮仁买到了烧烤架和木炭,并且买进了一些上好的牛羊肉及佐料,把流动烧烤摊像模像样地干了起来。 在80年代,烟火气浓重的烧烤还真是个新鲜事物,浓浓的烟熏香味勾起了路人的食欲,生意还算是不错。 可是,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 这天,秦淮仁正在街口边忙碌着烤肉,边吆喝。 “小伙子,给我来一块钱的烤羊肉。” 这声音如此熟悉,秦淮仁抬头一看。 “爹。” 第七章 转战厂区 “爹……娘……” 让秦淮仁做梦也想不到的是,自己的爹娘竟然会来看他,而且看到的还是自己正在辛勤操持烧烤摊的样子。 “淮仁,你真是好有出息啊,好不容易给你说了个媒,你给推辞了,现在还干起来了买卖!我的老脸都让你给丢干净了。” 气坏的父亲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在他的眼里不是对秦淮仁的埋怨就是叹息,虽然,他对偏心小儿子的事情有些许愧疚。 但,他自始至终不能接受儿子拒绝入赘,还干起来了烧烤摊。 “淮仁,你啊,就是不让娘省心,我们来镇上找你,就是要劝你回去跟徐美玲结婚的,别再干这个烟熏火燎的营生了。” 果然,他们两口子根本不在乎秦淮仁怎么样!说是不让干烧烤摊,到最后不还是要利用自己去当赘婿,来补贴家用嘛! 上一世的悲惨,秦淮仁说什么也无法忘记,更不会接受他们的安排,去做赘婿。 因为,在封建传统的父母眼里,秦淮仁最好的选择,还是跟徐美玲结婚,当赘婿。 “爹还有娘,你们俩别说了,我的烧烤摊不会不干的,入赘这事,我劝你们放弃吧!” 话刚说完,秦淮仁就被暴躁的秦延良一脚踹倒。 秦延良丝毫没有亲情可言,睚眦欲裂的他,双眼使劲地瞪着倒在地上的秦淮仁,伴随着咳嗽声,一把推倒了烧烤架子。 “我让你不听话,我让你干烧烤,我让……” 话都没说完,他又开始剧烈咳嗽了起来,他的肺病越来越严重,尽管如此还在大发雷霆。 这时候的秦淮仁,别提多想上前去殴打这个不谙世事的爹,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爹。 “老头子,别砸了,淮仁现在想不通,咱们可以慢慢劝嘛!别砸淮仁的摊子啊!” 已经失去理智的秦延良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使劲推了一把王秀娥的肩膀,说道:“老太婆子,你懂什么,一边呆着去。” 王秀娥的目光,一直躲闪甚至不敢正面看秦延良,更不敢开口。 看得出来,王秀娥虽然偏心秦淮义,但,对于同样亲生的秦淮仁也是有些心疼的。 这么多年,被强势的秦延良给磨砺得已经不敢反抗,也不敢多说什么话了。 只能含泪眼瞅着,暴躁的秦延良发疯般地打砸秦淮仁的烧烤摊,而无动于衷。 这无疑又刺激到了秦淮仁那敏感又脆弱的神经,想想自己被送进养老院,每天看着屋顶度日,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他就害怕,更坚定了不能跟父母妥协入赘的想法。 秦延良砸累了,原本四方又崭新的烧烤架,被他砸成了破烂扭曲的废铁,饶是如此,他依旧不解恨,仍然对秦淮仁恶语相向。 “秦淮仁,我告诉你,你要还认我这个爹,你要还是老秦家的人,那就必须回村跟徐美玲结婚,没有第二种选择。” 对于秦延良的威胁,秦淮仁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让我跟徐美玲结婚,当赘婿,哼,不可能。” 这话说出口,代表着他和秦延良彻底决裂。 秦延良也狠心的气得一跺脚,说道:“好,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别想再干烧烤摊,除非你答应跟徐美玲结婚。” 说完,就气得扭头走了,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至于,母亲王秀娥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秦延良身后,临走还不忘劝一句秦淮仁。 秦淮仁蹲在地上,心痛地摸着被砸得变形的烧烤架,看着散落一地的木炭,心里很不是滋味。 秦延良,哪有你这样当爹的,就因为自己不愿意当赘婿,你就这样逼,还动手砸了自己赖以生存用的烧烤摊。 可越是这样,秦淮仁越是不服输,他从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争口气,让家里人看看。 尽管,家里人很反对自己摆烧烤摊,可秦淮仁却不在乎。 “你们越是看不起我,我就越要争口气,砸了我的烧烤摊,我还要干,我不认命。” 执拗的秦延良,毅然决然地跑动又跑西,烧烤架被砸变形了。但,矫正修复一下还是能继续使用的。 从别人那里借来了电焊,将侧漏的地方,认真地焊接好,又勤跑市场,凭着上一世的记忆把独特的烧烤蘸料调配出来。 跟他要好的陈娟,依然是他最强的后盾,跟着他跑东又跑西,又出钱垫资,为的就是好让秦淮仁能东山再起,干好烧烤摊。 终于,秦淮仁的烧烤摊又支起来了,可,他害怕再被霸道的秦延良打扰,只能跟陈娟商量要不要换个地方。 “陈娟,咱这个烧烤摊还没干出点名堂,就被我爹砸了,而且在大街上也没有什么人愿意尝试,我这个新鲜事物。要不……” 说到这里,秦淮仁卡壳了,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万事开头难,尤其是在80年代初期,烧烤摊是绝对的新鲜事物,那时候的人还不是很愿意尝试新事物。 “淮仁,你说得也对,你这个烧烤摊真是付出了不少心力。虽然,你的烧烤飘香四溢,可真没有多少人愿意吃,是不是摆摊的地方没有选对。” 陈娟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倒提醒了秦淮仁,他回忆了起来。 烧烤还是从工厂里面火起来的,毕竟80年的生产主力军还是厂区的职工群体,消费的主体自然是这些厂区里的人了。 “陈娟,你真是我的幸运星啊,要不是你提醒我,我还真没想到去哪摆摊好,现在,我知道了。” 秦淮仁高兴地跳了起来,陈娟被他这一个突然的动作整不会了,有点呆萌地看着秦淮仁,不明所以。 “淮仁,你知道了?那去哪里摆摊啊?” “当然是,厂区了。” 80年代,国家还在努力朝工业强国的目标进发,为了成为工业强国,大量的劳动力都在工厂里。 秦淮仁的心,这一刻猛烈地跳动起来,找到了精准的消费群体,心里幻想着数钱的画面。 上一世的时候,他清楚记得第一批做烧烤行业的人,都发了笔财。 第八章 被举报了 “就这里吧,陈娟来就着。” 秦淮仁和陈娟一个推着烧烤车,一个拎着木炭在厂区宿舍外支棱起来了烧烤摊,准备在这个地方大干一场。 上班忙碌的时候,这里人流稀少,一旦到了下班和自由活动时间,这里那简直是热闹非凡。 “放心吧,陈娟,我敢说一定能挣钱,忙碌一天了,哪个厂工不想吃点好的。” 这话说得相当自信,确实人员集中的地区,更适合做地摊式经济,未来大行其道的小吃街清一色都是从摆摊开始的。 秦淮仁小心地把木炭往烧烤炉里倾倒,陈娟则坐在马扎上不慌不忙地串着均匀的羊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到了午休时间,忙碌一上午的厂工们三三两两地往厂区宿舍那走进走出。 烤肉的香味四处飘溢,进入了每个路过行人的鼻内。 “哇塞,好香啊!” “啥时候,咱这来了这么个烤肉的摊啊。” “挺香的,要不试试。” …… 一众人来回议论,秦淮仁本以为这些留着口水的人会让他豪赚一笔。 但是,现实却很骨感。 “我看还是走吧,不知道他卖的到底是不是羊肉?” “我可不当这个试吃的小白鼠,还是去食堂吧。” “就是的,冷不丁冒出来个烤肉的,不一定卫生呢。” 好不容易聚集到跟前的这一大群人,在几个人的闲言碎语下,就四散而开了。 本以为这是今天开的一个大张,结果确实这个样子。 这让热情高涨的秦淮仁,瞬间被一盆凉水冷到底,只能啧啧地摇头。 “别急啊,万事开头难嘛。现在,谁家没有个七八口子人,不舍得花钱也正常。” 陈娟这话说得很在理,确实80年的人消费还很保守,那时候的人都是穷过来的人,花钱真跟要命似的,不努力开个口子怎么能挣钱呢。 果然,80年代跟21世纪初期的情况一样,让别人掏钱,难着呢。 秦淮仁和陈娟一连几天都在这里烤肉,吆喝,功夫没有少费,可是,没多少收益。 不是,过来买两串就是免费送人家试吃却不买单的。 这惨淡的生意,让秦淮仁很沮丧,按说撸串就啤酒必火,但现在却看不出来一点火爆的气象,净赔本了。 肉必须是新鲜的,每天都是现杀现切的羊肉串的串,卖不出去的肉,秦淮仁和陈娟只能自己吃了,一半多的食材都是他们俩承包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咱们本来就没多少本钱,这都七天了,天天亏本。” 是啊,这样的话,别说捞到第一桶金了,连本钱都拿不回来,真正的费力不讨好。 “你说得对,我敢断言,日后,烧烤必定火遍全国。可是,现在国人的消费理念没打开,我的这个行为还是太超前了。” 秦淮仁说完,又看了眼熙熙攘攘的下班人群,还是无奈地开始收拾起来了摊位。 陈娟也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一串烤熟的羊肉串,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其实,你这烤肉还有这配料挺好的……欸,要不,我把同学们发动过来吧。” 陈娟这个建议,倒也是可行的,自己的那帮同学都是吃货,最关键的是他们是新时代的主人,未来的消费潮流还就得看他们这一代人带领。 “行,那你就把他们叫来吧,让自己人来消费,或许能带动一下生意。” 陈娟放下了烧烤摊子,没一会功夫就拉拢来了一群同学来吃烤肉了。 飘香的烤肉,早就把大家的馋虫勾出来了,大家伙吃得那叫一个带劲啊。 “秦淮仁,你行啊,上学的时候,咋不知道你有这手艺呢?” 小皮吃得满嘴流油,对秦淮仁做的烧烤赞不绝口。 秦淮仁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个小皮是他们班里出名的吃货,进入了二十一世纪就直接开了家餐饮店,最后还是关门收场,就是被他自己吃垮的。 “行,秦淮仁,你这烤肉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我一定给你多带人捧场。” 温晓楠这么个挑食的女生,竟然也开口夸赞了起来。 秦淮仁对温晓楠的印象也颇深,她从小就有厌食症,后来嫁了个有钱人,天天山珍海味也没治好厌食症,却破天荒地喜欢秦淮仁做的烤肉。 看众人都对自己的烧烤赞不绝口,秦淮仁更有信心了,虽然,他知道日后烧烤业必然大火,但今天却才知道,做好生意得先有好口碑。 很快,烤肉就被大家吃干抹净,都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了。 一传十,十传百…… 秦淮仁的烧烤摊,名气越来越响亮,别说厂区的职工了,就连十里八街的邻居和街坊都来捧场了。 他这个不起眼的流动烧烤摊生意也跟着一点点的红火了起来,从一开始的供大于求到供不应求。 收入自然也水涨船高,从一开始的一天几块钱,到现在的一天几十块钱。 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营业额,就是普通人工作一个月的收入。 这天,秦淮仁刚打算开始经营。 小皮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呦呵,这不是小皮吗?我这刚出摊营业,你就来了,瞧把你馋的,等不了一会啊!” 秦淮仁正高兴地打着招呼,还在一边擦着汗,烤着肉串。 小皮没顾得上休息,脸一沉,小声说道:“你快走吧,烧烤摊在这里是干不成了,换个地吧。” 这话,让他很吃惊,好不容易干起来的生意,这时候正是赚钱的时候,为什么要走呢? 80年代,消息还很闭塞,能在一个地方把生意做到家喻户晓已经很不容易了。 要是再到一个全新的地方打拼,那又得一切归零,从新开始。 “小皮,这可不能开玩笑啊。我这好不容易才做起来的买卖,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呢?是不是有人嫉妒我的生意好,要把我挤走?” 小皮见秦淮仁不听劝,只能把嘴凑到了他的耳边说:“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嫉妒你,但,就是因为你的生意太好了,所以,有人把你举报了。” “啥……被人举报了。” 第九章 牢狱之灾 “谁闲的没事会举报我?我没有得罪人啊。” 怒不可遏的秦淮仁,气得把手中的羊肉串一把扔在地上,咬牙切齿。 思来想去都不明白,是谁举报自己呢? 是周围的国企商户?不可能,国营饭店不在乎生意如何,毕竟是国家的铁饭碗。 那就是其他个体户了?也不可能啊,现在的人都没有个体经营的思想呢。 “徐美玲。” 大脑飞速运转过后,就猜想到了她,之前她可是放下来过狠话的,说既然不入赘到徐家那就不会让她好过。 按照秦淮仁上一世的记忆,徐美玲是很记仇的女人,这次举报他的烧烤摊一点也不意外,九成就是他干的。 “小皮,你实话跟我说,举报我的人是不是徐美玲?” “呃……” 小皮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毕竟徐家是村里只手遮天的存在,惹不起只能躲着。 “淮仁,咱们是兄弟,那我就跟你实话说了吧,就是她和他那个当村长的爹。” 秦淮仁的眼睛瞪得溜圆,果然,和她猜想的人一样,就是徐美玲这个蛇蝎美人。 这个女人,只能顺从她,要是稍有不顺,就会记仇恨不得一辈子把人踩在脚下,折磨到死。 上一世,秦淮仁就被这个女人折磨着好久,就连仅有的那么一点点赔偿款,徐美玲都没有留给秦淮仁。 在秦淮仁瘫痪卧床的日子,天天让秦淮仁吃糠喝稀,政策改动之后,秦淮仁的赔偿款也没了。 秦淮仁在失去了最后一点价值后,就被徐美玲扫地出门了。 上一世的惨痛教训让秦淮仁彻底记住了徐美玲,不管如何一定不会再犯错误。 徐美玲的点点滴滴时刻警告着,他要让这个该死的女人付出代价。 正在气愤之余,几个保安服装的青年拿着橡胶棒朝秦淮仁这里走了过来。 带头那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上来一脚便踹倒了秦淮仁的烧烤架。 “你小子就是那个用猪饲料做烤肉的秦淮仁?” 这话一出口,秦淮仁差点气得背过气去,当即就回怼了起来。 “天地良心,什么叫拿猪饲料做烤肉,我的烤肉食材全都是每天现杀现切的羊肉。” 秦淮仁刚把话说出来,带头的那个就大口咧起来:“少唬人了,举报人举报说你小子是私自经营的烧烤摊,没有工商的营业许可,至于你用的食材举报的人都说是村里喂猪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徐彪和徐美玲真够歹毒的,就是因为拒绝了当徐家的上门女婿,便被他们这么针对。 “徐美玲,你可真够狠的,我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被你给坑了。” 秦淮仁情不自禁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心里满是不平。 经过了一世的磨炼,秦淮仁确实掌握了国家的政策,知道了未来发家致富的走向。 可是,单纯善良的秦淮仁却没有认识到人心的险恶,还是被人阴了一道。 “保卫科的干事们,我发誓,我卖的烤肉都是新鲜的。我是被人陷害的,举报我的徐美玲,她报复心强,是她故意栽赃陷害。” 保卫科的一众人,才不在乎秦淮仁的解释,只是把秦淮仁给架了起来,粗鲁对待。 为首的那个壮汉更是不听解释,只是大声对秦淮仁怒吼。 “有什么话,你去跟公安局的人解释去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秦淮仁知道徐美玲狠毒,却没有想到狠毒到了这个地步,杀人还要诛心,举报了自己的生意不说,还要害自己遭受牢狱之灾。 这时候的秦淮仁,心如死灰,现在可是80年代,不是以证据说话的21世纪。 况且,看现在这个情况,保卫科完全一边倒的欺负自己,他明白了,徐美玲已经买通了厂子里的保卫科。 既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徐美玲能收买保卫科,又怎么不会做假证据栽赃陷害无辜的自己呢? 无奈,没有反抗能力的秦淮仁看着保卫科的强盗们把自己的烧烤架提走,想也不用想,肯定是被没收了。 80年的保卫科简直就是现世的活阎王,被没收的东西,肯定会被他们据为私有。 当天下午,秦淮仁就被公安干警抓了起来,扣留到了派出所。 “姓名?” 正在讯问秦淮义的警察一点没有耐心,大声喝问着秦淮仁。 秦淮仁哪有心思回答,愤怒的他,正在心里咒骂着徐美玲根本没有理会警察。 “喂,秦淮仁,我说话你听不见是吗?回答我的问题。” “你刚才都把我的名字说出来,还问我的名字干嘛,多此一举。” 一听秦淮仁这话,警察立马暴起,拍案而起。 “我警告你,来到了这里就别跟我讲人权,你要做的就是配合,你的名字我早就知道。但是,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工作,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听了警察的这句话,秦淮仁就想笑,被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身上,自己没有办法。 而他被抓过来,在这里被讯问无非就是做个法律过场,现在,可不是21世纪。 司法制度还不是那么地开明,并不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时代。 对此,秦淮仁只能无力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真的是本本分分做人,踏踏实实地诚信经营,我是被陷害的。” 警察并没有听秦淮仁的解释,反而把一叠案卷甩在了他面前。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可能还被判得轻一点,这些都是我们问的证人笔录,你还狡辩。” 秦淮仁彻底怒了,把自己的委屈全都吼了出来。 尽管秦淮仁据理力争,但却于事无补,徐美玲真的是做足了陷害秦淮仁的工作,无论是从进货的渠道再到陷害他的口供,全都是对秦淮仁不利的。 就这样,百口莫辩的秦淮仁被扣留在了看守所里面,这下别说做生意了,就连最基本的人身自由都失去了。 身穿号服,怀抱着被褥和洗漱用品的秦淮仁,被管教民警带进号房的那一刻,就失去了灵魂。 心想:“完了,重活一次,还是一败涂地。” 第十章 探视 “秦淮仁,进九监室。” 管教民警的嗓门很大,那洪钟撞击般的声音不仅吓到了秦淮仁,更把监区内其他在押人员给吓得不轻。 那个大嗓门的管教民警打开监室门之后,向里面指了指,示意秦淮仁走进去。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一股脚臭带着狐臭的味道扑鼻而来,一条条肮脏不堪的被子及垫子还算整齐地摆在床头位置。 窄窄的过道仅供一人通过…… 都知道看守所的条件艰苦,80年代的看守所就更别提了。 “山子。” “到。” 一个脸上有一道长疤的光头大汉,大声回答,站得笔直。 果然,在这里在押人员没有尊严可言,全都被治得服服帖帖。 “这个是新来的人,叫秦淮仁,给他收拾个床铺出来,早点让他背会监规。” “是。” 大光头扯着嗓子回答完,站得更加板正了。 管教民警说完,就走出了监室,把铁门上了锁就离开了。 秦淮仁看着这里面凶神恶煞的室友,内心在打鼓,现在可是在80年代的啊,犯人的互殴行为常有发生。 想到这里,秦淮仁绝望地闭上了眼,反抗是没有用的,只能等着被揍了。 “小老弟,一看你就是老实人,该不是犯错的人吧。” 哪知道,为首的光头不仅不欺负他,还热情地问候。 “哥,小弟秦淮仁,就是咱们本地人。说实话,我真的冤枉啊,我是被人陷害的。” 光头旁边又有个小个子站了出来,说道:“兄弟,别说你是冤枉的,我们这个号里的哪个没点冤情,你呀,就这么着吧。” 秦淮仁只能冷笑应对,想着徐美玲他们家大业大,而且现在是80年代,还是人情大于法理的年代。 想了想只能忍气吞声了,大学上不了就不说了,自己拒绝入赘摆个烧烤摊,命运依然对自己不公。 “唉,命运不公啊,重活一次还是这么凄惨的人生。” 绝望的秦淮仁仰头看着天花板,不自知地自语了一句。 “兄弟,你说啥啊,什么重活一次?” 光头男很是惊讶地问了一嘴,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秦淮仁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哦,没,没什么啦,我只是觉得自己的命不好。” 秦淮仁作势地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连连否认。 上一世的经历简直是惨不忍睹,只不过这一世重生后,开局依然很烂,没想到自己这么努力了,还是这么地倒霉,还摊上了牢狱之灾。 本来想吸收了上一世的教训,这一次再好好的逆风翻盘,可自己现在已经成了阶下囚,还谈什么绝地翻盘。 “秦淮仁是吧,按照管教的要求,你得把监规背会。半拉子,把监规册子给他。” 按照光头男的吩咐,刚才搭话的小个子里面从怀里掏出来本蓝色的小册子,还是手抄本的。 秦淮仁把半旧的册子拿在手里,翻开看着歪七扭八的字,条文倒是很顺,就是语句不通顺,倒是能看出来是当地看守所的监室规定。 “这就是监规?” 秦淮仁看着这滑稽的册子,不由地冷笑。 80年代什么都还不发达,连打印的材料都没有,几乎全都是手抄手写的东西。 “对,这就是监规,不多不少三百字,三天内背会,到期管家检查,背不下里关禁闭的。” 半拉子小心地提醒着秦淮仁,还不忘问一嘴:“三天背下来,有问题吗?” “没问题。” …… 就这样秦淮仁在这肮脏、巨臭又逼仄的小监室里面过了七天,一开始还很不情愿愤愤不平。 后来,想想自己反抗命运也没有用,正在努力劝说自己跟命运妥协的时候,却出了个意外。 “秦淮仁。” 管教民警站在监室门外,大声呼喊着。 “到。” 虽然,才住进看守所一个星期,但是,秦淮仁却很懂得这里面的规矩,已经成为了个标准的在押人员。 “跟我出来,有人探监。” 这倒是让秦淮仁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还被人惦记,会是谁呢? 是陈娟吗?最好不是,秦淮仁不想看到成为阶下囚的自己。 是徐美玲吗?要是这个蛇蝎毒妇,那就一定是来看自己笑话的,毕竟自己就是被她陷害才住进看守所的,果然最毒妇人心。 那会不会是…… 秦淮仁还在愣神之际,又被一声大喝吓了一跳。 “你还愣什么神,有人要探视你,还不快出来。” 管教民警已经没有了耐心,大声地又催促了一次秦淮仁。 “哦……就来……那个,管教。是谁要见我啊?” 因为,秦淮仁除了猜测以外,实在是想不出来,这个时候会是谁来看自己,毕竟除了陈娟以外已经没有人在乎自己的生死好坏了。 “这我怎么知道,我只是接到了外围的通知,让我带你去会见室会见,快点。” 秦淮仁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只能老实地穿好号服,让管教民警给他戴上手铐跟着出去了。 等到秦淮仁在会见室坐下了以后,吃了个大惊。 “爹……” 坐在秦淮仁对面的正是那个扬言不入赘就不认他的秦延良。 跟以往那种态度坚决固执的秦延良有点不一样,秦延良脸上有着一丝的愧疚和心痛,眼睛红了,明显是哭过了。 “想不到啊,爹,你居然回来看我,现在我已经……” 秦延良没有让秦淮仁把话说下去,立马抬手比了个停止的手势。 “行了,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秦淮仁也哭了,不知道是对父亲的失望还是感叹自己的悲惨,也不想跟父亲说亲情深浅的话,只是问了一嘴。 “爹,你来是干吗的?不可能就是来看看我这么简单吧。” 其实,秦延良来看他为了什么,心里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哎,你是我亲生儿子,虽然,相比较你和淮义,我偏心淮义了一点。但,我也是爱你的。来,先把这些东西带进去吧,有罐头,有酥鱼。” 看了这些东西,秦淮仁就明白了,他们家是什么条件,他清楚,这是徐家人的意思。 第十一章 自由的交易 “爹,你先别着急给我送,你说你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 秦淮仁这突如其来的开口一问,让秦延良不知所措,哽咽着不知说什么。 调整片刻后,秦延良顿了一下开口道:“这……全都是我和你妈买的,都是你爱吃的。” 然后,敏感的秦淮仁根本不买账,他的家庭是什么条件,他心里有数。 丝毫没有给秦延良留面子,直接戳破。 “行了,你别骗我了,咱们家根本没有钱买这些东西,是不是徐家给的东西?” 秦延良咽了一口唾液,低着头,不敢抬头与秦淮仁对视,只能大声地咳嗽。 平复了良久,秦延良这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淮仁,你为什么不先吃点东西啊,这些东西咱们过年都不见得能吃一回啊。” 秦延良根本不敢回答秦淮仁的问题,眼神也是飘忽不定地躲闪着。 这一切的一切秦淮仁都明白了,还用说什么吗?什么都不用说了,自己就是一个筹码,父母根本无力反抗。 自知已经无法隐瞒的秦延良,只能把东西朝他的面前一放,撂了。 “淮仁,这事瞒不住了,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些吃的东西就是徐家给的。” 秦延良内心有愧说完,就把头扭向了一边不再看秦淮仁,嘴角不住地抽搐,喃喃地说道。 “我也是才知道你被抓紧看守所里面,还是徐村长跟我说的,就连这次我来看你,都是人家给安排上的。” 对于秦延良的回答,秦淮仁并不意外,只是在不由的冷笑,目光认真的转向侧脸面对自己的秦延良,这一次他倒是听出来了秦延良的几分无奈。 秦淮仁自己也明白,虽然父亲秦延良和母亲王秀娥偏心弟弟秦淮义,但是对于亲生的自己,他们也见不得在看守所里吃苦受委屈。 这一点,倒是让对家人绝望的秦淮仁心里暖了一点,但是理智却不允许他做出让步。 “爹,你怎么能收徐家的东西呢?你是不是答应他们什么了?” 话里话外,秦淮仁还是很愤怒的,对于不能读书还要入赘的悲惨命运,他说什么也不能接受,再活一次也摆脱不了这样的命运。 “淮仁,爹是真的不想看你在这里面吃苦受罪啊。是,我收了徐家的东西,你还是跟徐美玲结婚吧,这才是你最好的出路啊。” 看似苦口婆心,秦延良以为只有这样做才能两全其美,既可以让秦淮仁获得自由抱上徐家这条大腿,又可以通过煤矿工人的收入补贴秦淮义的学费和家庭开销。 说到底,秦延良还是自私的,根本没有考虑过秦淮义的感受。 “什么?你居然说这种话,你知道不知道,我住进看守所,就是被徐家陷害的。他们举报我的烧烤摊,还诬陷我以猪食充当烤肉。” 秦淮仁越说越气,指着秦延良大声吼道:“秦延良,有你这样的爹吗?都是徐美玲和他爹害的,不就是因为我没有同意当他们家的赘婿吗?你还向着他们说话。” 秦延良也把头扭了过来,索性把实底全都透露了出来。 “孩子,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听爹的,跟徐美玲结婚,这样,咱们就跟徐家人是一家人了,自然会保你出来。” 事情已经败露,秦延良脸上依旧带着愧疚之意,站起身来双腿往前一弯。 “扑通。” 秦延良重重地跪倒在了秦淮义的面前,眼睛又红了,再一次看到了老父亲心酸的泪水。 “淮仁,就算你不替你爹娘和你弟弟着想,你就不能替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吗?村长说了,只要你答应跟徐美玲结婚,他就会以村委会的名义给你做担保,把你保出来。” 秦淮义冷笑着流出来了眼泪,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是一场自由的交易。 明明自己已经重生了,上一世就是顺从了命运,接受了不读书还上门当赘婿,成为煤矿工人。 自己的悲惨结局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当回命运的主人,从来一次呢? 别人都有选择的自由和权力,而秦淮仁只能默默接受,没有选择的权力。 “哎呀,爹啊,你不知道我有多苦,你也不知道我经历了多么悲惨的人生,我的苦楚,你这么会明白呢?” 无助又无奈的秦淮义十分绝望,绞尽脑汁地想也没有想明白,自己重活了一世,重新开始了一次,却还是兜兜转转地白努力了,又一次回到了原点。 明知道自己是被冤枉进来的,却又无力反抗,这可是在80年代啊,不比执法透明化的21世纪。官字两张口,有理没钱莫进来。 秦淮仁思来想去,如果真的是跟命运抗争到底,那么自己真的怕是要牢底坐穿了,还谈什么屌丝逆袭人生,报复徐家人。 这一切全都是空话和妄想。 倒不是害怕坐牢,而是80年代的牢房真的太黑暗了,那种暗无天日的监室还有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感,简直不敢想象。 “爹,我明白了,胳膊拗不过大腿,我跟徐美玲结婚,当他们徐家的赘婿。” 秦淮仁的话对颓丧的秦延良就像一针强心剂,让他满血复活了。 “真的吗?你可不能说假话。” 秦淮仁缓缓地点了点,对着自己的还在剧烈咳嗽的老父亲说道:“是真的,现在我还有的选择吗?我已经无路可退了,如果,我再不答应徐家人的条件,那我肯定是要被判刑的。等我再被放出来了,我还怎么做人,怎么活啊!” 听到了秦淮仁接受了徐家人让他入门当赘婿的条件后,秦延良总算是露出来了久违的笑容,连忙把带来的吃食一把推到了秦淮仁的跟前,兴高采烈地承诺。 “放心吧,徐家人就是想让你当他们家女婿,既然你答应了,很快就能出来了,爹先走了。” 秦淮仁没有回话,目送着秦延良佝偻的背影离开。 自己拿着一网兜食品,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第十二章 不为人知的真相 秦淮仁的灵魂仿佛被抽空,认命苦,不认命也是苦,兜兜转转了重活了一世,自己竟然还是要跟徐美玲结婚当赘婿。 此时的他,只觉得自己是个笑话,一个被命运玩弄的笑话。 看着秦延良留下来的那些吃食,心里不是个滋味,又怎么会有食欲呢? “秦淮仁,你爹走了,会见结束了,回监室。” 急脾气的管教民警又上前催促,可是,眼睛却盯着秦淮仁面前的那一堆东西。 这个眼神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馋那一网兜的东西。 “管教,我最近胃口不是太好,这些东西,我也吃不下去,就送你吧。” 不管是否情愿,起码样子得装出来,秦淮仁恭恭敬敬地捧起秦延良刚送来的食品,双手奉送到了管教民警跟前。 接下来东西后,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管教民警,立马换了副嘴脸,说道:“好说,跟我来。” 秦淮仁跟在管教民警的后面,不由地嘲笑起来了这个世道。 80年代吃拿卡要的风气还真是够中的,哪个人进了衙门不得掉层皮,要想日子过好点,那就得懂得付出一点。 虽然,这是用着徐家人的礼物,借花献佛,但,就这么现实,送了就是管用。 管教民警并没有带秦淮仁回监室,而是领着他到了管教室,这下秦淮仁更不懂了。 门被打开以后,管教民警对他比了个进的手势。 “你愣着干什么啊,进去啊!” 又是一声呵斥,焦急地催促着秦淮仁。 “管教,我会见完了,不是应该回监室吗?你这是……” “哈哈哈哈……” 那个傲慢的管教,难得露出笑颜,只不过他那张坑坑洼洼脸的笑肌是让他更难看。 “怕什么,进来吧,你不是刚给我送礼吗?我不会为难不识相的人的。” 话说完,秦淮仁才怯怯地走进了管教室。 进来一看,简直惊呆了自己,一个十平米不到的小房间的一整面墙的柜内陈放着各种名烟名酒,最显眼的还是柜子正中间的玉貔貅。 这玉貔貅的做工精致,选材极其考究,如果实在21世纪,也是价值百万的稀罕物,没想到在普遍贫穷的80年代,一个小小的管教民警竟然有这么珍贵的物品。 管教民警把刚从秦淮仁那收到的礼物,随手放在了桌上,就指了一下跟前的小马扎。 “坐吧,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我叫陈涛,在这里叫我管教,出去了就叫我涛哥。” 刚说完,就从抽屉里掏出来了一盒荷花烟,抽出一支点燃,抽了起来,又把香烟递到了秦淮仁的跟前。 “小秦,要不要也来抽一支。” 秦淮仁却很抗拒地把双手往前一比画,说道:“谢谢,我不会这个。” “哼。” 一声嘲讽后,管教民警就把烟扔回了抽屉里面。 “这么跟你说吧,别管你在外边有多大能耐或者有多大委屈,你来了我这就得守我这里的规矩。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话说完,就熟练地吐出了三口烟圈,这话也就只能从经验老练的老油条嘴里说出来了。 “那么,管教,能问你个问题吗?” 秦淮仁说话小心翼翼的,在他的认知里面,80年的看守所,那可是水很深的,一步走错,那就得淹死。 “我不是说了嘛,你是自己人,问。” 管教的话已经说到这里了,秦淮仁还是小心翼翼的,上一世没住过这里,他对80年代看守所的认知还只是存在固有的认知里。 “管教,就因为,我送你了这么点小东西,你就……你就拿我当自己人?” 那个傲慢的警察已经把抽到了烟蒂处,把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就这,这么些东西,了不起值十五块钱。你看我这个貔貅,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就靠它给我吸财了。实话跟你说了吧,是市政府的司机陈近南打过招呼了。” “啊……是他。” “可不是,知道为什么你进号第一天没挨揍不?要不是我提前发话了,不把你打个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那不算完。” 这个答案惊得秦淮仁不自觉地喊了出来,想不到一直在保护关照他的竟然是他。 陈近南不是别人,正是陈娟的父亲,是陈娟向她爸爸求情才来跟看守所打招呼的吗?这样的话,陈娟肯定是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了。 真是患难见真情啊,自己蹲号子的时候,爹娘不仅不去找陷害自己入狱的徐家人要个说法,还来当说客劝自己当赘婿。 倒是陈娟他们家,在自己最难的时候,还卖力帮助自己。 亲情就一定靠得住吗?这拧巴的社会关系。 “那么,管教,陈近南为什么要动用关系找你关照我呢?” 陈涛被问烦了,觉得他很啰嗦,有点怒意地答道:“我怎么知道,看守所的规矩,拿好处办事,其他不问。” 刚说完,就站了起来,像拎小鸡一样把秦淮仁提溜了起来。 “时间差不多,你也该回去了,我跟你说的话,对谁也不要说,这是不为人知的真相。” 秦淮仁见陈涛不高兴了,也不敢再问,赶紧低着头要往外走。 “慢着,我还有个话,要告诉你,你很快就会出去了,最多十天。” 话说完了,也没有在给秦淮仁说话的机会,直接送他回到了监室里。 秦淮仁的大脑又在飞速运转,更多还是感叹命运。 果然啊,80年代更好用的是人情和关系,要不是陈娟爸爸的帮忙,还不知道在这里受什么样的折磨呢。 徐家还是能量强大,自己前脚同意跟徐美玲结婚,后脚就被安排要出去了。 看守所这种压抑人性的地方,秦淮仁是再也不想来了。 现在,反而要思考着,出去了以后怎么跟徐美玲接触,对于上一世的悲惨命运还是很排斥的。 一晃十天过去了…… 秦淮仁认领了自己的东西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想不到的是,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了一张纸条。 看完了纸条,秦淮仁再也无法按捺自己的情绪,发疯式地朝前奔跑。 第十三章 戳破谎言 一阵疾跑过后,被汗水浸湿全身秦淮仁,无力地躺在地上,生无可恋地看着蓝天。 秦淮仁是被释放了,还是调查不属实,撤案释放的。 但是,最终帮他摆脱牢狱之灾的并不是承诺只要入赘就担保他无罪释放的徐美玲一家人,真的是陈家人。 对于把秦淮仁捞出看守所,陈近南是真的下了大功夫,可惜不是为了撮合陈娟和秦淮仁,反倒是为了拆散他们俩。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陈近南写给他的那信纸里写得明明白白。 原来,秦淮仁被冤枉抓进看守所后的第二天,陈娟就知道了。 为了让秦淮仁早点被放出来,陈娟一直在外边奔波,但都于事无补。 80年代啊,看的还是人情和关系,钱都不是那么好使。 可为了秦淮仁重获自由,陈娟才跟自己的父亲做了交易,那就是以分手为条件,让陈近南去走关系送礼。 秦淮仁气得银牙紧咬,就差把牙齿崩碎了,气愤的他又拿起来信看了又看,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愤怒。 陈娟的父亲是在放出来秦淮仁的事情上下足了功夫,但也在让他们分手的事情下同样下足了功夫。 信件的最后,还有一句看似友好的话。 “陈娟已经去读书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找她,缘分已尽。我知道你想合法经营烧烤,所以,给你办好工商局的许可证,你只要带着许可证去一趟工商部门再办个营业许可就行了。收下吧,这是陈娟最后的一点心意。” 秦淮仁越看越气,在心里谩骂着陈近南,陈娟跟自己分手,他是直接原因。 想不开的秦淮仁,直接把这封信件撕了个粉碎,饶是如此,依旧不解恨,看着陈近南施舍给他的那张工商许可证,拿在了手里。 “难怪,要过十天再放我出来,陈娟早就去大学报道了。陈近南,谁稀罕你的恩惠,我才不要你的施舍,我要靠我自己逆袭。” 说罢,就要把陈近南给办的工商许可证给撕碎。 就在下手的前一秒,理智战胜了冲动,秦淮仁还是没有下手撕掉工商许可证。 虽然,自己失去了陈娟获得了自由,但是,自己从看守所里被放出来,却跟徐家人没有一点关系。 亏这帮人当初还信誓旦旦地说担保出来秦淮仁当赘婿呢,结果,光说大话了,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如今,秦淮仁手里只有陈娟牺牲幸福换来的这张工商许可证了。 有了它,自己就能再干回老本行,也不再怕徐家人使坏举报自己非法经营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靠这个最后的砝码逆袭成功。但至少,这是自己不再被裹胁当赘婿的底气。 “我就靠这么个东西能逆天改命吗?谁能保证我不会再被命运戏弄一次,回到原点呢?” 秦淮仁又一次陷入了深思,一阵头脑风暴过后,决定抓住最后的机会再跟命运对抗一次。 自此,仇恨的种子在秦淮仁的内心里埋得更深了,也让他更油滑了。 秦淮仁兀自一个人走回了村子,村口的几个正在纳鞋底的妇女都在对木讷的他都在小声议论。 “欸,这不是老秦家的老大嘛,听说他进号里了,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嘿,你不知道,听说他非法经营,还拿猪吃的东西当食材。” “村里都传开了,是秦家的老大同意村长家当赘婿,村长这才动用了人脉关系,徐村长这家还就是有实力,能耐大。” “幸亏是把人从里面给捞出来了,要不非得死里面不可。” “出来了就一定好啊,跟徐美玲结婚了无非又住进了另一座监狱,有他受得了。” …… 秦淮仁对这些嚼舌根妇女的话,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更坚定了不能入赘的想法。 正午时分,秦淮仁回到了自己家,却正看见徐彪在自家的院子里大摆宴席。 参加宴席的人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只顾着推杯换盏,谁也没有注意到面露凶光的秦淮仁已经站在了院门外。 “村长,你真是这个,能从看守所里面把人给捞出来,那本事不是一般的大。” 说话的是村大队的会计侯森,是个溜须拍马的货,秦淮仁记得上一世,他手脚不干净,偷了徐家的钱,被砍了一只手。 徐彪对于别人的吹捧很是享受,忘情地喝着酒。 酒意十足的他,对着同桌的秦延良嘲讽地说:“老秦,我说把你家老大给捞出来,怎么样做到了没?现在,就等着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回家跟我家美玲完婚了。” 被蒙在鼓里的秦延良还真以为是秦家人的功劳,陪着笑脸上前敬酒。 “那是,多亏了村长的努力,要不然,我那个不成才的儿子这辈子就真完了。来,这一杯我干了。” 徐美玲更是没个晚辈的模样,与长辈同桌就坐不说,还质问秦延良:“就是的,欸,秦老头,秦淮仁一早就被放出来了,这都大中午了,也该回来了吧?” “应该……快回来了吧。要不……我让淮义去找找?” 秦淮仁再也无法忍受这些人的丑陋面孔,当场暴走,一阵疾走到了他们跟前,猛地一掀,一桌子酒菜趴在了地上。 “淮仁,你疯啦!” 气急的秦延良红着眼睛,伸出来了自己满是褶皱的糙手,正要对秦淮仁的脸上呼来。 “别别别,淮仁刚从里面出来,不能打,村长家是来咱家提亲的。” 王秀娥虽然在家里面没有地位,但对于亲生的儿子,还是本能地护着。 秦淮仁也没有理会,手指徐彪的鼻子开始狂吼。 “徐彪,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我能出来,你一点力也没有出,是陈娟的爸爸陈近南努力走动,我才出来的。” 徐彪本能地咽了下口水,自知理亏的他,却还是假装淡定。 “你胡说什么,才把你弄出来,就不认老丈人了,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你要是有证据,那我就不说什么了。” 徐彪都说话了,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 “对,你拿出证据来……” 第十四章 再拒入赘 很显然,这些愚昧又自大的人,已经对徐家唯命是从,耳提面命了。 秦淮仁在心里嘲笑他们,这些人的思想也只能停留在80年了,最多到过县城,也就是他们认识世界的极限了。 “你们要证据是吧?” 秦淮仁毫不犹豫地从兜里掏出来了工商许可证,亮在了他们的面前。 徐美玲看见了工商许可证,简直不敢相信,为了报复秦淮仁拒绝自己,才跟工商部门举报了秦淮仁无证经营,那这一张许可证是从哪来的呢? 透过徐美玲那惊愕的表情,无疑说明了这家人的歹毒,也让秦淮仁更确定了徐家人根本没有出面帮助自己。 “这……不就是工商局给发的一张营业许可证吗?又证明不了,不是村长给你捞出来的。” 没等徐家的人质疑,侯森就抢着替他们说话,提出质疑。 只有心虚的徐彪和徐美玲,本能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这只有秦淮仁和徐家父女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当初徐美玲他们就是抓住了秦淮仁的烧烤摊没有工商的营业许可,才举报他的。 现在,秦淮仁的工商许可证被办了出来,这就是对徐家人最好的打脸。 秦淮仁并没有理会侯森,而是举着工商许可证,大声质问徐氏父女。 “有因就有果,因就是你们举报我没有工商许可就摆烧烤摊,结果,我锒铛入狱。现在,看见了工商的营业许可证,有何感想?哼,这许可证是陈娟的爸爸找个给我办的。” 秦淮仁越说越大声,徐美玲第一次被喝住,本能地用手捂住了嘴巴。 倒是老练的徐彪上来,反问道:“秦淮仁,不就是一张工商的许可证吗?跟我动用关系把你弄出来有什么关系吗?你怎么真不知好歹,直到老子把你弄出来废了多大劲吗?” 一看村长发火了,内硬外软的秦延良眉头紧锁,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王秀娥已经冲着秦淮仁呵斥起来,还一个劲儿地对徐家人点头哈腰。 “娘,别给人面兽心的徐家人这么低三下四。” 秦淮仁手推着王秀娥,又对徐彪怒目而视。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们再看看这个。” 秦淮仁又从兜里掏出来了一张粘合好的信纸,举在了众人眼前,这就是陈近南写给他的那封信。 看到了这张信纸的内容,徐家人彻底哑口无言了,而村长动用关系把秦淮仁从看守所里保出来的谎言也跟着不攻自破。 徐彪和徐美玲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反而怯懦地往后退了两步。 秦延良和王秀娥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是,却也能从他们那不自然还有些别扭的表情读明白这件事,更不用说在场其他的那些人精了。 “淮义,爹和娘没读过书,不识字。这样,你来把这封信念给爹娘听。” 秦淮仁走到秦淮义的跟前,把信交到了弟弟秦淮义的手里。 “二哥,这信上面写的都是些啥?” 蹲在一边凑热闹的秦小梅,也跑到了秦淮义的身边,催他快念出来。 “你个小娃娃,念出来了,你也不懂,去一边玩去。” 秦淮义吐字清晰地把陈近南写的信,念了出来。 念毕,所有人都明白了,原来秦淮仁从看守所里面被释放出来,徐家人压根没有出过一点力,全是陈娟爸爸看在陈娟的面子上才出力帮忙的。 徐家人这次上秦家的门,本意是再次上门给徐美玲向秦淮义提亲的,为了排场甚至把村里面有头有脸的人都给叫来了。 只不过,脸面没有给挣到,反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徐家人颜面扫地。 马屁精侯森也不好接话了,只能呆愣在原地,其他人也觉得在这里尴尬,纷纷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徐美玲徐彪父女俩和姓秦的一家四口了。 “秦淮仁,不管最后是谁帮忙让你出来的,你在看守所里面可是说过要入赘进来的。” 说起来,徐美玲的脸皮厚度真能跟城墙媲美了,自然跟家里人常年溺爱分不开,特别是前夫死了后,也有人议论她,说她克服,但这些对徐美玲来说,毫无作用。 “哼,你还以为我会娶你这个蛇蝎毒妇吗?就因为我拒绝入赘你徐家,你就捏造事实举报我的烧烤摊,害我进去住了半个多月。现在,居然还想让我当你家的赘婿。” 秦淮仁的眼里满是愤怒,跟徐美玲结婚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下场的,已经被折磨过一次的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再犯一次同样的错误。 徐彪见自己女儿被无情地拒绝了,怒由心生。 “哼,秦延良,看你教育出来的好儿子,我们家美玲哪点配不上他。想进我们家当女婿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人,以后,就算你们全家跪下来求我,那我也不会答应。” 他说完,又从兜里掏出烟盒,摸出来了一支香烟,点上。 盛气凌人的姿态和作风,一点也没有变,只是对徐美玲喊了一声:“美玲,我们走,就这么一家子人,咱们好好看他们家笑话。” 看着徐家父女远去,秦淮仁一脸淡定,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终于,他摆脱了徐美玲的纠缠,这一辈算是彻底摆脱了去徐家当赘婿的厄运。 虽然,前途犹未可知,但至少自己不会再经历当残废被扫地出门,最后自我了结啦。 秦延良却着了急,无助的双腿一盘坐在地上,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痛哭流涕。 “完啦,这一切都完啦。得罪了徐家不说,关键是淮仁不能去煤矿做工,淮义的学费和生活费可咋办?咱们家供不起大学生啊。” 秦淮仁觉得很是可笑,父亲的偏心可真是离谱,他本想怼一顿秦延良。 但,他还是心软了。 “爹,你别哭了,你不就是发愁钱嘛!我这有钱,你拿去先给二弟读书用。” 说着,秦淮仁就把一张百元大钞递到了秦延良的跟前。 看着崭新的一百元,秦延良顿时两眼崩光,活了半辈子了,从来没有见过更没有拿到过一百元面额的钞票。 第十五章 条件 80年的一百元不能说是巨款,但也绝对算得上是大钞。 “哇塞,一百块,淮仁,你是咋挣到这一百块的?” 秦延良手里拿着一百元,也不咳嗽也不哭了,反倒是眼睛冒着精光,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嘴。 “哇,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钱,这有多大?” 秦淮仁还没有回答秦延良的话,旁边的秦小梅,这个对钱还没有什么概念的女孩,一脸懵懂的表情,冲着秦淮仁纳闷地问道。 “哎呦,你个死妮子,哪都有你,给我走。” 王秀娥见不成熟的小梅又上前来凑热闹,眉头都皱成了一坨,一手揪住了秦小梅的小辫子,拉扯着往屋里走。 “哎呦,娘,别揪啦,疼……” 等这娘俩进了屋,秦淮仁蹲下身子对秦延良说道:“这还不就是,我卖烧烤挣来的钱嘛!” “啥,卖点烤肉,能挣这么多。” 财迷又有些霸道的秦淮义也跟着蹲在了秦淮仁的跟前,看他的样子也对烧烤摊这个营生来了兴趣,仿佛自己上大学的开销也有了着落。 秦延良同样用质疑的眼神看着秦淮仁,他当了大半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除了种地什么也不懂,可以说,连经商生意这个模式都不懂,只能呆呆地看着秦淮仁。 “爹,淮义,我不瞒你们,这真是我弄烧烤摊换来的钱。” 秦淮仁耐心地跟他们说着,80年代到21世纪初这四十年左右的国家政策和经济走向,他已经全都知道,并感受过了。 现在,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市场经济的春天即将到来,要想逆天改命,必须得抓住时代的政策和机遇。 “淮仁,你跟爹好好说说,怎么就这么挣钱呢?” 秦延良感觉这钱就跟变戏法似的,因为,自己的思想太过局限,根本想象不到其他生财的门路。 “爹,你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根本不懂做生意这一套;淮义,你只会死读书,读死书,弄烧烤这种东西,现在还属于新事物,你可能不理解。” 说完,他就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续说:“这么说吧,我去工厂的职工宿舍区那卖烧烤,本来这东西它就香啊!那些国企工厂干活的人,每天都清汤寡水的,闻到了浓香四溢好吃到流油的烤肉,谁不想吃。” 听秦淮仁这么一说,秦淮义也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 转过头去对秦延良比画地说道:“爹,让我给你这么说吧,我哥其实就是抓住人了人家的胃,把那些重体力工作工人的馋虫给勾出来了。厂子里人又多,一人买一串解个馋,就够我哥挣得了。” 虽然,秦淮义是个读死书不会发散思维的人,但是,毕竟读书的人还是更好理解事物的深意。 再这么话糙理不糙地跟理解能力差的秦延良一说,秦延良也就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哦,要不说呢,我懂了。淮仁,你有本事,那你弟弟这读书的钱?” 秦延良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卡在了这里,从他的眼神中,秦淮仁读出来了愧疚,真是不好意思再开口要求秦淮仁什么了。 原本,秦淮仁对自己老父亲的偏心意见很大,不过,亲情血浓于水,看在秦延良这哀求的眼神,秦淮仁还是心软了。 但,为了避免徐美玲一家人的骚扰,还是得给自己和家人上一道保险。 “爹,你别说了,我懂你的意思,只是,有个条件。” 一听到‘条件’两个字,秦淮义就跳了起来,摆出了一脸决绝的态度。 “啥?你还提条件,你是想要我替你跟徐美玲结婚当赘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看秦淮义这个过激的反应和动作,秦淮仁在心里就想笑,徐美玲这个女人的名声可真是臭透了,连秦淮义都嫌弃。 也确实,没有人会喜欢过自己上一世的生活,那太悲惨了。 秦淮义这个人,虽说读书很刻苦,可偏偏他就不是个读书的材料,侥幸让他考上了大学,还真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家里条件确实很差,但,他却是家里的小儿子,被秦延良和王秀娥从小惯到大。 他是真的吃不了一点下井挖煤卖力气的苦,尽管他对颇有几分姿色的徐美玲有那么点想法,却不是想要结婚一起生活的那种。 “二弟,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我又不是爹,非逼着咱们哥俩有一个去当上门女婿。” 这话一说出来,就连从没对自己家人服过软的秦延良也害羞地把头低了下去,他自己心里也清楚,秦淮义已经彻底得罪了徐家,这一家人只会跟自己家对着干了。 “我的条件是,咱们家跟村长一家人永远断绝往来。” 话已经说出来了,秦淮义如释重负,没有再说些什么。 反倒是秦延良担心害怕了起来,秦淮仁两次拒绝了徐家人的上门提亲,已经是彻底得罪了度量小的徐家了,只怕倒霉的日子还在后头。 “啊……这怕是不好吧,咱们已经彻底得罪了徐家,要是咱们再不跟人家登门道个歉,还要彻底断绝往来什么的,以后在村里可咋混啊?” 秦延良不得不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成竹在胸的秦淮仁立马回答道:“爹,徐家算什么?一群狼,咱们干嘛还要羊入虎口,以后,他们家肯定遭报应。倒不如,趁早划清界限,我就这么一个条件,你答应了,淮义读书用的钱,包我身上。” 原本秦淮义对哥哥不入赘的事,还在耿耿于怀,倒不是心疼哥哥的遭遇而是担心哥哥不能挣钱养自己。 现在,秦淮仁既然能靠烧烤摊挣钱供自己读大学,也就不再表态说什么话了。 秦淮仁见秦延良和秦淮义都没有什么意见,也就把心放下了。 第二天,他就去工厂的保卫科把自己的烧烤架领了回来,又一次站在工厂宿舍区大门外,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生意越做越好,自己一个人和一个烧烤摊已经供不上厂区职工的需求了。 第十六章 又一个商机 日益红火的生意,让秦淮仁挣了个盆满钵满,尽管他已经没日没夜地干,却还是无法满足这么大的人流量。 就他们镇子上的三个国营大厂,职工上千人,而且这些人都是24小时轮流上生产线的。 虽然,可以一直有生意,但是人不是永动机,不能24小时不间歇地干活。 这天,又把烤肉卖完了,生意很不错,卖了80多块钱。 累到不想动的秦淮仁去卖冰棍的大妈那里买了一根2分钱的冰棒,就靠着墙根坐了下来,真的是不想再起来了。 冰棍吃到一半后,他实在是顶不住背靠墙坐在地上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手里的半截冰棍也早就化成糖水在地上凝聚成一坨,成了一群黑蚂蚁的口粮。 “对啊,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为什么我不当一会老板,找几个人过来跟我一起干呢?” 善于思考的秦淮仁盯着这些微不足道动物行为,找到了办法,而且自己已经有了工商局的许可证,找人一起干烧烤自然也是合法的,心说着。 现在,还是80年代,农村里还有大量的文盲和半文盲,再说了,干农活种庄稼的劳动力还是过剩的。 为什么就不能从村里找几个人来,挣点钱呢?就算不挣钱,给一些米面油一类的口粮也挺好的。 想到这里,秦淮仁立马起身回了村子,开始动员做工作,拉几个老实又肯卖力气的村妇一起卖烧烤。 由于秦淮仁的尝试很成功,村里的街坊看着都很眼馋,毫不费力就拉到了几个信得过的农村妇女一起干。 秦淮仁带着她们一起焊接制作烧烤炉,又培训他们烤羊肉,挑佐料。 只一天时间的忙活,秦淮仁就带着手底下的娘子兵,在镇上的各个国营厂区支起了烧烤摊,完全覆盖了厂区职工的烧烤需要。 秦淮仁爱动脑,又掌握了时代的政策和走向,烧烤生意自然红火到让人嫉妒。 而他手里的钱也渐渐地多了起来,从以前自己一个人单干一天挣七八十块钱,发展到现在平均一天四百多块,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他就成了村里除了徐彪以外的第二个万元户,心里的成就感满满的,对重活一世,活出来个人样更有信心了。 有点飘的秦淮仁,到村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村子唯一的饭馆买醉了。 这天,秦淮仁被外面的蝉鸣声吵醒的。 等他睁开了睡眼惺忪的双眼的后,映入眼帘的还是一顶破旧泛黄的蚊帐,阳光刚好从外面照进来,穿过蚊帐后,在粗旧床单上织出细碎的光斑。 “我怎么又穿越回来了?现在是……” 还以为又一次重生的秦淮仁赶紧往墙上的日历看去。 “1983年10月15日,自己重生已经七个月了。” 这时候,秦淮仁才依稀记起来了昨天的事情。 自己昨天喝得太多,断片了,吃了什么,喝了多少,怎么回的家,一概没有印象。 “淮仁在家吗?” 外面传来了一个熟悉又显稚嫩的声音,秦淮仁随便抓起一件短袖背心,蹬上自己的糙布鞋走了出去。 是小皮,那个跟自己一直玩得很好的小个子。他正在跟小梅闹着玩,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发型,活像一个西瓜太郎。 “太好了,淮仁你在家,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啥事啊,瞧你跑得满头大汗的,来,进屋里说。” 秦淮仁比了个手势,把他往屋子里招呼,小皮也没当自己是外人,拉着小梅的手就进屋了。 不谙世事的小梅扒拉着小皮的手,一个劲地撒娇。 “小梅,我跟你皮皮哥说点事,你先到一边自己玩会去,赶明儿,哥回来了给你带糖吃。” 秦小梅毕竟是个好哄的小女孩,一听到秦淮仁答应给他买糖,笑嘻嘻地上前要拉钩。 “大哥,你是大人了,大人要说话算数哦,来拉钩钩。” 最疼妹妹的秦淮仁很配合地跟她勾住了小拇指,齐声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上山喝毒药。” 秦小梅兴冲冲地跑出去自己玩了。 “淮仁,你可真是个好大哥啊,这个家也就你最宠小梅。” 小皮嘴上夸着秦淮仁,还一个劲地挠头。 “是啊,村里的封建观念中,重男轻女这种传统偏见一直根深蒂固,再过30年,男女就失衡了。” “啊……你说啥,30年以后,男女失衡?” 小皮惊讶了一声,嘴巴长得老大。 秦淮仁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漏了嘴,只有他自己是经历过重生的,前世的经历他记得很清晰,但,这个时候他还不能暴露。 “没什么,毕竟现在家家都稀罕男孩,不待见女孩,我就是随口那么预言一下。行了,小皮,说吧,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现在才进入正题,小皮单刀直入地将自己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咱们村的都羡慕你,靠着自己一个人一个烧烤摊发家致富了。上高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小子不是一般人,这不我爹前几天开车去省城卖菜,阴差阳错认识了个搞农业大棚的什么专家,说要搞什么……” 小皮把话说到这里又卡住了,想了一会,还是没有想起来。 秦淮仁心说:“83年……农业大棚……专家。” 按照前世的记忆,第一批温室大棚试验田地,就是在他们这一带坐起来的。 但,很可惜的是,在村里只手遮天的徐彪目光短浅,没有带领村里人当上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反倒是让隔壁几个村的人富了起来。 “是不是要搞温室大棚?” 秦淮仁的提醒,让小皮眼前一亮,双手一拍,说道:“对,就是这个温室大棚,我爹是咱们村大队的生产队长,他觉得专家说得靠谱,就要跟村长去请示呢。可是,我觉得你更可靠,我想着要不来问问你,看这个温室大棚试验田行不?” 双眼闪烁金光的秦淮仁,兴奋了起来,又一个绝好的商机被他抓到了,笑着说:“可行,但别跟徐彪说了,他不成事,咱们自己干。” 第十七章 三步走 秦淮仁十分清楚地记得,温室大棚在83年刚兴起,但是试验的阻碍重重,第一批接受试验的农户都吃到了红利,狠狠发了笔财。 对于这么好的敛财机会,秦淮仁不会放过,可偏偏村长是个鼠目寸光的人,没有现成的好处,他是不会当试验小白鼠的。 所以,秦淮仁当即对小皮下定了决心。 “小皮,你信哥不?” 这段时间以来,秦淮仁从一个被人欺负的软柿子已经逆袭成为了一个人人夸赞的万元户,不仅拉走了村里一部分人一起发家赢得了大家的尊重,还负担了秦淮义的上学费用及家里的一般开销。 就冲这些,小皮早就对秦淮仁佩服得五体投地,可以说仰慕到了极致。 “淮仁,我信你,你说吧,这个温室大棚试验田这事能行?” 小皮虽然老实,但是,却不善于思考。 按照秦淮仁上一世的记忆,小皮好不容易攒了十万,在自己那个败家媳妇的撺掇下,盘下了一家半死不活的饭馆,因为不会经营,最后亏了个底朝天。 秦淮仁也早把小皮看透了,他不适合当一个决策者,而更适合做一个执行指令的行动者。 “能行是能行,但温室大棚还是个新鲜事物,对于没文化的农民很难接受,所以,得分三步走。” 秦淮仁拉开抽屉,取出一打信笺纸,右手持笔,开始了分析。 “这第一步,就是资金。农业专家负责研究,是有一定理论支撑的,但,需要实践来检验。毕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咱们负责投资,让专家指导,我敢说稳赚不赔。” 说完,就在信笺纸上记录下来了一个公式:钱+指导=成功。 “说的是,淮仁,干什么东西都得先投资,你现在是万元户了,你是打算投资一下,那第二步呢?” 话里话外都是哲学的观点,一向不开窍的小皮也瞬间开窍了,他们班里只有秦淮仁是最会学以致用的,迫不及待地开口催秦淮仁继续说。 “对,第一步完成了后,第二步就是要防小人。” 秦淮仁把话说完,又在信签纸上写下来了关键的两个字——村长。 看见了‘村长’两个字,小皮瞬间惊住,弄不清楚怎么回事,随口喊了起来:“啥,徐……” 秦淮仁怕他失声,赶紧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再朝窗外望了一眼,见没人,才松开手。 “嘘,别一惊一乍的,隔墙有耳啊。” 小皮这才意识到了刚才失控,还打了自己一耳光,啐道:“呸,我这个直性子。” “徐彪是什么人啊,我不用你也知道,在咱们村妥妥的第一大户,村中霸王。他徐彪先富了,有没有带动咱们后富。别说他了,一般人呢,有几个不仇富的?更何况徐彪了,他能眼瞅着咱们发家致富超过他吗?” 小皮只知道秦淮仁脑子灵光会抓机会,却没有想到他能把人性也看得这么通透,内心里对秦淮仁的敬佩更是多了几分。 是个人都喜欢钱,小皮做梦都想着发财,只是自己没有眼光和机会,眼下只能跟着秦淮仁干了。 “行,我知道了,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我全听你的还不成吗。” “嗯。” 秦淮仁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笔拿在手里,又是头脑风暴了一阵子,才在信笺纸上继续涂写。 “投资的同时,还得防小人,但是,最重要的这一步还得是打通人脉关系。” 现在,还是相对保守的80年代,法制不是那么健全,大城市的执法管理还好一点,但,在秦淮仁他们这样落后的村镇地区,基本上还是传统的封建家族模式。 小皮又对秦淮仁摆出了问号,不是很明白人脉关系这个意思,毕竟,自己还没有离开过村镇。 他所接触到的社会关系也就是亲戚和朋友,还没接触到真正的社会,对于人脉关系还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甚至说,没有概念。 “我是怎么进看守所里的,就是徐家人栽赃陷害的。他们有实际证据吗?没有,就是靠那些肮脏的关系给我整里面的。” 秦淮仁越说越气,直接把手中的笔拍在了桌子上,长呼了一口恶气。 “徐美玲,徐彪,你们都给我等着,这仇我秦淮仁记下了,我一定会报。” 怒气发泄完了,秦淮仁又缓了一会个人的情绪,才继续跟小皮探讨正题。 “徐家人霸道有钱还会搭建人脉,他们要是给咱们创业使坏,还真够咱们喝一壶的,所以,我们也要有自己的人脉,说白了就是给跟咱们搭上关系的人,分钱。” 秦淮仁这话一说出口,小皮有点不高兴了,小声嘟囔道:“分钱,凭啥呀,给那些个能说上话的人分钱。他们一没出工二没出力,给他们分不着钱。” 小皮的脸色不太好看,一时没有想明白,就开始认死理,好在秦淮仁不跟他计较耐心地做着他的思想工作。 “你别急,你看这是什么?” 秦淮仁又一次把陈娟爸爸给他办的工商许可证掏出来,放在了小皮的面前。 “哥差点就牢底坐穿了,我能出来,靠的就是陈娟他爸搭人情走关系,这不就连这张许可证都是人脉关系给弄的。咱们再不铺设一条可靠的人脉线,别说挣钱了,连在社会上立足都难。” 听了秦淮仁的话,小皮又想了想之前秦淮仁被整的经过,还真是这么回事。 徐家人就是抓住了秦淮仁的烧烤摊无证经营,才让保卫科把烧烤摊给没收走了,甚至还添油加醋地捏造了一堆事实,让秦淮仁蹲了冤狱。 要真的不搭建起来可靠的关系网,只怕是钱还没有挣到,就被人家再给整得体无完肤。 徐家人的阴险,村里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要不是碍于村长的淫威,都恨不得活吞了他们。 “淮仁,我全听你的,咱们现在干什么?” 小皮彻底服了,对着秦淮仁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问。 “跟我去省城,进货。” 第十八章 咱们走着瞧 “淮仁,你这投入也太大了吧,你这都买了两千多平的薄膜了。” 秦淮仁没有理小皮,而是在心算着20亩大棚所需要的薄膜是否够,可他还没算得明白,身后的小皮,就又迫不及待地上来,摇晃着秦淮仁胳膊。 “哎呀,秦淮仁,你先别买了,你一下订购这么多薄膜,是不是风险太大了。万一……” 尽管,小皮很着急,一再劝他要谨慎,只是秦淮仁依旧一脸淡定。 即便是生产塑料薄膜的塑料厂的厂长,也十分不解秦淮仁的做法,也跟着劝道:“是啊,你一下要这么多塑料薄膜投资新兴产业,是不是太冒险了。” 秦淮仁这时候已经在心里算明白了这些底数,不仅对另外两人的劝说全然不当回事,反而信誓旦旦地保证。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个年代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敢保证,这次投资一本万利。” 对于秦淮仁给出这样的回答,小皮自然是理解不了的,上一世秦淮仁是真了解到了隔壁几个村就是抓住了这次大棚试验田的机会发家的。 如今,秦淮仁重生来过,他是不会放过这一次做大做强机会的。 等侵害人将现金跟塑料厂结算清楚,对方派车往村里送货的那一刻,秦淮仁的自信心碰瓷,仿佛已经提前看到自己腰缠万贯的样子了。 自己是赘婿的命又怎么样,如今,他有了对抗悲惨命运的自卑,可以自信地对着命运说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淮仁,我从没见你这么自信过啊,你可是把所有本钱都下进去了啊,万一真赔了?” 一向不曾质疑秦淮仁的小皮,在看到秦淮仁将辛苦几个月的血汗钱全投入进去的时候,还是替他捏了把汗。 小皮当然会紧张,谁让他没有跟秦淮仁一样经历过一世,再从头活一遍的经历呢。 要不是秦淮仁真的靠着他自己的本事,小皮还真是会把他当成疯子,有多远躲多远。 与此同时,在一边昂首挺胸,信步前行的秦淮仁还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自信。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个自信前进,另外一个满脸愁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多久,两个人就回村到了小皮家里,碰巧遇见了正在院子里喝茶的陈学平教授。 “陈教授,我已经把用来搭建温室大棚的塑料薄膜都买回来了。” 秦淮仁满头大汗,汇报完了以后,也没有拿自己当外人,径直走到了他们跟前拿起一杯清茶一饮而尽。 “小秦啊,你可真是支持我的工作。只是,你这投资也太大了,虽然,我对我的温室大棚技术足够自信,可……” 陈学平有点不好意思了,说到这里就哽住了,目光中带着些许感动和惆怅,但事已至此,他也明白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放心吧,教授,我跟你已经聊了很多温室大棚的事了。我坚信,温室大棚产业一定是未来的新兴产业,前景广大,就跟我当初看好烧烤一样。” 秦淮仁自信的表情虽然并没有打动在场的其他人,上一世才跟徐美玲结婚不久,隔壁几个村的温室大棚就干起来了,并且在当年冬季收获了第一批温室作物,还在省城十分畅销。 要说对未来信息的洞察掌控,谁又能比得上经历过一世的秦淮仁呢? “淮仁,你可真是豁得出来,我挺佩服你的勇气的。” 小皮又一次送上了期许的眼神,一向没有主见的他也在测试秦淮仁的眼力,看他是否真的有眼光,自己是不是跟对了人。 “放心吧,小皮,时代的轮子是前进的,你不跟着前进,那就等于倒退,我对陈教授的温室大棚技术有信心,咱们啊,绝对挣钱。” 秦淮仁的表情很坚定,说出来的话也透露出来了无比的自信,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进来。 “哈哈哈哈……我当时谁呢,原来是秦延良家那个不成器的黄毛小子啊。” 徐彪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傲慢到不可一世的他身后跟着的正是小皮他爹张大成。 不是说好了,要对徐家人严格保密吗?难道是小皮出卖了自己? 秦淮仁带着怀疑的眼神,看向了站在自己左边的小皮,从他的眼神里读明白了,小皮自己也被蒙在鼓里。 是张大成,尽管他也很看好陈学成教授的温室大棚,可毕竟是思想传统的老农民啊,最终,他还是选择站在了鼠目寸光的徐彪这一边。 难道,真的就是命里注定的,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很注意规避徐家人的干涉了,却还是免不了被徐家人给算计,自己想要逆天改命真的就这么难? “爹,你怎么能这样,你这么做我怎么对得起淮仁啊?” 看到了秦淮仁愣在原地失望至极的表情,自知理亏,良心上过去的他,只能对着自己的父亲抱怨道。 “张小皮你这个衰崽,谁让你跟秦家那个小子混一起的,你爹我是村里的生产大队主任,当然,是村长这头的了,这没你说话的份,闭嘴。” 张大成这一声吼,把小皮吓得不敢说话了,只能怯懦地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一边去,把脑袋低了下去。 张大成的内强外软,比秦延良也不遑多让,他对自己家的婆娘和小皮也是非打即骂,但对于徐彪这样的恶霸,却跟秦延良一样的怂。 “唉,大成,别跟孩子生气,要怪就得怪秦淮义这小子,把小皮给教坏了。” 说完话,徐彪把夹在手指缝中的半截烟放到嘴里深吸了一口,再次对秦淮仁恶语相向。 “我说秦淮仁啊秦淮仁,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好不容易搞了点钱,偏跟什么省城来的狗屁专家铺所料布弄大棚,真是吃饱了撑的。” 秦淮仁哪受得了徐彪的窝囊气,当即回怼道:“姓徐的,嘴巴放干净点,有本事你别干涉,我的大棚肯定挣钱。” 徐彪还是没把秦淮仁当回事,只是随口一说:“走着瞧。” “好,咱们走着瞧。” 第十九章 创业成功 “不是我小看你,你就靠这么个只会卖学问的书呆子,就能把温室大棚给干起来吗?眼下都立秋了,谁家不是忙着割麦子,种冬苗。” 蛮横惯了的徐彪虽然懂得不是很多,但是,农田里的这些基本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确实,天越来越冷,不适合再种植农作物,因为,气温不允许。 在越来越冷的十月操弄温室大棚,种植反季蔬菜,当时大部分人都不会看好温室大棚,毕竟几千年来的农耕文明经验,秋冬季不是种植的季节。 “徐村长,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什么是第一生产力呢?那是科学技术啊。对于温室大棚我和我的专家小组已经试验很多次了,以塑料膜为阻隔做大棚种植是完全可行的。” 陈学平还在耐心地跟徐彪讲理论,还想着改变顽固的徐彪,只不过这一切都是枉然。 秦淮仁心里很明白,徐彪不仅霸道还自负,总以为全天下就他自己一个人聪明,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徐彪就是死在了自己的自我感觉良好上面。 “省点口水吧,你这个老书呆子。你们这些个没用的读书人,要说你们造飞机大炮我信,但要说搞农业种田,还得是我们这些庄稼汉。” 这个狂妄自大的村长,嘲讽完了陈学平又冲地上吐了口痰,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村长,我和陈教授搞大棚种植,是我们自己的决定,你不是说走着瞧吗?你不是说天冷种不出来庄稼吗?我们就种出来给你看看。” 看似置气的话,从秦淮仁的嘴里说出来却中气十足,这一股气势甚至影响到了目空一切的徐彪,他看着秦淮仁那双满是怒意的双眼,隐隐闪过一丝不安。 徐彪心里明白,秦淮仁早就记恨上了他们家,他与秦淮仁有一次牢狱之仇。 虽说,秦淮仁并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可那也要分人,他可以容忍偏心的弟弟的秦延良,可以不计较不懂感恩的秦淮仁。 唯独,无法原谅做人阴险,卑鄙下作的徐家人。 徐彪看着秦淮仁那双满是仇意的双眼,第一次感到不安,让他有了压力和顾虑。 “秦淮仁,你小子有种,你可是把所有的本钱都搭进去干大棚种植了。哼,我就等着看你的笑话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不是我一个人不看你干塑料大棚,而是全村人都不看好你。” 徐彪嘲讽完了秦淮仁,又点燃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这话不假,现阶段塑料大棚是新事物,还在试验阶段,秦淮仁能不能赶上80年的这波大棚红利,当上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谁也不知道,除了他自己。 饶是如此,秦淮义依旧不认怂,继续跟徐彪对赌。 “路是我自己选的,徐彪,村长,你管不着,我不需要你看不看好,你只要答应我,不来插手捣乱我搞大棚就行。” 秦淮仁一口吐沫一颗钉,字里行间没有一丝后悔害怕的意思,这让盲目自大的徐彪内心暗喜,早就想着看秦淮仁的笑话了。 于是,他满口答应道:“好小子,你有种,放心,我不仅保证我不会给你使绊子,我还顺便保证全村人不给你添麻烦。” 随着他一口浓烟,从嘴里呼出,露出来他那一口恶心的大黄牙,依旧幸灾乐祸。 “我和全村的父老们,都准备好了看你的笑话,哼,到时候,可别跪在地上求我。” 说完,他就对张大成招呼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除了怒怼完徐彪的秦淮仁之外,陈学平和小皮的脸色都很难看。 “淮仁,你看到底怎么办啊?咱们这的塑料膜……要不?” 小皮也没有信心了,大棚种植已经超过了自己的知识范畴,加上刚才徐彪的那一顿哔哔,也不由地怀疑起来了秦淮仁的决定。 虽然,秦淮仁自己很看好大棚种植,但自己一个人太势单力薄了,自家的耕地连带他联络的邻村农户承包出来的十几亩地。 真要是自己一个人,就算是五加二,白加黑模式地去干大棚种植,也是杯水车薪。 现在的他,还真是有点后悔自己投入太大,承包太多土地了。 但,天底下没有后悔药,既然承包了就得干。 “小皮,陈教授,万事开头难,我为了干大棚,可是把本钱都投进去了,一点后路都没有给自己留。既然,我把话说出去了,说什么也要干到底了。” 陈学平感动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对于他自己和秦淮仁来说,无疑是一场没有后路的赌博,自己和自己的科研小组钻研那么多年为的就是温室大棚能够推广起来。 “淮仁,你放心吧,我虽然身子不好,但是做个技术指导,给你们参谋下工作还是可以的。” 得到了陈学平的支持,秦淮仁会心一笑后,又扭头对小皮说道:“小皮,你也别闲着,跟我一起发动点没考上高中的同学,我保证人人有收入,起码辛苦钱得有。” 小皮也没有再推脱或者找什么理由,表示跟秦淮仁一起干到底。 于是,由秦淮仁和小皮来发动曾经的同学,陈学平做指导,仅用三天的时间就把二十多亩的耕地覆盖上了塑料膜,完成了温室大棚的搭建。 众人也没有停歇,紧接着把反季蔬菜的幼苗埋进了大棚里面,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大棚里的秧苗。 一开始,秦淮仁的同学们还对温室大棚里种植农作物半信半疑,直到他们真的在大棚里面劳作,感受到了里面的温度,才有了信心。 寒冷的冬季即将到来,大棚里面的秧苗蔬菜也都结了果,特别是种植西红柿的那几个大棚。 那单株的产量和个头,不输日常农时的产量,甚至更胜一筹。 转眼立冬就到了,20亩良田改造的蔬菜大棚喜获丰收,无论是反季蔬菜的产量和质量绝对算是农作物的上乘。 寒冷的冬季,秦淮仁他们一伙心里暖融融的,采摘完作物装车后,就等着发往省城批发了。 第二十章 秦淮仁的智慧 两个多月的折腾,可算是把秦淮仁他们几个人给折腾得不轻。 特别是有点小胖的小皮,硬是被干得瘦了20斤,走路都得提溜着裤子了。 四大车反季的蔬菜被拉到了省城桥西区的蔬菜批发市场,几个人都还有点兴奋。 整个菜市场里人山人海,都是来这里采购过冬粮食的城里人,他们一个个衣着光鲜,虽然说,80年代的大众普遍都不是很富裕的。 可是,那个年代还没有城镇化的情况下,村里人都很羡慕城市的居民,那挣钱可比在村镇强太多了。 秦淮仁这伙农村里的小伙子,都是第一次来的省城,看着高楼大厦还有他们从没见过的小轿车。 城市里热闹的景象可是看呆了秦淮仁,虽然,自己已经有了一次人生经历,但记忆里在城市的生活却是空白。 上一世那悲惨的人生,不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矿井里挖煤,就是在成了残废后的生活,养老院那白色的屋顶,跟充满奇怪味道的房间尤其记忆犹新。 “好一座宏伟又有前途的城市啊,我以后不会留在农村里将就下去的,未来,我将要在这座城市大展宏图。” 见识过省会城市的宏伟后的秦淮仁,自语了起来,好男儿志在四方在80年代的时代弄潮儿面前,正是大展拳脚的好时机。 “小皮,看傻了吧,第一次来这个城市,简直就是刷新了我的人生。” 说话的人叫张志军,是秦淮仁他们班级的体育委员,他从小体格就壮,很小的时候,就能下地帮家里干农活了。 这一次,跟秦淮仁他们干温室大棚是出力最多的那个,他一个人干的农活顶得上三个人。 小皮也看呆了,同样被城市的繁华给吸引住了,有太多第一次见到的新事物了,甚至感觉自己还生活在农耕文明的封建社会。 正在他四处张望城市繁华的时候,他的眼睛却突然定住了,然后跟着某个事物,一直移动,是那种目不转睛的移动。 原来,他是被一个身材高挑穿黑貂大衣的少妇给吸引了,那痴迷的模样,怕是魂都要勾走了。 “嘿嘿,小皮别看了,这女人看不上你的。” 张志军打趣地拍打了下小皮的脸,算是把小皮的魂给找了回来。 “对,小皮,省城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了。只不过,咱们现在是村里的农民,城里人眼光高看不上咱们。你要是想娶这么漂亮的女人,那以后就跟我来省城打拼,咱们也做城里人。” 秦淮仁的话算是说到了一起来卖菜的同学们的心里了,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们全都见识到了省会的繁华,瞬间觉得自己家乡太落后了,谁也不再想回那么贫穷落后又保守的农村了。 “行了,同学们,别问了咱们今天来省城是干嘛的,好几车的反季蔬菜要卖呢!走,市场北头最大的那块地,一天的摊位费十块钱呢!” 最后,还是秦淮仁喊醒了他们,大家也提起来个干劲儿,有的吆喝有的搬运蔬菜,全都干得热火朝天。 也正因为,他们卖的都是反季一类的蔬菜,偌大的市场里,也就他们的摊点最显眼。 市场的人们也纷纷往这里凑,做工厂或干饭店的,买的多,那就给他们走批发价,薄利多销;个人想吃反季时蔬的,买的少,那就让人家好好挑挑,收费多点也没事。 才一个上午的事件,他们带来几大车反季的蔬菜就被抢购一空,大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 能吃能干又能睡的张志军也不喊累了,笑眯眯地凑到了秦淮仁的跟前说:“嘿嘿,淮仁,难怪小皮跟个尾巴似的跟着你干活,还真没跟错,以后我也跟着你干。” 秦淮仁很满意今天的收成,嘱咐了小皮一句,把今天收到的现金总一总算一算,回去了好分钱。 “嗨,有啥好分的啊,多亏了你啊,淮仁。以后,你说干什么咱们就干什么,都听你的不就行了吗?” 张志军开心得合不拢嘴,他只知道跟着秦淮仁不会错,却不知道,这都是秦淮仁靠着上一辈子的记忆跟对了风才有机会的。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夸起来了秦淮仁,有的说他能干,有的还建议他成立一家公司大家伙全都跟他一起创业。 “喂,淮仁,你知道咱们今天卖了多少钱吗?告诉你们是这个数。” 小皮打断了他们的寒暄,一脸兴奋地用自己左手比了个‘八’。 “啊……八千,我的妈啊!干了不到俩月我们就赚了八千。” 张志军高兴地跳了起来,笑眯眯地抱着小皮亲了又亲,亲得小皮脸都红了,还赶紧制止道:“行了,行了,别亲了。” 能保持清醒的也就秦淮仁了,他只是满意地笑着,没有说话,直到张志军的热情过了以后才开口。 “志军,你说少了,咱们今天的收入是八千后面再加个零。” 一听他们只是一个早上就把大棚种植的菜卖了八万元,这笔钱在80年代可真的是一笔巨款,当代多少人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眼睛全都迸射出了精光。 挣到钱了,自然就有人听,秦淮仁第一次感受到了众星捧月。 “那么,咱们这个钱怎么分呢?” 张志军说到了关键,小皮和另外三个一起来的同学也跟着把耳朵竖了起来。 还以为,秦淮仁作为大棚的垫资人和领头人,会占销售额的大头,但事实上,秦淮仁的智慧可不是这么简单。 甚至可以说是大有格局。 “行,那我就说说怎么分钱,塑料薄膜的钱一万成本,我要了。咱们六个人一人一万块谁也不多,最后一万,你们五个人按劳分配,我不掺和。” 秦淮仁是有大智慧的人,自然明白分配得当才能发展好,大家伙才愿意跟着自己干。 他看小皮要说话,立马打住。 “听,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知道你会觉得我这么分会吃亏,从长远来看,我不吃亏。” 第二十一章 又一次被陷害 “不行,淮仁,要是这么分钱,不是让你太吃亏了吗?没有你,我们这些没大学上的人,怎么有机会成万元户呢!” 张志军连连摆手并摇头,算上他这里的人全都很感激秦淮仁的,要是没有秦淮仁的带头,他们怎么会吃得上温室大棚带来的时代红利呢。 秦淮仁何尝不是在押宝呢,就跟第一次押宝干烧烤摊一样,这一次又押对了,自己的资产直接翻倍,从万元户扩展到两万元。 他们六个人别说在村里都是有钱的人家,哪怕在省城也算得上是小资。 “不,我不吃亏,反而,我觉得很赚。常言道,吃亏是福,咱们几个都是在同一个镇上一个老师交出来的学生。你们说,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不?” 秦淮仁再一次给众人彰显出来了无与伦比的智慧和魄力,尤其是他这样上一世吃过亏的人,对再来一次的人生感悟更加深刻。 几个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几个人中的胖墩李福旺先开了口。 “只要肯吃亏,就有人觉得你这人够意思,愿意帮你忙。” 话说到这里,秦淮仁微微地点了点头,也算是认可了李福旺说的话,接着就补充了起来。 “福旺说对了一半,就拿今天分钱这事来说,我是你们的领头人,我得带头吃亏。” 一听到秦淮仁嘴里说出来的带头吃亏,他们又不太懂了,这些读死书的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学到知识不懂学以致用。 学来的是理论,要用理论指导实践,再得到新的理论,总结好以后再实践…… “对,八万块钱,我拿走一万的本钱,剩七万;咱们同学六个人每个人都出地来干大棚试验田,也都出力了,再一人分一万,还剩一万;最后一万,按劳分配,我这个领头的带头吃亏给你们分,那以后呢,你们是不是还愿意跟着我干?所以,以后挣钱的机会越来越多,你们觉得我还吃亏吗?” 秦淮仁的一番分析和讲解,让跟他随行的五个刚才孩子醍醐灌顶的人,瞬间茅塞顿开。 原本,他们几个还害怕,挣钱容易分钱难,经过秦淮仁这个带头吃亏的分发,谁也没有不满意的想法和意见了,纷纷点头竖大拇指。 张志军更是把两只手拍打得呱唧呱唧响,嘴里还在一个劲儿地念叨说:“行啊,秦淮仁,我真没有看错你,以后你说往东,我张志军绝不往西,总之听你的。” 秦淮仁的心是高兴又激动的,上一世的悲惨经历他不会忘,要说上大学这件事,那绝对算得上是秦淮仁心中永远的痛,还是剧痛。 但是,看到现在自己走在了时代的前沿,两次押宝都押对了,不仅自己先富了起来,还带着自己的五个同学,也就是村里的五户后富了起来。 看着自己创业这么成功,也算是给自己人生的遗憾找补过来了一些。 80年的时期的人们,还是单纯地认为知识改变命运,确实,有了知识就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不过也不是说明有知识就一定能发家致富,但,读好书上大学以后出来给国家干活,在当时的情形下,确实是最正确的选择。 未来十几二十年的事情谁能预测呢? 秦淮仁让小皮给大家把钱分完,就催促着众人赶紧回村里,为的就是把生长周期短,能快速结果采摘的秧苗再插进大棚的地里。 这样,就好赶在冬季结束前,也就是临过年置办年货的时候,将第二批反击的蔬菜卖掉,再狠狠地收割一笔财富。 大家都赶紧十足,之前的成功,让他们都看到了希望,发家致富的路越走越好。 尤其是秦淮仁,他的动力不仅仅是挣钱,更是要跟徐彪好好地置一口气。 仇恨的种子,在秦淮仁重生后的那一天就已经种上了,上一世,蛇蝎心肠的徐美玲那么对他,这一世就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眼下要做的不是报仇,而是继续把自己的事业做大做强,等到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跟徐家人翻脸以后,再把上一辈子践踏自己尊严的徐美玲和徐彪,按在地上摩擦。 偏偏事实就是这么地蹊跷又让人难以捉摸,正在秦淮仁他带着同学们积极收割自己大棚作物,准备第二天再到省城去批发大棚蔬菜的时候,厄运再临。 秦淮仁正看着小皮和张志军他们把收获的蔬菜装车之时,一辆老旧的白色小警车停到了秦淮仁的身边。 下来了一个鹤发童颜的警察,接着又下来了两个较为年轻的干警,明显是这个老警察的跟班。 “你是秦淮仁吗?” 那个上了岁数的老警察看来是趾高气扬惯了,站在秦淮仁的跟前,不友好地发问,80年代的警察的确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对,我是秦淮仁,请问警察同志,你们找我有事吗?” 对上了人,那就该例行公事了,老警察也没有跟他废话,当即从腰间掏出来了一副亮蹭蹭的银手镯。 “我们找你自然是有说法的,因为有人举报了你,按照法律规定,我有权力给你上铐带走盘问,希望你能配合,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不想跟你动手。” 老警察说着,就让秦淮仁伸出了双手。 秦淮仁也明白,跟警察对抗没有好下场,十分配合地让他戴上了银手镯。 “是谁这么缺德?” 张志军银牙紧咬,把自己手里的长茄子一把捏碎。 “还用说嘛,肯定是徐彪和徐美玲啊,秦淮仁一定有被人陷害了,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小皮正说着,就冲上前来跟警察抢人。 但,瘦小的他根本不是老警察的对手,一把就把他推了一个趔趄,这个警察是个练家。 “行,我跟你们走,但我要知道你们因为什么抓我?” 秦淮仁知道自己肯定是要被抓走了,但还是要弄个明白。 老警察想也没想就说:“你涉嫌投机倒把,所以,抓你回去调查。” 第二十二章 害怕了 “投机倒把……真是可笑,什么年代了,还投机倒把?你们是上个世纪的人吗?” 秦淮仁把这话一说,把现场的人全都雷到了,惹得众人笑喷当场,就连跟自己一起做生意的几个老同学也笑了起来。 见笑话成了自己,秦淮仁很不解,看了下他们,愤愤地吼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投机倒把罪那可是上世纪80年代的罪名,真要像你们说的这样,种蔬菜卖给城里人吃,赚取差价的行为是投机倒把。那以后,国家还怎么发展,怎么有市场经济?” 再看到其他人,还在对自己的话不为所动,秦淮仁自己倒先明白了,原来闹笑话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他又一次忘记自己是经历过死亡,重生回来的人了。 秦淮仁现在所说的话,确实是未来谁都能理解并且接受的话,只不过,现在是1983年,投机倒把这个词,虽说算不上新词,却也不过时,更何况,他们所处的还是消息闭塞的农村。 距离全面放开发展的市场经济和投机倒把罪更新成扰乱市场秩序罪,还有好多年呢。 “秦淮仁,你是不知道什么叫投机倒把吗?你是上过学的人,还要我再告诉你吗?” 虽然,看那个老警察的表情还没有明着发怒,但是从他的那双眼睛里,秦淮仁看到了他愠怒的状态。 本想还要抗争的秦淮仁,还是冷静了下来,这可是80年代。 虽然,警察的权力还不至于大到打死人不偿命的地步,但给人的威圧感还是很足的,更何况,好汉不吃眼前亏,真闹起来了,那就正好就上了徐家人的道。 “徐彪,你这个天杀的,言而无信,我怎么就真的信你不会给我背后使坏呢!”秦淮仁一边在心里问候着徐彪,一边又在埋怨自己轻易就相信了徐彪,徐家人是不能信的。 想什么也没有用了,现在自己可是被警察叔叔带上了银手镯的嫌疑人,除了配合那能怎么办呢? 跟着走吧,不行,这样太便宜了姓徐的小人;要是对抗警察的执法,那无罪也成有罪了。 现在,秦淮仁只能寄希望在眼前这个白发的老警察身上了,自己明明什么都做不了,只期待他能给自己一个机会。 “放心吧,我秦淮仁不会抗拒执法的,既然你们代表国家的司法权威,我不会那么不识趣的,我会跟你们走,但是,我有个请求。让我去跟举报我的人对质,我是被冤枉的。” 秦淮仁还想着通过跟卑鄙的徐彪当面对质,还自己清白,也就不用再被当嫌疑人再进看守所里面度日如年了。 已经被冤枉住过一次的他,再也不想住一次暗无天日的看守所了,在那里能多晒会太阳,都是一种奢求。 “哼,冤枉的,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小子,我告诉你,配合公安工作是公民的义务,而我没必要满足你的请求,跟我走吧。” 那个老警察的脸上,挂着的是刚正无私,只是,他这种决绝的态度,反而让被动的秦淮仁看到了希望,此时此刻,秦淮仁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话了。 一脸从容的秦淮仁,依稀记起来了,跟警察打交道的细节和注意事项,那就是怕找后账。他心里很清楚,80年代的侦查手段和条件都不成熟,冤假错案也是一个接一个,但凡有头脑的警察不可能不怕自己办错案,抓错人。 “我说警察同志,你们办案抓人也是要有确凿的证据的,再说了,我只是被人举报。你们就抓人,这不太草率了嘛!我跟你说,我之前被抓进去过,但因为我被冤枉,公安撤案把我释放了。” “什么?你被错抓过?” 秦淮仁的这句话果真管用,话一出口,那个老警察就像触电了一样,打了个激灵,就连擒拿秦淮仁的那只手,也软了下来。 他有点惊愕地把头扭向了自己的两个跟班,问道:“小马,小牛,秦淮仁真的被冤枉抓进到看守所,然后被无罪开释了吗?” 那两个警察齐齐地对老警察点了点头,用行动证明了秦淮仁所言非虚。 刚才还威压十足的老警察瞬间草鸡了,双手不住地颤抖,好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呆呆地看着已经中气十足的秦淮仁。 虽然,老警察没有说话,秦淮仁却在心里把他看透了,按照上一世积攒的经验判断。 这个老警察要么是真的怕办错案,要么就是之前就犯过错,不敢再犯错了。 “警察同志,你别有压力,我不会不配合你办案调查的。只是,我要去跟我举报的人对质一下,这要求不过分吧!” 老警察明显犹豫了,但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自己当家做主惯了,还是第一次被人家给拿捏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先前还有点害怕担心的小皮,此刻,看见秦淮仁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动,自己的目光里透露出来了气势。 “警察同志,听我说一句,淮仁都答应跟你们去配合调查了。去找举报人对质一下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上次就是徐彪和他女儿举报的,结果呢完全是子虚乌有的。” 小皮刚把话说完,张志军也接着话,走上前劝道:“是啊,警察同志,你们不了解徐彪的为人,他仗着自己是村长,大发淫威。我们村的人,没有不被他欺负过的。” 那个还在犹豫的老警察依旧一言不发,但看脸色,就知道是害怕了。 秦淮仁把他的看在眼里,但心明白在心,这个白头发的老头,年龄大,但是人不糊涂。 他很清楚,办错案抓错人的后果是什么。 而且,秦淮仁已经从心里拿捏住他了,过不了多久,老警察就会同意带他去跟徐彪对质。 “行,我老张就信你秦淮仁一回,我带你去找徐彪对质,如果,你真是被冤枉的,我还省事了。” 果不其然,老警察开口了,但还是每台服软,还顺便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第二十三章 对质 “徐彪,你真卑鄙啊,你当初口口声声答应不背后下黑手,结果呢,转身就举报。” 秦淮仁根本无法压抑内心的怒火,在见到徐彪的那一刻,立马暴走,就好像是一团干燥无水分的烈火一样,一点就着。 同村的几个同学都知道徐彪是什么样的人,全都站在一边,静看秦淮仁怒怼徐彪。 不知道接到徐彪举报要来带走的那个叫老张的警察,此刻心里作何感想,只看见他是一脸的颓然和惆怅,当真是不愿意再操心秦淮仁和徐彪的事情了。 “秦淮仁,你就别狡辩了,你要没有投机倒把,我会举报你。” 正蹲在地上抽烟的徐彪,这时候也不敢站起身来,只顾着一口口地抽烟,甚至连秦淮义的正脸都不敢看上一眼。 警察老张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了一丝的不悦,刚想要说话,只是,他毕竟是个局外人,也不明白真相如何,只能把到嘴边上的话,给咽了回去。 “哼,徐彪,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徐美玲就是记恨我拒绝入赘当赘婿,你为了给她出气,就栽赃陷害。你们已经害我蹲了一次冤狱,现在又故技重施。今天,你要是不把投机倒把这事给说清楚了,咱就没完。” 秦淮仁之所以对投机倒把这么敏感,还是源于小时候,村长对他们家的迫害。 秦淮仁的父亲秦延良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可不是说老实人没事,正是因为秦延良太过老实,才会被别人随便欺负,还不敢吭声。 在秦淮仁还是个孩童的时候,秦延良为了养活他和秦淮义,拼命下地干活,但,偏偏自己家的地是村里最贫瘠的盐碱地,收成不好。 家里人时不时饥一顿饱一顿,为了全家人的生计,秦延良只能带着还不大的秦淮义把地里的农活干完后,再跑到十里开外的荒地那割草,为的就是卖给邻村养羊的大户做饲料换点小钱用。 心胸狭小的徐彪却非说,荒地也是国有的,这是耗国家的羊毛,还拿国家的财产去换钱,典型的投机倒把行为。 就这样,老实巴交的秦延良和幼小的秦淮仁被徐彪硬生生地扣上了投机倒把的帽子。 单冲着言过其实的投机倒把这一件事,没少把他们爷俩拉到村大队部,开批斗。 越想越气的秦淮仁彻底暴走,一脚下去把徐彪家的水缸踹倒,大水缸崩坏了一块,满缸子的水撒了一地。 话说到这里,秦淮仁“啊……你,警察同志,都这样了你们还不抓他,你们看见了他毁坏财物。” 霸道惯了的徐彪哪受过这样的委屈,见水缸被毁,立马站起,但却没有发怒,要是换做以往,早就要秦淮仁好看了。 这次反而没有着急发作,更显出来了他做贼心虚。 “徐彪,你别避重就轻,既然我敢来找你,就是来跟你对质的,你说我是怎么个投机倒把的?” 见无法避重就轻,徐彪也知道一味回避问题,也不是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秦淮仁对质了,只是,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他了。 为了缓解自己不安的心神,他又从烟盒里摸烟,只不过,他摸了个寂寞,烟盒已经是空的了。 “靠……” 徐彪大声啐了一口,把空烟盒攥在手里,使劲扔出了老远。 看着秦淮仁的眼睛,只能一字一顿地编造着谎言:“秦淮仁,你还不承认你是投机倒把,从你摆烧烤摊那时候开始,你就用村里的妇女跟你一起挤到工厂区那里,卖肉串也还不叫投机倒把;现在,你拉着村里的青年人搞大棚,还分钱,这不算投机倒把?” 秦淮仁气得脸都绿了,正要发火,却还是被徐彪抢先一步,把话给说了出来。 “你小子急什么,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徐彪看出来了,要是再不赶紧把话接上,秦淮仁一准会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对自己拳脚相向。 这一句话,倒也提醒了老张,他赶紧说:“秦淮仁,你先别动手,先让他把话说完。” 警察都发话了,秦淮仁就算再气,也不好发作,只能收住自己的脾气,等着徐彪继续胡说八道。 狡诈的徐彪也不傻,心里也十分虚,他知道,自己已经靠捏造事实陷害过一次秦淮仁了。 如果,这一次他要是不再说出来个一二三,把秦淮仁投机倒把的事情做实,自己也就被动了,警察也不会放过自己。 想着自己要是不把秦淮仁送进去,那么进去的人可能就是他自己了,看守所这种地方,徐彪那可是一天也逐步下去。 一抹狡黠的恶笑,微微表现了出来,徐彪瞪大了眼睛。 “我绝对没有说谎,秦淮仁他就是投机倒把,我这里有证据,我这就进屋去拿。” 说完,他就一溜烟跑屋里开始翻找了起来。 “证据?” 在场的人全都楞在了当场,齐齐地把证据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就连秦淮仁也不清楚徐彪到底有什么证据,也没有防备他,因为,他知道自己压根没有做投机倒把的事情,只是带着自己的同学搞大棚卖反季蔬菜。 不一小会儿,徐彪拿着一打写了字,按了手印的材料,开始煞有介事地说道:“警察同志,这就是秦淮仁他投机倒把的证据,另外,他家的成分不干净,他爹秦延良就是投机倒把分子。之前,我们村就开过他们家的批斗会,大队的日志上都记着呢。” 警察老张把那些材料纸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果不其然,刚才对秦淮仁还算客气的他,脸色猛地一变。 “好啊,秦淮仁,要不是这些东西,我还真就被你骗了,真以为你是被冤枉的。你什么也别说了,我老张再也不会信你的话了,有什么跟我回局子里面再说吧。” 在这一时间,秦淮仁感觉天都塌了,眼神也变得呆滞了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看见这些所谓的证据,就明白了,徐彪为了陷害他早就做了充分的准备。 第二十四章 讯问 民警老张再也没有给秦淮仁机会让他做任何辩解,之前对秦淮仁客气,是因为确实没有证据,但现在,徐彪提供出来了证据,就不再客气。 被固定在讯问椅上的秦淮仁又一次输给了阴险的徐彪,第一次徐彪只是捏造事实编造流言以莫须有把秦淮仁送了进来。 而这一次,徐彪是做足了功夫,是真的做了对秦淮仁不利的证据。 要说秦淮仁这一次为什么又输了,不是输在了实力不对等,而是输给了人心,徐彪拿到的证据,正是那些跟秦淮仁合伙卖过烤羊肉的同村妇女。 “靠……” 悲愤的秦淮仁很是恼火,自己被同样的诬陷栽赃给整治了两次,忍不住地爆了一句粗口。 上一次被抓进看守所,是陈娟的爸爸帮忙疏通了关系,才没有受委屈,这一次呢? 他不敢想象,管教陈涛属于那种有奶便是娘的主,这次没有捞到好处,只怕自己的下场会很惨。 第二次进看守所的他,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在看守所的讯问室里坐着冰冷的讯问椅,让人当犯罪嫌疑人那样对待。 重生一次后的人生,依旧多灾多难,这又让秦淮仁觉得可气又可笑。 “秦淮仁,交代下你投机倒把的经过吧。” 民警老张这次尤其显得底气十足,他故意使劲拍了拍桌子上那叠厚厚的案卷,摆明了是告诉其秦淮仁老实交代,证据就在这摆着呢。 本来就很冤屈的秦淮仁并没有搭理老张这茬,反而以一种不屑又阴阳怪气的语气回答了起来。 “哼,老张,我只不过是尝试了下省城农业专家的温室大棚而已,我有什么错,我怎么就成了投机倒把了?” 说道这句话,秦淮仁倒是很有信心,他按照上一世的记忆思考,隔壁村的人干了大棚种植,赚得盆满钵满,这是真的,而且也没有任何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 前一世的记忆就是秦淮仁的底气,他不会记错,未来温室大棚会越干越好,等到将来技术全国推广起来后,全国人都能吃上反季的果蔬。 “就算你是尝试农业技术,你也只能搞种植,谁让你做生意贩卖大棚的作物了,你不知道私人做买卖的行为是资本主义投机倒把的行为吗?严重扰乱了社会的市场秩序。” 秦淮仁听了这个酸臭迂腐老民警的话,真是有点哭笑不得,正要开口,却把到嘴边的话又赶紧给咽了回去。 80年代还是改革开放的初期,谁让国家领导很支持改革求变,好把贫穷萎靡的国家拯救出泥淖。 穷则思变,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么广阔的眼力,绝大多数还是固守陈旧的观念,不求变通甚至还阻碍时代的发展。 果然,想要在改革的初期发家致富很难,不仅是资金和努力的问题,更大的障碍还是他人的思想和根深蒂固的封建残余。 “张警官,你怎么不想想,省城的专家都下乡来找农民合作搞大棚种植了。那肯定是有政策支持的啊,你不能来个人搞发展,就把投机倒把的帽子乱扣吧!” 一说政策支持,这话就犹如晴天一声雷,再次把民警老张给震了一下,赶紧把兜里的手绢掏了出来,擦了一下脸。 这时候,秦淮仁算是把这个白头发的老警察看透了,就是当代的变色龙啊,有一点风吹就变动,虽不说见风使舵,但绝对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糊涂警察。 “政策,你说有什么政策,你把政策文件拿出来!” 与民警老张一起讯问秦淮仁的那个警察接过来了话,反问起来了秦淮仁。 刚说话的民警虽然年轻,但却很懂得讯问的技巧,懂得话术,不会被人带入到其他圈子,但这种讯问的方式和办案的风格,风险也很大,有诱供的嫌疑。 “你们去查啊,咱们国家十二亿多的人口,蔬菜粮食是大问题,专家之所以研究大棚,还有那个姓袁的伯伯研究水稻,全都是国家支持的。” 秦淮仁又看清楚了那个年轻的警察,压根没有接秦淮仁的话,只是大声吼道:“秦淮仁,搞清你的身份,你是犯罪嫌疑人,别说警察不给你机会,拿不出来证据文件,你把政策文件的编号说出来,我们去找也行。” 政策文件……提起这个,可真的是又给秦淮仁出了一个大难题,答案在哪呢?秦淮仁也没有办法,政策肯定是有的。 在上一世,秦淮仁是确切地看到了隔壁村的人就听了专家陈学平的话,搞了温室大棚,使得这个比自己村还穷的村子成了乡镇里第一富裕大村。 人家富是事实,上辈子只顾得羡慕人家了,根本没有操心甚至根本没有去留意国家鼓励大棚种植的政策。 徐彪为了陷害自己,还做足了伪证,可是,唯一对自己有利的国家政策,他却拿不出来,也成了莫须有的证据。 “秦淮仁,政策呢?拿不出来吧,那就好好地配合,把你的资本主义那一套全交代出来。” 老张的底气更足了,看着已经蔫吧成一团的秦淮仁,还以为他是做贼心虚,再加上之前秦淮仁的振振有词,可让老张好好出了口恶气。 趁你病要你命,老张上前递给了秦淮仁一支烟,点上,又开始了老一套的警察盘问。 “秦淮仁,我跟你说一说,公安对待嫌疑人的政策,那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老老实实把你的资本主义尾巴交代出来,那兴许还会被判得轻一点。” 这话说得很可笑,秦淮仁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可笑不可笑,我不过就是带着几个没考上大学的高中同学弄大棚,再把反季的农作物拉到省城卖了吗?国家鼓励自主创业致富,怎么就错了呢。” 秦淮仁把抽了一口的香烟狠狠摔在地上,声音更大了。 “那些诬告我的证据,是村里的妇女写的,肯定是拿了徐彪的好处要不就是迫于淫威。” 第二十五章 极限反转 “秦淮仁,可不是一个人写证明信,说你雇佣农村妇女干活,而是好多人。跟你一起卖烤羊肉的那些妇女,一个不差一个也不少,全都写了证明信,怎么?徐彪能把他们全威胁了,还是全收买了。” 民警老张处处跟秦淮仁作对,反而积极维护徐彪提供的证据,秦淮仁已经猜出来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拿了徐彪的好处。 没等秦淮仁再做辩解,另外一个民警接过话头,继续问:“先别说这些材料的事情,你先把你雇佣这些妇女给你打工赚钱的事情交代清楚,越详细越好。” 面上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办案的政策确实是这样的。 但,秦淮仁可不傻,他自己明白,放到21世纪,国家发展良好,国人的素质才会跟着水涨船高。 只不过,还是看准时代,现在毕竟还是80年代,经济不好,国人的素质也不会高,这时候的办案情况则是,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你们所谓的投机倒把,还有资本主义,是你们强给我扣的帽子。我没干过的事情,没有什么好承认的,我也米有什么要交代的。” 秦淮仁是铁了心要跟这两个警察抗拒到底了,因为他明白,一旦被他们诱供在笔录上签了字按了指印,那就真的成了犯罪分子了。 “好,我不怕你不承认,我也不怕你不配合,至少你用村里的妇女干活卖烧烤的事情是真的。你敢说,你没有给他们分过钱,只要用钱了,就是雇佣和被雇佣,这就是资本主义。” 一说这个,秦淮仁就着急了,嘴上说着不配合,但是被说到痛处的时候,还是爆发了出来,要用自己的真心话,来回击这些先入为主的守旧警察。 “对,我是用了我们村里的妇女来跟我一起卖烧烤,但是卖的钱是我自己的,我一分也没有分给她们。再说了,我那是帮助村里人,叫他们来帮我干活,总得给点好处,也就是一些大米白面最多再给口水喝,可是一点钱都没掺和。” 讯问他的警察,见秦淮仁的回击很有力,本能地咽了下唾液,停顿了下,清了清嗓子。显然,他看出来了秦淮仁也不是省油的灯,于是,这才调整了下情绪,准备再过招。 “秦淮仁,你够聪明的,还真是没有让你和这些妇女因为钱产生纠葛,没法定你的罪。” 那个警察也站起身来,找那个叫老张的白发警察要了支烟,划了一根火柴,一口口地抽了起来。 抽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发难。 “那,秦淮仁你给那些妇女发放的米和面,都是从哪来的?” 秦淮仁这一下子就搞不清楚了,既然都说没法定罪了,还在乎米和面从哪来的,于是,他想也没想地就回答了出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三十六计中有一计叫欲擒故纵,秦淮仁就被好好地玩弄了一把。 “那些分给村里妇女的米和面全都是我从国有工厂里面买来的啊,说不好听点,就是厂区里面那些国企职工吃剩的大米和白面,但面是好面,米也是好米。” 那个讯问秦淮仁的警察突然嘴角一斜,秦淮仁看着他这种反应,内心闪过一丝不舒服,接着就后悔刚才说过的话了,可是,话一出口,收不回来了。 现在的秦淮仁,已经没有一开始那种抗争到底的硬气了,感觉自己已经被对方死死拿捏了,一不小心就被抓住了把柄,真的是用自己的失误实践出来了祸从口出。 “秦淮仁,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完,他就从那叠厚厚的证据材料里抽出来了几张纸,拿到了秦淮仁的跟前给他一点点地看。 这就是秦淮仁从那些他常摆摊的国有工厂会计购买米面的凭证和收据,每一页都有他的亲笔签字和指印,看得出来,他们这是要从这些购买的记录上做文章了。 “秦淮仁,这上面可是清楚地记录了你们的交易往来,我给你机会,你不珍惜。你是从国企买粮食,而且低于市场价,但凡个人从国企低价购买国有资产,就是投机倒把,你还敢狡辩说,你不是投机倒把分子,不是资本主义的尾巴?” 那个警察振振有词地回驳着秦淮仁,看样子他的能力却出奇地强大,年龄虽然不大,竟然有这么深的城府。 这时候,秦淮仁才算是真的明白了,自从警察找上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警察老张找上他,带着他一起去跟徐彪对质,却又被所谓的证据送进了看守所,然后,下一步,就是这个年轻但是很老练的警察给他问一份足以把他置于死地的材料。 “高,真是高啊,徐彪果然狠辣。”秦淮仁心说着,自己在不经意间已经上了套。 秦淮仁已经百口莫辩,按照警方的意思,秦淮仁已经是做实了投机倒把,就等着法院给他判决了。 …… 接下来,秦淮仁就在看守所里过了年,跟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没有任何关照,甚至可以说是处处针对他。 就连曾经收到过好处,口口声声说照顾过他的那个管教民警陈涛,也装作不认识他。 在集体放风,组织学习的时候,还会故意为难他。 整整一个月,秦淮仁瘦了20斤,使得原本就不胖的秦淮仁,更显憔悴。 形如枯槁的秦淮仁,按照管教民警要求的那种高强度劳作工作,已经被折磨得不像个人了。 几度摧残和折磨,差点让秦淮仁再向上一世那样了结自己,但,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不知道,上天还会不会再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 看不到明天太阳的秦淮仁,心里不是滋味,只能在看守所里面等着法院的审判了。 然后,事物是瞬息万变的,就连转机也是意想不到之时一瞬而来。 这一次的逆风翻盘,不是陈娟他爸这种外人的干涉,而是自己那个那外软内强的秦延良给他完成的。 第二十六章 致富典型 这天中午,秦淮仁又被外面的鸟叫声给吵醒了,这一次他醒得比全监室的人都早,还没等到中午的起床哨响起,他就醒了。 听着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好像是画眉鸟。 秦淮仁想起来了母亲王秀娥给他从小讲的故事,画眉鸟叫喜事到。 不知道母亲说的这个是不是真的,有没有准头,也只能拿王秀娥的话,当慰藉了。 然后,秦淮仁对画眉鸟的这个念想,并没有让他舒心,反而让他潸然泪下。 “改变不了不读书的命运,但改变了入赘当上门女婿的命运,明明自己已经够努力了,但兜兜转转回来还是锒铛入狱,命还是惨。” 这样的结果,让秦淮仁真的很难接受,上一世也就算了,可重生来过,他竟然还是这么的倒霉,不过,想了想也明白了,徐家人就是太阴险。 这一刻,秦淮仁只感觉天旋地转,自己这么惨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秦延良的偏心让自己没能上大学,徐美玲的小肚鸡肠让徐家处处陷害自己,没有一点人情可言。 这就是他坎坷命运的答案,是秦延良,是徐美玲,是徐彪,更是那些见不得自己过得好的那些阴险之徒。 正当秦淮仁想要摆烂的时候,突然一声暴喝吓了他一个激灵。 “秦淮仁,我在外边叫你两声了,你是真没听见还是装听不见啊。” 刚才还愣神的秦淮仁这才从恍惚中醒了过来,敢在监区肆无忌惮地大喊特喊的人,除了管教陈涛还有谁? 秦淮仁往监室门外看去,还是那张凶神恶煞疙瘩一堆的肉脸,有人天生就是凶神,陈涛就是这种人。 “陈管教啊,对不起,我刚才真的没有听到。” 陈涛也没有跟他计较,而是摆了摆手,吹了口气,上前用钥匙打开了监区的门。 “秦淮仁,有人要会见你,跟我出来吧。” 这又让秦淮仁意想不到了,自己已经这么惨了,怎么还会有人来看他呢? 又是陈娟叫她爸爸帮忙运作了吗? 不可能啊,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陈娟怎么会知道我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秦淮仁边走边想的时候,陈涛又开口说道:“秦淮仁,别难过,会见完了,你就回去收拾下东西吧,该出去了。” “什么,我要出去了?” 虽然很意外,不过听到了自己要离开这个逼仄肮脏的看守所后,还是兴奋地咧嘴笑了起来,似乎人生又一次看到了希望,用疑问的眼神去看了看陈涛。 只不过,陈涛没有回答他,只是推开了家属会见室的门,让他进去。 “爹……” 在秦淮仁对面坐着的正是秦延良和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削男人。 这下秦淮仁的心立马凉了一大截,他这个内强外软的爹,从来没有向着过他,上一次他就是替徐家做说客,以换取秦淮仁的自由为条件,让他当徐家的赘婿。 这次来,还能有什么好事,怕是还要旧事重提。 “秦延良……爹。你又来给徐家人当说客了吧,这招不管用,上次我出来,他们就没起作用。我告诉你,这一次我宁愿蹲大牢也不会娶徐美玲。” 一脸怒意的秦淮仁,还没等秦延良开口,直接上来暴喝。 满脸委屈的秦延良还没开口说话,就被秦淮仁给怼了一顿,眼神里不是期待而是涣散,甚至有点失望。 秦淮仁也在愤怒的时候,不想再做任何的停留,看见了秦延良,就不想留在这里了,转头就要走。 “秦淮仁,你误会你父亲了,要不是他跑来找我,你是没法离开看守所的。” 秦淮仁猛地一扭头,看着那个坐在秦延良身边斯斯文文的眼镜男,弄不明白他说的话。 但是,偏偏却看这个人有点眼熟。 并不是这一世见过他,而是上一世的印象中,好像有这么个人,像是镇上的干部。 “这位同志,您是……” 秦淮仁似乎看到了希望,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眼镜男值得信任,甚至可以说很亲切,一见了他就觉得很可靠。 眼镜男不亏是人精,已经读懂了秦淮仁的眼神和表情,笑了笑,又扭头拍了下秦延良,稍作安慰,就又面对了秦淮仁,一副笑脸相迎。 “你就是秦淮仁啊,也许你还不认识我,但我记得你。因为,你是带头搞温室大棚的先进典型代表。” “哦,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沈祥瑞,是咱们镇政府的主任。” 沈祥瑞一句话刚说完,还没等秦淮仁接他的话,就赶紧把自己介绍给了出来。 “沈祥瑞,沈主任,您是来保我出去的吗?” 沈祥瑞慢慢地点了点头,摘下来眼镜拿布擦了擦,堆着笑容说道:“淮仁啊,我先不说你搞温室大棚的还请。这次你能出看守所,还就得感谢你的老父亲。他早就不信徐家了,所以,直接找到了镇上,把你的遭遇说了,碰巧你就是我们准备下村去表彰的那个人。” 秦淮仁这下明白了,自己是真的错怪秦延良了,毕竟是亲生的父子,虽然,秦延良偏心秦淮义。但,血浓于水的道理,秦延良还是弄得清的,所以这才绕过了村干部,找到了镇领导。 也多亏秦延良这次找对了,找到了镇子的管事人,也幸亏这次全力投资了温室大棚,不仅把钱挣了还搭建好了人脉。 这件事情,也让秦淮仁弄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遇到了新鲜的事物一定要大胆尝试,只要成功了,就会被国家鼓励,当典型。 “告诉你吧,其实国家早就下发了大搞温室大棚的政策,只是落实有困难。你想啊,村里穷,乡里又拿不出钱来投资温室大棚,还是你做得好,投资大棚带了个好头。” 秦淮仁总算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手舞足蹈着说:“谢谢领导的鼓励,这里真不是人住的地方,还是让我赶紧出来咱们再说吧。” “好,不过你是致富的典型也要起带头作用!” 沈祥瑞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十七章 翻身 命运就是这么让人哭笑不得,秦淮仁上一世从错失上大学的机会开始,就一路唱衰。 先是入赘到徐美玲家,每天都在暗无天日的矿洞内工作,拿到了工资就是弟弟秦淮义和毒妇徐美玲的。 后来,成了废人,待到他的最后一点价值被徐美玲榨干后,便被扫地出门,父母想管他却管不了,秦淮义更是白眼狼。 最终,养老院内的一尺白绫成为了秦淮仁最终的归宿…… 如今,重活这一世,依旧困难重重,本来想着大学没有机会再上了,那就好好创业吧。 两次拔地而起,却两次被徐家人给栽赃陷害,两次都被抓进了看守所,受尽了非人的折磨。 坐在沈祥瑞的汽车上,秦淮仁没有一丝笑容和喜悦,他不知道,未来自己还会受多少次磨难,再被徐美玲这一家人害上多少次。 为了以后不再被欺负,这次秦淮仁决定狠狠逆袭一把,首先就要把眼中钉肉中刺的徐彪给拿下。 汽车一路没有停歇,直直地开到了村的大队部,正碰见徐彪端着搪瓷杯从里面出来。 沈祥瑞刚从车上下来,徐彪立马走上前硬接,开始了溜须拍马的那一套。 “沈主任,哪阵风把您追过来了?您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派人去迎接你啊,来,咱们先去饭店整点。” 谄媚奉承这一套,早就被注重成绩的沈祥瑞看腻了,白了一眼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徐彪,只是哼哼了两声。 秦淮仁在车上看着徐彪的表演和沈祥瑞的表情,已经知道自己逆袭翻盘的机会来了。 “吃饭不着急,徐村长,我现在是真的知道为什么你们村怎么就富不起来了。” 恬不知耻的徐彪还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还笑嘻嘻地拿自己那张热脸去贴冷屁股。 “沈主任,那请您指教,我一定改。” “哼,你把阿谀奉承,请干部吃喝拍马的钱拿来搞发展,怕是早就富了村里几户人家了。” 沈祥瑞直接啐了他一口,撸起袖子右手左手使劲拍在了汽车前引擎盖,从眼神里就蔑视起来了这个国家干部中的败类。 秦淮仁心里明白,沈祥瑞是早就对徐彪不满,正愁没有机会排挤他,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哪知道,被这样贬损的徐彪还是一脸谄媚,露出满是烟渍和茶渍的大黄牙。 “您说的是,但,饭还是要吃的不是?走,先吃饭,到了饭桌上,您啊,好好教育我。” “饭先不着急吃了,我先带你认识个新朋友,他能帮你们村真的脱贫。” 这种迎来送往的客套,更让沈祥瑞记恨了,本来对徐彪意见很大,这下更没有好话了。 “真的吗?是谁啊,快让我认识认识。” 他还以为真的是镇领导关心照顾他,给他送财神爷来呢。 秦淮仁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徐彪将会被啪啪打脸,而自己将要替代徐彪成为真正先富带后富的典型。 徐彪,徐美玲,你们给我等着,秦淮仁已经开始在内心筹划着复仇的计划了。 “秦淮仁,下车吧,你们徐村长要请我们吃饭了。” 一听是秦淮仁,徐彪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睁睁地看着脏兮兮的秦淮仁从汽车的后排座下了车,心里一万匹骏马奔腾而过。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秦淮仁怒视着徐彪,一副杀人的意念蹦出,在场的人都体会到了秦淮仁的杀意。 秦淮仁才进去还没多久,就出现在了眼前,还是坐着镇主任沈祥瑞的汽车来的,徐彪还是第一次手足无措,双手不住地打战,搪瓷杯都差点摔了。 “徐村长,这顿饭你还请不请?” 沈祥瑞缓缓地质问了出来,徐彪也跟着回归神来,再尴尬也只能迎着头皮上,毕竟镇主任的面子还要给的,真要是得罪了沈祥瑞,只怕自己会更惨。 五道菜两瓶酒的餐桌上,徐彪彻底成了陪衬,唱主角的沈祥瑞一直在夸在捧干大棚成功的秦淮仁,说他是积极践行国家政策的先进分子。 “徐村长,我记得鼓励各村搞大棚的这个号召文件,镇上早就下发给你了吧。别说不知道,而且,你不仅不支持国家的工作,还把搞大棚搞得这么好的青年村民给送看守所里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算是问住了徐彪的痛处,而且是直击要害的痛处,自以为嘴皮功夫很溜的徐彪这次是彻底成了哑巴,不知道说什么了。 在座的谁都明白,一旦被人掐住了七寸,那说什么也是白搭,没有积极响应镇政府的号召,还对先进号召者打压陷害。 换了再精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徐彪只能默不作声,把头一沉,接着,就是这个五十好几岁的老汉子落泪了。 “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不响应镇政府号召,更不该对不起秦淮仁。” 沈祥瑞看徐彪已经颜面尽失,再也没有任何词语狡辩,也就没再理他,转头跟秦淮仁又聊了起来。 “秦淮仁,你这个带头搞温室大棚,带领同村群众发家致富的典型,是不是该格局高一点,别光顾着自己和村里的人富裕,也该带着全镇的人一起过好日子吧。” 秦淮仁很明白,沈祥瑞之所以踩徐彪捧自己,为的就是要改变镇子贫穷落后的局面。 第一步,就是拿徐彪这种封建守旧思想沉重的干部开刀,如果权力被这种人拿着,再好的政策和方案都是一纸空文,落实不到位,甚至根本不落实。 第二步,就是再让秦淮仁这样敢于创新尝试新鲜事物又胆大心细的年轻人来带头,一旦开了个好头,淳朴老实的农民也自然愿意跟风,那样就能把日子过好。 “我不过是碰巧投资对了一个项目而已,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沈主任,我想听听你的具体意思。” 秦淮仁也学着卖起来了关子,他心里明白,沈祥瑞将来就是自己不再被徐家欺负的王牌靠山,这次他是绝对不会再犯错。 第二十八章 有言在先 有了沈祥瑞的支持,阴险的徐彪再也使不上劲去害秦淮仁,更不敢再借温室大棚的事情来给他扣投机倒把的帽子。 现在的秦淮仁正是镇干部眼前的红人,因为他能带动农民发财,80年代的人思想普遍保守,干部也不例外,省市县乡这四级领导没有不重视经济发展的。 那时候都还没有什么天蓝水清,绿水青山的概念,因为太穷了,要的就是一个脱贫致富。 人们都穷怕了,谁能带领发家致富,谁就被拥护。 秦淮仁带着自己的五个同学搞起了20亩土地的大棚,种植反季蔬菜大获成功,尤其是大卖特卖的蔬菜,无疑是帮助镇领导解决了个大难题,这可是天大的政绩。 年刚过,寒冬仍未过去,秦淮仁也没有闲着正在自己的大棚里继续忙碌,栽种的正是新培育的大棚品种,线茄子。 “淮仁,你看谁来了?” 秦延良前脚刚进了大棚,后面就跟进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最标致的还是那副老旧的眼镜,这不就是沈祥瑞嘛! “呦,沈主任你怎么有空来我的大棚了,别在大棚里,这里温度太高,咱们出去聊。” 不用说也知道,沈祥瑞好不容易找到了秦淮仁这样先富带后富的典型,自然要抓紧了,而且温室大棚推广很快就要在全镇推广开了,自然得跑得勤一点。 沈祥瑞进来了以后,对他摆了摆手,表面自己就是专门来看大棚的,也没有在乎自己的双脚踩得满是泥,只是对大棚里的作物赞不绝口。 这完全是按照上一世的记忆种植的温室作物,只不过上一世他是参观邻村农户的大棚,把人家种植的作物完完全全地记了下来。 这一世,反转了过来,自己成了让别人羡慕的大棚种植户,至于陈学平教授的科研作物品种,也就成了秦淮仁大棚里的香饽饽。 “秦淮仁,我不是沈主任了,现在我是沈镇长,专门抓咱们村的大棚建设,我还得告诉你个好消息啊。” 沈祥瑞来看自己的大棚秦淮仁并不意外,毕竟这是全镇领导都重视的项目,可那个所谓的消息,彻底把秦淮仁的胃口给调了出来。 馋到底了的秦淮仁,赶紧把嘴裂开,笑着说:“沈镇长,你就别调我的胃口了,什么好消息啊。我也不瞒你,没上大学就是我的遗憾,该不是,镇里资助我去上大学吧?” 沈祥瑞摇了摇头,顺手指了指秦淮仁说道:“秦淮仁啊秦淮仁,秦是秦国的秦,坏蛋的坏,人类的人。上大学,我们不管,我知道你们家跟徐彪不对付,徐彪也不止一次害你。为了让你放心大胆地干工作,以后,你就是村长了,秦村长。” “啊……真的吗?” 秦淮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沈祥瑞是自己的贵人,只是没有想到,这个贵人如此给力。 前脚刚把自己的入党申请通过,后脚就以镇党委的名义提拔自己当了一村之长。 从小就受徐彪和徐美玲他们的气,现在他们徐家再也压不住自己了,秦淮仁心中的喜悦不言而喻,但还是在嘴上卖起了乖。 “沈镇长,我已经够遭徐家人的嫉恨了,你们突然把徐彪的村长撤了,提拔他的对头,按照徐美玲和徐彪的那个性子,还不得跟我们家拼了啊。” 沈祥瑞早知道秦淮仁会照这样的理由拒绝,于是拍着他的肩膀跟他保证。 “徐家人不敢,这是镇政府班子的决定,徐彪要是还敢阴奉阳违,再蹲看守所的就是他了。况且,他不能带村里致富,就该把位置让给有路子的人来干。” 等到了沈祥瑞肯定的回答,他又把头扭向了秦延良,这个一向打压他的老父亲,也对着他点起了头。 这还是头一次,秦延良头一次对自己的大儿子如此认可。 可就是得到了这样的答案,秦淮仁还是有点为难,自己愣愣地走出了大棚,又看了一眼跟前的十几个大棚,长叹了口气。 沈祥瑞和秦延良弄不明白,镇干部都这样保证了,秦淮仁怎么还是不敢接下来村长这个工作好好地去带领乡亲们发展大棚呢? 以前,秦淮仁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农民,现在有了一展身手的机会,而且还是村子里的一把手,徐家人再也不敢欺负他了,却还是有点蔫吧。 “淮仁,你真要当坏人啊。给你这么好的机会,你就放开了干,别让我们镇里的干部失望,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秦淮仁感觉时机差不多了,这才跟沈祥瑞开了口。 “沈镇长,你是掌握权力和财政的大干部,真要想让我干,那咱么有言在先。” 沈祥瑞就知道秦淮仁不会这么容易答应,但毕竟是自己扶植起来的村干部,都指望他出政绩呢,也只有硬着头皮对他点头。 “说吧,我就喜欢把话说前头。” 秦淮仁这才肯开口说:“我们村大几百口人,一百二十多户,个顶个地穷,好不容易有点经费,全都让徐彪个挥霍了。所以,村干部不好干,村里的经费不能浪费,镇里的干部来视察工作,我们不管招待,要不然,村民不服我这个村长。我拿成绩说话,不搞请客送礼还有迎来送往那一套。” “好小子,有觉悟,放心吧,咱们镇里的干部,谁也不差你这口饭吃。你能把大棚种植给带好了,那就算是帮我们大忙了,不用你请吃饭,我带头第一个请你吃饭。” 秦延良也跟着笑了,知子莫若父,秦延良虽然一直打压秦淮仁,但,毕竟是生父,对秦淮仁的品性和为人还是清楚的。 感情秦淮仁这么犹犹豫豫地不接村长这个差事,还真不是因为徐家人眼气报复,而就是因为徐彪的做派吃吃喝喝,请客送礼,把干部作风都带坏了。 大多村民都不信任村干部,秦淮仁真怕的是被父老乡亲们戳着自己的脊梁骨骂。 就这样,秦淮仁当成了村长,开始大搞大棚经济。 第二十九章 干部交接会(上) 终于轮到秦淮仁大展身手了,现在的他既是一村之长全村人的希望,又有了镇政府的全力支持,而他要做的就是带着全村的人把蔬菜大棚给搞起来,盘活了。 秦淮仁明白,属于自己的时代到来了,再也不用看徐美玲的脸色,受徐家人的恶气了。 有沈祥瑞在自己的后面站着,充当靠山,徐彪是再也不会翻起来多大的浪,造出多大的动静了,只有眼气秦淮仁成气候。 秦淮仁带着镇政府盖公章的委任书,来村大队部进行交接了,新老村长交接,按规矩全村干部都要到大队部里开会碰头,发表意见讨论未来村里的发展。 “村里一共就咱们十一个人,镇政府的意思你们也知道了,该是新老干部换届的时候了,你们都是带把的老爷们,咋就这么干坐着,是爷们的都给我蹦个响屁。” 副镇长吴康受沈祥瑞的委托来主持村干部的换届交接工作,见大家都不说话,脸就拉得老长,阴阳怪气了起来。 一顿不满意的吐槽后,吴康见坐在自己左右两边的新老干部还没有人吭声,就连被乡镇重点培养的干部秦淮仁都没有说话,有点失望。 “我知道,镇班子领导直接干预村委干部换届,还是头一次,有意见就直说。” 为了打破这个尴尬的情况,吴康开始点名了,刚好他看见坐在秦淮仁身边的张志军跃跃欲试,一连的不满意。 “张志军,看你一脸怨气的样子,是不是有意见,你带头说吧。” 既然被点了名,张志军也不藏着掖着了,其实,对徐彪这些老村干部意见最大的还不是秦淮仁,而是张志军。 他打小就是这样火爆的性子,跟村干部家也不对付,还是娃娃的时候,就常跟村干部家的孩子打架,长大了更是对他们厌恶。 “要我说啊,别折腾了,这些老干部都是长辈,把村子给管烂了,再交给我们,我可不想收拾这烂摊子。现任的村干部才喂饱了,再换我们这些新干部,怕是又得喂成尸位素餐的窝囊废。” 话糙理不糙,张志军这么硬气地把话给说了出来,惹得这些老干部们一个比一个的脸色难看。 几个老干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全落在了徐彪身上,他明白大家伙这是让他带头回击个话。 只不过,被强制撤职的徐彪就犹如被拔了牙的老虎,说话也没有那么硬气了,只能指桑骂槐地说:“秦淮仁这小子成了气候,跟班的也成精了,志军这孩子性子还是那么直。不过,你们真要接了村干部这摊子,没准比我还多吃多占。”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徐彪这样阴阳怪气还是再间接表达自己的不满,被镇里的领导安排撤了职,也就没有了再明目张胆多吃多拿的权力,还要被这些跟他不对付的后生给说教。 别说是在村里霸道了二十多年的徐彪,换做哪一个当惯了土皇帝的人,都有意见。 一直对徐彪没有好印象的吴康又开口说:“老徐,你什么意思,年轻人不懂事,你这个老村长还不懂事吗?你当村长就得多吃多占,真把镇领导当瞎子吗?” 徐彪有点破防,把握不住情绪了,也不顾及镇干部的面子,当即回怼:“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我当了二十多年村长,兢兢业业,谁多吃又多占了?” “哼,抛开村里的这些老干部,谁不知道你多吃多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张志军直接把话挑明了,完全没有再给老干部留任何情面。 “哼,还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咱村里面有几个读过书认识字的,当村干部就那么容易?别以为搞个大棚种植就成气候了,当干部不止是会弄大棚就够的。” 徐彪还是不肯示弱,拉着脸口气很冲直指对面的五个年轻干部,然后又推了一把自己身边的张大成,意思是让他也说说话,别总让自己一个人丢人。 “欸,徐村长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我们老了是该给你们年轻人发展的机会了。要是上头来人视察工作了,我们不招待不给好处,那能行?咱们工作的好坏,还不是人家说了算,要是不喂好了上面,工作咱们开展?” 张大成作为村委的主任,对于这一点比徐彪更有话语权,80年代的时候,基层的干部普遍都是这个作风,吃拿卡要特别在行,但是工作就草草应对。 这不是一个地方的特色,而是全国各地基层的顽疾,毕竟是传统封建农业大国的根基,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糟粕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就好革离掉的。 如今,镇政府拿徐彪这些老干部开刀,大力培养秦淮仁这种有思想的新干部,足以见得镇政府领导要革除陈规陋习的决心。 秦淮仁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明白,改革就是发展的动力,但现在这些顽固的守旧势力依然还在阻碍,不过,守旧的徐彪等人对经济发展的阻碍不过就是蚍蜉撼树。 “到底有多少是招待了上面的干部,又有多少是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村干部吃的,我们这些村民那全都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 要说招待和私吞,那肯定绕不开村里管钱的会计侯森,刚才张志军这话无形中又把他给捎带了进去,这让这个猴精的小个子老头,心里不是滋味。 “你可得了吧,真以为读过几年书,就能耐大了。村里的这些账,以前就没个底数,再说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村里原始账上到底是多少钱?” 吞吞吐吐的侯森,一句打岔的话,正显出来了他的心虚,接着又心虚地补充了一嘴。 “接我侯森班的又不是你,是小皮,要不以后干部的接待,你们包了,还真不一定干得好呢!” 吴康看情形不好,怕吵起来,赶紧点了一下秦淮仁。 “秦淮仁,你是新村长,你来说句话。” 第三十章 干部交接会(下) 既然副镇长都说话了,秦淮仁也不好再沉默,只能开口表态了,但是人情世故他是懂的,面子上的话该说也得说,只是底下的关系必须打好。 “既然镇党委信任我秦淮仁,我也不能给镇干部抹黑,以后我是村长,那我直接就把招待安排给砍了。别管他是保存领导,还是视察工作的干部,谁来了我也不招待,咱拿成绩说话,不玩虚的。” 压根不相信人情世故这做不到位就能干好工作的侯森,冷笑了一下,在他的思想观念里面,不懂得花钱巴结,那什么工作都干不好,开始对秦淮仁损贬。 “秦淮仁,你可拉倒吧,你不给人家好处,人家凭啥说你好?” 秦淮仁也不惯着他的脾气,斜了他一眼,很有信心地说道:“哼,不给好处,我一样能做好工作。领导要的是政绩,不是你吹牛的奉承,我做成什么样,群众看得见,领导也不会对我做的工作不认可。” 说到了这里,秦淮仁突然站了起来,大声说:“我做得好不好,在座的可以监督,群众们也可以议论更可以评价。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行不行,让我试试看。” 徐彪也跟着站了起来,眼瞅个高他半头的秦淮仁,嘴角不断抽搐,心里再不是滋味也得忍了,谁让他是镇领导维护的干部。 “好,后生可畏,我徐彪服了。能不能行,咱们就看一看。” 这一对仇家相见分外眼红,让他们俩结下梁子的还是因为秦淮仁拒绝娶徐美玲当赘婿开始。 秦淮仁创业奋斗两次,徐彪就陷害他两次。 如今攻守易势,秦淮仁看着眼前的仇人,恨不得撕碎了他,是他害自己两次蒙冤入狱,第一次出狱,秦淮仁失去了自己青梅竹马的爱人;第二次出狱,则全是自己给自己造的福,也幸亏自己有眼光,跟着政策。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吴康知道,不能再让新老两拨干部再这样开会交接了,再这么下去可能就要打起来了。 “好了,我知道你们这两拨人有矛盾,而且还不是一句话或两句话就能化解的矛盾。我是镇干部,那我把丑话说前头,现在是劲儿往一处使的时候,谁要是把带头致富的工作给耽误了,那镇政府决不轻饶。” 秦淮仁和徐彪听完了吴康的警告,才缓缓地坐了下来,怒气未消的两人,也只能暂时在这里握手言和。 “今天的工作是新老交接,老干部放权,新干部接权,我看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吧。” 既然,镇领导发了话,这场交接会也就不欢而散了,自此秦淮仁的逆袭之路正式被打开,到了自己大展宏图的时候了。 既然自己是刚接手村长的工作,那就免不了要给全村的妇女老幼开个全体动员会。 秦淮仁带着小皮他们几个人,在村广场支起了几张桌子,再用村委的大喇叭一召集,全村的老少都聚集到了这里,等着新上任的这个村长烧他的三把火。 “乡亲们,咱们大多是没文化的老农民,我就不说什么大道理了,就简单明了地把话跟你们说了吧。” 秦淮仁说着就站起来,开始表态:“现在我是村长,我要改一改以往干部的风气,首先,我带头自律绝不拿任何人的一针一线。凡是村里的财政开销,我一定让小皮在咱们村广场的黑墙上给写出来,这叫财政透明。” 徐彪和侯森等人不傻,听得出来秦淮仁正在立威,也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他们,徐彪这一帮的村干部,平日里没少白吃白拿村民的。 只不过,他们这些被镇领导强制换下来的村干部,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底气,只能是干瞪着眼,说不上话。 “跟大家伙说实话,我就是因为搞温室大棚成功了,镇领导看我起了先锋带头的作用,所以,才让我当了村长。咱们村太穷了,必须要改,不改咱们就摆脱不了贫困的命运。这么说吧,咱们要发家致富,先从干大棚开始,以后,村里还得包工程,但凡咱们村里的工程,大家都可以出去谈价格,回来后做方案,就选最合适的。” 秦淮仁把自己想说的话,一股脑子全说了出来,他知道在80年代大多数人思想还没有被打开的时候,自己的做法和决定,绝对是破天荒的大改革。 尤其是在他们这种贫穷落后,村民又愚昧的村庄,思想意识太超前阻力会很大。 秦淮仁停顿了一下,决定把自己的杀手锏亮出来。 “要想治穷,我已经干出样子了,那就是蔬菜大棚。我知道,大家伙指导请技术员太贵,搭棚也不便宜。但,请大家放心,技术员就是陈学平教授他们的团队,我们合作过,技术无偿提供,很靠谱。还有,谁信得过我,想要搭大棚,我秦淮仁负责去给贷款,咱们有镇政府的支持,不怕开不起来。” 好在秦淮仁通过自己搞大棚已经开了个好头,村里人看见他挣了钱,除了眼红就是想要也有样学样,希望秦淮仁带他们也挣钱。 秦淮仁就是抓住了他们的心理,说话才这么有底气,只不过,现在村民们还没有给出回应。 小皮扫了下大家,带头鼓掌,接着就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这才是咱们村的好干部。” “秦延良家的老大不简单,发家致富不忘老乡。” “就是,比那个天天不是吃就是喝的老徐强不知道多少倍。” …… 七嘴八舌夸赞后,秦淮仁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的满足不仅仅是众星拱月的那种自豪,也有徐彪这种小人颜面扫地的幸灾乐祸。 再看徐彪的表情,那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从兜里抽出来烟,点上就离开了。 侯森那几个老干部,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就是丢人现眼,也跟着一个个提前离开了。 就连内硬外软的秦延良也佩服地鼓掌,弟弟秦淮义也第一次对秦淮仁投来赞许的目光。 第三十一章 摸出来个新出路 有了镇政府的支持,有了自己种大棚成功的实例,还有村里父老乡亲的拥护,由秦淮仁带头,陈学平作指导,村里家家户户都干起了温室大棚。 温室大棚被全村人干得风生水起,秦淮仁带着全村人很快捞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挣了钱就想扩大生产规模,秦淮仁又跟村民们承包起来了周围几个村的土地,用来搞大棚的建设。 半个镇子十九个村落,有十个村子的土地都被秦淮仁他们村给承包了下来。 被承包的十个村子都干起来了大棚种植,足足十个村子的大棚,又有了陈学平教授他们培育的优良果蔬品种。 大棚作物的产量和质量都要优于市场的同类蔬菜水果。 秦淮仁的大棚种植越来越好,他的大棚蔬菜不仅产量高而且质量好,陈学平他们研究的新品种秧苗总是第一个种植,吃第一波红利。 这天秦淮仁又在大棚里忙活,自己最大的一个大棚里种的辣椒又是大丰收,正在忙活的时候,突然听见外边有人喊他的名字。 “秦淮仁,秦村长。” 干得热火朝天的秦淮仁听有人叫他,答应了一嗓子,就把手里的活一放,擦了擦手,出大棚了。 叫他的人正是镇子里的干事王华宇,自从秦淮仁当上了村长,沈祥瑞就把王华宇安排在了秦淮仁和镇政府的通勤路上。 为的就是了解秦淮仁的工作情况,尤其是大棚种植这方面的成效,但凡王华宇来无非就是两件事,一是做调研汇报大棚的情况,二是跟秦淮仁传达镇领导的指示。 80年代电话通信还未普及,就连镇里也只是镇办公室有一部电话,落后的村委支部也没有电话,那时候可这是高级物件。 “哦,原来是王干事啊,来,领导在我这坐下,喝口茶水。” 秦淮仁指了下大棚外的小马扎和小方桌,示意王华宇喝上一口水,解解渴。 “你可别这么说,我那是干部啊,我是个干事,说白了就是给你还有沈镇长传话的小跑腿。” 秦淮仁嘿嘿一笑,把王华宇扶到了小马扎那坐下,亲自倒了一杯凉茶,劝他喝下。 一杯沁人心脾的凉茶下肚后,王华宇的脸色好多了,看得出来,这人虽然官不大,但是很享受被人捧的感觉,也难怪他愿意给秦淮仁传话。 “王干事,您别跟我开玩笑,你啊是咱镇里的干事,那再小也是个官啊!” 王华宇断了下眼镜,不再客套,又让秦淮仁倒了杯茶水,喝下后,才开口说正事。 “秦淮仁,我这次来传递的是一个好消息。沈镇长说,你啊,大棚干得好,现在你们村里人人是土财主,家家是万元户,尤其你这个村长也成了十万元的大户了。” 看似恭维奉承的一句话,里面说法很多,之前不懂人情世故的秦淮仁,会以为这是纯粹的客气,但现在,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要向上表示。 俗话说,主子一个屁奴才跑断气。 王华宇再不济也是沈祥瑞的心腹,一旦巴结不好了,给领导吹几句耳边话,那自己可就损失大了。 于是,秦淮仁恭恭敬敬地给王华宇塞上了一张50元面额的钞票,他这才满意地把领导的真话说了出来。 “秦村长,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啊,就等着当咱们镇里的先进典型吧。没准啊,你还会是咱们县里的一个典型代表呢!” 说完,就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来了一个文件袋,递给了秦淮仁。 秦淮仁拿在手里,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意思,但看着沉甸甸的材料,就知道,这是沈祥瑞要把自己当成政绩给推出去,好让他成为政治资本。 估计,未来不久秦淮仁就会有更广大的空间发展了。 “秦村长,我给你的这可是沈镇长,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交给你,让你好好研读的文件材料。其实吧,就是表扬你,说你干得好,带着全村把大棚蔬菜干起来,既然干得好,就得表扬,当典型。” 秦淮仁听了王华宇这话,就觉得手中的材料沉甸甸的,不是东西多沉,而是担子比较重了。 沈祥瑞这一推广自己当典型确实是认可自己,也是好意,只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未来,自己肯定会被县政府的领导关注,鼓励他继续带领其他乡镇农村的人再搞大棚种植。 本意确实是好的,但是,都搞大棚种植了,也就成了盲目跟风,再想要挣钱也就是不是那么容易了。 毕竟,市场只有那么大,都搞起来了,谁还挣钱。 之前,秦淮仁带着几个同学搞大棚种反季蔬菜,还是因为自己走了第一步,刚好省城的人愿意花钱买这些。物以稀为贵,没多久大棚泛滥了,也就不是很挣钱了,看来搞大棚种菜的日子不长了。 秦淮仁心里清楚,还是得再找新的出来,才能挣大钱。 王华宇拍了拍秦淮仁的肩膀,说道:“说白了,就是县领导重视了,要全县范围内推广大棚,你呀,有的忙了。” 秦淮仁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王华宇走了。 只能自己把王华宇送来的文件,带回了村委办公室,跟张志军和小皮这些新任的村干部一起研究了起来。 “这个文件表面上是表扬肯定咱们的大棚,但如果都搞大棚蔬菜了,那咱们村的大棚蔬菜优势就没有了,这菜就成白菜价了。我想,还得搞新项目,咱们才能一直赚钱。” 秦淮仁一脸忧郁,把文件甩在了桌子上。 张志军把文件拿在了手里,看了看,说道:“不是非要搞,这是号召文件,不是命令。” 小皮接着又说:“嗯,淮仁说得对,大棚已经不是咱们独有的优势了,可是这个号召文件?” 在座的干部们全都哑口无言,一方面是自己的经济利益,另一方面是上级领导的文件。 干吧,无非是分自己的蛋糕;不干吧,那就摆明了跟县领导作对。 “我得去一趟省城,摸出来个新出路。” 秦淮仁当即一拍大腿决定。 第三十二章 邂逅 “喂,师傅,你这时候,怎么就卖瓜了,不是这个季节的作物啊!” 秦淮仁蹲在省城桥西区蔬菜批发市场前的一个摊位上,敲了敲这个瓜,个小而且清脆,听声音,准是个皮薄而且多汁的优良瓜种。 这下,秦淮仁又有了主意,想着把一些新的农作物品种带回去试试。 “老乡,你这瓜个头这么小,皮还挺薄,最重要的是啊,吃起来又脆又甜。” 秦淮仁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对瓜农的西瓜赞不绝口。 眼下并不是西瓜成熟的季节,却有这么小又这么甜的西瓜,就算是大棚育的种,也没吃到过这样的应该是新培育出来的。 “好吃吧,哼,你啊喜欢吃就买几个回去,这瓜只有我家种得出来,别人家没有。告诉你吧,这可是小吊瓜,别人的瓜从地里冒出来,我这小呆瓜结在藤上。” 秦淮仁又对手里的半块西瓜吃了一口,满口爆汁的感觉真不错,快速吃完了以后,就步入正题。 “你这个小吊瓜真不错,就是卖得有点贵。” “那是,谁让我这瓜好呢,就卖一块钱一斤,你说值不值。” 瘦削的瓜农咧嘴露出仅剩的十颗黑牙,伴随着一口浓郁的旱烟味,秦淮仁已经知道了这个瓜农跟他爹秦延良一样离不开烟叶子。 再说这好吃的小吊瓜,秦淮仁上一世也吃到过,是自己一个省城的工友从家乡带过来的,石厚市山平县的种植瓜棚种出来的。 “老乡,我要30斤,给我装拖拉机上吧……还有,瓜种能卖我一包吗?” 虽说,农民不会拒绝送上来的声音,但那个老瓜农也不是省油的灯,摆了摆手表示了拒绝,又拍了下自己瓜摊上的瓜。 “小伙子,谢谢你照顾老汉的生意,你买30斤小吊瓜走,我啊,再送你俩瓜。只是,这瓜苗瓜种什么的,我不卖。” 说完,就要拿吊秤准备称小吊瓜,却让秦淮仁一把抓住了他那枯槁的手腕,顺带着把一百元塞进了他的手里。 “老乡,这钱可够你卖三天瓜的了,而且,这是买瓜种的钱,你不会拒绝吧,要不再加50块。” 可以说,秦淮仁彻底拿捏住穷人的心理,毕竟自己也是穷苦的农民出身,他很清楚农民对金钱是有多么的渴望。 这个老农卖的小吊瓜是好吃,可是一元一斤的价格,在80年代还不是太会被人所接受。 就算是省城的市民那时候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20到40元之间,所以,秦淮仁拿捏准了,这个瓜农的生意并不是太好,而且送来的这一百元怕是这个老瓜农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到过的巨款。 “那……我这只有两棵瓜苗,你这钱也就值这么多了。” 老瓜农眼里冒着金光,一手收了秦淮仁送的一百元钱,一手悄悄地把塑料袋包的瓜苗送了过去。 秦淮仁见目的达到,爽快地收下了瓜苗,催促着他赶紧称重,就等着装上自己的拖拉机。 哪知道,小吊瓜才上称,那个老瓜农的眼睛就直了,盯着远处眼都不带眨的。 “老乡,老乡……喂,老乡,你看啥呢?快称瓜啊,我还有事着急走呢?” 秦淮仁用力敲了两下瓜农,催他快点行动。 “你别急啊,你瞧那那女娃,多俊俏。俺老汉,活了六十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俊的女娃,多看会,不差这点时间。” 黄土都埋到腰的老汉,还有心思惦记漂亮小姑娘,秦淮仁在心里愚笑着这个老汉,也顺着他眼神瞄了过去,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天仙女子,勾走了他的三魂七魄。 谁能想到,秦淮仁看到了那个女人也目不转睛了。 那个女人一头黑长直发,穿一身红碎花连衣裙,画了一点浅妆,清新又脱俗…… 确实是个美女,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竟然是自己青梅竹马,差点相守一生的陈娟。 “嘿,小伙子,咋样?不难看吧,我就说了,多看看美女啊,长寿。” 秦淮仁没有理会老农,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留下那个瓜农,不明所以。 “喂,小伙子,你的小吊瓜不要了?还没给你装上呢……” 再次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秦淮仁发了疯地狂奔而去,饶是如此,陈娟的身影还是淹没在了如潮水般的人流之中。 这里是人山人海的蔬菜批发市场啊,跟丢一个人太正常了。 就这样一直跟着,秦淮仁最终还是把人跟丢了,等他跑出了蔬菜批发市场,已经是满头大汗,再也见不到陈娟的踪影。 沮丧的秦淮仁狠狠地锤击了一下自己的胸膛,愤愤道:“陈娟啊,你在哪?” “秦淮仁……” 陈娟的一声呼唤,把秦淮仁的注意力给拉扯了回来,他扭头看,陈娟正站在一辆金杯面包车旁看着他。 “陈娟,真的是你。” 此刻,两个彼此相爱的人,紧紧相拥到了一起,他们这一分别就是三年,再见面的时候,秦淮仁还是那个秦淮仁,而程娟却换了一身打扮。 原本模样姣好的她,如今已经是个懂得打扮知道美妆的都市女青年了。 “陈娟,你好狠的心啊,你知道不知道,我从看守所出来以后,过的什么日子,失去了你,我就像行尸走肉。” 陈娟哭了,梨花带雨的她,擦拭了一把泪水,又抽着鼻子,说道:“我……我真是不得已。你被冤枉住进了看守所,为了让你出来,我四处奔波,甚至去求过徐家的人,希望他们高抬贵手放了你。但,没有用,他们铁了心要治你于死地。所以,我只能跟我爸爸做了一笔交易。” 陈娟说到这里,哽住了,一时竟然语塞,说不出话来。 “是不是你爸爸说救我出来可以,那就是你必须跟我分手,永不往来是吗?” 陈娟点了点头,痛苦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是的,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跟爸爸做了交易。爸爸也信守承诺,还给你办了许可证,可是,怕我们旧情复燃,等我去南方上了大学,才把你放出来。” 秦淮仁冷笑着哭了出来,内心五味杂陈。 第三十三章 我要订婚了 这些话全是泪水,是陈娟委屈的泪水,也是秦淮仁懊悔过去的泪水。 本来很投机,又爱得很深的两个人,却在这个时候彼此相遇,说是命运弄人,一点也不假。 要是不相遇,秦淮仁可以更安心地搞种植也能为村里人找更新的项目,陈娟也能继续自己的生活。 但,偏偏就是偶人,要让他们两个在一起,要说秦淮仁上一世被迫当赘婿又被抛弃是凄惨,那么这次重生而回,跟自己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怎么又不能算得上是悲惨呢? “陈娟,我们和好吧,让我们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秦淮仁的语气里满是期待和渴望,他不允许陈娟再一次离开他了,这次他要把握住自己的幸福,不让陈娟再离开。 “淮仁,对不起,我……” 陈娟说着泪水就吧嗒吧嗒地滴了下来,答案已经有了,不需要再问什么了,因为,泪水就是答案,陈娟一定有不能接受秦淮仁的理由,要不然不至于这么难过。 “淮仁,这三年你过得怎么样,我很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真没有想到陈娟还是如此地关心自己,秦淮仁对他想恨却又恨不起来,虽然,自己被强迫分手了。 可毕竟,陈娟跟自己分手是被迫的,是她和她的爸爸做了交易,才让自己从看守所里出来的,要不然真的是阶下囚了。 然而,陈娟避重就轻地询问,秦淮仁就明白了,他们俩的距离已经相当远了,看似很近其实内心早就相距十万八千里。 “我挺好的,也谢谢你爸爸托关系给我办的工商许可证,让我靠烧烤摊捞到了第一桶金。后来,我又赶上了国家鼓励搞温室大棚作物的政策,我带着咱们同学发了笔财。也是我命好,镇长欣赏我,他做主让我接任了村长,现在我可是带领村民发家致富的模范村长,我也是咱们村里第一个收入十万元的大户。” 听到了秦淮仁的讲述,陈娟那张扭捏的脸才挂上了一丝微笑,毕竟曾经相爱的人,还是彼此挂念的。 陈娟主动拥抱了上去,躺在秦淮仁那宽大的胸膛内,再一次体会到了这种被关爱的感觉,曾经,是多么相爱的两个人如今却如此的尴尬。 秦淮仁有时候真的恨陈娟,恨她抛弃了自己,不再联系。 但,真的见到了陈娟后却再也恨不起来。 “淮仁,我没看错你,你果然不一般。虽然,没有上大学,但,你还是成功了,你就是那个栖息在宫殿里的大鸟,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秦淮仁同样很关心陈娟,端起来了陈娟的双手,盯着她的眼睛,关怀又可怜。 “陈娟你这三年过得怎么样,你是不是快要毕业了?” 80年代能上大学,绝对是家里的头等风光大事,不仅安排工作,到了国企更是被优先提拔的宝贝疙瘩。 谁能想象得到,国家发展到了21世纪大学生已经烂大街了,不仅工作不包分配,就连一般的工作都很难找了。 物以稀为贵,80年代的大学生就是稀罕物,大学生返乡,就跟鲁迅回家探亲一样。 “我挺好的,咱可是头一批大学生,能读书多好的机会啊,我肯定好好学习了,而且,我还……认识了个能给我提供很多机会资源的同学。” 这话从陈娟的嘴里说出来时候,她的脸色明显改变了,也让敏感的秦淮仁眉头一紧,差点暴雷,说到底还是在乎。 “83年我去南方上了大学,刚上学的时候,我很不适应南方的生活,潮湿闷热,最主要的是饮食上不习惯,南方普遍爱吃辣。” 陈娟说完,撩拨了一下头发,硬性地把尴尬给化解了,然后,就接着说。 “不过,我还是很快就适应了,毕竟咱是来读书的,我很努力,成绩也是名列前茅,还拿了奖学金。今年,已经是我最后一年的读书了,不过,也不用去学校了,现在是实习期。” 听陈娟说这个秦淮仁倒不是很意外,他很清楚,高中时期,他们班里,只有他和陈娟的学习最好。 参加高考后,只有他和陈娟考上了大学,其他的同学无一例外地全部落榜。 可惜的是,陈娟却成了他们班里硕果仅存的大学生,说到这里,秦淮仁还是不免失落。 虽然,不能肯定自己上了大学就一定会比现在有出息,但是,当大学再返乡绝对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最大的好处是在大城市扎根生活。 “是吗?那挺好,说真的,没能上大学,多少有点遗憾。诶,对了,你怎么在省城啊?你不是应该在南方吗?” 秦淮仁的话一下就说到了要点,疑窦丛生的他,看出来了陈娟的不对劲。 陈娟的家跟他是一个镇的,而自己读书的城市在国家最南部的省份,省城根本不该是她活动的地带,这就让秦淮仁一头雾水。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把陈娟跟问住了,低着头,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许久过后,陈娟才把头抬了起来,红着眼睛说道:“淮仁,我……我要……我要订婚了。” “什么?” 这句话简直就是晴天一声霹雳,秦淮仁一开始还无法接受,但是冷静下来想了想,也就想通了。 三年前,陈娟为了救自己,才和她的爸爸陈近南做了交易,以分手的代价换来了秦淮仁的自由。 既然,两个人已经断了,那就要断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秦淮仁又怎么能要求陈娟必须等自己,而不再找个对象呢? 想到这里,秦淮仁虽然不愿意接受,但是,陈娟既然做了决定,那又能怎么办呢? 秦淮仁想了想,最后的一丝牵挂没有了,也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下了。 “这是,我订婚的请柬,你能不能来,我都不怪你,只是……我希望你来,也许,你只能再见我最后一次了。” 陈娟还是把订婚请柬给到了秦淮仁手里。 第三十四章 羞辱 秦淮仁拿着陈娟送给他的请柬如期而至。 人家订婚的酒店正是市中心的世贸酒店,五星级的大酒店,在省城也属于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省领导好面子,宴请外宾和上级都选这里,足以见得这家酒店的分量。 秦淮仁在他们的村镇里也算得上是排名靠前的大户了,村镇里面够十万存款的人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秦淮仁已经是很成功的了。 饶是如此,他进了这里瞬间就被震撼到了,对于这家酒店的布局和设置,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金碧辉煌。 如此,富丽堂皇的场所,秦淮仁还是第一次进,正应了那句话,不到省城真不知道自己钱少。 既然,能定下如此奢华的酒店一间用来做订婚宴请,可想而知,陈娟的未婚夫家庭是何等的财大气粗。 “先生您好,请问你找谁?” 一个身材高挑,模样端庄的女服务员走上前来,向秦淮仁打招呼。 她穿的是一身浅白色绣牡丹花的无袖旗袍,盘着发。这样的衣着和妆容,在当时那绝对是太超前了,要是在秦淮仁他们那个保守落后的乡下,这个女人绝对是伤风败俗的代表,铁定要被批斗。 只不过,经历过一世,跨越新世纪的秦淮仁,对此已经是很理解了。 “哦,我是来参加订婚宴的,这是请柬。” 秦淮仁把手中的请柬掏了出来递给了女服务员,她看过以后,微微一笑,半弯腰比了个手势。 “先生,您这边请,最顶头的那个大厅,凤凰厅。” 秦淮仁谢过以后,就朝凤凰厅走了过去,而他身后,传来了前台服务员的窃窃私语。 “哪来的土包子啊,没见过世面。” “可不是嘛,你看他进来那样,没准哪个村里的土疙瘩。” …… 一进凤凰厅,秦淮仁又一次被震撼到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十人一桌的大桌足足十八桌。 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顶级国宴酒,价值不菲,秦淮仁虽然没有喝过这么好的酒,但他从沈祥瑞那里听过。 这种国宴酒是绝对的稀有品种,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的那种好酒。 热闹非凡的宴会现场,显得秦淮仁格格不入,洗得掉色的衬衣皱皱巴巴的,再配上一条军绿色旧裤子和那双有些破损的粗布鞋,明显就给这奢华的宴会场所添上了不和谐的一笔。 秦淮仁这瞅瞅那看看,不知道在哪里就座,哪一桌的人都衣着鲜艳,没有人愿意跟他这样的村民坐在一桌上,共同就餐的。 这样的场所,看似参加订婚宴,其实,这些有头有脸的人更多是要建立新的联系,搭建新的人脉网。 最后,秦淮仁瞄向了角落里的圆桌上,除了一个肥头大耳的油腻男人在那以外,没有人同桌。 “请问,我能坐这里吗?” 秦淮仁礼貌地问完了以后,又礼貌地道了一声谢。 “随便。” 那个油腻男人看了一眼秦淮仁,又微微一笑,便给秦淮仁递上了一支烟。 “小伙子,你村里来的吧!第一次来这种场所,难免不自在。跟你说,我也是从农村来城市的,等你混出个人样来了,这种场合就不尴尬了,以后啊经常会有的。” 秦淮仁十分感谢又礼貌地拒绝了油腻男人递上来的香烟,说道:“谢谢,我不抽烟的。” 油腻男人没有说话,把烟收了回来叼在嘴里点燃后,就很享受地抽着,还伸了伸手,让秦淮仁自己享用大饭店的吃食。 看着满满一大桌玉盘珍羞,秦淮仁真的是惊呆了,十五个盘子装着不同的菜,尤其是正中的那个大肉肘子,彻底俘获了秦淮仁的味蕾。 当他小心翼翼地把肉肘子放进嘴里的时候,差点没落下来眼泪,可以说,活了一世的秦淮仁也没有吃到过如此美味。 前一世秦淮仁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村子和煤场,虽然有肉吃,但跟这种高档饭店的食材比,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秦淮仁把肉吃进去,慢慢咀嚼,他发誓一定要混出个模样,以后有机会出入这种高级的餐饮会客场所。 “呦,这个狼吞虎咽,吃没吃相的家伙是谁啊?” 一句傲慢无礼的侮辱,把秦淮仁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扭头一看是个留着大背头,穿着一身白色名牌西装的帅气男生。 应该就是陈娟的未婚夫了,在他身边娇小的陈娟一言不吭,只是唯唯诺诺地点头,时不时地还噘噘嘴。 那个大背头斜了一眼陈娟,察觉到了异样,于是就问。 “娟儿,这个人是不是你朋友啊,就穿成这样就来了。哼,是不是进来混饭吃的?没请柬可进不来啊!” 趾高气扬的样子,让人很不舒服,秦淮仁听得出来这是摆明了在侮辱自己,要自己难看。 但,看在陈娟的面子上,他还是忍了下来,只不过又一次在省城看见了徐彪的影子。 “他……是我高中同学,秦淮仁!” “秦淮仁!” 大背头一听到这三个字立马精神了,看来陈娟跟大背头提起过他,多半也清楚了秦淮仁和陈娟高中的过往。 从骨子里看不起农村人的他,立马邪魅一笑,开始了羞辱。 “啊,你好,我叫李尔东,陈娟的大学同学,现在是她的未婚夫。秦淮仁,我听陈娟说过你,你学习也很好,跟陈娟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可惜啊,家里太穷没供你,是吧?” 秦淮仁虽然很恼怒,但还是客客气气地把话说了出来。 “是啊,我们村是出了名的贫困村,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供我读书,真是太难了。” 这话正对李尔东的胃口,羞辱更进一步。 “村里人读不起书的太多了,来,我敬你一杯酒。” 还没等秦淮仁开口,李尔东就直接拿起一瓶国宴酒倒满了一口杯,而自己只是一酒盅,送到了秦淮仁跟前。 “农村人,这可是你从没喝过的国宴酒,领导人才能喝的。这么好的酒,你啊一大杯,别糟蹋了,来我敬你。” 第三十五章 狂饮住院 秦淮仁明白李尔东是摆明了刁难侮辱自己,可是,却又不好意思发作。 他又看向了一旁的陈娟,说是订婚却在这个准新娘的眼睛里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的愉悦,甚至可以说还有点惶恐不安。 敏感的秦淮仁已经知道了大概情况,陈娟是新时代的自由女性,渴望的是自由恋爱。 可是,大多数父母不开明,秦淮仁的父母就是如此,强迫他跟徐美玲结婚当赘婿。 不用说,陈娟的这个婚姻也是他爸爸陈近南同意的,在机关工作多了,深知血缘婚姻关系的亲近,成了一家人才会是真正的资源共享。 李尔东在省城虽然不是只手遮天,但也是有头有脸,这样的家庭谁不想搭上呢? “好吧,我喝,谢谢你们给安排的这顿饭,我三生有幸,可以喝到这么好的酒。” 一大口杯的二两烈酒,被秦淮仁一口灌入,谁都能看出来这喝的是斗气酒。 喝下去的都是怨气,但又不得不喝,好歹是陈娟的订婚宴,也就只能忍气吞声了,价值极高的国宴酒,却没有品出来什么滋味。 “秦淮仁,这可是国宴酒,不是你这么一口闷的。要一点点品,才能尝出来国宴的柔和,不过也对,看得出来你和陈娟一往情深。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感情深一口闷,要不再来喝点!” 说完李尔东就又给秦淮仁的酒杯满上,怂恿着要他再喝,其实就是想看他出丑。 秦淮仁正要端起酒杯,却又被李尔东把手按住,邪魅一笑后,心里又想出来了个坏点子。 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陈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还是对李尔东唯唯诺诺的,实在是不想秦淮仁出丑,却没有站出来阻止的勇气。 “秦淮仁,我知道你和陈娟的感情有多深,所以,这杯酒你不能自己喝,也不能这个方式来喝,要喝就喝交杯酒。” 李尔东说完,笑嘻嘻地把自己的酒盅给了陈娟,还在比画着手势挑气。 “交杯酒,交杯酒……” 在场的众人纷纷随着李尔东附和了起来,看似大度,其实就是故意要整秦淮仁。 今天的主角是李尔东,自己在这里就是要被人家弄笑话吗?秦淮仁,恨不得把酒杯砸在李尔东的头上,但看着现在的情况,这么做根本不是个事。 陈娟不情愿地把酒杯端了起来,噘着嘴巴很不开心,秦淮仁看她的样子十分心疼,只能把她手中的杯子拿起来。 “算了吧,要不这么着吧,各位!陈娟她不会喝酒,都让我一个人喝了吧!” 说完,就要把两杯酒一起往嘴里灌。 李尔东又开始不依不饶,把秦淮仁的手给挡了下来,一副坏笑后,开始阴阳怪气。 “那不行,这怎么能成呢,再怎么说,你跟她是三年的高中情侣,而我和陈娟是三年的大学情侣。最终,她还是成了我的人,但,我很大度,给你们个喝交杯酒的机会啊!” 陈娟的眼眶里已经滚出来了泪水,差一点就要崩溃。 出于护花使者的心,秦淮仁也只能自己把一切都承担下来,虽然,内心是蓝瘦香菇的一匹,却倒不出来酸水。 “准新郎,你是真的不懂她,她喝不了白酒的,好歹这三年高中同学,我还是了解的。你肯定也知道啊,准新郎,你也不希望自己的未婚妻不高兴吧!” 强大的呵护心理,还是让秦淮仁选择了承受,自己要承揽所有的白酒。 虽然,李尔东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还是觉得不过瘾,铁了心要看秦淮仁出丑,本来想连带着陈娟一起羞辱,可还是让秦淮仁一个人都承担了。 坏笑过后,又冒出来了一个坏想法。 “要不这么着吧,既然,你这么为你的前女友着想,我呢,作为她的准丈夫,我也不能为难陈娟是吧!你既然要替她喝酒,那行,但是,你得喝三杯。而且,算上陈娟的你喝两个三杯。” 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众人都嘘声一片。 谁都明白,这国宴酒虽然是极品,但也是烈酒,一口气喝下去六倍,轻的当场就得不省人事;重的直接就得进医院醒酒了。 秦淮仁心里跟明镜似的,李尔东没安好心,摆明了是要自己难堪,这酒不喝,被为难的就是陈娟;要是喝了,自己怕是糗大了。 但,看到陈娟为难的模样,他还是心软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那行,这酒,我喝了!” 他知道自己喝下去了这六杯高度酒会成什么样子,但凡有一口犹豫,就喝不下去了。 一连六杯不停歇,全喝了下去,正如李尔东说的那样,这样的好酒根本没有品尝到柔和的美味,就全下肚了。 秦淮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袋嗡嗡的,险些栽倒,自己的食道更是着火一样的感觉。 “怎么了,你还行不行?” “天啊,这人不傻吧,喝了这么多烈酒!” “东哥,事闹大了,别一会儿进了医院里去。” …… 秦淮仁已经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了,意识模糊就要晕厥,只能趁自己的酒劲儿还没上来之前送上最后一句话。 “李尔东,你要好好对陈娟。陈娟也恭喜你找到这么个有钱,有权势的好……丈夫。” 说完,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彻底醉晕过去之前,他看见了陈娟泪眼婆娑的模样。 ……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淮仁缓缓地把眼睛睁开,模糊中好像又回到了养老院。 那白色的天花板,有点斑驳的墙面,还有一屋子的怪味。 “什么,我又回到养老院了,难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秦淮仁手撑着床要坐起来,可是还没起身一半,就头一沉,再次倒在床上。 “呀,你醒了!” 一个白衣天使,凑到了他的身边,给他敷上了一块冷敷毛巾,半埋怨半关心地说道:“你呀你,不要命了,一口气喝下了一瓶多的高度酒,这样很容易食物中毒的。” 秦淮仁这才想起来,自己在陈娟的订婚宴现场出丑了。 第三十六章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哦,对不起啊,护士小姐,请问是谁送我来的。” 白衣天使撅了下嘴,刚要开口说话,就有个人推门而入,正是那个订婚宴上跟他同一桌吃席的那个油腻男人。 “是我送你来着的。哼,你小子,喝不了那么多酒,还逞能,不要命!” 秦淮仁不好意思地冷笑了一声,在护士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靠在了床头。 虽然,已经酒醒,但是秦淮仁依旧很难受,体内还残存了大量乙醛,身体的酸软无力,头痛欲裂还是宿醉的状态。 很后悔喝了这么多酒,真的是差点把命都喝没了。 “谢谢你啊,啊,对了,请问你叫什么啊?以后,我好感谢你不是吗?” 那个油腻的男人拿了把椅子坐在了他的床边,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这样的人,虽然看起来无所谓,但是从外观和气质能看出来,这是个有些家资的富贵人。 跟李尔东这种富家弟子不同,他属于那种创业致富的一代人,完全没有那种傲慢不迭的模样,反而是一脸的包容和大度。 秦淮仁从心里有一种亲切的感觉,自己的未来似乎会跟这个男人紧密相连。 “我叫王荣发,跟你一样是农村来的,成分就是个农民。” 说着,王荣发就打开了自己皮包,掏出来了自己的名片,送给了秦淮仁。 秦淮仁拿着看了看,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个人还真是有些能量的。 “原来,您是一家饲料厂的厂长啊,大老板,看您这气质就知道,你不简单。” 王荣发没有被秦淮仁这番话给哄得晕了头,笑了笑,又比了个手势叫他打住。 从村里来的人都知道,与生俱来的自卑感还是存在的,感觉自己跟城市里的人还是差了一截子,但偏偏却和村里人有一种天然的亲和感。 “看你的衣着是村里人,没跑了,但是听你说话的谈吐,很显然是个读过书的人。你小子也是傻实在,李尔东摆明了要你喝酒闹难看,你还上道。” 王荣发叹了口气,替秦淮仁感到不值,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王荣发孤身一人到省城打拼的时候也没少吃亏。 像秦淮仁这样被人黑过的情况也遭遇过,同病相怜的这种情景再现,才让人有这种感觉。 秦淮仁虽然还很年轻,但毕竟是活过一世的人,所以,骨子里还是有着不同于自己同龄人的成熟,王荣发的遭遇立马能感同身受,仿佛自己就是王荣发。 “大哥,你说得对,我这不是怕陈娟难堪嘛!我醉倒后,陈娟她没有太为难吧?” 自己已经喝得住院了,秦淮仁还关心着陈娟,尽管她已经成了李尔东的女人,还是在心里吃醋。 没有能上大学是人生一大遗憾,自己又失去了自己的挚爱陈娟这又成了人生的第二大遗憾,感叹命运不公的同时,秦淮仁明白自己必须要成大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别人!白痴!” 听到秦淮仁的这话,照顾他的那个白衣天使气气地吼了秦淮仁一句,随后,又心疼地埋怨了他一句‘大傻帽’。 “护士小姐,你不懂,我们村里人都实在,宁愿自己难受,也不想让自己在乎的人难过。” 听到了护士的埋怨,秦淮仁的脸瞬间红了,眉头都皱成了一坨,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他身边的王荣发就已经替秦淮仁回答了。 “大哥,你说的是啊,我就是太在乎了。但,我还是担心,那个叫李尔东富家子弟,我怕他对陈娟会不好!” 秦淮仁的眉头依旧紧锁,通过酒桌上那一面之缘,他就已经知道李尔东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他对陈娟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李尔东的家庭显赫,而且比徐美玲家的势力背景要大得多,一个村花徐美玲就已经嚣张跋扈到了不行,李尔东这么深厚的背景家庭,那不更得是霸道了? 秦淮仁想到这里,越发不放心,就要起身的时候,还是被王荣发给按了下来,耐心地让他好好在医院休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你已经跟她没关系了。李尔东,他爸是石厚市发展建设银行的行长李朝阳,说真的,我能发家也离不开李朝阳。你斗不过人家,倒不如先猥琐发育,等你真的成了事,你再把践踏过你尊严的人按在地上摩擦。” 话说到这里,秦淮仁就大概猜出来这个叫王荣发的人是什么背景了,他既然是搞饲料起家,那应该就是他们镇西边乡镇的人了。 秦淮仁他们东庄镇的人种地,王荣发他们东庄镇的人常搞养殖,那么他的饲料厂自然供应养殖户。 看来,国家鼓励生产发家的政策不仅限于温室大棚,也有养殖,王荣发一定是靠李尔东他爹贷款一跃而飞了。 秦淮仁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回想起来了,再过不久就要爆发一波禽流感,对养殖业的打击是致命的。 在80年代那时候,可以说只要是有个企业厂房的都是大户。但是,繁荣背后的危机却很少有人能看到,90年代的金融风暴对企业家也是要命的! 话说到这里秦淮仁已经明白了,王荣发的意思是让他利用好陈娟的关系,攀上李尔东这层关系,好让自己有一笔启动资金,也好在省城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秦淮仁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很感激王荣发的提醒。 “哥,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叫秦淮仁,是东庄镇西口村的村子,今年搞大棚弄出了点名堂!现在,已经把我们村带成了全镇子最富裕的村了。” 秦淮仁颇为骄傲地说了起来。 “我听说过你,你这人特别敞亮,我看好你。但是,我看你对那个叫陈娟的眼神不一样,你的志向肯定也不会在一个小小的村长吧!” 让秦淮仁想不到的是王荣发既然这么清楚自己的想法,他确实打算回镇子后把村长交接出去,然后来到省城重新打拼出一片天地。 刚要开口的时候,王荣发又说了句至理名言。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第三十七章 辞职 秦淮仁坐着车往家回,车上的人衣衫褴褛的,都是在城里务工的人。 80年代的人都有一个城里人的梦,在老一辈农民的眼里,他们最多到过乡镇,根本没有去过省城,甚至可以说是连三线小城市都没到过。 秦淮仁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呢! 80年代城乡差距很明显,城里人根本就看不起农村人,农民也对城市望尘莫及。 尤其是在邂逅了陈娟之后,秦淮仁更坚定了要去省城打拼的念头,他在车上反复想着王荣发的话,必须得混出来个人样,别人才会尊重你。 坐了大半天的车,秦淮仁刚一回来,就碰巧见到了一手提拔自己起来的沈祥瑞。 “淮仁,你小子去省城好几天也不回来,听小皮说你去省城找新项目了,怎么样有什么效果吗?来进屋里跟我说说。” 沈祥瑞见了秦淮仁就一脸笑容,迎着他进了屋子,还不顾自己镇长的身份给秦淮仁的搪瓷杯倒满了热水。 “是啊,现在粮食作物的产量高了,人们的需求也跟着水涨船高。这是,我发现的新大棚作物,叫小吊瓜,来尝尝。” 秦淮仁从布袋子里掏出来个小吊瓜,对着小吊瓜就谈了个崩,裂开后香喷的瓜汁流了一桌。 “呵,这瓜不错挺甜的,真要是种出来几个大棚肯定能让收入翻一番。” 沈祥瑞一边说着,一边贪婪地吃着,几口下去炫完了西瓜,就从文件包里掏出来了一份县委下来的学习文件。 “你看看,县委下的红头文件。” 秦淮仁把文件拿起来一看,醒目的标题就是——关于开展向秦淮仁同志学习的通知。 看似一封表演的号召,却是让秦淮仁头疼不已的散财令。 “沈镇长,谢谢你,但我带领村里人辛辛苦苦挣了两年的钱,不能为了买个响应文件,就给卖了,这个啊,太贵了!我不买。” 一听这话沈祥瑞就不高兴了,一脸的酸相看着秦淮仁,把脸一拉,心一横。 当初,对秦淮仁是有大恩惠的,要没有他秦淮仁不可能从看守所里被放出来,也正是看中了秦淮仁搞温室大棚有一套,才会这么努力向县里捧他。 而今,秦淮仁直接无视掉了县委班子的号召文件,这不就成了打自己脸了吗? “秦淮仁,县里重视你就是因为你这个温室大棚搞得好,那你说你不带头搞大棚,还有什么别的路子?” 秦淮仁看出来了沈祥瑞脸上的不愉快,喝了一口水后,等沈祥瑞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才肯开口说话。 “种地种地,农民只会种地,粮食蔬菜和水果都不是稀罕物,最多富裕一阵,以后啊!大棚就不是稀罕物了,那自然不值钱,所以,这路子走不通了。” 听完秦淮仁这句话,本来还能稳定情绪的沈祥瑞立马火大,狠狠拍了一巴掌桌子,生气的立马暴起。 他捧秦淮仁就是因为他会搞大棚,温室大棚致富已经做出来了成绩,而现在,秦淮仁却亲口把自己做出来的成绩给否定了。 “秦淮仁,你反对搞蔬菜大棚是什么意思?我跟你说,推广蔬菜大棚可不是我的意思,也不是镇政府的意思,是咱们县里的意思!你带头不响应号召,你是打领导的脸啊!” 这回换秦淮仁给沈祥瑞倒水了,满上了一杯水以后,秦淮仁才慢慢开口说话。 “一个大棚一年也就挣三四千,这个小吊瓜种也就应季的时候能挣一笔,村里一户人家也就两三个大棚,撑死挣一万多块。咱们县里各村都搞大棚,那就挣不上钱了,这才是打脸。” 听完了秦淮仁掏心掏肺的一番话,沈祥瑞这才把脸上的怒气消下去了一点,起码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了。 但,还是很不满意,拿起陶瓷水杯抿了一口两百块,这才开口。 “你说得在理,但是县里的文件,你还是要落实,你说吧,你怎么对付?”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就是因为隔壁几个村搞大棚成功了,自己的村子在内全县都争相搞起了大棚种植蔬菜,可就挣了一年的钱,再往后大棚作物就不是致富的宝物了。 不过,现在的秦淮仁也不是以前的秦淮仁了,情商也提升了不少,想好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也明白是时候把自己酝酿好的想法全都掏给沈祥瑞了。 “县里的号召,我肯定要响应,既然鼓励搞大棚,那就缺少技术员,我让村里的农户去当技术员,到各村子去指导农业大棚行不!” 沈祥瑞点了支烟,开始端着下巴思考着,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反复咀嚼着秦淮仁的话。 作为人精的沈祥瑞不是不明白,自己能成为镇长,肯定是上级领导的提携。 领导要提拔干部,最看重的不是能力而是忠诚。 思来想去,秦淮仁不按照文件办,确实很难办,可他说出来的后果,也确实是蔬菜大棚的结果,这样县委领导也不会满意。 能够挣到钱,捞到第一桶金的人,永远都是最先吃到螃蟹的人,明确点说,先行者才能吃到时代的红利。 最终,沈祥瑞选择相信自己提携的秦淮仁。 “行,想怎么干,你做主。但,你别忘了,你是带头致富的典型,你必须起好先锋带头作用。” 秦淮仁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慢慢说道:“对不起,沈镇长,我要让你失望了。” “什么?” 沈祥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80年代,人们都是官本位的思想,村长再小也是个官,人都是自私的,要富也是干部先富。 秦淮仁能在这个时候拒绝做一个干部,是人都不会理解。 “沈镇长,我清楚,你接受不了我的这个决定。但是,我意已决。我去了省城,见识到了大城市的繁华,咱们农民要致富,就必须视野更广,我这次回村就是来把村长交接给小皮的。如果,我不带头走出农村,那么我们永远是井底之蛙。” 沈祥瑞又思考了片刻,最终对秦淮仁点了点头。 第三十八章 圆梦大学 “淮仁,你做事总有自己的理由,我不该怀疑你。既然,你已经决定辞职了,我也就不多留你了。我相信你是有眼光的人,就像那时候谁也不看好温室大棚,你偏偏去做了,还做成了。” 一向严厉的沈祥瑞这时候反而对秦淮仁敞开了心扉,这也是在冒险,一方面不好跟自己的顶头上司交代;另外一方面还不愿意约束这个胆大又实干的年轻人。 只是,现在沈祥瑞年龄大了,自己在秦淮仁这个年龄的时候,何尝不是跟他一样想去更大的城市去闯一闯,见识一下呢! 可惜,现在已经不年轻了,过不了几年就要退休回家养老了,只能把希望放在自己全心委培的秦淮仁身上了。 “放心吧,沈镇长,吃水不忘挖井人。我去省城找机会发展,也是给咱们的父老乡亲找出路,致富是我们的共同目标。” 秦淮仁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与沈祥瑞握了握,虽然,他有上一世的人生经验。 但,他去大城市发展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既有对大城市的憧憬又有忐忑,因为,自己真的是要一切从零开始了。 “既然,你要去生成发展,那你想好了要做什么了吗?” 这个问题,还真是一道难题,不清楚自己干什么好。 以前,在农村里生活很简单,农民的工作就是种地,而自己去省城除了卖菜就真不知道做什么了。 对大城市很向往,却又很迷惘,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还是经验老道的沈祥瑞给他出了个好主意。 “淮仁,我就知道你到了省城不知道做什么好,别看你大棚经济搞得好,真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打拼,那你还是不行的,我倒是有个好建议。” 再怎么说沈祥瑞是一个大乡镇的一把手,好干部,经验自然丰富了。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沈祥瑞一句话就化解了秦淮仁心中的疑虑,更算是成就了一个了不起的年轻人。 “沈镇长,你的主意到底是什么呢?” 沈祥瑞先是卖了个关子,把烟盒里最后一支香烟取出,点燃慢慢抽了起来。 燃烧的是香烟,也同时燃烧着秦淮仁的内心,焦虑的秦淮仁实在是按捺不住,只能瞪着眼干着急。 “没上大学不是你的人生遗憾吗?这样吧,我写一封推荐信给省师范大学,但是,只有学历没有学位,因为,你的身份只能是旁听生。” 终于,卖关子的沈祥瑞开了口,秦淮仁的任督二脉瞬间被打开,活了起来。 “我没听错吧,我要上大学了?” 秦淮仁激动地跳了起来,莫名的激动让他感激涕零,还是第一次流下来了喜悦的泪水,上一世和重生后的秦淮仁都没有改变没读大学的命运。 现在,秦淮仁犹如重生,如沐春风。 只是,高兴的时候,沈祥瑞又开始了警告。 “你先别高兴,咱们有言在先,你必须答应我两件事,我才给你写推荐信。不然,我就不写,你啊没大学上。” 秦淮仁的脑袋抖如筛糠,连连答应:“我肯,只要你能写推荐信,让我读大学。别说两件事,就算是两百件事,我也答应,我发誓。” 沈祥瑞见他是可塑之才,这才满意地点头,比了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你切记你是以旁听生身份进去的,学费自理,我可不管供你读书啊,你必须做到勤工俭学。别以为,自己当过村长,种大棚成了十万元的大户,就洋洋得意,你必须从头开始。” 这话虽然严厉,但是,秦淮仁的心里十分清楚,这是领导对自己的鞭笞,勤工俭学是一个农村学子的基本品质。 沈祥瑞的安排,就是这个意思,让他不能数典忘本,永远知道美好生活来之不易。 “行,我答应,我不会飘的,这十万块钱,我留给家里,供我弟弟读书还用来做家庭的备用金。” 听了这话,沈祥瑞才算有了一点满意,点了点头,又继续说了起来。 “第二件事,我很认可你的说的,要想村里致富,不能只靠种地。咱们国家农民太多,纯种地富不起来,你进了省城读大学,接触有文化的人多了,一定要多找好项目啊!你可不是全村人的希望,更是全镇人的希望。” 秦淮仁深感责任重大,当即应允了下来。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沈祥瑞圆了自己的大学梦,不可说恩情不深重,他回馈镇子的建设带父老乡亲发家致富,就是对沈镇长最好的回报。 他又没有再说什么,全然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秦淮仁就收拾好了行李,带上沈祥瑞写的推荐信,去省城的师范大学报道了。 …… 秦淮仁十分珍惜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一次课程也没有落下,每天都在专心致志地学习。 土里土气的秦淮仁,不显山不露水,只知道贪婪地汲取知识的营养。 又有谁能看得出来,秦淮仁是个通过自己的努力创业成功,两年时间赚取十万元的成功人士呢。 他一直谨记沈祥瑞的话,勤工俭学,读书的时候就很努力读书,闲的时候,就去距离学校不远的小餐馆当小时工。 这下更没有人能看出来,秦淮仁的成功身份了。 学业上很成功,大学三年六个学期,秦淮仁拿了四次全班第一,但,碍于自己旁听生的身份。 成绩再好也没有机会拿到奖学金,只能便宜了其他同学,这也不免让人议论纷纷。 都说秦淮仁这么贫穷,连拿奖学金的机会都没有,到底图了什么,谁能知道,秦淮仁根本不差钱。 一晃三年过去了,转眼就到了快毕业的时候,秦淮仁又遇到了人生的转折。 时运不济的他,又一次遭受到了命运的捉弄,刚好他成为了第一批毕业不包分配的大学生,真真正正地成了毕业即失业。 秦淮仁拿着来之不易的毕业证书,漫步在大街上,第一次怀疑起来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至理名言。 第三十九章 民工专营店 秦淮仁在人山人海的人才市场上挤来挤去的,简历投了很多家公司,但是这些用人公司给秦淮仁的答案永远都是千篇一律的两个字——等着。 “难……真难啊!” 自哀自怨了一嘴后,秦淮仁拧开矿泉水瓶盖子,一饮而尽。 炎炎夏日还跟那么多应届的毕业生挤在一起找工作,要是找到了也算值得,可是偏偏找了个寂寞。 想来想去,自己还要去之前打零工的小餐馆打工,那也不长久啊,一小时才一块钱。 现实却是自己根本找不到个高薪又轻松的工作…… 要不,再回村里去搞大棚,也不行,大棚种植也就是吃上头两三年的福利,这都干了五六年了,早就没有什么利润空间了。 自己做了梦都想上大学,可是,大学出来也没有出路啊。 弟弟秦淮义还是赶上了好时候,那时候大学毕业出来了包分配,现在就在他们县城的一家国企机电厂里当会计。 秦淮仁又一次想到了前世的悲惨经历,成了赘婿后,当了一辈子的牛马,没有过大城市的生活和经历。 这更加坚定了自己留在省城里,奋斗出来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的想法。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还是得先解决眼下的问题,自己这些年挣出来的十万给家里返修房子添置家具家电用了,也没多少! 秦淮仁思来想去了很久,看着满大街穿着光鲜的城里人,又一个念头出来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自己必须要换一身像样的行头,才能去找体面的工作。 说干就干,秦淮仁摸了一下自己的衣兜,自己打散工的所有积蓄就着最后四张一百元的钞票了。 犹豫再三,还是往新华集贸市场去买西装了。 …… “哥们儿,穿好了吗?别看我这的西装是地摊货,但质量绝对有保障。” 颇会念生意经的老板,一边念叨一边夸耀着自己的货物。 等秦淮仁穿好了西装,从试衣间里出来,到大立镜子一照,跟变了个人似的。 秦淮仁做梦也没有想到,上一世他天天下井挖煤,弄得跟个非洲黑人一样,这一世换了西装竟然对自己的模样有了几分陶醉。 打扮和不打扮还真不一样,土里土气的秦淮仁竟然也有英俊倜傥的时候,走了两步,玉树临风的感觉就出来了。 那个卖地摊西装的老板,赶紧趁着秦淮仁自我陶醉的瞬间,说道:“你看,穿了我这身西装效果不错吧,多精神的小伙子啊!” 秦淮仁也觉得很好,刚把钱从兜里掏出来的时候,又舍不得了。 “老板,合适倒是挺合适的,穿着也还行,可……还是贵了点!” 老板把手里的衣架放了下来,带着点嘲讽的口气说道:“嘿呦喂,这才二百块,你还嫌贵!我说哥们,你瞧瞧这衣服的做工还有面料,你要是到了大商场里面走一走,再看一看。把雅戈尔什么的名牌商标一贴,那就翻三倍。我跟你说,我这的东西就是便宜,质量还好。” 秦淮仁点了点头,刚要掏钱给他,还没等人家把钱接到手里,就又把钱抽了回来。 老板看出来了,这个村里人还是心疼钱,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把钱掏出来,继续加大了忽悠。 “穿西装,图便宜还要质量,你就得来我这。在省城打工的农民,回家相亲什么的,全到我们这个商城里来买衣服,我说的可是实话。” 秦淮仁也明白了,自己手里的钱就这么一点,一分价钱一分货,也只能买这种地摊货了。 就算再怎么讨价还价,也砍不下来多少了。 “老板你是真会说话,我还是从村里来打工的,哎,行给你钱。” 秦淮仁再次抽出了两张百元大钞递上去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情愿地问了问。 “我说老板啊,真的就不能再便宜点了吗?” 老板也没有再废话,直接一把手就把秦淮仁手里的两百元抽到手里,有点不耐烦了。 眼神里还是对这些农村来的人投送给了蔑视之光,把钱塞到了兜里,才开口。 “行了,我这够便宜了,利润才多打一点,别砍价了,我这租门脸什么的也是有成本的。” 秦淮仁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咱们还是别在这转了,来这买衣服的不是工人就是农民。” 顺着声音看去,那个傲慢无礼的人正是李尔东,性感的陈娟就跟在他身边。 一晃三年过去了,李尔东越来越富态油腻,而陈娟的脸上非但没有岁月的痕迹,反而愈发妩媚迷人。 陈娟明显很不舒服,对着李尔东回怼了起来。 “农民和工人又怎么了,人家买好看的衣服不行吗,你们家往上扒两代人,也是农民出身。我看这里就挺好的,别乱花钱,好看的衣服也要考虑价格。” 李尔东还是没有认可,把胳膊搭在了陈娟的肩上,依旧傲慢。 “娟,你现在可是白领阶层,在公司里大小是个领导,衣服一定得是名牌,还得是贵的。” 说话间就走到了秦淮仁的跟前,撞了个正脸。 李尔东一看是这个被他侮辱的体无完肤的人,优越感瞬间就上来了。 瞄了一眼秦淮仁手里那件地摊货,咧嘴一笑。 “秦淮仁,想不到啊,你这狗模样的小子,也穿起来人的衣服了。” 摆明的侮辱,秦淮仁还是忍住了,陪着笑脸说道:“好巧啊,你们也来买衣服吗?” 李尔东笑了笑,连连否定。 “不,我们就是来看看,我们要去北国商城里买真正的名牌,只有土包子才在这里买衣服!” 秦淮仁脸色难看得很,上一次的羞辱产生的怒气还没消去,这次又被侮辱,就快爆发。 陈娟看出来了不对,赶紧上前说话。 “李尔东,别太过分了,你顾及点人家的尊严。” 然而,李尔东仍旧不知道收敛,更加傲慢,大声说道:“你知道我们省城人管这家商城叫什么吗?民工专卖店。” 秦淮仁的眼睛里迸射出来了愤怒之火。 第四十章 偶遇张志军 秦淮仁从李尔东眼里看到的是比徐彪和徐美玲还要傲慢可憎的眼神,仿佛除了李尔东自己以外,别人皆是蝼蚁。 此刻,秦淮仁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起来,只要再加上一把,怕是就控制不住,将李尔东按在地上一顿摩擦。 愤恨的秦淮仁,把西装外套脱下,放在了柜台上,双拳攥紧,眼看着就要对这个出言不逊的城里人招呼上去。 “你少说两句,怎么看不起我们村里人啊!” 陈娟赶紧走到了两人中间,推了一把李尔东,虽然李尔东的脸色也很难看,但还是给了陈娟面子。 “李尔东,你先回车上,让我跟秦淮仁说上两句话。” 李尔东见有台阶下,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留下来了陈娟和秦淮仁四目相对。 “我订婚那天……你干嘛啊,傻乎乎地喝了那么多。” 还是陈娟开了口,撅着自己的樱桃小嘴,不知道是埋怨还是委屈。 秦淮仁永远忘不了那天的事情,只是对陈娟恨不起来,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装作没事一样。 他的大度没有人能比得上,自己最爱的女人已经嫁给了别人,那就已经跟自己没关系了,只能祝福她过得好一点。 “嘿嘿,我啊没事,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喝这么好的酒。” 尬笑了一阵,秦淮仁就把头扭了过去,装作没事人。 “秦淮仁,你还装呢,你知道我多么担心你吗?你都被救护车拉走了,万一酒精中毒,那怎么办啊?咱们俩当了三年高中同学,谁不知道谁啊!” 秦淮仁的脸尴尬得红了,就像是个红山包一样,一向牙齿伶俐的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知道刚才李尔东提了一嘴白领,也只好趁着这个话题开始了尬聊。 “刚才,李尔东说你什么白领,那工作还可以吧。” 陈娟的脸色也一样很难看,只能迎着秦淮仁说:“对啊,我有工作了,是李尔东他爸给安排的,就在他爸爸的银行信贷部当个放贷经理。无论是工作条件还是薪资待遇,那都是挺好的。” 说完,就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秦淮仁。 接过来了名片看了又看,上面有陈娟的联系电话和工作地点,秦淮仁明白,陈娟还是念旧情的。 把自己的工作地点和联系方式都以名片的形式告诉了秦淮仁,就说明了还是不想跟秦淮仁断了联系。 名片上最显眼醒目的信息就是信贷部经理这五个字,现在已经是80年代末了,这年代能在银行工作,那绝对是令人羡慕又嫉妒的好工作。 不算上薪资,但就是银行发的福利和年货,就让好多人都望尘莫及了,会玩关系的,还能捞一点国家的资金当自己的。 陈娟交名片这个举动,还有另外意思,秦淮仁是做项目投资的人才,不可能不需要资金。 她这么做也是替秦淮仁考虑,想让秦淮仁能依靠自己和李尔东的力量,来助力他的事业。 “谢谢你啊,我知道你是想给我提供帮助,但……我想了想还是先找份工作干干看。好了,不聊了,要不然李尔东该乱想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娟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只能盯着秦淮仁远去的身影,在心里默默地祝福秦淮仁。 两个原本相爱的人,就这样分开了,见不着面又怎么样,心已经无法分开了。 换了身衣服的秦淮仁还在大街上一家一家地应聘找工作,可是现实还是不友好,依旧是处处碰壁,不是对他拒之千里,就是薪资太低。 天已经放黑了,秦淮仁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地走向那个勤工俭学了三年当小时工的小餐馆,幸福居。 想了想自己上一世的窝囊相,再看看这一世的自己,感觉自己依旧活成了个笑话。 为了逆天改命,拼命活出个人样,秦淮仁已经努力成了县里的带头致富典型,成了十万户,而且还上了大学,成了大学毕业生。 梦想已经实现,但生活的压力又接踵而来,偏偏是自己毕业这年,国家不给大学生分配工作,让自己成了被人嫌弃的孔乙己。 如果,真的想要解决眼前困难,还是得脱下孔乙己的长衫,去当短衫小工。 站在幸福居饭店的门前,他心里百感交加,难道这就是读完大学的人生吗? 90年代就要来了,自己也是奔三十岁的人了,却还像个无助的孩子,在城市里吃苦受累。 刚进门打开灯,打算把桌椅拼一下将就一晚上的时候,一个壮硕的汉子,就进了饭馆。 “老板,肚子好饿,给我煮碗面吧!” 这声音如此熟悉,一口家乡话口音,那亲切的感觉,让秦淮仁本能地转身,在那一瞬间,他呆住了。 “秦淮仁?” “张志军?” 许久没有见过面的两个人,热情地拥抱在了一起,一起读高中的三年,一起干大棚的三年,他们俩早就成了莫逆之交。 只是,秦淮仁选择到省城开始新的人生,才分开了,只是,很让他费解的就是,张志军是跟自己一起被镇领导提拔起来的干部,他走时,张志军还在村里管着一摊子事。 可是,现在的张志军脏兮兮的,一副疲惫之态,这让秦淮仁很是不解。 两人就着两盘小菜喝着啤酒,畅谈了起来。 “志军,你怎么也来省城了?我记得,你还是咱们村的生产队主任呢,怎么不干了?” 张志军也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支烟,滑着一根火柴,美滋滋地抽上了烟,说道:“嗨,怎么?省城就兴你小子来,不兴我来逛一逛啊!说实话,你是读大学了,到省城里长见识,我呢,上次来省城也被这吸引了。这不,你前脚刚辞职,我后脚也辞了,只是啊,混得没你好,在城里当一个卖力气的。” 秦淮仁很开心,笑着给张志军满了一杯啤酒,然后拿起自己的杯子,将啤酒一饮而尽。 回想起来了,他和张志军小时候的快乐,那时候,他们俩好到了什么东西都一人一半。 第四十一章 没钱,啥也不是 “志军,你说你傻不傻啊!好好的村干部你不愿意干,非要来城里吃苦受累,我来了省城以为能把日子过好呢!结果,读了大学怎么样,在这生活比咱们种地还难还累。” 秦淮仁说着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尤其是毕业后找工作的碰壁经历,在农村抓住政策搞大棚是一把好手,但是真要来城市里打拼还真不是想想就那么简单的。 他看向张志军那布满褶皱的双手,也就明白了这几年张志军也过得很难,不禁地开始怀疑起来了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 重生一次后,秦淮仁依旧命苦,甚至有点想放弃了,命中注定的这种苦真的很难改变。 “咋了?秦淮仁,你看不起我。只兴你到省城奋斗,我就不行,我比你还向往城市呢!人啊,不能做井底之蛙,必须要走出农村,看看外边的世界,这样才能长见识。” 张志军说完,又喝完了一杯啤酒,顺便夹了几筷子小菜,看他这副劳累的模样,又惊又怕的样子。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的,他们俩都明白,自己出身农民家庭,要想在城市立足本来就够难了。 况且还要在省城奋斗出来,房子,车子,再娶城里的媳妇哪样不花钱? 说到底,男人的奋斗就是奋斗钱! “志军,你现在在哪工作啊?你可是咱们同班同学里面最强壮的了,干农活你一个人顶俩,城里有啥活,能让你这么累的?” 秦淮仁的认知里,重体力活都是在村里,尤其是种庄稼特别是收割的时候,百十来斤的稻谷和蔬菜装运那可是要很大力气的。 吃苦受累都在农村,像他和张志军这样农村出来的娃,身体都很结实,相比较起来,吃学习的苦就不算什么了。 城市里的孩子就不像他们,几乎没有吃过体力的苦,根本无法感同身受,对于学习的苦来说,城里的孩子也吃不下。 “呵呵,我还是见识短啊,一开始,我也以为省城遍地是黄金。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城里人,我还以为城里的钱很好挣呢!结果,我快累死了,才挣六百块一个月。” 张志军抱怨着又喝了一杯啤酒,正要给自己再满上一杯的时候,秦淮仁一把将他的手给按了下来。 他看张志军的眼神突然不对了,那是一种羡慕和不敢置信。 秦淮仁又一次在大脑里检索上一世的记忆,可是怎么想也没有想出来靠卖体力能卖出来大钱的。除了下矿井挖煤这种,危险系数很高的体力活。 自己还身处在80年代,自从建国以来,国民的劳动力一直很廉价,尤其是工业强国的口号提出以后,大量劳动力涌入了工厂企业,但收入还是很低! “志军,你发誓你没说谎,你一个月的工资是六百块?” “对,我在一家饲料厂里扛大包,六百块一个月,管吃管住!就是累,每天干完活了往床上一趴,不想起来。” 张志军抓起一个馒头,占了一下盘子里的小菜,边吃边说,疲态尽显的他已经没有多少精气神了。 “那你干了多久了呢?你可是咱们村最壮的小伙啊,能把你累成这个样子!” 秦淮仁前脚还羡慕张志军卖力气找到了六百块月薪的工资呢,这会就有点害怕了。 在他们村里,张志军干体力活一个人顶两个人用,秦淮仁虽然不是那种羸弱不堪的小身板,也是有一把力气的人。 只是眼前的张志军模样,让他胆怯了,可想而知这个重体力工作的强度有多大了。 刚想要放弃继续问的时候,秦淮仁转念一想,比劳累更可怕的是贫穷。 “志军,哥求你一件事!” “行,你说吧,啥事?咱们俩谁跟谁啊!” 张志军说话间不小心被馒头噎住了,就着啤酒咽了下去,又开始大快朵颐。 “你能不能把我也介绍到你那个什么饲料厂里打工,我很缺钱。” 张志军差点把吃下去的饭吐出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秦淮仁,一度认为自己听错了。 那时候,能读大学的人,谁不是心比天高,别说体力活不愿意干,哪怕是个端茶滴水的工作都不看在眼里,全都自以为自己是自命不凡的天之骄子。 “一个月真要是能挣个六百块钱,每个月都按时发不拖欠,那就麻烦你跟你老板说说,让我也去那卖力气。” 秦淮仁用真挚的眼神看着张志军,只是,张志军没有读明白秦淮仁的真心,反而把手里的半拉馒头放了下来。 以一种训斥的口气,对着秦淮仁开火道:“秦淮仁,我没有听错吧,你一个上过大学的人,你要扛大包卖力气。你脑子是不是上大学给上傻了,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大学生。” 秦淮仁早知道张志军不会支持自己干体力工作的,他们俩是一起长大的,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他们做了十二年的同学。 张志军知道,秦淮仁心比天高,学习成绩一直是他们镇里最好的,所以,他做梦也想不到,秦淮仁某一天会让自己介绍他去卖力气。 “志军,哥跟你说,我是上完大学了。但,我是以旁听生的身份上完大学的,有学历没学位。再说了,大学生已经不分配工作了。我勤工俭学的那个饭馆,一小时才给我一块钱。” 这话一说完,张志军沉默了,一时语塞的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感觉自己真的没有出路了。 村里人都想走出去,到城市里过上体面的生活,那时候,农村人大多走两条路,其中一条是当兵包分配,但这条路都是村干部给垄断的;另外一条路,那就是上大学,留在读书的城市里。 秦淮仁见张志军不说话,就继续说:“你不知道,钱多重要,没钱,我被城里人看不起不说,就连我这样想留城市发展的人都觉得太窝囊了。说白了,只要挣钱,我就是人上人。没钱,啥也不是。” 这句话总算说动了张志军,他答应道:“好,我帮你。” 第四十二章 告别 第二天,秦淮仁回到了自己打工的幸福居,把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巧碰见了一起打工的宋慧丽。 “淮仁,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秦淮仁看着眼前这个虽然不是国色天香,但长相还算标志的女人,第一次有了呵护她的想法,一起打工的这三年,说没有一点感情那是假的。 但,他们俩一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彼此也只承认他们是纯粹的友谊关系,不过,谁也清楚,男女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只有异性相吸。 “哦,我……我要走了,我来省城上学打工为的就是出人头地,这个小小的餐馆,不是我的归宿。” 一听秦淮仁要离开,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秦淮仁的宋慧丽开始着急了,脸色一变,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抓紧问他。 “那……秦淮仁,你要去哪里啊?” 宋慧丽的眼眶里涌出了泪水,看样子是真的舍不得这个跟自己打工数载的人。 宋慧丽也是村里出来的顾念,与秦淮仁相仿,初中毕业后,因为拒绝父母安排的娃娃亲,给家里留了一封信,便到省城打工讨生活了。 虽说,宋慧丽是个女生,但却很爱读书,只不过家庭条件不允许,要不然也想继续读书。对于秦淮仁这样的大学生,自然是她的爱慕对象。 如今,秦淮仁来说再见了,宋慧丽才着急了,甚至有点懊悔,没有主动些捅破那层窗户纸。 “我也不知道,在餐馆里打工,我一小时才一块钱,这肯定不行。但是,我没有方向,也不知道去哪,我只能说,省城里一定会有我的一片天地。” 秦淮仁本来想如实相告,自己要去张志军打工的那家饲料厂,可话到嘴边还是给咽了回去,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谎,可能是为了要断掉这个不该有的念想,好去专心奋斗;也可能是怕沉醉在温柔乡没有勇气再去闯事业。 而,宋慧丽的泪水正在眼眶内打转,眼看着就要泪奔,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努力克制自己即将崩溃决堤的情绪,不说话。 “慧丽,你是个好女孩,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真的不值得你等,谢谢你这几年对我的支持。” 秦淮仁说完,就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两本书——《钢铁是怎样练成的》《活着》。 “这是我看过最励志的两本书,咱们俩都是村里出来的孩子,到城里打工,总受城市人的白眼。这几年,你也没少受气,我怕你绷不住,这两本书送你了,多看看对你控制情绪有好处。” 说完,就把书送到了宋慧丽的手里,她没有拒绝,把秦淮仁最后的礼物接了下来,虽然是一斤重的书,但在宋慧丽的心里却有百斤重。 终于,宋慧丽控制不住情绪,上前拥抱住了秦淮仁,瞬间泪奔。 秦淮仁也很难受,心里很苦,也很不舍,却还是狠心地说道:“慧丽,我知道你对我很用心,也很好。可是,我不是一个井底之蛙,我有鸿鹄之志,我一定要活出来个人样。” 话说完,秦淮仁的眼眶也藏不住他的泪水了,顺着眼睑流了出来。 最后,只能心一狠,把宋慧丽推开,拎起来了自己的行李,转身离开了饭馆的后院,冲着自己下一站出发。 只留下了,哭成泪人的宋慧丽傻傻地站在原地,继续崩溃。 …… 秦淮仁坐了一个小时的大巴车来到了城郊的饲料厂,他是按照张志军给的地址找到这里的。 确实是家大厂子,偌大的场院一半的空间是仓库,但,最让秦淮仁注目的还是饲料厂外墙的烫金大字。 “荣发饲料厂。这是不是,三年前送我去医院的那个叫王荣发的人开的大厂呢?” 秦淮仁心说的时候,张志军出现在他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头,招呼了一声。 “愣什么啊,还不进去,来把你的被褥给我,我领你进去啊。” 秦淮仁正愣神的时候,见是张志军,心里踏实多了,毕竟有个老熟人在这打工,算是有个领进门的。 虽然,未来这些日子,天天都会干繁琐无趣的体力活,可以说日子就是那种干完了活,就累到直不起来腰的那种生活,比在工地干活也不轻松。 可还是那句话,比劳累更怕的是贫穷,一想到这里,秦淮仁还是有点期望的。 “志军,有你给你们老板介绍,我心里踏实,起码我也有个月入好几百的工作了。” 谁知道,秦淮仁白高兴了一场,张志军的脸拉得老长,噘着嘴说道:“我确实是给我们老板打招呼了,他也有意向招人,但,你不知道我们这里工作强度有多大。我可不大保证,你一定会被我们老板留下来啊,留在这一天少说也是十几块小二十的呢!” 这话一说完,秦淮仁犹如冰窟,能让强壮如牛的张志军说得这么不轻松,远不如他强壮的秦淮仁心都揪在了一起。 张志军的话,还有秦淮仁的担忧也不是空穴来风,刚才秦淮仁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饲料厂门外竖起来的那块小黑板上的字。 “本厂招长期工,预计招工两人,要求体格健壮能吃苦,耐力强,试用期一天,合格者留下工作。” 黑板白字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尤其是那要求和试用期,就让人这到了这不是一个谁都能干的简单体力活。 要是没有一膀子大力气和足够的耐力,还真吃不消这种扛大包的工作。 秦淮仁已经明白了,这个饲料厂的工作就是给体格健壮的农村人安排的,但也得是那种很有力气,还吃得了苦,耐得了劳的那种壮小伙子。 尽管秦淮仁的心里,已经再打退堂鼓了,可,想着既然已经来到了饲料厂。总不能,连试都没试过,就悻悻地离开吧,这样,不就跟连进考场都勇气都没有一样了吗。 “志军,我是哥,你能吃得苦,我就能吃,别看我读书三年,但我的力气还在。” 第四十三章 新工作(上) 三十多个应聘工作的壮小伙齐整整地站了一排,他们个个都跃跃欲试,一个月五六百块的工作可是争着抢着都想要的。 这些来饲料厂应聘扛大包工作的人,个顶个都是壮汉,肌肉很结实不说,那肤色也是古铜色的,一看就知道是干农活出来的人,哪个都不缺少力气。 炎炎夏日,再干着体力活,那滋味真不好受,80年代的人力可不值钱,也没有人在乎农民工的健康,为了钱谁也不爱惜身体。 秦淮仁眯着眼睛瞄了下太阳,真怕烈日的曝晒下,中暑晕厥过去。 “诶,哥,我跟你说啊,你可别太乐观了,这么大的太阳,这么重的体力活。我们这些已经在厂的长期工也不见得顶得住,说白了,老板就是故意出难题。别看来了三十多个,老板早就有言在先了,就留俩人,一个也不多要。” 张志军不看好秦淮仁,因为他清楚,资本家不是慈善家,故意在烈日下考察这些卖力气的民工,就是为了利益。 “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的这行李都搬来了,就算只留一个人,那也得是你哥我,秦淮仁。” 虽然,秦淮仁的心里没底,但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高薪的工作,硬着头皮说道。 张志军哼了一声,推了他一把,依旧不看好他,撇了撇嘴。 “秦淮仁,你可别太乐观了,吹牛谁不会啊!打我来这打工以后,我们老板考工招人也有几回了,十个来干活的有九个人是顶不住的,你真当一个月六七百的工资好挣。” 看张志军总给自己念背咒,这话越说越不爱听,甚至有点恼火,刚要开口回怼秦淮仁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扯着大嗓门喊了起来。 “哎,伙计们,天太热啦,这样每人都垫上咱们的布帽,一会拉玉米和秸秆的大车就来了,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车上的饲料卸下来,再放到库房去。能扛下来的,那就有机会留下来在这里干活。” 说完,就让一个小个子把布帽一个挨着一个地发了下去。 等发到秦淮仁的手里时,他停了一下,自己打量了秦淮仁一阵。 “诶,是你,你是不是那个……哦,对,咱们一起在看守所被关过,还当过狱友,你是……秦淮仁。” 秦淮仁也看了下这个小个子,果然,就是第一次被徐家人陷害进看守所里认识的那个小个子,无巧不成书,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怎么是你啊?你不是因为被人家告强奸住进来的吗?没判刑?” 小个子赶紧把秦淮仁的嘴巴捂上,生怕把自己的光荣事迹给露出来,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嘴巴凑到了秦淮仁的耳朵边。 “那个女的是我相好的,就是因为喝醉了次酒,我把她给那个了,这不……嗨,最后啊,我把我大半年攒的工钱给了她,这才不告了,我才出来的。” 话刚说完,刚才那个大嗓门又大声吼了起来。 “半拉子,让你发布帽,你干什么!快点,别耽误了考工。” “哦,好嘞。” 那个叫半拉子的小个子,赶紧挪步把剩下的几个布帽发完。 大嗓门站了出来,是个一米七左右身材中等的寸头,早听张志军说过,平时在饲料厂管干活的是老板的外甥,叫何飞,是个大嗓门。 眼前这个气势压人的寸头,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何飞了。 见识完了这个何飞的气势,秦淮仁对他的印象立马打了个折扣,这狐假虎威的模样,让人看了就觉得讨厌。不过,想了想也是,毕竟还是80年代人情的社会,哪个老板不用自己信得过的人呢?距离21世纪的开放,还差十几年。 何飞一看自己镇住了场子,心满意得,咧嘴笑了一下,扭头瞄向了张志军这些老工人。 “我说,你们这些老工人,今天来考公了,谁来领个工喊口号?” 平时干得热火朝天的工人们,这时候一个个全蔫了,足以见得,这个何飞已经把他们全都给调教顺溜了。 再加上今天是考工选新工人的日子,哪个油滑的老工人愿意出这个头,冒这个泡。 放着这么多新来的免费劳动力,可算是遇到了个偷懒的好时候,自然没有人愿意出头,全都找机会偷懒乘凉了。 这一会儿的功夫,还是没人答话,张志军站出来了,大声回答:“我来领工,喊口号我能行。” 何飞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们以后都跟志军学习,天天吃得比谁都多,干活一个个推三阻四,今天但凡有比你们干得好的,我有几个换几个。” 这话一说完,棚子下面休息的老工人害怕了,立马跳出来了个胖墩和黑大汉,赶紧上前跟何飞表示,要主动上卡车驾包,生怕何飞给自己小鞋穿。 秦淮仁又学到了一点,即便是在满是诚朴的农民工集中的工厂里面,情商也很重要。 也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暗自提醒自己,要想在这个饲料厂里长久地干下去,那还真得罪不起这个叫何飞的小鬼。 张志军和刚才两个说要驾包的工人一起站出来了,又特意看了看秦淮仁,故意大声地说了起来。 “四胖,五对,一会你们俩驾包的时候,可悠着点劲啊!这些人都是新来的,那么沉的大包,别一个不小心,给人家腰啊背啊的,给砸坏了。” 那个黑大汉却没有好气,哼唧了一声,说起来了风凉话。 “志军,以前没见你这么好心过,今天怎么了。当初,你来这考工的时候,谁心疼过你啊?干不了这活,趁早走。” 那个胖子也接话说道:“说的是,能在这干的,都别把自己当成爹娘的宝贝疙瘩,这不是混饭吃的地方,有力气就干,干不了就走。” 来考工的这些人,听了这话,心就提到了嗓子眼里,有的人已经新生怯意了。 刚好这时候,五辆卡车满载着一麻袋接一麻袋的玉米粒和秸秆停进了厂区。 第四十四章 新工作(中) “好了,考工正式开始,今天你们要干的活,就是把这些饲料的原料卸车再上垛,然后码好。老板一会就来亲自考核,谁要是干得好,就会点名把谁留下,都懂了没有?” 何飞像模像样地把命令下达了一遍,那劲头不像是管理饲料厂的助手,倒像是首长身边的副官。 在场的人谁也不傻,都知道这个小鬼得罪不起,齐声回答:“懂了。” 接下来,四胖和六对两个壮汉就爬上了卡车,两人配合默契,分别用双手抓住麻袋的四角。 张志军站在下面主动把自己的肩膀靠了过去,四胖和六对两人晃了两下百余斤的大包扔到张志军的肩膀上。 会干活的他并没有直挺着身子,硬去接大包,而是稍微弓下腰,双膝微微打了个弯,缓解掉了沉重的大包向下的重力。 “起。” 张志军轻轻呼出了一声,步履轻盈地向前迈进了几步,一看就是对这种扛大包的工作得心应手了。然后,他双手压着肩膀上的大包扭头面向后面的一众人。 “都看见了没,干这个活得懂得卸力,别傻乎乎地站得板正,那样容易把腰给闪了。” 后面的人明白,这不是个靠蛮力能干的活,容易受伤,那就必须把腰给护好。 第一个人上前,学着张志军的样子把肩膀送了过去,驾包的四胖和六对,一起将大包卸在了他的身上。 好在那个人下盘够稳,学着张志军的样子接住了大包,跟到了张志军的身后。 “嘿,你过来接大包。” 六对冲着下一个人吼了一声。 那个人也快步上前,把肩膀送了过去。 “哎呦。” 只听见一声尖叫,那个人没有接住大包,直接被砸趴在了地上,扶着自己的腰连连叫痛。 正在驾包的六对笑出了声,满嘴大黄牙,送出去的都是看不起。 “就你这身子骨,还敢来我们厂试工,你这腰板还不够硬,哪凉快哪斜着去吧。” 四胖蹲下身子,指着下面的那个人,揶揄了起来。 被嘲笑的那个小伙子站起身来,双目泛满了泪花。 这时候,秦淮仁才看清楚,他只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孩子,瘦小的身子骨,就来这么高强度卖力的厂子找活干,可见农民的不容易。 那个被砸伤腰的孩子,气愤地把布帽摘了下来,狠狠地往地上一甩,啐了一口,就扶着腰离开了。 何飞看着那个负气远走的背影,也咧嘴笑了笑,扭头对后面的应工人员喊道:“看见了没有,没一把子力气和身子骨的,干不了这活。自己觉得自己不行的,也就别试了,自己走吧,有没有?没有的话,那就下一个。” 何飞的话刚说完,队伍里面几个瘦一点的,全都把布帽摘了下来,陆陆续续地走出了厂子。 “还有谁不行的,要走快走!” 何飞一点面子也不给留,在这里时间长了,这种淘汰大多数的场面也见识得多了。 稀里哗啦地走了一半人,剩下这些看模样还有点劲儿,准备着继续扛大包。 “快,下一个。” 四胖喊完了话,一个赤裸上身,全身黝黑的中年人上来了,虽然,他看起来不太壮,但肌肉还算结实,像是在工地上干过活的。 饶是如此,那个汉子也不敢怠慢,走了上前,使劲把自己的腰带勒紧。 秦淮仁明白,这么重的大包砸在身上,要是真不小心,真的会把腰给扭伤。 “噗通。” 大包稳稳地被他用肩膀接住,那人双膝打了个半弯,算是稳稳地接住了,在工地工作过的都看得出来,这人绝对没少在工地扛水泥粉。 很快,就轮到秦淮仁了,虽然,自己也是有些力气的,扛上十来次这样的大包倒是没什么。只怕,一直干,那人就吃不消了。 张志军有点担心,斜着眼睛看他,在心里替他捏了把汗,生怕秦淮仁受伤丢了人。 但,秦淮仁回给他的眼神却充满了坚毅,并点了一下头,就走到了卡车跟前,弓下了身子,双膝微弯。 好在,一百多斤的大包被秦淮仁用肩膀给扛了下来。 虽说,这个重量秦淮仁能负担得了,但是许久没有干过这么重体力活的秦淮仁,还是觉得有些吃力。 脚步不稳地晃了晃,使劲咬牙蓄了一股力量,站直了身子跟在了后面。 张志军看这些考工的农民全都扛住了大包,在前面领路,大声喊起来了口号。 “扛大包啊,挺起腰啊,稳住下盘,慢慢上板,一二,诶嘿,一二,诶嘿……” 跟在他后面的工人,也跟着哼唧了起来,一个接着一个地往仓库搬运大包,一麻袋接着一麻袋,把新运进来的大包摆在了指定的角落,一点点码放整齐。 转眼来到了傍晚,留在这里继续卸大包的新工人连秦淮仁在内,也只剩下了最后六个。 烈日的暴晒下,他们快要虚脱了,何飞看在眼里,把半拉子叫到了身边,交代了几句。 片刻功夫后,他就一只手端着六个大碗,另一只手拎着水桶出来了。 “辛苦了,好不容易把五车的大包卸完,都快喝点水吧,小心别中暑啊!” 听到了歇工的指令,这些干了大半天工的农民兄弟,就给得到了特赦令似的,齐整整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的甚至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再也不想起来了。 秦淮仁也是靠在屋檐下,坐着深呼吸,努力缓解已经透支的身体。 张志军端着一碗水走到了跟前,把碗朝他面前一端,秦淮仁立马捧起来,咕咚咕咚一口干了。 虽然是城市里的自来水,但他却还是第一次感觉水这么地清甜甘冽。 “咋样?淮仁哥,这活不轻松吧,能干不?” 秦淮仁把碗放下,摸了一把被脸上的汗水,有气无力地回答道:“还行,就是好久不干重活了,坚持几天,我就能行了。” “还吹牛呢,我看你啊,还能硬多久。” 说话间,一辆黑色桑塔纳开进了厂房,驾驶位下来的那个油腻男人正是王荣发。 第四十五章 新工作(下) 秦淮仁看着这个油腻的男人,记忆瞬间拉回到了陈娟和李尔东订婚的那一天,荣发饲料厂,王荣发。 未来怕是要跟着这个叫王荣发的企业家干了,也许这就是自己一生中的头个贵人。 王荣发手里拿着纸扇,边走边扇,就像是个考察基层的干部,这架势比村镇干部有派头多了。 何飞一看王荣发来了,立马笑着脸迎了上去。 “老板,你来挑工人了?” 王荣发没有理他,走到了那些汗流浃背的人跟前,就知道了,这些人就是今天来应聘工作的。 他的态度很是满意,毕竟这些应聘者在他到达之前,已经把整整五车的饲料原料卸完了。 “咱这应聘的,还剩几个人啊?” 何飞指了指秦淮仁他们几个人,笑着说道:“就剩这六个人了,这不嘛!刚把五大车的货卸完了,我看他们挺累的,就让他们歇歇工,喝口凉水。” “就他们六个,我看也没有壮小伙啊!我只要两人,这六个我怎么挑啊!” 王荣发扫了一眼,这些累得喘粗气的工人,还是摇了摇头,颇为嫌弃地表了个态。 这种资本家心里跟明镜似的,恨不得打工人领一份钱,干十个人的活。 何飞皱了下眉头,眼睛转个圈,立马想了个主意,凑上去说了起来。 “老板,这些货都送完了,要不这样,西边那个货堆子,咱们限定个时间,看哪两个扛的大包最多,就把那两个人留下。” 对于何飞的主意,王荣发不是很满意,摇着头,把他推到了一边。 用手指着西边角落的袋子,抽了抽鼻子说道:“就你说的这些个小破袋子,才多重啊,能考验出人到底有多少力气吗?我要的是真有力气的工人,别给我来浑水摸鱼的。” 一向爱拍马屁的何飞不知道怎么办了,挠着头犯起了难。 秦淮仁和张志军两个坐在角落看了个明白,王荣发显然是对这些工人还不是很满意,接下来的考核会上更大的难度。 “真正的考验来了,是骡子是马全看接下来的了,祝你好运吧!” 张志军已经全明白了,拍了拍秦淮仁的肩膀,只希望他能被幸运女神眷顾。 王荣发对着那些已经累到两脚发软的人,大声说道:“诶,你们几个,跟我进大库里面,让你们试试真正的大包。” 说完,就自己一个人先往大仓库里面去了,他那六亲不认的步伐,一看就知道是个狠角色。 秦淮仁很明白,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尽管现在自己已经累得双腿发软了,但是,想着自己现在必须要拿下这份工作也就硬着头皮,把这最后的考验给接下来。 何飞赶紧转身,对着那些应试工作的人大吼道:“来找工作的人都听着啊,这是咱们老板最后的考试了,我知道你们都想要这份工作,但是,没办法,只要两个。你们几个跟我来吧,快快快,老板最不喜欢动作慢的人了。” 几个人跟在何飞后面,小跑了几步到了仓库门前,鱼贯而入。 张志军担心秦淮仁有恙,也一路小跑追到了里面。 六个人站做一排,等着王荣发最后的考工。 王荣发四下看了看自己的仓库,最终把目光移向了最西头那,堆放了二十多大麻袋的大包,又招呼了下何飞过来,说了几句悄悄话。 何飞慢慢地点了点头,一个劲儿地念叨:“明白,明白。” 等到大老板吩咐完,他就走到了那堆大包跟前,拍着大麻袋说道:“你们考了没有,真正的考验就是这些东西,这里面全都是搅碎做饲料用的老玉米粒,平均一袋子就是一百五十斤,扛起来,踩着板子上跺。有没有力气,能不能吃这碗饭,就看你们能不能给这么大的包来个倒拔垂杨柳了。” 一听说倒拔垂杨柳,秦淮仁就知道这下可就难了,这跟刚才驾包扛大包上跺,再码放麻袋可不一样。 这完全是凭自己一个人的力气,硬生生地把一百五斤麻袋扛到肩上,然后再踩着斜搭的木板给垒到上面,就算是长年累月在工地卸水泥的老师傅也吃力。 才在烈日下面卸完了五大车饲料,早就没力气了。 除了秦淮仁和刚才那个赤膊的黑汉子以外,其余的四个人,全都把布帽摘了下来,灰溜溜地走了,有的人临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 “什么饲料厂,简直就是虐待人,不想要我们还故意为难。” …… 现在,应聘工作的人只剩下两个了,看情况不用再试也明了啦。 但,王荣发却没有松口,把纸扇子一合,指了指秦淮仁和那个黑汉子。 “别看就你们俩了,该试还是要试的,你先来吧!” 黑汉子被点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过去,只见他熟练地抓住大包一头,半蹲着身子借力一下就扛了起来。 稍微喘了口气,就扛着一百五十斤的大包上了木板,小心翼翼地生怕自己站不稳摔下来。 有惊无险地把大包送给了上去,轻轻一放,终于露出来了大白牙,咧嘴笑了起来。 那模样,简直就是非洲黑人露大白牙,滑稽得让人想笑。 “行,这哥们,我收下了。” 王荣发边说边鼓掌,接着又对何飞使了个眼色,他也跟着秒懂。 “该你了。” 秦淮仁被何飞点了一下,硬着头皮上了。 前几的路上瞟了眼王荣发,碰巧他也在盯着秦淮仁,那眼神同样是期待,只不过,他对任何来应聘的工人全都一碗水端平。 忐忑的秦淮仁蹑手蹑脚地走到了跟前,看着眼前的重物,长叹一口气,又回想起来了上一世的悲惨。 既然已经重生,索性就好好跟厄运再斗一回,于是,咬着牙,双手抱起来了一百五十斤的大包,把自己的重心向下倾斜。 在后坠的重力作用下扛了起来,尽管已经头晕目眩了,却仍旧凭借强大的意志力,踩上了木板,五步之后,秦淮仁赢了。 王荣发这才满意地笑了。 “我认得你,秦淮仁,好,收下。” 第四十六章 徐美玲还是徐天凤 秦淮仁融入得很快,才来没两天,就跟大家伙打成了一片,除了扛大包和睡觉的时候,他就给工友们说书讲故事。 这些卖力气的农村人,也就秦淮仁一个大学生,数他懂得多,况且电视机还没有彻底普及起来,唯一的收音机还时不时地故障一下。 听秦淮仁说书,就成了这群农村汉子少有的娱乐项目。 特别是半拉子这个愣头青,天天缠着秦淮仁,就连睡觉也守着他,为的就是听秦淮仁给他说故事。 从春秋战国再说到三国混战,接着就说到隋唐风云,最后就是鸦片战争。 大家都说秦淮仁这书说得好,可秦淮仁却十分谦虚,硬是说那是自己学到的历史知识,再加上点野史,瞎说出来给他们听个乐呵而已。 这天,刚收工,秦淮仁刚打完饭,蹲在房檐下边吃饭边跟工友们说笑。 一个妖娆又妩媚的女人扭着胯朝他们走了过来,那飘逸的长发,就像勾人的青丝,把一众工人的眼睛给勾住了。 这群浑身汗臭的汉子们,不吃饭了,也不吹牛了,全都盯着这个女人流着哈喇子。 等那个女人走近的时候,秦淮仁吃了一惊,吓得自己手里的饭碗差点摔了。 “徐……美……玲……”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上一辈子的冤家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冤家路窄,可就没想到,竟然会窄成这个样子。 自从,三年前,徐彪被强行罢免,自己上位后,秦淮仁再也没有和徐家有过交集,让他始料不及的是,竟然会在省城郊区的饲料厂里,再次与前世冤家不期而遇。 一看到徐美玲,秦淮仁整个人都不舒服了,他永远也无法忘记,徐美玲上辈子是怎么对待他的。 直到自己成了残废,自己最后的一点血被榨取完,再被扫地出门的可怕经历,他不会忘。 “徐美玲,是徐美玲,该死的徐美玲。” 秦淮仁用以愤怒的眼神,一直盯着这个恶毒的女人,还在一直咬牙切齿地谩骂。 半拉子捶打了一下秦淮仁,说道:“淮仁,你管她叫啥?” 秦淮仁先是一愣,右手捏着筷子,指向那个女人。 “她啊,她不叫徐美玲吗?” 蹲在秦淮仁右边的六对,哼了哼,敲了下他的头,开始纠正。 “你别瞎说啊,这可是我们的老板娘,人家叫徐天凤。” “徐天凤?” 还是不太相信的秦淮仁,又细细打量了起来这个一颦一扭的女人,她的模样和姿势像极了徐美玲。 越看越觉得像,秦淮仁十分笃定这个女人就是徐美玲,上一世他可是跟徐美玲有过三十年夫妻经历的。 他对徐美玲的恨意如此之深,是绝对不会认错人的,只是不知道她又是怎么跟王荣发结婚生活在一起的。 “不可能,这个女人我太熟悉了,她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认识她。她就是徐美玲,他不是你说的徐天凤。” 秦淮仁十分笃定,因为他对徐美玲太了解了。 “秦淮仁,你别瞎说了,她不是你说的徐美玲,人家就叫徐天凤。老板和她结婚的时候,我们都去了,婚礼现场的充气拱门就贴着人家的大名呢,你说这还能有假。” 就算秦淮仁很肯定,半拉子还是予以坚决否定。 正在秦淮仁拿捏不准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走到了张志军的跟前。 “志军啊,我家院子又脏了,下午没活了吧,来我们家给扫扫院子吧。” 那个搔首弄姿的女人,摔了下头,借着习习微风,一股洗发液的清香随风吹进了众人的鼻腔内,沁人心脾,更让人陶醉了。 “徐美玲,你还是那么风骚!” 六对又推了一把秦淮仁,有点不高兴了。 “你小子别瞎说,这骚婆子可不是省油的灯。老板最疼的就是她了,我跟你说吧,老板就是看她年轻漂亮,这才跟原配离婚娶了她的。诶,跟你说啊,现在她待见的就是你的好哥们张志军,我知道,这样的女人谁都喜欢,但你别惦记了。” 六对刚把话说完,半拉子又把嘴巴凑到了秦淮仁的耳边,把手挡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跟你说,在这干活,你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个骚婆子,上次何飞就是跟她顶了两句。老板差点就把何飞开除,请他回家去吃老米饭呢!”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徐美玲哪怕嫁给了大款,也改不了心狠手辣的秉性。 她对秦淮仁如此,对别人也是如此,要说什么是红颜祸水,徐美玲给诠释了个彻底。 “志军,你装什么傻啊,我叫你呢!我家院子都一个多月没打扫了,脏死了。” 徐天凤刚把话说完,就两手一叉腰,对着张志军挤眉弄眼。 “哦,老板娘,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啊。” 张志军又被点了一次,不好意思再装傻了,只能乖乖地站起身来,赔了个笑脸。 徐天凤这才心满意足地对张志军用手比了个心,说道:“说话算数,我在家等你。” “哼,徐美玲,你还是那样,沾花惹草,不顾风化,你这只破鞋。” 秦淮仁心里骂着她,饭也不吃了,悄悄地跟在了张志军的身后,他倒要看看,徐美玲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就这么一路尾随,拐了三个胡同总算到了,走在最前面的徐天凤在进大门前,缓缓地转身。 在即将转身的那一刻,眼疾手快的秦淮仁,赶紧藏到了路边的木柴堆后边,透过缝隙观察着她的举动。 原本,还以为徐天凤会收敛一点,哪知道她竟然在大门口就把两条胳膊搭在了张志军的肩膀上又是搂又是亲。 “难道,真的是我看走眼了,她真的是徐天凤,不是徐美玲。” 秦淮仁的印象里,徐美玲虽然爱搔首弄姿,但却不是这种明目张胆的放荡,还是有所收敛的。 而且,张志军虽然一直很迷徐美玲,但傲娇的徐美玲却一直没有把憨厚的张志军放在眼里。 一时间,秦淮仁也不敢肯定她是不是徐美玲。 第四十七章 老板的糗事 一个小时过去了,秦淮仁在外边焦急万分,先不说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徐美玲,80年代的人思想那么保守,勾引人家的妻子,那可是能出人命的。 要是城里的人偷腥,秦淮仁还能理解,毕竟城市发展快,相比于封建落后的农村思想更开放,更前卫。 老实巴交的张志军竟然也干起来偷人这套了,难道真的是人饱暖思淫欲? 张志军总算是出来了,徐天凤也跟着把头从院门里探了出来,对着离开的张志军打了个飞吻。 “志军,你真棒,回头我就跟你们老板说,把你安排到我这里,给我好好干三天活。” 说完,她就把头收了回去,碰住了院门。 精力消耗过度的张志军慢悠悠地超前走着,被躲在一边的秦淮仁一把拉到了角落里。 “张志军,你给我过来,你给我说清楚,你这个二愣子,你怎么能跟徐美玲勾搭上?你不知道吗,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你不要命啦!” 秦淮仁一只手揪着张志军的耳朵,一边埋怨地骂着,他心知肚明,跟这样的女人勾搭上了没有好下场。 那个刚泻火后的张志军没多少力气了,只得被秦淮仁像抓小鸡一样给捏着,一脸无奈。 “张志军,你快说,你这大中午,趁着人家男人不在家,你进人家家里到底干什么了?” 秦淮仁捶着他的胸口,一脸不满意,用讯问的语气质问了起来。 “哎呀,老板娘啊看我干活细心,这不让我去他们家扫个地,再擦擦桌子什么的!” 别人说话不脸红,但张志军是个实在人,一说假话表情就扭曲,那脸红得跟擦了胭脂似的,说没说假话,全都写在脸上了。 “志军,咱们俩什么关系啊,你真以为你骗得了我,你就瞎说吧!快说,你到底去人家家里干什么娶了,你不知道这容易被人家说闲话,惹是非吗?” 张志军把头低了下来,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无地自容的他,随口反怼了一嘴。 “你瞎说什么,寡妇门前才是非多呢,人家男人还活着呢,你这是要咒老板早死啊!” 才把这话说完,张志军就跟着抬不起头了,只能低着脑袋,蹲下身子,不敢正眼看秦淮仁。 越是这样就说明他越心虚,还真没准那个徐天凤就是徐美玲呢! 敏感的秦淮仁实在是不敢想象,幸亏她没有看到自己,要是被她认出来了,自己是秦淮仁,碰巧徐天凤就是徐美玲,那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万劫不复了。 但,毕竟自己没有证据,更不能百分之百地肯定老板娘就是徐美玲,也只有苦口婆心地劝起来了张志军。 “志军,哥会害你吗?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兄弟,咱们什么东西都一人一半,我会害你?你也不看看,那个女人长得像谁,都说他叫徐天凤,谁知道是不是徐美玲呢?” 这话就像是触碰到了张志军的神经线一样,他也不蹲着了,立马站起身子,捂住了秦淮仁的嘴巴,开始小声说了起来。 “这话可不敢乱说啊,我跟你说啊,她就是徐美玲。” 一阵晴天霹雳打来,击中了秦淮仁的中枢神经,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冤家路窄果然,前世的头号仇人,又出现了,还是以自己老板夫人的身份出现。 秦淮仁不敢想象,接下来要怎么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好不容易靠着沈祥瑞在村里斗翻了她爹,却没有想到在省城里打拼的时候,阴差阳错地又被徐美玲压了一头。 “啥?徐天凤真的就是徐美玲,哎呀,你个臭小子,你个憨批,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你们老板的夫人,是这个蛇蝎心肠的徐美玲,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秦淮仁气得狠狠踹了张志军一脚,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懊悔。 “呀,你这又怪起我来了,是谁一开始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哭着闹着求我,让我跟老板说好话,来饲料厂扛大包的。我跟徐天凤来往又不密切,哪知道,你这么敏感。” 张志军说得自己挺无辜,秦淮仁也就不好意思再去埋怨他了,事到如今,既然已经入局抱怨已然无用了。 重活一世,命运依旧多舛,秦淮仁已经看开了,躲是躲不掉了,只有小心的有一天过一天了。 城里的生活那就是钩心斗角,人斗人的社会,平时得巴结好何飞这个小鬼,免得被人家穿小鞋。 日后在饲料厂更得夹着尾巴做人,虽然,徐美玲来饲料厂很少,但只要是她来,就总有撞见秦淮仁的时候。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时候,别说收场了,搞不好真的要弄个你死我活。 “行了,志军,你以后还是尽量跟徐美玲划清界限吧,她什么人我就不说了,而且,她还是咱们老板娘呢!纸包不住火,万一,哪天你让老板撞见,你们俩搞那事,还有你的好果子吃吗?王荣发也不是心善的主。” 谁知道,张志军非但没有听劝,反而把胳膊搭在了秦淮仁的肩膀上,窃窃私语了起来。 那神秘的样子,彻底让秦淮仁弄不明白了 “诶,我跟你说,真不是我张志军管不住自己的下边。是那个……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老板有个很糗的事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徐美玲不检点,王荣发也有故事,倒是让秦淮仁来了些兴趣。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要是真的知道了对方的痛点所在,那也算是有个王炸。 “老板啊,那个方面不行!他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而徐美玲呢,才二十四周岁,正需要被人关怀的时候呢!你说,老板满足不了她,那徐美玲不跟守活寡一样吗?” 确实,徐美玲克死了第一任挖煤的丈夫后,好久没有结婚了,但她又想傍大款,可惜这个大款,家里那套不行。 可不,就需要一个精力旺盛的男人满足一下吗? 秦淮仁彻底明白了,张志军是怎么堕落了。 第四十八章 水手 秦淮仁拉着张志军坐了下来,又开始促膝长谈。 “志军,咱们这个饲料厂三十多个工友,徐美玲怎么就拉着你啊!我看六对他们几个人,也挺壮的,估摸母胎单身到了现在了。是因为,你们是一个人村的吗?那更不对了,在村里认识的时间很长了,她也没对你感兴趣过啊!” 张志军苦恼得不行,只得捶足顿胸,不是不想说,是真的很难开口,但是想了想,还是把话题岔开了一点。 “你知道工友们都怎么说我的吗?说我是被老板娘包养的男小三,哎,也怪王荣发,谁让他喂不饱自己的婆娘。” 张志军有点崩溃,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这样生于60年代成长于80年代的农村青年,也是很在乎三纲五常的,被人家议论心里肯定难过,只是大错已经铸成。 其实,徐美玲什么样的人,张志军心里也明白,那是个刁钻刻薄,嫌贫爱富的主。 以前,自己的爹是村长,在村子里作威作福,也算是衣食无忧,还能有点小阔气。 后来,秦淮仁取代了他爹,就到省城傍大款,她运气也不错,傍上了王荣发这样的暴发户,可就难为了秦淮仁和张志军。 “就算你饥渴难耐,你也不能跟徐美玲上床啊,一旦你跟她做了事。那你,一辈子也摆脱不掉这个尾巴。” 秦淮仁恨铁不成钢,眼神里全是对张志军的失望。 确实,张志军憨厚老实,但却很要强,眼看着同班同学秦淮仁出人头地,自己却还在村子里搞大棚。 也就是吃了两三年的利润,再往后面就不行了,只得到城里打工,可是,最后面对着徐美玲的勾引,还是沦陷了。 要说不后悔,那是假的,只是要强的张志军也听不进去秦淮仁这么说自己。 “秦淮仁,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先把你自己的那些事处理好再说吧,那天在饭馆里,咱们互诉衷肠,陈娟跟你青梅竹马,结果成了人家的新娘。人家男人都那么侮辱你了,你还跟个孙子一样,屁都不敢放一个,我不是男人,你就是吗?” 这番话对秦淮仁的打击不可谓不重,陈娟恰恰又是秦淮仁的软肋,这下秦淮仁也绷不住了,立马翻脸,右手薅住了张志军的衣领。 “你小子,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那双红红的眼睛,盯着张志军,拳头已经握紧,眼看大战即将爆发。 “我说你怎么了,自己的女人看不住,被人家撬走了,还让那个男人给羞辱,真跟咱们村的男人丢脸。” 张志军刚把话说完,就一把掰开了秦淮仁的手,那样子丝毫不虚,也做好了干架的阵仗。 秦淮仁没有给对方机会,对着张志军的脸上就狠狠打出了一拳。 “好你个秦淮仁,你来真的,我不能不防卫吧!哼!” 说完,张志军也上前跟秦淮仁扭打在了一起。 两个极度自尊的男人,梨花带闪电地动起手来,你一拳我一脚,冲着对方的身体互相招呼。 还是张志军更强壮,一巴掌呼在了秦淮仁的脸上,当时,就把打他打蒙了,眼冒金星的他倒在了地上,嘴角挂着了一道血痕。 张志军又是一拳想要挥过去,但,却闪开了秦淮仁,打在了他头顶上方的杨树上,怦然有声。 “哎,我打累了,你小子嘴真贱,说你还不服气,跟我动手。你打得过我吗?” 张志军大口穿着粗气,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象征的意思是和好如初。 兄弟哪能记仇,打都打了,气也消了,秦淮仁看对方先渗出来了友谊的右手,也就顺着台阶下来了,把手伸过去。 一把拉起来后,心情也好多了,不良情绪就是要发泄,只不过他们两个属于能动手就不吵吵的那种。 “你和我都是可怜虫,其实,秦淮仁你比我还是强不少。好歹,陈娟真的心里有你,还有那个跟你一起在饭店打工的宋慧丽,对你也有意思。而我,是真的没人喜欢,要不是那个……谁愿意跟徐美玲这破鞋上床。” 张志军哭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哭起来像一个孩子,心里压抑着太多不甘心和情绪了,男人真的很刚强吗?其实,也需要关心。 这句话也说到了秦淮仁的心里,他把肩膀搭在了张志军的肩膀之上,冷笑了一声。 确实自己的女人缘要比张志军好,但更痛苦的是自己这种爱而不得的感受,明明跟陈娟是很好的一对恋人,结果,陈娟嫁给了李尔东,一个陈娟根本不爱的男人。 这对于陈娟来说很残酷,可以说是一场把美好的事物毁灭给人看的悲剧。 宋慧丽同样长得很标致,只是同样来自农村的她不会打扮自己,才显得自己土气了一些。 “哎,你真以为我比你强啊,我承认宋慧丽对我有好感,但我们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也没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说真的,除了陈娟外,我真的很难再喜欢上别的女人了。” 秦淮仁满脸无奈,斜着眼睛看着夕阳的余晖,本来自己是有着雄心壮志,发誓要在省城打拼出一片天地的。 只不过,现在却开始儿女情长了起来,为了感情,期期艾艾了起来。 想到了这里,秦淮仁用手给张志军擦了把眼泪,像哄孩子一样劝慰了起来。 “志军啊,你来省城为的是什么啊?是为了挣大钱,还是为徐美玲这么个破鞋?” 这话又一次点醒了张志军,他的初衷就是在省城里面混出个人样,给家乡人看一看。 “不用回答哥了,让我替你说了吧,咱们俩好好地村干部为什么不干了啊!还不都是向往大城市有钱人的生活嘛!为了以后出人头地,荣归故里。咱们去卡拉ok唱歌去。小时候,咱们俩最爱唱什么歌?” 一句话又把两个人的节拍合到了一起,默契地一齐脱口而出。 “水手。” 秦淮仁和张志军肩并着肩,往市区走去,嘴里还哼哼着。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第四十九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秦淮仁和张志军两个人,在市区喝了个酩酊大醉,借着酒意又在卡拉ok里,吼到了大半夜。 唱到一半的时候,秦淮仁再也撑不下去了,断片在了卡拉ok厅里。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一只手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吃力地坐了起来,四下扫了扫,职工宿舍里除了他,就是那个鼾声如雷的张志军。 他只记得昨天喝了不少,以至于怎么回来的都不记得了。 “淮仁哥,你醒啦,哎呦喂,你和志军哥昨天不打招呼就到市区喝酒唱歌了。要不是人家打电话到厂子里,你们俩就真的睡在大街上了,快跟我去找何飞吧,要不然你可就惨了。” 半拉子说完,就去打了一盆清水,洗了一把毛巾递给秦淮仁,等他擦完了脸,就跟着半拉子出去了。 秦淮仁在心里琢磨,怎么跟何飞交代,自己已经在厂子里干了一个多星期了,还没有找机会拜一拜这个饲料厂的小鬼。 虽说,何飞就是仗着自己那个做厂长的舅舅狐假虎威,可县官就是不如现管。 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月收入大几百又管吃住的工作,哪能因为这么个小事就失去呢! 至于,王荣发虽然是饲料厂的老板,但却是个只知道享乐不操心厂子的混子。 要真的是打算在这家饲料厂干下去,那就不得不维护好这个贪财的小人。 等他跟在半拉子的身后,进到了办公室里,就看见何飞靠着转椅,双脚翘在办公桌上,悠然地抽着烟。 越是亲近领导的人,就越在领导不在的时候,装领导。 何飞算是把职场小人这个角色给演活了。 “飞哥,嘿嘿,秦淮仁来了,按照您的吩咐,他一醒,我就给叫过来了。” 何飞冷哼一声,把抽得只剩烟蒂的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依旧是原来那个姿势,只是语气很傲慢。 “半拉子,这没你的事了,你去忙吧,等张志军醒了,再领过来见我。” 很会来事的那个小个子,赶紧咧嘴笑了笑,陪着笑脸出去了。 能看出来,何飞是伺候王荣发的,那个叫半拉子的是伺候何飞的。 “秦淮仁,你才干几天啊,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去市里玩去了,还带张志军去玩。懂不懂事啊?” 秦淮仁早就猜到了何飞会刁难他,心里正在盘算怎么回答这个颇有心机的家伙。 高情商的回答,就是先认错,秦淮仁已经深谙此道理了。 “飞哥,实在对不起,请你理解下,我跟志军那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来省城都好几年了,你看,我们俩这不想着去见识下大城市的风景嘛!” “哼!” 何飞抽了下鼻子,像秦淮仁这样的给自己找理由的回答,真是不高明,又继续开始了敲打。 “你啊,别找借口,老板给你发工资,管你吃饭住宿,你还有什么好挑剔的?难道,花钱雇你就是偷懒的吗?跟你一起应聘进来的那个黑汉子,叫……姜庄,对姜庄,你看人家怎么干的,哪天不卖力啊,一天假都没请。”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秦淮仁心知肚明,要是再给自己找借口不正面接话,只怕不是穿小鞋这么难受了,很有可能会被吹耳边风,借机会把自己开除了。 早就听张志军说过,何飞这小子阴得很,吃人不吐骨头,一旦哪个工人被他抓住了软肋,那免不了要被拔掉一层皮。 与此同时,秦淮仁也明白,自己该对他进行表示了。 把手伸进了兜里,摸出来两张大面儿的钞票,一张五十元,另外一张一百元。 刚要把五十元老老实实地孝敬上去的时候,还是把钱收了回来,换成了那张百元面额的钞票。 “飞哥,真不好意思,再怎么说,我也不该旷工。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昨天算我旷工,另外,我这还有一百块,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认个错,还请你以后大人有大量,多多提携我啊。” 秦淮仁自从在村里做了村长后,除了对顶头上司沈祥瑞有点卑躬屈膝外,还是第一次对这么个不是人物的人这么卑微。 再厌恶何飞又能怎么样,眼下他很需要这份工作,必须要把这份工作保下来,才有机会发展。 秦淮仁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让自己发迹的机会,很快就要到了。 按照他上一世的记忆,80年代末期会有一场禽流感,对家禽养殖业将会是致命的打击,只要能苟且住了这段时间,让他留住这一仓期货,就能发家。 一看见百元大钞,何飞的脸色立马好看了起来,赶紧把翘在桌上的脚放了下来,陪着笑脸招呼他坐下。 “嘿嘿,淮仁这不算什么事,以后注意就好了,你也知道的,我舅舅啊是厂子。但他忙啊,所以,只能我代管,老板这么信任,我可不得操心啊!” 秦淮仁心知,何飞这是给自己刚才那不逊的说辞找借口,早就把他看得透透的。 之所以秦淮仁,能把何飞看得透透的,还要感谢自己第一次住看守所,那个管教给他上的课。 于是,毫不犹豫地把兜里的另外一张五十元钞票也掏了出来,送到了跟前。 “飞哥,我理解,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虽然是农村出来的,但我上过大学,也算是有点见识和知识。半拉子虽然对你忠心,但城府不够,要不……你看我以后给你当个参谋。” 人精的何飞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看他那龇牙咧嘴的样子,可想而知,他是在王荣发那里受到过多少窝囊气。 要不然,也不会真享受被人捧着的感觉了。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行,你够懂事的,不愧是大学生,以后啊,你是我何飞的弟弟,自己人。” 秦淮仁算是成功进入了何飞的阵营之中,成了一根绳索上的蚂蚱。 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碰见了昏昏沉沉的张志军。 与秦淮仁不一样的是,他却很硬气,看来徐美玲不白睡。 第五十章 盘店(上) 热火朝天地干了大半天,可算是把当日的活干完了。 今天工作的量巨大,除了张志军和秦淮仁都累得躺在床上,不想挪动,稍有点力气的也只能在床上叫苦不迭。 “这一个月六七百块,可真不好挣啊。” 秦淮仁埋怨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刚喝完,就看见张志军火急火燎地朝他走了过来。 “喂,你小子就是艳福不浅,陈娟嫁人了,但是,那个叫宋慧娟的又打电话找你了。”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的,秦淮仁一下子来了精神,猛地站起。 也就是这一下子,他忘了他睡的是下铺,起身又太猛,硬生生地把头顶撞在了床板上。 “砰……” 听声音就知道多疼,秦淮仁龇牙咧嘴了好久,才开口。 “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啊?” 张志军以为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不忘揶揄。 “德行,给我装,也不知道你小子有什么能耐,把小姑娘哄得一愣一愣的。当然是想你了呗,约你见面,说了,地方就是你原来打工的那个小餐馆,抽个空去吧。” 说完,也没有再搭理秦淮仁,扭头往自己的床铺走去,朝床上一趴,就不再动了,一眨眼的功夫,呼噜声就起来了。 留下懵逼的秦淮仁,开始胡思乱想,80年代读大学的还是少数,城里的打工妹可以说是全都迷恋上了读过大学的农村娃。 不过,确实也是,自己打工三年,宋慧丽也给了他不少情感慰藉,半个月不见了,还真有点想她。 可,毕竟是太累了,也没有再想什么,决定好明天收工后就去见一下宋慧丽。 秦淮仁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好在,第二天的装卸大包不多,秦淮仁他们早早就把大包卸到了仓库里,就等着明天再把收购来的老玉米粒,跟今天的一混合打碎再装包了。 人虽然还在厂子里面但是秦淮仁的心思早就飞走了,宋慧丽的邀约早就惦记上了,简单对付了几口饭,他就骑上饲料厂的公用自行车朝自己打工的那家叫幸福居的小餐馆去了。 等他刚骑到幸福居跟前,把自行车挺好,就听见老板娘在里面扯着嗓子跟人家谈盘店的事情。 秦淮仁本能地站在了外边,扒着窗户听里面的热闹。 “哎呀,杜老板,你看我这个店还满意不,虽然店面小,可是这个位置很好啊。好处就体现在了这个位置,咱这北面不到一公里是师范大学,正西边不远就是蔬菜批发市场。虽然,没什么大户,但是每天卖个炒饼、面条、饺子什么的,也够你赚小钱的。” 老板娘的生意经盘算得真好,以秦淮仁对她的了解,他们这个老板娘确实有生意头脑,只不过,可惜在了她的心思不再做生意上,一天到晚她不是打麻将就是喝酒,活脱脱一个守着金窝不珍惜的社会废柴。 幸福居这家小餐馆确实是开在了好位置,守着大学城和蔬菜市场,人员流动大,来他这里大多都是消费一两块钱吃一顿炒饼或面条的工人和学生团体。 可,就是这样,每天也有上六七桌人,吃上五六道菜的人。 那就多亏了那些采购蔬菜和粮食的大户,成交上不大不小的一单生意,就来幸福居买醉一回。 “杜老板,这饭店的顾客基础,我已经打好了,包你接手就盈利。要不是,我最近打麻将输得太多了,我也不舍得这么便宜把它给盘出去不是?” 老板娘这话倒是不假,平时就是太爱打麻将,一整天泡在棋牌室里面都不出来,只是晚上到馆子里再把当天的营收一拿! 再投资到赌博的无底洞里面去,这样,多大的家业也会被她这个败家娘们给败光。 这一次,是铁了心卖餐馆,杀鸡取卵了。 “老板娘啊,位置是不错,只是把你的这些个桌椅板凳不太强,我还得换好的,得折价。” 一个中年男人操持着浓厚的南方口音开始在鸡蛋里面挑骨头。 “你瞧你这话说的,别的不说,就这椅子,也就用了小半年,就是稍微有点小旧!” 老板娘也不傻,知道这个来收店的南方人有意盘下来她的营生,但凡是找出来点小瑕疵,就可以跟她讨价还价。 不得不说,南方人很会念生意经,北方人没有那么多心思缠绕,要么一狠心答应,要么直接发怒将对方扫地出门。 “老板娘,杜老板,天太热,来喝口茶水。” 宋慧丽的声音传了出来,秦淮仁把头朝里面探了过去,她已经憔悴了不少。 自打秦淮仁这个小时工离开幸福居以后,这跑堂加帮厨的工作全都成了宋慧丽的工作,像她手脚这么麻利的女服务员,真的不好找。 算是彻底把农村人的吃苦耐劳给演绎了出来,秦淮仁看着她那憔悴的模样,心里有点难过。 那个姓杜的老板,用手里的纸扇,端了一下宋慧丽的下巴,摇了摇头,开始抱怨。 “就这个服务员,哎,这质量太次了点,瞧她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农村来的。那个谁,你去把你们的厨子给我叫出来,我看看啊!” 老板娘已经面露难色,但还是使唤着宋慧丽,说道:“听杜老板的,去把乔彬彬给我叫出来。” 宋慧丽尽管是一脸不悦,但还是转了个头去厨房了。 秦淮仁看着这个趾高气扬的南方老板,真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拳。 “我说老板娘,你这个服务员真是质量太次了,我真要是把你的店盘下来,怎么不安排上两个十七八岁的川妹子啊!秀色可餐知道不?” 杜老板又开始嚼舌根了。 说话间,宋慧丽领着做饭的师傅出来了,还是那个肥头大耳的乔彬彬。 这个乔彬彬,东北人,跟秦淮仁一起打了三年工,平日里俩人关系还算过得去,就是为了宋慧丽,乔彬彬会吃一些醋。 杜老板看了一下乔彬彬,又挑起来了毛病。 “我说老板娘,你看你招的是什么厨子啊?” 乔彬彬登时翻脸,眼睛瞪得老大。 第五十一章 盘店(下) “我说胖子,你瞪我干什么呢?说你说的不对啊,这么大的个子,肚皮又那么大,说说吧,这得吃多少饭啊!这不一个饭桶嘛,挣多少钱才够养你这个厨子。” 直性子的乔彬彬哪受得了这么消遣,使劲拍了下桌子,回厨房里抄起擀面杖,对着姓杜的老板大声喝道:“嘿,你个南蛮子,你说我是胖子,你找死吧,给我滚!老子吃多少,碍你小子啥事!我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怎么着了?” 宋慧丽赶紧上来栏架,挡在了他们俩中间,生怕打起来。 秦淮仁很清楚,乔彬彬要是发起火来,可不是一两个能按住的,上次就是因为有个客人冲他的脸上吐了口痰,惹恼了他。 上来就把人家一个过肩摔,然后就是人家身上两脚,硬是干断了两根肋条。 被警察请进看守所住了一个多月,最后还是花了三千块钱,这才算是破财消灾了。 有了这么个教训,乔彬彬还是不长脑子,依旧改不了他那个好冲动的脾气。 “嘿,老板娘,你看见你这个厨子了没,咋的,拿擀面的棍子要打我啊!我还真没见过这阵仗,我跟你说啊,这个店啊,我不盘了。” 眼见那个姓杜的老板就要走,老板娘这下可着急了,赶紧边拉边劝。 “别,别,别呀。你可别走啊,我这个店就等着你来收呢,要不价钱咱们再好好商量。” 姓杜的老板,眼里冒出来了精光,这个欲擒故纵的计策成功了,嘴角微微上扬,得意一笑。 秦淮仁气不过想要站出来,揭穿这个阴险的生意人。 可想了想,毕竟还没有谈成盘店交易,还是先看看看吧,等到他们快要谈成的时候,再出面搅黄也不迟。 于是,他在外边继续看热闹。 “嘿,行,老板娘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再考虑考虑!但是,这个胖子我不能要,我啊养不起这么肥的厨子,别想端我的饭碗。等我把这家店盘下来以后,我立马开除这个死胖子。” 杜老板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在外边坐了下来,喝着仍有余温的茶水。 乔彬彬有点不明白,问向了宋慧丽:“喂,慧丽,盘店是啥意思。” 宋慧丽急得没有回答他,只是狠狠地在乔彬彬的胳膊上掐了一把,疼得乔彬彬龇牙咧嘴。 杜老板白了一眼乔彬彬,骂骂咧咧的样子早就开始了算计。 “老板娘,瞧你这样火爆的厨师,你说谁愿意来这里吃饭啊?我啊,不吃东北人的饭,我盘了店,就改成川味饭馆,只有川菜才是这个。” 比出一个大拇指,看似捧川菜,其实是损贬在场的众人,他的话已经惹得在场众人很不高兴了。 老板娘也懒得磨嘴皮子了,干脆把最后的话说出来了。 “行了,杜老板,你到底要不要盘我的店啊。只要你把我的这家店给盘下来,那你想怎么着,那就怎么着。” 混了商界多年,早就猴精的杜老板,也明白,老板娘也算是到极限了,真的不能再逼了。 什么买卖不成仁义在的话,说说而已,没有人真当至理名言。 秦淮仁是太清楚不过了,从自己搞烧烤摊,带头搞蔬菜大棚,当村长,再读大学…… 哪一件事没了钱能行?人就得有钱,没有钱,谁会把你放在眼里呢? 杜老板也知道,价已经杀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谈价钱的事情了。 “杜老板,我是北方人,爽快实在。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这店刚开业的时候,也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好好操持了一阵子呢!少说也有一万几千块!你开个良心价吧!” 那个精明的南方人,嘴上依旧不饶人,还在心里盘算,想着最后这一哆嗦的时候,再狠狠杀一把价。 “七千,一口价,你接受,我现在就给钱,要不就拜拜。” 老板娘一听这个价,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但想着自己能早点把自己欠的赌债给还了,只能再赔上笑脸了。 “不行,你给的这七千,也太少了点,我这已经是亏本盘店了!你就不能再多给点,你们南方的人享受了第一波改革的红利,别那么小气不行?” 眼看着这个姓杜的蹬鼻子上脸,已经在价格上让了很大步了,他还在杀价,再这样下去,这幸福居岂不就成了白给的了。 “老板娘,你咋就不开窍,你几年前开的店是投资了一万多,但是,现在这店已经是二手的店了,那得折旧不是吗?七千块不少了。再说了,你这是断不了人来吃饭,可是生意也不红火啊,每天卖的不是炒饼就是面条的,卖那些芝麻绿豆的小钱,我都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本!” 杜老板已经拿捏住了老板娘的心里,心里已经是乐开花了,就等着把老板娘忽悠到位签字给钱了。 秦淮仁看时候到了,就走了进来,装作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老板娘啊,你要把幸福居给兑出去,怎么不早说啊?我早就想把你这点盘下来了。我跟你说,千万别信这个南蛮子的话,他就是抓住了你着急脱手,才给你使劲杀价呢!” 这句话,算是说进老板娘的心窝子里了,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餐馆,贱卖出去已经很心疼了,临卖的时候,还得让人家割一刀肉。 老板娘自己也清楚,要不是自己的赌瘾太大,太懒散不想操心,这家不起眼的小餐馆,也是能挣一些小钱出来的。 碰巧,秦淮仁把话这么一说,她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 姓杜的眼见秦淮仁过来搅局,也跟着跳了起来。 “拿来个毛小子,你来搅闹。” “诶,姓杜的,你别管人家是谁,你说到底给多少钱。” 杜老板一看这情形,也算是横了一把。 “再加五百七千五。” 老板娘火了,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大吼:“滚,你给我滚,店就算倒闭了,也不兑了。” 轰走了灾星,老板娘白了一眼秦淮仁,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要真想要这店,一口价八千。” 第五十二章 合伙经营 “八千……成交。” 秦淮仁听到了老板娘的报价,只是稍微考虑了一刻,就答应了下来。 一听秦淮仁答应得如此干脆,老板娘有点后悔,换了口风,从新开了个价。 “不行,加一千,九千块一口价,你能拿出来,我就把饭馆兑给你。” 说完,就抽了把椅子坐下,翘上二郎腿,淡定地喝起来了茶水。 虽然,老板娘咬定了成交的一口价,但骨子里还是不相信,这80年代末的城市职工的人均工资也不过才三四百元而已。 九千块钱,那可是一个从城市居民家庭不吃不喝一年的所有收入。 况且,那个年代没有那么丰富的文娱消费,什么快餐外卖还有互联网快销产品,是下个世纪的事情了。 老板娘摆出一副臭脸甩给了秦淮仁,阴阳怪气地说道:“秦淮仁,你小子要是真能把九千放这,老娘这饭店啊,立马改你的姓。条件啊,那就是你得给现钱。” “就是的,秦淮仁别吹牛了,你一个农村来的大学生,才来社会上干了几年啊。” 乔彬彬揶揄完了秦淮仁,立马换了一张嘴脸,朝向了老板娘,嘿嘿一笑,道:“老板娘,您消消气啊,秦淮仁是读书太多读傻了,他哪拿得出来九千块啊!再说,刚才那个南蛮子,走了更好,他啊就不是个好鸟,真就是瞅准了你着急把饭馆盘出去,来故意杀价的。” 谁知道,乔彬彬的热脸贴在了冷屁股上,恼火的老板娘把喝剩下的半杯茶水,对着乔彬彬泼了过去,前半身都被打湿了。 “嘿,乔彬彬你什么心思啊,要不说我不会做生意呢!你说我怎么就那么眼瞎,没有看出来,你比别的厨子吃得多呢!” 严肃的气氛瞬间被这个冷笑话给打破了,秦淮仁差点没有绷住,给笑出来。 这句话虽然滑稽,但却是大实话,乔彬彬一米八的大个子,二百斤的体重,吃饭还真是把好手。 像秦淮仁他们的工友那样,个个是卖力气干重体力活的,吃得多很正常。 偏偏这个乔彬彬是个另类,他的胃就像是个无底洞,一顿饭能吃三碗面条,顶得上两个壮小伙子和三个小姑娘。 对于乔彬彬吃饭这事,老板娘没少损他,常说他是饿死鬼投胎。 碰了一鼻子灰的乔彬彬,耷拉着脸,回厨房忙活去了。 “呦呵,说你两句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你爱干不干,老娘啊,以后不干这家饭店了。” 接着,又瞅了瞅秦淮仁和宋慧丽,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 “以后,这家店的老板就是秦淮仁了,说好九千就是九千,你什么时候把钱拿来啊?” 秦淮仁见老板娘铁了心是要把这营生给交接了,也就没有了顾虑,当即表示要幸福居。 “说话算话,九千不二价,你给我三天时间,我给你把钱拿来!” 老板娘也没有再说什么,起身拎起来了包就要走,却让秦淮仁叫住了他。 “老板娘,你先别走啊。这不是三天后再给你交钱嘛,中间这两天的生意呢?你还管不管了,算谁的?” 那个着急去打麻将的女人,头也没有回,只是站在原地随口回答了一嘴。 “这店以后跟着你,姓秦了,这几天挣多少钱,在你了,得了,三天后见钱给点。别的不要说了,我啊,烦。” 看着老板娘从餐馆走了出去,秦淮仁自顾自地给自己满上了一杯茶水,正要喝下,被宋慧丽拦了下来。 “喝,你还知道喝,就你这三年在餐馆打工的这点小钱,你就敢盘幸福居。你哪来的钱?三天后,你去哪给老板娘拿这三千。” 秦淮仁早就知道宋慧丽会质疑他,但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走到了后厨,对乔彬彬喊道:“乔胖子,你先别忙活了,出来谈谈盘馆子的事,我有想法。” “得了吧你,你想法再好有啥用,你有九千块?” 骂骂咧咧的乔彬彬从后厨走出来,把跨在脖子上的擦汗毛巾往餐桌上一摔,再把厨师服的中间扣解开,一副爱咋滴咋滴的样子。 “慧丽,来,你也过来做啊!咱们商量一下,接手幸福居的事情。” 宋慧丽也坐在了秦淮仁身边,幸福居打工铁三角又一次坐了下来,开会。 “乔胖子,你来幸福居打工几年了?” “四年半了,咋了?这很重要。” 乔彬彬还真以为秦淮仁这个上过大学的人,能有什么语出惊人的好主意,一脸嫌弃。 “那不就行了嘛,我在这里工作的时间最短,勉强算三年吧。这几年朝夕相处,咱们也知道了幸福居的情况,这生意吧虽然不是太好,可这也是一直盈利啊。除了咱们三的工资一个月一千多块,老板娘每个月还能拿两千多块出去赌博呢!是不,慧丽?” 秦淮仁这么一说,宋慧丽就明白了过来,她虽然没上过大学,但也是他们乡镇高中里成绩拔尖的学生。 出于对宋慧丽的信任,老板娘一直让她收款交账,幸福居的经营情况如何,她最清楚。 “嗯,挣肯定是挣的,有多有少呗。少的时候七八十,多的时候小三百呢,平均一天下来得一百多块,放心,至少咱这个饭馆,不赔钱。” 有了宋慧丽的肯定回答,秦淮仁心里更有数了,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更加坚定了要把这家餐馆盘下来的打算。 就幸福居这个餐馆的设备,尤其是后厨,再加上他对乔彬彬的厨艺很有信心,觉得这九千块钱花得值了。 在80年代,九千块钱确实是一笔巨款,可是,能盘下来这家稳赚不赔的餐馆真的是划算了。 “喂,你算这个账干什么?九千块,你拿得出来吗?竟说大话。” 对于乔彬彬的嘲讽秦淮仁丝毫没有在意,因为,他不知道,三年前,秦淮仁就是创业成功的十万元大户了。 正要开口说九千块自己全承担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想了想,他打算搞个合伙经营。 第五十三章 四个股东 “我觉得,咱们可以搞一个合伙经营,盈利出来的钱,咱们按照注资的比例来分。在幸福居忙活的人,多拿份工资,这样你们俩更愿意干。” 秦淮仁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一脸自信满满的模样,憨直的乔彬彬弄不明白了。 不爱动脑子的他,直接开口说道:“诶呀,你个大学生,费什么话,就说咱们这个饭馆还咋干不就完了。” 秦淮仁倒是不着急,他清楚乔彬彬是个直性子的人,而且没有什么心机城府,更不爱动脑子,而是把话头朝向了宋慧丽。 “慧丽,你去给我拿一张纸和笔来。” 按照他的吩咐,宋慧丽麻溜地把纸币铺在了秦淮仁的跟前。 接下来就是秦淮仁发挥的时候了,只见他拿着笔在纸上婆娑着,一会这涂抹,一会那里列数据。 一阵功夫下来,把原本就很迷糊的乔彬彬看傻眼了,一个劲儿地在边上叽叽喳喳,帮不了忙还一个劲儿地添乱。 宋慧丽一看他这样,就冲着他的胳膊狠狠一掐,疼得他直叫唤,还被宋慧丽说活该。 “行,差不多了,我看啊,应该没有落下什么了。” 说完,就把自己列得乱七八糟的各种测算和项目放到了宋慧丽跟前,跟她商量着说了起来。 宋慧丽对他是一百个信任,压根没有过脑子,就说:“我想应该没有了吧!你这个人心细,又写得这么细致,还有什么能落下的,我看应该是不缺了。” “你们俩看一下啊,我给幸福居估了一下价值,不要看这个店小,乍一看吧,只能挣点小钱。但是呢,总归来说,它不亏,那就说明这个位置这家店怎么也得值个小两万。” 这精打细算下来,五大三粗的乔彬彬也往跟前凑了凑,细细想了想,感觉秦淮仁这算得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勤劳能致富,但凡老板娘她勤快一点,不那么好打麻将,稍微分一点心思给这家饭馆,指定可以挣钱。 再说了,八十年代还没有流行起来外卖,干餐饮的还是这种路边的苍蝇馆居多,可以说是,那个时候的饭店靠的全都是口碑。 只要名声在外了,那就不怕生意不好。 “乔胖子,现在我跟你说我的想法吧。这家店啊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我们大家的,我想着是咱们几个人把这家餐馆给盘下来。这样,生意是咱们的,咱们就能挣钱了,自己当老板挣钱给自己。” 乔彬彬喜出望外,兴趣高昂,一向念叨读书无用的他,头一次对秦淮仁这么佩服,一下就说到了自己的想法。 高兴之余,冲着秦淮仁的后背就是一下子。 “啪……” 一声脆响,疼得秦淮仁龇牙咧嘴,要不说乔彬彬这个憨胖子下手没有轻重啊,自己又容易着急冲动。 真要是把餐馆给盘了下来,乔彬彬这个憨货,铁定是要收敛些自己的脾气了。 没准,连自己冲动易怒的性格都能给改过来,只不过这三十年养成的臭脾气,还真是不太好改。 秦淮仁忍着痛说:“哎呦,你什么时候别这么咋咋呼呼的啊!你们有没有感觉,城里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咱们村里来的,好像只能他们当老板,咱们活该给他们打工。” “那还用说啊,我都在这个馆子里打工四年多了,挣不了个大钱,小钱咱们有本事挣得到。你说这个当老板的话,我觉得能使,也好使,把这个餐馆里固定的房租,水电还有一些调料吃食的成本,剩个两千最少。” 乔彬彬越说越带劲,还是有一次见他跟秦淮仁说得这么起劲,也不像原来那个一说话就惹事的傻胖子了。 这回轮到宋慧丽插嘴了,她拍了拍桌子,抢着话说:“诶,诶,诶,你们俩歇会,该我说了,瞧你们俩,也不嫌累。淮仁算过了,老板年要的这九千块的盘店钱还真是不贵,我也觉得咱们能做这笔买卖。” 秦淮仁也说得起劲儿了,接过来了话头,说道:“对,咱们三个,都是在这店里打工有些年头的人,这个店有赚头。所以,咱们要先把这个店给盘下来,自己给自己打工,那叫个体户,凭什么给人家当一辈子打工仔。” “秦淮仁,你小子啊,以前我看不起你们这些个读书的,你这脑袋瓜子。要是搁我自己,我还真不会算这个经济账,把店盘下来,那我是想也没有想过。” 说着,就把自己的存着给摸出来了,放在了桌上,撩了一个实底。 “我啊,就这么点钱了,才两千。也真怪我,没事管不住自己的这个狗脾气,没事跟人家打什么架啊,一打架我就陪人家钱,这钱给人家挣了。” 乔彬彬说完,就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巴掌,后悔自己冲动,让自己破财。 “我比乔彬彬多一千,三千块钱。咱们仨,我家条件最差,每个月都得给家里打款200,自己留一百块,打工四年大部分钱都存了。” 宋慧丽也秒懂,也把自己的存款金额透漏了出来。 “那还差四千……” 秦淮仁想到这里,故意装出来一副有点为难的样子,其实,他的心里一点也不虚,毕竟自己搞大棚挣了十万块。 这么些年过去了,家中的积蓄再怎么着,也得剩个两三万。 但,他又想拉张志军一把,就把话说了一半。 “我还有两千块,等我回家把钱取出来=,可还差两千呢!” 一阵装模作样后,秦淮仁像模像样的灵光一现。 “诶,我有个好兄弟,他叫张志军,我们俩现在都在饲料厂打工。他干的时间长了,我给他打声招呼,另外两千他肯定也出。” 宋慧丽和乔彬彬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全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秦淮仁告别了他们回了饲料厂,把自己盘店的打算告诉了张志军。 就跟他预想的一模一样,要说创业这事,秦淮仁绝对错不了,张志军做梦都想自己当老板,自然一拍即合。 就这样,幸福居饭馆成了四个股东合伙经营的民营小企业。 第五十四章 谈价 三天后,秦淮仁带着张志军和钱来到了幸福居,跟老板娘交涉起来了兑店的事情。 老板娘在餐桌前一坐,容光焕发,正因为今天要兑店出去,拿一笔大钱过来,心情正好呢! 秦淮仁当着她的面坐下,身后从左到右依次是宋慧丽、张志军、乔彬彬。 “老板娘,咱们说话算话,我这是钱拿来了,就等着把您的这个店给兑下来。” 说着,就把沏好的茶水给老板娘倒上,让她趁热把水喝了。 然后,他们好再商量商量兑店的具体事情。 “你要兑了我这家店,那算是便宜你小子了。不过,咱可是提前说好了的,你得出现钱。” 财迷的老板年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就等着秦淮仁他们把钱交出来再说兑店的事。 在这家小餐馆当了三年的小时工,秦淮仁自然很清楚老板娘是什么意思和套路,但还是得客套下,为以后房租什么的铺好路。 “是啊,老板娘,钱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我秦淮仁是什么人,你清楚的,再说了我跟您这打工也有三年了,说真的有感情,所以,你这个店,我们势在必得。” 老板娘知道秦淮仁会说话,情商也高,要不是真的着急把店兑出去赌债,真是不想降那么多的价。 秦淮仁自然懂老板娘的套路,毕竟是兑一家餐馆,不是以前自己卖烤肉串,到市场卖反季蔬菜的事情。 这种大物件,买家杀杀价,卖家再抬抬价,一来二去,最后把价格才能谈成的! “谁让你们都是我这的打工人呢,就你身后这个小伙子,我看的面生。但,是你秦淮仁带过来的,那我也不当他是外人。” 老板娘嘻嘻一笑,用自己的眼神挑逗了下张志军。 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对这个年轻小伙子,还是有点兴趣,岁数大了,但是中年妇女的欲望没有降低,那抛媚眼的招式,对向了张志军。 可是,年轻力壮的张志军哪看得上人老珠黄的老板娘呢,只是礼貌地回了一嘴。 “老板娘你好,我叫张志军。淮仁哥他,总跟我说你好。” 老板娘又对这个憨憨的小子坏笑了一下,言归正题。 “秦淮仁,实话跟你说,这两天来我这里想兑店的人多了。不过,你既然真的想要我的店,别的啥也不说,我这店不兑给别人了,我肯定兑给你。” 秦淮仁接过了老板娘的话头,但心里一样清楚,这个老女人还是觉得九千块太便宜了,想着再多捞一点。 这个想法很正常,换了谁把自己经营多年的店兑出去,肯定是想着多一点是一点的。 秦淮仁在心里已经默许了这个结果,想着既然大钱都已经出了,不差这点小钱了。 老板娘虽说不是个高明的人,但也算精明,知道不能加太多,不然,真的就兑不出去这家小餐馆了。 “是啊,老板娘。我和彬彬、慧丽他俩一直在你这打工,挣的就是辛苦钱;现在我和志军一起在饲料厂干了,虽然挣得多了些,但真累。说白了,我们几个就是打工打腻了,这店虽然小,利润也薄,但好歹也是家餐馆啊,兑过来了,我们这几个村里人不就成老板了嘛!” 秦淮仁也跟着客套了起来,把自己的感情牌都用上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钱可以多给点,但希望老板娘重点感情别加太多了。 “今天早上,还有个人来找我兑店,开口就说给我一万二,我都给回绝了。不就是,我答应了把店给你小子嘛!买卖不成仁义在,不过,这个买卖我想跟你做出,仁义也不少。看你在我这端盘子打工三年的份上,你再加一千,一万凑个整,怎么样?” 最后,还是爱算计的老板娘绷不住了,把价格先开口说了出来。 不论价值如何,老板娘给出来的这个价格,是在秦淮仁可接受范围内的。 精明的城里人却先出了招,倒让不那么精明的农村人,捡了便宜。 宋慧丽有点着急了,赶紧上前说:“老板娘可不带这样的,你三天前说得好好的,秦淮仁给你一万,那就……” 没等话说完,性子急躁嗓门又大的乔彬彬插上话了。 “就是啊,老板娘,三天前那个姓杜的那个老板说兑你的店。他那滑头的德行,你都没把钱抬这么高。我们好歹给你这馆子打了那么些年的工,你还给我们涨价了,你凭啥?” 两个话事人着急了,本来秦淮仁把他们俩带过来是唱黑脸的,刚好他们心性单一,不懂得变通。 秦淮仁看时机对了,轮到自己唱红脸了,立马开口。 “你俩别说了,凡事好商量。” 秦淮仁陪着笑了一阵,又开始了磨腔。 “老板娘,您这店我是再了解不过了,说真的一万块钱啊,这价合理,还真不高!但是,您啊,也没有给我让利多少,人情没给够。” 老板娘被拿捏住了心理,但是说出去的话不好再回收,犹豫着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 秦淮仁看清楚了老板娘的心思,一万块是不能退让了,但她也真的不可能的再加了。 这一锤子买卖的事情,就算老板娘再嫌兑店的钱少了,也不好反悔,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行,还是大学生说话,一万块,你也别给我减了,我也不给你加了。行不?你要是答应,给我把钱放这,咱们就签兑店的手续。” “够意思,老板娘咱就说好了一万块。” 秦淮仁带头答应了下来,转身就对身后的三个人说:“你们三个别傻站着了,快把自己的钱掏出来吧,咱们一起把钱给老板娘凑出来。” 乔彬彬的两千,张志军交了两千,宋慧丽也从兜里掏出来了三千。 秦淮仁在自己的兜里摸了摸,把三十张崭新的百元大钞也拿了出来。 一万元不多也不少,交给了老板娘。 见了钱,老板娘也爽快地跟他们四个人做了交接,以后幸福居就是他们四个人合伙经营的餐馆了。 第五十五章 钱有大用处 刚签完了兑店的合同,几个人送走了老板娘,宋慧丽就拉着侵害人的胳膊问了起来。 “秦淮仁,你不是说,你就有两千块吗?怎么冷不丁地多了那么一千块啊?” 秦淮仁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在宋慧丽这种农村出来,又没读过大学的人看来,一千块钱可不是比小数目,她自己一个人的月工资才三百块。 那样算来,自己起码得攒五个月,开始还以为秦淮仁能拿出来两千块已经是很艰难了。 谁知道,一千块钱说拿出来,也就拿出来了。 “慧丽,你别操心了,这钱啊,我家里还是有点的。” 秦淮仁说完,就把他们几个叫了进来,开始讨论合伙经营的具体事情。 “这家饭馆啊,还得是慧丽来主管,毕竟人家踏实肯干。管理账目是把好手,这几年收钱交账,一次错都没出过,工资跟之前一样三百块。慧丽没意见吧?” 宋慧丽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于秦淮仁她是百分百信任,再说了自己能把打工多年的店变成自己的产业,这还得感谢秦淮仁呢。 “那好,宋慧丽没意见了,那……乔胖子,你听我这么说,你是咱们幸福居的大厨,你那东北菜炒得就是好。老板娘之前一个月给你开四百五十块,那你还拿四百五十块……不,给你加五十块,月工资五百。” 饶是如此,乔彬彬还是有点糊涂,情况还没有整明白,主要还是那一团浆糊的脑子。 既然整不明白,那就得问,于是扯开了大嗓门。 “我说啊,大学生,你这账我咋就算不明白啊!我跟你合伙入股了,你才给我涨五十块工资,这也太磕碜了点吧。” 还没等秦淮仁开口,张志军倒先把话给抢在了前面,笑嘻嘻地对乔彬彬倒了杯水,开始细细解释了起来。 80年代人们的经营理念,还处在雇佣和被雇佣的观念里面,乔彬彬也不例外,始终认为自己是个打工的,根本没有理解到什么是合伙制的股份经营。 “胖哥,你别着急啊,这事不用秦淮仁给你解释。我啊,就能把这个给你解释清楚了。就这么说吧,这幸福居呢,还是你和慧丽姐来操心经营。你和慧丽姐除了自己拿自己的工资外,剩下的盈利,就按照出资盘店的比例来算,懂了吗?” 张志军耐心地做了一番解释,可就解释得这么详细了,乔彬彬那个连初中都没上的人,还是不理解,脑子就是这么一团浆糊,怎么算,怎么想也不明白。 书读得少,再把四人合伙经营这事给他这么一说,原本就不灵光的脑子就更不清楚了。 说到底,要没有秦淮仁给他指导,乔彬彬还真就只能是个打工炒菜的命。 “志军,你别说了,让我给乔胖子解释吧。他啊,就上了个小学,不给他把理论讲成大白话,再打好比方,他是不明白的。” 说完,就又把纸笔拿了出来,先是在纸上面画了个圆。 “来,你们看啊,假设咱们出资的这一万元就是这个圆圈。乔彬彬和张志军你们俩一人两千,你们占比每个人20%;我和宋慧丽一人出了三千块,那我们俩各占比30%,都清楚了吧?假设咱们这个月挣了一千零八百块,除去慧丽和胖子的工资就剩下一千了。这钱呢,就按照这个比例去分,胖子和志军200块,我和慧丽就是300块。我和志军纯粹就是拿分成,慧丽和胖子辛苦操持饭馆,那就多挣一份工资。” 秦淮仁边说边在纸上涂鸦,乔彬彬看着秦淮仁用笔在纸上画来画去,也就懂是什么意思了,还不忘对秦淮仁比个大拇指。 虽然,乔彬彬不知道秦淮仁是怎么算这个账的,但是想着自己能自己占幸福居餐馆五分之一的股份,就开心得合不拢嘴了。 要是按照宋慧丽给出来的每月营业额,再算上自己每个月五百块的工资,那么他自己也算是个月入八九百的高收入人员了,虽然还是个打工仔,但却是给自己打工的高级打工仔。 美滋滋了一阵子,乔彬彬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就去后厨开始忙活,说是要炒上几个菜,给大家庆功。 “秦淮仁,你们俩都当老板了,还要打工?不如跟我和乔彬彬一起在幸福居干吧,给谁干不是干,给自己干更舒心。” 宋慧丽想要挽留秦淮仁和张志军留下,四个人一起打理幸福居,这样不用那么辛苦,还能促进四个人之间的友谊。 秦淮仁却对她摆了摆手说道:“不了,我和志军还得回饲料厂继续扛大包,老板给涨工资了,我现在一个月能拿七百块。” 一听说七百块,宋慧丽想都不敢想,自己在幸福居打工好几年了,工资一直是三百一个月冬夜米有动过。 不过,现在她对秦淮仁更多的是敬佩,也觉得读了大学就是不一样了。 之前,秦淮仁不过是个小时工一天也就挣个四五块钱。 如今,秦淮仁不仅带着他们盘下来了饭馆,当了老板,还有了一份饲料厂的高工资收入。 “哇塞,真的吗?你们饲料厂工资那么高呢!可惜我是个女人,体力不如你和志军,不然,我也得去你们那扛大包。”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不一会儿,乔彬彬就把好饭好菜端了出来。 大家热闹了好一阵子,才散了。 回到了饲料厂,张志军又拉上了秦淮仁细细打听了起来。 “淮仁哥,一万块钱对你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啊!你怎么就不自己把这幸福居给盘下来,自己当老板。学你们那个老板娘,什么都不操心,只管拿受益去打麻将,那生活多自在。非要再回来卖力气,不嫌累!” 秦淮仁却自信地笑了,除了他以外,别人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盘算的。 他可是活过一世的人,按照自己上一世的记忆,时机快到了,很快就要有一大笔横财进入他的腰包了。 自己干大棚挣的钱,自然有大用处。 第五十六章 工友的福利 又是燥热难耐的一天,饲料厂里的工人们个个口干舌燥,还在辛苦地卸着饲料的原料。 日头当空,快要把人给热晕了。 又是一卡车的大包开进了厂区,满满一大车货,这让刚卸完一大车货的工人们有种说不出的苦。 正在众人叫苦不迭的时候,秦淮仁却敏锐地嗅出来了一丝不对。 眼下还没到夏粮收购的季节,王荣发又是从哪里收购来了这么多老玉米和秸秆呢? 确实,鸡鸭这类家禽的饲料就是靠老玉米粒和秸秆的混合物制作的。 收购原材料做饲料这无可厚非,只是一次性收购这么多也太冒险了,根本不考虑工人的身体情况。 于是,他萌发了一个为工友们争取福利的念头。 “大家伙先休息会吧,你们都卸了大半天的货了,也没让你们喘口气。人啊,不能这么使唤,大家伙休息会喝口水,过一小时,把这车货物卸完了,咱们再吃饭啊。” 等到了何飞的口令,工人们这才算是缓了一口气,一溜烟全跑进了宿舍里面,躺着去了。 “诶嘿,大家伙别躺着了,口干舌燥的。来,都过来咱们喝水啦!” 没过一会儿,半拉子抬着一桶水,进了宿舍。 一见有凉水来了,早就嗓子冒烟的众人一窝蜂地冲了过去,争先恐后地上前抢水喝。 “哎呦,不行,我肚子疼,真疼!” 嚷嚷着肚子疼的人,正是跟秦淮仁一起被招录进来扛大包的黑汉子子,由于他黑得跟非洲人一样。 大家伙也就不叫他名字,而是给他也起了个绰号——黑汉子。 黑汉子赶紧把水瓢一扔,拿上一卷卫生纸往公厕方向跑了过去,那架势只怕是晚上一秒钟就会一泻千里。 “诶,我说大家伙,这大热个天,咱们喝凉水就不说了。可是,咱们也不能喝生水啊。” 秦淮仁言语中透露着不满,把刚喝了一口的那杯水,放在了床头。 “喝生水,又怎么了,你小子在村里的时候,这生水少喝了还是怎么了?” 张志军擦了一把汗,把大瓷碗里的水一股脑喝了个干净。 秦淮仁摇了摇头,以前还真是不明白喝生水有什么问题,直到自己上了大学才清楚,生水并不卫生,里面还有大量的细菌微生物。 长期喝生水的人,容易得疟疾,拉肚子,刚才黑汉子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以前喝生水,那是咱们还小不懂事,咱们的父母也都是没上过一天学的老农民。上大学,将卫生课的老师说过,生水不干净,长期喝容易生病,你没看见黑汉子,一喝生水就着急忙慌地往厕所跑,保不齐肚子里面生虫了。” 其他几个人听了也认可地点了点头,看来在这里打工的人,都因为喝生水闹过肚子,这都是饮水不卫生惹的祸。 “卖力气咱们不怕,出出汗就等于排毒,对身体好,但是生病了怎么办?咱们又没上医疗保险,万一真得了病,饲料厂管给咱们看病吗?别说,咱们村里人命贱,谁都是爹妈生的。” 秦淮仁又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半拉子也插口说道:“对,咱们干这么重的体力活,谁没有个累了没力气的时候,咱们扭伤胳膊扭伤脚的都是事。就说我吧,前几天手腕给拧了,买膏药和红花油,花了十二块呢!” 一看有人响应自己,秦淮仁也就顺带着把自己的担忧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毕竟,他和这些人都是要长期在这里干的,钱是身外之物,可身体却是自己的,有身体那就有革命的本钱,多少钱都能挣回来。 可要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别说挣钱了,还要一个劲儿地往外砸钱呢! 在秦淮仁的老家,有个不成文的传统,但凡哪家的老人得了癌症或心脏病一类的不治之症,那全都安静地在家里等死,谁也不去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贫穷,要是治这个大病,那就得返贫,80年代的农民那就是牛马的命运,身体不行了,就舍弃不能连累家里其他人。 “再有啊,咱们一天就吃两顿饭,都是吃白面馒头和熬菜。营养太单一了,再说了,那混的也是水饱,没多少油水,所以,你看咱们吃得真不少,可是哪个身上有肉。” 这时候,六对也凑了过来,拍着秦淮仁的肩膀也跟着说了起来。 “说的是啊,我天天吃着清汤寡水的烩菜,也吃腻了,可咱是给老板打工的工人。吃什么饭,喝什么水,那还不是老板说了算吗?再说了,改善咱们民工的生活,老板就算舍得掏钱,何飞那小子肯吗?但凡有点钱,他都得先克扣一半。” 一听说是何飞,秦淮仁就明白了,他们这些卖力气的农民工端着老板的碗,却服的还是何飞,要想真的改善个人生活。 那就还是得从何飞那里先下手,趁着自己前些天刚跟他打好了关系,加上之前就跟王荣发认识,关系也还算过得去。 就可以利用这层小鬼和阎王的关系,顺带着把工友们的福利给提一提。 一份整改意见书的想法已经开始在心里酝酿了,如果老板真的给工人们把福利提高上来,心眼踏实的农民还不感恩戴德,工作更卖力嘛! 毕竟自己是有过一世经验的,二十一世纪的工作改革情况也都清楚了,股份制经营还有职工的五险一金什么的,也就是在最近几年渐渐完善的。 既然,都是从农村到省城打工的苦命人,有机会来了城市,那肯定得好好融入进去,把自己活成城里人。 秦淮仁感觉自己的任务很艰巨,摆着胸跟大家保证了起来。 “各位工友,咱们都是天天吃一锅饭,睡一张床的兄弟们。我也是穷苦人家出身的,我读过大学,我知道怎么争取权益,我回头给去跟老板谈谈啊。” 正巧这个时候,黑汉子在外边喊道:“大家伙来厂房这看看,机器出故障了。” 第五十七章 奖金两千元 厂房内,机器的轰鸣声异常刺耳,一群人围在机器旁边看着,大眼瞪小眼的,谁也没有个主意。 在场的各位除了秦淮仁全都是村里来的大老粗泥腿子,除了看着干着急,没有别的办法。 王荣发看着故障的机器,着急得脸红脖子粗,再加上周围这些人围着这么大一群人,更加来气了。 “你们这些废物在这站着干吗?眼气我是不是?都给滚一边去。” 气急的王荣发对着他们大爆粗口,又把眼光瞄向了正在鼓捣机器的何飞。 着急上头的何飞也忙活得满头大汗,可就是找不出来这个设备哪有问题,这修修那敲敲,鼓弄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个结果。 王荣发看他瞎忙活的样子,冲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你个傻子,到底会不会弄啊?香蕉你个巴拉的,要不是看在我姐姐的面子上,我才不收留你这个废物在我的厂子里面混饭吃呢!” 被骂成狗的何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唯唯诺诺地说:“老板,你别着急,我再试试,也许过会,我就更给修好了呢!” 秦淮仁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自然而然地就把王荣发何飞联想到了慈禧太后与李莲英的关系上去了。 封建社会末期的太后与奴才可是典型的老板和秘书关系。 何飞这小子虽然跟王荣发是亲戚关系,但好冲动爱发脾气的王荣发也总是有事没事地就冲何飞这个可怜虫发脾气。 没办法,谁让你是老板身边最近的人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这个角色可不容易。 一方面享受着底下人的拥戴,另一方面个人的尊严被自己的主子无情践踏。 想到这里,秦淮仁不禁对何飞有了几分敬佩,不再那么厌恶这个阎王身边的小鬼了。 在何飞忙活的时候,工人来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六对小声地嘀咕着说:“咱们用来粉碎原来的粉碎调和机坏了,何飞又修不好,咱们怕是要歇工几天了。” 四胖又挤着六对的话,小声说道:“这设备才买了没多久,还是进口德国的设备,哪知道这么不抗造。我看啊,老板又得大出血了。” “喂,你们都别说了,老板正发脾气呢,你们这么议论,让他听见了,还不得使劲地收拾你们啊。” 半拉子也跟着搭上了话,顺带着跟大家伙比画了一下。 话还是说完了,王荣发看了一眼站在边上说闲话的工人,指桑骂槐地爆了句粗口。 “都tmd是什么东西,你们不是个东西,这物件也不是东西。几万块钱进口的高端机器,说坏就坏了,德国佬的货比国货也不强。我这厂子三个月的盈利都得填进去了。” 这一通狠话出口,谁也不敢再说什么了,除了秦淮仁有一种毛遂自荐的想法。 但是,看着修理机器的何飞,他感觉还不到时候。 虽然,现在何飞很狼狈,但他心里明白得很,何飞依然还是饲料厂的二把手,只要他在,自己永远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老板,还是不行,我弄不好这设备。” 王荣发听了何飞的话,嘴巴都气歪了,没好气的又是一通损。 “你说你小子大学学的那根叫什么机电还是电气一体化的,你学什么了?早知道你这么没用,我就不该供你上大学。” 何飞把脑袋耷拉了下来,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自己上的这个大学水分有多大。 王荣发转头就要出去,嘴里嘟囔着,心里虽说不甘心,但只能重新买设备了。 眼看着王荣发就要带着何飞离开的时候,秦淮仁立马上前,找准了机会开口说话。 “老板,飞哥,你们俩别着急走啊!这机器上午的时候还好好的,再说了进口货大毛病应该没有,没准是点小问题呢!花了这么多钱买的高级货,应该有说明书的吧。” 秦淮仁的话刚说完,何飞就把话头接了过来。 “对,说明书是有的,但全是英文的,我上大学就学了个机电,看不懂英文啊。” 看不懂英文…… 果然,跟秦淮仁想的一样,何飞的大学上的水分很大,虽说,80年代的学习风格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但是,语言障碍却让大学生们成了半吊子。 那时候,还是西方国家科技工业发达,等我们的祖国成为科技大国,那就是二三十年后的事情了。 也幸亏秦淮仁上大学的时候,把英语的基础给学了个扎实,虽然,自己不是搞机电的。 但,只要有说明书,他来翻译,何飞再维修,也许真能把这机器给修好。 “老板,这样我大学就好好了英文,虽然不比纯外国人的好,但,阅读个说明书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只是,专业的设备里面有专业词,您得给我买本英汉大辞典,我对着给您翻译好了,再知道飞哥来修,估摸能修好,您这不就省钱了吗?” 王荣发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秦淮仁,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说出来了一句对赌的话。 秦淮仁也明白,这件事情必须做好,虽然,他给王荣发留下的第一印象不错。 但是,王荣发还没有彻底看好自己,只能找机会好好表现。 万事开头难,只要是拿住了这次机会,把机器修好了,就算是赢得了王荣发的信任。 这样,不仅在厂子里说话有分量了,就连以后把握住偶然的机会,让自己豪横地赚上一大笔那也好。 “这样,老板,我先从你这支出来一百块钱,让我去省城的新华书店买本英汉大辞典。我好对着它,看说明书,然后,再让飞哥这个专业学机电的来维修,没准真能给你把这个大机器修好,不然您再进口什么的,又得十天半个月过去了。” 秦淮仁把话说到了这里,何飞也明白这是让自己也得一份功劳,赶紧附和。 “对,淮仁也是大学生,让我们试试。” 王荣发满意地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一般,你只要把这个机器修好了,你和何飞一人奖励两千块。” 第五十八章 借题发挥 王荣发说完了话,就带着何飞离开了。 虽然,他没有肯定秦淮仁能修好机器,但还是投来了信任的眼神,从一开始他就看好这个年轻人。 曾几何时,王荣发就点拨过秦淮仁,让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跟陈娟的关系,找她丈夫李尔东贷款做生意。 只是,秦淮仁选择了从零开始,没有去贷款,而是真真实实地靠自己的个人能力把成绩做出来。 夜已经深了,工友们都已经睡熟了,只有秦淮仁还在挑灯夜读,他一边拿着英汉大辞典比照着专业的单词,一边把阅读过的句子翻译出来。 从买回来了辞典,就在这里一直翻译,六十多页的英文说明书,已经被他翻译完了四十几页。 眼睛有点酸胀,虽说自己是大学毕业出来的,可他们学校的英语老师也不是多权威的高级老师,中式英文的水平也有限。 但,秦淮仁明白,厂子里只有他读得懂英文,自己不再是全村人的希望,已经成了全厂人的希望。 尤其是王荣发更看好秦淮仁,他自己也明白,要是争取工友的权利,就得对厂子做出来贡献,让老板重视。 又翻译完了一页,秦淮仁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这时候,一阵扑鼻的香味冲入了自己的鼻腔。 “淮仁,歇会吧,吃碗面。” 原来是何飞,真没想到一向小气只知道跟在王荣发身后的他,竟然会主动给秦淮仁送方便面。 “飞哥……” 秦淮仁正要起身,却被何飞给按了下来,对着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小声点,大家伙都睡了,这是我从老板那要来的康师傅方便面,刚煮好的,趁热吃吧。” 秦淮仁对着他双手合十,表示了感谢,他十分清楚,就是自己的高情商回答,正好迎合了老板的心理,又把自己的功劳分了一半给何飞。 这种一举两得的事情,不是高情商的人可真的做不来。 “谢谢飞哥,还惦记着我啊,我快要翻译完了,明天早上咱们就去把机器给修好了。” 这话正说中了何飞的内心,对着他龇牙,虽然那一口浓重的口气很熏人,但也只好忍着了。 何飞坐在了他身边,看了看秦淮仁已经翻译好的那些文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得是你啊,我那个不入流的大学也就教一点基本的电器维修,要我说啊,修修电视和收音机什么的,我没问题,但这大设备……” 何飞把话说到这里,就不说了,只能摇摇头,把自己的无能归咎在了机器上。 秦淮仁也明白他的意思,能不能让何飞挣到老板的两千块钱奖金,全看自己的这个说明书翻译了,而且他也明白,机器不运作不是大问题,而是些日常的小故障。 “飞哥,你别着急,后面就是关键的地方了。小故障排除,等我把最后十几页翻译完,就行了,再说了,大型机器设备不过就是大号的家电,你能行。” 何飞笑了笑,摸了下秦淮仁的脑袋,满意地走了。 秦淮仁也配合说了声,慢走。就开始慢慢地享受方便面了,虽然,只是一碗不起眼的方便面,但却第一次吃得如此津津有味…… 这里拆一下,那里鼓弄一下,秦淮仁和何飞已经忙活了五个多小时了,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高处的秦淮仁拿着翻译好的说明书,指点何飞操作,那真是无比的认真。 心里就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把机器修好,好让偌大的饲料厂继续运行。 王荣发也走进了厂房区,仔细关注着机器的情况。 现在他们已经修好了控制台和电机,现在就差上面的几个小设备,原本以为个把小时就能修好的。 现在看来,还是小看了这架大型机器了,忙来忙去,还是差了些时间。 王荣发又焦急地等了一阵子,不耐心地说道:“行了,你们一个半吊子一个不懂机械,下来吧啊!别折腾人了,我再去买台新的算了。秦淮仁,你终究是村里出来的,别逞能了。你们俩啊,这大学上了也是白上,要不然一个到我这来扛大包,另一个在我这混饭吃。” 话刚说完,秦淮仁他们俩就擦了一把汗,总算是眉笑眼开。 “老板,你别着急啊,我们修的这是大型机器,不是一般的小物件,现在才修好。” 何飞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立马跑了下去,去控制台操作了一下! 轰隆的机器运作声音响起,机器修好了。 一直拉长着脸的王荣发这才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招呼着工人们赶紧干活,单独把秦淮仁还有何飞两个人叫到了办公室里面。 从抽屉里掏出来了一沓子钞票,数好了两叠百元大钞,铺在了他们两人面前。 何飞兴奋地把钱拿在了手里,笑嘻嘻地说道:“谢谢舅舅。” 秦淮仁却没有着急伸手拿钱,在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 “老板,谢谢你这么看重我,但,我还真不是为了这些钱。” 秦淮仁这么一卖关子,何飞着急了,他生怕自己被王荣发给看扁,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前往秦淮仁的怀里塞。 “淮仁,你快拿着,老板说话算话,给你的奖金这是看得起你,干嘛不要呢!” 就算钱已经拿在了手里面,秦淮仁还是把钱再次放到了桌子上,一脸难色。 王荣发看不明白了,因为他是也从农村来到城市的,并且在这里发了家,之所以弄不明白,就是因为秦淮仁这个农村人跟别的农村人不一样。 一般的见了这么多钱,肯定一把攥在手里,生怕拿不住。 唯独秦淮仁这么另类,倒让王荣发对这个农村来的大学生更感兴趣了。 “怎么了,秦淮仁,你这是嫌我给的奖金少啊?嫌少就直说。” 秦淮仁见借题发挥的机会到了,于是,对着王荣发表起来了忠心。 “老板,我不是嫌钱少,我是想吧,我对咱们这个饲料厂的管理提点建议。” 第五十九章 秦淮仁的建议 “老板,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我在这里给你说点真心话,咱们早就认识了,我什么人,您也清楚不是吗?” 王荣发显然也知道秦淮仁这话里有话的意思,确实感觉到了他的不一样,思索了片刻以后,还是旧话重提。 “你是对我的饲料厂管理提建议是吧!嗯,你可以说,但是,我是老板,你得先把我的面子给了。这两千块钱的奖金,你务必先收下。” 秦淮仁也不是不爽快的人,知道老板的意思,于是,对于桌上的两千块钱也没有再做推辞,双手抓起了钱,收进了自己的兜里。 秦淮仁还是有点紧张,他根本就吃不准老板的意思。 虽然,他们俩认识的时间很长了,自己也在王荣发的跟前好好露了一回脸,但,还是那样受到了时代的限制。 此时,国人的思想还都是固定的阶段,王荣发再怎么说,也还是个资本家。 眼里除了利益,那还是利益,自己提的建议肯定是要动王荣发的奶酪,还在犹豫不决。 “不要紧,秦淮仁,你说就行了,别好意思开口。反正,我的面子你已经给了,那我自然给你说话的机会。有什么直接说就好了,我不是那种只吸血不吐财的人。” 人精的何飞知道,秦淮仁已经是老板眼中的新宠儿了,直接去给他搬了一把凳子招呼秦淮仁坐了下来。 秦淮仁也很识趣,还是礼貌地对何飞表示了感谢,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老板,我在你这干活也有一个多月了。咱们厂的工人们都是卸货,再把粉碎搅拌好的玉米粒和秸秆这些装袋子,最后装车。挺……直说吧,我觉得咱们要改善下工人们的待遇。” 这话说得扭扭捏捏的,本来心情还好的王荣发,却有点不高兴了,拿起自己的茶水杯开始喝茶水,只是一直不把杯子放下来。 何飞明白什么意思,一个劲儿地对秦淮仁挤眉弄眼,提醒他不要再说了。 王荣发怎么又看不出来何飞的意思,但又看着秦淮仁那种渴望的眼神,感觉秦淮仁还是有想法的,索性就听了。 “何飞,你别着急,淮仁啊!我早就认识了,他不是一般人,有什么真实的想法就说吧,但别拐弯抹角,我不喜欢。” 听了王荣发的话,秦淮仁算是放开了约束。 本来自己还有些顾虑,自己的好兄弟张志军勾搭了人家的媳妇,生怕迁怒到自己身上。 现在看来,是自己小看了王荣发,能在经济不良的80年代,把自己的产业做到这么大,那必须有一定的度量。 秦淮仁确实小看了王荣发,他什么事情都清楚,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咱们这的工人们是挺有力气的,可你看他们每天干完活了,都累成狗了。工资是不低,但,这么重的体力活,保不齐谁有个扭伤什么的,我想要不给工人们买个人身意外险,这样,哪个工人出了事,保险公司就把工人治疗误工的开销都承担了。” 王荣发满意地点了点头,笑了。 就连站在一边的何飞也惊呆了,王荣发这个人很傲气,能让他看得满意的人,还真不多,而且还是农村来的人。 “行,你说的给工人们买保险的事情,我还真没想到过。不过,建议确实是好建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会好好考虑的。” 王荣发打了个哈欠,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还有就是,咱们的工人工作积极性都不高,为了把工人们的工作积极性给调动起来。那就得给上加班费,周末是法定的假日,该给工人们放假。如果要加班,就给个加班费,还有就是咱们也设置个工人内部竞争,扛大包装卸货多的,有奖金。” 这话正合王荣发的心意,当即拍案而起。 那眼神和情绪,简直就像是刘备找到了诸葛亮,如鱼得水。 接着,就是对秦淮仁一阵夸赞。 “好小子,我没看错你,以后,你不用全身心扛大包了。你只上白天的工,下午你就帮何飞好好管理运营我的厂子,我还给你涨工钱。” 秦淮仁见王荣发这么开窍,感觉是千里马遇到了伯乐,正要继续开口说,却被何飞拧了一把胳膊。 猛的这一下子,让刚起劲儿的秦淮仁疼得直咧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得不说,何飞比秦淮仁更有眼力,知道话说到一半就够了,一次性把力全发出来并不好。 “淮仁,你的建议都很好,但是啊,我脑子不好使!这样,我家里还有事,得回去看看。你把你的个人建议什么的,整理成材料,让我好好看看啊。” 王荣发也没有多余的话,虽然是对秦淮仁的建议很有想法,但还是拿出来了自己老板那套架子。 临走前,拍了拍秦淮仁的肩膀。 “小伙子,你是个人才,以后一定成大器,但不要锋芒毕露。因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多跟何飞学学,有什么事情就跟他商量吧。” 王荣发没有再做停留,自顾自地出门,开上了车一骑绝尘。 有点沮丧的秦淮仁,刚要发挥就被现实打击了回来。 这时候,就轮到何飞指点他了。 “别难过,实话跟你说了吧!论能力,你强;论学历,你高;再论本事,也是你大。但是啊,你毕竟不是老板的亲戚,而我,就沾了这个便宜。不过,我何飞不会亏待你的,咱们俩是利益共同体。就说这奖金的事,我就高兴,你啊不吃独食。” 何飞把秦淮仁又扶到了座位上,把一沓信笺纸和一根钢笔铺在了他跟前。 正如王荣发说的那样,他确实对秦淮仁的建议很认可,也确实把他当成了心腹。 但诸葛亮毕竟是外人,对刘备来说还是结拜的两个兄弟关系更近。 秦淮仁把这一切都想明白了,感觉自己还是要在人情世故上多学习。 接下来没有再多想什么,踏踏实实地写建议书了。 第六十章 神秘女孩 给老板的建议书写好了,秦淮仁也交到何飞的手中,本以为何飞会很满意 谁知道何飞却给出来了不一样的话,里面没有一点点表扬反而有点不中听,秦淮仁心里有些不愉快,想着自己全身心为饲料厂着想,但却换来了一通说落。 王荣发与何飞都清楚秦淮仁的用心良苦,但大小王的位置是不能逾越的。 “秦淮仁,你是个大学生,老板知道你很有想法,说实话他也很看好你!他也说过,你是有文化的人,扛大包确实是很屈才。但是,这个厂子的经营还有生产操作什么的,是要改,但要循序渐进地改,你发现问题太多了也不好,所以,老板对你不是那么感冒了。” 何飞把话说完,坐到了老板的转移上,指了指茶壶,示意秦淮仁给他倒水。 秦淮仁没有推辞,按照他的吩咐照做,只是有点情绪。 确实秦淮仁能力很出众,当村长的时候,自己带头搞蔬菜大棚,让全村人都富了起来。 只不过城市的套路更深,在村里流行的那一套,到了城市里就行不通了。 虽然,他只是在一个饲料厂里打工,就是跟一群大老粗和一个油嘴滑舌的人打交道,可是,这里的套路和学问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学会的。 “秦淮仁,你知道那天老板为什么在你还没有说完话的时候,就给打断了吗?” 何飞话里有话,也跟秦淮仁卖起了关子,但那副模仿老板的样子却还是依旧如故。 “飞哥,你就跟我直接说了吧,上次你跟我说的我也懂了。但,我怕再说错什么,以后老板跟我生气。” 秦淮仁很是中肯,跟以前在农村那时候的直来直去不一样,现在的他已经油滑了很多。 城市里面的机会更多,挑战和陷阱更多,果然,读书和社会不是一回事,还有很多要学的。 “秦淮仁,你小子啊,太实在!你以为就你看得出来,工人们的待遇有问题吗?老板心里很清楚,但你没留够面子,大问题上起码交代的过去,工钱、饮食、居住起码都不缺他们的,你说的顶多算是工人的福利。” 话说多了,难免有点口渴,何飞没有再说什么话,把水杯端起喝尽,才继续开口说话。 “行了,话说到这里就可以了。你是按照搬运货物的工人招录进来的,那你就干好扛大包的活就行了。只是,老板看你是个人才,这才让你配合我管理饲料厂的工作,摆正位置,少不了你的好处。” 何飞把话说完,站起身来,拍了拍秦淮仁的肩膀,又看了眼手里的建议书。 “行了,你回去吧,活好好干,有什么好的想法建议,先跟我说!至于,这个建议书,我和老板会好好研究的,你的建议是好建议,但是改革嘛,要一步步地来。” 说完,何飞就给了秦淮仁一个眼神,让他自己去体会。 秦淮仁虽然碰了壁,但却在心里很感激何飞,一开始还真觉得他就是他们村里那个徐彪的跟班侯森。 可是,现在却明白了根本的问题,也清楚了城市里的人际关系跟淳朴的乡村人际关系完全是两个概念。 在农村里,来来回回接触的就是那么一两千个人,再出去交往就没有那么的人和心思了。 可省城确实有着百万人口的大城市,鱼龙混杂的大城市就是一种各类行色人员齐全的大染缸。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书本内容,显然已经不适应在社会里了,真实情况那就是朱者墨者都要接触,具体如何分辨,全看个人的领悟能力了。 秦淮仁知道了城市不那么好混,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一路魂不守舍地独自一人来到了仓库,看着满仓的大包,无奈地笑了笑,感觉自己还是太年轻,经验太少了。 本以为,自己摆脱了命运的摆弄,会在大城市里创出一片天。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不过是沧海一粟,仅凭着自己上一世的记忆,顶多算是把握住了未来的走向,能不能真正的抓住机会,还是要看功力的。 正在他兀自思考的时候,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进入了仓库里面。 这可是一个大稀罕,在这么大一个卖体力的地方,竟然会有女孩子进来,秦淮仁怎么也想不明白。 “小姑娘,你找谁啊?” 那个女孩也没有觉得陌生,反而很自来熟地说道:“我……我听说,你们厂子里新来了个大学生,我刚好想认识下。” 秦淮仁弄不明白了,这个女孩是什么来路,于是继续追问起来。 “你还没说你是谁呢,你就直接说找什么人,是不是迷路了?要不我送你出去。” 那个女孩也没有见外,反而没把自己当外人,找了个半人高的蛇皮袋位置,坐了下来。 “你们老板,是我的叔叔,我一直在他们家照顾婶婶。我听叔叔说啊,厂子里来了个新大学生又聪明又有想法,就想来认识下。” 这下弄清楚了女孩的身份,秦淮仁也就没有再质疑他,大方地承认了。 “那个大学生就是我,我叫秦淮仁,小姑娘你叫什么?” “我叫王佳佳,其实吧,我也是农村来的娃,也就上了个初中。说真的,就是想认识下大学生,看看有多厉害。” 秦淮仁被这个清纯但长相很标致的女孩给逗笑了,在他的身上仿佛找到了初恋陈娟的影子,除了更淳朴一些以外,还真是很像陈娟。 想到了这里,秦淮仁内心又飘过了一丝伤感。 “哎,老板人还真不错,自己发达了,还不忘提携下自己的亲戚。我还以为,他就收留了一个何飞呢!现在,你看见我了,我也没什么特殊的,读大学了也没什么优势,这不,在这里当一个苦力。” 秦淮仁话里话外的调侃,无意间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自始至终秦淮仁都没有忘记自己的成分,他来自农村,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出身。 第六十一章 秦淮仁的心事 “秦淮仁?大学生,真挺奇怪的,你一个大学毕业生,怎么好意思拉下来脸面干扛大包的活?大学生都不挺傲气的吗?” 王佳佳的一席话,说到了秦淮仁的痛处,他之所以迫切想要读书,就是因为上一世没有上大学的遗憾。 弟弟秦淮义上了大学,留在了市区,还被分配在了一家国企职工做会计。 收入虽然不高,但是很稳定,福利也很好。 偏偏自己虽然以旁听生的身份上了大学,但毕业后,没有学位证不说,就连工作也不包分配了。 “现在大学生不比以前的成分了,今年刚好我毕业,头一批不包分配的大学生。其实,真的没有必要迷恋大学生,咱有力气的话,挣得也不少。” 秦淮仁还是把自己真实的情况透露了出来。 王佳佳却还是没有太明白秦淮仁的话,认为只是推却的一套说辞,在她的理解中,大学生都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还固执地认为,秦淮仁是故意隐瞒什么。 “秦淮仁,我觉得不对劲,你真要是读大学出来的,还听叔叔说了,你是自己一个人把纯英文的说明书翻译出来了。你这么大本事,就甘心扛大包卖苦力?” 听了王佳佳的话,秦淮仁也不想再争论什么,主要是自己的身份是王佳佳在乎的关键点。 他本人也知道,王佳佳跟他一样,是村里面为数不多的能上大学但却没有上的人,读大学也是她的人生之殇。 “那,你觉得我秦淮仁适合干什么工作呢?现在不是大学生挑工作了,而是我们这些农村出来读大学的的看我们能干什么工作!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现在这工作比绝大多数大学生工资要高。” 秦淮仁一番掏心掏肺的话,王佳佳似乎听得进去了一点,但还是觉得很不甘心,毕竟读大学出来的人都想翻身。 尤其是辛苦的农村人,可以说,在80年代,供一个大学生出来要全家人尽全力。 只不过秦淮仁上大学的情况是个另类,全靠自己创业成功再读的大学,但,到了省城以后,已经在农村很成功的秦淮仁依旧是四处碰壁。 “我没躲过大学,我也刚来省城不久,说实话,我对你说的不是很懂。就是,觉得你读了三年大学,再扛大包太可惜了。” 王佳佳撅着嘴,心里还在想着读了大学的人不能就这么平庸。 秦淮仁也却不这么看,反而给他耐心地说了自己的心里想法。 “你这个丫头,想法不要太简单,咱农村人啊,心思单一。在日新月异的城市里,是玩不转的。不是说读了大学就出路一定好,也要懂得为人处世的,不过,是金子总要发光,你知道毛遂自荐的故事吗?” 王佳佳摇了摇头,知识的局限限制了她和秦淮仁交流的深度。 “简单来说,机会到了就有出头之日了,谢谢你的关心,放心好了,我没有问题的。” 秦淮仁看着她想起来了自己家的小妹妹,算着这几年,秦小梅也该有十六七岁了。 这个叫王佳佳的女孩,还真跟秦小梅有几分相似,年龄不大,但却跟自己的妹妹一样单纯,好问。 “你这小丫头成年了吗?感觉跟我家的小妹妹一样,算起来我妹妹也该有十六七岁了。” 秦淮仁的随口一句调侃,让王佳佳着急了,把嘴巴一撅,不高兴了。 “谁跟你说我小了,我都二十一岁了。倒是你,哪像刚毕业的大学生啊,白头发都有了,我没说你三十岁就够好的了。” 一看王佳佳不高兴了,秦淮仁有点慌神了,赶紧道歉,还在做着自我批评。 这也不能全怪秦淮仁,毕竟王佳佳长着一张娃娃脸,要不是自己口述自己的真实年龄,还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这个少年老成的女孩未满十八呢!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你有二十一岁,你跟我的妹妹真是太像了,真的性子像,那气质也像。” 秦淮仁又看了下挂在仓库墙上的大表,咧了下嘴。 “佳佳,认识你很高兴,但是……你看着都中午了,我得赶到食堂吃饭了,要不然,我可真的要饿肚皮了。” 王佳佳看着秦淮仁远走的身影,也不是很满意,除了对大学生的好奇以外,更多的是对秦淮仁的兴趣。 在她的固有认知里,大学生是天之骄子,思想开放,如果在农村的话。 只要大学生一返乡,那家门口肯定是排满了上门求亲的媒婆,根本不用像二十一世纪那种媳妇难娶的情况,七大姑八大姨地着急。 甚至还会偏执地认为,大学生到哪里都很吃香,即使是省城,大学生也是少数派,女追男的大学生,根本不新鲜。 可是,单纯的王佳佳哪里知道秦淮仁心里的苦。 秦淮仁心中永远的痛就是陈娟,被徐家人诬陷祸害住进看守所后,要不是陈娟自己真的就牢底坐穿了。 陈娟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这无可置疑,但,命运却偏偏不眷顾他们这对情侣。 最终,秦淮仁和陈娟还是有缘无分,尽管,在省城邂逅,但,最终一切还是枉然。 陈娟最终还是跟羞辱自己的李尔东结了婚…… 爱情的打击还不算完,自己进入饲料厂以后任劳任怨,还把自己的身心贡献给了饲料厂。 最终,还是被现实打击,何飞的话还有王荣发的态度,彻底击碎了这个年轻人最后的心理。 但,生活还是要继续,人生还是有梦的,秦淮仁看清楚了现实,就等着那个机会了。 这个时候的他,除了隐忍就是等待,他的那笔原始财富,就等着关键时候,逆袭翻盘。 秦淮仁跟着工友们着急忙慌地吃完了饭,刚准备回工人宿舍去休息一会,睡个午觉的时候。 何飞出现了,他一开口就扫了众人的兴。 “我知道大家伙辛苦,但是啊,有个着急的活。不多,就一车的饲料,咱们先出去把饲料装车,再休息。老板特意嘱咐的,辛苦下吧。” 第六十二章 即将到来的秦淮仁时代 刚吃完饭,大伙又紧紧张张地装满了一卡车的饲料,才算完事。 等到众人回到了工人宿舍,还真是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一个个地或躺或趴在床上,连翻个身都懒得翻。 也就六对、四胖和张志军这几个最强壮的还算有点气力,能说说话动一动。 “欸,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最近,是不是老板的生意面又扩大了,往日一天装个十来车货就完事了,今天都十八车货了,连中午休息的时间都给用上了。” 六对喘着粗气,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这个叫六对的事来饲料厂打工最早的工人,也是最有力气,耐力最持久的工人。 他天生神力,小时候跟同龄孩子打架,三四个都不是他一个的对手。 可就是这个饭量,也是三个人的,一顿饭常吃十个馒头,就连他们饲料厂的吃馒头记录也是他保持的,曾经一顿翻十七个实心大馒头。 张志军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接上了六对的话。 “是啊,今天我都扛了快六十包货了,这腰都挺不直了。现在进货和出货都这么多了,那家禽的数量不也得多起来。” 半拉子又坐了起来,开始对他们絮叨了起来。 “欸,对,飞哥说,咱们这些天都辛苦了,同意给咱们加点辛苦钱。而且,今天晚上还会给加菜,一人填一大条把子肉呢!” 半拉子是个人小鬼大的猴精,活干得不比别人多,但是溜须拍马伺候人的功夫到不差。 虽然,干活不如别人,但哄得何飞高兴,也在饲料厂里一个月拿四百块的工资。 秦淮仁只干了小半天的活,体力还有些,但听着半拉子说的话,他心里明白,王荣发已经开始着手改革饲料厂的运行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何飞走到了宿舍大门口,看着秦淮仁,对他招呼了一句。 “秦淮仁,来,你出来一下。” 一看是阎王身边的小鬼来找自己,秦淮仁瞬间就明白了一半的意思,立马起身把布鞋一蹬,走了出去。 两人蹲在了一个阴凉的角落,开始了交流。 “淮仁,你写的那个建议书老板已经看过了,我也跟着好好研究了一下。这个生产流程建议,以及职工的待遇这些建议,老板很认可。对了,现在跟你说个实底,老板又接了几个大家禽养殖场的生意,以后供货量会大大增加,你说的奖励机制他打算试试。” 秦淮仁满意地笑了,确实自己是块金子,在这里好好干,终究会有出头之日。 谁知道,好消息不只是获得了老板的认可,接下来,他在饲料厂的地位将会彻底改变。 何飞拍了拍秦淮仁的肩膀,说道:“走吧,跟我去办公室一趟,老板有请。” 在何飞的引路下,他们走进了办公室,正好碰见王荣发在好好研究秦淮仁写的意见书,越看越满意。 王荣发一看秦淮仁进来了,脸上堆满了笑容,招呼了起来。 “淮仁来了啊,挺好,来坐,快坐啊!” 还没等秦淮仁坐下,王荣发就关切了起来,又是让何飞赶紧倒水,又关心地问候。 “淮仁,你多了这么多年的书了,还来我这里扛大包,真是屈才了,也难为你这个大学生了。” 秦淮仁知道这是老板的客套话,但,还得给个台阶下,于是就顺着老板的话说了起来。 “老板,你过滤了,我这个虽然是读大学了三年。不过啊,我上大学前啊,就在乡下干农活,在这虽然累,不过啊,我这身体还是吃得消的。” 王荣发听了秦淮仁的话,这才满意地对他夸赞了起来,心里也很满意。 之所以以前对秦淮仁严格要求,甚至还让何飞去打压他,那就是为了培养秦淮仁,让他懂得谁是老板,谁是职工。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是时候好好提拔一下这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了。 “到底是读过书的,跟乡下来的土包子不一样,何飞也没有白点拨你,能明白事就行。自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人才,咱们国家不世出的人才,就冲你上次把机器给修好了,我就算重用你,结果,你成长很到位。你的意见书也很中肯,很实用,你这样的人才,我必须好好重视。” 王荣发说完,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说道:“我要发展点别的业务,本来,我就来厂子少。这下,我更要紧张,更要忙了,厂子的管理才够什么七七八八的事情,还得多靠你还有何飞了,我不在的时候,你要配合好何飞,把厂子管理到位啊。” 秦淮仁没有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快,以至于让自己都不敢相信。 前脚,王荣发还让何飞打压自己,现在就突然对自己这么认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重用自己。 确实,对于饲料厂职工的管理还有激发工人的干劲这方面,秦淮仁更有办法。 虽然说,城市的套路深,但机会也很多。以前,在村里他就是因为得罪了徐美玲,这才让自己一直被打压,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柳暗花明又一村,秦淮仁凭借着农村人的淳朴还有踏实肯干的性格,再加上自己的智慧,果然,最后赢得了老板的信任。 何飞赶紧拍了下秦淮仁,说道:“老板这是要把你提拔到管理层了,还不快谢谢。” 秦淮仁满意地笑了笑,立马上前握住了王荣发的手,表示感谢。 他知道,何飞一个月的工资是一千元整,他的收入也将是这个标准。 要说这个薪资,别说他这个村里人想不到,就算放到了城市的大企业,那也是妥妥的高收入。 秦淮仁激动的表情溢于言表,隐隐地感觉自己的时代就要到来了。 秦淮仁一直在激动,口齿伶俐的他,竟然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知道紧紧握着王荣发的手。 “别老握手,淮仁,你说句话啊!” 王荣发一再催促,秦淮仁总算开口了。 “老板,我只能说……谢谢!” 第六十三章 苟富贵勿相忘的古言 “老板,难得你看得起我秦淮仁,又这么信任器重我,那我肯定得好好干!” 秦淮仁没有再做任何的推辞,当即决定了下来,要好好干,配合何飞管理好饲料厂,这样才对得起自己一个月一千元钱的工资。 王荣发给他机会的同时,秦淮仁何尝不是在回馈王荣发,既然有伯乐给自己施展拳脚的平台,那他这匹千里马也要跑给自己的贵人看一看。 想着趁热打铁的秦淮仁,上次就是太冒失了,谈及工人待遇的事情,让王荣发有了些脸色。 现在正是个难能可贵的机会,必须要抓住再旧事重提。 “老板,您先别着急,我还是想跟您提一提,咱们工人待遇的问题。您相信我,工人的待遇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上升,对咱们工厂是绝对百利而无一害的。” 这个问题没有等王荣发回答,何飞就抢先一步替王荣发把话给说了。 “淮仁,你说的这个问题,老板都安排好了。首先,老板昨天就从家电城买了台新彩电,二十六寸的,明天就送来给装到工人宿舍里;其次,老板还特意吩咐了,每天上午和下午各烧一大锅开水给咱们的工人和熟水;最后,就是奖励机制,按照业绩排名前三名每个月多发五百、三百、二百。” 秦淮仁这才佩服的五体投地,果然,王荣发不是那种只为赚钱而一毛不拔的人,还是懂得与时俱进,懂得把自己的蛋糕分出去换来更大回报的人。 “那谢谢了,我替咱们饲料厂的工友们谢谢老板了。” 秦淮仁立刻起身,双手紧贴裤缝线,对着王荣发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表示感谢。 王荣发拍了拍秦淮仁的肩膀又补充说道:“至于,你说的休息日嘛!可以,一周休息一天,咱们这个厂子几乎都是体力劳动的工人,确实啊,不让工人们充分休息,那工作效率大打折扣。你说得对,工人的积极热情高涨的话,那真没准时间少,还出活呢!” 秦淮仁很满意,又要对王荣发鞠躬致谢,但头还没有低下,就被王荣发挡住了。 “淮仁,你先别忙着谢我!记住啊,我王荣发才是这个厂子的老大,是我心疼大家。当然了,秦淮仁你的良苦用心我很清楚,你这套左右逢源玩得不错,但,别忘了,我是给你开工资的老板啊,不要小瞧我这个私营企业的小老板。” 确实,王荣发心里多少还有那么些芥蒂。虽然,秦淮仁的建议,大多已经被王荣发采纳,可还是不忘再最后点一下秦淮仁。 不是,担心秦淮仁忘乎所以。而是要点拨一下这个自己看好的年轻人,一是不能太飘,二是要再次强调厂子的老大依然是王荣发。 在村里的时候,秦淮仁当村长那就是村里最大的官了,秦淮仁当时真的是说一不二。如今,迈入了省城生活的秦淮仁再也没有那种喧宾夺主的气势,反而,多了几分成熟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了。 王荣发看秦淮仁那唯唯诺诺的态度,很是满意,笑了笑就先出了门,要召开工人的见面会,宣布自己的改革措施。 秦淮仁本来还想再上前继续强调一下自己的改革建议,却被何飞抢先一步,把他给拉了回来,着急地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等王荣发走在了前面,他们跟在后面,何飞才敢小声地跟秦淮仁说起来了悄悄话。 “淮仁,你又犯老毛病了。咱这是私人企业,你还当这是你们农村啊!又不是谈判,别来说什么待遇和休假的,凡事啊都要一步步地来,你以为咱们后面站的是政府!只要今年的收益好了,再提待遇还有职工的保险什么问题也不迟。” 被何飞这么一提醒,秦淮仁才算是回过味来。 确实,自己的建议都是好的,很前卫,以后无论是私企还是国企,都会把职工的保险还有节假日给落实。 现在,毕竟是80年代,人的思想还没被打开,现在劳动力是廉价的。 但,未来,劳动力却是十分昂贵的,就是个时间的问题。 循序渐进的改变才对,不然就成了太左派的做法了,欲速则不达。 秦淮仁点了点头,明白了自己的位置,他心里还在盘算,还在准备着厚积薄发,未来有一局大棋等着他来下。 上一世的经验是一场经济类的打击,但,对于秦淮仁来说,却是一次发财致富的好机会。 …… 在秦淮仁的争取下,工友们终于争取到了福利。 王荣发看工人们也热情高涨,特意嘱咐何飞给他们买了五件冰镇啤酒,就是让工人们好好放松下。 夜晚,荣发饲料厂里热闹非凡。 一伙村里来的农民工,看着电视连续剧,还在喝着啤酒嚼着花生米,一副副微醺的样子,恰到好处。 到城里务工的农民都很容易满足,他们除了卖力气干活,希望多挣钱以外,对别的没什么要求。 现在,有了电视看,还有假期休,那都是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秦淮仁的这招提高工人待遇,立马起到了非凡的效果。 “让我也发言几句啊,淮仁,你真是了不起。我真tmd服了你的气了,要不是你小子啊,我们怎么会有电视看,还有这么解暑的啤酒喝呢!我提议,大家一起敬秦淮仁一杯酒。” 四胖酒量不行,两瓶啤酒下肚,醉意已经上头,带着微微的醉意开始胡言乱语。 一群起哄的人,纷纷应和,大家把酒言欢。 秦淮仁,看着这些思想单纯的民工兄弟,又想起来了村里那些发小同学,他们又过得怎么样呢? 尤其是小皮,自从秦淮仁自己先离职了村长,把工作交接给了小皮后,张志军也跟着来省城打拼了。 曾经的村委铁三角只剩下小皮,他又怎么样呢? 想到了这里秦淮仁的心里有些不适,感觉有点对不起小皮,心里还在盘算着什么时候再回村里去看看这个老同学。 苟富贵勿相忘的古言,成了自己的座右铭。 第六十四章 秦淮仁的主意 “淮仁,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张志军突然走到了他的跟前,跟他碰了下手中的啤酒杯,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秦淮仁没有说话,只是对他摇了摇头,把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意犹未尽的他,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啤酒。 张志军没有接着他的话,而是又开了个头,把秦淮仁拉到了一边,继续说道:“以后,你就是咱们饲料厂管生产和运行的了,虽然说你是何飞的助手。但,我们都知道,现管的就是你秦淮仁,那你说有什么要求吗?” 秦淮仁被他追着说话,也不好意思再推辞了,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些客套话。 “那还不简单啊,老板给咱们这些个工人解决了问题,提高了待遇。可不,就得更加好好干,对得起咱们的大老板吗?” 秦淮仁又对张志军嘿嘿地笑了起来,按照他对秦淮仁的理解,他是个不说废话的人。加上了这么多年的同学感情,可以说他对秦淮仁的了解是知之甚深,秦淮仁的心里一定藏着事情,索性直接挑明了。 “淮仁哥,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嘛!说吧,是不是想家了,是不是在想着小皮在村里主持工作,这个村长的工作干得怎么样了呢?” 张志军算是说到了秦淮仁的心里去了,确实如他所说,秦淮仁是个顾念家乡,念旧的人。但凡是,自己的父老乡亲好坏,一直成为了心中的挂念,先富带后富,秦淮仁绝对是最好的践行者。 秦淮仁又是沉默了一会,再次把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看着把酒言欢的工友们,越发想念家乡的朋友了。 “是啊,志军你说的太对了,我想家里人了,也想小皮。咱们俩出来的倒是很干脆,我读大学,你打工,那么长时间都没回家了,还真想回去看看他们。” 张志军也没觉得很奇怪,他自己同样想家了,把自己手中的半瓶啤酒对着自己的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看着秦淮仁那副有点恋家的表情,同病相怜的他坐到了秦淮仁身边,把胳膊搭在了秦淮仁的肩膀上,陪着他叙说烦恼。 “这有啥啊,想家了就回家看看呗。” 张志军从兜里把票掏了出来,在秦淮仁面前亮了亮,像是挑逗一个孩子一样地挑逗着秦淮仁。 “本来,我买了票是想回家看看的,但,看你比我还想家,那票就给你吧。” 秦淮仁把张志军递上来的票拿在了手里,看了看,正是明天上午回家的大巴车。 真的很想回家了,可是,转念一想,就又把手里的那张返乡的大巴车票还了回去,苦闷的自己,谢绝了张志军的好意。 “谢谢你了,兄弟,但我还是不回家了,可能还不是回家的时候吧!” 张志军笑了,在他看来,秦淮仁的心思不那么单纯,于是揶揄了起来。 “这时候不回家,那什么时候回家?你小子,不是去找宋慧丽,就是去找陈娟,我还不知道你啊!唉,我就羡慕不过来,没女人心疼,到头来还得跟徐美玲那个毒妇扯上关系。” 张志军还没等秦淮仁开口,又抓紧说道:“喂,我劝你还是别惦记陈娟了,你们俩关系再好,也是过去式了。现在人家都成了豪门的媳妇了,你小子拿攀得上人家呢!要是去找宋慧丽,那还靠点谱,顺便再看看,咱们的小餐馆怎么样了?” 一说到宋慧丽和陈娟,秦淮仁心里又回想起来了,今天中午刚认识的那个叫王佳佳的女孩。 她是老板的亲戚,人长得标致,心地也算善良。最重要的是,她还是王荣发的侄女,按照秦淮仁对王荣发的理解,他为人虽然好色,但不昏庸。 张志军要是想摆脱徐美玲的纠缠,那……何不撮合一下他和王佳佳。 这样,徐美玲就不是徐美玲,只要窗户纸不捅破,她就永远是王荣发的妻子徐天凤。 “志军,你来厂子里工作的时间比我久,你知道不知道老板有个侄女一直在他们家打工,叫王佳佳的。” 张志军一听王佳佳这个名字,那简直是太熟悉了。 “嗨,我当你说谁呢,原来是王佳佳啊,那真是太熟悉了。跟你说吧,她也跟你一样,高中时候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可就是不如你命好,你啊最终上了大学,她啊,没得上,但又不想留农村结婚,这不跟他叔叔,也就是咱们老板王荣发到省城来生活了。” 两人一听这话,相视一笑,正要再开啤酒碰杯的时候,张志军眼睛一斜,发起了疑问。 “不是啊,秦淮仁,你怎么认识王佳佳的?你才来还没多久啊,再说了王佳佳也不常到厂子里来啊,让你碰上了?说,你小子是不是又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秦淮仁冲张志军脑袋打了一巴掌,脸色凝重了起来。 “你小子,瞎说什么呢!真该挨打了你,我问她什么情况,不是说我对人家有想法,我是觉得她挺不错,想撮合你,助你脱离苦海。” 张志军听了秦淮仁的话,高兴得合不拢嘴,前一句哥哥好,后一句哥哥棒地夸着秦淮仁。 是人都看得出来,张志军对王佳佳真的很满意,只是人家女生的眼光高,一直期待着嫁一个大学生,自己的成分还是不够的。 饶是如此,他也不愿意放弃,秦淮仁都说了帮助,自然想争取下试试看了。 秦淮仁笑着分析了起来。 “首先吧,王荣发这个人家庭观念很重,这不自己的外甥何飞还有侄女王佳佳都跟着他在省城定居过活了嘛!再者说,徐美玲也不是省油的灯,就是仗着自己漂亮跟大自己快二十岁的王荣发结婚的,要是别人还真不好得罪她。但是……” “但是什么?” 张志军着急了,掐着秦淮仁的胳膊催他快说。 被掐痛的秦淮仁,只得开口回答说:“你不是早想跟徐美玲划清界限嘛!这不王佳佳要是跟你成了,那碍于老板的面子,也只能撒手了。” 第六十五章 吕太后 “真的啊,还得是你啊,秦淮仁,你真是我的好哥哥啊!你是真的愿意帮我追王佳佳是吗?也就你这么聪明,刚好卡住了老板的软肋,刚好能把徐美玲给支开。” 张志军佩服秦淮仁不只是他善于分析,来到生成以后,秦淮仁也愈发成熟老练了。 对于徐美玲这个蛇蝎毒妇,秦淮仁再清楚不过了,上一世他靠着徐美玲前夫死在矿上这一档子事,算是接上了煤矿工人这份工作。 起初,一直都很正常,但矿难后,秦淮仁成了残疾。 本该是自己养老治伤用的补贴,成了徐美玲的挥霍用度钱财,直到秦淮仁最后的价值被榨取干净,扫地出门成了孤家寡人,他才算是看清了徐美玲。 不知道,王荣发会不会是这个情况,但为了张志军好还是早点帮他跟徐美玲断了联系好。 “淮仁,最近老板家有不太平了。跟你说个八卦,老板啊,是嫌弃他前面那个婆娘太厉害了,才跟徐美玲结了婚。你知道老板前面那个婆娘的外号是什么不?” 一听老板家还有这样的瓜可以吃,秦淮仁来了兴趣,虽然不知道王荣发和前妻的恩怨如何。但,大概已经猜出来个差不多,王荣发前面这个婆娘肯定不是个省油的灯,至于在厂子里说一不二的王荣发,多半是个软骨头,妻管严。 “志军,你跟我说说老板的前妻还有他们家这个八卦听听。” 张志军猜到了秦淮仁肯定喜欢知道老板的家事,他之所以跟秦淮仁说老板的糗事,并不真的是当笑话说给他听,更重要的是,秦淮仁聪明,想着能帮助老板解决下这件棘手的事情。 “那我可就说了,老板的那个媳妇叫吕玉玲,是个胖娘们,跟老板是一个村的同乡。起初啊,老板他爹迷信屁股大的女人能省,也就做主让他们俩结婚了。结果,老板倒惨了,这个姓吕的婆娘那叫一个霸道啊,整得老板有家不敢回。诶,汉高祖刘邦的媳妇吕雉知道吧,就是因为老板的原配也姓吕,而且还是个悍妇,人送外号吕太后。” 秦淮仁听了这瓜,笑得差点断了气,想不到,财大气粗的王荣发王老板,竟然家里养着这么一只母老虎。 也难怪,王荣发会娶徐美玲,哪个有钱资本家不愿意搂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当老婆呢!再说了,吕玉玲竟然能人送外号吕太后,可想而知这个女人是有多么强悍了。 “哦,真没想到啊,老板还有这搞笑的家事。那离婚以后,这个吕太后,还有没有来咱们老板家里闹事呢?” 秦淮仁虽然已经猜出来了,老板肯定会被这个吕太后搅闹个鸡犬不宁,但还是多问了一嘴想要最后确认一下。 张志军也没有丝毫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和盘托出。 “可不是嘛!这个叫吕玉玲的凶婆娘,是吃定老板了。虽然,离了婚,但是这个吕太后,三天两头地到老板家折腾加闹事,别看咱们老板是个二百多斤的大胖子,偏偏就怕这个老娘们。” “闹,闹什么啊?都离婚了还这么闹,有什么理由?” 张志军对秦淮仁啐了一口,不知道怎么损他了。 “为什么闹,为了钱呗!要是老板跟吕太后没有孩子的话,那离婚了就没事,谁也碍不着谁!你不知道吧,老板跟吕太后有两个女儿,都还小呢,抚养费什么的一直牵扯不清楚,所以,这个吕太后,隔三岔五地就来老板家闹。” 这话让秦淮仁更不清楚了,既然吕太后这么不识好歹,那更应该划清界限啊!再说了,老板这么怕她,那更应该早点划清界限才对。 “淮仁,你不知道吧,估计这两天,那个吕太后又该来闹了。以往,每个月的这时候,差不多就是老板去给吕太后送钱的时候了。你是不知道,那个吕太后有多凶狠,有一次老板晚一天去送钱,那个吕太后就带着一伙子亲戚到老板家里又砸又打的……如果,现在还是汉朝,那可就真的是能见识到吕家人的嚣张跋扈了。” 这话的分量可不轻啊,毕竟80年代还是太落后了,人们的法治理念还不是很重。 刁蛮凶悍能折腾的女人,那就是地方一霸,徐美玲在他们村那就是让人害怕的存在,只不过,让秦淮仁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能比徐美玲还狠毒。 吕太后这名声在外,秦淮仁还真想见识一下了。 秦淮仁又拉住了张志军问道:“既然早就知道这个吕太后是什么人,老板干嘛不在离婚的时候就解决清楚呢,直接给她一笔钱了事不好吗?扯到现在,自己的日子过不好不说,还天天提心吊胆的。” 张志军就知道秦淮仁会有这样的疑问,耐心地跟他说起来了其中的缘由。 “你以为老板不想啊,只是没有办法!那个吕太后有多凶,厂子里的除了你和那个黑汉子,可都是见识过的。不是老板不想给他一笔钱了事,可这个姓吕的太难缠了,她不干,就想着吃一辈子老板的白食,傻子才不想有个长期饭票呢!” 秦淮仁是彻底明白了,有钱人的烦恼一点也不比他们这些打工人少。 王荣发也是够倒霉的,自己现实娶了吕太后这样的贼婆娘,后面又跟徐美玲这样的毒妇结婚,被带了绿帽子,还得隐忍不发。 娶媳妇还真的娶对了,万一娶个徐美玲或吕太后这样的,拿着后半辈子是真的别想再安生了。 一个男人过得好不好,那还真得看背后的那个女人,可惜的是,秦淮仁自己的女人成了别人的老婆。 这无疑不是他这一辈子的伤痛,但是,再看看张志军,虽然纠缠上了徐美玲,不过,有了王佳佳这样的终极目标,也许就能幸福一辈子。 想到了这里,秦淮仁又开始羡慕起来了张志军,起码人家思想单纯,虽然不精明,但起码活着不累。 人的烦恼就是这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第六十六章 徐美玲的报复 秦淮仁被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给吵醒了。 难得一个周日,工友们吵着要去省城逛街呢,这些农民工根本没有什么心思和城府。看见了省城的繁华,还有红灯街那些花枝招展的站街女,那钱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毕竟是80年代,城乡脱节还是比较严重的,农村里来的人进入了大城市别说找不到北,就算到了城市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这可比农村大太多了,在这里不晕头转向那就不对了。 更何况,二十一世纪才有的智能手机和某德地图这种软件,那时候的人,在城市农村也不丢人。 秦淮仁起身,扒着窗户边看着外出的工友,感叹了下农村人的简单,刚要再返回睡觉的时候,却听见了他最不愿意听见的声音。 于是,又趴在了窗口观察了起来,那个刻薄的语气还有那个夹音,不就是徐美玲嘛! “张志军,你小子还刻意隐瞒着我一些事啊!我把身子都给你了,你还拿我当外人,哼!” 张志军被徐美玲这么一问,吓得话都不敢说了,只能低着脑袋,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从张志军的表情来看,真的像是被拿捏住了命门。 秦淮仁也很清楚,要是徐美玲破罐子破摔,把自己跟张志军的私情公之于众,不仅丢了王荣发的脸自己的饭碗也不保,更严重的是以后怕是在省城没法混了。 这时候的张志军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全都怪自己当时没有管住自己,现在明白了,不能随便跟女人上床,尤其是徐美玲这样的女人。 “老板娘,您看……您说的……我不知道咋说了!” 张志军说话一卡一顿,其实早就明白了徐美玲暗指的意思。 确实,秦淮仁这个大学生就是块成色很高的金子,先是修好了饲料厂的机器,后又写了操作性很强的建议书。 王荣发不可能不在家里夸一夸他,既然王佳佳都知道了秦淮仁的存在,那么王荣发的第二任妻子徐美玲怎么会不知道呢! “原来在村里的时候,属你张志军最老实,现在怎么这么滑头了。哼,跟秦淮仁学不了好,你就不怕,我把咱们的事……” “别,美玲,你千万别……” 这话一下子就戳中了张志军的软肋,吓得他赶紧给徐美玲跪下,就差磕头哀求了。 “美玲……哼,谁是美玲,老娘叫徐天凤,你不知道吗?真是不巧啊,我把身体都给你了,你还跟我心怀鬼胎,同床异梦说的就是你吧!说,秦淮仁到饲料厂打工,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还帮着他瞒我!” 徐美玲的眼神阴险刁钻,那模样简直就是想把张志军吃进肚子里。 徐美玲恨秦淮仁这无可厚非,原本自己的父亲是村长,在村里只手遮天。 秦淮仁不仅拒绝了徐家的提亲,甚至依靠镇长沈祥瑞夺了自己父亲的位,自己在村里要风得风要雨的雨的日子不在,才来省城傍大款! 这种傲娇又记仇的女人,毫不留情地说,把秦淮仁抽筋剔骨的想法都有。 现在,知道了秦淮仁在自己男人的饲料厂里上班,又怎么会不利用这个机会整治下秦淮仁呢? 秦淮仁看着这个可恶的女人,心里一阵发毛,本能地想要出去跟他拼了。 但是,碍于张志军的尊严,他还是忍了下来,看着徐美玲蹂躏张志军,内心百感交集。 “美玲……哦,不,老板娘。我……请你也理解下我,毕竟我跟淮仁的关系在那!我真的不好帮你,把他给怎么样的,你……你别为难我了。” 徐美玲冷哼了一声,怒视着张志军,正在用自己的淫威践踏着跪在她面前的男人最后的尊严。 “秦淮仁跟你是好兄弟,好同学,那我呢!你真当老娘是被跟你睡觉的吗?我不需要你帮我把秦淮仁怎么样,你听着,我和秦淮仁的事情你只要不掺和就行!他……我自己会找他算账。” 一提到秦淮仁,徐美玲就咬牙切齿,得不到的就毁掉,这个阴毒的女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比之前更狠辣了。 本来还有一念之仁的秦淮仁,此时此刻也明白了,自己不能再善良了。 他知道,自己的一味忍让,只会让徐美玲变本加厉,自己可以多次闪避开毒蛇的獠牙,但只要被咬中一次,那就一命呜呼了。 张志军是彻底不敢说话了,跪在地上就差哭泣了,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要力气有力气要面子有面子的男子汉,此刻,温顺的竟像是一只小猫。 他是彻底被拔了牙,被徐美玲死死地拿捏住了。 “行了,你别跪着了,瞧你那点出息,站起来吧!你啊,以后还得来我那里,老娘离不开你,你也别想甩开我。” 张志军这才敢站起身来,但是,男人的尊严和傲气荡然无存。 徐美玲就像是个常胜将军,对着张志军的前额,用力点了过去,露出来了得意的笑容。 “张志军,你别以为你没事了,今天,王荣发那个不行的东西去找吕太后了。今天,你跟我来!” 说完,就扭着屁股大摇大摆地往外走去…… 张志军扭过身子,往工人的宿舍看了一眼,就跟在徐美玲的后面,尾随着去了。 一直藏在宿舍窗沿位置的秦淮仁,也是替张志军捏了一把汗,他对张志军是又可怜又可恨。 可怜他被徐美玲这样狠毒的女人拿捏,可恨的是他偏偏跟这么个女人纠缠不清。 要不离开饲料厂,免得被徐美玲祸害……秦淮仁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自己一走了之倒是容易,可是张志军呢,那肯定会被徐美玲整治到体无完肤。 不走又能怎么办?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自己迟早会跟徐美玲见面。 两个人的仇恨恩怨这么深,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自己再怎么对饲料厂真心,毕竟是个外人。 王荣发夹在中间也不好办,最后又该怎么收场呢? 秦淮仁又一次走在了十字路口。 第六十七章 拿捏徐美玲的手段 思来想去,秦淮仁也没有想到个好办法,如果真的就这么走了,自然不用跟徐美玲过招。但是,上一世的记忆,他清晰记得,禽流感快到来了,自己可以好好挣一笔。 要是就这样错失了赚大钱,在省城落脚的机会,那就太可惜了。 但,还是想不出来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既然,没有办法,那就不去想了,去幸福居照看生意的想法也没有了,只能等着张志军回来再商量未来的事情。 转眼天就黑了…… 秦淮仁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失魂落魄的张志军。 “志军,你来下。” 听到了秦淮仁的招呼,张志军斜着眼看了一下他,有气无力地回答了一声。 “哦,秦淮仁啊,你一直等我呢?” 秦淮仁心里明白,张志军肯定是没少受欺负,从他那呆呆的眼神就看出来,但也不愿意再提伤心事,只能把话题支开。 “对,我一直等你呢,你说你出去那么晚!工友们早就回来了,可就是你,都快十一点了,你才回来,我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啊!” 张志军根本没有把秦淮仁的关心当回事,反而狠狠推了他一把,自己走到了仓库里面,哭得像个孩子。 秦淮仁知道张志军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也就没有计较张志军对自己的攻击,反而跟着走进了仓库,去对他安慰。 “志军,我知道你心里苦,有委屈。我大你几个月,你也一直叫我哥,受了什么委屈跟我说吧!” 张志军依然没有理会秦淮仁,还是坐在角落里埋头痛哭,要不是秦淮仁把早上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多半会数落这个可怜的汉子一会。 许久过后,张志军的嗓子哑了,情绪稍有缓和才跟秦淮仁开始了交流。 “志军,我知道你今天被徐美玲欺负了。没办法,我在饲料厂打工的事情,迟早她会知道的,我们的恩怨那么深,她肯定会报复我,只是苦了你。” 已经哭哑了嗓子的张志军,无助地摆了摆手,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淡淡地回答了起来。 “没事,我自己做的孽,要不是我当时冲动,跟她那么了一次,我怎么会这么没尊严。本来,我还想着能跟王佳佳有机会谈一谈,结果……” 说到这里,张志军又差点哭出声来。 秦淮仁赶紧上前,安慰道:“谁说你不能跟王佳佳好啊,咱们又不比别人差,你只是翻个错而已。再说了,要不是老板那方面不行,也轮不到你去。” 张志军又擦了一把眼泪,捶着自己的胸口,愤愤不平,再看秦淮仁,又是一股酸水想往外吐。 这么些年过去了,自己一直护着秦淮仁,甚至不惜跟徐美玲翻脸,可是自己现在被人家掐住了软肋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哎,你不明白,你真的不明白。徐美玲,其实是想跟我借种。” “借种!” 秦淮仁几乎喊了出来,话刚出口,立马精神了起来,全身冷汗也跟着冒了出来。 “志军,我没听错吧!你说徐美玲要跟你借种!” 张志军也是不明所以地看着秦淮仁,用沙哑的声音问道:“啊……是啊,找我借种,而且她急得很呢!” 秦淮仁感觉发现了新大陆,立马追问着张志军,要他把一切都说给自己听。 “那个……老板他不是不举嘛!可他偏偏要生儿子,因为他就是家里的单传,没儿子怎么行。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没生个儿子出来呢!他可是把生儿子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徐美玲的身上了,要是徐美玲不能给他生儿子的话,也得被扫地出门,我就……” 这下全明白了,徐美玲就是想要怀孕生儿子的伎俩,把王荣发这个大款给套牢,明知道王荣发有生殖的问题。 她才把生儿子的希望放在了张志军的身上,这是得有多冒险啊。 幸亏现在不是夫为冈本的封建社会,否则,徐美玲和张志军这对男女,都得给浸猪笼。 之前,秦淮仁只知道徐美玲心狠自私,却没有想到,她还这么有城府,会利用张志军来给自己造孩子。 果然,徐美玲的放荡不是简单找个强壮男人满足的问题,还想要继续白嫖大款的钱。 想清楚了以后,秦淮仁露出了自己的白牙,恣意地笑了起来。 “秦淮仁,我都这么惨了,你还好意思笑我,你还是不是兄弟你?上了个大学,把你的良心都上没了是不是?我真不该维护你,就该让徐美玲把你整死。” 气急的张志军刚想走,就被秦淮仁抓住了胳膊,他还以为秦淮仁没有损贬够他,使劲地摔了下胳膊,带着秦淮仁摔了个趔趄。 “志军,你别走呢,听我好好跟你分析下,说不定,有转机。听我把话说完再走,不行吗?” 张志军已经心如死灰了,但还是选择留下来,听听秦淮仁的具体打算和想法。 “我刚才发笑,可不是嘲笑你啊!幸亏,你把你和徐美玲难以启口的事情说给我听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是你说的借种这事情,不仅是你和徐美玲之间的秘密,更是咱们反击的武器。” 本来就很丢人的事情,还要被用来当武器,张志军还以为秦淮仁在笑话他,脸色更难看了。 “我说你小子,又在瞎胡扯什么呢!就这么个见不得人的事情,你还想给我……算了,我不认识你。” 说完,就起身又要走。 “对,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很丢人,说出来了,王荣发饶不了你和那个徐美玲。这才是我们拿捏徐美玲的好武器。你动脑子想想,王荣发这么大的老板,允许有人给他带绿帽子吗?别说,你不敢让老板知道这事,徐美玲更不敢了。” 张志军还是一脸糊涂地看着秦淮仁,不明所以。 “我就直说了,徐美玲为了生儿子才跟你做那事,有了儿子才能套牢王荣发啊!真要有了儿子,他敢让王荣发知道吗?” 话说到这里,张志军总算明白了,秦淮仁拿捏徐美玲的手段。 第六十八章 还是女人管用 “淮仁,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徐美玲找我满足的同时,还要怀孩子。他为了能够一直挂靠上王荣发这个大款,才这么着急要儿子的。我们刚好可以拿这件事跟她讨价还价,对吧?” 张志军被秦淮仁这一点就明白了,把话直接挑明了说。 “对,就是这个意思,确实你和徐美玲做的事见不得光。但,她也怕这事暴露出去,所以,你好我好大家好,这不就是咱们自保的机会嘛!所以,你完全可以拿捏住他。咱们只要死死地咬住这一点,我晾徐美玲也烦不起什么大风浪,只要他想捏住王荣发这个长期饭票,就得跟我们和谐相处。” 秦淮仁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张志军还是犹犹豫豫地,心里泛着嘀咕,这种拿捏不准的事情,还是不敢轻易上手。 只不过,他看秦淮仁胸有成竹,心里也不那么虚了,却还没有完全放心。 他知道徐美玲是个什么样的人,那绝对是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的主,眼下,她只是抱住大款,才跟张志军做着心照不宣的事情。 “我说,秦淮仁,你说的这个靠谱吗?先不说徐美玲,就他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爹,也不是好对付的。要是,我们真的拿这事要挟徐美玲,只怕……” 秦淮仁快急死了,玩心思这方面,张志军简直是个白痴,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了,他还转不过来弯,活该干一辈子傻大个的活。 饶是如此,秦淮仁依旧没有放弃他,继续苦口婆心地劝着。 “哎,秦淮仁,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啊!我总觉得,咱们这是太……哎呀!我这么丢人的事情,不好意思再拿出来说了,要不你看,咱跟徐美玲好好谈行不行,这种事情也太那个了。再说了,你这一招太损了,你拉着我跟她去摊牌,万一她不接招,再跟咱们撕破脸怎么办啊?” 张志军越说心里越没底,总感觉秦淮仁的主意不行,再说自己本来就怕这事给抖露出去,又吃不准徐美玲的脾气。 于是,心一横,站起身子就朝仓库外边走去。 “志军,哥不会害你的。我知道你心里有顾忌,但,现在这是最后的机会和办法了,你考虑一下吧,我等你给我回话。” 张志军稍微停顿了下,就跑了出去,秦淮仁看着他的背影,想追上去再做解释。 但,还是没有追上去,这种事情也只能他自己想明白。 看着蹲在饲料厂门前的张志军,秦淮仁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要不是张志军还在中间夹着,他早就跟徐美玲撕破脸了。 顾及着张志军最后的尊严,秦淮仁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只想着能再帮助张志军一把! 自己的良苦用心,这个憨厚的秦淮仁又怎么知道呢!自己之所以要把他们这事拿出来去点徐美玲,也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 徐美玲这种抱大款吃白食的心理,她肯定会掂量清楚的,真要是撕破脸了,那绝对就是两败俱伤!秦淮仁他们不愿意,徐美玲更承受不起这种损失。 秦淮仁知道这种事情说起来,确实损了点,毕竟现在是80年代,人们的思想还没有彻底放开。 男欢女爱的事情,真的难以启齿,也就是因为张志军还有所顾忌,所以,才被阴毒的徐美玲捏了一把。 秦淮仁心里说着:“张志军啊,你这个没脑子的笨蛋,徐美玲是什么人啊!你越是忌惮顾虑面子的问题,她才越能拿捏你啊!虽然说这种偷情借种的事情很荒唐,怕让人知道。但是,换过来想,徐美玲不也是很怕这件事暴露出去嘛!一旦让王荣发知道了,徐美玲吃不了就得兜着走。” 城市里的人心思和套路,可不是农村人能揣摩的,还真要是那样,丁是丁卯是卯,那农村人在城市里,还不得被玩弄致死啊。 要不有人会说,被卖了还替别人数钱,做人就得多个心眼。 就拿徐美玲这样不择手段的女人来说,用借种的事情来说事,那绝对就是抓住了她的小尾巴,再也不用怕她的威胁。 这样子,不仅能摆脱张志军和她尴尬的关系,更可以保护秦淮仁在厂里不被算计。 就是这样一举双得的事情,张志军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张志军也想不清楚,自己都和秦淮仁一起投资餐馆,做老板了。已然是命运共同体,还有什么信不过呢,秦淮仁真是恨铁不成钢。 说得再清楚一点,张志军虽然到城里打工了三年,却还没有褪去农村人的质朴。 秦淮仁想来想去,当局者迷,自己是真的说不动张志军了。 兀自回了宿舍,不再去想,只希望张志军为了他们共同的利益,能想明白吧! 不知不觉,秦淮仁在床上睡着了,半夜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了有人在晃动他。 睁开眼一看,这不就是张志军嘛! 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让秦淮仁跟他走出了宿舍,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两个人又开始哥哥长弟弟短地说了起来。 “淮仁哥,你说的有道理,我想明白了。” 秦淮仁却摇了摇头,点了下他的脑门,说道:“你这个江湖脑袋能想明白!我才不信呢,你说是不是你心心念念的梦中情人给你做思想工作想明白了?” 张志军没有隐瞒,怯懦地点了点,小声说道:“她说的话,跟你一模一样的。关键是,她天天跟徐美玲接触,早就把徐美玲这个女人看得透透的了。你说的那个事,王佳佳也清楚,她也说你做得对。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秦淮仁听了这话,气得笑了,心想着,这个叫张志军的大汉,真是个单细胞生物,自己苦口婆心劝了那么久,都没效果。 人家王佳佳稍微劝了劝,就全想明白了。 于是,开启了揶揄模式。 “我当你想不开出去自杀了,原来,你是私会梦中情人去了。我就说嘛,你啊,对女人免疫力为零,还是女人管用。” 第六十九章 秦淮仁请客 秦淮仁和张志军按照预想好的方案,去跟徐美玲摊牌了,这一切也正如秦淮仁预料的那样。 徐美玲不仅和他们俩达成了互不检举的协议,就连姿态都低了不少,也让张志军有了尊严,总算能抬起头来做人了。 张志军害怕把借种的事说出来丢人,徐美玲也怕借种的事让王荣发知道再被扫地出门。 就这样达成了协议,为了共同的利益,总算是暂时放下来彼此的恩怨以及芥蒂。 秦淮仁他们不仅可以在饲料厂里继续工作,还能继续等待好时机再借着未来的福利在省城也好置办出一份产业来了。 尤其是张志军,听了秦淮仁的话,果真活出人样了。 秦淮仁更是大方地招待了工友们去他们刚盘下来的幸福居搓一顿,请客是一方面,更重要是得拉好人员,为以后的事业打基础。 深夜,幸福居里面,一众人在昏暗的灯光下边喝边畅聊。 个头小却很话痨的半拉子,趁着酒劲,大吼着说了起来。 “各位,工友们,让我发个言啊!” 话刚说完,还没等别人接话,就站在了凳子上,高举酒杯敞着怀大喊道:“感谢淮仁给我们大家安排的这顿饭,我们太高兴了。我提议,咱们大家一起敬四位老板一杯酒啊!来,咱们把杯里的酒,全都给干了啊!” 众人趁着这个机会,纷纷举起来了酒杯,高高兴兴地把酒饮下。 六对的酒只喝了一半,就把杯子放了下来,嗲声嗲气地说道:“哎呀呀,我不行了,你们这饭店的散酒度数太高了,我喝不了,真喝不了。” 一看自己的老搭档不胜酒力,四胖不干了,狠狠地冲他后背拍了一巴掌,埋怨道:“哎,你小子不实在,吃饭比谁都能吃,喝酒怎么这么怂,不行,你得给我起来干了。” 本来是挺好的一件事,秦淮仁也不想为了这件事扫了兴,立马出来劝道:“行了,四胖,既然六对喝不了啦,那就别再勉强他了。他喝不了,咱们喝啊,咱们几个喝。” 张志军也跟着再倒了一杯酒,说道:“对,今天咱们高兴,只要不耽误明天干活,就随便喝酒,我淮仁哥说了,酒有的是,管够啊,咱们啊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五大三粗的乔彬彬也喝得有点上头了,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说道:“诶,志军说得太对了,你们啊,想怎么喝那就怎么喝,我再去厨房给你们炒俩菜,是我们东北最硬的杀猪菜和锅包肉。我可不给你们吹啊,我乔胖子的手艺,在哪都杠杠的。” 秦淮仁也有点醉了,笑着站了起来,开始揭短。 “乔胖子,你别吹牛了行不行!就说你给我做的那碗刀削面吧,你真是要打死卖盐的了。你能不能适应一下我们这里人的口味啊!” 乔胖子一听,就较劲了,开始强调客观了,他站起身子来,又把责任外推给了秦淮仁。 “那怎么能怪我呢,要怪就怪你们这些采购的人,买回来的盐质量参差不齐,有时候咸还有时候不咸的。放心吧,以后再让我做饭,那就不会再咸了。” 张志军看着他们的笑话,又给旁边的王佳佳倒了杯饮料,那关心暧昧的样子,还真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这时候,半拉子也开始调侃起来了乔彬彬。 “我还寻思,淮仁哥盘下来的饭馆在哪呢?原来就在你这啊,这个胖厨子做的饭,我太清楚了,不过啊,他跟我们的四胖一样,能吃还贼胖。” 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吵闹,四胖也发挥起来了酒意,再次端上一杯酒。 “我啊……我再提议,咱们大家伙再敬一杯酒给四个老板,尤其是大老板秦淮仁,他得喝俩。” 这一波人又开了一瓶白酒,一人一小酒盅,也就没了,就这样硬是喝了七瓶高度数的白酒,却还没见他们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喝越起劲。 正在众人喝得都起劲的时候,王佳佳却哭了起来,张志军着急了,怎么安慰都不是。 话多说了几句,王佳佳直接红着眼睛到餐馆外边哭去了。 张志军不知怎么办才好,敲了敲秦淮仁的胳膊,用委托的口吻征询了起来。 “淮仁哥,你说这事怎么回事啊?本来,今天大家都挺高兴地来咱们的餐馆吃饭来了,你看王佳佳她……我也没说什么啊,她就哭起来了,这不,饭也不吃了,自己跑到外面哭了。” 秦淮仁把酒杯放下,站了起来,拍着张志军的肩膀说道:“你小子,是牛马,只知道干活,不知道动脑子。情商低也就算了,你啊根本不懂女孩子的想法,我去替你看看啊!” 说完,秦淮仁就披上了外套走出了餐馆去找王佳佳了。 盛夏的深夜,户外还有点冷…… 王佳佳挣扶着餐馆前的那根电线杆前,伤心地抹着眼泪。 “佳佳,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他们就是一帮老粗,说话不注意,但人都没什么坏心眼,你啊看开点啊!” 王佳佳见秦淮仁出来看她了,赶紧擦了擦眼泪,把头扭了过来。 “怎么了佳佳,是不是张志军那个傻子欺负你了,要是他欺负你了,跟我说,我揍他小子。” 这个娃娃脸的少女连连摇头,否认道:“我没事,我不是为我自己哭,我是为了别人。” 真没想到这个精致的小姑娘还会替别人流眼泪,来了兴趣,抓紧问。 “那你是为谁哭啊?” “为了谁,为了你,为了我慧丽姐!你说,你一直惦记着初恋女朋友,你有没有在乎过,一直等着你,关心你的宋慧丽呢?陈娟都结婚了,你不该考虑下真正在乎你的女人吗?” 要说宋慧丽的感受,秦淮仁还真的没有替她思考过,只是在心里藏着这个女人,如今,王佳佳又提起了一下她。 秦淮仁想了想,明年就是一九九零年了,自己也是二十八岁的人了,是该好好考虑下人生大事了,宋慧丽还比自己大一岁,真的是在等自己吗? 第七十章 张志军挨打了 “可不是嘛!刚才你们只顾着喝酒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慧丽姐,她又是忙前面,又是忙后面的。你们可倒好,压根没把人家的辛苦看在眼里。秦淮仁,我要是你的话,我一定把她娶了,好好对她!” 王佳佳越哭越伤心,秦淮仁虽然情商不是很低,但,对于正在伤心头上的女人,他也一样没有办法,只能等她先哭完,再去安慰。 不过,心细的秦淮仁还是看明白了王佳佳心里的想法,像她这样单纯的女孩也是眼光高,想找个城里的大学生嫁了。 只不过,她还是碍于学历的身份,感觉比较难。 哭了一阵子以后,秦淮仁见她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才开口说道:“佳佳,你也别难过了。你也不傻,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志军他对你有意思,我跟他从小就认识,你跟他好绝对错不了的。” 秦淮仁说话倒是直接,可他还是不懂女孩子的心,女人都是敏感的,尤其是第六感很敏锐,王佳佳又怎么会不知道张志军对自己有意思呢! 只是,这个女孩子不好搞,因为她本身就向往大城市和高学历,自然觉得张志军还有点欠缺。 王佳佳擦干了眼泪,说道:“淮仁哥,你回去继续喝酒吧,我要回老家去了。” 一听说王佳佳想要回老家,秦淮仁着急了,本来就是受了张志军的委托来劝慰王佳佳的。但,现在人没有哄好不说,就连她本人也要告辞回老家了。 秦淮仁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硬着头皮去问。 “佳佳,你这是怎么呢?好端端地干嘛回家啊,咱们才认识多久呢,你不是一直向往着大城市的生活吗?如果,你有什么精神遗憾或者空缺,你跟我说,我还有志军都把你当自家人的,我怎么说来着,你很像我的小妹妹,我早把你当我的家人了。” 王佳佳没有回答秦淮仁的话,只是摇了摇头,看她决绝的态度,秦淮仁更着急了。 “佳佳要是干得不顺心什么的,你就来我的这个小餐馆里打工,你不是跟宋慧丽关系好吗?让她这个姐姐好好照顾你的个人起居还有生活。” 王佳佳也觉得秦淮仁尴尬,总算是开口说话了。 “不用了,我知道你跟志军哥感情好,他确实也是个很好的哥哥,谢谢你们把我当自家人,我很感动。你不用留我了,我已经决定回家了。” 秦淮仁见已经挽留不住王佳佳了,除了遗憾以外,真的没有别的话再说了。 看着王佳佳远走的背影,秦淮仁心里很难过,就像是自己的妹妹跟自己分离了一样。 …… 第二天,秦淮仁和工友们依旧是扛大包的日常,没有任何改变。 仓库里混杂着农民工的汗臭味,再听着刺耳的机器粉碎原料的声音,让人觉得有些烦躁。 秦淮仁和张志军分开干活,一上午没有说话,秦淮仁明白对张志军的冷漠也没有什么埋怨。毕竟,昨天王佳佳的事情,让他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休息间隙的时候,秦淮仁还是给张志军放了一个小时的假,让他去送即将要离开的王佳佳。 尽管,张志军对王佳佳离开回老家的行为是千万个不愿意,但也无可奈何,谁也拉不住人家那颗归家似箭的心。 张志军着急忙慌地走了,秦淮义依旧带着厂里的工人们,进行着生产和搬运。 饲料厂的工作一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由于省城人的生活提高了,周边的养殖场也跟着多了起来,同时水涨船高的需要的饲料也更多了。 荣发饲料厂一日的原料也从原来的每天二十车,成了现在的一天平均三十二车的货物。 别看工作量增加了,多亏了秦淮仁的建议书,职工的待遇和福利也跟着好了,劳动的热情自然跟着高涨。 一忙就忘了时间,直到他们歇工,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秦淮仁才想起来,张志军都出去了两个多少小时了,还没回来。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下半拉子。 “半拉子,你见志军了没有,都出去了大半天了还没回来。” “没有啊,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志军不在!” 一上午都在忙的半拉子,也是到了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少了个人,摇着脑袋回答。 秦淮仁正在担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跑了进来,赶紧到餐口位置,拿起了四个馒头和一大碗熬菜,准备开干。 “志军,你先别吃饭,我给你放假只有一个小时,你自己看看表都快三小时了。你送个人送那么久吗?” 张志军耷拉着脑袋坐到了秦淮仁的身边,默不作声地吃着饭,显然不是很开心。 偏偏还有个不和谐的画面,秦淮仁注意到了他的额角,肿了很大一块,明显是跟人家动手打架了。 “志军,你别给我装傻啊!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你说你要送佳佳,你看看你的额头,你跟谁打架去了?” 面对着秦淮仁的质问以及众人质疑的眼神,大家已经把目光全部都转移到了张志军的身上。 张志军故意隐瞒,假惺惺地说道:“我……我没事,我挺好的,我没跟人家打架,不小心撞的。” 这谎话说的,别说秦淮仁骗不过去,就连那些心直口快的工友们,也不会相信的。 吞吞吐吐的话,再加上那不自然的表情,让秦淮仁更愤怒了。 “你别给我哈哈,你就是跟人家打架了,你当我看不出来嘛!” 张志军尴尬得很,无地自容的他一手端着饭盆,一只手提溜着装馒头的塑料袋走了。 秦淮仁还想追出去问他,被四胖一把拉住了,对他使了个眼色。 “淮仁,你不知道,志军不是第一次跟人家打架。他维护老板,还不是因为老板前面那个姓吕的娘们啊!那个吕太后的两个弟弟也是混社会的,隔三岔五就去他们家闹事,志军就是给老板出头,才挨打的。” 秦淮仁彻底愣住了,脸上火辣辣的。 第七十一章 反抗命运 秦淮仁还是放心不下张志军,放下吃了一半的饭,追了出去,正巧看见了张志军和王佳佳正在面对面交流。 原本,王佳佳说好了今天要走的,但却奇迹般地出现在了这里,秦淮仁想破了头也没有想明白,赶紧凑到了跟前。 “淮仁哥,你别埋怨志军哥,他一直陪着我,我也……我也不走了。” 秦淮仁知道绝对是出了大问题,要不然本来说要回老家的王佳佳这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而且,看张志军那个表情,虽然脸上挂了彩,但看得出来,他在偷偷窃喜。 秦淮仁知道问张志军问不出来什么问题,转头直接去问王佳佳了。 “佳佳,你跟哥说,到底出什么事了,志军跟谁打架了?是不是老板他家出了什么事情了?咱们已经是这么好的朋友了,不要跟我耍心眼。” 王佳佳现实低下了头,撅了一下嘴,停顿了一下,就回答了秦淮仁的问题。 “呃……今天,老板家进来了一批新的家具,这不就让体格最壮的志军哥来帮忙了嘛!也因为,我跟他关系最好,所以,我就没有叫别人,因为东西也不多。” 秦淮仁不高兴了,语气很严肃,指着张志军额头上的那块肿胀说道:“佳佳,你也骗我是吧,那好,你说说志军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王佳佳明显停了下,但还是继续编造谎言。 “他的额头是……搬柜子的时候,不小心给砸到了的。他力气是大,但就是太不小心了,你看这头砸的。” 张志军只是低着头,不作声。 秦淮仁却一脸晦气,不高兴地说道:“佳佳,你也帮着志军骗我是吧?志军不是那种惹事的人,六对都告诉我了,是吕太后家的亲戚到老板家闹事了。志军,也不是第一次跟人家打架了。” “淮仁哥,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还问什么啊!你不如多关心关心佳佳,吕太后家的那俩弟弟太霸道了,我替佳佳出头,我才跟他们俩打架了。” 张志军说完,嘿嘿一笑,再看王佳佳那红了的双腮,偷偷地乐了。 虽然说,张志军是个大老粗,但对自己喜欢的姑娘还真的是舍得出手的。 可能就是因为他护着王佳佳,才感动了她,这才改变了回老家的决定。 女人的想法真是说变就变,所以,不要跟女人谈什么理想,要的就是顾好眼下。 “志军哥,以后别那么傻了,那两个人多凶啊!你看你,为了保护我,跟人家打架,连额头都打肿了。” 王佳佳看张志军的眼神都变了,那心疼的模样,像是恋爱了。 说着,就又从自己的兜里取出来了一小片红花油,倒出来了一些,给张志军的额头上擦了擦。 “志军哥,这是红花油,专门活血化瘀的,多擦点消肿快。” 秦淮仁看在了眼里,大概知道了是个什么情况,感觉自己当成了阻碍他俩发展的电灯泡了,心想着还是把这里留给他们俩自己聊吧。 可,就在秦淮仁正要走的时候,王佳佳抢先开口了。 “淮仁哥,还有志军哥,这地方是你们大老爷们待的。我为了你们,我不走了,我就留在省城,你们先干活吧,我先回舅舅家了。” 王佳佳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志军还在那里嘿嘿的傻笑,这下轮到秦淮仁着急了。 他冲着张志军的脑袋狠狠扇了一巴掌过去,对着张志军大吼了起来。 “你个傻子,人家姑娘的意思还不明白吗?为了你,人家不回老家了,你不是喜欢佳佳嘛!多好的机会啊,下午别上班了,我算你请假半天,快去追啊!” 被秦淮仁的这一巴掌给扇醒的张志军这才傻乎乎地看了他一眼,愣愣地问道:“啊,我去追啊,那我说什么啊?” “废话,这也要我教你,你追上了王佳佳,捡着好听的话说呗。” 秦淮仁又冲着张志军的屁股狠踹了一脚,给他助了一把力。 张志军这才屁颠屁颠地追了,出去,还在大声喊着:“佳佳,等我。” 这个时候,半拉子也走了出来,呲着自己的大板牙,对秦淮仁笑了起来。 “呵,真没想到,你这个哥还挺可以的。能把张志军这么憨的愣子,给安排上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 秦淮仁也对着半拉子笑了,丝毫没有在意,反而一把揪住了半拉子的耳朵,往回走了。 “哎哟,我的亲哥啊,你别揪我的耳朵了,快给你揪掉了。” 秦淮仁却没有松手,又开始揶揄起来了半拉子。 “你小子,人小鬼大,哪都有你,回头,哥再给你物色个对象啊。” 被秦淮仁提溜着的半拉子,一边喊疼,一边念叨。 滑稽的这一幕,逗得厂子里的工人们捧腹大笑。 秦淮仁心里还在想着张志军约会王佳佳的画面,原本是自己给张志军放了一个小时的假,去送王佳佳回老家的。 结果,阴差阳错地让他撞见了吕太后正带着自家的弟弟,去跟王荣发闹事。 这一闹哪里还有好,看着王佳佳受了欺负,张志军这才有了英雄救美的机会。也就是这个举动,赢得了王佳佳这个俊俏姑娘的好感,也就改变了主意,又决定留下来了。 这一切,可以说是偶然,但还是说明张志军和王佳佳俩人缘分不浅。 还有另外一个意外的收获,这件事以后,憨直的张志军肯定又给王荣发留下了好印象,能在危险的时候庭审而上,可不是一般的见义勇为。 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因为借种的事情,徐美玲暂时也不跟秦淮仁计较了。 还让,张志军赢得王佳佳的好感。 这种微妙的变化,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 秦淮仁又回忆了一次上一世的悲惨,十分感谢上天给了自己一个全新的开始。 秦淮仁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自己全新的人生过好,活就活出个人样,不再被别人欺负。 “我命由我不由天!” 大吼了一声,朝门外跑了出去。 第七十二章 四方家常菜 秦淮仁刚从卫生间出来,撞见了正在自来水管前洗脸的张志军。 “志军,没多跟人家姑娘多聊会啊!我不是放了你半天假嘛,真快就回来了!这么好的姑娘不多陪陪,不可惜吗?这都不走了,还得靠你自己给留下了啊!” 秦淮仁说着就不好好说了,开始揶揄起来了张志军,还不忘走过去踢他的屁股一脚。 张志军没工夫理他,大热的天,直接把短袖衫脱掉,对着水龙头接水洗身子。 “你小子,真当我不知道啊,佳佳故意说谎话,就是为了给你解围。虽然,谎话的技术不高明,但是啊,还得是你!要追姑娘,我是外因,你才是内因,傻小子。” 洗完了身子,张志军光着大膀子,也跟着揶揄了起来。 “我哪好意思跟人家说啊,你这些个事,太没劲了。” 一听张志军的害羞话,秦淮仁就笑了,对付女人这方面秦淮仁比他有经验,先是有青梅竹马的陈娟,后面又有自己相好的宋慧丽。 “你瞧你害羞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让你去给人家捡着一点好听的说,你照做了没有?这可是好事啊,你小子。” 张志军这才正经说了起来,但还是有点保留。 “那个啥,我就是真心跟她说,我喜欢她,但又不知道怎么对人家好。你让我捡点好听的给人家说,我也就说个你真漂亮,我想跟你好。” 要不说张志军嘴笨,这可站看出来了。但是,也好在那个时候的女人都单纯,没有什么心思,只要聊得来,一来二去的基本上就成了。 如果,放到了二十一世纪,再拿这套来忽悠小姑娘,那张志军铁定打一辈子的光棍。 秦淮仁也明白了,张志军确实嘴笨,除了会卖力气,还真的不知道做什么好。 干脆也就不为难张志军了,至于他是否跟王佳佳有缘,能不能在一起,也只能看他自己的了。 “志军,今天下午干完了活,跟我回一趟幸福居吧!饭馆都易主了,现在是咱们俩还有宋慧丽和乔彬彬说了算,我想着换个名字更好,主要是名字再平民一点。你有好主意吗?” 秦淮仁直接把自己的打算一股脑地说了出去,也想着顺便带着张志军再盘点一下当月的经济额。 “我还去啊,我傻乎乎的。你是大学生,有文化,而且之前在村里搞大棚,我不也是听你的话嘛!所以,你定就行了,至于分钱什么的,我按照股份制分。” 张志军就这么随便对付了一嘴,秦淮仁却没有同意,拉着他的胳膊往后走了几步。 “你是跟我出资一样多的股东,咱们饭馆的事,也就是你的事情。你怎么能不拿个建议呢,再说了,别觉得这是小事啊,以后,你要是真跟王佳佳结了婚,你就是一家之主,必须得能顶起来天。” 秦淮仁看张志军依旧不是很上心,揪着张志军的耳朵,走到了树荫下,一起蹲下。 然后,给他比画了个四。 “咱们饭馆的名字,名字可以俗气一点,但是,意义一定要深。咱们的饭馆是四个人的,起名字一定要吐出来特色还要体现出来咱们四个股东合伙盘下来的店。” 张志军拗不过秦淮仁,但也没有过脑子,随口就说:“嗨,你小子要求倒是真不少。你定就行了呗,四个人,那就叫四个老板!” 一听这个俗气又没营养的名字,秦淮仁不是很满意,推了一下张志军的脑袋,不是太满意。 转而起身,折了一根树枝,又蹲下身子,在泥土地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四’字。 “张志军啊,你是真的心大,除了王佳佳以外,你都不上心。这个四定了,但不能只算咱们四个人,还得有别的含义。” 张志军不耐烦了,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往地上一甩。 “嗨,你想那么复杂干嘛,不就是一个俗点的名字。既然,咱们的馆子是卖饭菜的,那自然地显出来咱们食物的意思啊……诶,乔彬彬是东北厨子啊,可不是只会做东北菜吧?” 被张志军反问了一嘴,秦淮仁想也没想就回到了出来。 “当然了,光靠东北菜哪够啊,乔胖子做饭很有天赋,虽然只会做家常菜。但,也贪吃啊,四川菜,山东菜还有粤菜都能拿捏。” 话刚说完,一个闪亮的点子就浮现在了他的脑中。 “对啊,乔胖子刚好会做四个省份区域的菜,我们四个人又都是股东,那……不如,就叫四方菜,也有着个谐音梗,私房菜。不错,高端大气还不那么上档次。” 张志军也被秦淮仁这一句话突然点透了,脑子瞬间开窍,说道:“欸,好歹我也跟你做了三年高中同学。虽然,没上大学吧,但你这个餐馆的名字,不太……要不,咱们再加两字,家常!对,你看四方家常菜,这个餐馆的名字,你看怎么样啊?” 秦淮仁笑了,对着张志军竖起了大拇指,尽管没有口头的认可。 但是,也就这么竖起来的一根大拇指,足够说明秦淮仁对这个饭店名字的认可了。 “不对啊,秦淮仁,咱们俩把名字给起好了,就定吗?还没有问宋慧丽和乔彬彬的意见呢?再说了,咱们都是村里来省城打工的,不得去一去村气吗?” 秦淮仁笑而不语,站起身来,又揶揄了起来。 “咱们俩是大股东,咱们说了算。可不是我炫耀自己,读过大学啊!另外两个老板,文化也不如咱们,宋慧丽上了个初中,那个乔胖子也就是个小学毕业。” 张志军也笑了,点头认可了秦淮仁的想法,两人最终定下来了餐馆的新名字,就叫四方家常菜。 下午的工作结束以后,虽然人很疲惫了,秦淮仁和张志军这两个比亲兄弟还亲的难兄难弟。还是,饶有兴趣地朝向市区了,定了就办,当即找到了一家广告小门市。 按照他们的想法,给餐馆做起来了新的彩钢招牌。 第七十三章 陈娟到来 等秦淮仁和张志军抬着新做好的招牌来到餐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乔彬彬刚收拾好了后厨,宋慧丽也刚盘点好了当日的流水。 秦淮仁和张志军两个人借来两把梯子,比照着房头,好半天才按照好了招牌。 宋慧丽忙了一天也已经疲惫了,看着他们把招牌装好以后,还是很满意地笑了。 “你们这些小心眼的,花不着的钱,还乱花钱!原来叫幸福居不挺好的嘛,改这么个花里胡哨的名字。还在这里欺负咱们宋慧丽,真是吃饱了撑的。” 乔彬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刚从餐馆出来,就出言不逊。 然而,宋慧丽可不惯着他,推了他一把,就开始反击。 “小心眼的是你这个胖子,人家淮仁怎么欺负我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乔彬彬也来劲了,把自己的肥手在厨师穿的围裙上擦了一把,抽了抽鼻子才开始说。 “你可长点心吧,秦淮仁这老小子欺负你,你还看不出来啊!你忘了上次,秦淮仁和张志军来咱们饭店吃饭,把你当丫鬟给使唤的那样。就这,他那些个工友一个比一个能吃,还问你跟着小子是什么关系来着!他这臭小子,凭啥啊,只说你是他的合伙人。” 乔彬彬说完了以后,又把左手掌打开,右手食指在手心上写着字。 “合伙人是啥关系啊,是好朋友的关系。好比女多一个儿子的子,这不是说,你成他媳妇了,连儿子都给生出来了。这还算欺负你啊,我都看出来了。” 没等秦淮仁和张志军开口,宋慧丽倒是不干了,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胳膊说道:“你个死胖子,闲的没事出来嚼舌根子。我真服了你,既然在一起如股份,搞合伙,就别那么小心眼,不然我以后天天索道你。” 乔彬彬无语了,只能连连说好,然后还不忘啰嗦一嘴。 “行,我惹不起你们几个。秦淮仁和张志军都是大股东,就你跟我出资一样,当了个小股东,你还不向着我,我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说完,这个胖子就回去了。 秦淮仁和张志军也从梯子上下来了,嘱咐张志军把梯子还给邻居。 刚要开口说,进去对下这个月的收益,再分钱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那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正是陈娟。 奇怪又不和谐的是,大晚上的,陈娟竟然还会戴着墨镜,找了过来。 “秦淮仁,宋慧丽,你们俩都在啊……这个餐馆不是叫幸福居吗?怎么现在成了四方家常菜了呢?” 秦淮仁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只是很诧异陈娟的不对劲。 宋慧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对陈娟问道:“这位小姐,你是哪位啊,你又来找谁呢?” 陈娟抽泣着说了出来,内心里的滋味那叫一个酸楚不堪言。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见过的,我叫陈娟啊!” 宋慧丽如梦初醒,立马想起来了这个人,笑着打招呼道:“哦,对你是秦淮仁的老同学陈娟。” 秦淮仁想都没有想到,这么晚了陈娟突然会找到这里,看来是来者不善。 “四方家常菜,好名字,既亲切又宽广!淮仁,这饭店的名字肯定是你给起的,一方面迎合了大众的口味,另一方面家常菜又显得让人熟悉,拉近了与平民间的距离。” 一向能言善辞的秦淮仁,见到了曾经的老情人,却突然哑口了,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好。 就这样两个人四目相对,尴尬极了。 还是宋慧丽打破了尴尬,拉着陈娟往餐馆里走去,还顺便催了一下秦淮仁去洗洗手赶紧过来。 秦淮仁刚进来,就撞见了乔彬彬正数落陈娟。 “这么晚了,我当是谁来了呢!原来,是秦淮仁的老相好啊,最后还嫁给了城里的有钱人家,当起了豪门媳妇。怎么回事?你这么高贵的人,竟然来我们这种小野餐馆吃饭!对不起,我们店打烊了,不招待。” 宋慧丽受不了乔彬彬在这里阴阳怪气的,拉扯了他一把,比了个手势,让他不要再说了。 但是,一根筋的乔彬彬却还不吃这一套,反而越说越来劲。 “我说,您这位贵太太,还是请您去别的地方用餐吧。你们看我们的餐馆连招牌都换了吗,我们四个人都是村里的,您啊,别吃农村人的饭。哼,你这个丫头片子,别说你给钱来吃饭,就算你给我一百块钱,吃一碗面,大爷我也不伺候。” 秦淮仁看在眼里,想出面帮助陈娟说两句,但又开不了口。 只得对宋慧丽使了下眼色,看明白的宋慧丽,立马上来拉扯乔彬彬,还埋怨他说:“乔彬彬,你比给我阴阳怪气的,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还不嫌害臊啊!有你这么说人家小姑娘的吗?再说了,人家来一下咱们餐馆又怎么了?” 乔彬彬气更大了,扯着大嗓门喊道:“哼,来干嘛了,反正这饭是没有了。哦,对找秦淮仁是吧?” 秦淮仁已经忍无可忍了,对着乔彬彬吵嚷道:“乔胖子,哪都有你,人家找我来的,碍你什么事,去,一边呆着去。” 乔彬彬彻底恼火了,反而怒怼秦淮仁。 “怎么,你小子翅膀硬了,不是你在餐馆打工三年,吃了我削的刀削面的时候了。见你的老情人了,骨头都软了是不是,我替你不值。哼,这样的女人,为了留在省城,嫁个富二代,就一脚把你给踹了,你还上赶着跪舔。” 宋慧丽害怕他们的矛盾升级,又上去扭了一下乔彬彬的胳膊,埋怨道:“人家好歹相爱过,给人家点时间单独聊聊,你也累了一天了,别那么大火气,走,我给你沏茶去。” 这一句话果然管用,一听宋慧丽开始献殷勤了,对她单方面使劲的乔彬彬这才不闹,跟着宋慧丽往院子里去了。 秦淮仁看着戴墨镜的陈娟,不知道说什么,总感觉很神秘。 突然,陈娟站起身子,猛地摘了墨镜。 第七十四章 可怜的陈娟 “陈娟,你……你的眼睛怎么紫了,有人打你了?” 陈娟心里的委屈就着泪水,一股脑地全都从眼眶里涌了出来,那滋味全在苦涩的泪水中了,汩汩涌出的泪水,撕碎了秦淮仁的心。 “你别哭了,快告诉我,是谁打的你?” 拭去了眼角的泪水,陈娟总算开口了。 “是李尔东,他喝了酒还总说我跟你旧情未尽,就打我了。” 秦淮仁满腔怒火,咬着牙,蹦出来了怨恨的话语。 “该死的李尔东,我找他去。” 陈娟着急了,一把冲上前从身后抱住了秦淮仁,委屈巴巴地哀求道:“淮仁,你别去,求求你了,你别去!他要是知道了我过来找你了,他还会动手打我的,你别冲动啊!” 怒不可遏的秦淮仁愤愤地冲着桌子猛砸一拳,眼睛里面迸射出来愤怒的精光,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了别人已经够窝火了。 最可气的是,那个男人还打自己心爱的女人。 “李尔东,这个不得好死的混球。” 秦淮仁气急,狠狠地啐了一口。 “李尔东打我是不对,但是,这也不全怪李尔东。” 陈娟松开了拥抱秦淮仁的双臂,又为李尔东说起话来。 “再怎么样李尔东也不该打女人,尤其是自己的女人,再说了,他凭什么打你,你看都把你的眼眶打肿了。” 秦淮仁愤怒至极,银牙紧咬,如果李尔东在他面前,绝对会上去暴击他一顿。 陈娟再次擦了眼泪,又把头压低了,劝道:“淮仁,你别说了,这事真的不全怪他。也怪我的,我只喜欢过一个男人,那男人就是你。你也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跟你在一起的日子,特别是高中那三年,真的好开心,我们那一届,也就你和我考上了大学,本来,我以为我们会双宿双飞,结果……” 秦淮仁的泪水也从眼眶内涌出,泪水簌簌下掉,对于陈娟他何尝不是一样的遗憾呢。 两个曾经相爱的人,就这样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但是却偏偏不能在一起,秦淮仁的心里不是一个滋味。 如果,陈娟嫁对了人,生活得好也就算了,看现在这个情况,那日子肯定是一地鸡毛。 “你知道吗?我嫁给了一个我不爱的男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完全没有感觉的男人,跟他在一起生活就是片空白。你还记得你送我的那个吊坠吗?” 说着,陈娟就把高中毕业时候秦淮仁送她的那枚玉观音吊坠拿了出来,给他看。 “淮仁,你知道吗?这是我最珍贵的礼物,有它在,我就觉得你在我身边似的。李尔东一开始也对我很好的,从我上大学的第一天开始,他就一直在追求我。我拒绝了很多次,但是最后,我还是在他的强大攻势下沦陷了。婚后,他对我也很不错,只是,我让他失望了。他一直讨好我,我心里却还想着你,后来,他染上了酒瘾。昨天,他又喝得酩酊大醉,刚一进门,看见我手捧着你送我的观音哭。他就生气了,那个表情我想想就害怕。” 陈娟的情绪彻底崩溃,泪水如决堤的水坝,再也无法控制,涌了出来。 秦淮仁轻抚了下陈娟的头,心疼地问道:“所以呢,李尔东趁着酒劲,就动手打你了是吗?” 陈娟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抽泣,那伤心落泪的模样,深深刺痛了秦淮仁的心。 不用问也知道了,秦淮仁说对了,李尔东就是因为吃醋,就对陈娟动了手。 “对不起,淮仁,我……我不该来找你诉苦的。可是,我在省城里无亲无故,除了找你诉苦以外,我真的找不到任何人了。” “淮仁,我跟你说这些话,不是让你去找李尔东报仇,也不是让你带我远走他乡。我就是觉得,你是我的精神寄托,心里依靠,把话说出来,我心里就好受了,没有别的意思。我放弃了咱们的感情,挺对不起你的。” 秦淮仁以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她,毕竟是有过一世经历的人,九十年代后,女权主义才渐渐苏醒。 只可惜,他和陈娟生活在了时代浪潮的转折点,陈娟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旧时代女性的保守存在。 他很不开心,也替陈娟感到不值,但,最难过的还是自己心里的感受。 “时间不早了,真的很晚了,我要回家了。如果,我回去了跟他说不清楚,说不定还会对我动手!我真后悔,嫁给了李尔东,但,错已经铸成了,离婚更丢人。再说了,我要是在这里待久了,那个宋慧丽不吃醋吗?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 说完陈娟就站起身子,再次把墨镜戴上,还是有点依依不舍地拉住了秦淮仁的手。 秦淮仁看着她那双纤纤玉手,心中的焦虑感又起来了。 “淮仁,你还记得,咱们在省城邂逅的那个蔬菜批发市场吗?那里已经搬迁了,原来的地方都改成了市民休息娱乐的广场了,以后,咱们见面就去那吧,环境好,也有氛围,让我找回来最初的美好。再说了,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宋慧丽还有那个胖厨子,对我……意见很大。” 说完,挣开了秦淮仁的手,就要往外走。 秦淮仁赶紧叫住了她,问道:“陈娟,你是怎么来的?要不,我送你!” 陈娟那悲伤的面庞,总算有点欢愉的样子了,心里想着,秦淮仁还是很在乎自己的。 “淮仁,不要送我了,我知道你还在乎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你不亏欠我的,如果,我的生活以后发生了些许变化,你不要意外,我也是邮箱发的女人。我不会那么就这么平庸地过一辈子的。” 这句话把秦淮仁说懵了,她印象里的陈娟是很单纯的,现在的陈娟已经变了,变得有些陌生,让他不再熟悉了。 看着程娟远走的背影,秦淮仁的内心空落落的,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反而怨恨起来了自己。 陈娟就这样走了,空留秦淮仁一人难过。 第七十五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陈娟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来郁闷的秦淮仁独自喝酒。 才一小会儿的功夫,秦淮仁自己就干完了三瓶啤酒,喝得太快,有些上头,几度晕厥。 正在伤心落泪之时,宋慧丽悄然出现在身后,秦淮仁没有留意到,等他发现的时候,宋慧丽已经站在了他身旁了。 秦淮仁一看是她,不好意思地放下了酒杯,调侃着问了起来。 “怎么了,慧丽,你也要陪我喝上那么两杯吗?” 宋慧丽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把一本相册递给了他,那正是他和陈娟一起照过的相片。 原本,秦淮仁保存得很好,直到陈娟嫁了人,他就故意遗忘在了餐馆内。 阴差阳错之下,被细心的宋慧丽给翻找了出来。 “淮仁,这是你的相册,你拿回去吧,我知道这对你很珍贵。” 秦淮仁接过来了宋慧丽递过来的相册,翻开看了看,全是陈娟清纯的模样,那时候,他们刚高中毕业,秦淮仁和陈娟都才十八岁啊! 一股莫名的酸楚感再次涌上了心头,秦淮仁眼含热泪离开了,他没有再做任何的停留,只是一个人兀自地往荣发饲料厂的方向走了回去。 秦淮仁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行走间连大街上的车辆都没有看到,被人骂了多次,也压根没有回应一句。 直到,跟在他身后的张志军喊住了他。 “秦淮仁……你是不是把我也忘了?” 秦淮仁扭过头去一看,才算是有点精神头,他呆呆地看着张志军,冷笑一声,没有在说话。 张志军的脾气也上来了,冲着他的后背暴击了一巴掌。 “你小子是不是傻了?刚才你的老情人找你来了,我都清楚了,那个叫李尔东的真不是男人,竟然打女人。” 张志军气愤异常,拉扯着秦淮仁的衣领,说道:“欸,你说吧,我听你的。你要说去找那个老小子算账,我就跟你一起去,咱们非把那小子打得爹和妈都认不出来。” 直性子的人就是没什么心机和城府,不知道打人的后果,也不全怪张志军。毕竟,现在还是法治观念没有深入人心的80年代,有了矛盾打一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算了,我们就算打李尔东一顿又能怎么样呢?人家毕竟是陈娟的老公,我们打了李尔东算是痛快了,但,受苦的人是谁呢,还不是陈娟。李尔东挨了打,最后,还不是报复陈娟。” 秦淮仁长叹一口气,继续走着,对于陈娟的悲惨经历,他无可奈何。 张志军却着急了,着急为的倒不是自己的事情。 “秦淮仁,你真窝囊,丢人死了。你真的不去找李尔东算账吗?” 秦淮仁无奈地冷笑一声,边走边说:“别找了,找了也是最后陈娟买单,李尔东挨了打,陈娟能好受吗?” 张志军见劝不动秦淮仁,又开始了新的话题。 “好吧,陈娟的事情,咱们就不去管了。那我的事情呢,你不会不管吧,你主意多,给我想个办法吧!”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秦淮仁始料不及,捉摸不透张志军这话的意味是怎么回事! 心想着不是刚和徐美玲打成了和解吗?这么快就出了变数,还是被王荣发知道了他们俩人的苟且之事? 按说不应该啊,但是能让张志军着急的如此抓耳挠腮的事情,除了他和徐美玲借种的事情,还有什么呢? “志军,是不是徐美玲那个毒妇又给你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秦淮仁一语中的,张志军的头点得犹如筛糠。 “可不就是那事吗?我和她那些事情的事件比较长了,一开始我们还采取措施,她也吃不孕的药。但,现在这不着急要儿子吗?王荣发又不行,我们就不避那个了,可是,我们也没少那样啊,结果,她的肚子就是不见个动静。” 果然,跟秦淮仁预料的一模一样,陈娟挨打的事情刚出,张志军和徐美玲的事情又纠缠上了他们。 还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关键是张志军和徐美玲的事情又见不得人,不好动手脚。 可是,按理说张志军和徐美玲偷偷摸摸也有些日子,按说应该是有点效果才对,这个情况又不应该啊。 这时候,秦淮仁又在自己的头脑中检索了一遍上一世的记忆。 徐美玲的第一任丈夫是死在了刚新婚后的三个月,而他自己跟徐美玲结婚后,多年了也没有剩下来个一儿半女。 这一世,徐美玲先是嫁给了王荣发,又跟张志军偷情,结果,还是怀不上。 那只有一种可能,徐美玲不孕…… “志军,这个怀孕的事情,你有没有找过医生或者稳婆什么的过来给看过。徐美玲的男女生活不缺少啊,怎么会一直不怀孕呢?” 张志军气得直跺脚,小心又着急地说道:“这还用你说啊,找了四五个人给她看过了,开过的中药也吃了一阵子了。结果呢,那肚子就是不争气。现在,老板也天天在家守着他,为了要个儿子,不抽烟不喝酒,我也是给足了力了。结果呢,徐美玲的肚子就是不见动静。” 果然,跟秦淮仁猜想的不错,算了算这些日子,就算再不孕的人,也该有生产的迹象了。可是,为什么徐美玲这棵铁树,就是不开花呢? 药也找人喂过了,还不奏效,那就得去更权威的机构了。 “你看你找的,也不过就是那些不权威的村野医生或者有点经验,连医生都算不上的土郎中。要不这样吧,你看看能不能抽个机会,你偷偷地带上徐美玲,去咱们省城里出名点的医院给检查下,找出来了真问题,再对症下药。省城的医院什么耳鼻喉,眼科,骨科都分得详细着呢,要不去看看也许真能给治好。” 张志军冷静下来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同意了秦淮仁的建议。 虽然说,自己办的事情在道德上说不过去,但真要是解决了徐美玲的不孕问题,也算是有个好结果。 第七十六章 定情信物 又是忙碌的一天,张志军他们刚把当日上午安排的货物装卸完,就等着最后一辆卡车过来拉饲料再干活。 秦淮仁还在拿着本子和笔做着盘点,对着当日出库的数目和来过的车辆。 正在这时候,半拉子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大喊着道:“志军,志军,老板家的那个小保姆……呸,不对,老板的侄女王佳佳来找你了。” 一听是王佳佳,张志军高兴得合不拢嘴,刚把布帽摘了下来,正要出去的时候。 被秦淮仁抢先一步,给拉了回来,揪到了一边念叨了起来。 “喂,你先别着急过去,别人家小姑娘一找你,你的魂就没了。昨天,咱们俩不是还发愁徐美玲怀孕的这个事情呢吗?” 秦淮仁的这句话,倒是给张志军提了个醒,但还是没有太明白什么意思。 于是,还有点好奇地问了起来。 “对啊,咱们正在发愁这事呢,徐美玲也是拿捏了咱们一把,就是为了要个儿子,老板着急,徐美玲更着急。可就是她……怀不上!” 秦淮仁点着头,一本正经的模样,开始了解释。 “你看,咱们跟徐美玲是仇家,再说了,老板一心想要个儿子,肯定盯这个婆娘紧。咱们俩都不方便跟着她去省城的医院检查,刚好,王佳佳是咱们自己人,你说她要是跟着去做个检查什么的,是不是?” 张志军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说道:“哎呀,要不说你脑子灵活,秦淮仁最后还是得看你的。行,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见佳佳,跟她好好说一下这个事。” 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原本秦淮仁是不想掺和张志军与徐美玲偷情的事的。 但是,为了个人的利益不情愿也不行了,再说了他自己跟张志军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下,那就不能不把张志军的事情当自己的事情了。 两个人做了个伴,一起去见王佳佳了。 “佳佳,你这有什么是要说啊?” 王佳佳噘着嘴看着秦淮仁和张志军,一副苦恼的样子,说出来了心里最不情愿说的话。 “我是来告诉你们,我……我想走了,但是,我有点放心不下志军哥。所以,我把我的地址留下来,有事没事,记得给我写信。” 王佳佳本就是个爱哭的姑娘,临到分别的时候,又落下了舍不得的泪水。 张志军哪舍得王佳佳离开,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这种传统的障碍,不自觉地就把王佳佳的双手捧了起来。 “佳佳,你不是待得挺好的嘛!是工作不顺心,还是徐天凤给你气受?” “你们俩别瞎猜了,我告诉你们吧!我来省城本就不是找工作的,我只是向往大城市,喜欢这里的繁华,也喜欢大学生。因为,我不甘心留在乡下,就想着能在城市落脚。” 事到如此,王佳佳也不打算瞒着了,跟张志军和秦淮仁总算交代了实底。 秦淮仁也明白了,这个农村来的姑娘并不简单,是真的有想法又有野心的女人。 在省城闯出一片天地不只是秦淮仁自己的想法,想不到一个女娃娃竟然有如此的雄心壮志。 那秦小梅呢?这么些年了,自己已经在城市站稳脚跟了,也该把妹妹带到城市里生活,过更好的日子,再读好书。 张志军还是很舍不得,毕竟自己英雄救美刚让王佳佳对自己有了些好感,就这么放她走,那不就等于前功尽弃了吗? 他也顾不得许多,索性豁出去了。 “佳佳,你别总想着大学生啊,大学生就一定收入高吗?你看,大学生不包工作分配了,现在呢,就说秦淮仁吧,这不也是来这里干扛大包的了嘛!” 张志军说得有鼻子有眼,就是没有说下来王佳佳,看来不说动这个丫头的心,是真的没法让她放弃回家的念头的。 秦淮仁本来想把计划给说出来,但是,自己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扭转她的心思。 还是王佳佳抢在前面,对着张志军说道:“志军哥,我知道你对我很用心,我也有点喜欢你了。可是,我只能说你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来省城的这些年,帮了我不少,那次吕太后带自己家的两个混混来闹事,也多亏了你挺身而出保护我。但,我还是喜欢找大学生,请你放弃我吧,我真的要走了。” 张志军有点傻了,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了王佳佳,不舍地说道:“佳佳,我知道留不住你了。我本来以为,我和你有机会在一起的,这不,我前些天还去金店给你打了一副镯子,想跟你表白的。唉,还是给你吧,希望你记得我。” 王佳佳推脱着说不要,张志军还是一个劲儿地往她跟前送。 几次推搡下来,秦淮仁出面说话了。 “佳佳,让我说,这个你该收下,毕竟是张志军的一番心意。现在,这个社会别总觉得大学生好,我跟你说吧,我以前的女朋友陈娟,就嫁给了他大学同学。昨天,还来我的餐馆找我了呢,你知道吗?她被她丈夫打了,一个大学生打自己的女人啊!志军虽然没有上过大学,但人老实,对你又好!” 被秦淮仁这么一阵劝说,王佳佳总算收下了张志军送的金镯子。 转身正要走的时候,又被秦淮仁叫住了。 “佳佳,有个事情请你帮忙!” 王佳佳不明白,疑问着反问了回去。 “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秦淮仁也没有任何避讳,直言不讳道:“你有时间了,带你婶子去医院做个检查吧!你舅舅不是着急要儿子吗?一直生不下来,那就有问题了,看看是你婶子不孕,还是你舅舅不育,这事必须要解决。” “是嘛!那好吧,我回去了就跟婶婶说。” 王佳佳头也不回地走了,张志军舍不得正要再挽留,却被秦淮仁捂住了嘴。 “志军,你别着急,佳佳不会走的。因为,她收了你的定情信物,还帮我们去对付徐美玲。” 第七十七章 吕太后出场 张志军有些不高兴,本来王佳佳走了,心情就有些沮丧,完全听不进去秦淮仁给他做出来的解释。 这也不全怪张志军,毕竟没有过恋爱喜欢过一个女生的经历,根本不明白收下了定亲信物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对于秦淮仁刚才的话语和举动十分不满意。 “秦淮仁,你没听见佳佳说了要回来家啊,你看她还背着自己的包裹呢!这要回老家还能错得了,你不帮我说话就算了,还不让我去送送,反而拿你的那套话来糊弄我。” 秦淮仁看他还不开窍,也懒得解释,反而继续拱火,对着张志军说起来了风凉话。 “我说了你又不信,那你自己相信她的话得了,她嘴上说的可是要回家啊!刚才,还给你发了好人卡,你可是听到的啊!你要是愿意送,就快追过去,晚了科就诊来不及了,也许就真的是你们最后一面了。” 谁知道秦淮仁拱火让他去的时候,张志军却又打起来了退堂鼓,一步三退。 “我……我不送了,省得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我还得跟着流眼泪。她都这么说了,还走得头也不回的,我还送她干什么呢?一点意义也没有啊!” 秦淮仁却敲了下他的脑袋,揶揄道:“你小子只知道傻干活,女孩子的心是肉长的,她这么单纯的姑娘,心里有了你不会轻易把你忘记的。好了,赶紧回去干活吧。” 回到了仓库继续搬运大包的张志军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干活更加卖力了,这可看傻了众人。 大家都知道,张志军干活很实在,毫不惜力,自从有了职工奖励,那最高奖金一直是他拿。但,像今天这样干活卖力的情况还是头一次见。 半拉子,四胖这些人看在眼里,明白在心,绝对是被王佳佳给刺激到了,要不然不会一点也不爱身子。 就连跟秦淮仁一起被招录进来的那个外号黑汉子的男人,也忍不住上前要问。 被秦淮仁拉住了,对他摇了摇头。 “别跟他说话,让他干吧,感情的关,还得他自己过。” 最后一车的货物装完了,大家伙都走出了仓库,只有张志军还顶着那个牛脾气,继续扛着大包,放在了仓库外。 工友们不解,议论了起来。 秦淮仁拉住了他,又开始了劝慰:“志军,别这么折磨自己,我说的话你可以听不进去。如果,你不死心,你就去找王佳佳吧,我看得出来你对她用心,她也对你有意。你俩对脾气,我觉得是有机会走到一起的,就差你最后争取了。” 张志军哭了,抹着眼泪,趴在大包垛上,哭得像一个孩子。 大家都看在了眼里,全都看得傻了眼,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竟然会哭成这个模样。 秦淮仁给他递过去了毛巾,他接了过来擦干净了眼泪,又说:“我哪有脸去找人家,她都说了我是好人,也不想我去送她。” 这时候半拉子跳了出来,冲着张志军的屁股就是一脚。 “你个傻子,女人的话只能信一半,人家说你是好人,不去送就真不去送啊!你这样的话,那就活该当光棍吧!” 秦淮仁又补充道:“对,半拉子都说了,你就跟着去吧,女孩子最口是心非了。王佳佳最后能不能跟你有个结果,就看今天你的勇气了。” 总算被说同的张志军,双腿就像是上了发条,也顾不上天气有多热,一股脑往外冲! 热汗岑岑也全然不顾,只顾着往厂外跑,就犹如一阵风似的。 爱凑热闹的六对还在后面呼喊:“你小子再快点,晚了姑娘就真没了。” …… 张志军一走又是三个多小时没有回来,从饲料厂到老板家的距离,步行也就二十多分钟。 秦淮仁的心里正在打鼓,张志军这是怎么了?出去了那么长时间还没有回来,该不会是? 一种不祥的预感出现,秦淮仁实在是放心不下张志军,找到了何飞嘱咐了一句,就去王荣发家找张志军了。 一路小跑着到了王荣发家的大门前,正好看见一辆红色夏利轿车把他们家门给堵住了。 院子里面一阵叫喊,尤其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尤其尖锐,那架势就像是要打架了。 秦淮仁心说不妙,八成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吕太后又带自家的亲戚来王荣发家闹事了。 这时候也顾不上找张志军了,赶紧一阵风似的跑进了院子里。 正巧碰见了王荣发一家人和对面的三个人对峙。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妇女,满脸横肉的她让人见了,便心生畏惧。 那个中年妇女见冲进来了个年轻人,还以为是来帮忙的,就取笑着王荣发说道:“呦呵,又来了个帮手啊!王荣发,你个老小子,你长出息了是不是?以为叫来个年轻小伙子,我就怕你,我这俩弟弟可都是在牢里面蹲过的,根本不怵你这些精神小伙。” 说完,她就走上前,点着王荣发的胸口骂道:“现在不是你这个光腚猴子,没钱没人的时候了,要不是老娘我,陪吃陪喝那个姓李的行长,求着给你办贷款的时候了?王荣发,你光荣发财了是不是啊?我跟你说,别以为你有个饲料厂就牛了,哪怕整个省城都是你的了,你在老娘面前,也是个抬不起头的狗玩意。” 说完,她就朝前走了一步,猛地一把将王荣发那头茂密的头发给扯了下来。 不看不知道,原本以为王荣发的头发是一头秀发,这么一薅,才知道,大企业家王荣发竟然是个地中海。 王荣发王老板的身体缺陷还不只是为人不举,竟然连头发都是缺陷。 秦淮仁看着王荣发的光头哭笑不得,难怪大热天,也不见王荣发把头发剪短,原来这个地中海发型,是他的自卑所在。 张志军一见老板这么没有面子,立马从院角抄起一把铁锹,抡了过来。 “我看你们谁敢闹事,想动我们老板,先过我这一关。” 张志军很勇敢地把王佳佳在内的三个人护在了身后。 第七十八章 挺身而出 “又是你这个不要命的臭小子啊,上次,你就坏了老娘的好事。这次,你还敢来送死,现在我有俩打架不要命的兄弟,怎么着,还想再试试?” 吕太后的泼辣展现得淋漓尽致,那模样简直就是现世的母老虎。 这个胖女人被称为吕太后,那狠辣的劲头,确实让人害怕。 但,历史上的吕太后也是等刘邦去世了以后才敢造次的,眼下王荣发活着,见了这个吕太后就跟见了恶魔一样,腿都软了。 这时候,那个小胡子上前蹬鼻子上脸地叫唤了起来。 “我跟你们说,这是我大姐和我大姐夫的家事,你们谁也别掺和啊,不然,我可打你们几个。跟你们说,之前大爷我进去的时候,就拿刀子捅了六个,不信,咱们就再试试。” 秦淮仁见这伙人难缠,也赶紧站了出来,大声吼了起来。 “你就是老板的前妻是吧,都叫你吕太后,果然,够泼辣的。不过,你们都离婚了,现在我们老板娘是这位,徐天凤。” 说完,指了指徐美玲。 秦淮仁这一指可不得了,吕太后的怒火瞬间燃烧到了徐美玲的身上。 吕太后瞟了眼她,瞅着嘴巴说道:“嘿,我说王荣发怎么就跟老娘离婚了。原来,是跟你这个小狐狸精好上了,我告诉你啊!说破了大天,我也是王荣发的结发妻子,你最多算个后来的小狐狸。你少给我装奶奶啊,别说一个王荣发,就你这么个骚货,来了我也一样要打。” 秦淮仁本来就是挑火的,想借着吕太后狠狠收拾一顿,徐美玲这个恶毒的女人。 哪知道,急于表现,不敢造次的张志军抢先一步,冲到了跟前,把铁锹横在了吕太后的跟前,大吼了起来。 “没王法了是吗?知道这是哪里吗?你们有本事动手,我削死你们几个。” 吕太后丝毫不虚,对着身边两个亲戚下令道:“二弟,三弟,你们两个吃干饭呢?还不快把这个小子给我弄开,我今天非打王荣发娶的这个狐狸精不可。” 张志军和秦淮仁上前去了,跟他们扭打在了一起。 这两个人下手很黑,那个光头的男人,趁张志军不注意,从腰间抽出来了一把弹簧刀,在张志军的胳膊上划了一个小口子,鲜血汩汩外冒。 看见了滋滋外冒的鲜血,王荣发差点晕了过去,赶紧一把跪在了吕太后的跟前,哀求了起来。 “我的祖奶奶啊!青兰,青兰,吕青兰,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别闹了。” 吕太后见王荣发被拿捏住了,得意至极,笑着说道:“呦呵,害怕了还是心疼了,我们夫妻一场,你对我不仁,我却不能对你不义啊!” 吕太后一只手揪住了王荣发的耳朵,把他提溜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心疼你后面娶的这个啊,怎么?难道,我给你生不出来儿子,这个就能给你生出来了?就算你跟她生了儿子又怎么样,我还给你生了俩丫头呢!那你说吧,我这两个女儿的抚养费,你怎么给?” 秦淮仁全明白了,王荣发跟吕青兰离了婚,但没有把事情给说清楚。 家事处理不好,吕青兰这才带着两个自家的兄弟打上门来,找秦淮仁他们家要分钱来,秦淮仁很明白,王荣发和徐美玲是真的遇到硬茬了。 王荣发哭了出来,哀求着说道:“咱们俩离婚这些年来,我哪个月少给过钱了啊?不都是,按时按数给你送过去嘛!你怎么还带人来闹啊?” 吕青兰没有搭理他的说辞,直接大吼着说:“你那点钱够干什么的,你不想一想,你能置办下来这么大的家业和厂子,是靠的谁?没有,老娘的努力,你怎么能把款给贷下来。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写字据,把一般的财产分我,老娘跟你没完。” “老板,这个字据,你不能写。这个姓吕的婆娘,贪得无厌,你要是写了字据签了字,以后啊,还得来分你的财产。” 秦淮仁大声喊了起来,对着吕青兰比起了中指,他清楚,这种女人跟徐美玲一路货色,只知道傍大款,妄图过不劳而获的日子。 要说,王荣发也够倒霉的,搭上了两个这样的女人,那就算家业再大也得给这两个败家娘们给祸害没了。 现场的明白人就秦淮仁自己,徐美玲这个女人也不比王荣发的前妻好,只不过这个吕太后更霸道。 吕太后怒视着秦淮仁,没好气地说道:“哪来的野小子,用得着你管老娘的事情吗?你小子管自己的事吧。” 说完,他又对着自己的两个弟弟下令。 “二弟,三弟,你们俩还等什么,先给我把这个小狐狸精打一顿再说。就冲着她的肚子给我狠狠地打,想要儿子,我呸,王荣发,老娘要你断子绝孙。” 王佳佳一介女流,也跟着上前喊了起来。 “别打人,不然,我报警了。” 吕太后全然不惧,自己上手揪住了王佳佳的头发,抡圆了自己的胳膊,正要扇下去。 张志军见王佳佳要被打了,已经顾不上自己胳膊上的伤了,直接冲了过去,顺手捡起地上一块搬砖,冲着吕太后的额头拍了下去。 转头断成了两半,那个恶毒婆娘顿时血流如注,倒在地上连连喊痛。 见状,那个小胡子还想上前动手,秦淮仁也顺手从地上拾起铁锹对着小胡子的脸上拍了过去。 一颗牙当即就被打掉在了地上,流了一滩血。 剩下那个光口,看秦淮仁和张志军急了,对他们下了狠手,心里犯怵。 只得拉着小胡子服气来了吕太后…… 这伙人见吃了亏,没有再做纠缠,悻悻地离开了。 见他们开着夏利车离开,秦淮仁才把手里的铁锹扔了下来。 他明白,这个吕太后不是省油的灯,这一次过来吃了亏,以后肯定还会再带人来闹事,把今天丢失的场子全都给找回来。 而且,这个狠毒的女人也算是跟秦淮仁结下了梁子,定会秋后算账。 第七十九章 过招 “老板,你们还好吧?” 秦淮仁关切地问候着王荣发他们一家人,心里还有些顾虑。 王荣发缓了一会,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先看了眼徐美玲,既然没有受到伤害,他心情好多了,心也放下来了一半。 “淮仁,志军,多亏了你们俩,要不然的话,我和天凤肯定是要被吕太后他们给揍了。哎,一会回了咱们厂子里,我给你俩发奖金啊。” 王荣发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看样子他是真的被吓得不轻啊! “老板,幸亏你听了我的话,没有写字据给那个吕太后,要不然的话,这就没完没啦。你以后挣的钱,就不是你的了。哎,老板真没想明白,你怎么娶了这么一个泼辣的女人,真是,倒贴十万也没人娶啊。” 秦淮仁这句话戳中了王荣发的痛处,内心真不是个滋味啊! 王荣发也没有大老板的颜面,更没有老板的自尊,那泪水夺眶而出,叫苦不迭。 “哎,我的命苦啊,都怪我那个死去多年的老爹。他迷信屁股大的女人能生,非要把这个吕青兰说给我做婆娘!哎……生是生了,可给我生的都是姑娘,我得有个儿子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个姓吕的婆娘,跟我离婚后,非要纠缠不放,我……我造了什么孽啊!” 看着他哇哇大哭的模样,王佳佳和徐美玲赶紧上来,边劝边哄,就像哄一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似的。 秦淮仁心里却很明白,到底还是乡下来的土包子,重男轻女的传统糟粕还根深蒂固地存在王荣发的心里。 根本看不到时代进步的王荣发,未来肯定会后悔的,二十一世纪国家的政策就变了。女生就是绝对的少数了,到时娶媳妇那叫一个难上加难。 张志军一只手捂着受伤的胳膊咧着嘴,看模样就知道他有多疼了,他还想凑上前,关心下王佳佳。 “志军,你别上千凑热闹了。你看你的胳膊,还流血呢,这伤口看样子不浅,你先关心下你自己的伤情吧!” 张志军扶着自己的胳膊,忍痛说道:“我知道,不过,我没事的。为了老板,这点伤算不了什么的!” 王佳佳也顾不上关心王荣发,走过来捶了张志军的胸口一下,埋怨了起来。 “你还逞能啊你!你没看见你胳膊还在流血吗?快去找个地方包扎一下去吧,真是的。” 张志军还想说些什么逞强没用的话,被秦淮仁抢先一步把话说了。 “佳佳,老板和老板娘他们俩没挨打,只是受到了惊吓,没有什么大碍。这样吧,你陪着志军找个门诊去把伤口先处理一下吧。” 说完,就对张志军使了个眼色,瞄着他的小眼睛,暗示了他的意思。 这回,憨直的张志军不傻了,乖乖地跟着王佳佳出去,找地方治疗自己受伤的胳膊了。 送走了他们,秦淮仁蹲在了老板的跟前,假装关心起来了徐美玲。 徐美玲明知道,秦淮仁这招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但也不好发作,只能配合着秦淮仁继续演戏。 “老板娘,你可得注意好自己的身子啊,现在你和老板正在要孩子呢!别管是营养还是休息,就连脾气都得守住,是不是?您听我的,什么事都不要掺和,有我们在呢!您啊,只要安心地备孕,别的不用您管。” 徐美玲很明白秦淮仁的意思,这是在敲打她不要有什么非分的想法,毕竟她能傍住王荣发,就是因为王荣发对生儿子的执念。 这既是王荣发的软肋,也是徐美玲不敢捅破的窗户纸。 尽管,徐美玲和秦淮仁水火不容,但他们夹在王荣发的两边,各有所需,也只能保持着和平。 “放心吧,小秦,我啊,很清楚现在什么对我最重要了。我们荣发喜欢儿子,我呀,就得好好保护好身子,给他生小子。” 徐美玲假惺惺地答应了着,顺便还对王荣发惺惺作态。 “老公,我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想着去找吕太后拼命。但,你千万不能冲动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办啊!再说了,咱们还得有儿子呢!” 受够了窝囊气的王荣发,气得破口大骂道:“吕青兰,你这个挨千刀的臭娘们,要不是为了我们家天凤,我非拿刀子把你千刀万剐不可。” “老板,你可不能冲动啊,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耽误了饲料厂这是小事,把老板娘的心伤害了,那就不值得了。” 秦淮仁也跟着徐美玲劝了起来,虽然说,他们俩水火不容,但现在这戏做的,还真是天衣无缝,让人看不出来。 秦淮仁见王荣发被唬住了,自己对徐美玲的敲打也已经到位,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旋即,跟徐美玲对了个眼神,知道自己可以离开了,就等着徐美玲她唱独角戏了。 于是,又开始假惺惺地跟王荣发说道:“老板,我出来的时间不短了,也是凑巧看见你被吕太后欺负,我才出手的。既然,吕太后被开了瓢,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报复了。我得回咱们饲料厂看看了,别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偷懒!” 王荣发对着秦淮仁点了点头,同意他回去看看,毕竟现在饲料厂是靠着何飞还有他来管理生产,确实得让秦淮仁留在厂里。 得到了许可,秦淮仁走了,临走前还跟徐美玲对视了一眼,又用眼神警告了一次。 走在路上的秦淮仁,心里颇为不安,他怕的不是吕太后的报复,毕竟针对的人不是自己。 真让他担心的反而是徐美玲,这个女人的歹毒,他上辈子就领教过了。 王荣发不过是徐美玲生活下去的长期饭票,一旦他的价值失去了,那下场无非跟秦淮仁一样被抛弃。 秦淮仁在心里盘算着,想出来了一万个办法对付她,只是时机未到。 因为,秦淮仁正在准备下一局大棋,现在,他只能希望这段时间相安无事。 第八十章 硬茬,铁头 就这样一直很平稳地过着,秦淮仁张志军和徐美玲他们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 王荣发最惧怕的吕太后,不知道是被打伤以后在治疗,还是另外谋划着什么复仇计划,这就不得而知了。总之,还没有来闹过事。 至于,张志军和王佳佳,他们俩的关系更近了一步,虽然,王佳佳还是回老家了一趟。 但,他们已经确定了身份关系,张志军的心安定了下来,干活更卖力了。 最可观的变化是,他的荣光彻底焕发了,果然,恋爱以后,精气神都跟着好了。 一直平稳过了一个多月,大家都觉得不会再出事了,徐美玲也往医院跑得很勤。至于她到底能不能生育这事,秦淮仁不得而知,毕竟,这种事情让人很避讳。 只不过,好景不长,巨大的危机已经爆发了,将有一场恶战。 这天,秦淮仁正带着工友们搬运着新搅拌好的饲料,往大卡车上装货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秦淮仁的耳朵里。 “救命啊,快来人,不好了……不好了。” 这杀猪一样的叫声,把正在干活的众人给惊住了,只见满头大汗的徐美玲跑了过来,连鞋都跑丢了,最让人吃惊的是,她的衣服也被撕扯开了一个大口子。 换做以前,徐美玲每次到了厂子里,都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毕竟卖弄风骚是她的本性。尤其,她很享受被一群饥渴的男人关注。 而今,她都这般模样了,看起来是真出了很大的事情,才让她如此不堪。 半拉子走上前扶住了徐美玲,问道:“老板娘,你别急,你看你鞋呢?你怎么了这是?” “快……快……快去救你们老板!他……被……被吕太后带人……堵家里面了。” 徐美玲也顾不上难看了,也不在乎别人用什么眼光看她了,只能扯着干了的嗓子,结结巴巴地跟众人说。 张志军一听着急了,赶紧站到跟前,吃惊地说道:“你说什么?老板被人堵家里面了,那吕太后肯定又是来逼着老板签字条的。” 徐美玲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儿地点着头,还是第一次见徐美玲这么不顾形象,紧张成这个样子。 “我就知道这个吕太后不是省油的灯,上次来没有讨到便宜,肯定是又带人来报复了。” 秦淮仁嘴上很着急,但,还是很沉稳,想着不能就这么莽撞地过去,还是要先计划个好方案再说。 谁知道对方来多少人,有没有亡命之徒呢!再说了,真要打起架来,这些打工的兄弟们,有几个敢真上手呢? 张志军却不管这么多,立马扔下了布帽,边走边说:“那还等什么啊,咱们快去帮忙啊!” 秦淮仁一把拉住了他,说道:“先别着急,咱们分两步走。” 先是对个头最小的半拉子说:“半拉子,你快去报警,就说有黑恶势力来报复咱们老板,说严重点,来了十几个黑社会呢!” 半拉子点了点头,立马跑了出去,往派出所的方向去了。 秦淮仁停顿了片刻,想了又想,最终说:“这样,四胖还有六对,你们俩比较壮跟我一起去老板家撑个场子。记住,能不动手,就不要动手,要是咱们也动手了,警察来了的话,发现咱们跟对面的打架了,那就说不清了。” 交代完了以后,秦淮仁又跟何飞说了话:“飞哥,事情比较紧急,老板娘就靠你照顾了。剩下的人留给你继续干活,咱们的工作不能耽误,你留点心吧。” 对于秦淮仁的决定,何飞完全信得过,毕竟在一起相处这么长时间了,早就了解了彼此的为人。 “放心去吧,生产装货的事情,我来安排了,要不你把志军也带上。咱们这,就属这个小子的力气大了。” 一提到张志军,秦淮仁四下看了看,早就不见张志军的踪影了,四处问来问去,谁也没注意到张志军什么时候不见的。 还是徐美玲关注着张志军,毕竟他们的关系很特殊,自然给他的关注也更多。 “你们别找他了,他早就趁着你们安排的时候,跑出去了。哎呀,你们这一伙男人,都不如人家张志军,遇到了事就知道往后躲。” 徐美玲埋怨着众人,又白了一眼秦淮仁,不满意地吼了起来。 “秦淮仁,你还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带着你的人赶紧去支援志军啊!” 秦淮仁本来还不想这么着急去,偏偏傻乎乎的张志军太莽撞了,这下不得不去支援张志军了。 一声招呼,四胖和六对也摘下了布帽跟着秦淮仁后面,朝王荣发的家跑去了。 往王荣发家跑去的时候,秦淮仁还在心里暗骂着张志军,这个没头没脑的货,去了肯定吃大亏。 万一晚到一步,张志军说不准得被打成猪头。 刚跑到了院门前,就听见里面一阵叫打的声音,听里面乱糟糟的声响,可想而知,吕太后这次来闹事,带的人肯定不少。 秦淮仁没机会再等了,只怕晚上一秒钟,张志军会被打出来个好歹。 赶紧一个健步上前,对着铁门一脚飞踹,院门就被踹开了。 里面的场景简直不要太惨,院子里溅射了很多血,张志军已经被这伙打人的混子按在地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了。 最不愿意见到的场面,被秦淮仁看在眼里,气急的他红了眼,捡起地上一块砖头,对他们大声呵斥。 “你们还在打,不怕打出人命啊,告诉你们,这里有一个算一个,你们谁也别想跑。” 秦淮仁说着就抬头冲了上去,四胖和六对也跟着上前,与他们动起手来了,嘴里还喊着:“老板别怕,我们来救你。” 一板砖下去,砸在了为首的光头青年的额头上。 转头都拍碎了,那个人却没有吭声,反而用自己的头把秦淮仁一把撞了出去。 “呵,你就是那个叫秦淮仁的吧,听吕青兰说,上次就是你挑头。不过,你算是遇到硬茬了,我叫铁头。” 第八十一章 永恒的朋友钱财 “你小子是不是练过?吃我一板砖,你还没事!” 秦淮仁有些吃惊,往后退了两步,心里有点发虚,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硬的混混。 “算你小子给说对了,我的外号叫什么呢?铁头啊,我给你说吧,老子我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就是我这铁一样的头。我这头挨了不知道多少次转头了,我眼都不眨一下,你小子等着被收拾吧。” 说完,铁头就对着秦淮仁的胸口招呼了一拳,那一拳头仿佛有千斤之力,一下就把秦淮仁打在了地上起不来身。 不出意料,上一次吕太后吃了亏,这次花了大代价请了这么个硬茬来,不好对付了。 张志军终于不再挨打,踉跄着站起身子来,走到秦淮仁身边,嘿嘿一笑。 他可是被打惨了,尤其是左眼,被打肿得老大一块,都睁不开眼了,嘴角也跟着流了不少血。 张志军是真的够义气,老板有难第一个就上了,可是他这样做也是没多少效果,只能让人觉得他傻实在,但,除了白挨揍,没有别的作用。 “你们别太欺负人了啊,大不了跟你们拼了,要死的话,拉上个垫背的。” 张志军都站不稳了,还在强撑着口硬。 “停,先别打了,我先探探他们的底,敢跟我作对。” 铁头双手一抬,下了令。 “你们两个不识好歹的,混哪里的,在省城西三环这一带,你们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铁头的大名。” 张志军又愣头愣脑地呼喊了一嘴:“老子哪条道都不混,就是从村里来到省城打工的,你们欺负我可以,欺负我老板,那就不行!” 秦淮仁掐了一把张志军,把他护在了身后,对铁头喊了起来。 “铁头,你们别在这里冒充黑社会,我们不害怕,村里来的怎么了,有的是力气。我们村里人,就不怕打架,有本事再来啊!” 铁头笑了,拿起倒在地上的铁锹,一脚下去木头柄折成了两截,右手拿住了一截,指着秦淮仁说道:“我当是谁呢,难怪不知道老子的名号。感情是村里来的憨货啊,爷爷不屑于打你们这样的无名小卒,这没你们的事,不想再挨揍就给我滚远点,我打人可从不会手下留情,知道我的厉害就快滚。” “哈哈,说得太对了,这事本来就跟你们没有关系,是你们非要上来凑热闹。打了你们怎么了,活该,你们那就是欠打。你们几个那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吃饱了撑的来搅合我和王荣发的事情来了。告诉你们,活该挨打,就是活该。”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吕太后也跟着说话了,那歹毒的臭嘴,让人见了就想打她。 秦淮仁怒不可遏,摆好了架势,做出来了一副拼个你死我活的态势。 上一辈子的窝囊气还没有地方发泄呢,现在刚好可以跟这帮人拼了。 “你们这帮杂种,农村人怎么了,我们就不是人吗?没教养的东西,狗都不如。” 秦淮仁的怒吼惹恼了铁头,他把半截木杆指向秦淮仁,大吼道:“你个杂碎,说谁是杂种呢!我告诉你,你再骂个试试,我拿手里这半截木头抽你丫的。我刚才怎么打这个叫张志军的,我一会就怎么打你,让你也爬不起来。今天,我算是跟你们卯上劲儿了,我倒要看看你们几个农村来的,有什么本事!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他们几个。” 吕太后也跟在一边起哄,七八个壮小伙手里拿着家伙事,向他们打了过来,四胖和六对也招呼不过来,全都被逼到了角落。 秦淮仁一伙,一时落入了下风。 巧合的是,门外响起了警笛声。 “我看你们谁敢再打,谁敢造闹事,警察在这呢,反了天了你们几个兔崽子!” 一个穿着绿警服的警察带着六七个民警从外边赶了过来,后面跟着的是姗姗来迟的半拉子,他一脸谄笑地看着秦淮仁,开始了道歉。 “对不起,淮仁哥,我有点转向。好在,我把警察叔叔们都给叫来了。老板,你别怕,警察来了。” 为首的警察把半拉子推到了一边,又开始发号施令。 “哼,你们谁要是再敢动手打架,那就先问问我手里的家伙。” 他拿着一个橡皮电警棍,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蓝色电光闪耀伴随着滋啦的冒电声,总算是震慑住了铁头这帮无法无天的狂徒。 王荣发一见警察都出面了,立马有了底气,捂着被打肿的左眼站到了警察的身后。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我跟你说啊,那个胖女人,她叫吕青兰,是我的前妻。为了从我这讨便宜,带了这么一大帮混混来我家闹事,你看把我的给打了,还有我的工人,你看都打成什么样子了。” 那个带头的警察跟铁头打了个照面,立马大声呵斥。 “铁头,你才从监狱里出来了多少天啊!陈涛管教没教好你是吗?按说你就不该被提前释放的,你是限制践行人员,他跟你担保着办了取保措施,你就出来闹事,是打谁的脸呢?” 一听陈涛两个字,秦淮仁的神经猛地一紧。 陈涛,是自己住进看守所里被安排管理自己的那个陈涛吗? 如果是的话,那他跟这个叫铁头的混混又是什么关系? 这时候秦淮仁总算明白了,这个法治还不健全的时代,没有人是绝对的朋友,要说跟谁永远是朋友,那就只有钱财。 既然,铁头不该被取保候审,那就应该还在看守所里住着。 秦淮仁还是把陈涛想简单了,他没有任何朋友,认得还就只有钱,秦淮仁明白了以后的路子该怎么走了。 那就是要用钱疏通关系,打通人脉,造出来自己的关系网络。 “哦,马警官,不好意思,我就是来跟人家闹着玩,误会。我这就走人啊!” 说完,他就对周围的几个小弟招呼了一嘴,这帮小痞子才跟在老大的身后走了。 “嘿,铁头,你收了我的钱!” 吕青兰边喊着就追了出去。 第八十二章 怒怼吕太后 “慢着,铁头谁让你走的,你还有那个叫吕什么的,给我回来,有什么话!在这里给我说清楚了,别到时候再来给我闹事!” 铁头和吕太后还没有走多远,就被那个带头的警察大声呵斥了回来。 虽然,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证明,这个警察和铁头有什么确切的关系,不过,陈涛既然被提及了,那就说明了一点,这个警察还有那个叫陈涛的管教再有铁头这个痞子。 他们三个之间一定有利益往来,不然不会交往这么密切,也有可能关系网更大更复杂。 果然,这个时代的思想观念还是很落后的,秦淮仁真是深有体会。 “那个……马警官,真的是误会啊,误会!上个月,这个吕青兰呢带着俩弟弟到王荣发这里,好说好商量女儿抚养费的事情。这不,他们把吕青兰给打伤了,这次怕吃亏,就叫我来,嘿嘿,你知道的,我来保护下。上次,就是这个叫张志军的把我青兰姐给打伤了。” 铁头还假惺惺地装无辜,指了下张志军,然后,又用肩膀撞了下吕青兰。 吕青兰懂了他的意思,这是让她出面来解决下今天的这一场闹剧,由她来收场。 “警察同志,刚才你也听见铁头说的话了,他说的没错,我就是找我前夫来商量我女儿抚养费的事情。结果呢,这俩小子把我给打了。我怕再挨打,这才叫铁头出面的。另外,我们自己家里的事情,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啊!他们走了不就没事了嘛!” 吕太后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把秦淮仁彻底惹怒了,见过不讲理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秦淮仁当即翻脸,揪着警察的袖子开始说了起来。 “我们凭什么要走啊,王荣发是我们老板,她倒恶人先告状了。我们凭什么就这么走了啊,你们看他们把我兄弟打成什么样了,上次把志军胳膊给划了那么深个口子,还没说事呢!今天,你们看看都把人打成这样了。” 秦淮仁越说越气,说什么也不肯放过吕太后他们,非要警察给主持公道,说出来个一二三。 吕太后趾高气扬惯了,丝毫没有在乎警察的颜面,当着面继续嚣张说:“谁让你们掺和我们家的事情的,我还告诉你了。我们的人打了他了怎么了,打了也白打。怎么的,你小子不服气是不是啊?” 嚣张到这种情况,完全不在乎警察还在跟前,吕青兰这种霸道的劲头,连那个姓马的警察都看不下去了。 走到了跟前,瞪着吕太后,就跟要拆骨抽筋似的。 “你个老婆娘,你说什么呢,当着我的面,你还敢说打了白打。怎么省城盛不下你了怎么着,是不是非要跟我回派出所教育教育,你才老实啊?老婆娘你叫什么,有种说出来。” 被警察呛住了,她立马气势下去了一般,不敢言语。 王荣发赶紧在警察身后,大声说道:“这个臭婆娘,她叫吕青兰,凶得很呢!” 姓马的警察点点头,嘿嘿一笑,把电警棍在她面前晃了晃,说道:“哦,早就听说有个姓吕的婆娘,泼辣得很。我当是谁呢,今天我算见识了,都叫你什么?吕太后?反了天了,你真当你是汉朝初代皇后吕雉吗?” 吕太后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卡住了嗓子,说不出来了话。虽然,她霸道,但是,当着警察的面,她的厉害也得收拾起来三分。 看她不说话了,秦淮仁走了上前,跟吕太后又开始了对峙。 “姓吕的,你就是胡搅蛮缠,你要是真的好好来跟老板谈子女抚养的问题,要来就自己来,非要带着这么大一帮子人来闹事,你这分明就是没事找事来的,你别给我找那些个理由和借口,总之,打了人不能说走就走。必须给我留下来,给一个交代。” 姓吕的婆娘对着秦淮仁又开始了胡搅,怒气冲冲地说道:“谁让你们几个吃饱了撑的,来管我们家的事情的,我和王荣发的事情,轮到你们这些个外人管了吗?” “你少给我胡扯私事什么的,你们家的事情好说好商量,怎么都行。可是,今天你把我们的人给打了,就不是私事,你们要负责,再说了,你都跟我们老板离婚了,你有什么资格,以什么身份来闹事?你顶多算前妻,法律判离婚了,你们就没关系,不服咱们就去法院。” 秦淮仁又一次理直气壮地顶了回去。 已经被怼得几乎哑口的吕青兰脸色很难看,显然已经不知道怎么应答秦淮仁的话了。饶是如此,她还在努力胡搅,愤怒地回了过去。 “好歹我给……我给王荣发生过俩女儿,就这个关系,怎么了?” “你嚷嚷什么,我知道,王荣发也没有少给过你们家抚养费啊!你来,不就是想分走我们老板的一半财产吗?怎么,不同意,你就带着混混来闹事,逼着人家签字答应是不是?我告诉你,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了,你们来这里就算是私闯民宅,主人有权力把你们轰出去,更别说你们到这里闹事还打人了。我告诉你,臭婆娘,不行。” 秦淮仁的话句句诛心,把泼辣蛮横的吕太后,彻底给整无语了,眼看着自己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得,只能气得她干瞪眼。 再看秦淮仁理直气壮的样子,也找不出来理由回怼过去,更别说警察还在现场动不起手来。 姓马的警察看他们吵完了,也开始做总结性发言。 “好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以后家庭的事情自己商量这解决!实在不行,去法院起诉啊!这个小伙子说得对,有事说事,说不通也不许打人。今天,打人的都跟我派出所先做笔录去,能和解最好,要是和解不了,咱们就按照法律手续来办事。” 马警官的话,没有人敢不听,全都乖乖地跟着警察叔叔们走了,到了派出所去老老实实地做了笔录。 最终,吕青兰和王荣发和解,还顺带赔偿了张志军五千元费用,才算了解。 第八十三章 老板的心意 王荣发可高兴了,秦淮仁和张志军主动出面帮他硬刚吕太后,不仅顶住了歹毒的吕太后,还替王荣发出头打了架。 虽然,最后王荣发吃了些亏,没有要求对方赔钱就让吕青兰走了。 但,也算是给足了对方教训,这次是真的算是一劳永逸,以后再也不敢登门闹事了。 危机总算平稳度过,每个人都很满意,感觉已经很好了。 唯独秦淮仁保持着清醒,看到了事件的本质,姓马的警察和陈涛,还有那个叫铁头的混混他们绝对有利益纽带。 就拿铁头他们到王荣发家打砸那件事情,足以让铁头进看守所里蹲一段日子了。 可是,姓马警察偏偏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硬给调解掉了这起足以定刑事案件的事件。 秦淮仁想明白了,在城市里摸爬滚打多年,已经有了很高的情商,就这样在安心地等待机会,让他一飞冲天。 这天,王荣发高高兴兴地来到了工厂,看望受伤的张志军。 “志军,你的伤怎么样了?好好在宿舍休息就行了,你是因为我才挨打的,休息期间工资照发!这些扛大包的活,你啊,就先不要干了。” 可是,憨厚老实的张志军还在装实在,嘿嘿一笑说道:“哎呦,老板。你能来看我,就很高兴了,我这点伤啊,那就不叫事!怎么能把工作给耽误了呢,你等我再稍微休息两天,我就可以正常上班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的张志军也比以前成熟了不少,学会跟老板说奉承话了。虽然,这些不值得提倡,但是,也不是什么缺点,毕竟是个人都爱听好听话。 “志军,你啊就好好养伤休息吧!咱们老板早就给我发话了,劳务上呢,你不要担心,给你记全勤,发全工资,就冲你替老板出头,所以,工资不少你的。这段时间,不要上工了,伤没有好之前,你的工作就是好好休息。” 猴精的何飞凑了上来,替老板解释补充了起来。 王荣发很感激,坐在了张志军身边,看看这他那受伤的身躯,心里有些愧疚和不安。 工作上,张志军是他的得力干将,没想到在自己家里拿出来了这些事,张志军竟然还能第一个往前冲,这感觉让王荣发的内心暖暖的。 他轻抚着张志军的头,就像摸着孩子的头一样,关切万分。 就连站在一旁的秦淮仁都被感动了,情不自禁地又联想起来了上一辈悲惨的过往。 自己和弟弟秦怀义都是同一个爹妈生的孩子,但他们对秦淮义却一味地偏心袒护。 如今,张志军和王荣发非亲非故的,却能感受到温暖,这让秦淮义羡慕不已,对亲情的概念有了新的看法,最不能理解的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竟然能有这么真挚的情感。 血缘关系又算得了什么呢,未来张志军终将会明白,在金钱和利益的面前,一切的亲情和友情都将不堪一击。 上一世,他先被徐美玲扫地出门而后又被无情抛弃就是最好的证明。 “真是对不住了,我家门遭遇了不幸,都怪我没有处理好我跟前妻的那些事!我是真的感谢志军还有淮仁啊,你们俩是同乡,是一起从小玩到大的哥们。打虎亲兄弟,你们俩可算是够义气,我感谢你们,我心里记着你们,以后我会好好报答。” 王荣发心疼地说了起来,从包里掏出来了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吩咐他们务必收下。 秦淮仁可是真真地看在了眼里,这可是五十张一百元啊,整整五千那可是80年代末,一个城市家庭多半年的收入呢! “志军,你别不收啊,你当咱们老板是什么人呢!那是咱们的衣食父母,我们老板可不是一般的资本家,是懂得感恩的,这钱啊,你得收下来,比起钱来说,老板更要面子。” 何飞知道张志军肯定会推辞,抢先一步把张志军的话堵在了嘴里。 张志军还是不好意思把钱收下,只能尴尬地盯着他们看。 秦淮仁知道,这个时候该自己说话了,毕竟自己是王荣发的得力干将,也在这次挽救活动中出了不少力。 “老板,志军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啊!这个钱,志军是真的不能收的,因为啊,我们村的人都是这样,帮助人不图回报!这不是别的,是我们村里的人习俗呀,你知道了吧!” 尽管秦淮仁把话说出去了,但王荣发还是坚持,毕竟自己老板的面子也很重要的。 “哎,我是一个大厂子的老板,你们的衣食父母,那干嘛不听我的啊?我话都出口了,我还怎么收回去呢!我不管啊,我这五千块的奖金,你们就算看我的面子也得收下去。” 秦淮仁想了想老板的面子要给,但是硬逼着张志军把钱收下也确实很为难,只能拉了下何飞的手,把自己的意见书这事,旧事重提了一下。 何飞也明白了过来,把嘴凑到了王荣发的耳朵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老板这才满意地点了下头,带着何飞和秦淮仁走到了仓库的位置,对大家宣布起来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各位兄弟,我给你们宣布个事情,我啊,决定给你们大家每个人买一份意外保险。大家伙都是从事重体力工作的伙计,稍有不注意就容易受伤或者扭到,你们要是受了伤,身子难受,我心里也不愉快。所以,我听淮仁的意见,给你们买保险,以后放心地干。” 这话一说,大家很高兴,一阵欢呼雀跃,齐声喊着谢谢老板。 王荣发很高兴,这不仅是自己老板的身份被认可,更是让大家伙对他的感激,这就是每个人的工作保证。 自此,秦淮仁在工友们心中的地位更高了。 有勇有谋的秦淮仁,也越来越受王荣发的重视,他也被王荣发看在了眼里,个人能力方面不比任何人差。 也更适合当一个企业的管理层,秦淮仁越来越成熟,距离他的时代越来越近了。 第八十四章 写情书 秦淮仁的心事很重,辗转反侧想入睡,却无法入睡。 他想的太多了,想着陈娟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再被李尔东欺负;想着徐美玲后面怎么盘算,她不会跟自己这么和谐下去的;还想着家乡的妹妹秦晓梅的生活怎么样了,早就想把她接到城里来享福,享受更好的教育了。 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索性穿上了衣服朝外边走去,正巧碰上了跟他一样百无聊赖的张志军坐在饲料厂的门口,独自发呆。 “志军,你有心事吗?怎么跟我一样睡不着啊!” 秦淮仁说着就走到了张志军的身边,随便就地坐了下来。 张志军看了一眼秦淮仁,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又抚摸了下上次被人家砍伤而留下的疤痕,不知道心里的滋味如何。 “志军,触景生情了是吗?你说他们那么多人去找老板算账了,你还自己一个人先冲过去,真不怕被他们给打死了啊!” 张志军愣了一下神,最后还是嘿嘿笑了一下,说道:“是啊,你要说怕不怕打,我还真有点怕,正常人谁不怕死呢!但,我得上,老板对我有恩。” 秦淮仁却不以为然,反而有点不高兴,对着他满脸都是埋怨,傻实在这种人是谁,就是张志军,如果让他的情商高起来,可是真难啊! 不过,秦淮仁更清楚,他们之间还有个特别的关系人,那就是歹毒的徐美玲。 现在,这里就他们两个在月夜下畅聊,于是,不再有顾虑,直接问了。 “那你跟我说实话吧,你这么不要命,真的是为了王荣发。还是,因为徐美玲她拿捏着你的把柄?我看你是怕,你和徐美玲的糗事被暴露出来吧。” 这还真让秦淮仁猜对了,张志军点头如筛糠,已经承认了这件事。 这一点确实符合张志军的个性,她最见不得到女人难过可怜,可惜,她可怜错了对象。 徐美玲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应该说,张志军根本不清楚徐美玲有多么歹毒。 秦淮仁恨铁不成钢,本想着痛骂张志军一顿,把这个还在迷糊不知东西的人给骂醒。 “那……那你就逞英雄吧,别到时候,你人死了还不落好,当个没人在乎的烈士。再说了,现在怎么没有那么些个见义勇为的了,再说破了大天去,你毕竟是个外人,那个吕太后再怎么说也是老板的前妻,你没资格去掺和人家的家事。你要真是去劝架,也白搭,毕竟不是当局者。我只是晚到了一小会,你就差点给打死!” 最后还是不忍心去骂这个跟自己感情至深的兄弟,只能委婉地表达了下自己的不满。 张志军满心的感动,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把自己心里的苦水化作泪水倒了出来。 “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也不会说个话,除了一身力气,我还能干什么?再说了,我真后悔跟徐美玲发生了那个,我现在真的是骑虎难下了。到最后,我弄了这么个烂摊子,最后,还是得你来帮我收拾。” 这话一说出口,秦淮仁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觉得被噎住了,要说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的内心很清楚,吕太后这个母老虎算是对付过去了,可是,还有徐美玲。 这个女人一定不会让自己好过,真的想早点从饲料厂辞职,走了算了。 但,秦淮仁的内心不甘。 因为,只有他是多活了一世的人,了解未来的一次机会,要想翻身,就必须把这个机会抓住。 能不能在省城里面给农村人争一口气,做人上人的生活,也就全看这一次了。 所以,秦淮仁必须保持好这个微妙又危险的关系,既不能让徐美玲坏了自己的事情,又要让老板不知道这件事情。 在不远的未来,秦淮仁又要靠上一世的记忆,再捞一笔金了,这至关重要的机会,秦淮仁不会放弃,也不允许失去。 “淮仁哥,我有件事,还是得让你帮一帮我!” 张志军心里还是没底,依然为借种的事情感到害怕,只能再次求教秦淮仁! “我……我觉得我该大胆一回了,我得跟王佳佳提亲,你帮我写一封诚恳点的求爱信吧!只要情书到位了,她对我又有好感,我想就能成了,佳佳那么好的姑娘,我要是错过了,那不可惜嘛!一句话,早日结婚成家,早省心啊!” 秦淮仁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把自己的顾虑和想法跟他说了出来。 “志军,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是,你和徐美玲那事没有弄清楚,你就让王佳佳这么帮你,你要知道,徐美玲的肚子有没有动静什么的!咱们可是瞒着人家的,要是让她知道了你和徐美玲有那么一档子见不得人的事情,那怎么收场呢?” 秦淮仁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张志军自然明白这是一颗定时炸弹。 只要自己还跟徐美玲偷偷摸摸的,迟早会让王荣发知道,到时候,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相比较于身败名裂,他更舍不得王佳佳,所以,只有继续苦求秦淮仁。 “淮仁哥,这事我清楚,我想了想啊,如果佳佳同意了我的求婚。那,就算是我的人了。我也就不在这家饲料厂干了,省得担心又害怕,确实,徐美玲太歹毒了,我迟早要离开。所以,哥,你就帮我这一回行不行。” 秦淮仁从他的眼睛里读出来了那种对爱情的渴求,也知道他在跟徐美玲这么纠缠不清,迟早出大事,换句话来说,早点让张志军脱身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到时候,大不了张志军永远不再见王荣发和徐美玲就是了,而秦淮仁自己就能变被动为主动,以借种的事情,彻底拿捏徐美玲,让她不敢造次。 最终,秦淮仁对他点了点头,答应把他写情书了。 接着,两人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宿舍里,打开台灯由秦淮仁执笔,写起了那个年代男女互相倾诉爱慕的情书了。 第八十五章 提拔 又这样平稳地度过了五天…… 王荣发总算是抽出来了时间,来到了饲料厂检查了下饲料厂的进出货物,还有生产的管理情况。 对于这一个多月来的账目管理,还有工人的工作效率,以及生产的情况出入的饲料情况来看,一切都清晰又明确。 重点是,工作量上来了,工人们的积极性也跟着水涨船高,非但没有降低工作的效率,反而,在更短的时间内,把更多的工作量完成到位了。 在试验新工作生产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面,每个工人都出力了,平均工作效率提高了15%左右。 就着15%,让荣发饲料厂的收益,一下子就提高了7万,乐得王荣发嘴巴都合不拢了。 “行啊,淮仁,我真没有看错你!在你的帮助下,何飞也有很大进步,这厂子的生产和装卸的效率都提高了,管得好,值得表扬。” 秦淮仁很谦虚地表示了起来:“老板,你过奖了,我啊,之前不是当过村长吗?我就懂得激励大家的工作热情,刚好,咱们这工友都是农民出身,我啊也刚好会对症下药。” 王荣发笑嘻嘻地搭了上了他的肩膀,跟着他客气了起来。 “你别谦虚了,你小子的成色,我再清楚不过来,来,秦淮仁,坐,快坐啊!” 王荣发恭恭敬敬地把秦淮仁迎到了沙发上坐了下来,接着就开始沏茶倒水。 大老板的身份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对于能给他带来经济利益的人,他一样是敬重有加。 “淮仁,你管理生产我放心,不仅工人们给你面子。就看你每天手写的这个表格,那就知道你的心细致,说实话,你管理生产,那我是放一百个心,从进货数量到每天机器搅碎多少饲料,再到出库多少单,那都是清清楚楚。你小子不但能力出众,更重要的是勇气也不错,敢于大胆尝试。你这个对企业的改还有管理,那绝对超前,我都怀疑你是从未来穿越来的了。” 秦淮仁的想法确实超前,只不过他不是从未来穿越而来,只不过是重生了一次,还没有喝孟婆汤,就是靠着上一世的记忆,把未来的良好管理经验带到了现在。 而且,他确实有勇有谋,之前吕太后来家里闹事,怕老婆的王荣发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也幸亏有秦淮仁,不然自己肯定会被吕太后和那个铁头欺负到死了。 “淮仁,以前是我的目光太短浅了。我以为啊,只有自己家人才靠得住,这才没有绝对信任你。不过,从你帮我出头,再到你这么用心管理经营饲料厂,我啊,现在对你绝对信任,无条件的。我观察你这么长时间了,我现在决定让你全面负责饲料厂的生产和运营,至于何飞,只负责管钱,你看怎么样啊?” 王荣发的话无疑是给了秦淮仁最大的信任,但还是留了一手,毕竟最重要的财务权力还是放在了何飞的手中,毕竟是自己家人,用着更让人放心一些。 尽管,王荣发还是小肚鸡肠了一些,但是在这个任人唯亲的年代,这么大的老板能做出来如此的决定,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 只是,自作聪明的王荣发不知道,正是由于自己的狭隘,才为自己以后倾家荡产留下来了祸害,因为,他的婆娘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亲情不可靠早就在历史上就证明了出来,西汉初年,吕雉就是在刘邦死后,一味地促结刘吕两家的姻亲。到最后,这种姻缘的关系,还是没有消除刘吕两家的隔阂与仇恨。 这足以证明,婚姻维系的关系不可靠。 秦淮仁已经清楚了老板的决定,知道自己是推辞不掉的,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假装推辞了起来,毕竟,现在的秦淮仁已经成长圆滑了很多。 “老板,你这么做我感觉不合适。你想啊,何飞是您的亲外甥,从你开办厂子开始,就在饲料厂里当牛做马了。这么些年来了,一直是他管生产和经营,我要是爬到了他的上面,我感觉不是很好!” 王荣发知道他会推辞,便把茶水推到了他的跟前,继续做思想工作。 “淮仁,你别推辞了,你啊有勇有谋,厂子里的人是有目共睹的!何飞也服你的气,再说了,经营这方面你确实比他强多了,我这不还让他管钱呢嘛!说白了,就是让你们两个既相互协作,又互相掣肘。就这么定了啊,别忘了我王荣发是真正的话事人。我说你合适就合适,不许推辞啊,你要是再推辞就是不给我面子了,就一个要求,给我好好干!” 经过王荣发这么细心又耐心地一顿软磨硬泡,秦淮仁总算是勉强答应了下来,秦淮仁虽然是农村来的大学生不假。 但,毕竟勤奋好学,自然学得快,成长得也快,客套完了以后,也就不再推辞把王荣发的安排接了下来。 秦淮仁心里明白,王荣发之所以这么提拔重用自己,为的就是他能把饲料厂当成自己的事业核心。 这样算是把秦淮仁的心思牢牢地捏住了,好让他以后好好帮扶自己的企业,让自己躺着赚大钱,干享福。 “老板,感谢你的信任和重用,我一定尽自己百分之百的力,把咱们的工厂给管理到位了。你放心,只要我秦淮仁在一天,我就对得起你的信任。” 就这样秦淮仁成为了荣发饲料厂名副其实的二把手,除了钱还要跟何飞对着商量以外,那基本上就属于自己说的算了。 王荣发在背后当着饲料厂的金主,养活着一大批扛大包的工人,那秦淮仁自然而然就是总经理,各种大小事务都管理。 也就是有了这份难得的历练机会,才让他以后创业和管理企业,有了经验。 基础打好了,才能稳步上升,秦淮仁自从接手了饲料厂的工作以后,更加卖力了。 不仅每天都认真管理,做好各项进出饲料的登记,还依然跟民工兄弟一起扛大包卖力气。 第八十六章 空手套白狼 “淮仁,你读过大学,见识广,脑子里的知识也多,我呢,也有点事情得请教你。你看咱们这个饲料厂像是什么呢,其实吧,就是个买原料,再加工出售给养殖场的这么个玩意。” 王荣发说着,还跟着秦淮仁打着哈哈,开始讨论起来了饲料厂的未来发展。 秦淮仁怎么不明白呢,自然就接下来了他的话。 “嗯,说得再简单点,咱们这就是一头吃一头出,吃进来了饲料的原材料,在肚子里消化加工出来了成品饲料,咱们就是低卖高卖。就是这个套路啊,老板,我说得对不对。” 王荣发很开心,点了点头,又对秦淮仁比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大学生,比喻得真不错,别看我比你在省城混的时间长,跟你比啊,我就是个大老粗啊!我跟你说吧,咱们的工人就是卸货到仓库和从仓库出货到卡车,这俩环节累。你说的这个消化呢,就是咱们仓库这的生产区域。而你,要操心的就是这个消化的位置。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要是没有吃的原材料,你生产什么。”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秦淮仁是再清楚不过了,王荣发还是希望自己的企业收益更大,提拔秦淮仁是个契机,也是看出来了秦淮仁的能力足够强。 但是,归根结底还是要扩大生产,获取更大的利益。 “老板,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了,咱们要想收益更多,那就得进更多的原材料,这样才能消化出来更多饲料成品。你就是想要扩大购买,再销售更多,确实,那个叫肯德基还有麦当劳的洋快餐已经进驻到了咱们省城,鸡鸭类的消耗增多,自然也就要更多的饲料了。” 王荣发很欣慰,拿起来了自己杯子跟秦淮仁碰了一下,说了下自己了解到的情况。 “嗯,是这么回事,实话跟你说了吧!现在啊,咱们省城的玉米还有秸秆这些原材料什么的倒是不缺少,进货也不是个问题。再说一下,我们这个饲料外售一方面,我呢跟省城的多家养殖场有合作,可以这么说,做生意这么多年了,我们合伙发财很愉快,有他们就有我的,算是彼此的衣食父母吧!” 这些话的意思,不就是向秦淮仁说明,他的这家饲料厂的底子很好嘛!买进原料再销售成品都不是问题。 老板卖这些关子,可能就是让秦淮仁在这之外再出个主意,把利润再扩大起来。 “老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咱们谁都清楚咱们的厂子是怎么运转情况了。说到底,咱们是企业不是慈善机构,必须要有钱,您希望我想点办法,再给饲料厂多创收。” 王荣发很满意,点头表扬道:“说得太对喽,我话只说到一半,你就全明白了。比何飞强,那小子我不给他点透,他就是不明白,嘿嘿,你前途无量。钱,就是这么个钱,咱们买东西花自己的钱,卖东西挣人家的钱,你给我好好想想空手套白狼的事啊!” 空手套白狼,这事很冒险,秦淮仁确实靠烧烤摊,挣出来过几万元钱,后面也依靠烧烤挣来的钱,投资大棚获得了成功。 但,这些都是需要真金白银的,没想到王荣发让他在空手套白狼上动脑子。 现实中,确实也有过成功的例子,但是,秦淮仁却没有过这样的经验和知识。 在他的记忆里只有空手套白狼成功的例子,但自己却不知道怎么玩这一套。 见秦淮仁一直苦思冥想还没有回话,王荣发知道这一次把秦淮仁这个高才生给难住了,于是开启了点拨模式。 “淮仁啊,你小子的头脑很灵活,点子也够多!就像之前你跟我写的那个建议书,什么给工人上保险,给安排休息日,还有员工激励奖什么的,我脑子里压根没有这些想法。经过你的这么实际一操作,效果还真不错!但你啊,还是吃亏少,做人也太正了,那些不太光明的手段也许你还不会!空手套白狼呢……厚黑一点就行了。” 王荣发打着迷糊腔调,正在好好点拨秦淮仁,他自然也知道,这是暗示自己要学会跟别人打通利益的关系和纽带。 一旦这种经济链条的利益搭建好了,那就是完美的环节,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是这个意思! 信任不过是嘴皮子上的功夫,没有利益的纽带,谁和谁也不会有交集。 “淮仁,我再给你提个醒,你人正直是你的本性,但是不要带到商界来。销售咱们私聊的时候,你是个商人,商人是什么呢!我不说你就知道了,卖东西卖东西都要用钱,跟钱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商人。举例子说,咱们进购饲料的原材料要花钱,万一给了钱人家不给货呢?还有卖饲料,咱们东西给人家了,人家又不给咱们钱,咋办?” 让秦淮仁没有想到的是,看似大大咧咧,事事不管不理的王荣发,竟然能把生意经念得这么精细。 果然,做生意的人都会念经,把术谋玩得贼溜。 秦淮仁跟着就明白了,所谓的空手套白狼就是要自己做中间桥梁,把风险和危机转嫁给两头。 钱,在自己的手里才最安全,但是,钱不流通,谁也发不了财。 秦淮仁明白了,情商高了以后,要在如战场般的商场里面横行无阻,还要学会术谋。 空手套白狼不是什么贬义词或者损招计谋,重要的是有这种把风险转嫁出去的意识和手段。 有很多知识不是书本上能学到的,更是要跟王荣发这样成功的商人才能学到的。 秦淮仁又学了一手,空手套白狼。 有上一世的经历和记忆是秦淮仁的优势,但不一定就会成功,秦淮仁在心里想明白了,一定要抱住王荣发这条大腿,还可以跟着他学到很多东西。 “老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要把生意谈好,尽量把风险转移给咱们的进货商还有购买咱们饲料的养殖场。” 王荣发满意地比出了大拇指。 第八十七章 搬家了 今天是周六,工人们加班加点地把工作都做完了,为的都是把工作今天干完,好明天畅快地去放松。 换做以前,张志军早就冲出去找王佳佳去了,热恋的男女都是如此,尤其是张志军这么憨厚一根筋的人。 偏偏今天却是个意外,才下班就把秦淮仁拉到了一边,一脸坏笑的样子。 “秦淮仁,我拜托你写的情书,你给写好了吗?别天天干工作,把我的正事给忘了啊!” 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秦淮仁笑了笑,就从兜里把写好的情书交给了他。 “我当你有多大的事情呢,原来是你追王佳佳的事情啊,一份情书而已。我早就写好了,倒是你,那么多天不找我要,我还以为你给忘了呢!” 秦淮仁揶揄完了他,就不在做声。 张志军展开情书,细致地看了起来,颇久过后,张志军满意地点着头把情书收了起来。 还以为没有事情了,刚要离开的秦淮仁,还是被张志军拉住了,硬塞给了他一个信封。 “怎么了,什么东西啊,还套个信封!” 张志军说道:“这是我攒的钱,还有咱们那个餐馆,四方家常菜的分成。” 秦淮仁更不明白了,疑惑地问了起来:“你给我钱干什么啊?要再做投资还是干什么?” 张志军嘿嘿一笑,点着头回答道:“你脑子聪明,从干村长的时候,你就瞅准了机会干起来了温室大棚,这不赚得盆满钵满;后来,你又拉着我盘下来了餐馆,也增加了一份收入;再后来,你又当成了咱们饲料厂的二当家的。所以,钱我想先放你那,以后我就跟着你投资了,再说了,我也想多攒钱,娶佳佳不也要钱嘛,钱在你那我放心。” 秦淮仁彻底明白了他的心思,原来张志军给他的不是钱,而是满满的信任。 原来,人和人之间的信任还是存在的,张志军的信任就是最好的证明。 发财的路上,还是要带上自己的朋友,秦淮仁很感动,也明白了朋友的真正意义、 秦淮仁把钱收了下来,又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来了三百块钱,嘱咐道:“志军,你的大钱我收下了。放心,我先给你放到银行存个活期,有了好投资的机会,我一定给你投资进去,咱们赚大钱。” 张志军还在往外推辞,连连说不用,比起秦淮仁他更清楚钱之不易…… 毕竟,张志军是从小吃苦长大的,要说村里谁家比秦淮仁更辛苦,那就是张志军的家了。 确实,只要坚持住不花钱,吃住在饲料厂,那也花不了什么钱。 “秦淮仁,你不知道吧,我打电话问过宋慧丽了。自从餐馆改了名字以后,还办了会员日特价菜的活动后,生意越来越好了,他们俩虽然累,但却干得很开心啊!今天这不十五号了嘛,她说纯利润已经两千了!到月底再分钱的话,我这个占三成股份的合伙人,那不就得有个小一千块嘛!嘿嘿。” 看着张志军那美美的模样,秦淮仁在心里替他高兴,这么些日子跟着秦淮仁一起生活打拼,总算有了进步。 一开始还犹豫不决要不要投资餐馆的时候,还不一样,按照一开始的出资,那三个月就能回本了。 张志军的脑子也跟着活泛了起来,也渐渐能适应城市里的节奏和生活了。 “你啊,有进步,不愧是跟我一起从小玩到大的兄弟!王佳佳要是见到了你成长的这么快,肯定心里乐开花了,你呀,比上过大学的那些大学生也不差!还要强上好几倍呢,说真的,从村里出来,到城市里面打拼,有没有后悔,你可是咱们村的生产队长啊!” 那个进步很大的张志军嘿嘿一笑,对着秦淮仁摆了下手,说道:“瞧你说的这个话,我怎么会后悔呢,我要不走出来那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我怎么知道,外边的世界这么大,城市的生活那么丰富多彩呢,也多亏有了你,我对未来的生活更有期待感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时候,又看见六对和四胖正在搬着秦淮仁的被褥和衣服。 他们俩着急忙慌的样子,秦淮仁看着有些意外,他们搬自己的东西去干什么? “哎,六对你和四胖干嘛搬我的东西啊?” 刚把他们俩拦住,还没等他们开口,何飞就走了过来,把话头接住了。 “淮仁,别奇怪,是我让他们给你搬家的。” 一看是何飞的安排,秦淮仁明白过来了,但还是,象征性地问了起来。 “飞哥,你这是干什么啊?我在宿舍里面住的好好的,怎么搬我的东西了呢?” “你现在是咱们饲料厂的二把手了,不能再住这么混杂的宿舍了。老板,让我把厂房北头的空房子收拾出来了一间,就是给你当办公室兼宿舍用的。这不,我就吩咐他们俩来跟你搬家来了。你啊,好好干,待遇就跟着高了。” 王荣发想的可真是周到啊,不仅提拔了秦淮仁,给他涨了工资,就连生活也跟着给改善了。 “这下可好了,秦淮仁这小子就是个书虫,以后,没我们这些大老粗打呼噜打扰。现在,有了个人的独立空间,更能好好地看书,管理饲料厂了。” 秦淮仁还没有开口,张志军倒先感恩戴德起来了,还顺手接过来了何飞手里的书,要帮助他去给秦淮仁搬家。 “说换宿舍就换宿舍了,这一时半会儿,我可能还真适应不过来呢!我平时啊听你们几个人磨牙,还有打呼噜都习惯了,现在,让我自己一个人睡觉,没点动静我怕睡不着了。” 何飞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跟他们几个笑了笑,就催着赶紧搬家了。 这下是个人都看明白了,王荣发是真的有意培养秦淮仁了,后来听说,他早就想找个能干又放心的人来帮忙。 只不过,城里人太滑头信不过;农村人倒是实在,但大多没文化能力不够。 直到秦淮仁的出现,王荣发才算找到了满意的管理者。 第八十八章 凉茶仙姑的配方 “志军,你把情书给寄出去了没有啊?现在可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候了,讲究自由恋爱!有我的求爱信,八成你会求亲成功。如果,这老王家的一旦同意了你和王佳佳的这个婚事啊!那你就暂时不能工作了,第一时间就是回家去未来老丈人家去认门,简单来说就是让人家考察下未来女婿怎么样的!” 秦淮仁揶揄起来了张志军,在他看来,张志军这次的求亲,那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 一说到这里,张志军就开心,那笑得根本就合不拢嘴,一脸得意的表情,对秦淮仁说:“你说的可不就是这样嘛!到时候啊,我回家相亲,就靠你去跟老板给我请个十天半个月的假了。说到底啊,还是得靠你。” 人生大事当然重要了,只是徐美玲太难缠,毕竟她和张志军还有那种不可告人的事情。 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迟早会暴露,到时候鸡飞蛋打,那就惨了。 秦淮仁还在想着以后带着张志军去跟徐美玲摊牌,谈好问题最重要。 只是,徐美玲一天怀不上,那王荣发就不会满意。 他还在思考着,怎么找个合适的机会去跟张志军先沟通好,尽早说清楚,以免夜长梦多。 想到这里秦淮仁换了个思路,说道:“志军,你是对老板有恩的人,你都二十五岁了。这年龄放在城市里也该结婚了,要是在咱们村子,你都得是孩子他爸了。你去跟他侄女相亲这事,老板肯定支持,再说了,早点拜托徐美玲不好吗?” “嗯,说得对!” 张志军满口答应着,又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确实如秦淮仁所说,徐美玲很难缠,再说了,这事要是让王荣发知道了怎么办呢!而且,也对不起王佳佳,还是趁早划清界限好。 “淮仁,我去老板他们老家跟王佳佳相亲了以后……你说怎么着?我还回不回来上班,要不带着王佳佳远走高飞怎么样?哦,还得把我爸妈和我弟弟一起带走,这样的话,徐美玲找不到我不就没事了吗?” 秦淮仁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一连三反问:“志军啊,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应该问你自己啊!首先,你舍不舍得离开我们?其次,这么好的厂子这么高的工资,你舍得吗?最后,感觉这么一走,对得起老板吗?” 张志军又想了想秦淮仁的话,确实感觉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那样就真的得不偿失了,毕竟,现在他和徐美玲之间的事情,也就三个人清楚。 “对,那我太傻了,我去哪找这么好的工作啊,要不我拿什么养媳妇,我不能走。” 本以为秦淮仁会认可自己的决定,但谁知道,秦淮仁又冲着他的脑袋敲了一下。 “你真决定回来了,小心啊,徐美玲她可还惦记着你呢,我跟你说吧,你一天不让她的肚子大起来。她呀,就不会放过你的,你既要隐藏好自己,又得时刻防范着徐美玲这个灾星。” 张志军又糊涂了,想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只能再问侵害人怎么办。 “其实,也好办!你该去老王家提亲就提亲,咱们也得想办法让徐美玲怀上孩子,但是,你别误会,你不能再跟徐美玲做对不起老板的事了。你必须……要让徐美玲怀上老板的孩子,而且还必须是男孩!” “啊……” 秦淮仁的话语,把大大咧咧的张志军给惊了个呆,嘴巴长得老大,完全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和态度。 徐美玲本来就是个怀孕困难户,再加上老板他那方面不行,根本满足不了欲望十足的徐美玲,秦淮仁这么一说好像很简单似的。 要知道徐美玲可是千年的老铁树,让她怀孕几乎不可能,再说房事不举的王荣发,这一雄一雌根本没有可能的。 “淮仁,你没搞错吧,如果老板能让徐美玲的肚子大起来,满足她的话!哪还用得着我啊?再说了,王佳佳跟我说过了,她陪徐美玲去省城的生殖医院检查过了。她的那个什么管有点问题,要怀孕是比较难的。” “张志军啊,你当就你知道这种事情吗?我啊,比你了解的还要详细呢!老板那个方面不行,都知道了,还有王佳佳早就把徐美玲的检查结果告诉我了。偏偏,我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想不想知道。” 精明老练的秦淮仁早就知道张志军会这么说,把他的胃口给吊得足足的。 一看时机到了,索性就把自己要说的话全都一股脑掏了出来。 “志军,以前咱们忍让着徐美玲,一是看老板的面子;二是也为了保护你。现在,我已经在厂子里站稳脚跟了,除了老板以外谁也无法撼动我的地位了。所以,我觉得是时候跟她摊牌,好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这样你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徐美玲这个定时炸弹,必须要在引线烧完前,给拆掉。” 张志军看秦淮仁这么胸有成竹,心里踏实了不少,催他赶紧把办法说出来,越说越着急。 “你先别着急啊,我早就有主意了。这样,你先别着急去老王家提亲,你先按照这个地址去找一个老太婆。” 说完,秦淮仁就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来了一张纸条递给了张志军。 他接过来了秦淮仁的纸条,展开念了起来。 “东口街村大牌坊,凉茶仙姑茶饮摊。” 张志军闹不明白了,刚要开口,又被秦淮仁抢先一步捂住了嘴。 “就知道你小子闹不明白这回事,是不是想着,一个卖凉茶的老太婆子能有多大本事!” 被说中的张志军点了下头。 “那好,让我告诉你吧,别看他是个卖凉茶的老太婆,人家祖上有生儿子的秘方。小皮知道怎么来的吗?听我爹说,小皮他爹和他娘一直生不出来儿子,也总是女儿,直到他们托人打听到了凉茶仙姑……所以,吃了几回秘方,小皮也就跟着被生出来了。” 张志军的眼睛立马闪耀出来了光芒! 第八十九章 固执己见 张志军听了秦淮仁的话,请好了假按照秦淮仁给的地址去找凉茶仙姑讨生孩子的秘方了。 这几天时间,秦淮仁依旧忙碌着饲料厂内,大大小小的事物。 由于饲料需求的上涨,工人们的工作强度也跟着增大了不少,但好在秦淮仁的安排管理很到位,这才没有耽误饲料厂的各种工作。 这一忙起来,秦淮仁就忘了时间,但他却乐此不疲,确实秦淮仁就适合忙碌一些,这样工作才能充实一点。 这天,秦淮仁又被王荣发叫了过去。 “淮仁,现在找你可不容易啊,不过,也确实辛苦你了。这样,回头我让何飞在仓库安个电话,这样也方便我随时找你。” 王荣发说完,秦淮仁就接上了话。 “好嘞,老板,你找我的话,随时招呼一声就行了,反正我不是在办公室做计划表,那就是在仓库车间里面跟他们一起装卸货物。” 话说到这里,王荣发开始进入了正题,把一些码头施工现场的照片拿给了秦淮仁来看,还煞有介事地指指点点。 “怎么样,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秦淮仁并没有着急回答,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些施工的照片,确实很像那么一回事,这多半是要做进出口贸易,而修建的码头,这些民工还在火急火燎地施工。 “老板,我看出来了,这些个工人们在建设码头。你看,这里停靠大型船只的接船口,肯定吨位小不了。” 秦淮仁观察细致入微,王荣发也把真话说了出来。 “哎,对喽,就是这个意思!这就是咱们唐海港的码头建设,你看如火如荼的,以后肯定赚大钱,咱们国家正在鼓励进出口贸易呢!到时候,进的货物,还有外出销售给老外的业务,不全都得从码头走吧!” 王荣发越说越带劲,钱还没有挣到,就幻想起来了挣钱的场景。 话只听到了一半,秦淮仁就明白了老板的意思,他这是有意要投资港口的建设了。 如果,秦淮仁上一世知道港口建设的情况,还能给老板出个主意拿个意见什么的!但,偏偏这一方面,他的记忆是空白的,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淮仁啊,今天收了工,你先别着急盘点,这样,你跟我去会见一个朋友。那个人是广东来的,一个很成功的商人,而且据说有内部消息,知道国家的赚钱走向!要是咱们跟对了人家,那挣钱可就海了去了。不过吧,咱们得让人家愿意跟咱们合作,今晚喝酒,你得给我顶上啊,我听志军说过,你喝酒还是差不多的。” 秦淮仁无法推辞,只能点着头答应了。 不过,还是心里有些不安,悄悄地说道:“老板,陪客户喝酒,为了拿项目咱们好挣钱什么的,这无可厚非。你给我看这些照片,我知道是什么意思,确实咱们国家最近跟外国签了好几份大单子,跟欧美一些大国的贸易不在少数。只是吧,这么挣钱的项目,不是咱们这些小户能吃下来的,再说了,老板咱们只是做饲料生意的,投资建设码头,我觉得还是慎重。” 哪知道王荣发对此根本不在意,反而嘲笑秦淮仁胆小,甚至拿出来了国家政策文件的复印件给秦淮仁看。 看了一眼所谓的国家政策文件,秦淮仁确实没有找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却确切了一点,这个文件是伪造的。 老板说的那个广东商人,也自然不可信,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利用王荣发贪财的心理,给他下的一个套罢了。 秦淮仁看明白了这个骗局,但是,深陷其中的王荣发却依然还不自知。 “老板,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去见那个广东人了,他不可信!你要是真的投资了他的项目,那会有很大损失的。” 然而,王荣发对秦淮仁好心的劝诫不以为意,反而有点不高兴了,脸色立马难看了起来。 他把杯子一放,毫不客气地说了起来。 “淮仁,你的能力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但是,做生意这方面,你还是经验不足。你要说他本人是骗子,我没话说,但是,这白纸黑字的国家文件,不可能是假的吧。你知道,伪造国家文件的罪有多大吗?所以,我敢说就凭这个国家文件,那就是真的。” 王荣发的固执让秦淮仁很着急,他知道再往下说,王荣发就不会再给他好脸色了。 但是,毕竟他是自己的直接上司,荣发饲料厂的当家人。不能眼瞅他往火坑里跳,还不拦着! 冒着老板发怒的风险,秦淮仁还是继续劝道:“老板,就是因为这个文件,才说明了问题。你想啊,国家的文件怎么会让一个商人得到呢?再说了,就算国家有意在唐海建码头,肯定要对社会公开招标的。你看这个文件的这个位置!” 秦淮用右手的食指指在了文件大标题下面的那个‘密’字。 “你看,这还有个秘密的密字。那就说明,这是机密性的文件,国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这么把机密文件外流出去的。老板啊,你不要被那个骗子画的大饼给蒙骗了啊!这份国家的机密文件百分之百是伪造的。” 可事与愿违,秦淮仁好心好意地劝说,换来的却是王荣发的白眼,指着门对秦淮仁毫不客气地斥责道:“你要是觉得这是假的,那晚上的那个活动别去了。我带何飞去也是一样的,你就是太自信了,别忘了,做生意这一方面,我可是你的祖宗。” 秦淮仁知道王荣发已经劝不动了,只能悻悻地离开。 刚走出来的秦淮仁,莫名其妙地感到失落,以前的王荣发,不能说对自己的话言听计从!但多少也会认真思考下自己的建议的,这次,怎么这么决绝,难道是徐美玲使绊子了? 还在思考的时候,半拉子跑了过来,给秦淮仁传话了。 “淮仁哥,你的电话,有个女的找你!她说……她是你之前的女朋友。” “陈娟。”秦淮仁本能地开口了。 第九十章 情愫 秦淮仁一路奔跑到了何飞的办公室,把话筒接了起来。 “喂,我是秦淮仁,你是陈娟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委屈又心酸的哭声,那种心碎的声音,让秦淮仁的心隐隐体会到了阵痛。 “是你啊,淮仁,我……我就是陈娟。我真的好想你啊!” 另一头的陈娟不断啜泣,那哭声听得秦淮仁心里一阵心寒,不知道陈娟又遭遇了什么样的折磨,才会哭成这样子。 “陈娟,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李尔东那个畜生又打你了?” “没有,真的没有!我……我挺好的。” 明明有事却不说实话,如果真的没事,怎么电话那头的陈娟会泣不成声呢? 秦淮仁也不好意思揭露,只能假意地说着。 “哦,你没事啊,那……那要不就先这样吧!那个有困难或者想不开什么的,你可以再找我。” 最终,陈娟还是没有把受到的委屈告诉秦淮仁,只能默默地在另外一边抽泣。 秦淮仁的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痛苦,想象着自己的爱人正在受苦,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这个时候,秦淮仁恨不得第一时间飞奔到陈娟的身边,将这个饱受苦难的女人揽入怀中,好好关心爱护她。 又是多么想带她离开,让她再也不受伤害,然而,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淮仁,我……我想跟你见一面,可以吗?求你了,我非常非常地想要见到你。” 秦淮仁的心都碎了,根本就由不得自己拒绝,直接开口答应了下来。 “好,陈娟,我回去见你的,那你告诉我吧,你在哪呢?我这就去找你。” “在……我们在省城邂逅的那个地方。” 说完,陈娟就挂断了电话! 秦淮仁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发生似的跑了出去,留着一众工友瞎猜看热闹。 …… 果然,陈娟就在那个被改建成公园的地方,他还是一身素色的连衣裙,坐在长椅上,她满脸憔悴,眼睛都哭肿了,看得直叫人心疼。 秦淮仁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陈娟的身边,看着她委屈又可怜的模样,秦淮仁的心已经碎成了八瓣,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己最爱的女人呀! 哪怕,她已经嫁给别人,心善的秦淮仁还是不愿意看到她不开心,更别说委屈成了这个模样。 “淮仁,你来啦!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舍不得我难过的,我没看错你。你还记得从咱们在这里相遇,到现在多久了吗?” “时间不短了,四年半了。” 对于陈娟的回答,秦淮仁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回答了出来,可见他对陈娟的用心良苦。 “淮仁,我知道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不然我一叫你过来,你就过来了。是不是呢?” 秦淮仁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现在的陈娟精神涣散,高度敏感,一直不敢言语,生怕说错了什么话,把她那脆弱的神经给伤害到了。 “淮仁,你真好。我正难过的时候,怕找不到你,幸亏我去了四方家常菜那!宋慧丽把你们饲料厂的电话告诉我了,我这不才联系到你的嘛!对于我这么冒失的行为,你不会生气吧?你知道吗?当我打通电话听到你声音的那一瞬间,我真是太感动了,哪怕是场美梦,我也愿意做梦做下去,不醒过来。” 秦淮仁看着她那较弱又伤感的模样,一直无法言语,只能看着她凝望着她,然后,默默地流眼泪。 谁说男子汉没有眼泪,能让秦淮仁落泪伤感的只有他的白月光陈娟了。 这一刻秦淮仁也跟着哽咽了,平日里能言善辩的他,这时候像是被人点住了哑穴,无法言语了。 许久过后,秦淮仁才挤出来了一句话,说道:“陈娟啊,让你久等了,是不是在这里等我等烦了。” 知陈娟者,还得是秦淮仁,陈娟对着秦淮仁点了点头,又摸了下自己做的长椅,颇为伤感。 “是啊,这个城市给我没有留下多少好的印象。我很怀念跟你一起上学的时候,无忧无虑,那时候的我们多单纯啊!现在,这座城市唯一让我留恋的,就只有我们相遇在这里的地方了。只不过,以前这里是蔬菜批发市场,现在被改成了小公园。” 同样伤感的还有秦淮仁,他已经知道了,陈娟已经心如死灰,就跟他当初失去了陈娟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当初,秦淮仁用了半年时间才走出来心里的阴影,陈娟怕是更难了。 饶是如此,秦淮仁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强行开个新话题,假意关心。 “陈娟,今天也不是周末啊,你来这里休息。那你不用上班的吗?” 陈娟的泪水用眼角滑落,等她用手背擦拭去了泪水,怏怏地说道:“不用了,我以后再也不用上班了。我是靠着李尔东他爸行长的身份,才留在了银行工作的,现在,我跟李尔东闹翻了,我也就跟着失业了。淮仁,来坐我旁边来。” 秦淮仁没有推辞,坐到了陈娟的身边,刚坐下就把手臂抬高,想要把胳膊搭在陈娟的肩膀上。 但还是停了一下,思考是不是合适! 最后,还是把手臂放了下来,搭在了陈娟那娇嫩的肩膀之上。 “陈娟,对不起,是我没有本事,让你受委屈了。你的工作来之不易,你是不是跟李尔东离婚了,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娟停顿了一下,开口说道:“昨天,李尔东他又跟我闹了,他又打了我!我真的受不了他了,我的工作全靠他爸爸的关系,一旦,我跟他离婚了,我自然就没有工作了。哎,这样也挺好的,我终于摆脱他了,不就是一份工作嘛!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嫁给他。” 话说完了,陈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解脱。 脱离了李尔东这个控制狂的掌控,离开了这个她不喜欢的家庭的桎梏。 陈娟又一次哭了出来,把头躺在了秦淮仁的肩头,再次体验温暖。 第九十一章 侮辱 “那么,陈娟,你真的跟李尔东离婚了吗?还是准备离婚呢!” 秦淮仁的内心很不是滋味,他是个矛盾的个体,一方面不希望陈娟离婚,毕竟80年代离婚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另一方面又希望陈娟快些离婚,这样就好跟她再续前缘,把一切的温柔和体贴都给到这个自己最爱的女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看眼前这个让他爱又不能,恨又不得的女人怎么回答了。 秦淮仁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怎么接话。 然而,陈娟的回答却避开了正题。 “李尔东,他工作能力有限,存款和贷款的业务都完成得不好!所以,就染上了酒瘾,几乎每天都要出去喝酒,喝到很醉才回家来。回来了以后,就拿我撒气,他还总说我对你旧情未了,还藕断丝连,自己工作的无能也全都怪我。” 说着陈娟把头低了下来,这次忍住没有哭,扭头看向了秦淮仁一脸委屈的表情。 “淮仁,你知道吗?这样的日子,我过不下去了,我真的受够了,真真的是受够了。” 秦淮仁真的很难过,也很心疼陈娟,但却没有说越界的话,还是劝和。 “你已经跟李尔东结婚了,你们俩现在是合法的夫妻,我不管你们离婚还是不离婚,你啊,还是想清楚再说吧!谨慎一点,那没有什么不好的。” 陈娟还是满脸委屈,把自己的左手臂亮给了秦淮仁看了看。 那重重的淤青,一看就是暴力行为所致的。 “陈娟,难道……李尔东又动手打你了,你的胳膊是不是他打的?” “嗯,昨天,他又喝醉了酒回家!因为,他两个月了没有拉到一单存款的业务,就跟人家去赌钱,赌输了就回来打我,我的胳膊就是给他掐紫的。” 看着这受伤又发胀的小臂,怒不可遏的秦淮仁,气得大爆粗口。 “李尔东这个千刀万剐的,我……我饶不了他!” 一听秦淮仁冲动,陈娟赶紧搂住了他的脖子,苦口婆心地劝了起来。 “别,你别冲动,千万别冲动!你好不容易在省城干出来了一点成绩,你要是再一出手把人家给打出来了个好歹,那……那你怎么办啊?我不想你再进看守所。” 看守所这三个字,就像是秦淮仁的禁忌魔咒一样,这一世住进去了两次的他,不想再跟看守所挂上什么关系。 这一提醒,让秦淮仁瞬间清醒了。 踌躇了良久,秦淮仁只能轻抚了下陈娟。 “如果,真的过不下去了,我帮你在省城租一套小房子,你自己先住着!工作可以慢慢找,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你要不嫌弃的话,就来四方家常菜当个服务员,这样好歹有收入。” 陈娟松开了秦淮仁,一时又陷入了沉思,思虑了片刻,就又把头对准了秦淮仁,眼神里满是疑问。 “淮仁,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是真的跟李尔东离婚了,那你……还会要我吗?” 秦淮仁没有想到,一向高冷的陈娟居然会开口这么说,始料不及的秦淮仁一时哑口,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按照自己的最初想法回答了出来。 “别说你离婚了,咱们从小青梅竹马!就冲着这份感情,我也不会嫌弃你的,离婚又怎么样呢,我……我会要了你的。” 陈娟对于秦淮仁的话,半信半疑,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阴沉的脸颊总算有了点笑容,也许是感动。 秦淮仁对她说了真话,她也懂秦淮仁不会骗她,这么多年的感情还在! 但,最后陈娟还是冷冷地一笑,拒绝了。 “淮仁,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我知道你的心里还有我就很满足了。我怎么可能再奢求你还会跟我结婚呢,我哪有这么大的福气啊,哎,只怪我自己太傻了。淮仁,我要走了,我想自己在大街上再走走,冷静冷静,好好思考下自己的未来。” 秦淮仁明白自己的话语,已经说不进去陈娟的心里了,现在不是他能够帮助陈娟什么了。 这个难过的节点,必须要陈娟自己度过去了,虽然,秦淮仁很想不顾一切地去挽救陈娟。 但,这不太可能,因为陈娟毕竟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自己跟她的感情再好也于事无补。 就这样,秦淮仁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离开了,他没有勇气回头,无法再去看陈娟那委屈的面容。 只怕看见后的下一秒,他会破防,让自己的颜面和泪水一扫而尽。 可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骗自己,陈娟的好坏已经完完全全影响到了他生活的各个方面。 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左右了自己的思想,陈娟那么好的姑娘没有跟他结婚已经很懊悔了。可恨的是,李尔东还不知道珍惜这么好的女人,反而出手打了她。 一切,这一切,秦淮仁都无法改变,更无力去做什么! 郁闷不已的秦淮仁,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直到他走到了世纪大酒店的门前。 这是省城唯一的五星级酒店,来这里消费的要么是做生意的有钱人,要么就是有权力的高官。 秦淮仁记得,当初陈娟就是在这里订的婚,秦淮仁也是在这里被李尔东羞辱了。 一幕幕出现在了眼前,之前的屈辱也历历在目。 不知道怎的,秦淮仁挪动了脚步朝里面走去了,他只想学古人,买醉,然后长醉不复醒,就再也不用去思考烦心的事情了。 一个人喝酒,那就是喝闷酒,秦淮仁的内心是空的,就着一碟花生米,酒水不断。 一杯接着一杯,他醉了,喝的不是酒,是寂寞。 “秦淮仁,你自己一个人喝酒啊?” 说话的是李尔东,真的是冤家路窄,竟然在这里碰上面了。 “李尔东,你……你也来喝酒了。” 压根看不上秦淮仁的李尔东,坐到了他旁边,还不忘嘲笑这个对他恨之入骨的人。 “是我啊,你小子怎么也来这里消费了,你消费得起吗?土包子!” 第九十二章 暴揍李尔东 秦淮仁的火气本来就很大,而且自己已经喝得朦胧醉啦,又碰见李尔东如此奚落自己,火气立马就起来,即将暴怒! “李尔东,你别逼人太甚,我正有火气无处发泄呢!你可别逼着我打你。” 对于秦淮仁的警告,李尔东全然不屑,反而把一杯酒顺着秦淮仁的头顶倾泻而下,边摇头边揶揄。 “哎呀,生什么气呢!你啊,之前不就被我用国窖给灌醉过吗?呵呵,差点喝死你小子了,你不会忘记了吧?我看你混得也不错啊,能到五星级酒店来喝酒了,你知道你喝的这瓶洋酒多少一瓶吗?五百六十块,够一个城里人一个多月的工资了。” 秦淮仁依旧强压着怒火,喘了一口粗气,再看向那个嚣张又跋扈的李尔东,更加来气了。 猛地一把推开了他,正要给自己再倒酒的时候,李尔东上前抢过了他手中的酒瓶子。 “诶,自己喝酒有什么意思呢,我也爱喝酒,要不一起啊!对了,我得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来这里当鸭子的,跟你说吧,这里有的是富婆,觉得你人不错,那就少不了打赏。” 秦淮仁气急,把桌上的一碟花生米全都泼到了李尔东的脸上,这一下子过去,李尔东全身都是油乎乎的。 这已经是秦淮仁给出的最后警告了,如果他再要造次,那铁定挨揍。 可偏偏有的人就是欠揍,李尔东就是典型的代表,人家不招惹你,你还去犯贱,那不是欠揍又是什么呢? “好小子,你敢拿花生米泼我,你知道不知道,在省城我是你惹不起的存在!” 说完,他站起身来,把抢来的洋酒对着自己的嘴灌了一大口,志得意满的他再次触犯了秦淮仁的底线。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最后,她成了我的。我告诉你,她不配当人妻子,因为,她嫁给我了,心不在我这里。她还天天跟我念叨你,这是在侮辱我知道吗?我跟你说,我就打她了怎么了,我心情不好我就打,我的女人,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这下隐忍很久的秦淮仁彻底怒了,他也跟着站起身来,怒视着李尔东,那眼神里甚至出现了杀意。 双拳攥得紧紧的,银牙紧咬,秦淮仁的恨意已经满了,恨不得一拳下去打的李尔东满地找牙。 但,醉意没有大过理智的情况下,秦淮仁还是忍住了,只是右手食指戳了一下李尔东的胸口,怒问:“李尔东,你再给我说一遍,你打的人是谁?你知道你犯错了吗?” 喝醉的李尔东霸道惯了,打骨子里看不起秦淮仁的他依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把手中的酒瓶子朝地上狠狠地一甩,手指着秦淮仁,点了点头,继续在作死的道路上前行。 “我打的是谁,你还不知道吗?我打的是陈娟,她是我媳妇,我打他怎么了!关你这个外人什么事,谁让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是你呢!既然嫁给我了,那心里就只能有我,那你说,她不欠揍吗?” 秦淮仁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狠狠抽了李尔东一巴掌。 这一巴掌的力道很大,差点把他扇倒在地,踉跄着站稳后,李尔东还在继续作死。 “你没吃饭吗?就这么点力气打人,哼,我给你小子说,我一点也不疼。” 李尔东是真的再说大话,他不过是喝醉了,神经被酒精麻痹而已,这才觉得的没有多少疼痛的感觉,一旦酒醒了,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感,一定会让他终身难忘。 “这一巴掌,我是替陈娟打你的,我跟你说,男人不会打女人的,尤其是不能打自己的女人。李尔东,就冲这一点,我秦淮仁看不起你。” “哈哈哈哈哈……” 被打后的李尔东依然没有醒悟,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引得了饭店内人员异样的关注。 两个男人彻底撕破脸了,谁也不给谁留面子,也不在乎别人的异样眼光, 李尔东还在继续挑衅着秦淮仁,大言不惭道:“我的女人,就是给我打的,我打他了,怎么了,你有本事再打我啊!来呀,打我啊!” 李尔东几乎喊了出来,跟愤怒的秦淮仁彻底交上了劲。 秦淮仁满脑子都是空白,闭着眼睛流下来了伤心的泪水。 “秦淮仁,我早知道陈娟跟你感情好,但是,为什么最后她选择嫁的男人是我,而不是你!其实,你很清楚,大学生毕业不包分配了,她又想留在省城,不再回你们那个偏远又落后的村子去。但是,省城落脚很容易吗?她只能选择我,因为我们家大业大,我爸还是银行的行长,能给她安排好工作知道不?要不怎么样跟你结婚,回你们的狗屁村子继续穷一辈子。所以,她图谋我家的,打她是看得起她。现在,她跟我过够了,要离婚,哼,离就离,离了以后,我看她还能在省城过得下去吗?” 最终,秦淮仁还是忍不住了,睁开了双眼,那双红红的眼睛满是杀意,看着眼前这个嘴臭欠揍的男人,恨不得立刻打死。 秦淮仁猛地向前一扑,就把李尔东压在了身下,揪住了他衣领,厉声喝问:“李尔东,你有种就再给我说一遍,试试!” “我,我说就说,她就是个婊子,残花败柳,不守妇道的贱人……” 话还没有说完,秦淮仁的拳头就招呼了上去,一拳接着一拳,一下又是一下。 秦淮仁彻底绷不住了,把自己内心的窝囊气,化作了拳头的力道,狠狠地冲李尔东的脸招呼了上去。 七八拳下来,他就累瘫了,只觉得身子很酥软,头脑一阵眩晕,看来是酒劲上来了。 再看被打躺的李尔东,已经满脸是血,只是呼呼地喘着粗气了。 秦淮仁便没有再出手,谁知道,李尔东竟然站起身来,抄起一个瓶酒对着秦淮仁的太阳穴打了过去。 “嗡……” 秦淮仁被打得七荤八素的,重重地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第九十三章 秦淮仁是败家子 秦淮仁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他扶着头,总觉一阵阵的头痛,还伴随着晕眩。 看来李尔东打他的那一酒瓶子,正中了他的要害,这下被打得可不轻。 除了头痛外,自己的右手也很痛,他一看右手被缠绕上了厚厚的绷带,一定是打架的时候受的伤。 “你醒了,哎呀,你知道不知道多危险啊!你还要跟人家打架,你知道吗?你被打成了脑震荡了,再严重点,你不死也是植物人。” 一个年轻的小护士见秦淮仁醒了,就带着埋怨的语气跟他念叨了起来。 秦淮仁微微地点了下头,对护士道谢过后,又问了一嘴。 “护士小姐,我想问一下,是谁送我来的医院啊,我得去谢谢他。” 话刚说完,宋慧丽就进了病房,刚好接住了秦淮仁的话头。 “是我送你来的,秦淮仁,我说你什么好!你遇到了多大的事情啊,就跟人家打架,刚才可吓死我了,医生还说,你头部受到了重击,醒不醒得过来都不好说呢!” 一番埋怨后,宋慧丽也算是舒展下来了沉重的心,紧锁的眉头也展开了。 确实,秦淮仁有点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喝醉了还跟李尔东打架,出了那么多丑,最重要的是连累宋慧丽担心了自己。 秦淮仁满心都是歉疚,挣扎着要下床。 “淮仁,你别下床,你看你伤成什么样子了,你还乱动呢!” 宋慧丽话音刚落,护士就把话接上了。 “没事,医生跟我交代过了,他说病人要是醒了,就可以走了。毕竟只是个脑震荡,不用吃药住院,但是,要注意休息,起码半个月。时间一到,来复查一下,没事的话,就真没事了。” 听了护士的话,宋慧丽这才搀扶着秦淮仁下了床离开,刚要出病房门的时候,又被护士叫住了。 “喂,走的时候别忘了去收费处,把费用交了啊!” 宋慧丽答应了一声,就扶着秦淮仁出去了。 钱交完了,宋慧丽的脸拉得老长,那样子难看极了。 秦淮仁看她不开心的样子,心中有了疑惑,平日里宋慧丽挺开朗的一个人啊,怎么现在非但开心不起来,还摆上脸来了呢? “慧丽,你刚去交费的时候,脸色还没这么难看呢!交了费就把脸耷拉下来了,怎么了?” 宋慧丽又开始了埋怨,把不情愿的情绪一股脑甩给了秦淮仁。 “你好意思说呢,你知道不知花了多少钱啊!一千元呢!” “一千元……” 秦淮仁的心脏都差点跳出来,平时自己省吃俭用的,但凡挣了一点钱就存到银行账户里去,他留着这笔钱是有大用的。 现在,就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白给医院贡献了一万元钱,这把秦淮仁给心疼的呀! 但是,钱都花出去了,也要不回来,只能当时买个教训吧,只不过这个教训,太贵了。 “慧丽,我知道了,这钱你别给我垫,直接从我的分红里面扣掉吧。” 说完,就跟着宋慧丽出了医院大门,打了一辆出租车,回他们的小餐馆去了。 ……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餐馆,秦淮仁头痛欲裂根本就无法入睡,宋慧丽也怕他出意外,坐在他的身边守护着他,真要有事了,自己也可以照应一下。 “淮仁,你挺稳重挺踏实的一个人啊,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跟谁打架了,还打出来个脑震荡来,真是的,那人下手也太狠了。” 秦淮仁也没有把宋慧丽当外人,毕竟有的话不吐不快,就如实相告了。 “白天,我跟陈娟见了面,她很难过,还是李尔东打她的事情。我本来想管,但是,陈娟不让我掺和。实在没办法了,我心里郁闷,就在大街上瞎转悠,结果,好巧不巧走到了当初陈娟和李尔东订婚的那家酒店,鬼使神差地就进去了。更巧的是,我在里面碰见李尔东了,他就是陈娟的丈夫,打她的那小子,喝酒以后,我没忍住把他打了。” 话说到这里,秦淮仁哭了,那泪水就跟不要钱似的,从眼角滑落。 宋慧娟也明白,现在劝他不哭于事无补,只是抽了点纸巾给他擦拭眼泪。 心里也在感叹秦淮仁的不值,却有羡慕陈娟好命,有秦淮仁这样的好男人给她出气。 “那你动手打李尔东就是给陈娟出一口气吗?哎,你太冲动了,先不说你把人家打成了什么样子吧!就你,都差点成了植物人,真要是醒不过来,谁伺候你一辈子。” 秦淮仁尴尬地苦笑了一声,确实,上一辈子他就够惨的了。 煤矿出了事故,他因此受了伤,成了残废,最后一直住着发馊发臭的养老院。 虽然,意识是清醒的,但是,身体却是残破的。 而今,幸亏自己没成植物人,不然,身体是好的,意识却模糊,那不等于和上一世一样了嘛! “是啊,我就是替陈娟出气。再怎么说,陈娟也是我的初恋女友,那么好的女人嫁给了这么个男人。他不珍惜陈娟也就算了,还打人,家暴都成了家常便饭了。慧丽,你也见过陈娟了,就是大晚上戴着墨镜找咱们餐馆来的那天,你看她的眼睛都给打肿了。” 秦淮仁越说越激动,差点要跳起来,宋慧丽赶紧把他按下。 对他伸出了手指,摇了摇,让他不要动。 接着,就给秦淮仁接了一杯水,聊了起来。 “陈娟啊命苦,原本以为进了豪门过好日子,谁知道过得这么惨!” 秦淮仁也跟着激动了起来,把牙都快咬碎了。 一看这个情况那还得了,宋慧丽赶紧把话题给转移了。 “哎,你先别着急呢,你自己都成什么样了,还生气。另外,你在五星级酒店吃饭喝酒的钱是我给你垫出来的,也是一千块!你呀,赶紧还给我。” 又是一个一千,秦淮仁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震惊地喊道:“什么?还有一千块钱啊,那我不就是败家子了吗?” “你以为呢,败家子!” 第九十四章 给秦淮仁的信 秦淮仁在心疼钱的同时,内心还在挣扎,陈娟的遭遇,让他太难过了,久久不能平复的内心,还在愤恨着自己的无能。 只是,他还不清楚,陈娟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此刻他多希望能守在陈娟的身边。 “慧丽,你知道吗?陈娟今天问我了,如果她离婚了,我还会不会再要她!哎,女人啊,真悲惨,你说她会真的离婚吗?” 宋慧丽摇了下头,说道:“要我,我也想离婚,可是不能离婚,离了婚,该怎么办啊!要是传出去了,那不得让人家给戳脊梁骨嘛,这……太丢人了。” 对于宋慧丽的观点,秦淮仁并不能苟同,愤愤地说道:“就是因为陈娟怕离婚被人家说三道四,这才助长了李尔东的嚣张气焰,你说,窝囊不。婚姻真的那么重要吗?哼……” 自相矛盾的秦淮仁,让宋慧丽不知所措,甚至连正眼也不看他了。 秦淮仁一向冷静沉着,不是头脑一热,说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人。 今天,却颠覆了宋慧丽对他的认识,可以说,现在的额秦淮仁就是个只会唠叨的老爷们。 这样的人一看就找人烦,宋慧丽已经对他没有了好感,甚至可以说已经开始烦他了。 然而,秦淮仁依旧不自知,还在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 “慧丽,慧丽,我跟你说话呢,慧丽。你知道吗?我对陈娟的那种感情,真的哎……算了,那都是过去了,感情的事不提也罢!我打李尔东一方面是为了给陈娟出气,但更主要的是我真的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人啊!说真的,李尔东这小子是真的该打,太该打了!” 越说越落实,宋慧丽彻底不想听了,只是推了一把秦淮仁,撂下来了一句话。 “好了,你睡觉吧!什么李尔东,什么陈娟的,我不想听,那是你们三个人的事情。你记得,你还欠我一千块钱,早一点还给我啊!行了,我在你隔壁睡觉,有事你喊我一声就可以了。” 说完了话,宋慧丽就出去了,还把门顺带给碰上了。 只留下秦淮仁一个人在餐馆的雅间里,他把几张椅子拼了一下,躺了下来,满脑子都是今天跟陈娟的对话。 但,他不后悔的事情,那就是打了李尔东。 秦淮仁对着自己的心,问了一句,你真的还在爱陈娟吗?你还是不爱她了呢? 就这样,一直在自相矛盾中的秦淮仁,睡去了,带着矛盾的自己反复地问着自己,睡去了…… 第二天,秦淮仁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他没有顾及自己还在发胀的脑袋,骑上了自行车直奔饲料厂了。 一进门,正巧碰见了刚装完车正在休息的张志军。 “淮仁,你怎么才来啊?” 秦淮仁不想再提昨天的事情,压根没有回答张志军的提问,倒是反问起来了张志军。 “怎么了啊?张志军,你这是有事请找我对吗?我记得,你请的是十天的假期啊,怎么,才七天你就回来了?” 张志军又点了点头,拉着秦淮仁就往他的办公宿舍走去。 进了屋子,这才开口说话。 “是这样的,淮仁哥,我求你一点事情!” 秦淮仁不是很高兴,往椅子上一坐,就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墨迹了啊?有什么跟我说不就行了吗?对了,那个凉茶仙姑找到了没有,生儿子的秘方呢,拿到了吗?” 张志军没有答话,而是那一封信塞给了秦淮仁,一副很神秘的样子。 秦淮仁手里拿着信,一脸的疑惑,问张志军他也不说,只是催着他打开,再念一念。 “凉茶仙姑我找到了,秘方我也求到了,还偷偷地给徐美玲送去了呢!我想这下,我是可以消停一阵子的了。这信,也是那个凉茶仙姑让我捎带给你的,她特意说了,是给你的,得你自己打开,这不,信给你了,念给我听听!” 听了张志军的话,秦淮仁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撕开了信,看了起来。 “还真是那个凉茶仙姑的字迹,没错确实是她写的,这小孩一样的字迹,是她错不了。” 张志军也没功夫听他说没用的话,立马催了起来。 “你有完没完,是让你念信呢,别说废话,你快点念啊!” 秦淮仁清了清嗓子,正式念了起来。 “老秦家的长子,你还好吗?许久不见,你怎么样了?你搞蔬菜大棚把你们这个数一数二落后的穷村,一下带富的壮举,已经全县人人皆知。后来,我去你们村寻你来着,却又听说,你已经辞去了村长,到省城打拼了。幸亏,这个后生来找我求药,我才能找到你,拖他给你带封信去。听这个后生说,你在城里也出了模样,我替你高兴。我早就想把我的这个生子的中药配方推广到省城了,虽然,我是个没见识的老太婆,但我做梦都想发财,你不能只顾着自己发财,还得捎带下咱们老乡亲。话就是这么多,等你回信。凉茶仙姑,冯老婆子。” 秦淮仁急匆匆地把信念完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现在是名人,成了他们县城带头致富的好典型。 虽然,辞去了村干部的职务,但是,在省城依旧混得风生水起。 需要秦淮仁这个先富的典型,带动一下她这个老太婆后富起来。 “我滴个乖乖,这老太婆看着慈眉善目的,竟然这么财迷呀,还真没看出来。淮仁,小皮也给我来信说了,农村的温室大棚也就有那么两年的搞头。这不,小皮说大棚现在不亏本就是好的了,想着让你出个主意,干什么营生还赚钱呢?” 秦淮仁冷静了一下,想了想,明年就是一九九零年了。 改革的春风就要吹到这里了,是时候带着村民们再吃上一波时代的红利了,但时机不到。 秦淮仁等的就是一次偶然的意外,只要挨过去了,那他就会再创佳绩。 至于,凉茶仙姑说的这个生儿子的配方,又给了秦淮仁一个挣钱的门路。 第九十五章 分红 这天一大早,秦淮仁就带着张志军来到了四方家常菜,也把乔彬彬和宋慧丽叫了出来。 先是盘点下这个月的经营情况,接下来就是要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分提成了。 “咱们的餐馆换名后,第一次做营业额的盘点,大家都知道的啊!说真的,换了店名以后正式营业也一个月了。好消息是,今天咱们就可以分红了。账目都盘算清楚了,这样吧,让咱们管账的宋慧丽先来说两句吧!” 秦淮仁客套了一阵,就把话语权转给了宋慧丽。 腼腆的宋慧丽抬头嘻嘻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翻开了记账本,说了起来。 “本月,四方家常菜的营业流水七千四百块,咱们把食材还有水电和液化气房租这些固定开销都给排除出去了!哦,对了,把我和彬彬的工资去掉以后,咱们四个人的净利润是三千九百不到。那个……你们要不要看看我做的这个账啊?” 宋慧丽把专门记账的本子放到了桌子中央,让大家都过过目,做个检查。 张志军嘿嘿一笑,开口揶揄了起来。 “我不看这个账本了,慧丽姐做的账,我一百个放心。但要是,咱们的胖厨子做的账目看,那我不仅得看,还得好好看!这个胖子的心眼,比他的头发还多呢!真没准得给他坑了。” 这话一说出口,乔彬彬的脸色不是太好看了,拍了下桌子,生气地说:“哎呀,我真气得慌啊!秦淮仁,你看你这是什么兄弟啊!要说心眼子,我哪有张志军这个混账小子多啊!你不满意让我记账,我也不服气你小子记账,你真要是管账,我压根不会入股。” 秦淮仁怕他们吵起来,对着比了个暂停,说道:“行了,今天是分红的日子,还吵架呢!我跟你们说啊,就算张志军他想来记账,他也没有时间来,再说了,这个小子有的是力气,是我们饲料厂的第一大力士呢!我和我们老板都舍不得他来这里干活。最重要的是,你们俩不能见面,只要见了面,那就有抬不完的杠。” 乔彬彬不好意思了,低着脑袋开始了自我反省:“这都怪我,谁让我的嘴巴那么臭呢,我以后说话还真的得注意点,咱们饭馆得和气生财啊。” 宋慧丽又把话头抢了过来,说道:“好了,说正经事情呢,你们到底对账目有没有意见还检查不检查了?” 秦淮仁看了下张志军和乔彬彬,他们俩全都唯唯诺诺地点了几下头。 看他们俩没有意见,秦淮仁直接就对宋慧丽说:“慧丽,可以了,我本人没有意见,他们俩也是一样没有意见。那就进行咱们最盼望的项目,分红吧!慧丽,现在就指着你和胖子两人在咱们的餐馆里忙活了,而且,你的管理下收益也增加了,所以,你和胖子的工资我觉得得再高一点。” 宋慧丽也高兴地笑了,说道:“咱们的餐馆加了早点,谁让这附近有早集市,一大堆人赶早吃饭呢!所以,我和彬彬的工作时间也比以前长了!” 秦淮仁心里明白,他们两人为了这个餐馆真的很努力,起早贪黑地工作上班,确实不容易!把心一横,开口说道:“这样你们俩的工资都涨一涨,慧丽的工资原来是三百,现在四百块。彬彬是大厨,更辛苦一些,那就从三百五长到五百。” “哎呦,真的啊,那行,那真行。我干活呢,这工资也跟着就提高上来了!” 乔彬彬笑得合不拢嘴,宋慧丽则扭头啐了他一口,又冲着他的大胳膊狠狠拧了一把。 “那怎么行啊,我觉得我们还是拿原来的工资再加分成就挺好的,起码,这个餐馆也有我个人的一份了。我感觉,这样挣个提成也挺不错的,不是吗?” 张志军又把话接上了,说道:“哎呦,你们就听淮仁的吧!咱们国家现在不是按……按劳分配嘛!咱们这个餐馆不是国营企业,只不过是四个人的私营小餐馆,没那些规矩,你们确实挺累,加一点工资应该的。对吧,淮仁?” 秦淮仁连连点头,说道:“是啊,志军把我的意思说出来了。我们中间也来餐馆看过了,以前,咱们在一起打工来着,干饭馆有多累,我心里再明白不过了。现在,就你们俩,工作量还加了这么多,你们还没有周末休息,可以说,除了睡觉和吃饭之外,你们都是在忙。” 乔彬彬的嘴又开始吧嗒了。 “欸,你们中间来了也不帮个忙的,瞧把我和慧丽给累的啊,都成狗了。” 秦淮仁也跟着揶揄了起来,说道:“嗨,这还不是对你们有点不放心吗?胖子,你做的饭有进步,慧丽呢,人勤快干活呢也够麻利。所以,这个工资该给你们涨一点。别看我和志军的分红少了点,要是没有你们这么辛苦地付出,我们还不能躺着挣钱呢!” “行了,工资的事情,咱们也通过了啊!我再提两点要求,第一,胖子以后啊,你做菜什么的,别那么浪费。比如,芹菜你不能把只留芹菜杆把叶子扔了,你好歹剁碎了弄点饺子什么的,哪怕自己吃也省钱;第二,慧丽你注意啊,咱们的餐馆的用电用气还有租金什么的,你也得留意,咱们不能光挣钱,也要省钱。” 宋慧丽点着头答应,至于乔彬彬也跟着保证了。 “慧丽,把你的一百和彬彬的一百五十块刨出来,剩下算是三千六吧!咱们按照比例分一分吧,我和志军一人一千零八十块;你和彬彬七百二。这样算下来,你们俩也是月入千元的大户了。” 四个人全都笑了,除了秦淮仁以外,剩下的三个人全都是第一次体会到合伙经济的好处。 分完了钱,乔彬彬高兴地回到后厨,炒了道醋溜白菜和锅包肉,还顺带煮了四碗刀削面,几个人有说有笑地吃完了饭,就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第九十六章 心里有鬼 又是平稳地过了五天,张志军自从把从凉茶仙姑那里带回来的生儿子秘方给了徐美玲之后。果然效果非凡,王荣发一发击中,徐美玲已经感觉到肚子的情况有动静了。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王荣发更是开心得合不拢嘴,吩咐厨房,给工人们也添了些菜和肉,感恩戴德的农民工也越发卖力工作了。 这个消息对张志军来说才是最好的消息,也正是因为徐美玲怀孕,他总算是摆脱了这个可怕的灾星。 也就是因为这么个好消息,他又腾出来了时间,买好了去王佳佳他们老家的客车票,正是去定亲。 今天,刚好就是张志军去王佳佳他们老家提亲的日子了,连带秦淮仁在内,一大堆工友跟上去送他。 临走的时候秦淮仁还拉着张志军的胳膊,千叮咛万嘱咐道:“志军,这次回去你可好好表现啊!王佳佳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了,她人很不错的,你能娶到人家是你的福气。如果,这一次你和人家的家人对付上了,订了婚,那就距离结婚只差一步了,千万别辜负人家,记住一定好好对王佳佳啊!” 张志军缓缓地点了点头,又扭过头去,跟身后的工友们告别:“我先走了,哥几个,你们几个保重,我订了婚就回来跟你们还一起干活。” 调皮的半拉子又开始耍嘴皮子了,平日里这小子就嘴贱,说话也没有个把门的,最重要的是,他还挺受待见,谁让人家跟何飞的关系好呢。 “志军,你回去了你肾亏啊,天天腻歪在床上,到时候那就乐不思……哦,乐不思蜀!” 众人被逗得哄堂大笑,张志军也被戏弄得脸都红了。 “今天是周日,我们都放假呢,走吧,一起去送送志军,把他送上车了,咱们出去玩。” 四胖拉扯着半拉子跟着张志军一起往外走。 “感情是你们几个休息了,没事情做,才去送我啊,亏我把你们想得那么好。” 六对上前来呼啦了一下张志军的头,说道:“你小子这不是废话嘛,你说你多可气吧!我们都是二十好几块三十岁的老爷们了,还都是大光棍一条呢,你倒好先结婚,所以,生你气!你真当你是香饽饽啊,美的你。” 秦淮仁也跟着他们打起来了哈哈:“行了,你们结婚娶媳妇也是迟早的事情,王佳佳你们都认识的。早就对人家垂涎三尺了,最后,还不得是志军的女人嘛!” 张志军又对他们拒绝了起来,说道:“行了,你们几个,别送我了啊!又不是生离死别的,我的车票是下午的,时候还早呢!这样啊,我上车前还得去大街上再给人家买点东西呢,你们老跟着我怪不好意思的,要是买了的话,你说给不给你们几个买啊!”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于山水之间。 张志军的话本意竟然在此,他不是真的介意工友们去送他到汽车站,更在乎的事情竟然是怕被别人占便宜。 平时,穷大方的张志军竟然有如此大的改变,秦淮仁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跟其他的工友说道:“行了,你们大家都别送了,志军呢,我自己去送就行了,我们俩是发小又是老乡。” 本以为张志军不会拒绝秦淮仁的请求,但,事实却大大出乎了秦淮仁的意料。 “淮仁,你也别送我了,你跟着工友们,也出去转转去吧!难得有个大周末了,你们跟着我那不好,城里多好玩啊,省得你们跟着我在这里郁闷不是吗?” 郁闷这个词都从张志军的嘴里蹦出来了,这倒是让众人都没有想明白! 平日里,张志军跟大家伙的关系都很不错,也是个爱笑有爱闹的人,偏偏今天却很奇怪,让人觉得他心里有鬼似的。 看着他着急忙慌往外奔跑的那个样子,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是四胖拉扯了下秦淮仁,问了起来:“淮仁,你说这个小子怎么回事啊?不就是回家订个亲吗?闹得这么神秘,还偏不让我们去送一送,我看事情没这么简单,你这个发笑啊,心里有鬼哦。” 秦淮仁也摇了摇头,想不出来个什么情况,回答道:“别猜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人家真的是去给美女买好吃的东西,还有好看的衣服去了。你们都知道,去老丈人家定亲,也不好空着手啊,是不是呢?” 六对还拿自己的肩膀撞了下秦淮仁,说道:“行了,你别替他打哈哈,他什么情况,我比你清楚。这小子,没心机也没城府,肚子里根本藏不住事情,这么着急走,肯定有点不方便跟我们说的事。” “就算有,那能怎么办啊?六对,别掺和人家了,咱们一会去逛街吧,要不到我的那个小餐馆里,一起吃点饭去,怎么样?” 一说有东西吃,六对这个大胃王,瞬间高兴了,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笑眯眯地说道:“哎呦喂,懂我的人还得是你啊,淮仁,我就去你那吃饭了。别的不说啊,你们那个东北的胖厨子做的饭还真是好吃,我吃了一次还想吃第二次,挺好的啊。” 说完,秦淮仁就招呼着他还有四胖一击六对半,一起往外走了,难得的周末休息,都想吃点好的改善一下生活。 秦淮仁在路上走的时候,还在想着张志军为什么就这么地反常,难道还是因为徐美玲跟他借种的事情。 按理说,不应该的,毕竟凉茶仙姑的中药秘方效果很到位。 这些日子,就算徐美玲再放浪也得收着点自己的心才对,再说了王荣发知道她怀孕,更应该一直守着她。 可就是感觉不对劲,秦淮仁的心里还在打鼓。 思来想去,秦淮仁决定再去王荣发家看一看,没准张志军还跟徐美玲藕断丝连。 于是,秦淮仁先打发了工友们到四方家常菜吃饭先。 他自己就悄悄地去往了王荣发家。 第九十七章 忠告 不出秦淮仁所料,刚走到了大街口,就看见张志军从王荣发家的院子里走了出来。 “张志军,你不是去买东西了吗?怎么从老板家出来了。” 秦淮仁很不高兴,大声喊住了张志军。 被秦淮仁这猛地一声喊叫,张志军还没有回过神来,仓促地扭头一看是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好,就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张志军在前面跑,秦淮仁就在后面追,两个人你追我赶了一段时间,跑到了河边都累了。 “张志军……你给我站住!” 秦淮仁大声喊着,猛地一个加速追到了跟前,一把拉住了已经跑得没力气的张志军。 此刻的张志军,已经没有体力了,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好你个张志军,你跟我说你要去订婚,你怎么又来找徐美玲了。她不是已经吃了凉茶仙姑给的那个生儿子的中药秘方了嘛!你怎么还跟她纠缠不清,老板现在经常回家,你真不怕老板扒了你的皮。” 张志军羞羞答答的,一直不好意思开口,在秦淮仁的一再逼问之下,才慢慢开了口。 “淮仁,你别想太多,我没有别的事情,真的没有啊!我就是去……去跟那个徐美玲说清楚,顺便再告个别。” 这么低级的谎话,秦淮仁压根不买账,狠狠地捶打了张志军的胸口一拳,恨铁不成钢的那个样子,显然让张志军怯懦了。 徐美玲本来就是个难缠的女人,现在好不容易让他坏了王荣发的孩子,算是能彻底划清界限甩掉这个累赘了。 但,偏偏不知道张志军的脑子是怎么想的,躲都躲不及的女人,张志军还上感着去找人家了。 “张志军,你还不老实是不是?再怎么说,徐美玲也是老板的女人,老板可是经常往家走的。你还敢这么去,你跟谁告别,你跟徐美玲告别去,你不怕你们之前的那些糗事让老板知道吗?” 张志军对着秦淮仁白了一眼,撅着嘴巴阴阳怪气了起来,大声承认了起来。 “是,我去看她了,怎么了?再怎么说,我也跟徐美玲上过床了,还不是一次,我就去告个别,跟她说明白。她有她的家庭,我也要结婚,我们以后老死不相往来,这不行吗?” 秦淮仁彻底愤怒了,不高兴的他对着张志军厉声质问道:“你是真的不长记性啊,张志军,你现在给我说实话,必须给我说实话!你说,你是不是舍不得徐美玲?还是跟她有别的事情,还瞒着我,让我不知道呢!” “哪有啊,我真的喜欢王佳佳,只不过,徐美玲她教给我怎么做了个男人的!” 果然,跟秦淮仁想象的一样,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张志军舍不得徐美玲这个让他当了男人的女人。 “张志军,你没说实话,你小子不老实,快跟我好好说!你到底跟徐美玲是个什么关系,怎么回事?” 张志军也没有耐心了,对秦淮仁没有好气地说道:“行了,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不就是那些嘛!你瞧你事多得跟老婆子似的,总之,我给处理好了,你别问了。” 正在生气的时候,秦淮仁被彻底整无语了,对于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他也不想再管了。 “行,张志军,你真行,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管你了。本来,咱们就非亲非故的,你成什么样子,跟我没关系,你以后坏事了,我也不管你。你是不是拿了徐美玲什么好处了?我跟你说,徐美玲跟我的仇恨深着呢,你是不是想帮着她一起对付我啊?你给我好好说。” 张志军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金戒指,亮给了秦淮仁,大大方方地对秦淮仁承认了。 “对,是给我好处了,就是这个东西,看到了没有金戒指。不过,你别瞎想,我不会帮助她对付你的,我也知道你和她苦大仇深,我犯不着为了她,伤害咱们两人的关系。” 话已至此,秦淮仁彻底无语了,不仅是拿捏不住张志军,最让人眼气的就是那个金戒指。 徐美玲的城府深得很,不会平白无故给送上一枚成色这么高的金戒指,但,秦淮仁也没有办法,怕跟张志军吵起来,只能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再问。 “那好,张志军,既然你还当我是你的发小,那我就再最后问你一句话。你刚才去她那里了,真的就是告别这么简单吗?有没有再做那种事情,你小心,她的心肠毒得很。” 这话一问出来,张志军的脸瞬间红透,害羞着闭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只能看着秦淮仁,没有任何话语应对,低下了头。 秦淮仁更气了,这摆明是说对了,直接暴吼了起来。 “张志军,你小子行,你不老实啊!你有什么不敢说的,你不回答,那就是默认了。你好好说,你到底跟她又干什么了,你好不容易才甩掉她的,那你怎么跟王佳佳去说,你对得起王佳佳吗?” 张志军很无语,只能悻悻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了,真的!你别问了好不好啊?” “怎么了,你小子也知道脸红啊,不是你跟徐美玲那种忘怀的时候了?” 张志军彻底暴怒了,把手里的包狠狠往地上一摔,猛然推了秦淮仁一把,气愤地说道:“我……我跟你解释不清,你没有资格盘问我,我的事,以后你别管。” 说完,就蹲到了一边,把头低下。 “志军,我是为你好的,你要娶的人是王佳佳,就别在惹是生非了。不管怎么说,徐美玲她很危险,王荣发也是咱们老板,咱们不能再做对不起他的事情了。你跟徐美玲做这事,已经够丢人了,还不长记性!你小心吧,只要徐美玲把这事跟王荣发一说,按照老板的脾气,咱们俩估计都得被打断腿。” 话说完了,秦淮仁彻底气炸了。 张志军只能满脸愧疚地认错:“别说了,我听你的还不行嘛!” 第九十八章 宋慧丽上门 张志军没有跟秦淮仁说实话,一直打马虎眼。 秦淮仁也知道再逼问也是徒劳,只能自己离开了,彻底不再管这个让他又气又恨的憨货。 原本关系要好的人,因为徐美玲这件事情,最后,闹了个不欢而散。 最终,张志军还是按照首先安排的那样,去了王佳佳的老家跟人家订婚去了。 虽然,不知道张志军和徐美玲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事情,不过,徐美玲是真的再也没有跟秦淮仁有过交集,只是安心地跟王荣发在家里养着胎。 直到某一天,半拉子敲开了秦淮仁的房门,找到了他。 “淮仁哥,有一个姐姐过来找你了。” 秦淮仁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竟然会有个女人来找他,这倒让他想不明白了,难道是陈娟吗? “你说有个姐姐找我?什么姐姐啊,你确定她要找的人是我吗?” 秦淮仁还是不明所以,疑惑地问着半拉子。 他很确信地点点头,说道:“对,人家指名道姓了就是找秦淮仁的。我不记得人家名字,只知道我们大家去你的餐馆聚餐的时候,你们的那个女股东,就是她来找你了。” 这么一说,秦淮仁就知道了,只是他不太理解,餐馆的声音那么忙,宋慧丽怎么会抽空找到自己呢,难道出了什么事了? 来不及多想,秦淮仁站起身来,问道:“那……她人呢?” 半拉子指了下门外,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在……就在……你的门外!” 大热天,宋慧丽戴着一顶遮阳帽在烈日下等着秦淮仁,这个女人倒像是一朵阳光下的花朵,美丽盛开着。 “慧丽啊,你怎么有空找我来了,不在四方家常菜里忙活嘛!来吧,进我的办公室里面来,咱们有什么话,进来说,外边太热了,屋里面凉快。” 秦淮仁吆喝着就把宋慧丽迎了进来,对着她又是招呼,又是倒水,尽足了地主之谊。 宋慧丽也说不让他忙活了,找他是有事情要说的。 “慧丽,有事你就说吧,咱们都那么熟悉了。” 宋慧丽喝了一口水,抿了抿嘴,这才扭捏地开了口:“淮仁,我知道就这么冒失地来找你不太好。但是吧,事情有点急,我有件事想求你帮个忙。” 秦淮仁也没有客气,只是点了下头,说道:“有事你说就行了,别跟我客气,痛快点说。” 宋慧丽还是有点腼腆,先是岔开了一点话,扯起来了家常。 “是这样的,我妈她从山村里来找我了,就找到了咱们的餐馆!” “好事啊,咱们阿姨来了,你就更应该多陪陪人家了,留阿姨在餐馆吃饭了吗?” 秦淮仁很是客气,十分关切地问了起来。 “哎,对我来说不是啥好事!我们家重男轻女,我哥吧是个瘫子,小儿麻痹症,这不他站不起来,只能拄着拐杖走路。我妈来跟我说,好不容易给我哥哥说了个媳妇,可以结婚了。” 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宋慧丽却是一脸的愁容,秦淮仁还不理解,当即开始了揶揄。 “哎呦,别管你哥有什么残疾问题,起码有姑娘愿意嫁了,那也值得高兴!你别愁眉不展的啊,说吧,直接切入正题。” 宋慧丽听了秦淮仁反复催促,这才肯开口说实话。 “那家姑娘身体健全,也没有什么毛病,但我哥呢……嗨,直说了吧,要的彩礼挺高的。我们家真的是太穷了,我娘来找我,就是看看能不能给帮上一点小忙!全家呢,就指着我这个在省城打工的那点小钱,可你也知道的,我的钱真没多少!我就是想跟你借点钱,我觉得你应该有那么一些钱的吧?不要担心,我有了钱,第一时间就还你啊!” 宋慧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很清楚,万事钱难借,这年头,借钱不还的老赖多了去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跟秦淮仁开口说这些。 “嗨,我当时多么大的事情呢,不就是钱的事吗!这样,这钱你拿去用。” 秦淮仁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沓子钱,说道:“这是我分红的一千块,还有一千是我刚发的工资,一共两千,你先用着,看看够不够你家里用啊!”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秦淮仁竟然这么大方,二话不说,就把钱拿了出来,送到了宋慧丽的手中。 看着崭新的百元大钞,宋慧丽反而觉得这些钱有点烫手了。 不好意思地看着秦淮仁,叹了口气。 “是啊,谢谢你的钱了,不过,这钱的主人就是你。那,我就先借着用了啊!” 秦淮仁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你这已经给我打了招呼了,我也知道你是说话算数的人,我信你,去吧,钱你先拿着用。什么时候,有钱了记得还给我那就行了。” 听了这话,她才把钱揣进兜里,还在连连感谢。 秦淮仁还在说不要见外一类的话,两个人既是朋友,又是彼此相信的合作伙伴。 这感情早就超越了金钱的关系,所谓的债券和债务,不过是一种法律上的字眼,影响不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秦淮仁正以为宋慧丽从他这里借到了钱,就会离开的时候,宋慧丽又一次站住了。 两双眼睛相对之下,秦淮仁猜出来了,宋慧丽还有事情没说。 “淮仁,我还有件事没跟你说呢,不知道该不该说。” “别卖关子,直接说。” 秦淮仁催着她赶紧把要说的话说完,好赶紧回去把钱交给她妈妈。 “这事……哎,我妈说想让我回山村里。这城市里的工作,不想让我干了,这不,要我来跟你打个招呼。我也是要三十岁的人了,我妈还说,在家里给我介绍了户人家,让我回去相亲呢!” 秦淮仁听出来了宋慧丽的意思,冷笑着问道:“你别跟我说,你真想回去嫁人啊,我知道,你舍不得咱们的小餐馆,是不是?” “可不是嘛,这里也有我的股份呢,只是我怎么跟我妈说呢?” 秦淮仁坏笑了一声,说道:“这还不好办?” 第九十九章 冒牌相亲 秦淮仁嘿嘿一笑,对着宋慧丽揶揄了起来,那一脸坏笑像是要占便宜似的。 确实,秦淮仁也是这么想的,老一辈的农村人心里更实在,糊弄一下就过去了。 你就跟阿姨说:“说你在省城里面已经有对象了,而且关系相处得也不错,条件也很好,这不就算对付过去了嘛!实在不行,你跟她说,咱们俩正处对象也是可以的。” 宋慧丽被秦淮仁出的这个馊主意给整得哭笑不得,噘着嘴巴,说道:“不是吧,哎呀,你真坏,你懂不懂啊你!” 说完,她也跟着害羞地笑了起来,那样子就像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秦淮仁看着她那害羞红脸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哎呦,慧丽啊,我这个主意不行嘛!村里的人都是实在心肠,咱们都是村里出来的,谁不了解谁啊,是不是你已经把这个方法用过了?没想到啊。” “哎呦,你瞧你说的这个话,这话可不是我跟我妈说的。都怪乔彬彬,他那破嘴就没有一个把门的,真是讨厌!是他坏坏的样子,跟我妈说了,说咱们俩正搞着对象,说你是我的男朋友呢!他不说还好,结果这一说吧,我妈就当真了,非要让我带你过去跟她见一面。说是,谈了对象当娘得要给好好把把关呢!” 宋慧丽嘴里说出来的尴尬话,却让秦淮仁笑得合不拢嘴了,他边笑边说:“哎呀,我当是什么大事情呢,不就是见面相看一下嘛,子女谈对象,老人关心那就再正常不过了。以前,我被人家嘲笑的时候,你不也是当过我的女朋友嘛,现在轮到我冒充你对象了。” 秦淮仁说着就洋洋自得起来,开始模仿着电视上的桥段,拉住宋慧丽的手,就开始演练起来了情侣之间的暧昧,那一幕,把平日里有点高冷的宋慧丽都给整笑了。 她看着秦淮仁那副坏坏的样子,竟然有点喜欢了,都市里生活久的女人,都不太喜欢一本正经的男生,反而喜欢有点小坏,略轻浮的男生,这一点已经得到了证实。 “慧丽,那你说,我这个冒牌货,该什么时候去见你老妈,配合着你,把这戏给演完呢?” 秦淮仁又是一脸坏笑,那种小坏的模样,是个女人都觉得恋爱了。 宋慧丽看着他,甚是满意,一时间真的想要把假戏真做出来,这样就算是彻底拥有了秦淮仁,两人能真结婚生活到一起,倒也是很不错的。 “现在就去吧,这不中午了嘛,你们中午不工作吧!” 秦淮仁点着头答应了,接着两人手挽着手,就像是一对真的情侣一样走出了门,离开了饲料厂往他们合伙经营的四方家常菜去了。 没一会儿到了餐馆,就见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年妇女坐在餐馆的当间,年龄确实不小,但是威气十足。 秦淮仁看出来了,这就是专门等他过来,这是把他和宋慧丽的事情当真了。 虽然,老太太知道自己的农村女儿能攀上秦淮仁这样的高枝,那已经很不容易了。只不过,老太太需要给女儿挣足了面子,只要这第一面的给压住了,那以后女儿的日子才好过。 “阿姨,来,您喝口茶。” 秦淮仁像模像样地递上来了一杯茶水,看那毕恭毕敬的模样,还真像是一回事。 “哎,真是个好孩子啊!淮仁,来你坐到我跟前来,让阿姨我啊,好好给看看!” 这个老太太还真吃秦淮仁这一套,他只是稍微礼貌了一下,顺带着坐坐样子,老太太就当真。 虽然说,这一切都只是秦淮仁和宋慧丽给老太太做的一场戏,但这一场戏,演得太过逼真,老太太心眼实诚,没有看出来。 已经起到了以假乱真的效果,秦淮仁和宋慧丽在心里偷偷地笑着。 “哎呀,秦淮仁是吧,早就听我家的女娃提过你了。说你是大学生,人英俊又有才,还说你啊,脑子活泛,这不拉着一起把这个饭馆给兑了。你们有出息了,现在真成了生成里面的老板了。今天,我这一见面啊,嘿,真是一表人才,不错,我家女娃的眼光真不错。” 老太太是越看越喜欢,对秦淮仁的满意程度可以说是近乎无可挑剔了。 那时候的农村人有三个迷恋,一是向往大城市的生活;二是渴望拥有国企工作;最后就是对大学生迷之热爱。 秦淮仁,除了没有国企的正式工作以外,另外两条都占了。 饶是如此,老太太也没有再挑剔的理由了,起码秦淮仁占了两个,已经是难得至极了。 “阿姨,咱是第一次见面,本该我去看你的,记过你悄无声息地就过来了,我这也没多做点准备,您啊,别介意,一会儿啊!您就留咱们的饭店吃个饭,乔胖子的收益可好了。” 老太太露出了满口黄牙,对着秦淮仁嘿嘿一笑,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继续开始了表扬。 “饭啊,不着急,让我好好看看你啊!嗯,你这个人真是没话说,我家女娃找你这样的,是她有福。听她说,你现在是饲料厂里最受领导待见的,前途无量啊!我没有别的什么要求的,阿姨啊就对你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对我的女娃必须要好,这不难吧!” 面对这么个话痨一样的老太太,秦淮仁有点无语,虽然说早就知道了这个老太太事多难缠。 不过好在,他已经从宋慧丽那里知道了这些消息。 但是,宋慧丽却没有告诉他,她的这个老娘竟然如此话痨,秦淮仁已经有些烦躁了,却不敢发作。 “诶,是的阿姨,我肯定会对慧丽好的,就跟自己家里人一样。” 老太太很高兴,继续发挥起来了话痨的个性。 “那不就是了,你看我家女娃这个模样也对得起你了,呀孙哥俊俏的女子啊,是不是呢?而且,人还勤快,你们真结婚了,能把家务都承担了。” 秦淮仁只能被动地接着话说:“诶,对,确实这个漂亮的。” 转头,就对着宋慧丽送去了个大白眼! 第一百章 财迷老太太 买东西货比三家,这自然无可厚非,但是像宋慧丽老娘这样,挑女婿的也还真的是头一次见到。 虽然说,秦淮仁这样的好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可这个老太太上说破天,下说漏地,没完没了啦。 不让说还不高兴,秦淮仁可没见过这么啰嗦的,既然做戏就得做足全套,这下只能听着这个老太太发挥话痨技能了。 “我跟你说啊,淮仁,你要是娶了我家女娃,那绝对是最好的,不仅孝顺公婆,还能给你相夫教子呢!哎,跟你说吧,我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儿子呢,小儿麻痹算个残疾。就这么个姑娘,她好手好脚的,你俩要真结婚了,可别委屈她啊,我挺对不起她的,因为家里穷,跟着我们老两口吃了不少的苦。你说对不?” 这下子,在一旁站着的宋慧丽也看不下去了,自己家的老娘翻来覆去的这些轱辘话,让谁听了都心烦,这戏是假的,但是老太太是真演啊。 宋慧丽在一边拉了拉老太太的衣角,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呦,妈,你别啰嗦了,你看你都说了半小时了,还有完没有?” 秦淮仁这时候,赶紧出来当好人,把话圆住。 “对,儿女是娘的心头肉,嫁人以后肯定不希望在丈夫家受委屈,没毛病。” 老太太听了这话,狠狠地扭了下自己的丫头,对着宋慧丽指着秦淮仁。 “娃娃,你看见了没有啊,秦淮仁他多好,这是我的好女婿,你这多好的丈夫呢!孩子啊,你跟了淮仁,你娘我就没有别的想法了,算是把心里的大事给落下了。” 好说歹说,总算把宋慧丽的亲事给说下来了,可是,还没有消停一小会儿,这个老太太又开始了逼逼叨叨。 “我和我那个死鬼呢,现在还有件事操心,那就是我们那个残废的儿子。哎,这个孩子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天天喊着娶媳妇,但是,谁愿意嫁他这样双腿软的男人啊!这不就为这个事情犯愁呢嘛!” 老太太说完,就把自己的烟锅子拿了出来,很熟练地塞上了烟叶,划了一根火柴点上,那悠哉游哉的模样很是惬意。 让秦淮仁看在了眼里,那熟练的叼烟枪的动作和吸烟的劲头,简直就是女版的秦延良。 那抽烟的姿势,还有那翘二郎腿的动作,现在,秦淮仁知道为什么村里的人都管他爹叫秦大烟枪了! 这不觉又勾起了秦淮仁自己的回忆,是不是也该回家去看看了呢?妹妹又怎么样了,可惜妹妹初中都没读完,就辍学了,秦淮仁内心开始自责了起来。 老太太又开始了啰嗦,嘿嘿一笑,说道:“哎呀,现在啊,我儿子的亲事有着落了。但是,我们家穷啊,彩礼呀,盖新房啊,还得找人打家具……你说,这哪样不花钱呢!我老太婆子那真是急的啊,心脏病都快犯了!” 宋慧丽有点不好意思了,嘴巴念叨着自己的老娘干嘛这么碎叨,又上去拉扯着她的衣服,让她别再说了。 可是,老太太不明白宋慧丽的意思,反而扭了扭身子,对宋慧丽说:“你个女娃,你拉扯我干嘛啊?让我跟淮仁好好说说,不行吗?” 老太太又开始了,秦淮仁的耳朵嗡嗡的,但是,又不得不听着他念叨。 “我和我那个死鬼,就这么一个儿子,女儿的事吧,我不担心了。但是,你们也得给帮忙一下慧丽她的大哥不是吗?淮仁,你别嫌我烦啊,换你是我们老两口,你们愁不愁呢?” 秦淮仁也不愿意再听了,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送到跟前,还装模作样了起来。 “阿姨,你说这么半天了,你渴不渴啊?来,听我的,先喝口水啊!” 宋慧丽也不愿意让自己的老娘再这么碎碎念下去了,嫌弃地拉扯着说道:“哎呀妈!我和淮仁还没有那个啥呢?你别在这里那么烦人了,行不行?你这样招人烦的,真是的,你这样念叨不好!过来,你给我过来。” 眼瞅着老太太被宋慧丽连拉带扯地拽到了一边,秦淮仁只是看着没有说话,是时候看看这对母女的反应态度了。 宋慧丽的火气一下就冒出来了,压根不在乎自己的亲娘面子,一股脑把不满全都伴着吐沫星子给吐了出来。 “哎呀,妈你丢人不丢人啊!我来省城打工之前就跟你说好了的,我在省城打工的每一分钱!都是你给我哥结婚用的,我不去干别的用,你还要怎么样啊,再说了,淮仁也是跟我一起打工的。后来,我们一合计才把餐馆盘下来了,你别太过分啊,还没结婚,你就惦记人家的钱,凭什么啊?” 老太太不高兴了,对着宋慧丽就抄起了烟锅子打了一下,满脸的不在意。 秦淮仁看在眼里,又想到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老父亲秦延良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弟弟秦淮义,根本就没有在意过,自己这个大儿子的感受。 现在,看这个老太太的态度,秦淮仁也就跟着懂了! 宋慧丽敢情在家里也不受待见,她进城市里务工还要把辛苦换来的薪水给家里,让她哥哥娶媳妇用!这是妥妥的工具人,多年过去了,老太太是来割女儿的韭菜来了。 秦淮仁又一次联想到了自己的遭遇,只不过他的情况不一样,他是重生的人,再活了一世,而且自己创业取得了成功,跟辛苦如牛马的宋慧丽不同。 越想越气愤,越想越替宋慧丽感到不值。 老太太又走到了秦淮仁的跟前,跟他抱怨着说道:“淮仁啊,你给我老太太评评理。我这是从大山上下来,那么老远找我家女娃了,为的就是给她哥哥帮个忙!慧丽这孩子,才给了我两千块钱,哪里够啊!” 没等秦淮仁开口,宋慧丽又是一把将老太太拉到了自己跟前,说道:“行了你,哪年过年,我不带着钱回家啊!我可是一分钱当成两份用,省着呢!准是,你这个老烟枪,把钱都买烟叶点着抽了。后来,我为什么不往家里带钱了,省得你们浪费,要不然,我还不会入股这个餐馆,当股东呢!” 秦淮仁觉得宋慧丽说得很在理,立马把话头接了过来,开始做老太太的思想工作。 “慧丽说得很对,她这么做也是对的,一个女人家,真辛苦在餐馆打工,又没保险又没基金!那保障是什么呢,还不就是钱嘛!确实,得有点钱拿在自己的手里,这样才有安全感。” 老太太没有听进去,反而对他们两个人做起了反向教育。 “淮仁,还有慧丽,你们俩就别给我老太太喊穷了。你们俩都在省城打工呢,还有,你们这不也把餐馆给盘下来了吗?都当老板了,还差这么几千块啊,我们一家子都在犄角旮旯的山村里面过活,那才是真的没钱挣,过穷日子呢!再说了,淮仁,你都是饲料厂管事的了,你的工资收入据说都破千了,你看……这是不是?” 老太太的如意算盘大得是真响亮,人老但是这账算得是比谁都明白,宋慧丽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好姑娘,可就是有这么个市侩又财迷的老娘。 之前,宋慧丽没有对象的时候,她也只能图一图女儿挣的辛苦钱。 如今,听说女儿跟秦淮仁处上了对象,这下又开始琢磨秦淮仁的那些钱了。 确实如宋慧丽所说的那样,他们俩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这老太太就这么财迷了,换成这样相亲说事,那都容易给搅和黄了。 秦淮仁很无语,甚至不想打理这个不谙世事的老太太了,再说得严重一点,都后悔答应宋慧丽来冒充对象了。 还是宋慧丽明白了这件事情,也看出来了秦淮仁脸上的表情是个什么意思了。 识趣的宋慧丽又把老太太拉了过来,继续对她沟通:“哎呀娘,你别啰嗦了。秦淮仁的家庭,比咱们家也不好哪里去,家里面一对爹年上了岁数,身体都不怎么好,也干不了重活。而且,人家还有弟弟妹妹呢,自己家的事情都顾不过来,怎么能顾得上咱们家呢?再说吧,淮仁的那个弟弟跟他一般大,人家就不相亲不订婚吗?” 老太太还是摆着自己的老一套,秦淮仁也听不下去了,只怕是他们俩人,就这样彼此做工作,互相说到了天黑,怕也是出不来个结果了,于是,心一横,站起身来走到了跟前。 他拉住了老太太的手,假装孝顺地说了起来。 “阿姨,你啊,别听慧丽的,你说的话我觉得有道理,来你听我跟你说。” 接着,就用凑自己的兜里掏出来了五张百元大钞,硬是塞到了老太太的手里。 “这是见面的礼钱,你啊就自己收下来吧啊!钱不多,你也别客气,收下啊!” 宋慧丽一看,秦淮仁就这么轻易地把钱给掏了出来,刚要说话阻拦,被秦淮仁紧急叫停,不让再说了。 第一百零一章 秦淮仁为什么哭 老太太收到了秦淮仁的钱,脸色立马变了,不仅眼睛冒着金光,还一个劲儿地对着秦淮仁夸赞,直说他懂事。 宋慧丽很明显不高兴了,上前就要把钱夺回来,还说着:“哎呀,妈这是人家的钱,咱们俩不能要,真的不能要。淮仁,你也是的,你干嘛给钱呢!” 秦淮仁一边拉扯着宋慧丽一边说:“没事的,我的丈母娘我愿意给,这是我的孝心。” 老太太整个人都精神了,把烟锅子放下,指着秦淮仁夸赞了起来。 “我就说你懂事吧,哎,就是得多夸夸才行!你的大学没有白上,就是有水平,以后的前途更是好着呢!闺女,你别说人家,你要是有人家这么懂事还知道感恩,你娘我就没白疼你这个娃娃!今天,我把话放这里了,我家女娃,以后就交给你了,好好在省城过你们俩的小日子去吧!” 虽然说,自己不情不愿地出去了六百块钱,但,好在是把宋慧丽留在了省城,这样既帮助了宋慧丽,也让自己省了心,可以更放心地干工作躺着挣分成的钱了。 老太太也不再做纠缠,总算是挪动了自己那高贵的屁股,准备挪地方走人了。 可就在要出门的时候,又话痨了起来。 “哎,我说淮仁啊,阿姨我还有个话要说。” 虽然很烦她,但是秦淮仁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点着头,假装应承。 “阿姨,以后就是自家人了,有什么话,你就说给我听!” 老太太开口闭口就是钱,这次也不例外。 “我家女儿就这么跟你了,我也不好让他空着手,从我们家出了门是不?谁让我是她娘呢,我还得厚着脸皮给她要个保证,你别怪我,谁让我心疼孩子呢!” 这么厚脸皮的话,都能从这个老太太的嘴里说出来,秦淮仁那是真的很反感。 心说着,你个老太太不就是财迷嘛!你喜欢钱不假,但是说心疼女儿,那就跟自己的老父亲心疼自己一个操行! 这都是睁着眼睛说假话,但为了赶紧送走这尊瘟神,秦淮仁也只能点头了。 实在是受不了自己老娘的宋慧丽,又一次上前,不满意地数落起来了自己的老娘。 “行了你,我的事,你啊就别操心了。我们俩在省城里好着呢,你有那闲工夫,多去管一管我哥哥好了。你别再找我,还有淮仁要钱了啊,你再要就过分了啊!” 宋慧丽和秦淮仁都以为,这个老太太贪得无厌,搞这么大一出又是变着方法要钱呢。 谁知道,老太太这次可不自私,还真的是替女儿打算了起来。 “哎,我们家里穷,但是,女娃娃出嫁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我们老一辈的人出嫁都给个嫁妆首饰什么的,淮仁,你不也得买个金手镯金项链什么的吗?” 老太太这么一说,倒是给秦淮仁提醒了,确实,改革开放后,国家的经济越来越好。 人民群众的物质和精神需求,也跟着越来越高,现在普遍都穷,先是要填饱肚子,解决温饱。 如今,省城的人都已经解决了吃饱穿暖的问题,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生活的提高了。 真没想到这老太太眼睛挺刁毒的,看到城里人穿金戴银的,也就想让自己的女儿一样。 这一点,这个农村的老太太倒是不落后,跟上了城里人的思想。 真要是进入了九十年代,那就是真的有排场了,城市和农村以后会同化再接轨,金银首饰家具家电跟着需求就会增高了。 秦淮仁通过脑中对上一世的记忆检索,又想象出来了来跟发财的好项目,但是,事情得一件件做。 家具家电下乡那就是九十年代,甚至是千禧年之后的事情了。 本来秦淮仁对这个老太太很是嫌弃,但这无意的提醒,倒让他对这个来太太多了几分尊敬。 刚要开口答应的时候,被宋慧丽抢先一步把话说了出来。 “嘿,你有完没完,你拿了钱回家不就行了。还跟我说,要这要那,我跟你说啊,什么黄金玉石的,我都不要啊!那东西一点实用价值都没有。” 看自己的女儿如此不识趣,老太婆很生气,又对着宋慧丽的胳膊使劲扭了一下,不高兴地指责了起来。 “死妮子,你少给我打岔,我在跟我未来的女婿说话。我跟你说啊,兴的是不要,但是,秦淮仁啊买不买就看他自己了,多少是个心意。我还是那句话,女娃娃这一辈子就结婚一次,嫁一个男人,大好的青春!可不能留下来遗憾啊!按老一辈的说法,这结婚的东西是女人的脸面,不仅要还得给孩子们留着,一代传一代。” 秦淮仁听了她的话,心想着也是有道理,赶紧答应道:“对,这一点我支持阿姨,女人就结婚那么一次,必须留着点东西。阿姨,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带着慧丽去挑个让她满意的金首饰的。” 可是这话说完了,秦淮仁的情绪有点激动,处在了崩溃的边缘,他还是放不下初恋的情人。 要是陈娟过得好也就算了,只是,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陈娟不仅过得不好,甚至还有点凄惨。 老太太见秦淮仁依了她,嘴巴都笑成了八瓣,嘻嘻哈哈的时候,继续絮叨了起来。 “还有个老规矩,那就是认亲订婚,那可是不能少的老礼啊!你们都知道的,淮仁,你家也是农村的,这个规矩没有问题吧!” 秦淮仁的本意是做一场戏给宋慧丽的老妈看,谁知道这个老太婆的规矩和事情还真是不少,不过,人家的要求也没有问题,确实是有这么个流程步骤。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秦淮仁只好应了下来,答应道:“是这么个事情,阿姨,我听你的,这个结婚前的定亲,那都是少不了的步骤。” 秦淮仁前脚刚答应,宋慧丽上来又给打断了,说道:“行了吧,娘!哪有那么多的事情啊,就你数你事情多,咱们家哪有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是外迁来的户!人家淮仁能娶我就行了呗,你的事情还挺多的!” 老太太看自家的姑娘总是跟自己作对,火爆的脾气立马上来,拖了自己的布鞋,就要冲宋慧丽身上打去。 秦淮仁和乔彬彬站在一边赶紧上前来阻止,五大三粗的乔彬彬挡在了中间,老太太还就是上不来。 “阿姨,你咋好好的,就打起人来了呢!你家姑娘,打坏了,你不心疼啊!再说了,咱们这是见女婿的,好事啊,你打丫头合适不。” 乔彬彬总算说了句人话,秦淮仁也跟着附和着说道:“可不是嘛,阿姨,今天是好日子,不兴打人啊!慧丽她说了不算,我都答应你还不行嘛!” 听了秦淮仁的话,算是有了保证,老太太这才算消了气,把布鞋又穿上。 “还是淮仁会说话,懂老祖宗的传统,不像你这个小丫头片子,除了跟你娘顶嘴,就不知道干别的了。哼,你老娘我,算是白疼你这个没良心的了。” 老太太丝毫不减怒气,依旧对着宋慧丽咆哮,那声音可想而知,宋慧丽之前在家里是什么地位,又受了多少的欺负。 话说了这么多,老太太的要求,秦淮仁也都一个不差地应了下来,两个晚辈做戏给老人看,可真是够累的。 但是,这个老太太很实在,把这一切都说得有模有样,安排得也很妥当。 三个人把事多的老太太送走了,这才回来长松了一口气,乔彬彬更是对着宋慧丽揶揄了一嘴。 “慧丽,你说你话这么少,那么干练!怎么能有这么能唠嗑的老娘呢?你说你是不是她亲生的啊!” 口不择言的乔彬彬上来就是一顿损话,好在宋慧丽不跟他计较,要是换做了别人,真没准跟他急了眼,打起架来。 “行了,怎么哪都有你啊,乔彬彬,你说我娘啰嗦!你呢,你就不啰嗦啊,你总是活干得少,废话多。” 虽然,自己的老娘很多话,但真要是别人说起来了自己的娘,宋慧丽还是有些意见的。 偏偏这个时候,秦淮仁绷不住了,那豆大的眼泪从眼睑挤了出来,又到了伤心处。 宋慧丽一看秦淮仁哭了,有点不知所措,主动关心了起来。 “淮仁,你怎么哭了?是我妈,哪里说得不对了吗?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啊,就是这么个人,她要是说错了什么话,我替她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乔彬彬看着秦淮仁哭了,非但没有安慰,反而火上浇油。 “哎呦喂,你一个大老爷们,哭什么哭啊,丢人不?磕碜不?有事说不就完了,有啥好苦的。” “彬彬,闭上你的臭嘴。” 宋慧丽着急了狠狠抽了乔彬彬的胳膊一巴掌。 许久过去,秦淮仁的情绪才好了些,这才开口说道:“我哭,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心疼陈娟,你妈说的是,女人结婚就是第二次投胎。可怜了陈娟,嫁错了人,我是替她难过。” 第一百零二章 又见陈娟 秦淮仁哭了一阵子,就回到了餐馆的后院房间里面,把门一锁,闷声不动。 宋慧丽和乔彬彬也没有办法,不再去打扰他,直到一天的生意忙完,宋慧丽才敲开了房门,跟秦淮仁说起来了白天,跟她妈见面的事情。 秦淮仁一脸憔悴,他那双眼睛也是红红的,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刚哭过了。 看他难过的样子,宋慧丽本想上前安慰,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把话题给转移到了他处。 “淮仁,你好点了吗?我……对不起啊,都要不是……” 宋慧丽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别说了慧丽,这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有想明白,跟你没有关系的。你找我来肯定有事,说吧,咱们两人的关系没必要拐弯抹角。” 宋慧丽还有点不知所措,心想着秦淮仁会读心术吗,怎么就知道找他来有事情的? 这不是秦淮仁懂的读心术,只不过是他在省城接触的人多了,摸爬滚打这么长的时间了,自然学会了看人待物,尤其是被王荣发重点培养以后,更成熟老练了。 “那……我就直说了啊!今天,真的很对不起你,我本来想着你能来帮忙应付下我妈妈就行了。谁知道她……哎,真是有点太不像话了,你也是的,怎么能都答应呢!她跟敲你的竹杠似的,我都觉得丢人!” 宋慧丽说着来气,咬着嘴唇,不争气的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秦淮仁却反过来对她安慰了起来。 “慧丽,好歹她也是你妈!你也别总是这么说自己的妈啊,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今天一下就看出来了,你啊,在家里面肯定没少受委屈。就冲你妈今天说的话,就知道,你哥哥虽然是个瘫子,但地位也比你高,你挣钱不容易,全都让你家里给霍霍掉了。” 这话直击到了宋慧丽的内心深处,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觉。 那泪水更像是不要钱的珠子,吧嗒吧嗒地直掉。 秦淮仁给他递上去了毛巾,帮她擦干净了眼泪,心里好受多了,认识那么久了,彼此都没有互诉衷肠,如今真的算是把彼此的心里话都说出来。 但是看宋慧丽的情绪还是没有平复,就把她揽入了怀中,轻轻抚慰着柔弱的宋慧丽,嘴里还在不断地安慰。 “其实,我的命跟你很相似。我虽然是家里的儿子,但是,我的爹和娘,他们俩更偏心我的弟弟秦淮义。别看我是大学生,其实,我命里没资格上大学的。当年,我跟弟弟秦淮义一起考上了大学,我爹假惺惺的做样子捏出来了两个纸团,一个是上学,另一个是辍学。” 情到深处,自然伤感,宋慧丽本来已经干净的脸庞又被泪水打湿了,抬头一看是秦淮仁正在啜泣,这下她从内心感受到了秦淮仁的伤感。 “你以为我只是单纯的倒霉抽到了辍学的字条吗?其实不是的,两只字条写的都是辍学,我把诓我说我是哥哥要我先抽签,我就听话先抽签了。尽管最后,我戳穿了父亲的谎言,但是,读大学的机会,我还是没有争取过来,最后还是弟弟秦淮义去上了学。不仅这样,他们还要我去当村长家的上门女婿。” 宋慧丽听得一脸不可置信,站起身来,也帮秦淮仁擦拭掉了泪水,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原来,你的命也是这么惨淡的啊!我以为,只有我的命苦,原来你的命也真凄惨。我们的命运真的好类似啊,就跟提前安排好似的。” 宋慧丽扶着秦淮仁坐了下来,又开始把自己内心的苦水对秦淮仁吐了出来。 “我的爸妈压根没有把我当人看,我哥哥他小儿麻痹症,两条腿是软的,根本就走不了路。后来给他做了一副拐杖总算是能走了。但是,我爹娘为了家里的香火,不惜跟人家大换亲,他们非要嫁给邻村的二傻子。还是我,最后拼了命不干,才弄成的这事,哎,你说咱们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秦淮仁已经不想说那么多了,这些都是泪水,他和宋慧丽都是在家里面,爹不亲娘不爱的苦命孩子。 所以,他们俩才这么想要逃离原生的家庭,来到大城市里面好好打拼。 既然,从家庭里面感受不到温暖,那就从家里走出来,自己奋斗出来一个美好的生活给他们看看。 秦淮仁已经走出来了并且有了些成绩,至于宋慧丽虽然是个女人,但是她的志气却一点也不输给男人。 两个相拥相泣了一阵子,这才平复好了情绪。 “淮仁,还真的是难为你了,原本是让你假冒一下女婿,对付走了我妈就行了,你啊!你可真实在,你这比真女婿还孝顺呢” 这话说完,秦淮仁才露出了笑容,情绪稳定了,也不那么难受了。 淡然一笑说道:“你说错了,只有我这个家女婿才这么都答应下来,要是真女婿啊,才不说这么多呢!更别说做了,谁要是都答应下来的话,谁就是大傻子了。” 宋慧丽也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冷笑话给逗笑了。 用那种戏谑的语气跟秦淮仁打起来了情话。 “别说啊,我要是我妈有你这样的女婿,我也高兴得不得了!只是啊,你这样的老好人太容易吃亏了。” 秦淮仁没有在意反而,对着宋慧丽安慰着说:“我比你社会经验丰富,你听我说啊,我对别人该留心眼那就得留心眼。你这个人值得交朋友,因为,你对我实在啊,那我巴不得跟你当老好人是吧!” 两个人都笑了,笑得合不拢嘴,一点也看不出来,刚才不久,他们俩还抱在一块哭得稀里哗啦的。 又是感叹命运的不公,又是彼此恋爱,这样子真是让人无法言喻。 秦淮仁又一次打趣道:“喂,慧丽啊,你看我的表演还可以吧,能不能拿上一个奥斯卡的小金人奖励啊?” 宋慧丽轻轻锤击了秦淮仁的胸口一下,有点埋怨地说道:“诶呀,你真是够坏的你,咱们是普通老百姓,能过一点小日子就行了。不过,话说回来了,你不是把分红的钱,还有你一个月的工资都给我了吗?你怎么还有那么多钱啊,我真是小看你了呢!” 秦淮仁笑了笑,然后把手搭在了宋慧丽的肩头,悄声说道:“谁告诉你这是我的全部工资了,我啊,受我们老板的待见。这不,给我涨工资了吗?一开始工资算作一千,跟他的外甥拿一样的钱,后来,我负责了生产和管理,又给我加了五百块,我现在是月薪一千五百元!” 这下由不得宋慧丽不佩服秦淮仁了,不仅有经济投资的头脑,带着她和乔彬彬一起把餐馆承包了下来,自己当了老板。 还在饲料厂里混得风生水起,一开始只是个扛大包卖体力的小工人,现在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老板的得力干将。 换了别人还真的不行,宋慧丽越看秦淮仁越觉得他聪明,打心眼里面喜欢上了他。 “慧丽,你家老太太可是购彩迷的啊,戏要做就得做全套的,你说是不是?这样吧,咱们要不一起去买个首饰去,好歹先偏下你那个眼里只有钱的老娘怎么样?” 看秦淮仁真的是下了大力气要把这个戏做足了,宋慧丽也就没有再推辞什么,只是象征性地说了些别的话题。 “那……首饰该买就买吧!只是,这首饰我不能要啊,你已经帮助我这么多了,还是留给你未来的媳妇好了。明天吧,今天不早了,等你中午休工的时候,你出来找我,咱们一起去商城买去,那里我认识人,肯定能打个折扣。” 秦淮仁答应了下来,就跟宋慧丽告了别,趁着天还没有全黑下来,着急回到了厂子里,去跟周公约见了。 第二天,两个人如约做着伴,到商场里面挑选起来了金首饰。 说是商场,其实不过就是个假冒饰品商场,虽然东西是假的,但做工却很好。 80年代末,人们都不还不是很富裕,自然也就不是那么舍得花钱。 更有些愚昧的人,还真以为能在这种地摊便宜货市场能淘到好宝,其实,这里没有真的视频。 金首饰什么的,也大多掺了杂质,纯度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哎呀,我当你说的是什么好地方呢,原来是这里啊,这里能有什么好的黄金首饰?” 秦淮仁不是很满意,要拉着宋慧丽离开。 “哎呀呀,都知道这不是当真的,你就跟我来吧,我认识个老乡。那手艺,打黄金没话说,咱们买吧绝对物美价廉。” 宋慧丽着急地拉着秦淮仁往商城的里面快步走,秦淮仁都快跟不上了,可还是走得很急。 在一个拐角处,他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扭过头去一看,是陈娟,接着就跟宋慧丽说,等下他。 说完,就去追陈娟了。 可是,来来回回找了几遍都没找到……难道是陈娟有意躲着自己? 第一百零三章 玉观音的价值 秦淮仁一阵找寻无果之后,只能先陪着宋慧丽把首饰选好了,既然是做戏给老太太看,他们也没有太当真,金项链才九十多块钱,不过,够糊弄宋慧丽那个财迷的妈了。 完成了任务,秦淮仁也没有多做停留,兀自一个人回到了饲料厂,又开始督促厂子里的工人们搬运饲料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何飞走到了秦淮仁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淮仁,你的电话,有一个女的找你。” 一听是女的,秦淮仁有点奇怪,才跟宋慧丽买完了首饰,不应该再有人找他才对啊! 难道又是陈娟吗? 秦淮仁不由地担心了起来,生怕陈娟又有什么想不开的,自从她和李尔东的夫妻生活有了裂痕后,精神状态也跟着出现了问题。 这能不让秦淮仁操心嘛,再怎么说也是曾经要好的情侣,陈娟成了今天这个样子,秦淮仁的内心还在滴血。 等到他忐忑地接起来了电话,才听见那头陈娟无力又无气的声音。 “喂,是陈娟吗?” “是啊,是我,那个我今天在首饰批发城看见你了。” 电话那头的陈娟不再哭泣,虽然声音很低,但是听声音就能听出来,状态恢复了不少。 果然,秦淮仁没有眼花,他当真是在首饰批发城见到了陈娟,那个熟悉的身影就是她。 只不过,他不知道为什么,陈娟一直在躲着他,故意不见。 “我……我……那时候在陪……陪一个朋友买首饰呢!” 陈娟呵呵地笑了起来,电话那头接着就是陈娟的揶揄。 “是……宋慧丽对吗?她已经是你的女朋友了吧,或者你们的关系更近一步,已经是未婚的夫妻了吗?” 这话说得秦淮仁有点不知所措,自己不过是冒充了下宋慧丽的男朋友为的就是对付下那个财迷的老太太,怎么会让她误会呢? 一时间语塞,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手里拿着电话筒,迟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别误会啊,秦淮仁,我不是吃醋,我只是在首饰城看见你配宋慧丽买首饰了。一般定亲的时候,才会带着来买金首饰的,不过,我能理解,咱们都是从农村出来的,确实也舍不得花钱买这些首饰什么的。别说啊,你和宋慧丽挺般配的,我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她。” 让秦淮仁意想不到的是,他刚才跟宋慧丽在首饰商城买东西的时候,陈娟竟然一直在暗中偷窥!自己竟然毫无察觉,这下误会可深重了,不好解释清楚。 “陈娟,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我是替宋慧丽应付一下她那个财迷的老妈!我们之间只是朋友关系,单纯的朋友关系,真不是男女朋友那种的。” 秦淮仁很着急,自己现在一门心思想着创业,让自己成富翁,还没有考虑成家的问题。 换句话说,他还在等着陈娟,想把两人曾经逝去的爱情再续接起来。 “陈娟,你听我说啊,是宋慧丽想留在城市,继续经营餐馆,这才……” 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那头只剩下嘟嘟嘟的挂断音! 陈娟不听自己解释,匆忙地把电话挂断了,秦淮仁也是百口莫辩,只能等着再次跟她见面,亲自解释给她听,希望陈娟听自己的。 …… 宋慧丽那个财迷的老妈知道了已经买好了首饰,立刻要求着他们一起吃饭,讨个喜头,也顺便再看看女儿的首饰是如何的模样。 这天,又在四方家常菜摆了一桌,为此,还特意停业了一天。 就连一向说话没有把门的乔彬彬也把饭菜做好之后,上了桌,跟他们一起吃喝起来。 一张小餐桌上,秦淮仁,乔彬彬,宋慧丽和她妈,四个人开始了吃喝交谈。 “慧丽啊,来,你过来靠妈近一点,我的女儿有出息了。你把金首饰掏出来,别藏在衣服里面,好让我看看淮仁给你买的金首饰成色如何啊!” 宋慧丽按照她的吩咐,把项链掏了出来,被老太太拿在手里把玩,还总是说着好看。 别说,老太太是第一次见到宋慧丽戴黄金首饰,就连秦淮仁和乔彬彬也是头一次看见宋慧丽戴金首饰。 确实挺好看的,只是宋慧丽这个农村女子,太朴素,平时不会化妆也不打扮。 但凡,她稍微打扮一下,那绝对也是出众的,本来资质就不错,这下看的秦淮仁倒有些失态了。 一看自己的女儿这么雍容华贵,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端着女儿的下巴说道:“我的女儿啊,你总算是成了,跟淮仁能结婚,我就算是放下来一半的心了。你好好过日子吧,接下来,娘啊,还要回去管你哥哥了。好女儿,你一定要跟淮仁好好过日子啊!” 说来也是奇怪,但又不是很奇怪…… 虽然,宋慧丽在家里一直不受她爹娘的待见,又不满意家里安排的大换亲,不愿意嫁给二傻子,这才逃离了家乡,到省城里打拼了。 现在,最不看好的女儿却找到了好人家要嫁人,那个有点缺心的娘也跟着高兴了。 不管,怎么说,亲情还是有的,再怎么说女儿也找到了好人家,做父母的也高兴。 就像秦淮仁自己一样,秦延良他们两口子一直偏心偏爱弟弟秦淮义,甚至牺牲了秦淮仁上大学的机会,把机会给了秦淮义。 但,秦淮仁不认命,真真实实地靠自己的双手挣出来了一份家业。 尽管,他自己是不被父母看好的孩子,但却做出了成绩,秦延良也跟着改变了些许看法,甚至,暗暗地在心里替秦淮仁高兴。 这样看来,秦淮仁也就对那个财迷的老太太没有那么嫌弃了。 “淮仁啊,真是难为你了,跟我们家女娃,买了这么好看的首饰!我信你了,你对我家孩子的情谊,我放心。我的孩子以后就跟你了,你可要珍惜她啊!” 稀罕了自家女儿半天的老太太,总算是对秦淮仁开口了。 “放心吧,阿姨,我……我肯定会好好对她的,我们一起打工好些年了,后面还成了合伙人。你说,我有什么理由不对慧丽好呢?” 老太太被忽悠得越发高兴,跟自己的女儿说了起来。 “女儿啊,妈昨天把去庙里求来的玉观音不是给你了吗?你快给淮仁带上啊,俗话说,男戴观音女戴佛,就该给咱们的女婿把观音带上的,这是好彩头,而且啊是开了光的。我求来的这个观音可灵了,是送子观音呢,你们也好早日上个大胖小子。” 乔彬彬坐在一边,又嘿嘿一笑,揶揄道:“那个阿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哪有说带个玉观音就一定生小子的啊!这……这不科学。” 秦淮仁赶紧用手捅了乔彬彬一下,说道:“哎呀,老一辈的人这不就是为了图个好彩头嘛,你别那么多事,吃饭就行了。” 这一次,老太太倒是没有再计较,只是笑嘻嘻地说道:“哎呀,没事啦,不打紧不打紧的。我也知道,这个东西不一定灵验,确实,就是奔个好彩头。我说丫头啊,你快把玉观音给淮仁啊。” 被老太太一催促,宋慧丽这才赶紧从包里把玉观音拿了出来,给秦淮仁挂在了脖子上。 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是做工很精美,老一辈的手艺人的技艺真的没话说。 狭小的细节犹如蚊足一样,勾画了了,真的能赶上核舟记描述的核舟一样精巧了。 “谢谢阿姨了,这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我知道,这是您的殷切期望。再说了,您能把这么好的女儿交给我,我还有什么不满意,不知足的呢?我肯定会好好对待她的,阿姨您放心!” 秦淮仁又一次把玉观音捧在了手里,有点愧疚了。 人家虽然贪财,但是,却真心实意地给送了件真玉石材质观音吊坠。 而秦淮仁自己,却只是用来对付草草了事地买了件假首饰,这样来说,显得自己虚情假意,感觉有点对不起宋慧丽她娘的真心了。 不用说,秦淮仁也会很在乎这个玉观音的,毕竟这是无价的礼物,弥足珍贵。 老太太也被他给说高兴了,心满意足地敬了一杯水,还在说道:“好女婿,你不愧是上过大学的大学生,有文化,更有水平。说话有水平,对老人还尊敬,像你这样又大方又懂事的好孩子,城里面也找不出来几个,谁说咱们农民家的孩子不如城里的啊!那是偏见。” 宋慧丽也当真了起来,脸红扑扑的,就跟吃了害羞药一样。 知女莫若母,老太太直接把话点名。 “看,我家闺女也害羞了。昨天,我就跟她说了,能找到淮仁这样的好孩子,怎么活都不冤枉。我家姑娘找对人了!这玉观音的价值你们俩知道吗?” 这个问题把秦淮仁问住了,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倒是宋慧丽先把话给说出来了。 “这个玉观音,是被开过光的,价值应该就是当父母对孩子的期待寄托吧!” 第一百零四章 张志军来信 饭桌上,宋慧丽的财迷老娘,真的是把话痨的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会说到,秦淮仁和宋慧丽多么的般配,一会又有说到,将来孩子上什么学叫什么的…… 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话,也被她的三寸不烂之舌给说破天了。 乔彬彬是被说得原来越迷糊,听着她在这里唠叨个没完没了,都快要坐着睡着了。 一连两个多小时,说个没完,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愣是给放凉了。 等到她真的说累了,秦淮仁才敬酒,开始动桌上的冷菜啦! 人逢喜事精神爽,三瓶酒很快就被他们喝完了,老太太的酒量还真是够可以的。 就连东北来的乔彬彬都不是对手,秦淮仁就更不用说了。 微醺状态下的他,感觉刚刚好,实在是不能再喝了,只是对他们倒了个别,就出门打了个出租车回饲料厂了。 这回去了,倒头就睡,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只感觉头痛四肢麻木,酒劲还未完全散去,乙醇的作用还在。 秦淮仁还在思念着陈娟,心里五味杂陈,又把两个人的合影掏了出来,傻傻地看了个通宵,脑子中还回味着曾经的美好,也许旧爱才是最美的。 …… 天一大亮,秦淮仁已经错过了食堂的早饭,肚子有些空的他才走出饲料厂大门就被一个全身绿色的邮递员刚好叫住了他! “秦总!” 秦淮仁顺着声音扭头看去,原来是经常给他们饲料厂送信的快递员小赵! “小赵,又有我们饲料厂工人的信了吗?” 邮递员小赵对他摆了摆手,说道:“哪有啊,你们这厂子里全都是没上过多少学的大老粗,有几个识字的,也就你有信。给,是你的工友张志军给你写的信!” 秦淮仁谢过小赵,把信接到了自己的手里,送走了他,饭也没顾上吃,就回厂子里了。 张志军一共就请假了十天,今天已经是第七个日头了,这时候来信肯定是说明自己订婚的情况了! 迫不及待地把信拆开,认真地阅读了起来。 “淮仁,你还好吗?先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和王佳佳的定亲很成功,主要是我们俩都愿意,彼此也很满意。我到了丈母娘家提亲出了个插曲,还闹了一场笑话。我按照王佳佳给的地址找去了,结果,刚到就吃了闭门羹,还以为早就跟佳佳认识了,感情基础在,能很顺利,谁知道非给我闹一出不认识。我这个人傻实在,不能骗人,就说了佳佳喜欢大学生,还喜欢城里人,我都不符合,媒人偏偏要我说假话,想要把生米做成熟饭!我就说大实话了,没按照媒人交的那么说,死心眼地还说,我就算一辈子当光棍也不能骗人,我还把你说出来了,也说秦淮仁才是王佳佳心中理想的丈夫,挺尴尬的……” 第一页信读完了,末尾涂改了很多字,这确实不能怪张志军,本来他们城镇的高中就很水,加上张志军不是材料的脑子,能写出来一份信就不错了,不能期待太高。 看送张志军的来信,也就知道了,这才是真的他,按照他那实诚的性格,肯定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不像他自己,为了应付宋慧丽他老娘,假意定亲,从首饰到流程全都是做样子的,确实能哄骗人家,但这一切都是骗局。 反而,像张志军这样真真实实的人,给展现出来的全都是货真价实,可惜,人宁愿被骗也不愿接受现实,更喜欢活在梦里。 人就是这么奇怪,要不是张志军和王佳佳有良好的感情基础,他们的婚事早就黄了。 秦淮仁心里揶揄着张志军,赶紧又看到了下一页信。 “实话说完了,我被媒人骂缺心眼没脑子!不过这媒婆的嘴就是好事,训我也一套一套的,什么一嗯,二点头,三不骗,最后还训道我说我是狗嘴吃瓷碗,满嘴碰瓷!最后,罚我下跪还拿黑绸子蒙住了我的双眼,让我把心里话都说出来……这不难为人嘛!但,我还是照做了。那话真肉麻,简单说说吧,我说我对不起王佳佳,没上过大学,也不是城市户口,除了一番真心别的都没有了,但我真的想娶你王佳佳。话说完了,谁也不理我,直到有人在我的耳朵边大喊我的名字,把我吓了一个大跳,我才摘下来了黑绸子。是王佳佳跟我开玩笑,那笑得真开心,真灿烂啊!再看了一眼,她的爹娘还有那个媒婆子,好家伙,这一家人串通起来整蛊我呢!原来,他们早就知道我上门定亲这回事了,也早就从王佳佳的嘴里知道了我这个人,还有我英勇保卫老板一家人的光荣事迹,对我这个傻小子早就满意过关了,只是我还傻乎乎地被人家戏弄,那真是好尴尬。” 又读完了一页信,秦淮仁被逗得合不拢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傻人有傻福,张志军不是傻,就是太实在。 也正是他的实在,不仅让老板很感激,更间接赢得了王佳佳的芳心。 原来,王佳佳早就对张志军芳心暗许了,那种暗送秋波的方式,张志军没有察觉到而已。 秦淮仁和张志军在省城也有四五年了,两个人都从同一个村子里出来的,秦淮仁越来越圆滑了解社会了,只有张志军还依旧保留着农村人的质朴。 成家这方面,张志军算是走在了前头,农村人的淳朴有时候比圆滑更让人放心。 张志军赢得了王佳佳的感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秦淮仁在心里替张志军高兴的同时,又换到了第三页。 “王佳佳见到我也绷不住了,很快跟我黏在了一起,就像长到了一起一样,我也高兴地喊着,我有媳妇了。那时候,我谁也不羡慕,也包括你,我就觉得我是最幸福的人。隔天,王佳佳就跟着我回我们老家了,我爹一看我带这么个水灵的媳妇回家,嘴都笑歪了,嚷嚷着把老宅子拆了,再宅基地上重新起一套小楼。还以为,王佳佳会很高兴,因为家人都重视她啊!谁知道,这个女娃有自己的想法,说了房子先不要盖,挺浪费钱的,还说我在省城工作,一年到头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回下老家,而且她本人也想继续留在省城里工作,未来就把家安排在省城了,把在农村结婚盖房子的钱省下来,以后好在省城买房子用。淮仁,你说这丫头咋就跟你似的,猴精猴精的,懂得省钱算计着在城市买房子了。总之啊,我这一趟目的算是达到了,过一俩月我们就结婚,你得给我帮忙啊!最后,再求你个事,帮我再续五天假期,我们小两口的甜蜜日子才刚开始!” 信念完了,整封信透露的就是他们两个人的甜蜜和美好,这让秦淮仁羡慕不已,虽然说,自己在事业上比张志军成功太多了,先是靠烧烤摊成了村里的第二个万元户;接着又率先搞大鹏作物变成了全村独一个十万元户。 哪怕来到了省城发展,不仅读完了大学拿到了毕业证,甚至靠自己的努力和先天的悟性,盘下来了个餐馆,又成为了饲料厂的两个管理者之一。 立业很成功,但是成家很失败,自己的爱人不仅跟别人结了婚,还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就连自己奔三的年龄下,还没有个固定的对象! 想到了这里不免有一点伤感,悲伤之余,秦淮仁又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把事业搞得更大,再让陈娟幸福。 接着,秦淮仁就去仓库监督工作了,只不过,这时候的他心不在焉。 脑子里面又一次飞速运转了起来,正在想着眼看就要到九十年代了,国家的政策走向该是哪里呢? 按照记忆,明年就该是一次大的牲畜疫情了,这个灾难的背后就是财富,秦淮仁一直惦记着。 还有就是上一次张志军去找凉茶仙姑要到了生儿子的秘方给徐美玲送去的时候,那一封信里也写着希望秦淮仁把老中药秘方带到省城,好好推广,也治一治城里人的不孕不育问题。 确实,也是个好思路,但是苦于没有这方面的牵线人,秦淮仁思来想去,必须要趁着这个机会,认识一个在孕育方面的权威人物,才能让自己挣到生儿子方面的提成。 于是,秦淮仁又把心思动在了专治不孕不育的中医院上面。 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想起来了,上次回来路上被人发的宣传页,内容也刚好是治疗不孕不育的,其实,就是一家私人中医院在这里安排了老中医专门对男女的生育问题做问诊。 聪明的秦淮仁,又一次有了主意,心想着,该给张志军再回一封信,要他把信在带给凉茶仙姑,邀请她再到省城的医院来坐诊,这样不仅能解决城里人的生育问题,也能让自己分上一杯羹。 他清楚,医药贩子靠医生开药方吃回扣的利润也是可以的。 于是,他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回去写信了。 第一百零五章 谈业务 信很快就写完了,着急忙慌地委托快递员给张志军送去。 秦淮仁也没有闲着,换上了精致的西装衣服,赶紧找出来了那张宣传页,直接往宣传页上的地址去了。 等到了地方以后,看到的不是拍着长队的患者来问诊,而是,偌大的医院大厅没有一个医患! 除了坐在前台的接待小姐外,那就只剩秦淮仁自己了。 不用想也知道,中医现在可以说是鲜有人问津,再看这个情况也知道,这家私人孕育医院的中医水平也不够。 秦淮仁没有丝毫怯懦,直接上前跟接待小姐说了起来。 “小姐,你好请问你们的主治医师在吗?” 懒散的接待小姐完全没有注意到秦淮仁,只是站起来,奇怪地看着他说道:“先生,你是哪方面的问题,是您要看病,还是您的爱人?” 秦淮仁摇了摇头,故意不做声,只是拿着手里的宣传页,点了下不孕不育几个字。 “小姐,我是问你主任医师在那里呢?我找他有点事情,麻烦你给说一下。” 本以为来了个寻医问诊的,好借着机会忽悠点钱,哪知道秦淮仁竟然是来没事找事。 那个问诊台的接待小姐脸色一变,对着秦淮仁就揶揄了起来。 “我说,你来我们桐人医院,不是来问诊的,那还来做什么呢?” 说完,就一脸嫌弃地坐了下来,还把脸一扭,故意不再看秦淮仁。 换做一般人早就生气了,然后,秦淮仁却见怪不怪,对于这种看人下菜碟伎俩也早就泰然处之了。 他也懂得规矩,给那个前台的小姐姐送上一个红包,再吧脸色撞得很饱满,甚至有点谄媚,笑着就说道:“嘿嘿,小姐,我冒昧地过来确实不太好。但是,规矩我是懂的,这里面有两张,是给你意思一下的,我确实是来找你们主任医师来的,想要跟他谈下合作的事情。麻烦你,帮我跟主任医师约一下可以吗?” 从秦淮仁拿到好处的那个接待小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笑着让秦淮仁稍等,就去主任办公室里通报情况了。 就这样秦淮仁按照自己的预定计划,顺利地见到了同仁医院的到主任医师。 这个所谓的医师不过是个富态的老中医,按他自己的说法,他们家世代中医,而且祖上还做过皇帝的御医,家族就是靠着治疗不孕不易而闻名的。 然后,让他具体说出来祖上都有哪些荣光,却支支吾吾说不出口,秦淮仁已经拿捏明白了这个情况。 要说这个老头究竟有没有本事,那还是有的。 因为,秦淮仁一进他的办公室就注意到了挂在墙上那个醒目的,国家一级中医资格认证书。 能把这么高级的证书办下来,足以说明,这个爱吹牛的主任医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因为,我们的国家新政权建立较晚,也才堪堪四十年,还要做经济和复杂人员成分的改造。 那么多年下来,一直在打基础,真正开始发展经济也才有十年多些的时间。 所以,西医技术并不发达,大多还是依靠传统的中医治疗方法,秦淮仁深谙其中的门道,自然知道了这个老中医的能耐。 但是,不成正比的是这家医院冷淡不堪的生意,究其原因的话,只能用药不对症来解释了。 老中医看着秦淮仁心里有一种敬佩的感觉,眼前的这个后生虽然年轻,但是,却能从他那锐利的眼神中看到一丝自信和老练。 由此,他知道,秦淮仁肯定是有目的的,于是就先对着秦淮仁开了口。 “小伙子,一般来找我的人都是看疾病的,男的呢,就是不育症,女人嘛,不孕症。你倒好啊,什么都没有说,直接给我送上来了一封信,还说是给我送富贵了。信,我先不看了,你倒是先说说,这个富贵是什么?我觉得你不是一般人,既然你来找我,就直说了吧!” 秦淮仁坐在他对面只是摇了摇头,右手指了下挂在墙上的一级中医的证书,深有意味地笑了笑,但没有点破什么,只留那个老中医自己去猜测。 这个主任医师有点不高兴了,既然来找自己又不跟自己开口,反而打量着自己的证书,这葫芦里面又是卖什么药的呢?于是,他决定给秦淮仁个下马威。 “你指我的证书干什么,你是说,你要来我这里应聘求职吗?还是你也是个中医,还是个一级的,哼,别给我装有能耐,中医不是年轻人就能有成绩的,只有老中医才吃香!告诉你,没有个二三十年的中医经验,你是成不了气候的,我说了你还别不服气。” 秦淮仁这才开口接上了主任医师的话。 “秦医师,您是老中医了,这样吧,咱们初次见面。我还是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秦淮仁,跟您本家姓。我不是中医,我只是个上完大学在省城打工的农村人。别看我不懂医,但是,我有跟你们中医搭边的门道,说实话,我看你们这如此冷却就知道,中医行业这里面,您还是差点的,不是您的医术问题,可能就是一味偏方的问题。我有治疗不孕不育而且生儿子的好方子,我想说的是您有兴趣吗?” 秦淮仁很耐心地说着,又拧开了矿泉水喝了起来,对着眼前傲慢的中医又说了起来。 “秦医师,我知道你觉得我年轻,是个读书的,那肯定对医疗一窍不通。实话跟您说,论本事您绝对是中医里面的泰山北斗,要不然,你也不会自己开这么一家私人医院,估计,您是从村里面来的老郎中,赶着山清水秀的农村,用您的偏方治好了不少不孕不育的男女。我没说错吧,但是,城市跟农村情况不一样,城里人压力更大,而且饮食起居都不如农村人健康,同样的方子未必对城市人管用,您说呢?” 老中医抽了抽嘴巴,有点不高兴了,但是从他那个难以启齿的表情来说,秦淮仁说对了,而且说得是一语中的。 再打个不恰当的例子,这就跟海瑞上述指责陈列出来了嘉靖皇帝朱厚熜的过失一样。 想发怒却又不能发怒,谁让秦淮仁说得这么准呢。 秦淮仁依旧对着秦医师摆出来高冷的态度,说道:“秦医师,您听我的,我真的不是一般的人,来这里绝对可以让你发财。就只差一个偏方,也可以说差的是另外一个有办法的老中医,您看呢!所以,你还是看看我给你的信吧。” 终于,这个趾高气扬又有脾气的老中医,打开了秦淮仁用心写的信件。 一个小时过去了,六千多字的信件,被他认认真真一字字地看了个明明白白,最终,秦医师满意地点起来了头。 “行啊,年轻人,你可真不简单,你这信就看出来了,你是有点真本事的人。对不起,老头我先给你道个歉,我啊真的是小看你了,有一件事,我想请教你一下,可以吗?” 秦淮仁见这个傲慢的老中医不再端着,而是放下来了身段,对着自己不耻下问了起来,也就跟着礼貌了。 “可以啊,秦医师,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就好了。” “你啊,在中医方面,完全是个门外汉,怎么就对不孕不育了解得这么透彻呢!尤其是,你举例子说的这个紫河车,一般人可不知道这个中医名词的。不瞒你说,你还真是说对了,我这里啊以前确实治好了不少不孕不育的问题,可是,最近,哎我的药方跟失效了一样,你真的有好的民间偏方?” 秦医师的眼睛瞪得老大,就像是一个渴求知识的老学学童一样,彻底不端着了。 秦淮仁也跟着笑了,还是卖着关子说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既然能来给你送富贵,当然得做足功课了。你想啊,我能在八十年代上大学,那我能没有点能耐吗!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我来了,就是让你放心的。” 秦医师也饶有兴趣地说道:“说真的,你这封信写的确实有水平,我啊心服口服。你说吧,怎么合作,我有兴趣,先说给我听听。实不相瞒,你是我自从开了这家私人医院以来,第一个看得起年轻人。” “秦医师,我很感谢您的高评价,您跟我说实话,我也跟你说实话。我一个发小他爹,一直生不出来儿子,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打听到了一个村里的女郎中!按照她给的方子,吃了足足三十天,备孕女人的身体多少有些不舒服,可是,一个治疗期过了,还真怀上了。后来,再去问的时候,才知道这个方子很神奇,喂过了一百多个女人,无一例外都生了儿子。” 这下,秦医师彻底服气了,对着秦淮仁竖起了大拇指,感激地说道:“别说挣钱的问题了,中医博大精深,能有这么好的方子,让它别流失就是最好的了。你啊,为中医界做了贡献,老头我谢谢你。” 第一百零六章 成功 “秦医师,我也得谢谢您,我从没有想过,为国家挽留些秘方什么的,我只想着挣钱。今天,您也给我上了一课,凡是不能总往钱看,更要懂得为国家为社会做些贡献。其实,我是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孩子,我一直以为人性是自私贪婪的,直到我遇见了您。不愧是老中医,还有集体的观念,我学不来,现在我也要跟您一起提高思想境界。我现在对我自己说,我也要把我创造的价值和财富回馈给社会。因为,我从您这里学到了更大的价值,我也要做到先富带后富。以后,我绝对不能再这么自私了。” 秦淮仁的一番慷慨陈词,却没有打动秦医师,甚至有些怀疑,于是反问了过去。 “秦淮仁,你说你是农村出来的对吧,你不像村里人,村里人的小农意识很重。真的,一点也不像,你倒像是个能干大事的人。那好吧,我认识你了,我愿意跟你合作,就冲着你给提供这么好的中药偏方,我也得跟你合作啊!那个你推荐来的女中医,我这里随时欢迎,我一会就安排一个办公室,给她当个问诊室,呵呵,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别管什么偏方不偏方的,能让人家怀上就是好方子。我也是干了中医四十年的老人了,不能连这点度量都没有是吧!” 秦医师说完,就主动站起身来,把手伸了过去,要跟秦淮仁握手。 两个人把手一握,算是成功合作。 秦淮仁几乎是飞奔出来的,那种欢快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把一味绝好的民间中医偏方给拉到了省城的私人医院里,这下秦淮仁有面子了。 凉茶仙姑到了省城,就有正规医院的办公室给她坐诊用,这样一来,自己不仅能挣一笔好处费,更可以实现人生有价值的一方面了。 高兴之余,已经开始幻想当天的场景了,那种成功的感觉,从来未有,比自己弄大棚挣大钱,还要开心得多。 秦淮仁高兴地飘了,当即决定去四方家常菜把消息分享给自己的合伙人。 等他来到餐馆的时候,也是正忙的时候,有四桌客人正在吃吃喝喝,宋慧丽忙得不可开交,但却依然乐此不疲,毕竟这是给自己的生意忙活。 生意如此红火,秦淮仁更高兴了,当即就把西装拖了下里,挽起袖子去后厨帮忙了。 乔彬彬看他过来干活了,很是好奇,问道:“哎呦喂,你小子,你不上班你来餐馆干啥啊!还挽起袖子来,咋的啦,你是要给我打下手帮忙啊!” “嘿嘿,可不是嘛,好久不干咱们厨房的活了,手痒痒,你就让那个我干吧!诶,胖子,跟你说个事啊,回头我还得请你客,你好好干吧,我又干成了个大事。” 乔彬彬根本不屑一顾,反而刺激他说道:“行了吧,你小子就知道说大话,你要帮忙就快点,少说那些没用的。去,把肉馅给我剁了,客人要吃水汆丸子。” 用餐午高峰过去后,已经是中午两点多了,三个人都忙坏了,尤其是在厨房高温作业的乔彬彬,直接累瘫在凳子上,睡了过去。 秦淮仁则拉着宋慧丽离开了餐馆,来到了环城河一侧的柳树荫下。 宋慧丽有点不高兴了,埋怨道:“哎呀,淮仁,最近生意正好呢!你拉我出来干嘛?想让回去忙完了再说吧!” 秦淮仁却霸道了,拉着宋慧丽的手不松开,说道:“行了,不差这一会儿,我是大股东,我做主啊!你先休息一会儿,算是放假了。” 宋慧丽不干,硬把秦淮仁的手给甩开了,有点不高兴地噘嘴说道:“现在忙咱们的餐馆是正事,别的都往后说!还有啊,你有什么事,要么现在就说,没有正经事的话,我才不听你的呢!什么时候,这么油嘴滑舌的了。” 拗不过宋慧丽,秦淮仁只能把想要隐瞒一下的喜悦,提前分享了出来。 他抱住宋慧丽的腰肢,腾空而起,转起来了圈圈,越转越带劲。 宋慧丽抗眩晕的能力不行,着急地说着:“哎呀,淮仁,你快停下来啊!我不能转,我会晕的。” 秦淮仁又转了两圈,才把宋慧丽放了下里,她差点没站稳,扶住秦淮仁才稳住了。 “慧丽,你不知道吧,我干了件大事!我不仅能挣一笔钱,还干了件很有意义的大事情,真的很大的事情。” 宋慧丽看他这么高兴,也跟着高兴,问道:“你赚钱了,看你兴奋的,说吧,你赚多少。” 秦淮仁高兴得不知道怎么言语,从地上捡起来了一块小石子,冲着河面打了过去,打出来了一套漂亮的水瓢。 “不知道,不过肯定很多,因为,我这是给城里人创造了福利。以后,但凡不孕不育生不了儿子的,那都有我的功劳。” 说完,秦淮仁蹦蹦跳跳的就跟考了一百分的孩子一样。 看着开心如孩子的秦淮仁,宋慧丽也跟着替他高兴,笑嘻嘻地推了他一把,要求道:“你真挣大钱了啊,那好啊,你得请客,咱们好好开心下!不行,你得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挣到大钱的,咱们一起分享下啊!如果有经验,让我也跟你学一学啊。” 秦淮仁停顿了下,清了清嗓子,双手叉腰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也开始了自己傲慢又六亲不认的讲话。 “当然是生孩子了,想要孩子的夫妻,就怕生不出来孩子,咱们有秘方啊,能让人家给生出来孩子,而且生的还是儿子。我啊,就是听我一个发小跟我说过,有个很牛的女郎中,她就有个生儿子的偏方,我呢让张志军去找那个女郎中要秘方,还给我捎带了一封信。说的就是希望我把这个生儿子民间偏方给带到省城,挣一笔钱。如今,这事让我给办成了。” 听到了如此好消息,宋慧丽也高兴地跳了起来,接着就一把冲进了秦淮仁的怀中,相拥在了一起,那种感觉真的好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秦淮仁笑嘻嘻地说道:“慧丽,你放心,只要我把这钱挣到了手里。我一定会带你去给你买好衣服,还有好鞋子,总之啊,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还记得,咱们俩跟你妈吃饭,还是乔胖子作陪的那天吗?我和乔胖子都看傻眼了,没想到你稍微打扮一下就那么漂亮,如果真的好好打扮捯饬一下,那不跟皇宫里出来的娘娘似的。” 被秦淮仁这一顿吹捧,宋慧丽也跟着有点飘了,轻轻拍了下秦淮仁的肩膀,笑嘻嘻地撒娇道:“哎呀,你好坏呀!” 过了一会儿,宋慧丽却拒绝了秦淮仁的好意,说道:“哎呀,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么贵的东西,我不能要,咱们都是村里出来的,都知道挣钱不容易啊!所以,钱呢,咱们还是省一省吧!再说了,我借你的两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呢,再花你的钱,我怎么好意思呢!” 说到了钱,秦淮仁已经不虚了,笑嘻嘻地拉住了宋慧丽的手,真诚地说道:“哎呀,不用你还了。我都是要挣大钱的人了,哪还用你还我钱呢,不过才两千块,算……送你了。慧丽,你想想啊,要是没有你,我也没有今天的自己啊。就拿餐馆来说吧,幸亏你把老板娘要兑店的消息说给我听了,不然,哪有资格吃干股呢,所以,这就当我表示的感谢吧!” 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宋慧丽心里十分感动,但还是笑着拒绝了。 对着秦淮仁就开始了意味深长的劝说:“算了吧,淮仁,你挣大钱。我替你高兴这是真的,但是,钱还是别花了,淮仁,我真的希望你能喜欢我。如果,上次我妈来,咱们不是做戏,而是真的订婚,那我肯定不会拒绝。我知道,你对陈娟还有感情,所以,我不能插入进来,更不能花你的钱了。” 秦淮仁大度多了,依旧上前跟她解释:“没事的,慧丽,我们是朋友的,谁说我的钱不能给你花了。你别误会啊,我们可不是简单的朋友关系,咱们还是合伙人,还是交心的知己呢,难道不是吗?” 但是,宋慧丽依旧是拒绝的,意味深长地说道:“好了,你也别劝我了。你能跟我说这么多,分享你的喜悦,我真的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谢谢你了。钱,我真的不能花你的了,你留着吧,就怕万一到时候,真有大用处呢!” 宋慧丽又赶紧开口说:“哎,淮仁,一会啊,就到了晚上忙活的时候了。到时候,比中午还忙呢,我得赶紧回去把晚上的食材帮忙弄下,再说了乔彬彬手脚也不利索,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早点回去吧!” 看着宋慧丽远走的身影,秦淮仁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又开始泛起了嘀咕。 宋慧丽这么好的女人,以后会嫁给谁呢?自己是不是真的该考虑接受这个女人了? 第一百零七章 陈娟又来电 秦淮仁刚回到饲料厂,就碰见了等他许久的半拉子,一看秦淮仁来了,立马叫住了他。 “淮仁哥,你去哪了也不打声招呼。那个叫什么……哎呀,我忘了名字了,说是你前女友的那个女的,都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找你呢,看样子挺急的。” 一听是陈娟找自己,秦淮仁是真的着急了,什么也没有说,一把就推开了半拉子。 他那个小身板哪里经得住这么大力推搡,一下子就推了个趔趄,摔了个结结实实。 秦淮仁也是真的着急了,拿起电话就给陈娟回拨了过去,一连能打那么多电话找自己,肯定是有很心急的事情吧! 电话接通了,电话那头却没有声音…… “喂,陈娟吗?我的工友说,你往厂子里打了好多个电话,说是来找我的。是吗?有什么事情,你那么着急找我啊!” 电话的那一头传来了陈娟的声音,只不过这一次,陈娟不伤感,反而很淡定。 “淮仁,我……我以后不会再给你打电话了,这是最后一次了。我……我跟李尔东彻底闹翻了,划分清楚了界限。现在,我已经没有了工作,跟李尔东离婚了。我接下来要离开省城了,去一个我都不知道的地方,开始我的新生活了。淮仁,你真好,只是我没有福气,对不起了,保重吧!” 这种话语寻死觅活的,怎么能让人不着急,秦淮仁一个劲儿地劝说她不要挂电话,有什么事情当面说清楚,可这些都是无用功,电话那头的陈娟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只留着秦淮仁听着盲音。 秦淮仁担心得很厉害,真的不知道陈娟会去什么地方,也怕她想不开做出来什么傻事。 赶紧放下了电话跑了出去,这次出门很急很快,又把半拉子撞了个趔趄,再次重重摔在了地上。 “哎呦,秦淮仁,你赶着投胎啊,撞死我了!” 压根没有功夫理他,直奔邂逅的那个地方去了。 以前,陈娟郁闷与秦淮仁通电话的时候,都会选择在这个由蔬菜批发市场改造而成的公园里。 但,这一次秦淮仁却扑了个空,里里外外转了好多圈都没见到陈娟。 这一次的诀别真的是永远吗?秦淮仁无比失落,心中仿佛被千把利刃插入。 第一次他们分开,是因为陈娟的父亲陈近南要求帮助秦淮仁出看守所,强迫陈娟离开的;而这一次陈娟没有不告而别,完全是因为破碎的婚姻还有对秦淮仁的愧疚离开。 秦淮仁只能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静静地一个人发呆,回忆着自己跟陈娟的美好过往。 事业上是个成功的巨人,可是,爱情上却是个失败的彻彻底底的矮子。 无奈的秦淮仁嘲笑着自己,感叹命运的凄惨,上一世已经那么惨了,这一世重生,虽然,活出来了个人样。 但,上帝还在跟自己开玩笑,为自己打开了一扇门,却又关上了一扇窗! 想想陈娟的做法,把工作辞去了,告别了李尔东这个错误的人,也就算是把自己与这个城市的关系彻底割裂了。 以前,她还有些许不舍,这次却走得如此坚决,看来这个女人的心是真的被彻底伤透了。 偏偏现实就是如此残酷,秦淮仁只能叹息着对命运的无力,回去了。 他正在尝试着自我疗伤,希望时间可以冲淡她对陈娟的思念,好开始全新的生活,继续奋斗好自己的事业。 …… 又是平淡的过去了七天,太阳照常升起,地球照样运转,人还是这些人。 上午的工作很快做完了,秦淮仁拖着有点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正好看见了坐在床上等他的张志军。 “志军,你回来了?” 张志军一看秦淮仁回来了,笑嘻嘻地拉着他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淮仁,好久不见你了,我可真是想你啊!” 秦淮仁知道现在的张志军正春风得意,还特意得了便宜还卖乖,假意问道:“志军,这个定亲的姑娘和她家里人都不错吧?” 张志军那满意的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了呢,笑嘻嘻地自夸了起来。 “首先是我自己足够好,然后,才是咱们这个姑娘也跟着够好,你说啊,王佳佳都跟咱们那么熟悉了。能不好吗?你说不是啊?” 知道了张志军定亲成功,又得到了王佳佳和她家里人的青睐,自然是精气神十足,笑嘻嘻地揶揄了起来! “嘿嘿,都是到你找了个好戏,瞧把你给你美的啊!当心秀恩爱,死得快啊!确实,咱们志军够优秀,王佳佳这样的好女孩,也才跟了你啊,是不是呢?你这个媳妇啊,以后肯定厉害,咱们都知道,你们会把日子越过越好的。你想,你在饲料厂工作这么久,时间长了互生情愫,这可比为了结婚而结婚的人好太多了。” 张志军可得意了,嬉皮笑脸地就像中了彩票似的,对着秦淮仁笑嘻嘻地装起来了无赖。 虽然,大钱没有挣到多少,可是,人家找的媳妇是真的好,这一点秦淮仁也不得不佩服。 “你知道吗?你没来饲料厂上班前,我们俩就是认识了,本来吧,人家打算找大学生,嫁到省城的呢!可是,后来跟你见了面,又顺带着跟我朝夕相处,最后成我媳妇了。所以啊,我这一去了他们家相亲,连带定亲都搞定了,这效率够高的吧!” 越说越得意,简直都要忘行了,只是让他觉得美中不足的事情,那就是还没有多休息几天假期。再说,他们俩的婚事,也还没有办下,还是要往后过几个月的。 只不过,看张志军猴急的样子,那就是迫不及待了。 秦淮仁也跟着高兴,但也只是一刻的高兴,接下来,他就把脸拉得老长,阴沉下来。 “有件事还是得跟你好好说一下,就是徐美玲那个坏女人。她……已经怀孕了,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一提到徐美玲,张志军的表情就凝重了起来,有点不愉悦了,甚至有点苦瓜脸。 “我知道的啊,咱们老板告诉我了,还说邀请我们工友一起吃饭呢!” 秦淮仁点了点头,又警告他说:“嗯,怀孕了就好,以后,你一定要跟这个女人划清界限!不要,记住千万不要去他们家了,再往他们家跑,那就说不清了。” 秦淮仁的脸色依旧很难看,脸拉得很长,对着张志军那张不太在意的脸,就是一顿说落。 “你也知道的,徐美玲生育上有问题,还多亏了凉茶仙姑的生儿子偏方。还有一点我不是很放心,咱们老板那个方面的能力,你是知道的,要不然徐美玲不会找你去发泄。所以,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了,徐美玲怀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是老板的?” 这话一说出来,原本高高兴兴的张志军立马暴起,腾的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怒气地看向秦淮仁那怒意,真的是想跟秦淮仁干上一架的那种。 不过,看在自己定亲心情好的份上,张志军还是把怒火给强制压了下来,但还是有着怨气地反问了秦淮仁。 “我干什么了,不就是以前,我跟徐美玲乱搞的事情嘛!你现在又要看我笑话了是不是?不是之前我们一起对付徐美玲的时候了,看你那样子,不就是彼此需要了嘛!” 张志军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心虚,避重就轻地回答了秦淮仁的话,到最后也没有说明白,徐美玲肚子里怀的他的还是王荣发的。 秦淮仁就像是个恨铁不成钢的家长,指着张志军的脸又开始了哔哔。 “你少给我答非所问啊,你就说吧,徐美玲怀的孩子,跟你有没有关系就行了,别给我装傻,不说实话,要是真出了什么后果!那可有你难受的!还不跟我说实话嘛吗?你是不是跟徐美玲还有点别的事情,没有跟我说啊,有什么你快跟我说,现在还来得及。” 张志军眼见秦淮仁还是这样喋喋不休,也跟着上了脾气,直接扭头转身就要出去,他也是个急脾气,秦淮仁又一个劲儿地戳自己的软肋,早就不耐烦了。 刚走到门口,被秦淮仁一个大声喝骂,叫住了。 “站住,谁让你走的,你有什么事赶紧说出来。我为你好,你跟王佳佳都订婚了,必须得跟徐美玲把事情说清楚,不然,你好好的一桩婚事,就会被搅黄了。” 张志军也气得脸上青筋暴起,双拳攥得紧紧的,很快就要爆发了。 “秦淮仁,你别污蔑我,也别找我的闲事,我说了我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不过赶巧了,我走的时候她怀上了,所以,这个孩子跟我没关系,你以后要是再跟我胡扯这个,我可跟你急眼啊!” 张志军扯着大嗓门对秦淮仁咆哮,还没等秦淮仁回话,门外边就传来了王荣发的声音。 “哎呦喂,这是怎么了啊,你们俩关系好好的,咋说吵就吵起来了?” 王荣发红光满面地推门进来了。 第一百零八章 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一看是王荣发进来了,他们俩人也不再争吵,齐声道:“老板好。” 王荣发觉得他们俩肯定闹了不愉快,着急地说着他们,发出了疑问:“我说啊,你哥们俩平日里关系不是不错吗?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今天这又是怎么了?我在外边就听见你们俩吵得火热,为了什么啊?不会是为了女人吧?” 张志军憋得说不出来话,只有秦淮仁笑嘻嘻地说道:“哎呀,老板,您来厂子里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我好准备接你对吧!” 王荣发也没有追寻他们吵架的理由,有点小激动地说道:“哎呀,还不是我那个女人啊,我呢给她找了个省心的保姆,在家里给她炒菜做饭,照顾她。徐天凤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娇气了,我陪她好半天,才说让我来厂子里看一看啊!这不,这么多天我不来厂子了,我怕心里没数,所以,我这不就过来看一看嘛!其实啊,我是高兴,因为坏了儿子了啊,不过,我也不能一点也不操心厂子的事情,别因为有了儿子,耽误了咱的厂子。” 说完,就从包里掏出来了一支香烟点上,吞吐厌恶间,又说:“我不在的时候,你跟何飞都辛苦了啊!跟你们俩碰一碰,我好了解,咱们厂子的这个运营的情况啊。我可不能当糊涂老板睁眼瞎啊!” 秦淮仁一看王荣发的心情不错,于是也就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打听一下徐美玲的情况。 “老板,我和飞哥在,您就放心吧!对了,咱们老板娘的身体怎么样,胎还算是稳定吧?”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王荣发嘿嘿一笑,又拍了下秦淮仁的肩膀,对他说:“嗯,你说的是啊!你进步挺大的,知道关系我家属的身体了,呵呵!放心吧,好着呢,而且呢,自打天凤怀孕了以后啊,也懂事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跟我要死要活的了。” 说完,何飞也跟着进来了,几个人好好对了下最近的饲料厂运营情况,越说王荣发越高兴。 毕竟,秦淮仁很用心来管,不仅管得到位,而且收益也与日提高。 “何飞啊,你和淮仁都辛苦了,在你们的精心管理下,咱们的月收入平均提高了万把元,你们俩是功臣。功不可没的功臣,来,让我说两句,眼瞅着要入秋了,咱们得赶紧进一大批原料,这样……咱们才能把下个季度的钱,提前给挣过来。” 秦淮仁赶紧答应,丝毫不敢怠慢地说:“行老板,我一定会提前安排好的,冬季了,都不种植。最多就是弄些蔬菜大棚,咱们呢,肯定得把最近收割到的玉米粒子和秸秆都收过来,人要存粮食过冬。同理,鸡鸭鹅这些家禽也得准备过冬的饲料啊!” 何飞跟着说对,现在,他已经不用说什么话了,毕竟,秦淮仁一个人就把他该操心到的问题,都给操心到位了。 “嗯,是啊,诶,前些天,我不是跟一个老板去唐海那里考察码头了吗?嘿,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场面真宏大!我算是长见识了,南方人就是比咱们北方人啊,会做生意。就说带我去考察的马老板,在那里真是呼风唤雨啊,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工人见了他都急着打招呼。诶,就是这个,他是码头的合伙人之一,码头最大的股东啊,那真是富的流油,想着拉我入一股呢,以后,我也是吃干股的了。何飞,淮仁,你们俩看怎么样呢?” 没想到王荣发去了一次唐海的码头,就对人家的项目彻底信服了,而且还打算拉着王荣发入一股!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的确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可是,这又不是买彩票中了头等奖。 泼天的富贵,怎么会说来就来呢,秦淮仁还想开口再劝一劝,但是,一想到上一次他跟王荣发持反对意见的时候,被甩脸子了,也就把到了嘴边的话,给收了回去。 何飞这个溜须拍马的家伙,一直充当着王荣发的心腹角色,对于王荣发说过的话,那简直就是言听计从。 与其说是问他的意见,倒不如说,这是暗示何飞给他投赞成票。 秦淮仁虽然明白,但却没有开口去劝,他知道,劝了也劝不动,于是,不说话,代表默认了。 “我就知道到你们两个肯定会支持我的,谁让我王荣发是一个成功的生意人呢!再有啊,那个马老板啊,人还是挺仗义的。要说这南方人吧,精明算计,我看也不全是这样的!他就是这么回事,主动帮我跟那个大股东联系,说是入股建设码头。我呢……已经安排了一笔钱,进去了,算是正式入股。嘿嘿,我爹给我起名荣发,那我就真的得光荣发大财!跟你们说啊,等到码头竣工的日子啊,那就是我王荣发,数钞票数得手抽筋的时候了。” 王荣发越说越得意,秦淮仁想的没错,自己不用去反对他,自作聪明的王荣发迟早要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现在,钱已经投资出去了,至于他说的盈利,还没到手里就想着自己数钱的时候了。 如今,王荣发错已铸成,秦淮仁劝说也没有意义了,只能等到王荣发穷困潦倒之时,再施以援助之手了。 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洋洋得意王荣发站了起来,又对两个人表扬了一番:“厂子的效益不错,我呢,接下来要去管我的媳妇了,还有就是我得多打听码头的事情。至于,厂子的经营,你们俩还得给我再多操心,明白了吗?” 何飞立刻表示道:“老板,您放心啊!我肯定干好,还有淮仁,有他在肯定一天比一天好。” 秦淮仁却一直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在符合着说,是是是! “两个要求,第一个,就是保证咱们的饲料产量不能低了,能提高就提高。我还打算再往码头上投资一笔,所以,就指望咱们生产饲料的那些钱了。第二个,早点跟买咱们饲料的那些养殖场老板们签合同,越早签越好,这样资金回来得快,我也刚好拿去投资。” 原本,还以为王荣发只是把暂时用不到的钱拿去投资了。 可是,现在这一看,他已经走火入魔了啊,不仅把自己手里的积蓄投资给了码头项目,现在,还要把饲料厂生产运作的资金再拿去投资。 万一,他被骗了,钱拿不回来,那饲料厂还怎么运转,没钱就等于没有动力。 秦淮仁不能再不说话,大胆地提出来了反对的意见。 “老板,这事不能这么干,你这样做风险太大了。理财师还说过,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进一个篮子里。万一,篮子掉了或者漏了,那不就血本无归了吗?你要求咱们饲料厂保证饲料的产量,那就得有原料,你要是把饲料厂运作用的钱再拿去投资,我们怎么拿原料呢?赊账吗?” 果然,秦淮仁一把反对建议说了出来,王荣发就不高兴了,一脸不悦地看向了秦淮仁,带着情绪说道:“淮仁,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再说了,你不会动脑子吗?我是什么人啊,我是个很成功的商人啊,你说,我干了那么多年饲料厂的生意了,我的信誉度,在省城的商界,那是首屈一指。所以,用我的信誉去做担保,不用现金就把原材料给我弄来,就当是赊账!还有就是那些养殖场,我先要他们的采购钱也行啊,那么多年的合作关系了,肯定信我。” 秦淮仁还要继续开口反对,被何飞打住了。 “淮仁,你别说了,咱们听老板的就是了!省城有不少供货商呢,比如冀中粮食中转站,他们最不缺的就是老玉米和秸秆碎,我们磨磨嘴皮子,这东西不就过来了吗?咱们荣发饲料厂是多少年的信誉工厂了,行了,你别管了,原材料的赊借问题,让我去办吧!” 本以为,王荣发脾气被压下去了,秦淮仁也默不作声,可就是这样,王荣发更不高兴了。 往日里,王荣发有点什么想法都会跟秦淮仁商量,听一听他的建议,今天,也是这样。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这次,秦淮仁再反对,也是无用功。 “淮仁,你别不说话,我知道,你觉得我太冒险了,但是,事情就得这么做。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想让我不再投资,也不是不可以,给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来。” 秦淮仁也不想再劝了,只能委婉地把话说出来。 “老板,这家饲料厂是您的,大的注意和决策,还是您说了算。也许,真的是我太保守了,确实,改革开放以后呢!国家政府鼓励咱们自主创业,当先富的那一批人。行了,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干吧!” 听到秦淮仁不再跟自己唱反调,王荣发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 秦淮仁却隐隐地感觉到了不妙,总觉得王荣发这次会栽了。 第一百零九章 秦淮仁无语了 看来,王荣发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秦淮仁跟他只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如今自己说的话,王荣发听不进去,也只能无可奈何了,倒不是秦淮仁不想劝,是实在是劝不动。 从小就喜欢读春秋的秦淮仁对于好心没好报的事情,看得太多也彻底看淡了。 尤其是,伍子胥劝吴王夫差那事,不仅不落好,还被糊涂的夫差冤杀了。 虽然说,秦淮仁不会被落得被杀死的下场,但是,按照王荣发这种资本家的性格。 谁要是妨碍他挣钱,那肯定会让谁吃不了兜着走的,秦淮仁也不例外,如果,一味地反对,最后卷铺盖走人的可能性是有的,毕竟自己不是何飞,没有那一层亲戚的关系。 秦淮仁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做着预算和报表,干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正在他忙活的时候,房门被人冷不丁地打开了,进来的人正是张志军和乔彬彬。 “淮仁,那个餐馆的乔胖子,他来找你了。他还特意跟我说,是找你说一点秘密的私事,还不让我听,那我走了啊!” 张志军说完,捶打了乔彬彬一拳,这才走。 秦淮仁看他们俩闹得跟孩子一样,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嘿嘿一笑,说道:“胖子,你今天怎么有空找我来了啊?来,先往沙发上坐吧,没事,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乔彬彬摇了摇头,四处打量了一下秦淮仁的房间,这才开口说道:“嘿,你小子这混得不错啊,住这么好的办公室!我不坐了,让我先稀罕稀罕你的办公室再说。” 眼看着乔彬彬对他这里如此感兴趣,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接了一杯水,就给他递了过去,请他慢慢喝水,让他慢慢看。 “乔胖子,你这个大厨不再咱们的餐馆做饭,怎么能行啊!宋慧丽炒菜指定不如你啊,你怎么找我这里来了,说吧,什么事。” 这个五大三粗的胖子,不再搪塞,总算是对着秦淮仁开口了。 “你放心吧,咱们的餐馆生意很好呢,只不过今天咱们那里市政施工,把咱们那里给封路了。所以啊,今天生意做不成,我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找你来说点事情了。” 乔彬彬把话说完,就不再跟秦淮仁客气了,把杯子中的凉白开抿了一口,兀自地坐到了沙发上面,好好享受着。 “那个吧……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到底是还想跟你以前的那个叫陈娟的小情人好呢,还是想跟咱们一起合伙的那个宋慧丽发展感情啊?人家娘可是找过来了啊,饭你们吃了,金首饰你也给买了啊,这事不管怎么样,也该定了是不是啊?” 乔彬彬那一副很义正言辞的样子,让秦淮仁看明白他这次来找自己的用意,其实就是想过来套自己的话来着。 这个看似憨憨的胖子,心里却住着个鬼,秦淮仁对他再明白不过了。 毕竟,在一起打工了几年,早就把这个好吃懒做的胖子给摸得透透的,今天,什么事情都不说,特意来问自己跟宋慧丽的打算,那就是想给自己争取来了。 他从跟宋慧丽第一天在餐馆打工就知道喜欢上了宋慧丽,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没事就对宋慧丽无事献殷勤。 但是,宋慧丽却看不上这个胖憨憨,按照宋慧丽的话来说,他们俩就是真正且单纯的同事关系。 可是,这个胖子却贼心不死,总想着能早晚打动宋慧丽的心,毕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乔彬彬天天守着宋慧丽,想着自己能够在未来的某一天,可以打动宋慧丽。 有一次,跟他同屋睡觉的秦淮仁就听见她说了梦话,流露出来了他的真实想法。 到现在,秦淮仁记忆犹新——慧丽啊,你要是跟我好了,我这一辈子都不再看别的女人一眼了,包括我老妈! 尽管,精明的秦淮仁早就把这件事看得透透的了,但是,还想着跟这个胖子兜个圈子,逗一逗这个憨憨的胖子。 “胖子,你说的宋慧丽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啊,你就这么着急地来问我?” 实心眼的乔彬彬却当真了,脸色立马难看了起来,十分不满地说道:“哎呀,你这个浑蛋小子,你说你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账了呢?宋慧丽对你多么实心实意的啊!你还在这里装傻子是不是?你真快就把你和宋慧丽定亲的事情,给忘了是不是?” 果然,死心眼不知道多动脑子的乔彬彬当真了,这是替宋慧丽到他的办公场所里来,做感情求证了。 也说明了一件事情,秦淮仁假冒宋慧丽对象的事情,宋慧丽并没有告知乔彬彬,才让他误会到了找自己的地步。 不过,宋慧丽没有把这件事提前告诉乔彬彬也对,谁让这个胖子说话没有个把门的呢! 计划安排好好的,真要是让这个嘴漏的胖子提前知道了,那计划不就全盘泡汤了嘛! 现在,戏已经演完了,乔彬彬又联系不上宋慧丽她妈,已经不用再隐瞒了。 于是秦淮仁,就把他和宋慧丽的安排告诉了乔彬彬。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跟那个财迷的老太太说得话不作数。现在我就告诉你,我不是宋慧丽的对象,那是因为宋慧丽舍不得咱们的餐馆,又不想回去相亲结婚,这不,我才跟她一起做了一场戏,给她妈妈看的嘛!你别当真啊,我跟宋慧丽不是对象的关系。” 一听秦淮仁这么一说,乔彬彬先是愣了一下神,接着嘴巴笑得都合不拢了,瞪着大眼开心地看着秦淮仁,那表情简直比中了彩票还高兴一万倍。 “真的啊,你小子可不敢骗我啊?” 眼看这个胖子不相信自己的话,秦淮仁又笑了,拍着胸脯保证道:“可不就是真的啊!乔彬彬,天地良心啊,我绝对没有骗你,再说了,你说过的你最恨别人骗你了。如果,我真的敢骗你,你不拿你拿大巴掌打死我啊!” 秦淮仁的话说到了这里,乔彬彬这才开心地点了点头,可是还没有一分钟,他自己就想不通了。 又是一脸不满意的表情看着秦淮仁,那嘴巴抽抽的样子,感觉被人戏耍了一样。 “喂,你小子人不大,但是心眼贼多啊!你别想骗我,我不信你的话。金项链都买了,认亲的饭都吃了,你还给我睁着眼睛说瞎话,再不老实,我可真揍你。” 秦淮仁有点无语了,明明说了真话,这个死胖子就是不信,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乔彬彬把话抢到了前面。 “我跟你说啊,秦淮仁,你别装好人啊,你本来就不是好人。你是坏人,秦坏人。那个宋慧丽是真心喜欢你的,咱们俩都知道,要不,你上大学读书的那时候,人家好端端地干嘛那么主动给你洗衣服啊!你现在必须给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想的,给我说!我告诉你,别因为她娘回去了,你就不认账,我可是娘家人!” 乔彬彬越说越离谱,秦淮仁被他这怪异的话语搞得挺无语的,完全不知道怎么跟傻子交流,只得陪着笑脸继续说真话。 “行了,你也别说你是什么宋慧丽的娘家人了。现在,换我来问你,胖子,你是不是喜欢宋慧丽啊?你知道了我跟宋慧丽只是做戏,你该高兴才对的啊!我都跟你说了,我们俩不是搞对象的,就是做做样子,那样你对宋慧丽来说,还有机会啊!该高兴才对。” 这话算是说对了宋彬彬的心思了,只不过,他还是个死心眼,就是不信,甚至还有怀疑地有理有据。 “如果,你们真的是假的,那我当然高兴了。但是,我也知道,我这个样子,宋慧丽啊,是看不上我的。但凡,她给我送个口,让我好好追一下她,我肯定一准让她跟我走了,那订婚的人不是你,就换做是我了!我还不清楚啊,农村来的女子,都喜欢大学生。” 秦淮仁实在是不知道再怎么说了,只能再次把话说一遍。 “哎呦喂,乔彬彬啊,我的亲哥哥,你是我的亲哥哥行不行?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怎么还说我对她有意思呢?我说的就是实话,她喜欢我,可我没说喜欢她啊。” 乔彬彬不高兴了,摆了下手,依然不信,说道:“哎呦喂,你欺负我小学毕业是不是?受不了你这个文化人的想法,说个实话有多难似的。我警告你啊,你赶紧给我个痛快话,要不然,我可真揍你了啊!” 秦淮仁说了三遍,这个胖子就是不信,只能说,秦淮仁是彻底对这个胖子无语了。 “诶呀,我说你这个胖子,你真让我无语。我都跟你说实话了,你怎么还跟我这么矫情啊!行,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啊,真的没有跟宋慧丽恋爱,我们更不是情侣对象,知道了吧!别问了啊,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真话。” 哪知道,乔彬彬更来劲儿了,总之对秦淮仁就是不信。 第一百一十章 当机立断 “我说,你这个胖子讲理不讲理啊!你要我跟你说实话,我说的就是实话啊,你还不耐烦了。我说的,你都不信,你还老逼着我跟你说什么呢?” 秦淮仁刚抱怨完,乔彬彬比他的劲还大,直接站起身来,对着他大声嚷嚷。 “秦淮仁,你跟我说不着,而且我也不想听你狡辩!那就不是个好人,要不你叫坏人,你会那么好心,把宋慧丽那么好的女人,让给我?哼,除非是宋慧丽亲自跟我说,你俩不是对象,否则,我不信!” 乔彬彬的逻辑简直就是强盗逻辑,秦淮仁看他不可理喻也就懒得跟他解释了,甚至想赶紧把这个不明事理的胖子从自己的办公室给轰出去。 还没等秦淮仁给他下逐客令,这个胖子又开始了胡搅蛮缠。 “秦淮仁,你小子别不老实,你说吧,到底什么想法?你是真的想跟宋慧丽好好过,还是只是玩一玩,回头再去找你那个陈娟的女大学生?” 秦淮仁也着急了,没有好脸再给乔彬彬了,甚至也开始了吐槽,开启了愤怒模式。 他对这个死活不停真话的胖子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直接不回答了,开始噎对方的话语了。 “行了啊,乔胖子,你管得太宽了,你别管我对宋慧丽是不是真心的,这都跟你没关系!那是我们俩的事,再说了,我要跟宋慧丽好还是跟陈娟好,也轮不到你问,要问也是宋慧丽来问,你这叫咸吃萝卜淡操心。” 被秦淮仁这么一呛,乔彬彬也跟着急了,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倒成了自己有理了。 秦淮仁不愿意跟他一般见识,这个胖子倒开始蹬鼻子上脸了,秦淮仁也不惯着他悉数怼了回去。 “秦淮仁,我跟你说了,别人的感情你玩弄我不管,但是,宋慧丽啊,就是不行!我跟你说吧,我是越想越不对劲,你小子花花肠子那么多,我怕宋慧丽吃亏,我这才来替她问你的。我跟你说,你要是真想跟人家好,就给我好好对待人家,听见了不?秦淮仁,我对你不放心啊,宋慧丽真的是好女孩!跟你说实话吧,我不管你们是不是真的合起伙来骗宋慧丽她妈。宋慧丽反正是高兴得睡不着觉,看得出来啊,人家是对你用了真心了,你可不能辜负人家啊!宋慧丽这种姑娘,那想的肯定多,谁让人家对你有意思呢!就那天你带她去买那个什么?” 乔彬彬也开始跟着话痨了起来,那说来没有完了,要不是他脑子不好使,在这个时候突然宕机了一下,还得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我带她去买的金首饰,因为,是她那个财迷的娘硬性要求的。不过啊,她这么一打扮,带上金项链是真漂亮啊。” 秦淮仁提醒了他一句,只能继续听这个废物点心,继续逼逼叨叨。 “对,买了那个金项链回来了,那可把她高兴坏了,那一晚上,她不知道有多美多开心。我那时候啊,都觉得她神经了,就去问她了,人家啊,根本不愿意理我,只是说,秦淮仁什么的要是真娶我多好啊!哎呀……还把我训了一顿,说我老妨碍她美美的。” 说了老半天,乔彬彬终于口渴了,看他口干舌燥的,加上天气炎热,感觉他的嗓子都冒烟了,不用秦淮仁招呼,自己就把水拿起来了一饮而尽。 秦淮仁可算是听够了乔彬彬的啰嗦,趁他喝完水还没开口再说话的时候,赶紧自己开口说话了,要不然,自己真的会被这个家伙给烦死了。 “好了,乔胖子,哦不不不……乔大哥,你先别说了,我懂你的意思了。我会好好思考我和宋慧丽的关系的,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那个,宋慧丽对你的态度一直不好,我会批评她,让她以后注意,再多对你好一点的啊!” 秦淮仁没有好气,生怕宋彬彬再跟他啰嗦,只好赶紧都答应了,好让这个招人厌烦的胖子不再麻烦自己。 他已经不愿意再动脑子了,眼见这个胖子就着急,就烦,只想着赶紧送走这一尊瘟神,让他别妨碍自己。 乔彬彬虽然脑子笨了点,但不是傻子,看出来了秦淮仁这是反感自己了,不好意思的反向嫌弃起来了秦淮仁。 “哎呀,我说,你这什么意思,你是嫌我烦了是不是?不是,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啊,还有你不能对不起宋慧丽知道不。你小子真的哎,你比那个叫张志军的浑蛋小子还气人呢!我跟你说的是正经事,我可是事先警告你了啊,你别给我瞎胡说。别看,宋慧丽对你感兴趣,但是,我告诉你,我比你更在乎也更了解宋慧丽。就你们情情爱爱的这些事,她早就渴望了,但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她不能受刺激的,不然我会心疼。” 乔彬彬虽然很啰嗦,但是,这几句话秦淮仁还是听进了心里。 这个胖子虽然很啰嗦,秦淮仁却知道,他对宋慧丽是真心的,尽管宋慧丽不喜欢她,甚至说还有点厌烦乔彬彬。 但,乔彬彬却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对宋慧丽说过一个不字,足以见得乔彬彬对宋慧丽的真心了。 这一点,秦淮仁是比不了的,虽然说,自己是大学生,也更事业有成。 可就是,对宋慧丽的真心,秦淮仁还真就不如乔彬彬。 秦淮仁总算是长呼了一口气,开始好好地跟乔彬彬说话了。 “我说乔彬彬啊,你说的我明白,我也理解,你是宁愿自己难受,也不愿意宋慧丽不开心的那一种。她确实也喜欢大学生,对我很有好感,我明白。只不过,她知道,他没有读过大学,还是农村来的,骨子里有一股自卑的感觉,总觉得配不上我这个上过大学的人。” 听完了秦淮仁这一句发自肺腑的话,还有点生气的乔彬彬,总算是把怒气消去一些了,也没有刚才那么气急败坏,声音洪亮了。 而是和气的对秦淮仁,开始了意味深长的说教:“是啊,你知道就好了。你说吧,你配合她一起骗老太太那事,当然,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主要是,你没跟人家宋慧丽说清楚,人家的心里还总对你留有念想,不是吗?你越不说明白,人家越瞎想懂了不?这几天啊,她都失眠了,你知道为什么不,就是想你和她的那些事情,给想的知道了不!我来啊,就是这个事,让你给人家说明白了,不然,人家过不好日子。知道了不,为了她好,就别让人家瞎惦记,为这么点破事闹得天天糟心,都睡不好觉。” 说了这么多,秦淮仁一直在耐心地听着,如果,不是乔彬彬对宋慧丽真的用心,他也不会这么说的,秦淮仁这么一想也就能想明白了,对乔彬彬也在也没有那种不耐烦的态度了。 秦淮仁冷静了下来,好好思考了下乔彬彬跟他说的话,刚想再开口保证,但是,只怕自己说的话乔彬彬不满意又挑毛病。 所以,干脆不发表个人意见了,直接开口问他:“那么彬彬,你说吧,我听你的,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呢?” 果然,这一招很奏效,乔彬彬可能一开始就想着秦淮仁会听他的。 “你真聪明,这个事不知道怎么办了吗?当机立断啊,你要是还惦记你以前的那个叫陈娟的情人,就跟宋慧丽说清楚,让她别在你的身上下工夫花心思了。当然了,你要是对宋慧丽有那个意思,那就别再跟陈娟藕断丝连的了,跟宋慧丽安心成家过日子。一个男人不要占着俩女人,要不然都得不到。” 秦淮仁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虽然,这个胖子不会说话,但是,却心眼很实在。 于是,站起身来,也跟着意味深长了起来:“彬彬,今天别那么着急回去,我去找宋慧丽说清楚!其实吧,我还真是舍不得陈娟,毕竟是青梅竹马的初恋!实话实说,我放不下陈娟,你要是真的喜欢宋慧丽,那你也该使劲儿,毕竟宋慧丽没有结婚,你就有机会。” 乔彬彬看他开窍了,总算满意了,说道:“那行,当机立断,你给我好好地断啊,两个女人,你只能要一个,另外一个断得干脆一点!如果,你要是给我断不好,我可真收拾你小子啊,别忘了,我是宋慧丽的娘家人,知道了不?” 秦淮仁又烦他了,立刻答应:“行行行,我听你的必须当机立断,你啊,别跟我啰嗦了,你啊赶紧走吧,自己找地方溜达吧,实在不行,找小姐姐发泄下去。” 按照他说的,秦淮仁自己一人前往四方家常菜去了,他已经决定了,当机立断,跟宋慧丽好好地断掉。 路上秦淮仁还在佩服着乔彬彬,这个胖子虽然情商不高,还有一身的臭毛病,但是,人家对宋慧丽足够用心,也够真心。 不得不说,乔彬彬还真就是个痴情不变心的情种。 第一百一十二章 犯难 “秦淮仁……你……你怎么来了啊,也不提前说一声啊!” 宋慧丽对秦淮仁的到来很意外,惊讶地叫了出来,原本很生气的她,见是秦淮仁怒气跟着就下去了一半,不再发怒了。 果然,女人是情绪动物,喜怒哀乐根本就藏不住,但凡情绪有点不好,就会大发雷霆。 秦淮仁这算是领教了,要不是乔彬彬对她有感情在,怎么会受得了呢?想到了这里,秦淮仁开始有点佩服乔彬彬的性子了,要是自己的话,早就走得远远的了。 饶是如此,秦淮仁还是觉得宋慧丽人还是很好的,只是有时候发点小脾气。 “慧丽啊,我知道你操心咱们的小餐馆很辛苦,钱虽然是给咱们自己人挣的,但是,你的累和付出,我也看到了眼里。虽然,你有时候吧,脾气挺大的,但是,管理餐馆呢,就得有自己的脾气。乔彬彬是跟咱们一起打工好多年的人了,我也知道他什么样子,你啊,还就得多敲打敲打他。” 宋慧丽被秦淮仁这么一点,脸霎地一下子就红了,通红的脸有点发烫,低下了头,开始了自己的辩解。 “我不是那样子的人,我呢……嗨,就是有点生乔胖子的气,虽然,今天客观原因不能营业。但是,明天的食材,咱们还得准备不是吗?备好了一些菜这样不是方便嘛,再说了,就那个酸辣土豆丝这菜,哪天不得卖几盘子呢,提起准备上了,咱们不抓瞎。我啊,心里面多少有些着急了。” 秦淮仁笑嘻嘻地干着活,他心里明白,乔彬彬之所以没有回来帮宋慧丽操持餐馆,那全是因为下午来做自己的思想工作。 虽然,秦淮仁对宋慧丽只是合伙和好朋友的关系,但乔彬彬吃醋的时候,还在心里为她盘算,至少他真心希望宋慧丽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 “好了,不说这个事情了,那你说一说,乔彬彬他平时的表现怎么样啊?按照出资比例,他拿提成这无可厚非,但是,他对不对得起咱们餐馆给他开的工资呢?” 说到了这里宋慧丽这才把自己焦躁的情绪缓和了些,那发红发涨的脸色,也淡然了不少,看样子心情好多了。 不知道是真的自己想开了,还是秦淮仁的出现让她有点心花怒放,总之,情绪是好了。 “乔彬彬啊……你还不知道吗?他啊平时嘴没个把门的,说话爱得罪人,但是他也不是天天这样,就是贪吃懒散些。不过,自从咱们合伙了这家小餐馆,他好多了。他跟着我起早贪黑地一起干餐馆,也挺不容易的了。工资……对得起。” 看着宋慧丽紧张的模样,秦淮仁会心一笑,明白了宋慧丽的心思,这个女人啊就是爱当真,对于感情容易当真,对于自己的事业也当真。 秦淮仁随口这么一说,她也就跟着当真了,弄得秦淮仁哭笑不得。 “行,你说这话啊,我信,要是以前,咱们跟老板娘干的时候,谁也不放心这个好逸恶劳的臭胖子!现在,我放心了,放心多了,真的。” 宋慧丽也配合地笑了笑,又把刚摘好的大葱放到案板上,耐心又细致地切起来了葱丝,拿一根根一段段,还真是只有细致心思的人才能做出来的活。 许久没有跟秦淮仁在一间厨房里忙活的宋慧丽又有了一起工作聊天的感觉,耐心问道:“淮仁,你不是现在主要抓你们那个饲料厂的生产了嘛!那你,不在你的厂子里面忙碌,你怎么有空来忙餐馆的事情了。” “嗨,这还不简单啊,我以前跟你一起打工的,厨房的活,我干多了。这好久不干吧,怕手生,这不我又过来了,咱们在一起干一干厨房的工作呗,你说呢?” 秦淮仁把手头的工作放了下来,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耐心地想了想,靠在灶台边上,想了良久这才答非所问道:“哎,难为你和胖子了,咱们这个开餐馆的吧,哪里都好,不会觉得无聊,也不会闲得得病。就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很少有休息的时间,这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你和胖子得有十四个小时忙活餐馆,这能不累人吗?说不好听点,就是当牛做马!这样吧,等到快过年的时候,咱们提前休业,不能为了挣钱,连一点劲也不给自己松的啊!慧丽……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外边,咱们旅个游爬爬山游游泳什么的!” 也不知道秦淮仁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不是哄自己开心说的玩笑话呢。 反正,宋慧丽是当真了,也跟着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反问道:“你要带我去旅游?真的还是假的?再说了,咱们去哪玩啊?” 秦淮仁也不知道去哪,海滨?大山?游乐场还是名胜古迹? “不知道,慧丽,要不你说去个什么地方吧?” 秦淮仁又把问题反向抛给了宋慧丽,看她能不能说出来个去玩的好地方。 “去,哎呀不知道了。” 宋慧丽说着就笑了,刚才那种不高兴的脸色一下就扫尽,仿佛就没有生过气一样,那脸色那状态就像是刚刚喝了蜜水一样。 正在这个时候,乔彬彬冷不丁地走了进来,看他们俩怡然自得的样子,瞬间愣神了。 一看偷懒的乔彬彬走了进来,宋慧丽又把脸板了起来,指着他的胸膛又顺手往案板一指。 “你个死胖子,不好好在厨房干活,你去哪偷懒了,还不快干活,还有三十斤排骨等着你剁了呢!” 秦淮仁一看是乔彬彬,那一副憨傻的样子,笑着说:“呦呵,乔胖子这不挺自觉就回来干活了嘛!刚才还聊你呢!” 乔彬彬也没有客套,看他们俩的样子,揶揄着说:“呦呵,不是宋慧丽给我甩脸子的时候了,也不是我给秦淮仁这个小坏蛋开导的时候了,看你们俩这样子,怎么中彩票了啊?瞧把你们俩给高兴的。” “我高兴什么呢我?胖子,我生你气了,你就知道偷懒。” 宋慧丽那副假装生气的模样,把乔彬彬给逗笑了,全然没有理会秦淮仁。 “喂,你还说你高兴什么?你自己去照照镜子吧,你嘴巴都给笑歪了,还说高兴什么呢!肯定是秦淮仁这个小子,又把你给忽悠高兴了,笑得那嘴巴都合不拢了。” “陪,死胖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又欠收拾了。你自己的活都不干,让人家秦淮仁来干活来,你看我不收拾你。” 宋慧丽一边说着他,一边使劲掐着他的胳膊,拧得他连连喊疼。 秦淮仁跟着笑了起来,擦了擦手说道:“行了,咱们三个一起干活吧,这样干得快一点。等干完了活,咱们也好有时间多唠嗑啊。” 说完,又指了下宋彬彬,说道:“乔胖子,你看你偷懒了是吧,以后再这样,当心挨揍啊!” 乔彬彬走到了秦淮仁的跟前,笑眯眯地说道:“秦淮仁,你以后不是坏人,你是好人。秦好人,你啊,啥活也别干了,好好休息吧!这里面的活全是我一个人的了。” 总算是抓住了乔彬彬的话柄,宋慧丽笑眯眯地拉住了秦淮仁的胳膊,说道:“诶,胖子总算说了回人话,你啊,把我的活也给干完了。我呢,要带着秦淮仁出去转一转。” 一听宋慧丽要走,乔彬彬不干了,一手拉住一个,说道:“你们干啥呀这是,看我们东北人好欺负是不是?不带你们这么欺负人的,说我一个人干活,就真的全让我一个人给干了啊,你们这不是逮住老实人了往死里欺负吗?” 秦淮仁哭笑不得,婉拒道:“慧丽,咱们也别欺负胖子了,确实活还不少呢!这样吧,明天估计还得卖不少刀削面,这面还得醒大半宿,那我先把面给活好,完事就醒面啊!还是干活吧,为的还不是咱们几个人合伙的这个买卖对不对?” 说完,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就开始干活了,忙活得不亦乐乎,虽然,他们不是一家人,但感情却胜似一家人。 第二天,秦淮仁刚盘点完了昨天的进货和出货量,对了对进货数量和出货数量,一点也不差,这才满意地去厂区的仓库监督工人们干活了。 刚进去,就看见王荣发拿着仓库的固定电话大声说着。 “嘿嘿,你别着急啊,赖老板,我去你们唐海那考察过了。投资码头这件一本万利的事情,我肯定会插一手的,就这两天,容我这两天,我一定把钱跟到位,相信我啊!行,我听你的,钱到位了,你就把合同拿来,我签上,这样算我一股啊!” 电话刚挂断,王荣发就问站在他身边的何飞。 “我让你和淮仁凑的钱怎么样了,人家都催了我三天了,再不出钱,我就损失大了。” 何飞犯起了难,脸色很难看。 站在远处的秦淮仁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好了,还是第一次见何飞为了钱如此犯难,钱不是小数目。 第一百一十三章 第一步计划 果然不出秦淮仁所料,何飞艰难地回答了王荣发的话。 “这……哎,跟你说实话吧,你要的数目太大了。我们把进货的钱,工人下半年工资的预算还有上保险的这些个钱,全都先挪出来了,还是凑不够你要的钱。” 一听这话,王荣发不高兴了,好像是被人家扼住了命脉,一怒不可收拾。 秦淮仁很明白,只是他们这个自负的老板糊涂,这明显是非法融资,还不自知。 像王荣发这样的人很多,看中了人家画的大饼,想着上去吃上一大口。殊不知,你惦记人家的丰厚回报,人家却把你的本钱惦记进去了。 秦淮仁看着他越陷越深也不开口指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的王荣发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劝了不仅白劝,还会遭到人家的白眼。 “差钱,怎么还差钱啊?何飞,我养你是干什么用的,你说到底还差多少钱?” 何飞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他比出来一个三的手势,说道:“还差三万,老板,哎……舅舅,我觉得你还是别投资太多进去好。上次淮仁已经说过了不要把所有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我想了想很有道理的,你看,现在你已经把工人半年的工资还有咱们饲料厂运营的资金都搭进去了。这不太好,没钱,怎么运转啊,我想着起码你得把饲料厂运转的钱留住了。” 轮不到秦淮仁来劝,何飞倒是也跟着明白了,现在也只有王荣发还是和糊涂的,偏偏要往火坑里跳,这回真的是拉不回来了。 过不了多久,王荣发就会不高兴,筹集不到他要的钱,何飞还反过来劝他,王荣发肯定要恼火了。 正如秦淮仁预料的一样,王荣发狠狠拍了一巴掌桌子,脸色立马难看了起来。 “你怎么跟秦淮仁一样了,我投资赚点钱不好嘛!你们都是跟着我吃饭的,我赚的钱多了,你们也才能吃得更多,哼……实话说了吧!我得到这个饲料厂的贷款还欠十几万呢,我就是想靠投资这一把码头,提前把贷款都还完。行了,你别管钱的事了,我再去找银行贷款。” 说完,王荣发瞪了一眼秦淮仁,脸拉得老长,直接走了。 至于他的跟班何飞,自然也得跟上去,毕竟他是王荣发的心腹,时刻都要守在身边。 秦淮仁站在原地,还在想着要不要去再去劝一劝这个死倔死犟的王荣发。 劝了吧,怕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不劝吧,将来王荣发就要一贫如洗。 最后,秦淮仁还是往王荣发的办公室那里走去了,毕竟他对自己有恩,还是不能看着他往火坑里跳,再做最后一次的努力吧。 可是,转念又一想,自己真的改变不了王荣发,在心里很快盘算出来了一个两全其美的计划。 一来,可以在王荣发穷困潦倒之际,拉他一把;二来,更可以让自己在省城捞到一大笔资金,在省城再有自己的地位。 秦淮仁敲开了王荣发的门,这时候的王荣发正在发愁,一声接着一声地叹息,很明显还是在发愁钱的事情。 “淮仁,你来了啊!来吧,坐我跟前来。” 王荣发说着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到了他跟前,一脸凝重地看着秦淮仁。 虽然说,王荣发很顽固,但对秦淮仁还是很看重的,毕竟,秦淮仁翻译了机器说明书,配合何飞修好了机器。 后面,更是交上来整改的意见书,自己的饲料厂也越来越好。 所以,王荣发还是看好秦淮仁的,只是自己被蒙蔽了双眼,还不自知而已。 “淮仁,你还是来劝我,不要给码头投资太多钱的是吗?如果是这事,你别劝我了,刚才何飞劝我,已经被我骂出去了。要是别的事,你还可以说说。” 秦淮仁已经明白了王荣发的意思,毕竟话已经说到了前面,要是再说真的会很难看。 “老板,我听飞哥跟我说了。你还是想要投资那个唐海的码头,不是我说不好,其实吧,真的!饲料厂是咱们的根基,不能动啊,还是留着点运作的资金吧。我也听何飞说了,你挪了不少饲料厂的钱了,咱们的厂子已经有了资金的缺口了,你这样太危险了。” 苦口婆心的劝说,秦淮仁只希望王荣发可以听进去一点,最起码要留够饲料厂运转的钱。不然,真的是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再怎么说饲料厂的收益还是很不错的。 王荣发看着秦淮仁半天没有说话,脸色难看的不知道怎么形容,因为投资的资金不足问题,王荣发已经很恼火了。 偏偏这个时候,秦淮仁还上门来劝自己不要投资太多,真的很想发火。 但,王荣发还是忍住了,开始好好地秦淮仁说道:“淮仁,你知道吗?商场如战场,要想挣钱养活自己,那就得狠一点,你说你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的,你做什么生意!说真的,你脑子够用,只是魄力不足,我不是投资了码头的项目吗?我考察过的没有问题,你啊,别劝了,我已经决定了,再说的话,那就没意思了啊。” 秦淮仁知道劝不动王荣发,可还是想试一试,如果把自己有过一世的经历告诉他,再来好好劝他,多半他会不信。 于是,他想明白了,那就换个方式劝吧,接着开始了自己的善良谎言。 “老板,你听我说啊,我前段时间做过调研,就是有关码头的调查和研究。这个不太合适,真的,你想啊,南方老板多精明啊!怎么会把挣钱的路子给你分享你呢?肥水不流外人田啊!我自己也做过投资,但都是调研好的,而且有一点,要挣钱必须得有国家的扶持,最起码有政策鼓励啊,你说呢!说实话,咱们的饲料厂效益不错,已经在省城做到了首屈一指了,再有吧,我知道你接下来可能就是要去找李尔东他们的银行再贷款是吧?我呢,知道我劝不动不投资码头,但,饲料厂没有钱运转那是不行的,我这里有那么一点……” 听着秦淮仁说了这么多弯弯绕绕的话,王荣发冷哼一声,笑了。 在他心里,秦淮仁确实能干,但是胆气和魄力不足。 曾经的秦淮仁只知道动脑子干活,而不考虑人际关系,那就是情商欠缺,但,现在已经知道拐着弯说话了,那就说明,他成熟了不少。 王荣发已经在心里认可了他,只是感觉秦淮仁还没有成熟,起码还没有到独当一面的地步,真到了那一步,那么成就肯定超过自己了。 “呵呵,秦淮仁啊,我知道你有本事,你也有点魄力,只是胆子太小了。吃不下那么多的饭,张志军跟我也说过,你当过你们村的村长,还带着他和另外几个同学一起搞大棚,赚了一笔钱,你也是个有点小资的人了。你的打算是……也要入一点股份进码头?” 王荣发嘿嘿笑了起来,他知道秦淮仁很在乎钱,对金钱的渴望丝毫不亚于自己,想着是对自己试探,等自己拿捏准了,这个小子再来分一杯羹,有想法。 哪知道,这一次老练精明的王荣发却算错了,他不知道秦淮仁正在下一局大棋,这不过是他的第一步计划而已。 秦淮仁也对他笑了笑,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老板,真不是您说的那个意思。我知道,我不能再劝你不投资码头了,但是,咱们的饲料厂也要运转不是吗?确实,咱们的底气就是饲料厂,而且,饲料厂的效益也很不错啊!确实,张志军没有说错,我手里头确实还有那么点钱,都是搞大棚挣出来的。我这几个钱呢,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的,您的钱要做码头的生意!老板啊,我的意思是,我把我的钱先拿来在饲料厂运营用,算我入了股,您看怎么样,这样,您要是真的干码头挣钱了,那样好。我这里还给您兜底,这个不是一举两得,你好我也好的事情吗?” “呵呵呵呵……秦淮仁,你小子啊,我真小看你了。” 王荣发总算是会心一笑了,虽然说,秦淮仁没有直接把钱借到自己的手里开始投资。但是,他可以主动拿钱出来给饲料厂运营用,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 不得不说,这一次王荣发看走眼了,秦淮仁比他想象的还要成熟,成长得更明显。 “行啊,淮仁,那你打算入股多少钱呢?” 秦淮仁腼腆着说道:“我就两万多一点了,虽然不足以让咱们的饲料厂完全没有障碍得到运转起来,但是吧,保持着运转还是够的。但是,如果运转挣出来的钱,您不能再抽去投资码头了,要想满运作饲料厂,那就得再加钱!” 王荣发这次没有拒绝,当即点头答应道:“行,我听你的。以后找个厂子也有你一份,你以后不是打工仔了,也是咱们饲料厂的老板之一。不过啊,淮仁,你的两万还是少!” 第一百一十四章 约见李尔东 这时候,王荣发开始跟秦淮仁盘算着自己的饲料厂了。 “淮仁啊,你在农村挣个几万块钱,那就真算是很了不起了,我没小看你。但是,在省城的话,你的这些钱根本不够看。首先,我的这个民营的饲料厂地方还不算小,你真要入股进来那钱不够;其次,我这个是私人企业,我自己就是老板,我没打算叫人入股进来掺和,你要是进来了,那我不能自己独裁了。我不能让你进来是不是,你要是进来了,万一跟我唱反调怎么办呢?我是听你的还是不听你的啊,所以,我自己当老板吧!关系好的人,不适合一起做生意,多好的人也是这样,你也是!你啊,别操心了,你呢也别给饲料厂花钱了,钱自己留着用吧。毕竟,我是在省城干了十几年买卖的人了,几万块钱还难不倒我!”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秦淮仁听明白了,就是拒绝自己来他的饲料厂入股分羹,人家吃独食吃习惯了,怎么会把自己的饭分给别人呢! 秦淮仁这下彻底不能再说什么了,投资码头这事的后果,也只能给王荣发自己去扛了,毕竟,秦淮仁这个退路的问题,王荣发也给断绝了。 没有办法,听不进去正确的建议,那王荣发也只能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夕回到解放前了。 现在,秦淮仁不仅不能劝了,就连后路的问题,秦淮仁也不能帮助王荣发了。 “好吧老板,您说了算!入不了股没什么,我还跟着您,继续管好饲料厂!这个入股的事情,您别往心里去,当我放屁就行了啊。那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啊,我得看工人们干活去了。” 秦淮仁告辞了,没有等王荣发再发话就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虽然,王荣发拒绝了秦淮仁的建议,彻底走绝了自己的路。 但是,秦淮仁的机会却没有失去,只不过,自己走不成合伙的路子了,那就再走企业破产收购的路子吧。 秦淮仁想得很明白,他自言,一切尽在掌握中。 就这样秦淮仁默默地回到了自己办公宿舍,坐在床上发呆,心里面没有儿女情长的事情,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抓住这次机会。 本来想着自己会在饲料这方面大赚一笔,谁知道自己的老板竟然先犯了错误。 本来不想取而代之的,但现在不取代是不行了。 想了一会,他就起身要去打谁的时候,却看见了桌上面有一封信,肯定是工友看自己不在办公室,就把从邮差那里取到的信送到自己这里了。 秦淮仁想也没想就打开了,来信的人竟然是陈娟。 信件的内容很简单,就三句话。 “淮仁,对不起,我最后没有跟你在一起,如果,能再来一次我一定选择跟你。” “我要离开了,我下定了决心离开这个城市,你也不要回老家找我,我也不会回去的。” “淮仁,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又一次没跟你打招呼就走了,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 …… 秦淮仁看着信件又无语了,是不是李尔东又打她了呢? 想也没有用,只有去他们打架的那个酒店再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李尔东了。 对于陈娟的离开,再埋怨李尔东也没有意义了,要做的事情那就是问个清楚就好了,不管自己在做什么努力,陈娟是再也不回来了,也不知道去哪里。 秦淮仁没有停留,径直离开了这里,兀自一个人去到了酒店。 …… 这一切都太巧了,就在那家酒店还是上次他们打架的那个地方。 李尔东一副失败者的模样,独自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着一份简单的阳春面,连连叹息。看见了秦淮仁也只是冷哼一声,示意他坐下,看来他也有话要跟秦淮仁说。 “秦淮仁,没想到啊,咱们总是能在这里不期而遇。算上这次偶遇,咱们这是第三次在这里见面了吧,第一次是我和陈娟订婚,第二次呢,咱们俩为了陈娟的事情打了一架。这第三次,还能见面,哎……好巧不巧啊!不过,说真的吧,我对不起陈娟啊!上次打架的事情,算了不说。” 李尔东一股脑地说了一堆,满脸的失落,看样子他混得很不好,要是真的混得风生水起的话,就不会这么失落了,而是大声地嘲笑奚落起秦淮仁来了。 当一个人没有钱混不好的时候,他的尊严就会荡然无存,反而自卑到极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差的那个人。 很显然,目前的李尔东就是这个状态,看他的样子就出来了。 秦淮仁没有多说什么,去前台买了两瓶矿泉水,就过来跟李尔东放下了芥蒂,开始了畅聊,以前因为有陈娟,他们俩亦敌亦友。 现在,陈娟离开了,他们再也没有交集的地方,算是冰释前嫌了。 “李尔东,我也挺意外的,你不是在你爸的银行当信贷部的经理吗?怎么总在这里混啊?我也没有想到,你挣钱就这么轻松。来,你喝点水吧,陈娟说,你喝酒都上瘾了,还是喝水健康!” 李尔东没有客气,直接打开了一瓶水喝下去了一半,才开口再说话。 “秦淮仁啊,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就是在这里,咱们坐的位置,你把我给打惨了,事后酒醒了,我才觉得疼!诶呀,那是真的很疼。” 秦淮仁冷冷地一笑,把那天的事情又回忆了一遍,确实,自己下手很重,打得人家满脸血,要不是李尔东也给了自己一酒瓶子,只怕要第三次蹲看守所了。 想到这里,秦淮仁竟然破天荒地道歉了。 “对不起了,李尔东,我那天喝了酒。再说了,我跟陈娟的感情,真的是太深了,我一时没收住手,下手太重了,不过,你也一酒瓶子下去,让我脑震荡了呢!” 说到了这里,李尔东伸手打住,流下来眼泪,不知道是懊悔还是感叹,只能说有一种彻悟的含义。 “别道歉了,我不怪你,确实我欠揍,我真的很贱。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不该打女人,更不该打自己的女人。再说了,那天我也喝多了,我侮辱陈娟的话太多太难听,而且,你们从小青梅竹马的,打我也没错。再说了,我……嗨,怪我打不过你,要不然呢?” 话已至此,两个人矛盾算是彻底化解了,秦淮仁也拧开了瓶盖,跟他碰了一下矿泉水,喝了起来。 李尔东又开口说道:“陈娟跟我说过你,你现在是省城一家饲料厂的管事的。还告诉我,那个老板也是从我们银行贷款发家的,嘿嘿,这不就是交集吗?也算是巧合,偏偏有了巧合,我们才认识,真是无巧不成书!说真的,你比我强,强太多了,咱们都是上大学的人。只不过,我上的大学比你上的好太多了,你不过是个旁听生,只有毕业证,却没有学位证。按说,你没什么能耐,但是……” 李尔东又把矿泉水拿了起来,喝了一大口,这才继续说道:“哎呀,实话实说,我不佩服你都不行!就是你这个二流大学毕业出来的旁听生,比我有出息多了,也是陈娟跟我说的,你从烧烤摊干起,再承包土地干大棚,后面到省城里还靠自己的双手成就了自己现在的事业。不像我,靠着自己老爸的人脉关系,天天在这里混,其实,什么信贷部经理,不过就是给人家批贷款的。我啊,为了多挣提成,办了不少不合规贷款,结果呢,无一例外都成了坏账!你说我,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伤心的事说了出来,一向傲慢的李尔东还是控制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滚滚热泪后,他摇了摇头,感叹自己本来拿了一手好牌,却让他自己给打了个稀烂。 “淮仁,我跟陈娟离婚了,她还跟你联系吗?” 秦淮仁没有弄明白,一脸严肃地看着李尔东,开口反问:“怎么是你问我呢?再怎么说,你们俩也结过婚了,你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我还以为,她跟我离婚就是去找你了呢?没想到,她没去找你!真对不起,我还以为……” 一说到这里,秦淮仁就紧张,更严肃了。 “别话说一半,你告诉我,陈娟去哪了,又怎么了?别看你们离婚了,你要是不好好说,我还揍你。” 李尔东没有被吓住,反而问道:“你的话意思就是说,陈娟没有去找你是不是?你约我,也就是想了解陈娟的动态了?” 秦淮仁的火气又被点燃了,但还是忍住没爆发,狠狠地说了句。 “对,我就是关心她,所以,有什么你就都说了吧!” 李尔东停顿了一下,把矿泉水瓶里最后一口水喝了下去。 看他那不甘心的面容,就知道,他对陈娟也是有感情的,许久过去了,李尔东才再次开口说话。 “我是真爱她,但是……算了,你有什么就直接问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争吵 李尔东也不计前嫌了,对着秦淮仁开诚布公,开始了有问必答模式。 而且,怕秦淮仁不相信,李尔东还补上了一句话。 “你问就好了,我一定都跟你说实话,我和陈娟已经协商好了,所以,我们办理完了离婚手续,现在,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放心,连孩子都没有,我们彻底谁也不理谁!” 离婚……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这些六零还有七零后的年轻男女还是很忌讳离婚的,别看是在城市里,人们的思想还是相对保守。 先不说离开一个人能不能解决吃饭的问题,就说传统封建婚姻的观点,离婚都是很丢人很可耻的事情。 所以,就有了很多六七十年代出生的那些人,被家暴多次还不离婚分家的两口子。 更何况对陈娟这种农村来城市过活的女人来说,害怕离婚更是植入到骨子里的根深蒂固思想,对于李尔东这种出生就在城市的人来说还好。 秦淮仁到现在也想不明白,陈娟是从哪里来的勇气要离婚的。 饶是如此,秦淮仁还是开口问道:“李尔东,你和陈娟是什么时候离婚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陈娟也没有跟我说过你们离婚的事情,只是说她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李尔东丝毫没有回避,爽快地回答道:“上个星期二,跟我离婚以后,她不仅没有难过,还很开心,我以为她解脱了,去找你了呢!” 按说从李尔东的嘴里证实了他们离婚的消息后,秦淮仁应该高兴窃喜才对,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替陈娟难过。 要是陈近南知道了陈娟离婚的事情,那她回家后,不知道会受到多少白眼呢! 秦淮仁继续向李尔东打听陈娟的消息:“那个既然你们离婚了,陈娟的工作也没有了吧,毕竟是在你和你爸工作的银行里上班来着。” 李尔东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不知道,我好几天没去银行了,不过你放心吧,我没有动用家里的关系逼她走,要走,也是她自己脸上挂不住啊!” 秦淮仁也叹息了一声,心情极度郁闷,停顿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哎,怎么说呢,我也联系不上她了,这是昨天我收到她的来信,你看看吧,一共就三句话!其实,我也在找她,别看她离婚了,我不嫌弃,主要是,她对我不仅是感情的问题,还有恩情。” 说完,就把自己昨天开封的那封信件递给了李尔东。 李二东把信拿在了手里,打开后,轻声念了出来:“淮仁,对不起,我最后没有跟你在一起,如果,能再来一次我一定选择跟你。我要离开了,我下定了决心离开这个城市,你也不要回老家找我,我也不会回去的。淮仁,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又一次没跟你打招呼就走了,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 秦淮仁也跟着流下来了难过伤心的泪水,心里的滋味只能用苦涩来形容,那种感觉很不好。 “李尔东,毕竟你们夫妻一场,我来碰你的面,就是为了找到陈娟,你能告诉我,她在哪里吗?” 李尔东摇了摇头,答道:“别问我,我不知道,毕竟我们感情破裂了,哦,不,换句话来说,我们俩之间没有感情,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 这话确实不假,一个单纯的女人心里一旦装下了一个男人,就很难再给第二个男人腾出来位置了,当然,自己的父亲除外。 只不过,陈娟的父亲陈近南在她心里什么地位,就不是很清楚了。 再怎么说,也逼着陈娟跟秦淮仁分手过,导致现在陈娟过得很惨淡。 女人的想法,男人是无法理解的,原本情比金坚的两个人都很重视他们彼此的感情。可是,最后陈娟读完了大学后,却嫁给了根本不爱的李尔东。 难道这就是大城市的美好生活改变了个人的想法吗? 难怪那么农村人见识到了大城市的繁华后,就不留恋自己的穷家乡,秦淮仁也不想再回村子里了。 甚至,不想再带村里人发家致富了,只想着能在城市里有自己的天地。 “李尔东,你真的不知道吗?一日夫妻百日恩,难道真的连她去哪你都不知道吗?” 对于秦淮仁的问题,李尔东很是无语,又开始了自嘲。 “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的,那对我和陈娟来说,都是虚无缥缈的,我很丢人,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去了哪里?离婚以后,就真的不再联系了,我的通讯录也没有她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是不是很可笑,还很失败?” 秦淮仁本想发脾气,但是看着现在这个一蹶不振自暴自弃的男人,再也不见往日那种潇洒的荣光和傲慢。 现在,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颓废又茫然的废柴男人,果然,花无百日红,谁都有走窄的时候,这个有钱人家的富二代子弟也是如此。 秦淮仁看着他这个无聊又无能的样子,不恨了,也不想问了,因为,李尔东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外加可怜虫。 “哎,陈娟在哪啊?李尔东,你真的很可怜,你说你自己的爸爸是行长,你又是名牌大学毕业生,还娶了陈娟这么好的媳妇,关键你还有人人羡慕的好工作。说真的,我觉得你丢人,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但,我无力吐槽你了,我就想知道陈娟在哪,既然,你不知道,那我没必要再跟你废话了。” 李尔东对于秦淮仁的指责批评早就麻木了,无奈叹息又摇了摇头,看样子他老子也没少训斥他这个不争气的纨绔子弟。 家里人的打击确实很致命,自己的父亲秦延良对秦淮仁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秦淮仁在打击中成长起来了,而李尔东却在家人的打击下沦落了。 “我们根本就没感情,要我说几遍你才信,我真的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再说了,换我是陈娟,我也不会让他知道我在哪,要去哪!”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四目相对良久,却又没有话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时间两个情商颇高的男人竟然成了哑巴,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突然,秦淮仁开口了,上来就是大声的呵斥。 “李尔东,你怎么想的,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很过分啊,什么男人最没出息,那就是打老婆的男人。” 李尔东也没有反驳,跟着就是抽打了自己一巴掌,颇为后悔的说道:“对,我过分,我不该打陈娟,可是,哎……算了,都是我的错。” 秦淮仁还没有消掉自己的怒气,继续呵斥说:“陈娟是个单纯的女人,她想留在大城市里,这才跟你留在了省城,同时她也很要强,就是因为想有份体面的工作才跟你在一起的,你不会不知道吧!她为什么辞职呢,还不是你欺负她。” 李尔东也有些不高兴了,立马打断了秦淮仁的话,跟着大声说道:“秦淮仁,你别不讲理,我承认我不该打她。但是,她工作的事情不能怪我,虽然离婚了,但我不至于落井下石,工作上我和我爸都没有欺负过她。更何况,还是你告诉我她辞职的呢!如果,你非要说她离职是我造成的,我也没有办法,我承认我打她不对,她在我工作的银行上班很别扭。但,你知道我们的矛盾是因为什么吗?” 秦淮仁生气了,把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冲他泼了过去,让他湿了半身,李尔东刚要生气,还是没有动手,他心知肚明,打架不是秦淮仁的对手。 “说到底,陈娟也不是个合格的妻子,她都跟我结婚了,心心念念的却还是你小子。结婚了的女人,就该懂得三从四德,你说哪个男人愿意自己的女人天天跟他念叨前对象有多么好呢?换你,你愿意吗?那种被戴绿帽子的感觉,你知道是什么滋味的吗?虽然,你们从小青梅竹马,但是,那时候,我们才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 秦淮仁点了下头表示理解,接着就说:“哎,陈娟他爸爸是省里的公务员,真要说没有关系,你信吗?她就是跟她爸爸有矛盾才留在省城没有去找她爸帮忙的,离开了她爸爸,她有什么?没房子,没工作,没收入,你就忍心?” 李尔东又一次反驳道:“不,你说错了,你真以为陈娟为了我的钱和我家的关系。从一开始,她就没想着去依靠我,也没想依靠你,要不然,她肯定对我低三下四。我对他来说,只是被利用的可怜人。” “我不许你侮辱陈娟的人品,不然我跟你不客气了。” 秦淮仁暴怒,上前一把薅住了李尔东的领子,眼看自己拿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砸向李尔东的脸上,又一次停住了。 郑重地警告李尔东说:“跟我争吵可以,哪怕你侮辱我也没事,但是,你不能再侮辱诽谤陈娟。” 第一百一十六章 酒桌的规矩 李尔东见秦淮仁真着急了,上次被打的心理阴影还在,也就怂了,点头答应说:“好,我注意,我也不会再说陈娟不好了。可是,你知道我的心里怎么难过的吗?你只是偏执地认为陈娟是被我欺负的受气包,你这是偏见知道吗?我李尔东确实不是什么好男人,但,我也有尊严,你明白吗?我无所谓了,我在你的眼里不过是个打女人的败类,你随便吧!” 说到这里,李尔东又一次落泪了,那伤心的模样,感觉万念俱灰…… 秦淮仁看明白了,李尔东确实可恨,但是,的确心里也有委屈,自己的老婆念叨着别人,是谁也不会很愿意的,秦淮仁想着自己,想着陈娟,又看着李尔东,不知道这奇怪的三角关系到底谁是谁非了。 “秦淮仁,我心里不好受,能陪我喝几杯吗?” 李尔东还是第一次对秦淮仁说出来了自己的请求,那股傲慢和之前灌他酒的无礼态度全然不在,空洞的眼神只能说明李尔东是条可怜虫。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只不过,现在秦淮仁懒得跟他计较了,反而大声招呼来了服务员。 “小姐,麻烦你给我们来一瓶老白干吧!” 服务员很礼貌地上来了一瓶老白干和两杯酒盅,接下来就是两个男人喝闷酒倒苦水的时候了,那种尴尬的场面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谢谢你陪我喝酒,说真的,我都看不起自己。以前,求我办贷款的人,那是点头哈腰,现在呢,贷款给他们了,他们呢?失踪的失踪,赖账的赖账,从我手里出去的贷款全都是坏账!哼,难怪我爹说我是个没用的废物,谁能想到陪我喝酒说话的,竟然是我的情敌。” 李尔东边说边哭,那种滋味不是能说出来的,只能靠喝酒来浇灌自己的忧愁了。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喝酒最多是麻痹一时的神经,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秦淮仁也端起酒杯,说了句自暴自弃的话。 “我也想喝酒了,其实吧,我也比你强不到哪去,起码,我的家庭感情烂透了。” 两个人碰了一杯酒,全都一饮而尽,伤心微醺的李尔东又一次对着秦淮仁倒开了苦水:“当初,我追到了陈娟,当着你的面把她娶了过来。而且,订婚那天我还灌你喝酒,想让你出洋相,哼……秦淮仁,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我的仇?” 秦淮仁放下酒杯抹了一把热泪,沉沉地说道:“算了,都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咱们俩为了一个女人都挺惨的,你离婚了,事业也完蛋了;我呢,虽然有了点成绩,可感情比你还失败!” 李尔东没有接秦淮仁的话,兀自给自己又满了一盅酒,喝下去后,接着说:“你别以为就你喜欢陈娟,虽然,你们从小就感情好。可是,上了大学,我跟她成了同学,我就喜欢上了她,很喜欢,甚至很爱。大学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努力地追她,终于我成功了。你说,你们要不是在省城的蔬菜批发市场偶遇到该多好,你要不出现的话,真的她不会跟我离婚,哎,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还是没改变,我心里只爱她!可你知道吗?你出现了以后,她就变了,对我本来服服帖帖的,结果,我成多余的人了,她完全没有再爱我了。” 说完,秦淮仁没有接话,也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跟李尔东碰杯之后再次一饮而尽。 接下来,两个人相对无言,就这么一直喝酒,没过一会儿,一瓶酒就让他们俩喝完了。 两个郁闷的男人都在微醺的状态下失态了,你哭你的,我哭我的,等他们俩哭够了,秦淮仁站起身来,对李尔东说:“李尔东,日子还要继续过,你还是从头开始吧。时候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如果,你有了陈娟的消息记得告诉我!” 秦淮仁刚起身,李尔东又叫住了他。 “秦淮仁,别着急走呢,我再跟你说一句吧!陈娟其实很要强,不是你认为的娇弱女人,她之所以要强,就是有自己的野心和想法。她要过上奢华的生活,你没法改变他,这是我的理解,我想你会认可的。实话跟你说吧,她以后会成功的,总有一天,这个女人会让我们感觉到意外,成为我们都不认识的那个样子的。” 秦淮仁点了下头,说道:“谢谢你的提醒,好了,我先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秦淮仁就离开了酒店,再次漫步在了繁华辉煌的省城夜景下,在大街上百无聊赖地走着,不知道往哪里走,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到了过街天桥上,看着夜空中的皓月,有了种李白《静夜思》的意境,他真的是在举头望明月,低头思佳人了。 又掏出来了陈娟给他的那封信,看了一遍,泪水又一次湿润了眼眶。 “陈娟,你在哪啊?” 思念过后,秦淮仁下了天桥,拦了辆出租车回到了饲料厂,去找周公为他解梦了。 …… 第二天夜晚,秦淮仁还有何飞陪着王荣发带来的那个南方老板一起签了合同。 好不容易凑足了投资建设码头的钱,跟那个老板签了合同以后,王荣发也算是把心中的大石头给落了下来!至少,心里有数了。 秦淮仁第一次见识到这个精瘦的南方人,看他模样很是干练,那种成功商人的模样架势很足,给人一种有钱的威压感。 说话间,几个人就上了酒桌,开始了推杯换盏,刚开始没一会,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南方老板笑嘻嘻地说道:“哎呀,王老板,我忘了跟你说,我明天就要去唐海监督码头施工了。我一会就得着急走,不过,我公司呢,新招录了一个很能干的办事秘书,她就是个你们本地人,以后,你们通过她就能联系上我,这不,她来了。” 说完,就大声喊道:“陈娟进来吧。” 秦淮仁的筷子掉了下来,陈娟这两个字对他来说,真的是太敏感了。 果不其然,推门进来的那个人,正是陈娟。 跟以往不一样的是,这时候的陈娟,浓妆艳抹的模样,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这还是第一次让秦淮仁感觉到陌生,清纯质朴的陈娟俨然是一朵交际花了,混入商界的女人确实不能小觑。 秦淮仁开始有点相信李尔东的话了,陈娟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是个有想法又有野心的女人,她不依赖任何人,她要自己强大。 陈娟一看是秦淮仁在场,也有点吃惊,但还是装作很淡定又不认识的模样,兀自一人平静地坐到了南方老板的身边。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啊,这个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我的私人秘书,她叫陈娟,前些年刚毕业的大学生,很能干,也很漂亮。我再给你们介绍下啊,这几位是王荣发王老板,还有他的两个得力干将,秦淮仁,何飞。来吧,敬他们一杯酒啊!” 陈娟虽然很意外,但是,她还是很快就找回来了自己的状态,并且融入进了角色当中。 给自己满了一杯白酒,举起,对他们吆喝说:“你们好,我是陈老板新招收的秘书,我叫陈娟!那个……还请你们几位多多关照啊!” 说完,不用别人劝说,自己就把酒杯端起兀自喝了下去。 王荣发一看这个女人喝酒如此豪爽,拍着手大声称赞道:“嗯,好,女中豪杰啊,好酒量,好酒量。” 陈娟也没有怯场,对着王荣发赔笑道:“你好啊,王老板,我早就听我们老板说过您。说您做生意讲诚信,对自己的员工也够意思,常听他说您好呢,以后啊,还希望你能多多关照啊!” 王荣发见了美女就跟迷失了三魂七魄一样,立刻赔了一杯酒,说道:“那是,那是,我们一起多喝点酒啊,以后呢,就是生意上的伙伴了,也是好朋友了啊!” 南方老板也笑嘻嘻地说道:“哎呀,人都到齐了,咱们好好喝酒吧,今天呢,我高兴,跟王荣发老板签了这么大的合同。这顿饭算是我请客了,一定要让我买单啊!” 王荣发还真是见了美女就胡言乱语,要不然怎么会被徐美玲这个蛇蝎毒妇给迷得五迷三道的。 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对着陈娟就夸赞道:“哎呀,你这个新招收的女秘书啊,真是太漂亮了。我羡慕都来不及,您啊,别到时候来一个金屋藏娇啊!一定要让她多来我的饲料厂里勤沟通业务,多指点工作啊!” 说完,又对自己的两个员工说道:“喂,你们俩也是啊,多跟人家帮趁着点,以后来咱们饲料厂谈生意,全都按照最高的标准招待好啊!” 陈娟又接上来了话,说道:“王老板,您太客气了,按照酒桌的规矩,我再陪您一杯。” 秦淮仁又学到了,酒桌的规矩那就是,美女加美酒,好谈事!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两个女人的纸条 他们全都在那里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秦淮仁看到了不一样的陈娟,心里还在想着,这个女人,她是我认识的那个单纯又专一的陈娟吗? 她说他要离开这个城市,怎么还在这里呢,而且又干起来了秘书工作,真的就是秘书吗? 秦淮仁就跟愣神的呆瓜一样,看着陈娟那熟络的样子还有会来事的表情,心里不是滋味,想不明白自己心爱的女人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真让李尔东说对了,陈娟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女人,她不会甘心一直当别人的附庸。 那个南方老板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只是对着陈娟一直劝酒,喝到高兴的棘手,他直接端起来了酒杯,吆喝道:“嘿嘿,以后都是自己人了,怎么不那么客气了,我来敬大家一杯酒,都喝开心点,我祝大家财源广进,生意越来越好,咱们干一杯。” 就这样秦淮仁不情不愿地被动举起来了酒杯,跟这个最熟悉的陌生女人喝起来酒,曾经的陈娟根本不生就连,今天看她喝酒竟然像是一个千杯不倒的女豪杰! 酒过三巡后,大家都有点醉了,可是陈娟依旧脸不红气不喘,直接端上了酒杯对秦淮仁敬酒,还顺便说道:“秦先生,我们没有单独喝过酒呢,请你务必给小妹个面子,来,我也敬你一杯酒,请你赏脸啊!” 秦淮仁一脸幽怨,慢慢地把酒杯端了起来,有些心疼地说道:“陈小姐,你喝醉了,酒不是好东西,女人还是少喝吧!” 谁知道陈娟压根不领情,反而对着秦淮仁揶揄了起来。 “瞧你这话说的,妇女能顶半边天呢,怎么你这是看不起女人吗?还是觉得我不够资格,不管怎么样,反正我敬你的酒,我要喝下去,喝不喝在你吧。” 秦淮仁的心别提有多难过了,那个南方的老板也跟着过分了起来,直接站起身来,用自己粗糙的手臂搭在了陈娟的肩膀上,就像是搂住了自己的小情人一样那么自然。 “哎呀,陈娟啊,你为难小秦干什么呢!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咱们的客人,合作伙伴,不要逼着人家喝酒,惹得人家不高兴那就不好了嘛!再说了,你的酒量我们都服气,这不王老板都说喝不过你了,你还不够有面子吗?你真要跟人家喝,你得客气一点是嘛!” 陈娟也没有再说什么呢,只是很开心地把他们老板扶到了座位上,一副谄媚的样子,魅狐着众人。 “老板,你说得对,我会好好说的,您啊,先在这里坐好了啊!” 陈娟又取了一酒杯,倒满,满脸对他都是埋怨,但语气还是很客气的。 “秦总,这样,我喝两杯,您喝一杯可以吗?这样,您不吃亏吧?” 陈娟的话就像是一把利刃,深深地插入了秦淮仁的心里,他真想过去打这个女人一巴掌,让她醒醒。 可是,转念一想,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顶着这么多男人喝酒,又有什么抱怨的呢? 秦淮仁实在没有办法,只能配合,不情愿地举起来了酒杯。 只不过秦淮仁也跟着起劲了,说道:“我啊,不占美女的便宜,哪能让你喝两杯,我才喝一杯呢!” 说完就给自己满了一杯,说道:“咱们俩还是一人碰一杯吧,我得绅士一些,大度一点。” 一杯又一杯,一杯接着一杯,一连六杯酒就这么被他们俩硬生生地灌入了肚子里面。 就这样在尴尬又不愉快的氛围里,酒局结束了,秦淮仁找了个借口提前走了,再也没有回头,甚至不想今天的事情。 先是跟李尔东说了那么些不开心的话,但却让他言中了。 陈娟最终还是变成了她自己最不喜欢的样子,可能这就是人性中的无奈吧,进入了大城市要融入进去,就无法摆脱灯红酒绿的生活。 郁闷的秦淮仁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复杂的社会了…… 夜深了,秦淮仁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餐馆里面,郁闷的他甚至还想借酒消愁,可,最终还是放弃了。 现在的他,只想大哭一场,痛痛快快地品尝一把泪水的味道。 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柜台前,不小心碰倒了一捆啤酒,巨大的碎裂声音,惊醒了后院正在休息的宋慧丽。 宋慧丽出来看见了正在呕吐狼狈的秦淮仁,心疼地问候了起来。 “淮仁,你……你又喝酒了?这……让我给你打杯热水,先醒醒酒吧。” 看着穿着睡衣清秀可人的宋慧丽,秦淮仁把持不住了,立刻冲到了她跟前,紧紧地把她抱在了自己的怀中,接着就像是一个大男孩一样哭了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好像多少年都没哭过了一样,全都的委屈都会化作了泪水倾泻而出。 毕竟喝得太多了,还都是沉闷的酒,十分容易醉倒,侵华日看着宋慧丽这一刻彻底无法把持,放飞了自我,将她环抱而起。 “淮仁……你……你要干什么,你快放我下来。” 宋慧丽很害怕,虽然,她早就对秦淮仁芳心暗许,但是,秦淮仁一向很稳重,今天的行为真的把宋慧丽给吓到了。 最后,还是秦淮仁的力量更大,抱着宋慧丽回到了房间里面,尽管她很害怕,可最后,还是被他半推半就地得逞了。 就这样,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那一晚宋慧丽见了红,秦淮仁也彻底释放出来了多年的压力,那一刻他真的觉得男人真好! 等秦淮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这才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地躺在宋慧丽的床上。 凌乱的床铺已经说明了一切,秦淮仁摇了摇依旧很沉很痛的头,唉声叹气了起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什么也没有必要了,只能穿好衣服,先离开了。 就在他要出门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宋慧丽留给他字条,拿起来认真阅读。 “淮仁,你昨晚喝多了,还说了很多伤心的话,流了很多泪。看见了陈娟变成了最让人不能接受的样子,你很难过,还想做傻事。但是,你真的不能做傻事,而且,你还对我做了那种事,说真的,你一点也不温柔,太粗鲁了。不过,你放心,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对我负责,我只是有点羡慕陈娟,因为她有你!” 秦淮仁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昨天晚上的渣男行径,既然自己爱的是陈娟,又没有跟宋慧丽承诺过什么事情,就把人家给…… 接着他就不敢在想了生怕自己厌恶自己,可是,自己做的事情却是真的,就算再不就愿意承认也是事实啊! 想到这里了,秦淮仁有点后怕了,倒不是怕伤了宋慧丽的心而报复自己,只是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也对不起陈娟。 说到底,他还是很在乎陈娟的,纵使离婚成了职场女性又怎么样,在他心中的地位,谁也替代不了,任何都无法替代。 刚走出去,秦淮仁把手插入裤兜,又摸到了一张纸条,打开一看,竟然是陈娟写给自己的。 果然,陈娟也是个念及旧情的人,不会对秦淮仁不闻不问。 “对不起,淮仁,让你看见了那样的我。我挺对不起你的,我也不想成为我讨厌的那个样子,淮仁,我想要见你,可以吗?不管你答应不答应或者愿意不愿意见我,我都会等你一天的。你还来,咱们在省城偶遇的那个地方好吗?还是那个长椅那里,我等你,等你一天。” 秦淮仁还是舍不得放下陈娟,把纸条叠好,再次往那个偶遇的地方去了,还是那个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的地方。 只能说,秦淮仁他……放不下! 陈娟果然如她说的那样,早就在此地等候多时了,看见秦淮仁的到来,她满心欢喜地拍了拍长椅。 “我等你好长时间了,来呀,坐我的旁边啊!” 秦淮仁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蹑手蹑脚地坐了过去,心里还在泛着嘀咕,陈娟为什么会约自己再来呢? 他只能肯定,陈娟并不是希望他们还能在一起,所以,心里没有底。 “淮仁,真不好意思啊,让你见到了那样的我。说真的,我都开始嫌弃我自己了,但是,一段失败的婚姻对我的打击真的是太大了。所以,我想要靠自己奋斗出来钱,这样我才踏实。” 陈娟话很自然地就说出来了,确实,她变了,变得有些陌生。 但,跟之前那种迷惘无助又不一样了,现在的陈娟眼神里是自信,那种成功的自信。 “哎,陈娟你还是你吗?我怎么觉得你这么陌生啊?我……” 一时哑口的秦淮仁又一次卡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坐在她身边的人就是陈娟,却真的没有那种熟悉的感觉了。 “淮仁,我知道你很不适应现在的我,但,你放心,我还是陈娟!我感觉我重生了,告别过去那个不成熟的我自己,彻底跟失败说再见,别怪我!我要当一个为自己而活的女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变异的陈娟 “陈娟,你是陈娟吗?你真的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陈娟吗?” 秦淮仁矛盾了,对着这个是陈娟却又不是陈娟的女人大声质问了起来,感觉她变了,变得很陌生,陌生到了不认识。 陈娟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脸无所谓又有点懊悔的样子,看着秦淮仁,冷笑道:“你没认错,我就是陈娟,跟你一起长大,一起上学的陈娟。而且,我还告诉你了,我陈娟,不是别的人,这是我最清醒的时刻。” “啊哈哈哈哈……” 秦淮仁有些癫狂,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手指着陈娟厉声呵斥:“错了,你不是陈娟,我认识的陈娟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你看你,喝酒,陪那个南方人,你像什么,你说你像什么你?你根本就不是陈娟,你不配叫陈娟。” 陈娟也站起来了,对着秦淮仁的责备,颇有说辞,大声反驳着说道:“我就是陈娟,秦淮仁,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我告诉你,我就是陈娟,谁也替代不了我的存在。你可以说你不认识我,那无所谓,只是你不愿意接受认识现在的我罢了。” 秦淮仁终于爆发了,把自己的手挥了起来,抬得老高,眼看要打下去的时候,陈娟把脸凑了上来。 “好啊,秦淮仁,你打吧,李尔东他打我,你也打我。哼,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可是,我有错吗?我就是喜欢城市的生活,我想留在城市,这有错吗?我喝酒陪客,就是为了能对接出来几单生意,拿些奖金和提成,这有什么不可以的。秦淮仁,你好封建,你知道吗?在省城里,都是笑贫不笑娼的,你穷人家才看不起你,你懂不懂?” 这一通怒怼,让秦淮仁无地自容,陈娟做得没错,一个受过伤被欺负过的女人,更看中钱,更需要自尊和自强。 靠自己的前夫靠不住,自己的父亲又逼自己跟相爱的人分手,这时候的陈娟不再单纯,而是老练到了让秦淮仁觉得陌生甚至可怕。 人……是会变的。 秦淮仁无助又无奈,只能默默地转身,刚要离开的时候,却听见了响亮的打耳光声音。 回头一看,陈娟正在对自己狠狠扇脸。 “陈娟,别打了,你干嘛这样?” 秦淮仁先是一把拉住了她的双手,接着就把陈娟心疼地护在了怀里,泪水再次涌出。 跟着陈娟也落泪了,热泪淌在了秦淮仁的肩头,那种热热的感觉,还有些苦涩。 “你受委屈了,我知道你很难过,也很委屈,但,我不许你这么打自己。你干嘛啊你,陈娟,你这样的话……我,我会恨我自己的。” 陈娟带着哭腔委屈地说:“你看不起我,我知道,我都看不起我自己,刚才你想打我,你下不了手,那我就自己打我自己好了。秦淮仁,你知道吗?我被伤害得太深了,我爸爸答应帮你从看守所出来,要我跟你分手用不来往,我恨他,但无可奈何;李尔东呢,纯粹是个混蛋,他就知道喝醉了酒打我。所以,我看明白了,我也很清醒地认识到了,没有钱,你就什么也不是,为了钱,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淮仁,你没资格说我,因为,你比我还爱钱。” 秦淮仁被她说到了痛处,将她一把推开,闭着眼睛半天说不出来话。 确实,这话糙理不糙的话很有道理,一个人要是没有钱,他算什么呢?真的什么也不是。 “秦淮仁,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很能说吗?我跟你说,你不配看不起我,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呢?你们都拯救不了我的话,那我自己就拯救我自己好了。” 陈娟的话深深刺痛了秦淮仁,他转头扭向陈娟,冷静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对,我没有资格看不起你,我更不配看不起你,因为你说的都对。再说了,咱们现在什么关系也不是,我有什么资格和理由说你呢!但是,陈娟,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很心疼,我只会恨我自己没有用。” 陈娟破防了,被秦淮仁这关心又无奈的话语给说得破防了。 她一把扑了上去,将秦淮仁搂住,死死地抱住,不愿意再松手。 “我真的以为我不需要靠别人了,我感觉把一切都看明白了,可是,我还是有在乎的人的。那个人,就是你啊,你一句话,一句关心,就让我破防了,我真的好想跟你从头开始,真的,我真的好想你啊!你刚才的那句话,是我来到省城以后,听过最暖心的话,淮仁,谢谢你。” 两个拥抱了一会儿,又坐回了长椅,各自缓和自己的情绪去了。 “陈娟,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你给我写信说要离开这个城市里,我还真的很着急,所以,昨天我去你们之前订婚的那个酒店里面找到李尔东了。你想知道,他跟我说了些什么吗?” 秦淮仁情绪平复之后,开始耐心地跟陈娟说起来了昨天跟李尔东聊天的细节了。 “你别让我猜了,我真的不想费那个心思去猜,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 陈娟说完,就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来了粉底海绵,开始补妆。 换做之前,陈娟确实比较注意,但是,现在的她不仅会打扮,也跟都市女性一样,不仅会打扮而且也很时髦。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说假话,他跟我说的是,他真的很喜欢也很爱你的,只是,你对他所做的,让他寒了心。而且,他还说了,他没有跟他那个当行长的爸爸说,要开除你,你自己辞职是个人意愿,他也说没有把你忘绝路上逼迫。” 听完了秦淮仁的转述,陈娟毫无波澜,依旧照着镜子擦粉底,还无所谓地说道:“对,我知道李尔东对我很用心,也是真的喜欢我,可是,我不喜欢他!是我不珍惜他,我也知道我做得也不对,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什么爱不爱的,爱情要两情相悦,比如你和我。李尔东还跟你说了些别的吗?” “说了,她说你不是一般的女人,很有野心和想法,你会让我变得陌生甚至不敢认识的。现在看来,他还真说对了,你的变化很大,变得我真的不敢说认识你了。” 这时候的陈娟,已经把妆画完了,收拾好了自己的化妆用品,才开口说道:“哎,他没说错,人是会变的。以前,我生活在农村,接触到的人,活动的地方也就那么大一点点,很多事情,我不清楚更不知道。直到我大学毕业来到了省城,我才算是真的见识了,可是啊,城市的套路太深了,我总是碰壁。跟李尔东离婚后,我就去了广东,认识了我现在的老板,巧合的是他正好跟你们老板做生意,所以,阴差阳错地我们又见面了。” 秦淮仁听了她话呵呵一笑,感觉她回来不再有安排或者打算,是真的多想离开这个让她伤心失望的地方,转而去南方更多金的城市了。 “陈娟,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想不辞而别吗?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再回这里了?” 秦淮仁开始了自己的求证。 “实话实说,是的,我不想再回来了,这里没有美好的回忆。有的只是,那个对我管理甚严的爸爸,口口声声说爱我却打我的李尔东,还有就是你这个爱而不得的秦淮仁。知道吗,我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想要了,长这么大了,我还是头一次想换身份。” 陈娟无奈叹息了一声,接着又说:“我去南方面试老板的秘书工作,不过还好,挺顺利的。那个老板一下就相中我了,虽然,我知道他是看我漂亮,他不过是个老色胚。但,我很需要这个工作啊,一切都是那么巧,没想到啊,我接到的工作安排就是来这里和你的老板王荣发做生意,呵呵,是不是好巧,真的是命运弄人啊。” 感觉陈娟如此老练不像是以前的那个她了,仿佛她也是跟自己一样,活了一世什么都看开了,才开始如此重视事业和工作的。 难道,真的重生回到80年代的人,不止他自己吗? 如此沉稳老练的陈娟绝对不是一般人,没有过十几二十年的商城打拼经历,不会如此老成,这越发让秦淮仁感到疑虑不解,难怪,李尔东会说这个女人可怕,还真是如此。 “陈娟啊,我想不明白,你怎么会变化这么大呢,我都觉得你陌生了。就拿喝酒来说吧,你的酒量现在三个男人都喝不过你了,这……” 陈娟咯咯一笑,一副释然的态度,说道:“婚姻要是美好,确实能把日子过得更好,但是,不好呢,人不对呢!就要舍弃。李尔东不过是我前进的障碍了,我现在发现单身挺好的,说实话,我感觉我变异了,这一次的变异激发了我很多的潜质,我的口才,我的能力,甚至说我的本事都不比你秦淮仁差。” 果然,陈娟变了,就像是又一个重生过来的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藕断丝连的感情 “淮仁,事实上呢,我就是陈娟,跟你以前认识的陈娟不一样了,你怎么看我呢?” 陈娟的情商也提高了不少,拐弯抹角的功力秦淮仁也望尘莫及。 “能怎么看你啊,你是你自己,我有管不了你,随便吧!” 秦淮仁除了叹息无奈之外,真的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淮仁,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要紧的,现在咱们是合作的关系,你就当我们从新认识好了。那个,我合同的补充说明给你一份吧!拿到了以后,你看看有什么还要改进的,这是我们老板给我安排的工作,这一方面我确实不如你,所以,以后还得找你帮我。” 陈娟果然不是简单的叙旧聊天,从包里抽出来了一封文件交给了秦淮仁。 秦淮仁接在了手里,并没有立刻打开看,只是冷冷地说道:“好吧,这是工作的事情,那等我拿回去好好看看吧,实话说,我现在没心情看,因为,我好烦啊!好了,陈娟我们见过面了,你说得对,我需要对你做重新的认识。好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已经迟到了,我总这样不好,我是厂子的干部,必须要带头干好工作。” 说完,秦淮仁才把屁股抬起来,就被陈娟给拉住了,只不过她的回答将彻底雷到秦淮仁。 “别急,淮仁不要这么着急地走,你跟我在这里对接工作就是在做你的工作。你忘了吗?我的老板和你的老板是合作的关系啊,再说了,我以前提前给你们王荣发老板去过电话了,说了今天白天你跟我对接合作的事宜,所以,不着急回去,再陪我一会。” 陈娟笑了,笑得狡黠又阴鸷,那时候,秦淮仁甚至有了一丝丝的不寒而栗。 是什么让陈娟有了如此大的改变,现在不仅仅是陌生了,甚至让人有点害怕,果然,李尔东预料的没错,陈娟已经彻底变了,融入到了残酷的社会洪流之中。 这个老练又有城府的女人,已经完全拿捏住了秦淮仁,能把工作和私人感情融合到一起,两不耽误了。 秦淮仁彻底明白了,陈娟的美人计使用的妙啊,王荣发还有他那个老板,这两个大色胚全都被陈娟给拿捏到了手里面。 至于秦淮仁,则成了她的情感工具,在这里为她提供起来了情绪价值,好不讽刺。 “淮仁啊,我去过你们的饲料厂了,你们的饲料厂在咱们这个省城里来说,那是首屈一指的存在,但跟真正繁荣的广东来比,差距还是不小的。说真的吧,就拿广州的那些炸鸡快餐店来说,对于鸡鸭的需求量那是太多了,那些饲料厂什么的,呵呵,你们啊拿不下来。所以,真的这个省城不过是咱们这里最繁华的城市,有机会你也该把目光放到南方城市去。” 秦淮仁已经没有了选择,又一次坐回了长椅上,打开了文件,阅读起来。 而陈娟则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来看待她,站起身来,要离开。 “你要去哪?” 秦淮仁搞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问了起来。 “我去买两瓶水去,在这里单看文件不是太无聊了吗?没事,你慢慢看,我去去就回。” 这时候,秦淮仁再也不想留下来,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多待,如果陈娟还是以前的那个陈娟,秦淮仁则会巴不得能一直有她陪伴。 可是,现在这个陈娟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他都觉得害怕,看来要先回去滤清思路,想明白这么跟陈娟再接触了。 看着秦淮仁要走,陈娟知道留不住了,所以直接进入了最关键的话题。 “淮仁,最后一个问题,你还对我有感情吗?我不奢求你还能再爱一个让你又恨又怕的陈娟了,但是,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以前没有,现在没有,未来还是一样,我只对你有感情。” 秦淮仁愣在了原地,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话,甚至连回头再看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的勇气都没有了,哭笑不得的秦淮仁只觉得自己是个小丑,恨不得找到个地缝再钻进去。 见秦淮仁一直说不出来话,陈娟也无法再装了,从身后抱住了他,说道:“我真的希望你还能来看看我,真的。就当你可怜我好吗?我们的感情不会那么脆弱的,我需要你,真的。省城很大,我也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可是,真让我觉得还值得去留恋,想着去爱的,也只有你了淮仁。所以,算我求求你了,可以吗?我想你不会拒绝我的,淮仁,你说句话啊!” 接着,就把自己的名片递了上去,说道:“你拿着我的名片吧,这样你也会方便找到我,这个上面有的寻呼机号码,到时候,你给我发消息。” 秦淮仁有点错愕,寻呼机不就是bb机吗?这么快就有了,上一世回忆来说,应该是1993年的事情。 但是,转念一想,改革开放的春风最早吹到了南方,广东省作为改革的先头地区,领先北方三四年也是很正常的。 看着陈娟递上来的名片,不知道该不该接下来,接了以后,怕彻底沦陷,沉沦在了温柔乡之中而失去了奋斗的意志;如果不接下,又舍不得陈娟,真的怕再也联系不上这个对她有恩又有情谊的女人了。 秦淮仁想了想还是把陈娟给的名片接了下来,然后,一言不发地就离开了。 现在,他没有任何心思工作,只想着到底该不该跟陈娟续写感情,英雄难过美人关。 秦淮仁虽然只是刚有起色的商业新秀,却还是迷惘了,未来的路子和同等的套路还有很多,都等着他去面对。 秦淮仁就这么走了,走得悄无声息,毫无眷恋…… 回到了饲料厂后,他依然魂不守舍地,只知道兀自一个人往自己的宿舍办公室走,全然没有注意到,张志军已经悄悄跟在了他的身后。 等他打开门刚走进去的时候,被躲在后面的张志军大吼一声,吓了一哆嗦。 “秦淮仁!” 被吓得差点叫出来的秦淮仁,一看是冒冒失失的张志军,这才缓和了一口气。 “哎呦,是你小子啊,吓我一跳,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啊,非要这么冒失。哎,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啊,你怎么不去扛大包呢?” 秦淮仁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大口地喝了起来。 “嗨,今天的活啊,没有多少,我呢早就干完了。现在大家伙休息地休息,出去玩的出去玩,都可潇洒了。” 秦淮仁有点无力直接坐到了沙发上,不再去看张志军。 可是,张志军却很美,拿着自己未婚妻王佳佳的来信,就对着秦淮仁炫耀了起来。 “哎呀,我媳妇来信了,说下个月就来省城,继续留老板家里干活。哎,你昨天怎么没回来啊,我昨天请客了,结果,你没在,你说你,扫兴不扫兴。哎呀,你小子快给我说你昨天干嘛去了。” 秦淮仁被他给问烦了,没好气地说道:“我说,张志军,你怎么那么烦人啊,看不出来我心情不好吗?我晚上去哪玩了,在那睡觉,你操得着这心吗?你马上要升级当老公了,没心思好好准备结婚的事情,你倒拿我寻开心,吃饱了撑的吧!” 张志军被呵斥了下,却没有生气,停顿了一下,就猜了起来。 “要我猜啊,你又去那个四方家常菜了,找宋慧丽去了是不是啊?” 秦淮仁有点无语,也有点无奈,不愿意回答,就开始推着张志军往外走,嘴里还在念叨。 “我说你真是闲得没事干,我跟你不一样啊,我很忙的,你给我走,我看见你我就来气,我就烦。我昨天没有睡好,我要睡觉,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不然,我不认你是我兄弟啊。” “嘿嘿,你小子绝对昨天爽了,我跟你说啊,我那件事完了以后跟你差不多。身体很虚,很累,而且走路还有点分叉呢!” 张志军越说越来劲,还嘿嘿地挑逗起来了秦淮仁,这让秦淮仁很是恼火。 “哎呀,你怎么这么下流啊,原来你可不这样,你多老实的一个人啊!怎么这么下作,这么下流了呢?” 张志军越来劲儿了,说道:“你和宋慧丽肯定干那事了,干了就干了吧,多大的人了,这还是个事啊!行了,我没有调侃你的意思,我就是来看看你,瞧你那个德行。就许你管我跟徐美玲的事情,不允许我问你和宋慧丽的事情了是吗?” 秦淮仁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小心说道:“那不一样,徐美玲的心坏着呢,好不容易让你甩掉她了,别再沾染上,而且,咱们不能对不起老板,知道了吧!我跟宋慧丽那都是没成家的人呢,不是原则的问题,你知道了吧,行了,你出去吧。我正烦呢!” 一个劲儿地把张志军往外轰,可是,张志军却来劲了。 再加上他体格更壮,秦淮仁还弄不动他,气急无奈之下,秦淮仁只能喊道:“你不走我走。” 第一百二十章 欠债的是大爷 这天,饲料厂正在疯狂往外出货,来往装卸的车已经超过十辆了,据说,还有十辆车下午还得来。 工人们已经干得汗流浃背了,这还是头一遭出了如此多的货物,让大家都有点吃不消了。 秦淮仁也没有心思想别的,陈娟的事情,已经够让他心烦意乱了,只能默默地清点着进货和出货的情况。 那一丝不苟的模样,很少见,生怕出错,一袋饲料看似不多,却代表他的工作态度。 正在他忙着记账的时候,一个黑瘦的男人走到了他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您是秦淮仁,秦总吧?” 还是第一次听人家叫他秦总,有点陌生,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一看是个陌生的面孔,便问:“我是秦淮仁,这位先生,您找谁啊?我不认识你啊?” 那个黑瘦的男人陪着笑脸说道:“哦,我是特意来找您的,是你们饲料厂的半拉子跟我说,你现在负责饲料厂的运营还有生产,这不,他就把你指给我看了。哦,自我介绍下,我是给你们饲料厂供秸秆和老玉米粒的牛春发。” 秦淮仁一听牛春发,就知道是谁了,跟着赔笑脸说道:“哦哦,我知道了,我们老板总跟我提起您,您就是粮库的牛春饭,牛总啊!你好,你好。” 秦淮仁主动伸出了右手,跟他握了手。 “牛总,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今天,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牛春发没有直接表明来意,而是开始了虚的吹捧:“秦总,先不说什么事,王老板啊,跟我不止一次表扬您了,说您,年轻有为,是他们饲料厂里最有能耐的人,还上过大学呢!我这不今天不忙,特意来跟您认识一下来了!” 莫名的吹捧让秦淮仁很不适应,心里开始排斥起来了他,要不是有求于人,谁会主动点头哈腰!秦淮仁心里已经有了芥蒂,不想再说。 “您叫我本名秦淮仁就行了,不要说那么多虚头巴脑的话,这样,显得咱们关系更近是不是啊?牛总。您要是有事找我的话,直说就行了。” 话已经被点头了,牛春发也不再跟他客套,直接说了。 “就是进货款的事情,王老板跟我合作这么多年了,一直是让我给你们供货玉米和秸秆的,现在厂子规模大了,我虽然不是全量供应了,但也能供应个七八成不是吗?你看这次用了我这么多的货,仓库快见底了。以前都是一次一结清,这都拉了我七趟货了,还不给我结算,这不太好吧!我这也等着米下锅呢!我看咱们饲料厂干得如火如荼的,不像是生意不好的样子,你看我这几次供货的钱,您是不是可以跟王老板好好说说,该给了。” 罗里吧嗦了这么多,其实就是为了要自己的货款,秦淮仁一早就猜对了。 确实,人家给你供货这么长时间了,也合作了那么多年了,欠了几万块的饲料原料款,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这已经都是立秋了,人家的粮库存量见底,钱还没有收到,换了谁也着急。 牛春发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去找王荣发要自己的该拿的欠款,毕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可是,牛春发没有直接去找王荣发要钱,而是扭头先找到了秦淮仁,这个负责经营还有生产的人。 原本,牛春发是直接对口他们老板的,却把身份谦卑了下来,找秦淮仁,还称呼他为秦总,就是很可贵的了。 难怪人家可以挣大钱,就这个身份和情商,该人家赚钱。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你放心,该你得到钱不会少你的。你的话,我一定带到,再说了,做生意钱不是最重要的,而是,信誉。你是跟我们王老板合作时间长了,也就是信誉度够高,才肯赊账给我们老板供货对吧?” 秦淮仁的话一下就说到了牛春发的心口上,他的脸拉得老长,脸色跟着不好看了,也是把自己的担忧都写在脸上了。 “秦总啊……哎,淮仁啊!你算是说对了,真的就是为钱发愁啊,实不相瞒,我这次来就是要钱的。我们也是从农民的手里面收粮食,我们不是屯蔬菜的那种,就是收购小麦,玉米这种基础粮食的,我们要是没钱的话,我怎能收秋粮啊,这最后一季。我清楚,别管多小的单位,没资金都转不起来。行,你答应了我就靠你了,真是谢谢你了。” 牛春发说着就又一次双手握住了秦淮仁的手,那力道很大,看来期望也挺高的,秦淮仁明白他的困难,赶紧不好意思地说道:“别别别,牛总,你别这样,是我们做的不对,我们不该一直拖欠着你的原料款不给你们。这样,你等我先忙我今天的活,我就去跟我们老板说你的这个事情去,我一定让他给你结算。” 正在他们说话之际,何飞就突然来到了,他对于这个场面见怪不怪,反而更客气了。 “牛总,你怎么又找到秦淮仁了,您有事找我或者我们老板不是更直接吗?” 秦淮仁一看何飞跟牛春发如此客气,就知道了,原来牛春发没有在第一时间找上自己,已经事先找过了王荣发还有何飞,敢情是最后才找自己的啊。 这样也对,王荣发是饲料厂的老板,说话一言九鼎;何飞是二把手,主要是跟老板是舅舅外甥的关系,也能说得上话。 可是,牛春发却在最后找到了当三把手的秦淮仁,可见,自己要钱是真的太难了,只能把秦淮仁这尊假佛也给拱上台面了。 可见,牛春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自己真的就是这样了。 果然,欠债的是大爷,讨债的是孙子。 人一旦有了钱,就容易被惦记,一开始借钱的人承诺得好好的,真到该还的时候,那就露出来本来面目了。 秦淮仁又学到了一招,不管关系好到位多少,就是不能借钱。 至于合伙做生意,那就得有合伙分摊的股份,按照出资比例分钱,而且参与管理和工作的,那也要事先落实到文字上。 要不然,成了牛春发这么低三下四求钱来,自己难看,债主也不好受。 “何飞啊,我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嘛!秦淮仁,是你们老板的红人,我想他给我说几句,总有点用吧,我也不是没找过你和王荣发,你看我这……” 话还没说完,何飞就拉扯着牛春发往外走,那感受真的是挺尴尬的。 “牛总啊,有什么事,跟我和我们老板说,不是更直接吗?走,跟我一起去老板家,咱们边喝茶边说啊!” 就这样,牛春发被何飞硬生生地给拉走了,那一脸的为难,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着牛春发的孙子样,就知道他有多难过了,秦淮仁做梦也没有想到,王荣发这种一言九鼎的人,某天竟然也成了老赖…… 王荣发的好日子到头了,离他没落彻底穷困潦倒的时候不远了。 秦淮仁心里明白,却又无可奈何,毕竟人和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一旦崩塌,再恢复那就堪比登天了。 秦淮仁没有办法,只能继续盘点着进货和出货的情况,只要饲料厂没有倒闭,他就得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任何时候都不例外。 总算忙完了,秦淮仁这才抽空去找何飞,正见他垂头丧气地在门外站着,一脸不悦。 “飞哥,怎么不高兴啊,你看那个牛老板过来的,嗨,钱呢?给人家结算了吗?” 何飞也没有隐瞒,直接就把实话说了出来。 “还结算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舅舅把厂子里的钱都挪去投资码头的建设了。没有回本之前,就别想见到钱了,我好说歹说,这才把牛春发给打发了。” “那么,咱们饲料厂具体欠了人家多少钱的货款啊,瞧人家着急的都上门了。” 秦淮仁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但还是要问个明白。 “小十万了吧,不过还有别的家的,估计也快来催钱了。除了他们家还有其他三家呢,加起来得有十八万多了。” 秦淮仁没有再问,只是叹息了一声,自己的十万左右也不够缓解饲料厂的债务了,果然,自己跟王荣发比起来,只算个小资,人家才是大户。 “淮仁啊,我就知道我舅舅这么投资太冒险!我也很认可你那个不要把所有鸡蛋放进一个篮子的那个理论,可是,我哪劝得动啊!” 秦淮仁明白,王荣发指望不上了,只能希望投资码头的那些钱,能够回款一部分吧。 可是,投资码头的钱不是那么快回来的,国家发展经济,牺牲了多少私人企业,这都是血泪历史。 不能看着饲料厂就这么完蛋了,尽管秦淮仁很想吃下来这块蛋糕,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存款,也低估了饲料厂的体量。 自己一个人吃不下,就必须得去找老板挽救一下。 想到这里,秦淮仁拉上了何飞说:“走,去找老板谈谈。” 第一百二十一章 骗局 “你们俩一起来找我是什么意思啊?你们俩串通好了,哥俩好是不是?还要我拿主意,我有主意吗?我们只能等着了,就差一步了,那不就是码头的钱嘛!耐心等,到时候咱们欠的钱,连本带息还给那些债主,真是要命了!” 王荣发气地拍起来了桌子,对秦淮仁以及何飞的不满全都发泄了出来。 说到底,王荣根本上还只是个唯利是图的小资产业老板,什么事情都没有钱重要。 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果然是,谁也劝不动,谁说了也白说。 就连自己侄子的话,也听不进去了,秦淮仁已经看到了他的问题,可惜这个愚昧且自负的人,就是不密告白自己已经很危险了。 何飞总算是硬气了一回,对王荣发劝说了起来,也顺带说了下自己的困难。 “舅舅,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牛春发跟我们合作那么些年了,总是不给人家结算,再说了他还是好说话的!那些总来催账的人,一次次过来找咱们,这不也不合适吗?咱们这样下去,还有什么信誉度啊,谁还愿意跟咱们合伙做生意,你说是不是?” 这话彻底气急了王荣发,恼火的他,狠狠地拍打了一下桌子,砰然有声。 这一下子,秦淮仁以及何飞全都被吓住了,看着恼火的王荣发,两人一言不发。 “是什么是?不是什么又不是?我跟你们来说,谁要钱来也一样对待,让他们全都给我等着,好好等着,不就是钱嘛!晚上几天给了,能死人是不是?我告诉你们俩,别对那些要钱的人太客气了,这个世道,欠钱的是大爷,要钱的是孙子。我不也等着呢嘛,再说了投资码头的利润不回来,我拿什么给啊,我拿我的命抵押是吗?” 王荣发把自己的理由说完了,气愤地端起来了自己的茶缸,满饮了一大口水,放下杯子以后,继续满脸怒意地看着秦淮仁和何飞。 在他眼里就是钱最重要,自己的外甥再有秦淮仁都不过是自己挣钱的助手而已。 饶是如此,秦淮仁也把自己最操心的问题给点了出来。 “老板,我不管你听不听得进去我说的话,反正有的事情,我必须点一点你。咱们可是快要到了给工人结算工资的日子了,外人的货款你欠着,不能还欠咱们自己工人的工钱吧。你说吧,账上现在一点钱也没有,咱们怎么跟工人说工资的事情。” 早就不耐烦的王荣发,依旧没有好气,自怨自艾道:“哎呀,秦淮仁啊,你怎么也跟何飞一样开始烦人了。我做事用你教吗?我不知道,账上没钱,工人的工资还没有发吗?我告诉你啊,对待工人们,跟对待要钱的债主一个道理,先拖,拖一阵子再说,不就是晚发几天嘛!能怎么着,秦淮仁,你也是从扛大包的工人干起来的,你就不能给我好好先安抚下。别到时候给我闹罢工了,大不了,饲料卖了先给他们计算,后还债主的钱不行嘛!” 秦淮仁彻底无语了,对于王荣发来说,什么都不如他的投资码头事情重要,秦淮仁只能垂着脑袋,不再言语。 “舅舅,淮仁也是好意,你不能不听人劝啊!人家说得很对,对待跟咱们干活,靠咱们吃饭的工人你不能这样对待,容易把人家的心给寒了。再说了,合同是您签的。码头是政府的工程项目,就算要咱们民营企业家垫款,也不能一点钱也不拨付啊,你看,要不您还是再催催那个老板吧,让他匀一点政府的拨款给咱们用。” 王荣发彻底爆发了,把自己的水杯子也一把摔在了地上,对着跟自己忠心耿耿的两个下属开始了大发雷霆。 看着他不耐烦的样子,恨不得把他们都赶出去,直接说出来了最让人绝望又无奈的话语。 “行了,我这个老板干不了啦,你们俩全干了吧,催钱的事情你们去管可以不。如果,我的话你们俩都不听,那就都给我滚蛋。秦淮仁,我能提拔你就能让你卷起铺盖卷滚走,何飞,别看咱们是亲戚,要不是看在我死去姐姐的份上,你算老几,都滚出去。” 就这样,秦淮仁跟何飞两个人像是被扫地出门的丧家犬,从王荣发的办公室里走了,一个垂头丧气,一个连连叹息,都是无奈的样子。 这时候,是个人都看出来了,王荣发深陷其中,这个饲料厂怕是要完蛋了。 何飞也只能找脑子灵光的秦淮仁想办法,问道:“淮仁,你有什么办法没有啊?哎,现在,王荣发呀,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咱们谁要是再劝他,那就是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秦淮仁再三思索,最后也只能走最不愿意走的那一步了。 “没办法的话,我只能再去求一求陈娟了,现在,陈娟是唯一能催到款的人了。” 于是,第二天,秦淮仁就把陈娟约到了会所里,沟通起来了钱的事情。 “难得啊,淮仁,你也有求我的时候。要不是因为你们的饲料厂没钱运转了,你还不会找我来的吧?呵呵,真是稀罕了。说实话,这个项目是政府的,但是政府的钱也没有给我们啊,我们拿什么给你们呢?” 陈娟说着话,就把果汁给群淮仁倒上了,还示意他赶紧喝。 “陈娟,你不能连我也坑吧,我们饲料厂真的很困难。也就一开始,我们签合同的时候,你们老板拿了几万块钱的定金,后面还有好多钱呢,你就让我们一直这么等啊?那我们的饲料厂还干不干了?” 秦淮仁越说越着急,确实如陈娟所说的那样,要不是自己真的被逼到了这份上,为了荣发饲料厂的存活,他还真的不会来找陈娟麻烦这件事情。 陈娟也有点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推诿了起来。 “你也太高看我这个当秘书的了,你是你们老板的助手,我也是啊。你做不了王荣发的主,我就能做我老板的主了吗?钱的问题,我也就只能去给你问问我们老板了,你也别老催我,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你也不是不知道缺钱多难过。另外,我跟你说吧,政府给的钱是直接对接给我们老板的,钱直接进他的账户,给不给你们老板,他不跟我说。” 从陈娟嘴里得知到的消息已经证实了秦淮仁的猜测,确实,王荣发被骗了。 已经是最大的骗局铸成,秦淮仁已经无力回天,只能看着陈娟无可奈何。 秦淮仁想不明白的是,自己最在乎的这个女人,最后竟然会成为骗子的帮凶,这是他多么不想看到的事情。 按理说,政府的项目要对接到的是公家账户,公对公账户不能对个人。 王荣发百密一疏,竟然在这一点上,被人家给骗了,最后的落败,已经是注定的了。 但就打款到个人账户而不是公司账户这一点问题上,秦淮仁就发现了端倪,可惜,发现得太早了,荣发饲料厂注定是要关门大吉了。 “秦淮仁,我真的无能为力了,我们老板会不会把钱打给你们老板,什么时候打,是他们俩自己的事情了。我一个当秘书的,无权过问老板了。” 秦淮仁气地把刚端起来的果汁,又放了回去,知道自己已经被骗了,但还是不甘心。 还希望着能从陈娟嘴里再获知一些内部的消息,只不过,怕是陈娟也是一个毫不知情的员工,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陈娟,大概情况我知道了,我也知道,我们八成是被框了,这样吧。你把你们老板的情况跟我好好说一说吧,我真的只能再想办法了,事关我们饲料厂的存活,只能希望你帮一帮我了。” 陈娟也明白了秦淮仁的意思,于是也就言无不尽了。 “我跟这个老板不是很熟,我们没有那种事情。虽然,看见了我就跟无头苍蝇一样,但,我没有让他得逞,所以,也不给我花钱,也不跟我说内幕消息。其实吧,我就是在广州找工作的时候,碰巧面试上了,而且,这个老板看我面容姣好,才选择我的。一开始想要包养我,我没答应。” 秦淮仁彻底傻眼了,通过陈娟说的话,就觉察出来了,她不过也是被那个骗子老板给利用的对象。 “哈哈哈……我们都上当了,连你也是,陈娟啊,你要失业了。” 陈娟没有想明白,反问道:“不是吧,淮仁,我们老板的产业很大呢!什么生意没有做过啊,你不也见识到了嘛,他挥金如土。” “挥金如土,那不过是骗子的障眼法罢了。你想想,正常人谁会一天豪掷千金,多大的老板也顶不住啊,所以,我们被骗了,你也被骗了。陈娟,你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啊,你就算找工作,也得了解下你工作的单位吧,你跟的这老板,你真的了解吗?” 陈娟犹如五雷轰顶,眼睛瞪得老大,如入冰窟的感觉。 第一百二十二章 无助挣扎 秦淮仁再回到饲料厂的时候,王荣发正在焦急地等待,等秦淮仁把实际情况汇报给他后,立马着急地坐不住了。 自以为商场经验老道的王荣发,这次是彻底栽了一个大跟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只能和秦淮仁把那个南方老板的所有联系方式找了出来,一个劲儿地打电话。 可是,就算他们打多少个电话,那一头都只是一个忙音,要么就是无法接通。 “老板,你给我的联系方式我都打遍了,都打了十次电话了,就是联系不上人。你还有别的办法能联系上他吗?只要能找到人,那就好说了。” 秦淮仁没有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王荣发已经没法着急了,拿着他签的合同,气得咬牙切齿地说:“这怎么办呢?我们签了合同,都约束得很到位啊,他就不怕打官司输了吗?既然,我也入股了码头的建设,那政府的专项资金改进我的账户一部分啊!” 这时候,也只有秦淮仁清楚了,这个骗子根本不在乎官司的事情,因为,他本来就是行骗来的,不在乎人家会不会起诉,只想着能骗多少钱是多少钱! “老板,说着没有用了,只能说明你们被骗了。合同签的时候,你也没跟我说啊,陈娟也说了,那个南方人信不过,连她估计也被骗了。” 王荣发这才有点懊悔地说道:“哎呀,我怎么就没有注意呢,我是跟那个老板签的合同,可是他,却没有把其他的码头股东叫来,我怎么就……哎呀,都怪我太贪心了,我怎么就那么迷糊,签了这个买个糊涂合同呢?再说了,我当时但凡留个心眼,去工商税务查一查他,我怎么会这样呢?谁知道啊,这下我可惨了,我怕是要血本无归了!” “老板啊,真的是,哎呀,怎么说呢!他的那个叫陈娟的秘书跟我说,你签约的那个老板就没有实体的公司,他所谓的那些豪华办事处,还有挥金如土的行为,全都是骗局。哄骗你给他投资更多的钱,合同签了,你的钱,他也拿在手里了,这就玩失踪了。” 秦淮仁的话犹如五雷轰顶,王荣发当即就差点晕了过去,他头一蒙,往后一栽倒,重重地摔在了沙发上。 好半天才缓过来了一点点,反问道:“你说,那个办事处还有那么豪横的请客……都是骗局,全都是为了骗我做的局?” 看王荣发似乎明白过来点问题了,秦淮仁这才把自己对码头的看法说了出来。 “老板,你啊,就是被人家画的大饼给骗了。唐海的码头确实是要建设那不假,国家为了发展经济,离不开吞吐量巨大的码头工程。可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种一本万利的事情,人家谁会给你分一杯羹。你想想,我要投资到你的饲料厂入个股,你都不同意,人家凭什么把码头的粥给你喝,你去考察人家带你去工地看看你就信了,可能那个骗子确实包揽了项目的一部分,但也就是挣这一块的钱,不是所有项目都是他的。” 王荣发这才如梦初醒,悔不当初没有听秦淮仁的,把钱都投资进去了不说,还把饲料厂运作的钱都搭进去了。 人一旦有了钱就会飘,想着有更多的钱,所以,这样就容易被人骗还被人利用。 王荣发用自己的惨痛经历给秦淮仁上了一课,秦淮仁也算是学到了。 “淮仁,你是说,那个叫陈娟的女人,那个老板的女秘书,也是他欺骗我们的一环了!” 秦淮仁不好意思直接说破,只是把话题转移了一下,问道:“老板,你说你投资入股了码头的建设,那么你有没有码头项目的股份认定书?” 王荣发想了想,说道:“有,那上面应该有电话,你的意思是,打这个电话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秦淮仁点了点头,证明了这件事情是这样的。 等到王荣发翻找出来了认定书,再拨打过去电话,结果却是个空号。 这个骗子的伎俩是真的够高明,为了把王荣发这样有资产的大户给骗到,还真下足了血本,那叫一个舍得花钱。 不过,他的付出是有回报的,二十万左右的巨款被他卷走,毫不吱声,而骗子的成本也不过五万。 王荣发的天彻底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成了个泪人,如丧考妣,一点成功资本家的样子都没有了。 秦淮仁已经来不及安慰自己的老板了,刚好今天是工人的工资结算日子,跟王荣发知会了一声出去对付工人们了。 等到秦淮仁到了外边,正见工人们与何飞争执着,那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工人们也都跟着着急了,不再顾及何飞的面子。 “对不住了大伙,现在,咱们的饲料厂有点困难,工资暂时发不了。那个,先这样啊,大家先等等看,你们先去工作干活,等那些养殖场给咱们的饲料钱结算了,第一时间就把欠大家的工钱给结算了行不行?” 尽管,这些工人们已经急眼,已经开始了恶语相向,但是,何飞却还是很有耐心地做着大家的安慰工作。 看他着急的样子,却又不敢对饲料厂的工人们发怒,只能是打掉了牙往自己的肚子里咽。 为首的黑汉第一个站出来说话,一把揪住了何飞的衣领,大声怒吼:“干活?没给我工钱,我凭什么干活。你说,自打我进了饲料厂里面,我干活的时候,什么时候吝惜过力气?我是村里人,来城里就是想着省城给的工资高,我好养家。你现在被给我钱,还要我干活?我干你个鸟活。” 接着就是使劲一扔,一只手用力就把何飞摔了出去,跌在地上,声音很响脆。 这时候,另外一个个子高的工人也说了起来。 “我们不干活了,凭什么到期不给发工钱,没钱,我们就是不开工,说破大天也没有用。” 何飞也顾不上屁股疼了,扶着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不好意思地说道:“各位兄弟们,大家伙都体谅一下吧!老板平时对大家伙都不错,现在咱们的饲料厂只是一时困难,卖了饲料肯定不欠大家的钱,就上工吧!” 这话刺激到了黑汉,再次把何飞像一只小鸡一样提溜了起来,反口大声质问道:“不行,我体谅你们,那谁体谅我们。我每个月一发了工资就往家里寄钱,你没钱我们就是不体谅,我们都是拿了钱才干活的人,别跟我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再说了,你小子平时就知道对我们吆五喝六的,你又不卖力气不扛大包,何飞,我们都没有工资,你呢,老板给你发工资了没?” 一看何飞要被这伙人围殴,张志军赶紧出来圆场了,笑嘻嘻地走到了跟前,对大家好言相劝道:“行了,行了,咱们别为难飞哥。咱们饲料厂,是老板说的算。真的,咱们的老板很有良心的,没有亏待过咱们,管吃饱,还管住。今年,不仅给咱们上了意外保险,还给咱们安排了每周一天休息呢。不是我替老板还有飞哥说话,你们说吧,每天咱们吃饭的大锅菜还有白面馒头管吃饱,每周还能休息一天,再说加班还给补钱呢!你们说,咱们这么好的厂子还有这么好的老板,去哪找,不就是晚几天发工资吗?” 何飞一看有人替自己说话了,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跟着说:“还是志军说得对啊!你们想想,咱们这么大的一家饲料厂还能跑了,厂子不都指望你们卖力气干活嘛!要是不给你们工钱,你们不干活了,我们饲料厂还拿什么运行,那我和老板不就跟着喝西北风去了吗?现在厂子有了那么一点困难,资金周转不出来,相信我,等饲料卖了以后,一定把欠大家伙的工资给如数发放到位了。” 这时候,看情况大概稳住了,为了彻底缓和掉大家伙的情绪,秦淮仁知道该自己出场了,毕竟,自己来饲料厂工作以后,很多工人们的福利都是靠他出面才争取来的。 也可以说,除了老板以外,这些在饲料厂打工的农民工都对他感恩戴德。 秦淮仁心里很明白这家饲料厂已经是无力回天了,再也无法复活起来,养这些农民工了。 但是,秦淮仁为了抓住这波饲料期货的财富机会,还是想要把这家饲料厂保住,也要把这些一起干活打工许久的农民工留下。 这对秦淮仁来说算是一场豪赌,一场下注了全部身家的一场豪赌。 但,他的下注跟王荣发的情况不一样,因为,秦淮仁有着上一世的记忆,能够把握住时代和政策的走向。 一旦成功了,那就是绝对的翻身致富,获得的财富不止翻一倍而是数倍。 为此,秦淮仁毅然决然地走到了跟前,说道:“对,大家伙要相信咱们的饲料厂,都回去吧,工资还有奖金福利一定不会少大家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鸡瘟到来 王荣发着急了,带着何飞跟秦淮仁就去找陈娟工作的办事处去了,刚好堵住了她。 一见面,王荣发就指着陈娟的鼻子大声质问:“你们老板呢,我问你,你们那个糟心又恨人的骗子老板去哪了?我告诉你,陈娟,你要是不给我把人找到,你别想走,我堵住你了,你可别想跑了。” 没等到自己拿到薪水,陈娟又被王荣发带人给堵住了,看着气急败坏的王荣发,她不禁害怕了起来,看着他那双怒意十足的双眼,只能开始倾泻自己的无辜。 “对不起啊,王老板,您别着急。别说你找不到我们老板了,就连我,我也在找他呢,我都找不到他了。那个,他还欠我的工资没有给我呢!” 陈娟一脸无辜加委屈,王荣发却不听她的解释,气急地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大声嘶吼:“你个婊子,你别跟我说这个东西,我不听你找理由,你也别给我解释。你们都是骗子,你老板留给我的电话打不通了,就连股份的合同书留的电话都是假的,你们全是假的,你老实告诉我,你那个骗子老板到底在哪?” 被连累的陈娟一肚子委屈跟他说也白搭,泪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秦淮仁看了很是心疼,主动上前将她搀扶了起来。 “陈娟,我们老板真的着急坏了,这可是我们老板的全部身家啊!不能就这样给那个骗子弄走,你要是知道的话,就快告诉我们老板吧,老板不会为难你。” 可是,陈娟还是满肚子的委屈,确实,她也是受害者,是替骗子顶雷的受害人。 既然,王荣发找不到那个骗子,也就只好按住陈娟,把气撒在了陈娟的身上。 “王老板,你为难我干什么呢?我真的也不知道他在哪,别说你想找到他了,我也想找他啊!我所知道他的联系方式跟你一样的,你找不到我也不可能找到啊,我求你别为难我了可以吗?我真的找不到他,我对天发誓,我没骗你。” 王荣发彻底破防,解下来了自己的皮带对着陈娟威胁说:“哼,你少来这一套,你是他的秘书,你会不知道她在哪里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把你们老板给我找出来,不然,我弄死你。” 说完,他就挥着皮带要往陈娟的身上抽打过去。 秦淮仁见状赶紧上前去拦了下来,还在劝着王荣发说:“老板,你冷静点,陈娟确实不知道他在哪里,要是知道的话,她就不会被我们堵在这里了。她不过是被安排留下来的挡箭牌。真的,老板你信我,她不知道那个骗子在哪?” 王荣发见秦淮仁如此护着陈娟,彻底恼怒,对着秦淮仁一同数落:“好,秦淮仁,你好样的。你竟然护着这个小狐狸精,你想一想是谁对你这么好,给你这么高的工资,那么好的待遇,是我王荣发。我跟你们说,陈娟一定知道那个骗子在哪,我不会放过她们的。” 说完,王荣发又要上前动手,秦淮仁害怕疯癫的王荣发真出手把陈娟打出来个好歹,只能拦在他们俩中间,让他们不发生肢体冲突。 力气更大的秦淮仁拦住了王荣发,这让王荣发彻底暴怒。 铆足了力气用皮带抽打在了秦淮仁的脸上,一条血红的仇恨甚是明显。 “秦淮仁,你有种,你以后不是我的员工了。” 何飞也赶紧上前拦住王荣发,好心劝导:“舅舅,你别动手打自己人,秦淮仁是怕你把人打出好歹来。你看,现在咱们控制了陈娟,就不怕那个骗子不出面。” “哎呀,我的钱,我的全部身家都被他们给骗了。” 王荣发就像一个考试不及格的孩子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好像他全完蛋了,这么多年的打拼成果,即将付诸东流。 王荣发的心情,秦淮仁可以理解,毕竟是多年来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如今,一朝夕回到了解放前。 他还要养徐美玲,如果,徐美玲知道了王荣发败落,肯定又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 过去了好久,王荣发哭累了,情绪也平复差不多了,秦淮仁才扶起来了王荣发开始安慰。 “老板,我一开始就劝你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面。现在,钱都让人家拿走了,你也别为难陈娟了,她也是被骗的受害人,她被利用了。我们都是傻子,以为陈娟是他留在这里的对接人,一丘之貉,结果呢,我们都是受害人。” 陈娟又一次被感动了,她知道很对不起秦淮仁,而秦淮仁对他一如既往地用心,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拉开了秦淮仁。 “淮仁,你别护着我了,我理解王老板的心情。让我来跟王老板做解释吧!” 陈娟也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清了清嗓子,说道:“王老板,我不过是才被他招录进来了两个多月的员工而已。我们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但他只给我结算了一个月的工钱,他也还欠我一个月的工钱。我表面上是秘书,其实就是陪他喝酒吃饭,替他陪客户这些工作的。具体的钱还有项目活动,我都接触不到,他也不让我接触。现在,他玩失踪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根本不知道你和他做了什么生意,我也没法介入,所以,您别为难我了。” 这回王荣发没有说话,何飞倒是替自己的舅舅把陈娟给骂了一顿。 “陈娟,你这个说假话的骗子,你说什么我们都不会信的,反正你跟着那个骗子干,我们就不会让你这么离开的。要么,我们见钱,要么你就给我把人找出来。总之,你得把钱给我拿出来,我们饲料厂好几十号工人的工资都没钱结算了。” 陈娟硬气起来了,大声吼道:“行了,你们要把人逼死吗?逼死我了,又有什么用啊,钱又不是打到我的账户上的,谁骗走了你们的钱,你们找谁要去啊!你们为难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再这样的话,我可就报警了啊!不就是要钱嘛!你等着!” 说完,陈娟从办事处的柜子里掏出来一沓百元钞票,摔在了他们面前。 “这是那个南方人留在这里所有的钱了,一共七千块,就这么多了,你要的话,只能给你这些。多了,我没有办法,就这样吧。” 大家都愣住了,陈娟背对着他们一句话也不说,只能干瞪眼,流眼泪。 秦淮仁把钱拿在了手里,交到了何飞的手中。 “飞哥,拿着这点钱带老板先走吧,我跟陈娟关系不一般,我在她跑不了。确实如她所说的一样,她也是一样的受害人,所以,你们为难她也为难不出来钱了。现在,着急没有用,要我说两步走吧,我在这里看着她,继续联系她老板;飞哥你和老板去报案,看能不能找出来这个骗子。” 听完了秦淮仁的话,王荣发站起身来了,满脸怒意地盯着秦淮仁,许久才开口。 “哼,有什么办法!我的钱没了,二十万多呢,我跟你说二十万多呢,我多少年的心血啊!就这么没了,不行,我今天非要弄死这个女人不可。” 秦淮仁没有办法,只能又想了个办法继续劝他:“老板啊,你遇到了骗子,钱被骗走了没有办法。但是,码头在跑不了,你要不赶紧去码头,找到当地的施工方和承包商,最好让政府也介入把钱先稳住,能拿回来多少是多少啊!” 这一说,倒让王荣发明白了过来,赶紧上前跪在了陈娟的面前。 “陈秘书,我的奶奶啊!算我求你了,行不行!麻烦你,帮我联系到那个码头可以吧,你既然给那个南方人当过几个月的秘书,肯定去过码头了,所以,你能帮我联系吗?让他们把钱留住吧,多少给我分担点呀!” 何飞赶紧拉开了王荣发,顺带给秦淮仁使了个眼色。 心领神会的秦淮仁,也赶紧跟陈娟好声好气地说道:“陈娟,你看我们老板也不容易,码头工程不是那么快就能完成的,肯定还有没有打走的账目汇款。请你赶紧帮忙联系一下,让我们的损失降低减少到最少可以吗?” 陈娟又擦了下眼泪,说道:“好吧,我试试吧,看我能不能联系到码头吧,我只能说尽力而为,不一定能行啊!” 在一旁的王荣发还在鼻涕一把泪一把,一会说着不该眼高手低听人家忽悠去投资码头,一会又说自己早就该找人算算该不该投资…… 陈娟打电话过去,又是好久没有回音,最后,还是听了秦淮仁的建议。 王荣发带着何飞去唐海的码头,看能不能再捞回来一点损失;而秦淮仁继续留在这里看着陈娟。 …… 深夜两个人共同住在一家旅店里,原本一对要好的情侣却不能做什么,只能一人一张床,泾渭分明地恪守三八线。 直到看新闻,才知道闹起了鸡瘟,这下鸡饲料彻底滞销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打欠条 省城里的一家大型养殖厂有一只鸡害了病,感染了鸡瘟,导致同一场棚内七千只肉鸡和隔壁场棚四千只蛋鸡全被感染,一夜间全都毙亡。 秦淮仁看明白了,也证实了自己前世的记忆没错,同样的地方,同样的鸡鸭养殖场,就连时间也分毫不差。 这下,可不是王荣发投资建设码头的钱回不来了,就连已经生产出来的家禽饲料也卖不出去了。 原本,王荣发是指望着这些已经生产好的饲料,还能卖出去些钱,用来慢慢运转起来饲料厂。 这下倒好,屋漏偏逢连夜雨,投资建码头的钱是要不回来了,就连生产出来的饲料也压在了自己的手里,成了没人要的烂货。 秦淮仁害怕出事,只能离开。 “淮仁,你……要去哪?你不是看着我的吗?” 陈娟一脸疑惑地看着秦淮仁,她确实不想秦淮仁离开他,可从他的眼神读出来了,他非走不可。 “陈娟,我相信你,你是个做事有交代的人。我不看着你了,硬留着你在这里干耗着也没用,不过,我相信你不会就这么离开,让我难做的。刚才的新闻,你也看到了,常年合作买我们鸡鸭饲料的养殖厂的鸡感染了鸡瘟,我必须要回去看看了,搞不好,我们饲料厂就……真完了。” 陈娟没有再做挽留,而是主动上前拥抱住了秦淮仁,给了他深情一吻。 “淮仁,谢谢你,还这么为我说话,我知道你善良,我当初没选择你,是我太糊涂了。我……也不知道对你说什么了,你先回厂子去看看吧,这时候,你们老板最需要你了。” 秦淮仁对陈娟点了下头,就快速离开了。 等他赶到的时候,见王荣发的办公室外围了一大群人,有自己的工友也有给王荣发供货的粮商,这些人不用说就知道,全都是来讨债要账的。 秦淮仁刚走近了,就听见办公室里面大声吵嚷,债主们快要把王荣发大卸八块了。 债主们都找上门来,把王荣发围堵在里面无法出来,这下王荣发是要倒灶,饲料厂自然也就是要倒闭了。 秦淮仁不敢停留,赶紧进去了。 一进来,就看见围堵了一屋子的债主,全都脸红脖子粗的,他们或是抽烟或是吐痰,满屋子乌烟瘴气,气氛很差。 就连何飞,也只能在一边端茶到手,成了伺候债主的奴仆。 “王荣发,你说吧,你欠我这么多吨的原料钱,你怎么给我吧!反正,我是把东西赊给你了,你别赖账啊!” 牛春发阴阳怪气地说着,把抽了半截的香烟往地上狠狠一甩,生气了。 秦淮仁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饲料厂已经没有钱了,而且生产出来的鸡鸭饲料也因为鸡瘟的原因,卖不出去了。 所以,留着这些原料也没有用了,只能陪着笑脸说:“牛总,要不你听我的一个建议吧!你看咱们的这些个老玉米粒还有咱们的这个秸秆原料什么的,能不能退掉,我们再找车给您拉回粮库怎么样啊?” 牛春发没有了往日的礼貌还有客气,站起身来,狠狠推了秦淮仁一把,直接大声拒绝道:“少废话,哪有说出去的货物,再要回来的道理。我卖给你们饲料厂的原料,那都是严把质量关的,一点不掺假也不掺杂,既然,我提供的原料没有问题,那就没有退货的道理。你们倒好,赖着不给钱,说退货就退货,那我呢?我一个做粮食生意的,我把货退给谁去?我跟你说,我的粮食都是我们县里的老乡给我种植收购的,我要是答应退了,他们中的玉米秸秆我怎么办,我再退给他们去。要不是你们稳定收购玉米粒这些,我的老乡们早就干蔬菜大棚去了。这年月,我们县里一年四季都种玉米,那就是为了给你们荣发饲料厂提供饲料的原料。你这退钱是小事,我呢,我怎么去跟那些农民交代,他们玉米卖不出去喝西北风啊!” 秦淮仁赶紧上来,好好劝说:“好的,不能商量,您也别生气,消消气啊!” 牛春发依旧没有好气,对着他怒骂:“你滚一边去,你算什么东西,王荣发带出来的人有几个好人?以前,是看在他做生意实在,钱到位利索,我才干的,合作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坑过我,可是,这一次,一坑我就要我的命!秦淮仁,你的成分也是农民,你忘本了吗?” 接着,他拨拉开秦淮仁,后面一堆债主跟在他身后,走到了王荣发的桌子前,开始了搂火。 “王荣发,你个婊子养的,你给我回个话,我们这些给你供货的人的钱,你到底给不给?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们?” 王荣发把香烟一掐,无奈叹息一声,头也不抬的说道:“老牛啊,我对不起你们,我也是被人家把钱给骗走了,所以,我也没有钱。我现在是真的没钱了,我这饲料厂还有几辆卡车,你要是不嫌弃就开走算是我抵账吧!哎,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是活该。” 牛春发气得把王荣发的办公桌上的摆件一把推到地上,一只脚踩在了桌子上,大声对他呵斥:“王荣发,你是故意赖账还是怎么着啊,我们来就是要钱的,你别给我们刷无赖。都合作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是个讲信用的人,要不是手里没钱,你也不会欠我们的,但,我没法可怜你,我这一大家子人也要养活呢!” 接着,他对旁边一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插在了桌子上,入木三分。 看样子人家是真的铁了心,甘愿受法律制裁也要讨债了,既然都动了刀子,那就等于把最后的脸皮也撕破了。 王荣发经营多年,结交的这些忠诚合作伙伴,也算是彻底报废了,不仅不是朋友,反目成仇当了敌人。 王荣发完了,他的荣发饲料厂也完了,今天就是末日的到来。 “老牛啊,还有老毕和老张,你们三个带这么些人来找我讨债了,我要是能给不早给了吗?你现在别说拿刀子来逼我,吓唬我了,就算是开着坦克来了,我也没有办法啦!得了,我就这几辆车了,最多还有我这几间办公室的家具和家电了。要的话,就拿走,别的债务人来了,你们就真的什么也拿不走了。” 牛春发看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急了,直接把插在桌子上的刀拔了出来,就要去捅王荣发。 秦淮仁赶紧拦住了他,好心劝说:“牛总,您别急,您啊听我说,先把刀子放下。” 秦淮仁把怒气正足的牛春发按住以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实不相瞒,我们老板真的没钱了。自己的所有身家还有他借的钱,全都拿去投资码头了,这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无回。现在,又闹鸡瘟,你也知道咱们省城最大的饲料厂死了上万只鸡鸭,这饲料喂谁?所以,这些饲料您先等等,我们找人往外贱卖,有人收购了的话,不说多,有少我也第一时间还你。这样,我本人给你打个借条,我们老板给不出来钱,我想办法能给一点是一点!” 说完,秦淮仁写了一张白纸黑字的欠条,签署了自己的名字,还按捺上了自己的手印。 饶是如此,牛春发还不是很满意,警告王荣发说道:“王荣发,你个老小子,你给我等着,钱我一天拿不到这是一天不算完,你的车我先开走了。那些饲料什么的钱,要不是秦淮仁给写的欠条做的担保,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拿着秦淮仁写好的欠条,骂骂咧咧地走了,只听见外边一阵汽笛的响动,卡车也被人家开走了。 在饲料厂里看热闹的工人们,眼瞅着装卸饲料的卡车被债主们开走了,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一个个着急的模样,想说话,却又插不上话。 六对只能干瞪眼抱怨:“完了,我们的厂子完了,我们这些卖体力的要失业了。这不,连咱们的卡车都给人家开走了,咱们还能干什么,咱们这一个月的工资怕是没着落啦!” 黑汉看着债主们走了,也不甘心,直接带头闹事说:“哼,开出来工资的话,王荣发就是咱们的老板。开不出来钱,王荣发就是黑心老板,走,大家伙找王荣发要工钱去,凭什么干了活还不给钱啊!” 在他的号召下一大堆人又往办公室里挤,刚走出门外的秦淮仁用力去拦,但他一个人怎么能懒得住这么多人呢? 这简直就是螳臂挡车,压根拦不住这帮暴怒的民工。 在门外就听见了工人们吵闹,王荣发还有何飞从办公室里出来,还想着安抚下工人们。 可是,现在压根没有人听他们的,只是一个劲儿地嚷嚷着要钱。 黑汉更是反怼道:“闭上你的嘴巴,王荣发,我们都知道了厂子垮了,你把钱给我们算两清!” 第一百二十五章 收购计划 这一伙工人已经全知道饲料厂要倒闭的事情了,没有钱运营那就没有办法开工资,而且闹鸡瘟的事情,已经不是新鲜事了。 饲料厂是靠养殖场生存的,由于鸡鸭害病的问题,饲料厂已经无法消耗这么多饲料了。 现在,就连饲料厂拉货的卡车都被人家开走抵债了,是个人都看出来问题了。 所以,这一大伙工人也学着那些债主一样,堵住了王荣发,你一言我一语地要工钱了。 正在工人们大脑特闹的时候,张志军又一次挺身而出,拦在了中间。 “各位,各位,各位工友,大家伙先别乱啊,咱们不要逼老板太紧,他亏了谁,也不能亏了咱们是不是啊!” 黑汉一把薅住了张志军的衣领子,骂道:“张志军,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你这条狗,我们要我们大家的工资有什么不对的?怎么,王荣发给我们发不了钱,你就能给我们发了吗?告诉你,今天谁说话都不好使,老子就是要钱来的,这一个月工钱别想给我赖掉,知道了没?你就知道向着他们说话,我看你的钱能不能拿到?” 一看自己的工人们都跟自己翻脸闹起来了,王荣发彻底忍无可忍,直接上前,对着他们怒吼:“你们这些个村里来的臭民工,有什么好闹的,就知道闹?闹什么呢!以为闹,就能闹出来钱了吗?妄想!我跟你们说,我养你们这么些年了,至于不至于,要钱可以,那就都先给我把嘴巴闭上,谁闹事,谁没钱!你们这些个没文化的农民,心眼小得跟真眼一样,我呸,活该你们打一辈子的工。” 王荣发装模装样地对着他们啐了一口,又对着地面吐了一大口痰,这才对着他们假装承诺。 “我告诉你们,等我晚点去找城南的那家饲料厂要钱来,他还欠我三百包饲料钱没给呢!拿到了就给你们这些老粗发工资,拿了钱全都给我滚蛋,我用不起你们这群大爷。现在开始,你们不用干活了,都歇工,你们也知道了,鸡瘟闹得这么厉害,死了那么多鸡鸭,那饲料就没有吃的动物了,所以,你们失业,我倒闭。” 王荣发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带着何飞就离开了,鬼知道他是不是取钱,只留下这伙卖苦力的农民工面面相觑。 秦淮仁知道,这些人真闹起来,哪怕是去打官司起诉王荣发,也大概率是要吃亏的,毕竟,他们在这里工作,那么久了!也没有签订用工合同,没有合同的劳务关系本来就是违法的,法院肯定不会支持他们。 这伙人看老板都离开了,他们也无可奈何,各自散去了,只留下了张志军拉住了秦淮仁。 “淮仁,你看事情都成这样了,怎么办好啊?少一个月的工钱,倒不是什么事情,我还有四方家常菜的分红,只是这样闹起来,不好啊,我对饲料厂都有感情了呢!” 秦淮仁一脸苦涩,只能如实相告了。 “志军啊,咱们饲料厂真的是完了。老板他被南方的骗子给忽悠了,连带自己的财产还有借的钱都超过二十万了,拿去投资建码头,到现在才知道,被人家给骗惨了。本来还想着靠咱们积压的这几百大包饲料能回点钱,让厂子先干着,慢慢缓和,可是吧,鸡瘟一闹,养殖鸡鸭的厂子完了,咱们这饲料厂也要倒闭了。” 说完,就带着张志军走了,离开了饲料厂,去外边漫无目的地闲逛了。 到了晚上,秦淮仁带着垂头丧气的张志军回了饲料厂,正见工友们议论纷纷,都怕失业,想不明白饲料厂倒闭以后去干什么! 工人们一看是跟着何飞管厂子生产经营的秦淮仁回来了,大家伙的眼神都冒出来了金光。 半拉子赶紧上前来住了他,问道:“哥,你去老板那里问过了没有,毕竟你是跟他一起管厂子的人,所以,肯定比我们知道的要多一些啊!怎么样?明天,咱们有没有工钱发啊?哪怕先发一部分也还好啦!” 最能吃的六对也上前问秦淮仁:“对啊,我这么大的饭量,钱倒是次要的,主要是得有地方管饭,明天,咱们饲料厂的食堂还把饭管够吗?” 黑汉倒是没有给秦淮仁好脸色,直接走到了中间,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们问这个当助手的有什么用啊,王荣发那个鬼精的家伙,脑子不够使还是怎么着?车都抵押了,哪还有钱,再说了,秦淮仁说到底也就是个打工的,钱还不都在王荣发那里!行了,别问他,问了也是白问,要钱的话,明天,咱们都去堵王荣发他们家的大门去。” 看着黑汉这着急暴怒的样子,秦淮仁也不好跟他发脾气,毕竟是王荣发拖欠人家的工资,他也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好,但要是直接跟黑汉接话也不好。 因为,他们饲料厂的工人全都知道,这个饲料厂里就数他的脾气最暴躁。 “行了,大家伙呢,都先别着急!咱们老板跟那些个和他做生意的关系比,跟咱们还不一样!咱们都是跟老板打工的人,如果老板真要是有钱了,肯定会先给咱们的。现在,咱们两步走,第一步,就是催着王荣发去要工钱,第二步,那就是也在省城再找找工作区。没有好工作,还没有个差工作嘛!至少,咱们现在还能在饲料厂的宿舍住,对吧!” 秦淮仁避重就轻地这么一说,围堵他的这些人也只能一个个无奈离开,各回各的床铺去了,现在,要钱是难了,只能为将来再做打算看看了。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张志军凑到了秦淮仁跟前,说道:“淮仁,咱们都是一个村出来的发小,你就不能跟我说点实在话!” 没想到,这一回张志军倒不糊涂了,秦淮仁点了点头,说:“那行,你跟我来吧,我刚好有点实在话要跟你说的,你呢,虽然不是我兄弟,但比我兄弟还亲,走吧,跟我来。” 来到了秦淮仁的办公宿舍后,秦淮仁就坦白说了自己的心里想法。 “志军,现在饲料厂是完蛋了,别说工人们的工资了。现在,王荣发欠的这一屁股债,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工资是别指望了,他现在早就资不抵债了。这样吧,这么多的饲料,这么大的厂房,我想着……要不,我把我搞大棚弄的那十来万,给收购了吧。” 一听这话,张志军就跟他拍桌子了,立马站了起来,数落着秦淮仁道:“秦淮仁,你还真是个坏人,你居然把心思动到咱们老板的厂子上面了。咱们王老板现在只是落难了,而不是像你说的那个样子似的,彻底落败到了没有办法再翻身了。你这真是趁人病要人命啊,哦不,说严重点,你这是趁人之危,趁着现在他被人催着要钱,还发不出来工钱,你就要把人家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饲料厂给弄手里面,你什么居心?跟你说啊,我不同意这饲料厂跟你的姓,你小子啊,趁早死心吧啊!” 秦淮仁真是服了这个单细胞的生物了,根本不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当初,王荣发谁的话都听不进去非要去投资码头。 如今,被人家给骗的是倾家荡产,王荣发都是自己做的。 秦淮仁现在想要收购饲料厂一方面是想着囤积这些饲料,以后,让自己再赚一笔。另一方面那就是给王荣发一部分钱来缓解下当下的压力。 张志军却把秦淮仁的好心,给误解了,这让被误会的秦淮仁,恼怒不已。 “志军,你是不是误会我了!你脑子不转圈吗?我这是帮老板啊!你看现在,老板自己的钱都被骗走了,他还借了不少钱,甚至饲料原料的钱都没结算完;再有,养殖场的鸡鸭死了那么多,人家不买咱们饲料了,没有鸡鸭吃了。我正好手里还有个十万八万的,我借着他危难的时候,把这些钱拿来买他的不良资产,这不是挺好的嘛!虽然,厂子我买下来了,但,这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他了啊!” 张志军还是拧着自己的那根筋,说道:“我不管,你借钱给他,或者白给他钱都行。你这是入股合伙还是直接买下来,我总觉得你居心叵测。” “哎呦,张志军啊,这是个好机会啊!你想想看,这个时候买厂子,就算买不下来,咱们也能多入一点股份啊!这样,趁现在王荣发困难的时候,多拿些股份下来,等厂子挺过来了,咱们也算是大小一个老板了,跟四方家常菜一样,多吃干股。” 张志军又开始了揶揄:“行啊你,早知道你脑子不是一般人的,上过大学以后更会了。之前,你没上大学,咱们一起弄蔬菜大棚的时候,你多单纯啊,入股合伙这套,都是上大学学到的,你学点有用的友善的不好吗?” 秦淮仁见他根本听不进去,就不想说了,但是张志军却依然喋喋不休。 第一百二十六章 落井下石 “秦淮仁,你还当这是咱们之前兑过来的小餐馆啊!这可是,省城首屈一指的饲料厂啊,这么大的厂子,三十几号扛大包的工人呢!我跟你说啊,你啊也就是个农民,在村里,你能当村长,动村里人的想法能动员大家搞大棚挣钱,这是你能耐。但是,在省城,就你还想当大老板呢,你啊,省省吧你!秦淮仁,你说什么你有把握帮助老板,什么能挣钱的,我不懂!你也别跟我说,你有十万也好,一百万也好。我就跟你说一句,这个饲料厂姓王,它不姓秦。” 张志军这一番话下来,秦淮仁有点无奈又无语,自己本来是好心,却被他给说了个狗血淋头,自己的发财致富道路上怎么会有他这么个猪队友呢? 无奈的秦淮仁只能对着他抱怨了起来,恨铁不成钢的他,真希望不认识张志军。 “我说,你别死脑筋啊,咱们不得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再去管别人嘛!你要是没钱的话,谁在乎你啊,你是谁啊?” 秦淮仁的言语没有打动张志军,反而换回来了他的一通怼。 “什么叫我死脑筋啊,是你不实在,你说你小子啊!读了个大学,没学到多少有用的知识,总想着把人家的营生搞过来,当成自己的,你跟资本家差不多,尤其这一次,趁着自己的老板缺钱,找机会想吃了老板的厂子,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啊!猴精着呢!不管怎么样,让老板吃亏的事情,我不干,我也不参与。” 张志军的话算是把秦淮仁给整无语了,果然,不懂得变通的人,一辈子只能是个打工的。 思想活泛一些,可不仅仅是收入高一点的问题,最主要的是,还能人生得意,情商提高才能受到领导的待见。 秦淮仁之所以能受到王荣发的待见,跟他这么活络的思想密不可分,反观,张志军,是没机会了。 “行了,我跟你说了真的是白说了。还不如,不把你叫过来呢,你净跟我唱反调了,我知道,咱们的老板对咱们很够意思。我这是帮助他呢,你懂不懂啊,我说你什么好?你这头蠢驴,脑子都是浆糊。” 张志军也跟着来劲了,反怼了起来:“啊,行,你说我是蠢驴,那我就是蠢驴吧!总比你这个只会投机倒把,趁人之危的小人强!你要真是有良心的话,老板现在需要你了,钱呢!你直接把钱借给咱们老板不就得了,实在不行,你要他一点点利息也可以的啊!不过啊,你不能惦记厂子,你这样就等于断了老板的饭碗,缺德到家了。” 秦淮仁知道,自己的曲线救厂的路子跟这个蠢人是说不通的,跟他做解释讲道理,无异于是对牛弹琴。 甚至说,还不如对牛弹琴呢,听了琴声的牛还值得牟牟叫两声,这个张志军除了说秦淮仁趁人之危以外,不会再有好话了。 如果秦淮仁再给他摆道理,说好话,得到的话,也无非就是张志军嘴里那些所谓的死道理和破想法。 说到了最后,那无非就是一句,王荣发对你好,你得感恩戴德不能惦记人家厂子这类的话。 确实,按照老农民的旧思想来说,趁着人家困难的时候,不是无私帮助而是图谋人家的营生,的确有些不厚道。 只不过,秦淮仁也不想一点好处也没有捞到,毕竟他对金钱的渴望比任何人都强烈。 再者说来,自己投资饲料厂也是冒着很大风险的。 秦淮仁跟他再也没有一句话要说,张志军不高兴地把门一甩,就要出去了。 可是,正好情绪低落的何飞也正巧要进来,跟张志军撞了个正着。 秦淮仁一看是何飞来了,还是这么晚,就知道又出大事了。 “飞哥,你怎么来了?是……老板让你来找我的吗?” 两眼空洞无神的何飞,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淮仁,老板说要见你,他已经是彻底走投无路了。没人愿意借钱给他,只知道堵着他来要账,刚才有一伙人冲进了老板家,把仅有的钱还有家具家电都搬走了。所以,他同意让你收购饲料厂了。” 这话一说完,张志军再无法开口损秦淮仁,秦淮仁也明白了时机已到,就拉上了张志军跟着何飞去王荣发的家里了。 当晚,秦淮仁带着自己的存折去找了王荣发,签好了饲料厂转交的合同手续以后,就把存折交到了王荣发的手中。 一手钱一手货,秦淮仁总算是拿到了这个已经死掉的饲料厂,王荣发也拿着最后一点救命钱,激动地落下来了热泪。 “王老板,这是我弄蔬菜大棚挣出来的钱啦!本来有个十多万,结果,放我家里他们用了几万,现在还有九万四千块钱,距离你说的十万元差几千,不过,您别担心,我尽快想办法给你凑出来。饲料厂,以后咱们合伙经营,这样多个股东说话算数的,您也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这钱……您先拿去还债救急用吧!” 王荣发看着存折,无奈地签下了协议,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当他把合同交给秦淮仁的那一刻,他再也绷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瞬间哭成了个泪人。 哭的是自己多年的心血就这么给了别人,哭的是自己一个大企业家竟然会靠自己的员工拿钱救济,哭的更是自己的一意孤行害得自己成了现在这样。 许久过去,王荣发才带着哭腔说道:“我都是自找的,我早该听你的话!淮仁,我要是不信那个骗子就好了,起码我的饲料厂还在,我还有本钱东山再起啊!到了这个时候,我竟然还得拿着淮仁你挣出来的钱,就我自己的命!对不起啊,淮仁,都怪我,以为自己多聪明不会上当,结果呢,我被人家骗得裤衩都穿不上了。” 秦淮仁看他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拿着纸巾给他擦了下眼泪,就深情地说道:“行了,老板啊,以后这个饲料厂也有您的!我只是占了大部分股份,你还是话事人,再说了,我落难的时候,没有你帮助我,没有你拉我一把,也没有现在的我啊!平时吧,对我对志军,对咱们厂子里的兄弟们都很好,那您就是个好老板。这算是互相帮忙吧!” 王荣发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何飞赶紧替他说道:“淮仁,你也别这么说啊,你们既不沾亲又不带故的,老板心里跟明镜一样。他记着你的好呢,你别说他对你好,你对老板那也是没得说啊!你看,在老板这么困难的时候,你还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收下来饲料厂,那就是形同再造,说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何飞还要往下说的时候,被王荣发打了一下胳膊,红着眼睛说道:“别说了,认识了淮仁,那是我王荣发一辈子的荣幸。秦淮仁,你对我不只是帮助,你更是对我有恩啊!我老王,王荣发这一辈子都记着,我一定忘不了你,秦淮仁。” 说完,就起身跟他握了握手,那感恩戴德的模样,真的是让人看了都感动。 患难见真情,能在落魄到无助的时候,帮助自己的人,那才是真正的朋友。 说了这么半天,张志军突然意识到了问题不对劲,大声问道:“老板,怎么就你在家啊!老板娘呢?她人到哪里去了啊?” 一提到徐美玲,王荣发气得牙痒痒,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吼道:“真是落井下石啊!徐天凤这个贱人,哦,不!她叫徐美玲,这个贱人!” 王荣发情绪失控了,大吼着乱砸乱骂,一度情绪失控。 还是强壮的张志军把他按住了,还在小心地劝慰着王荣发,让他不要太激动。 何飞把嘴巴凑到了秦淮仁的耳根处,小声说道:“喂,你不知道吧!徐天凤本名徐美玲,她经人介绍勾搭上了我们老板,要不是这个女人会卖弄风骚,老板才不要她呢!她这个女人啊,就是见钱眼开。老板一破产,他就出卖老板了,把债主引到了家里面,把家里最后的钱都给翻出来给了债主们,要不然……也不会最后找你来帮忙啊,淮仁。”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徐美玲做出这样的事,秦淮仁一点也不例外,毕竟自己经历过一次。 上一世,徐美玲就是看在秦淮仁能卖苦力在煤窑里挖矿挣钱这一点上,才跟他结婚过日子的。 等到秦淮仁因为矿难成了残废以后,徐美玲就把他扔在家里,把最后一点补偿款全都据为己有。 直到,秦淮仁彻底失去了价值,就把他扫地出门,任由他自生自灭。 徐美玲如今出卖王荣发,秦淮仁一点也不意外,这才是,徐美玲的本来面目。 只不过,现在她不装了,彻底暴露本性。 秦淮仁也上前安慰好了王荣发,说明白了现实的情况。 王荣发这才点头对他表示感谢,也发誓以后要徐美玲好看,彻底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再挣一笔钱 王荣发的悲剧不仅仅是自己的我行我素给害的,同样,自己被妻子出卖也是因为自己遇人不淑,色字头上一把刀,看徐美玲漂亮会卖弄就上钩了,这才让自己惨上加惨。 秦淮仁还有何飞两个人站在王荣发身边,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盘着工人们的工资,那仔细的样子生怕出了什么问题。 盘好了以后,把工钱一份份地塞进了信封里面,然后往他们两个人的面前一摊,说道:“何飞,秦淮仁,你们俩跟我干了这么长时间了。是我最信得过的左膀右臂,这三十一个信封是工人们上个月的工钱,一共是两万一千七百块,奖金没有了,拿来基本工资就解散吧。我啊,翻来覆去点了好多遍了,应该不会错的。你们俩,拿着这些钱去吧,给工人们把工资结算了吧,说我王荣发,对不起大家了。” 秦淮仁看了一眼何飞,心里很不是滋味,第一次觉得工资拿得如此烫手,不知道接不接下来。 还是何飞先接了下来,不情不愿地跟王荣发说道:“哎呀,舅舅,我也知道你这是没办法了,确实,咱们欠谁的欠也不能欠工人的,你放心,我一定每个人都把钱发到位。” 王荣发还特别叮嘱了一下他们,说道:“我最后提醒你们一句话,千万不要声张啊,咱们就这些钱了。万一要让那些债主们知道,我这些钱给大家伙发了工资,那就发不成了。要是动静大了,咱们得冤家上门了,工人们可就没钱回家了。” 秦淮仁点头答应了下来,拉着何飞就去给工人们按照人头去发工钱了。 …… 在工人的宿舍里,秦淮仁对着名单开始发钱了,何飞一个个按人头发放。 “王凯,七百元。” “陈大军,七百元。” “苏河滨,七百元。” “贾绍南,六百五十元。” …… “行了,这是大家最后一个月的工钱了,厂子你们也看到了,因为禽流感,彻底垮了!我们都成了下岗失业职工了,老板呢,把最后的工钱给你们了,至于奖金什么的,无能为力啦!这一次老板拿钱投资被骗这是人祸,养殖场的鸡鸭害了鸡瘟这就是天灾,所以,大家伙各自散去吧,该找工作找工作,该回家就回家。” 正在大家要走的时候,秦淮仁又一次叫住了他们说道:“厂子也不能算完,我呢,出了一大笔钱,算是入了个股,不过,鸡鸭的这个疫情是会过去的。如果,你们有谁愿意,再跟着等一段时间,撑过去了,还可以在这里继续干,如果,不愿意等要走的话,走人我也不拦着。” 这话说完,人走了一半,除了那些跟他朝夕相处干出来感情的十个人外,真是人走茶凉了。 半拉子凑上前问道:“淮仁哥,还有飞哥,你们俩跟老板时间那么长了。我想问问,咱们的厂子是真的完了吗?这么好的厂子,就倒闭了,多可惜啊,我们不想离开,还想在这里继续干下去呢!” 何飞走了上前,拍了拍他那稚嫩的小肩膀说道:“厂子也不能算完,王荣发,也就是咱们的老板确实很困难,没有钱了,也给大家伙发不出来钱了。就你们的这些工资能发下来,也是淮仁之前挣到的钱拿出来给大家发的,现在,厂子是秦淮仁说了算,他不说完,就不算是完了。不过,咱们的饲料厂确实遇到了困难,很大的困难。” “何飞说得对,你们不了解鸡瘟的厉害,毕竟这不是人生的病。至于,咱们厂子的困难什么时候能过去,谁也不好说,咱们是给养殖场的鸡鸭供应饲料的,主要是看人家什么时候能挺过来,养鸡鸭的挨过去了,咱们的好日子也就跟着来了。这样吧,在这段时间,大家先散伙,先各自谋自己的职业,等按过了这段禽流感,大家愿意再回来,我们还欢迎。如果,大家实在是没活干,没地方住,那就先在这里将就着,吃饭嘛,省着点,咱们自己做饭吃啊!” 秦淮仁说完,就带着何飞离开了,留下几个还没离开的工人议论着,讨论自己何去何从的问题,有的人为挣钱发愁,有的人为了吃口饭还愿意留下。 夜深了,秦淮仁睡不着,第一次有这么难过的时候,上一世被徐美玲抛弃,被家人送到养老院都没有这么郁闷过。 而,现在自己一个人却躺在仓库的大包垛上,抑郁不开心,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的。只觉得,这一次很不开心。 虽然,这一次的收购厂子,跟自己生前的记忆是一模一样的,同样的时间段,省城爆发了大规模的禽流感。 几乎所有的养殖场的家禽都被感染了,成千上万只鸡鸭被屠杀殆尽,三个月后新的种鸡和种鸭被饲料厂收购后,重新开始养殖生产家禽肉和蛋类。 到时候,不值钱的鸡鸭饲料再次成为了抢手货,能把自己的资产翻三倍不止。 一切都是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着,可即使是这样的话,秦淮仁依旧不开心。 他看到了人情的冷漠和不开心,果然,人和人之间都只有利益的纽带和关系,没有什么千古不变的朋友关系,有的就是利益,任何人也不例外。 秦淮仁看明白了,心里又开始了盘算。 “秦淮仁……” 正在沉思的秦淮仁被这一声呼唤给吓了一跳,起来一看,原来是张志军,看来,深夜睡不着的不只是他自己,也还有自己的发小。 没有了工作的张志军走到了他的跟前,一脸尴尬地说道:“对不起啊,是我误会你了,要不是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厂子给收购了。咱们老板连最后一点钱都拿不出来了,工人们的工钱都拿不到。好歹也结算了四万多进货的钱,虽然外边还有个小十万的外债,但……” 果然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张志军之前那副着急上火的样子可算是让秦淮仁看明白他了,现在,张志军跟着他一起经历了下来,才知道,秦淮仁收购厂子买下来饲料厂的大部分股份,也是在帮助王荣发,绝对不是趁人之危。 “志军,你也睡不着啊,是不是觉得下岗了,心里不踏实没有着落啊?” 秦淮仁看着心事重重又两眼空空的张志军,已经猜到了大概,他原本是个收入还可以的农民工,如今,却失业了。 自己家的媳妇还要养活,而收入成了大问题,这不得不让他担心,将来还怎么过,自己和自己新婚的媳妇怎么办! “哎,你不难过吗?这么好的厂子,以前多热闹啊,那么多人一起扛大包干活,虽然累,但是都很充实,挣的钱也不算少,可现在呢!连你和我,厂子里的人也不到十个了。” 秦淮仁就知道他会感叹这个,坐了起来,问道:“是吗?是不是人走的差不多了?” “对啊,都打包走了,你说不挣钱,谁还留下来干活啊!现在就剩下,咱们俩,半拉子,四胖和六对再有就是南边那村子来的兄弟四个了。你说那些走的工人们,他们能找到工作吗?” 秦淮仁笑了笑,沉默片刻说道:“这我怎么知道,只能说希望他们早点找到活干吧!其实,这个饲料厂招工也难,你想啊,那么沉重的体力工作,耐力不够好,力气不够大的人能干得了吗?别看咱们是卖力气的,那也得是有足够力气卖的。不过,该走还是走吧,谁家里没有人要养,谁家没有嘴要喂饭。” “淮仁,我跟你道个歉,我算是真的对你刮目相看了。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是趁人之危,想着趁咱们老板难的时候,把饲料厂搞到自己手里面。现在,我才明白了,你这不是为了自己,虽然,你也有为自己的成分在吧,但是,你能把钱拿出来,这就算是对老板最大的帮助。以后,这个厂子你占大头的股份了,怎么办啊?” 秦淮仁以为他明白事了,刚要开口回话,却还是让张志军提前占住了话头,抢先说道:“不过啊,淮仁,我虽然夸你也佩服你。但,我也挺替你担心的,你把搞蔬菜大棚挣的钱都投资进了饲料厂里面!你还说,等着禽流感过去了,就会好的,可是,你没想过吗?这个风险是不是太大了,风险是不是可控的啊?跟你说实话吧,我都怕你的钱打水漂了。” 秦淮仁笑了笑说道:“哎呀,志军啊,我还真以为你是榆木脑袋,不知道动呢!确实啊,现在来看,谁买这个饲料厂谁傻,可是,保不齐未来,咱们还能翻过身来。一开始,我砸锅卖铁地去搞蔬菜大棚,这不就挺成功的嘛!让咱们村的老乡都挣了一笔,少的也有两万多块。这一次投资,你对我就没有信心吗?” 接着,秦淮仁又把胳膊搭在了张志军的肩膀上,说道:“兄弟,咱们再好好干一把,再挣一笔钱。” 第一百二十八章 馈赠 张志军愣愣地看着秦淮仁,半天没有把话说出来,而是顺势一躺,倒在了大包垛上。 “志军啊,要不是五年前,你跟着我一起干蔬菜大棚,咱们能淘到第一桶金吗?有句话叫富贵险中求,你看着我把钱都投资在了这个已经死掉的饲料厂里,觉得我太冒险,我知道,你这是担心呢!但是,咱们坐着的不就是饲料吗?人们啊,都只是因为禽流感暂时不吃鸡鸭的,等着一阵疫情过去了,不就又吃了吗?咱们老祖宗吃了几千年的鸡鸭了,这不都过来了吗?眼光长远一点啊,信我的,咱们都是要在省城干出一片天地的男子汉。” 这些话也不知道张志军听进去了没有,他只是躺在饲料垛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秦淮仁,从一开始的质疑怀疑,渐渐地跟着转变,想了想秦淮仁说的话,挺有道理的。 确实,中华文明几千年来了,天灾人祸瘟疫也被席卷过多次了,但,就是这么多的磨难。才练就了百折不挠的国人精神,古代就因为灾难和战乱,让我们的文明受到了不少的打击,近代被西方列强欺辱,最后又一次起来了。 一场鸡瘟又有什么那么? 张志军的眼睛突然有神了,对秦淮仁笑了起来,那种笑容,秦淮仁好久都没见到过了! “志军啊,你怎么回事啊?我跟你说了这么多话,你不回答我,还这么对我傻笑干什么啊?你信不信我啊?你忘了,之前跟着我一起干大棚挣钱的时候了吗?” 这个时候,张志军坐了起来,不正经地说道:“哎呀,你这个傻货,我看看你都不行吗?你大爷们的,怕看啊?再说了,你长得好看,我干嘛不看啊?” 被张志军这虚头巴脑的回答,给整无语了,冲着他的胸口捶打了一拳,也跟着不好意思的笑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张志军吗,秦淮仁觉得他陌生又熟悉,陌生是,跟他直来直去那种憨厚的性子不一样了。熟悉的是,之前他跟秦淮仁一起弄大棚的时候,也是这样傻兮兮地犯迷糊一阵子的。 “志军啊,这次不让你投资了,你就给个态度就行,你看你怎么不正经了呢。” 张志军笑了笑,对秦淮仁夸赞了起来,说道:“哎呀,秦淮仁,你牛啊,我真的佩服你。” 说完,对着秦淮仁又一次竖起了大拇指,表示从心里认可了秦淮仁。 对于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天生就对城市有敬仰的心,但也畏惧城市,毕竟城市的套路太深了。 农民的心思又单纯,自己一个人到省城打工这么些年,张志军不可能没有吃苦受累过,甚至说吃亏也不少。 所以说,单纯的张志军对人有着天然的戒备心理,特别是自己吃苦多了以后,来到了饲料厂工作,感觉这就是他的全部。 现在,工作好几年了,失业得毫无征兆,一下子丢失了工作,秦淮仁就这么再一次成了他的主心骨,这才有了刚才的表现。 “淮仁,既然,我跟你干了,那就无条件相信你!反正工作是没了,我又不想回村里,省得被人家看不起,那我就跟着你继续干吧。你说得很对,不能只看眼前,未来的钱也要准备好!我信你,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了。” 秦淮仁总算是开心地笑了起来,两个人从小说到大,从你家长说到我家短,就这样一直聊着,聊到了后半夜,不知不觉间他们俩就躺在大包垛上睡着了。 等到他们俩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秦淮仁,秦淮仁……张志军,张志军,张志军……” 是何飞着急忙慌地在外边大喊着。 闻声而动的秦淮仁和张志军立马跑了出去,正好碰见了焦急的何飞。 只见他满头大汗地呼喊,见了秦淮仁以后,立马如释重负,开始说道:“淮仁,志军,你们俩跟进跟我去一趟老板家里。快,老板有急事找你商量,那个志军啊,你在外边放风,小心点催债的人来。这事,很着急。” 他们俩谁也没有犹豫,也没有问,跟着何飞一路小跑到了王荣发的小院子里面,秦淮仁跟何飞进了院子,张志军在外放风。 谁知道,进去一看,陈娟竟然坐在大厅里面,正等着秦淮仁呢。 “陈娟……你怎么会在我们老板家里?难道?” “淮仁,是我把你的老相好叫来的,我啊,找你和她过来,就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这是秘密约见,见不得人的,咱们早说早散。” 楼上传下来了王荣发的声音。 等王荣发下楼来的时候,一脸阴郁,把手中的电话本放在了桌子上,开始说道:“说到底还是得感谢陈小姐啊!要不是她,我要不过来这些人的名单还有联系方式。这些人,都是她告诉我的,是那个骗子同一家公司的同事还有一些债主,可不只是我一个人上当受骗,被骗了的人多了去了,少说五十个。” 秦淮仁明白了,王荣发压根就没有放弃找骗子的想法,这是要走到天涯海角也得把这个可恶的骗子找回来的架势。 换做是秦淮仁也会这么做,毕竟是他骗得王荣发倾家荡产的,不仅厂子丢了,连家庭也跟着散了。 真要是找到了这个骗子,要回来钱还好说,要不回来的话,那不得扒皮抽筋拆骨头嘛! “秦淮仁啊,我这是要去广东找这个骗子去,是他害得我这么惨的,骗了我的钱不说,还跟我玩失踪。我非把钱要出来不可,不然的话,我就杀了他。我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钱,都让他给我报销了,我不能白干,要不就把命填出来抵债。” 秦淮仁害怕他真的做出来什么傻事,好心劝道:“老板,你到了广东以后,我建议还是先报警,真要是找到了他。先别打他,也是报警处理,拿到了钱怎么都好说,你要是真的把他怎么着了,你还得坐牢啊,这样不划算。只要你报了警,那么负刑事责任的就是他了。” 王荣发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许久不言语,等他想明白的时候,才对他们几个人摆了摆手,说道:“行了,陈小姐,淮仁还有何飞,你们几个人都坐下吧,咱们还得细细地说下。” 秦淮仁知道,王荣发这是豁出命去找那个骗子了,肯定有事情要交代给自己,所以,就提前说了。 “老板,有什么吩咐的,您就说吧,我对您的安排一定尽力办到。” 王荣发从包里摸出来了一根香烟,点燃吸完之后,才开口说道:“淮仁,真让你给说到了,我还真的是找你有事情,你啊,一定给我办好了。你入股给我的这些钱,我已经用完了,我现在又是身无分文,不过,我不会什么也不交代的,我这房子先抵押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一旦我要回来了钱,咱们还得把饲料厂给干下去。你的为人,我王荣发一百个相信,我就是想你把我这房子看好了,至于厂子嘛,你说了算啦!” 听到这个话,倒像是感觉王荣发豁出去了,是真的不要命也要去找骗子算账了。 秦淮仁听了也明白,只不过,他有点惊愕,毕竟接过来的是个烫手的山芋。 而且,王荣发欠的一屁股债,还没有算完,一堆债主等着他们呢,虽然,自己已经算是成了饲料厂的大股东说了算了。 但,这也间接把自己跟王荣发栓到一起了,债务上的事情,王荣发脱身了,债主们自然就会再来饲料厂去为难秦淮仁。 王荣发之所以留下来了自己的房子,也是给他一个保证,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动他的房子。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这房子还就必须得卖掉! 说完以后,陈娟又拿出来了一个过户文件,秦淮仁一看明白了,跟自己预料的一模一样。 如今,家破人亡的王荣发彻底不管不顾了,把过户手续都办好了,就等着秦淮仁签一下字了。 很显然,王荣发做好了鱼死网破的觉悟,也没想着自己还能活着回来,就把自己仅有的这套省城郊区的院子过户给了秦淮仁,算是给了自己最信任的人。 “王老板,你的房子也不要了吗?你这是要?” 王荣发又掏出了一根烟,点燃以后,继续说:“哎……我这一次去八成不能要回来钱,可能连骗子也找不到,说不定啊,我连命也没了。还让你接受了我的烂摊子,所以,我的房子以后就是你的了,厂子和房子你最多留一样,而我呢,彻底身败名裂了。你是个大学生,跟我非亲非故的,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感激你。所以,我把最后的东西留给你了,希望你以后干出来一番事业,在省城扎稳脚跟。何飞还有陈娟,就算是个见证吧。” 就这样,王荣发把自己最后的财产馈赠给了秦淮仁,这下没有了任何牵挂,可以放心去广东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流氓不可怕 有句话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发达的时候,谁都对你众星捧月。 还有一句话叫墙倒众人推,等你落魄的时候,几乎没有朋友,生怕跟你沾染上一点关系。 王荣发这个商界的老油条,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朋友还真是交到了不少的,只不过都是些狐朋加狗友。 趁着王荣发落败的时候,来堵门要债的人,也就是这些跟他称兄道弟的人。 这回王荣发的饲料厂赶上了鸡瘟,加上自己被人骗得血本无归,他可算是见识到了这些人的真实嘴脸。 以前,王荣发阔绰的时候,他们全都围着他转悠,这次落败也算是把人间的冷暖给体验出来了。 到最后,能帮助自己的人,竟然是跟着他一起干活的农村小伙秦淮仁,这可把王荣发感恩戴德起来了。以至于,把自己最后的房子都馈赠给了秦淮仁,果然,人心都是肉长的。 风光的时候,试验不出来的人心,反而在最后落难之际,看出来了谁是最可靠的人。 秦淮仁接过来的可不是房子这么简单,而是满满的信任,这个人心不古,金钱利益至上的时代,还能这么交心,让人觉得不可多得。 就这样,秦淮仁接手了王荣发的饲料厂和房子,也就彻底获得了王荣发的信任和一切。之前,王荣发一直把他当成外人,何飞不管能力如何,始终压他一头,现在,秦淮仁得到了超越亲情的东西,那就是——信任。 “淮仁,以后饲料厂就是你的了,给你管理,肯定比我强。我的房子也是你的了,如果,我真的能活着把钱要回来,那房子你再还我!我……走了。” 说完,王荣发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飞还有秦淮仁都伤心地流下来了眼泪,就连跟他不沾亲带故也不隶属的陈娟也哭了。 几个人对视了一下,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 秦淮仁没有地方去,只能先回到厂房,却又见到了曾经大闹王荣发家的硬茬子——铁头。 铁头带着十几个纹着身,光着背流里流气的流氓到饲料厂闹起事情来了,一看就知道,他们这是来催债的。 秦淮仁直接上前,对着铁头怒怼:“要钱的话,轮不到你来,你也不是债主,你就是个混混,欠收拾的混混。” 铁头冷哼一声,没把秦淮仁当回事,继续开喷:“呵呵,王荣发还欠我们债主的钱呢!他这个老王八跑掉了,你们这些小王八在家里还能扎起来什么刺,不知道我的厉害吗?” 秦淮仁也不发怵,反口骂了回去:“铁头,老王八跑了,你这个小王八该跟着去找啊,来我们这算什么事情。” “擦,你个臭农民工,你怎么说话呢你?欠抽是不是?信不信我揍你吖地。” 说着铁头撸起来了袖子,准备跟他大干一架。 “我靠,你还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吗?你吃的粮食就是农民种的,告诉你吧,老子就是这么说话的,你怎么着吧,你要是想打架,我可不怕你。” 说完,秦淮仁双手叉腰,准备动手了。 铁头一看秦淮仁不吃他这一套,也没有着急动手,毕竟对面这几个人也都是扛大包的人,有的是力气,真要动手估计不好讨到便宜。 只能换了个套路,继续用嘴来解决问题。 “你小子有种,我跟你说啊,我也不怕你,我后面这些都是犯过事的人。我的这伙子兄弟也狠着呢,告诉你啊,别逼急了我,不然,你小子没好果子吃。” 老练的秦淮仁一眼就看出来了铁头心虚,丝毫不怕,更是大声地给回击了过去,说道:“行了,你不就是个混混吗?真狠的人,没你话多,你吓唬谁呢你?你啊,最多就是欺负一些怂包软蛋,我才不怕你呢,之前,在我们老板家我就跟你对付过。你有几分能耐,我还不清楚吗?你个二货,有本事就真打啊,我后面这伙兄弟一对一,你们都得挨揍。” 铁头见吓唬不住,只能换了个路子说:“行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只要你把王荣发的下落告诉我。我不为难你,我立马走人,你看行不行?我铁头保证,以后,我再也不来找你们的麻烦了,再来我是这个。” 说完,就把自己的小拇指比画了出来。 “哎呦,你个小痞子,你凭什么跟我说这些啊?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跟我讨价还价了,我最多跟你说四个字,无可奉告。” 铁头没了面子,只能再说别的话,有点败兴地说:“听说,你现在是这个饲料厂的大股东对吧,既然王荣发我找不到了。那我,就只能找你要钱了,我跟你说啊,我真急眼了。” 秦淮仁更不虚了,同样大声地对他吼了起来:“你小子,找我要不找钱啊,因为,我不欠你的。之前这个厂子欠的钱,是王荣发欠的,有能耐你们找他去,就这么简单。你找我要钱,呸,我给你个屁!别说我没钱给你了,就是有钱,我也不给你这个混子。你要是想要钱,那就去法院起诉去,给我来吓唬人这套,我告诉你,不好使。” 被秦淮仁给整得很无语的铁头,有点破防了,一般人他这么凶的人,随便吓唬两下,就能给唬住了。 本来他长得就凶,而且之前作奸犯科也有被打击处理过的记录,一般人还真有点怕他。 可偏偏,他遇到的就是秦淮仁这种不怕硬的主,所以,也是很无奈。 他无奈地大吼了起来:“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我到哪去都遇到你,你是灾难吧?我干什么都遇到你给我捣乱,我……我今天就得给你硬碰硬了。” “呵呵,来,你懂我试试,咱们就打了,打群架我后面的兄弟们都是好手;要是单挑,我跟你来打,谁不敢谁孙子。咱们也有缘分啊,我秦淮仁就是克你这种欺软怕硬的恶人的。我还不了解你啊,遇到了硬的给人家当奴才跪舔,遇到了好欺负的那不得把人家欺负死!” 秦淮仁的一番怒怼,铁头还真急了,但是,真要动手的勇气,还是没有,继续嘴硬。 “你拿我当什么人了,你说打架就打架啊!我要账是受了委托的,是牛春发牛老板安排的。欠条有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凭什么管我来要钱?” 秦淮仁看他有些草鸡,自己的气势更足了,大吼道:“你替牛春发来要钱,呵呵,你没资格,要钱的话,让他自己来,我告诉你,你不配,我们荣发饲料厂不认你这个无赖。我告诉你们啊,我最多当你们是无赖流氓来找事,如果,你们还不走,我打电话报警。想要打架解决也可以啊,我奉陪,你有本事就先动手,我打人比你狠多了。就你这样的,我才不怕,文的你不行,武的你又不敢。” 说完了,秦淮仁看了一下自己身边的张志军,看他那咬牙切齿的样子,立马拉他过来了。 “志军,上次他打你是吧,咱们不跟他客气,一会真打起来了。你就冲着铁头这小子,给我狠揍,打得他满地找牙,有什么事,咱们不怕。” 张志军也来劲儿了,跟着附和说:“对,上次把我打那么惨,我可记着仇呢!不打回来,我太冤枉,哥几个,咱们失业了,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呢,咱们就打这帮混混当出气了。” 六对的怒火也跟着被点燃了,把自己的背心脱了下来,摔在地上。 “我六对也手痒痒,打就打!反正老子失业了,肚子里窝了很多火,我正想打架呢,打完了痛快。等警察来了,咱也去局子里面住几天感受下,省得他们在拿犯过事给我们吓唬来。” 四胖也觉得很过瘾,跟着说道:“对,我也想打人了,要不是这帮孙子,我们也不至于这么惨,打就打,我专挑刺头打。” 说完,双方的矛盾再也无法压制,两伙人立马扭打在了一起,铁头这一边大多都是混子,真要跟卖力气的农村民工打架,那还是吃亏的。 没过上一会儿,他们就被打了个鼻青脸肿,而秦淮仁这一边,只是有个别的小擦伤,没有太多问题。 铁头看自己这里吃了亏,也讨不到便宜,只能想着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故意找台阶下。 “兄弟们,咱们不打了,跟他们这些个臭农民打架掉身价。既然,王荣发不在这里咱们走就是了,回头盯着点,找机会再算账。” 说完,带着混混们就这么灰头土脸地走了,那一个个狼狈的样子,彻底让秦淮仁这些人见识到了。 这伙人不过就是作威作福惯了,吓唬人而已,一个个蛮横的样子,也就是吓唬人用的。 真遇到了秦淮仁这样的硬茬,打架也占不了便宜,只能走。 经过这一次打架,可让这伙民工舒坦了一些,起码肚子里的火气发泄出去了。 秦淮仁也不由得自我佩服了起来,真要动真格的了,这些流氓混子也不可怕。 第一百三十章 意外之意外 又是平凡的一天,秦淮仁一个人正在点着仓库里的饲料,做好登记。 鸡瘟爆发已经过了两个半月了,害了病的鸡鸭该死的死,该杀的杀,秦淮仁正在等一个机会,那就是等着饲料厂置换出来新的鸡鸭来填补,这样,饲料厂就可以起死回生了。 而他自己,正是靠着前世的记忆,算着日子,应该差不多了,到时候,又可以豪横地大赚一笔了。 正在他专心致志地清点之时,一个不速之客到来,让他意想不到。 抬头一看,竟然是陈娟,她不再浓妆艳抹而是青春脱俗的模样,正在对着秦淮仁嘻嘻地笑着,甜美的模样,让秦淮仁又一次熟悉了。 心目中那个单纯可爱的陈娟又回来了,秦淮仁仿佛年轻了好几岁,再次回到了美好的时光那一刻,这时候的他,心里暖暖的。 “陈娟,你怎么有时间来找我了?说真的,我挺想你的,你来了我开心。” “没啥事,我就是想你了,这才过来看一看的。不知道,你从王荣发手里接手了饲料厂以后情况怎么样,现在还适应吗?” 陈娟的心里还是装着秦淮仁的,虽然,她们俩分分合合的,这种感情看似坚固却又微妙,尤其是秦淮仁对陈娟割舍不开。 至于陈娟,则还是惦记秦淮仁的情况,还是希望他过得好。 秦淮仁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虽然,自己已经把饲料厂接手了过来,但是,从王荣发手里接过来的时候,却是个无比难收拾的烂摊子! “一言难尽啊,你看我这狼狈的样子,这摊子可比之前的难收拾多了。不像在村里面,大家就是搞蔬菜大棚的,没什么太高的成本,可是饲料厂不一样啊,就指望着省城的养殖场给养活呢!禽流感一来,吃饲料的鸡鸭都没了,我自然……哎,不提了。” 陈娟从包里抽出来了纸巾,给额头冒汗的秦淮仁擦了擦,跟着感慨说道:“是啊,淮仁,你说咱们俩这是怎么了,都这么的倒霉!我呢,上完大学先是嫁错了人,接着又跟错了老板,工资是拿不到了。你,本来开局挺好的,谁知道你们老板突然垮了。” 秦淮仁看着一样落魄的陈娟,又关切地问了一句。 “陈娟,你跟你爸爸关系怎么样啊?” “别提了,我算是彻底跟他闹翻脸了,主要是我跟李尔东离婚这事情,我爸是彻底不认我这个女儿了。怎么说呢,我算是被扫地出门了。” 没房,没工作,没存款的三没人员陈娟,已经是落魄到头了,秦淮仁不知道怎么帮她,就只能关切地先问了一句。 “那么你现在也没地方住啊,要不,我给你弄点钱,你先找地方住吧,回头再找工作。” 秦淮仁说着就开始摸兜,可是,一阵摸索下来,什么都没有,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兜比脸还干净。 “不用了,淮仁,我还有地方住呢。虽然,我没有什么存款,但是,我大学的闺蜜给我说了,让我搬过去她外租的一间房,我暂时跟另外一个夜场工作的女人合租,没事,有地方睡觉。淮仁,有句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人人都不看好的饲料厂,你却偏偏要在闹鸡瘟的时候买进来,这是要囤积居奇吧?” 秦淮仁看着陈娟,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自己的心思已经完全被陈娟给琢磨透了。 要不是这一次王荣发落难,秦淮仁是不可能用十万元把这么大的饲料厂控制在手里的,本以为,自己经历过一次人生,只有自己掌握了致富的密码。 没想到陈娟竟然看出来了这个问题,确实,禽流感导致了大量鸡鸭死亡,人们也对家禽类的产品避之不及。 但是,只要这个疫情过去,那就是家禽业复苏的时候,到时候这些鸡鸭的饲料就可以成为致富的本钱。 只不过,这一点不仅仅是秦淮仁看到了,就连陈娟也看到了。 “陈娟,你说的也对,不过,我不知道这到最后到底是好还是坏。谁知道,禽流感什么时候过去,人们什么时候还会再吃蛋和家禽,说实话,只要鸡鸭病源的问题不解决,那这饲料厂还是死气沉沉的一大片。我现在算是全部家底都投入了,关键的关键就是,赶紧抓点钱,一旦这波禽流感过去了,我就得回回资金了,没办法啊,我这是孤注一掷了。” 陈娟点了点头说道:“自从我爸爸把你从看守所里给保出来以后,我就离开了,去南方读了大学。不过,你别误会,我可不是单独读书去了,我也托人打听着你的消息呢。我早就听人说了,你的烧烤摊赚了一笔钱,后来,还带着小皮他们一起干蔬菜大棚把咱们村民,都带着富裕了一把。所以,我相信你的能力,就跟你选择了这家饲料厂一样,我来这里,就是告诉你,我想帮你做些什么!说真的,我离婚了,也没工作了,就连我爸爸也跟我划清界限了,我现在了无牵挂,没有了羁绊,我只想能为你做些事情。” “你……陈娟啊,说真的吧,我也不知道我这次的投资能不能回本呢!你就这么看好我吗?别到时候,跟我一起吃苦受累,还挣不到钱。” 哪知道陈娟却很有自信,笑嘻嘻地说道:“你小看我了,我也是上过大学的,跟着那个骗子老板走南闯北了一阵子,见了不少世面的。我不管你怎么看我的,我都要让你刮目相看。对了,你把这个拿着。” 陈娟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了一个小本子,而且很精致。 “淮仁,这算是我给你的一点帮助吧!原来,我在李尔东他爸的那家银行当柜员的时候,认识的一些客户。他们有政府的高干,有实力不俗的企业家,还有一些其他银行的业务人员,这些都算是人脉吧,我跟他们也提过你,对你印象都不错。说白了,社会就是靠关系走出来的,我很清楚,你也懂,资金还有你的货品,我想这些人你迟早用得上。” 看到了这份礼物,秦淮仁对陈娟不仅是高看了一眼,甚至感恩戴德。 “陈娟,谢谢你,本来以为,我们缘分到此了。说真的,我从看守所被放出来,看见你给我写的信以后,我的天都塌了。现在呢,拨云见日了,你又一次帮助了我,说得对啊,就算是垃圾那也是放错位置的资源。更何况,我这么多饲料呢,好歹也是一堆期货。” 心有灵犀就是这么个意思,陈娟这一点秦淮仁立马明白了。 果然,只有他们俩才是最般配的,只是陈娟的身份太尴尬了,成了一个骗子的秘书代言人,让她无地自容之下,对秦淮仁还有点愧疚。 李尔东说的没有错,陈娟不简单,她从来没有甘心好好专心地当某个人的娇妻。 她也有自己的打算和想法,甚至是自己的野性,虽然,是个看似娇弱的女性,但却跟秦淮仁一样,有着一颗充满报复的雄心。 虽然,陈娟的身份尴尬,毕竟她的老板骗得秦淮仁老板身败名裂,倾家荡产。 但有一点是真的,那就是陈娟对秦淮仁的心是真的,也比任何人更希望秦淮仁获得成功。 秦淮仁也没有心思盘点自己的账目了,看着时间快到中午了,就对陈娟发起了邀请。 “陈娟,时间不早了,一会咱们还得吃饭呢,这样吧,你去我那里坐一会。你挺有心思和想法的,我是真的打算把饲料厂再干起来,我想着这么多堆积如山的饲料,以后肯定能换回来钱,还是很多钱。你也好好给我做个参谋,拿个主意。” 说完,陈娟就跟在了秦淮仁的身后,一起往办公宿舍走去了。 可是,偏偏有了那么一点不赶巧,又有那么一点的尴尬。 秦淮仁开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在办公宿舍等他的宋慧丽。 这下一个男人,还有两个跟他关系匪浅的女人撞在了一起,场面尴尬又不知道如何应对。 “宋慧丽,你……你怎么在我的办公室啊,谁带你来的?” 宋慧丽也跟着很尴尬,看着秦淮仁意外的样子有点不知所措,最主要的是,他还把自己的情敌给带过来了。 “哦,是那个……张志军带我来的,说让我在这里等你来着。我是看新闻说,现在鸡流感那么厉害,我才来看看你这,也是后来才知道,你们的厂子黄了!” 饶是如此,陈娟却并不尴尬,反而很礼貌地对宋慧丽打了招呼。 “慧丽姐,真巧啊,你也在,你好!” 宋慧丽只能被动又结巴地跟了一嘴:“哦,你好,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你们……你们俩先聊吧!”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身体却不老实,想着再表示一下,接着就像主人一样,倒了一杯水,递到了陈娟的手里。 秦淮仁看着这两个跟自己关系暧昧,又超越友情的女人,一时间也愣住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良预感 如此尴尬的场面,让陈娟误会颇深,就在宋慧丽给她倒水的时候,自己便转身离开了。 现在,秦淮仁的办公室里,只有秦淮仁与宋慧丽两个人了,两人对视片刻后,也就放下了尴尬,开始了交谈。 “对不起啊,淮仁,我……我不知道你女朋友来厂子找你了。我还以为你正在为鸡瘟的事情发愁不高兴呢,这不,我就这么冒失来找你,还让陈娟她误会你了。要不,我还是走吧。” 说完,宋慧丽刚扭头,就被秦淮仁给叫住了。 “慧丽,别走了,既然来了,那就坐会吧。不像你猜想的那样,陈娟来找我也就是给我送份联系方式,以后,我还要在省城混,挣大钱,离不开这些人脉关系。” 说完,就拉着宋慧丽坐了下来,自己跟着坐到了她对面,看着这个不敢直视自己眼睛的女人,秦淮仁长叹一声,才说话。 “你也知道的,饲料厂因为禽流感的事情受影响了。要想这个厂子再活起来,那就得等养殖场的鸡鸭都被置换掉才行了,哎,这段时间,除了保管好这些饲料外,什么也做不了。所以……” 话还没有说完,宋慧丽就站起身来,推了一把秦淮仁,生气地说了起来。 “行了,我知道啦,我这是来给你添乱了。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来饲料厂给你添乱了,也不会让你女朋友再吃醋了,这样行吧!” 听这口气,宋慧丽是误会秦淮仁当了他和陈娟之间的电灯泡了,这分明就是女人在吃醋。 只是吃醋的方式不一样,陈娟选择了离开压根不在这里尴尬;而宋慧丽虽然留了下来,却把自己的不满意写在了脸上给秦淮仁看。 “慧丽,你别这么说啊,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解啊!” 对此,宋慧丽还不满意,继续反怼道:“我没误解你,你就是这个意思,这不怪你,就全怪我。都怪我,对你太用心,我以为我对你好,你会有点感动,结果,你还是心里放着你的前女友。你也别误会,我真的就是看了新闻,知道了禽流感的事情,我这才来看看你的。我也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凑巧碰到了陈娟,我知道,我坏了你和她的约会,我也不该不说一声,打扰到了你们。” 秦淮仁有口难辩,把陈娟给他的那本通讯录亮给了宋慧丽去看,说道:“真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你看这个,这就是陈娟给我的那本通讯录,她真的只是帮我。而且,他来找我,我也事先不知道啊,就跟你突然出现找我一样,我也不知道。” 这一番苦口婆心的话,宋慧丽压根就没有听进去,醋意十足的她,还在对秦淮仁宣泄自己的不满意。 那一副苦瓜脸的模样,就好像秦淮仁欠了她十万块钱一样。 女人终究是感性的动物,特别是宋慧丽这种一直对秦淮仁抱有幻想的女人更敏感,话里话外都是吃醋的味道。 这可让秦淮仁头疼不已,也只能说,女人之间的是非太多,男人不会解释。 “秦淮仁,你别给我解释了,你跟我也没有什么特殊关系!我跟你算不上什么关系,最多就是个合伙人,我们没有感情的羁绊,别说了,说了我也不想听。” 秦淮仁也跟着没有了耐心,放大了自己的音量对宋慧丽吼道:“你看你,我好好跟你解释,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啊!你至于吗你?我已经为饲料厂的事情,给整得焦头烂额了,你就别在这个时候,再给我添乱了行不行啊?” 宋慧丽一看秦淮仁真着急了,也想着爆发,大吼说:“我给你添乱,这就是……” 不过,宋慧丽还是忍住了,但依然带着情绪跟秦淮仁继续说:“你怎么不知道我多担心啊!你看鸡瘟闹起来了,你好久也不来咱们餐馆,我这不担心吗?我也是担心你,才来找你的,结果……坏了你和陈娟的好事。” “对,秦淮仁,是我不对,我只是来看你的,那我给你道歉吧,我不对,都是我错了,行不行?我在这里等了你两小时,你知道吗?你……没良心的男人。” 秦淮仁看她如此不可理喻,简直赶上了之前找他来做工作的乔彬彬,自己的苦谁理解?但是,他还是不能发火,对于自己既依赖又信任的伙伴,只能选择再解释。 “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来找我,我也不知道你早就在这里等我了,这么多年一起工作,你还不清楚吗?哎呀,我给你解释,你听不进去,你让我怎么办?” 宋慧丽倒是有点相信了,那飘忽的眼神依旧不友好,随便哼了一声,就厉声质问了起来。 “那行,我信你!那你说吧,她来是干什么的?你不是说了,就是她的老板害了你们饲料厂吗?你还跟她来往?” 秦淮仁彻底被她误解了,但是身正不怕影子歪,依然语言生硬。 “对,是陈娟的老板骗了我们,害得我们饲料厂成了现在这样。但是,陈娟也是受害人,她不过是被那个骗子用来欺骗我们的一步棋子。而且,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础还在,她不会落井下石的,今天来,就是想帮我,挺过眼前的难关,我让她来我的办公室,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子,我只是要跟她商量未来的计划和安排。” 宋慧丽还是听不进去,直接甩了一把秦淮仁,愤怒又带着哭腔说:“我给你添乱了,我误会你了,行啦,我走了,我还要回餐馆忙活。” 这时候,秦淮仁也彻底暴怒了,音量也跟着提高到了最大。 “你还是孩子吗?你这叫吃醋懂不懂?哎……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正在下一步大棋,所以,我抽不开身,我真的很忙!我就等着靠这个机会,让我再好好整一笔钱,你知道了吗?哼,女人就知道吃醋,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的感性人。” 宋慧丽是个顺毛驴,被秦淮仁用话毫不客气地顶回去以后,不仅没有收敛和理解,反而怒气飙升,对着秦淮仁又开始了输出。 “好啊,秦淮仁,你吼我,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看我不顺眼吗?我就是来看看你的,我怕你想不开你知道吗?行啦,我现在看你挺好的,我放心了,那我可以走了吗?” 秦淮仁真的很无奈,感觉宋慧丽这口醋喝下去后,酸劲却散不掉,也不再解释了,跟着抱怨了起来。 “慧丽啊,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说说你,你以前多么懂事,多么善解人意啊!我都给你解释这么多了,你怎么还是这么难缠,还那么胡搅啊?” 这一句话从秦淮仁的嘴中说出来,把玻璃心的宋慧丽自尊彻底击碎了,她红着眼睛看着秦淮仁,眼里满是愤恨和不满。 “对不起,秦淮仁,我给你道歉了,你放心,我们没有关系,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是一起挣钱的合伙人,我走了,你别拦我,也别说了,咱们以后不要说那么多了。” 说完,她就哭着跑了,秦淮仁也只能在门口看她远去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苦啊,是一种宝宝有苦说不出的苦。 受了一肚子委屈的秦淮仁,狠狠地啐了一口,重重地把门碰上,接着就葛优躺在了床上,看着陈娟送过来的那本通讯录,又扔到了一边。 开始了胡思乱想…… 想到了上一世自己如何的悲惨,先是被家里人剥夺了上大学的机会,被迫下矿井去挖煤,结果自己还因为矿难成了残废,直到自己彻底失去了价值被扫地出门后,他才醒悟,真心未必能换到真心。 在对比一下宋慧丽和陈娟,这样看来,这两个争风吃醋的女人更难缠。 与她们俩相比,蛇蝎心肠的徐美玲反而更简单了些,她就纯粹为了多一点钱,别的什么想法都没有。 就连王荣发也是这样的,他对徐美玲有价值的时候,就跟在身边尾大不掉,前拥后抱的对王荣发那是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而现在呢,王荣发落魄了,秦淮仁也把自己的钱都投资到了饲料厂里,这些堆积成便宜货的饲料一天卖不出去,秦淮仁就是个一文不值的穷苦大学生。 想到了这里秦淮仁做了起来,站在敞口又开始了沉思…… 都说创业难,要承受无数人的白眼,被很多人说闲话,这下秦淮仁是感受到了,果然,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你没有钱,那算什么呢?最多就是人家的笑话。 这下秦淮仁更坚定了自己的内心,这是他按照前世记忆的第三次孤注一掷,一旦成功,他将彻底在省城站稳脚跟,成为人上人;相反,万一自己失败了,自己也就一切从零开始。 此刻的秦淮仁想了很多,又不知道自己真的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挺傻的。 尽管,自己在烧烤和温室大棚上取得了成功,但,这一次却又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次的钱不会那么顺利。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争执 正在秦淮仁痛定思痛的时候,张志军没有敲门,直接开门进来了,看着一脸阴沉的秦淮仁,他也没有好气。 “秦淮仁,你看你那样子,烂摊子没有收拾好,现在呢,连陈娟和宋慧丽这两个女人都给你添堵了,你真是够倒霉。” 秦淮仁的火气还没下去,不屑地说道:“你管我呢,又不是你的事情,少管。” 张志军依然不惧,反而越说越上头:“你说你啊,还就是这样,两个女人,你只能选一个,两个都想占着,是什么意思?你跟宋慧丽吵架,肯定因为陈娟,陈娟那么着急走,也是看你这屋子里有个宋慧丽,才气走的。” “你知道个屁,不要瞎说,你走,我正烦着呢!” 秦淮仁越说越气,对张志军下了逐客令,这时候,他不想让任何人来烦他。 “不是我说你,你呢,女人缘比我好,但都是烂桃花,你打算怎么办啊?要么是你的老相好的,要么就是宋慧丽,你只能要一个!宋慧丽以前可不这样的啊,你是不是把人家睡了,就想着再甩了人家?” 这话正好说中了秦淮仁的软肋,立马不吭声了,只能低着头坐到了床脚,一言不发。 “被我说中了吧,我跟你说,这俩女人不一样,你跟宋慧丽那样了,你得负责任。这个女人不是徐美玲,跟谁都能上床,你要做的就是对人家说清楚,起码有个说法不是吗?你要连这事都解决不好,缺德不缺德,咱们就不说了,当心惹一身麻烦啊!” 张志军一再追问,一再咄咄逼人,喋喋不休之下,秦淮仁的脑子彻底乱成了一团浆糊,不仅不想说话,甚至连屋子都不想待。 他立马站起身,对着张志军瞪着大眼,想说又说不出来,只能气得喘粗气。 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第一次被张志军这个直肠子给顶得无言以对,说到底,自己确实被人家说中痛点了。 那难过的劲头和滋味,别提了。 强忍住了怒火,秦淮仁才对他说:“行了,我正烦呢,我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能解决好啊!志军,您是我哥,我亲哥行不行,求你出去吧,别烦我了,让我冷静一下啊!” 越说越带劲的张志军,狠狠推了一把秦淮仁,大吼:“不行,我今天就要你给我把事情说清楚了。你起码给我来一句话啊,你挣钱我支持你,但是,女人这事,你不能不好好对待,别到时候让宋慧丽成了第二个徐美玲。” “哎呦,我的事情你怎么这么上心啊,你最好别管我的事情啊,不然,王佳佳来了以后,我把你和徐美玲的事情全都告诉她!我再给你添油加醋,自己的事情自己管,别掺和我的事。” 秦淮仁把东西一甩,摆出来一副要打架的模样,那个状态和架势,眼看着俩人就要对打起来了,只不过,碍于两个人发小的关系,谁也没有先动手,都在强压自己的怒火。 对峙了片刻,秦淮仁率先开口了。 “哎,我现在有事,我不在这里待着了,我先出去了,你自己休息去吧!” 张志军还是不依不饶:“你缺德我不管,但是,你不能没个准话,我还是要你一句话,给我说完了,你就走人,我绝对不拦你小子。我跟你说啊,现在的陈娟不是以前的陈娟了,他都跟李尔东那样的人渣结婚了,后面还找了这么个骗子当老板,把咱们害成什么样你忘了吗?我告诉你,别说别的,我不能看你堕落,现在,你最好跟陈娟划清界限,别一来撩拨你就上钩,我看啊,陈娟现在就是另一个徐美玲。” 听张志军这么说陈娟,秦淮仁立马火大,怒骂道:“你说什么?我警告你,陈娟不是你来侮辱的,我也不许你说他不好,这次的事情我当没发生,但是,不许有下一次,徐美玲那破鞋怎么能跟陈娟比。别看你跟我感情好,你要再说,我不认你,我还得揍你。” “怎么,我说的不对啊!你要是真喜欢陈娟,你干嘛跟宋慧丽纠缠不清啊,要我说,过日子的女人,你还是得选择宋慧丽,不为别的,就冲这些年来我对你的了解。你就是太优柔寡断,才成了这样子的,早不说清楚,现在俩女人你都得罪了,这好了吧,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秦淮仁扭他不过,感觉这个人根本不可理喻,跟着揶揄了起来:“行啦,我是渣男情种好了吧!您别管我了,我清楚了好不好,我会给宋慧丽一个说法,我清楚了,我拜托你让我走好不好,张志军,您是我亲哥,哦,不。您是我秦淮仁的亲大爷行不行?” “秦淮仁,你不能遇到了事情就逃避吧,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啊!上学的时候,你成绩好,人缘好,后来当了村干部,我们都跟你干,你都是老实本分的一个人。怎么,你才来生成几年啊,你就成这样了,我为你好,这俩女人你必须选一个,你说吧!” 这还真是活久见,秦淮仁跟张志军的关系一向很好,虽然说来人有时候拌嘴,但像今天这样子,真的还是头一次。 以前,他们一起玩一起闹,还一起干大棚当干部,不过,确实跟张志军说的一样,他们之前那种朴实无华的关系,真的是到了省城生活工作以后,都变了。 秦淮仁挣钱的初心没有变,但是,为人却越来越圆滑。 张志军虽然憨厚,但是,也变得多愁善感,胡思乱想了,跟以前那种单纯思想的他完全不一样了。 来来回回的车轱辘话,彻底把秦淮仁给吵烦了,他对着张志军就指着脑门,点着说:“你没完了是不是,你要怎么样?我这么大的人了,我办事能没点数吗?谢谢你替我想,也谢谢你替我操心,咱们能不能别说了,我真的不想说了。” 张志军却不说烦,还是那句话,又一次说了一个遍:“我还是那句话,你就给我说清楚了吧,不然的话,你别出去了,我怕你在犯错!现在的你很敏感,这么大的压力,我怕你做出格的事情,你别到时候自杀了。” 秦淮仁没有在说话,对着张志军就用拳头招呼了上去。 这下秦淮仁先动手了,张志军也不惯着他的脾气,也挥舞起来了自己沙包大的拳头跟秦淮仁扭打在一起。 那动静很大,张志军力气更大,一拳下去秦淮仁就觉得胸口发闷。 急了眼的秦淮仁,一脚踹在了张志军的小腹,疼得他只冒冷汗。 咧着嘴冒汗说道:“好你啊,秦淮仁,你来真的,你等着,我打不改你。” 又是一巴掌扇在了秦淮仁的左脸上,这一下子秦淮仁彻底被打懵了,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稳了,只觉得前面有个人影在晃,影绰绰的,几乎要晕倒。 张志军总算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发现这一下出手太重了,也有点后悔,赶紧把秦淮仁扶住,连连道歉。 “淮仁,你没事,对不起,我真是急眼了,我下手没轻重!你要不要紧,我送你去……医院。淮仁,你别吓我啊,你回个话!” 好半天秦淮仁才缓过劲来,摸了下自己的鼻子,刚才被扇的这一巴掌可真是不清,都流鼻血了。 饶是如此,秦淮仁还是推了张志军的头一下,埋怨说:“你个混球东西,下手真狠,你说你是不是中邪了?你干嘛总揪着这件事,我们该想办法把饲料处理掉啊!你和宋慧丽一样,净给我找麻烦了,不帮忙我还没说呢,还赖我。” 秦淮仁撕了点卫生纸把自己的鼻孔堵上,这才缓和了下口气,说:“志军啊,我怕你了,你说吧,怎么办,我听你的,让我死也行!” “能怎么办啊,咱们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我比你那个叫秦淮义的兄弟对你还好,跟你还亲。你就跟我说句实话,那又能怎么样啊?别难为我,也不难为你,你说就行了。算了直说吧,我觉得你该跟宋慧丽好,起码人家真心对你,不像陈娟,他呀,变心了。” 张志军还是那句话,又一次啰嗦了出来,但也是把自己的看法表达了出来。 “这就是你的意思,你早说啊,不过,算了,我的事,我做主。你也知道,我跟陈娟那是不可能分开的,也告诉你了,你别劝我了,我就要陈娟。再说了,我要跟谁好是我的事情,你先把你自己跟王佳佳的事情安排好吧!” 张志军又站起来了,看着秦淮仁,只能无奈说:“哦,你决定了就行,不过自己负责啊!但是,我跟你说,就冲你没想着对宋慧丽负责这事情,你啊不厚道!对兄弟来说,你还行,但是,你太花心了。” “我……花心……哼,你还嫌不乱是吧?我把话说清楚了啊,我话也搁在这里了,我要去找人,跑关系,我得把饲料厂的饲料给卖掉。” 说完,一脚踢开张志军出门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被绑架了 秦淮仁浑浑噩噩地郁闷了一阵子,感觉自己有点对不起宋慧丽,刚才跟张志军闹了那么不多不愉快,多少听进去了些。 确实,应该去跟宋慧丽说清楚,要把误会解开才好。 别的不说,就冲他们是同一家餐馆的合伙人,也应该没有芥蒂,万一人和人之间留下来了隔阂,那还怎么挣钱合作呢! 一时片刻后,秦淮仁来到了四方家常菜饭馆这。 奇怪的是,今天的生意异常冷淡,这才想起来了,自家餐馆的招牌菜是小鸡炖蘑菇。 现在正是鸡瘟时期,瘟疫未过,自然生意不好了。 人要是倒霉真是喝凉水也塞牙,饲料厂停业了,就连自家的餐馆也跟着遭殃,秦淮仁也没有心思关心生意如何,只想早点找到宋慧丽解释清楚。 “宋慧丽,宋慧丽你在吗?我有事找你!” 秦淮仁焦急地在餐厅里喊,正要往后厨走的时候,乔彬彬刚好从厨房走了出来,巨大的身型一下子就把乔彬彬顶开了。 “秦淮仁,你小子啊,你说你做了什么缺德事了!你看你那贱嗖嗖的样子,你说你跟她说什么了,她一回来就是哭,哭得没完没了。我就说找你没好事吧,你看你把人家给惹的。” 秦淮仁没工夫搭理他,焦急地问道:“胖子,我没功夫跟你嘚瑟,我找宋慧丽呢,她是不是在后院,你让开,我去找她。” 见秦淮仁对自己不屑一顾,乔彬彬一把手就提溜起来了秦淮仁,拖到了门口,指着他的鼻子就说:“我警告你小子啊,别来闹事,宋慧丽不愿意见你。你现在给我先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惹宋慧丽了,不说清楚的话,我可真揍你啊!” 才被张志军给打了,现在乔彬彬又要打自己,秦淮仁真是觉得倒霉到家了。 得罪了女人,还真是麻烦,被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教育,真是叫苦不迭啊! “我说啊,胖子,我找宋慧丽是真有事情!这跟你没有关系的事情,你问了也没用,宋慧丽在不在啊?要是不在,你告诉我,她去哪了也行!” 这话才说完,乔彬彬就冲着他的脸甩了一巴掌,打了他个七荤八素。 “我说,胖子哥,你别闹了行不行?我真的是找宋慧丽有事情,我们之间有一点误会,得说清楚啊!那个……告诉我,她去哪里了?” 乔彬彬越说越来气,把自己的厨师帽往地上一摔,又一把拉住了秦淮仁的领子,给拽了进来,说道:“秦淮仁,哼,你还真是个坏人。你还有脸说,她还冲我发脾气呢,我问她要去哪,她就给我来了一句,我要去自杀。” “什么?自杀,胖子,这个玩笑开不得啊!这更得赶紧找到她了啊?” 乔彬彬还是没有理这一茬,继续问他:“你小子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啊,她去找你的时候,还挺高兴的,一回来就气哄哄的,跟我发完了脾气,她就哭得跟一个泪人似的。你小子好好跟我说清楚,不然,我真的往死里削你。你小子是不是真的是个渣男?跟宋慧丽就是玩一玩吗?现在,你原形毕露了吧,我早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你就说你那个陈娟,她对你一点也不好,你怎么就跟着上道呢?” “哎呦喂,你别瞎说了行不行,快告诉我,宋慧丽哪去了?就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了误会,我们才得找到她解释清楚啊,不说清楚的话,真的就出事了。” 乔彬彬的脾气比张志军更邪性,将秦淮仁狠狠地按在了椅子上,大声吼道:“你别瞎说了啊,你先给我把话说清楚,说不清楚才会出事呢!你好好跟我说,你到底对宋慧丽是什么意思,有什么想法,起码得有个交代!一阵子冷又一阵子热乎,打一巴掌再喂一个甜枣,你小子真行啊,会玩套路了。” 秦淮仁知道,这个乔彬彬那是死活不讲道理的人,只按照自己那固有的一套路子走,秦淮仁跟他解释,完全是浪费唇舌。 于是,挣扎着想起来,赶紧离开这里,好去找宋慧丽把事情说清楚,可是,自己没有五大三粗的乔彬彬强壮有力,被他按住根本就挪不开身。 “行啊,你小子想开溜啊。不行,被我抓住了,你就别想走,看我不把你给绑住。你给我说清楚,不然,我就不能让你走。” 依靠实力和体型呈碾压态势的乔彬彬三下五除二就把秦淮仁给绑了个结实,这下彻底动弹不得了,只能对着乔彬彬喊叫。 “胖子,你干什么呢你,快把我解开,我找宋慧丽真的有事。” 宋彬彬也跟着来劲了,又对秦淮仁甩了一巴掌,说道:“别不老实啊,你给我好好说清楚,不然,休想我给你松绑。告诉你,我还没有使劲呢,我要用力捆你,早就把你给弄展了。” 秦淮仁感觉被勒得喘不过气,大声说:“你个死胖子,你都多用力了,还说你没使劲呢!行,你够可以的,快要勒死我了。我说,有什么事,你先松开我行不行?有什么不能好好说。” 宋彬彬对着秦淮依旧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态度,龇牙咧嘴地说:“想让我放你,那你就好好跟我说,要不等宋慧丽回来了,再给你松开。现在,你就想让我给你松绑,我告诉你小子,门都没有,要是再不老实,我再给你把绳子上紧一点。” 终于,费了一番功夫,乔彬彬把秦淮仁给牢牢捆在了座椅上,任凭秦淮仁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束缚。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秦淮仁,没想到自己会被合伙人给捆绑住,收拾一顿。 那滋味真不是好受的,甚至感觉自己是被绑架了一样,幸亏这是自己的熟人,要不然的话,秦淮仁还真以为是截道绑架自己的,稍不注意就会被撕票那种。 而将他五花大绑的乔彬彬这才坐到了他身边,擦了一把汗,也是稍微松了口气,嘚瑟了一嘴。 “待着吧你小子,看不出来啊,你小子挺瘦劲倒是不小,挺难整的你小子。” 秦淮仁也跟着生气了,对着乔彬彬一顿输出:“胖子,你什么意思啊,你小孩子吗你!你看你那模样,还有那行为,算了,我倒霉。我先是在饲料厂跟张志军干了一架,在这里你,你还绑我,你们都中邪了是不是?我今天撞见了你们两个瘟神。” 乔彬彬对着秦淮仁的嘴巴又是一巴掌,说:“嘿,你个臭小子,我还真当瘟神了我。一会,宋慧丽回来了,你必须给我老实说清楚了,不然,我可收拾你小子啊!你要是敢给我有一点不老实,你试试,我拆了你的骨头我。哦,至于你的肉,我给剁成肉馅,包饺子吃了。” 恼火的秦淮仁对着乔彬彬就吼了起来:“你疯了,咱们一起合伙干生意的,我哪得罪你了?你要我说什么,我跟你说得着吗我?” 乔彬彬看他还在嘴硬,就教他说:“宋慧丽回来了,你就不能别让人家那么伤心啊,你对她有感情还是没感情,我不管别的,只要你让她不高兴了,那我就得收拾你。你听见没,不想挨揍,你就给我老实点。” 说完,又对着秦淮仁的大腿根部就狠狠地掐了上去,怒气十足。 “你还给我动,再动一个你试试,我就不信我整不了你小子了。跟你说,你这样的,我一个能打你两个,别不老实啊!” 疼得直咧嘴的秦淮仁,头上冒着汗,对他说:“哎呦,你轻点,你知道你这是干什么吗?你这是绑架,你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快给我松开,有事不能好好说吗?” 乔彬彬根本听不进去,又使劲给秦淮仁拧了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 “秦淮仁,别再动了,什么法律不法律的,我告诉你,为了宋慧丽什么我都敢干,总之,你给我老实点。要是,再不老实,我……我大刑伺候。” 秦淮仁是彻底不敢反抗了,被束缚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再说了乔彬彬那个下手没轻没重的莽夫劲头,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这下,他只能认栽,真真实实地被绑架了。 被收拾惨了的秦淮仁只能对着乔彬彬叫苦,但又不敢说话刺激这个愣头青,真怕他一个不注意外带冲动,就会被上紧绳子,再被收拾。 反抗已经没有用了,只能认命,只盼望着宋慧丽能早点回到餐馆来劝一劝乔彬彬,来解救下自己。 这时候的秦淮仁,内心仍在痛苦地叫嚷,想着自己没事来找什么宋慧丽啊! 人没找到,事情没有解决,倒让自己受了这么多罪,被人家绑起来像个粽子一样,这感觉这滋味,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那么痛苦不堪。 终于,苦等了两个小时以后,宋慧丽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秦淮仁被五花大绑着,面部的表情都变样了,毫无血色。 “这是……怎么回事啊?” 宋慧丽惊叫了一声。 第一百三十四章 幕后黑手陈海 “慧丽,你回来了啊,真让我担心死了。” 乔彬彬边说边迎了上去。 宋慧丽走了上前,看着被五花大绑的秦淮仁很是疑惑,看着秦淮仁无辜的样子,再看在一旁洋洋得意的乔彬彬,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慧丽,你来,过来先坐这里,我得给你出一口气。” 乔彬彬拉着宋慧丽坐到了秦淮仁的对面,客气地说着,还给她倒了杯水。 “秦淮仁,现在宋慧丽可是回来了啊,你把你的想法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吧,我跟你小子说啊!你必须给个交代,不然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淮仁有点无辜,瞪着大眼看向宋慧丽,说道:“我就是找你来说这事的,这个胖子帮了我一个多小时了,快点让他先给我松开吧。” 宋慧丽也有些心疼了,对着乔彬彬大声吼道:“你个胖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这叫绑架!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有劲儿没处使啊?快,你快把淮仁给我放了,有你这么对待合伙人的吗?我看你真是不够忙,闲得没事干了。快把淮仁给放开。” 原本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的乔彬彬被宋慧丽这么一同数落,立马不高兴了,满脸的委屈,又把不满对着宋慧丽发泄了出来。 “慧丽,你这是怎么想的啊?秦淮仁这小子可不是东西了,他都这么欺负你了,你还对他这么客气啊,你不知道吗?我这是给你出气呢!” 还是有点不高兴的宋慧丽,又对乔彬彬说:“别管怎么着,你也不该把人绑起来,快,把人给我放了,有什么等放开了人,咱们再说。” “切,我不放,凭什么让这小子这么欺负你,不给他点苦头吃,他不长记性。” 说完,自己走到了一边,抽了一把椅子坐下了,呆呆地看着宋慧丽和秦淮仁,一脸阴沉。 宋慧丽知道劝不动乔彬彬,现在他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自己的话,也没有先动手松开秦淮仁。 而是,对着秦淮仁一本正经地说道:“淮仁,刚好你来了,正好,我也有事情找你呢!” 乔彬彬知道这一次能彻底把话说清楚了,也就对着他们把耳朵竖了起来,开始仔细聆听。 “秦淮仁,我去见过你前女友了,陈娟跟我聊了很多,也说了一些你们之前的过往。我跟她比不了,所以,我不争了,咱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合伙人,没有别的了。以后,我们也不会发生什么的,行了,秦淮仁,你走吧!” 说完了,宋慧丽没有心情在留在这里,径直走到了后厨,只听见清脆的开门声后,接着就又是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不用说也知道,宋慧丽回到后院休息去了,无心经营餐馆,毕竟心烦意乱之下,谁也干不好这个餐馆。 秦淮仁无奈,只能连连哀叹摇头,感觉自己真的是很失败。 从对待感情的问题上,还真是跟张志军比不上,也是自己的优柔寡断才会让自己这么被动,心里一直想着陈娟,可是,宋慧丽还在痴情地等他。 “喂,我真弄不明白你们了,我看慧丽回来以后,那哭得真伤心啊!还以为,你怎么惹她不高兴了呢?本来想着,我替她出出气,她会高兴,谁知道没效果啊!” 秦淮仁很无辜,一脸无奈的表情,说道:“哎,女人和女人除了吃醋能干什么啊?我才是夹在其中的受害者呢,行啦,你别绑着我了,快给我松开吧!对了,你知道她刚才去哪了吗?只是跟我说,去见了陈娟了,连我都不知道陈娟住哪呢!她怎么会知道!” “嘿,你别装好人了,我就更不知道她去哪了。” 乔彬彬气得狠狠拍了一巴掌桌子,那响声干脆异常,秦淮仁很庆幸刚才这一巴掌没打在自己的身上。 来之前,先是被张志军扇了一巴掌,都被扇出鼻血了,那一巴掌打得自己七荤八素的,差点背过气去。 现在乔彬彬这又是一巴掌打在了桌子上,听声音就知道,他的力气比张志军还要大。 “哎,我说胖子,你都说宋慧丽不对劲了,她走之前没有跟你说什么吗?” 有点糊涂又迷惘的乔彬彬只能甩了甩自己满是赘肉的双颊,现在他已经彻底晕乎了。 “哎……我真是作孽啊!你晚上看好宋慧丽啊,不行,今天先别干生意了,不能让她出事。” 秦淮仁长叹了一口气,就让乔彬彬赶紧给他解绳子。 这回,乔彬彬没再说什么,答应着就把绳子给解开了。 等秦淮仁站起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两条手背,那深深的嘞痕,就是证明乔彬彬绑他时候多用力的证明。 现在,秦淮仁是害怕了,得赶紧离开这里,别到时候乔彬彬这个虎里虎气的愣子,再一冲动给自己两下,那说不准,真的就报销在这里了。 也顾不上抱怨,也不敢说疼,直接往外跑。 “淮仁,挺不好意思的,要不,晚上我给你下一碗面条吃?” 后面传来了乔彬彬不好意思的声音。 “不用了,我可怕你了,我得赶紧回厂子了。” 才说完,秦淮仁就加快了速度,一溜烟跑没影了。 第二天,饲料厂里还是一片死气沉沉,几个下岗失业的工人正百无聊赖地在厂区里聊天打趣。 始料不及的是,铁头开着一辆卡车带着一群混混下了车,而且车里还下来了一个更有派头的混子。 半拉子一看情况不好,赶紧把秦淮仁给叫了出来。 等秦淮仁出来的时候,两伙人已经对峙上了。 “呦呵,姓秦的小子,你还在这里呢啊?” 铁头指了指秦淮仁,没好气地调侃道。 “铁头,你怎么又来了,如果,你还是要钱的话,那我还是一句话!没钱,而且,钱也轮不到你来找我要。” 铁头摆了摆手,嘿嘿一笑,轻蔑道:“行,你小子能说啊,今天,我不跟你掰扯。因为,我说不过你,你比我还不讲理,还能耍赖。你不是说,让我们的债主找你说话吗?今天,我们老大已经过来了。” 说完,一个约莫一米八左右戴着墨镜的光头男走到了跟前,把墨镜一摘,嘿嘿一笑。 秦淮仁瞬时傻眼,在他面前的人是真正的狠角色,他就是秦淮仁第一次蹲看守所时候的管教人员,陈涛。 “陈……涛……” “呸,瞎了你的狗眼了,这不是陈涛,这是我们粮站的老总陈海,真正的大老板。牛春发也不过是跟我们老板下面的一个管事的经理。本来吧,合作好好的,好说好商量地让牛春发来要钱你们就拿几辆车给打发了,文的不行,只能来武的,我出面也搞不定。就是因为你们太无赖了,所以,只能我们老大出场,来要账了。” 这个人出场的气势比陈涛还要足,那种威严的态势简直不要太强。 感觉就连陈涛,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个小角色,确实,秦淮仁眼前的这个人,不简单。 饶是如此,秦淮仁还是主动上前伸手要握手。 “陈老板啊,对不起了,你好,我叫秦淮仁。” 陈海完全没有理会秦淮仁伸出来的手,而是掏出来了一根雪茄烟点上,慢慢地抽了起来,抽到一半的时候,他才弹了弹烟灰,开口说话。 “别给我来那套虚的了,刚才你叫我什么来着?陈涛……呵呵,我告诉你吧,陈涛是我二弟,我是他大哥,他呢是体制里的,我就是个做生意的。怎么?你们认识?” 秦淮仁已经明白了,陈涛也是个涉黑的警察,只不过,八九十年代的警察还没有现在那么正规,里面难免混有一些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如今,陈海和陈涛兄弟,一个做生意混社会,另外一个在体制内照应,这已经形成了黑恶势力和保护伞的关系。 这回真的是遇到了硬茬了,比混子铁头还要硬的硬茬。 “嗯,认识,以前,我被人冤枉住进了看守所,刚好就是陈涛管教负责管我。后来,我出来了,也就没跟他再有交集和联系了。” 陈海又猛吸了一大口雪茄,吐出来一口白烟后,继续说:“别跟我掰扯那些没用的,我和我弟弟两人,各过各的,互不干涉。就这么跟你说吧,我跟王荣发合作多年了,一直合作挺好的。就是今年,赶得这么寸,不过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荣发饲料厂欠我的原料钱,不能不给吧?” 秦淮仁没有办法,人家虽然是混黑社会的人,但,他们跟饲料厂的业务往来是合法且正常的,没有办法赖账。 “对,是有这么回事,我们欠了不少原料的钱。” 陈海看他没有狡辩,笑着说:“哼,行,你还算是负责人,至少欠了钱还敢承认。但是,我的小弟铁头跟我说,你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不想还钱呢?” “不是不想还,陈老板,我们欠你们钱,走到哪我们也承认。可是,现在我们老板跑了,我们现在实在是筹不出来钱还你们。”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以物抵利息 陈海这种见过大场面而且心狠手辣的人,也知道现在禽流感闹得厉害,饲料一时半会也卖不出去,这时候除了饲料,秦淮仁真的是什么也没有。 但是,他是个追求利益的黑社会分子,不会再把饲料给拉走,本质上也是逐利的,来这里无非是催一把加急的,拿钱最现实。 依旧抽着雪茄,悠然地听着秦淮仁说话,通过行动诠释了什么叫人狠话不多。 “陈老板,请你们再容我些时间。我们从你们的粮站拉来的秸秆和玉米,都是做饲料用了的,而且吧,我们真的需要把饲料卖出去才有钱,卖不掉,我们没钱给你。实在是不行……那也只能请你把饲料拉走,算是顶账了。这是我最后的办法了,怎么办,你说吧。” 铁头一听还是秦淮仁原来的说辞,自己蛮横的脾气又上来了,指着秦淮仁就要上前,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哼哼:‘我尼玛,你就是要赖账呗。’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铁头的脸上,红红的五指印,分外明显。 陈海这一巴掌的分量已经让秦淮仁见识到了,被打了的铁头根本不敢吭声,只能往后退,低下来了脑袋。 “秦淮仁啊,你别跟我扯饲料的事情,我是做合法生意的,我们粮食站的玉米和秸秆这些原材料,一直以来都是定向给王荣发的,知道不?我和你老板也合作很多年了,一直就是这样,我供应原料,他加工做成玉米,再卖给养殖厂,鸡鸭吃了饲料,再流入市场,被人买了消费进肚子里。就是这么个流程,现在进展不下去了,你说退饲料抵债就退,我拉哪去,这能变钱吗?再说了,禽流感的时候,谁会买饲料,吃饱了撑的吗?你还要我拉走,装卸拉运这些,已经够费事了,关键是,我的仓库不是用来存饲料的。别钱要不到,你还让我倒贴。” 虽然说,这个陈海是混黑道出来的,也是靠着打砸置办了这么个粮食产业,算是一个行业的恶霸。要不然,这么多的粮食,他一个人肯定吃不下来,恶性压价,强行收购的事情肯定没少干。 不过,说到底也是个黑色资本家,谁要是让他挣不到钱,那肯定会让谁好看。 秦淮仁深谙此理,自己的办法和说辞,陈海断然不会接受,只能把话语权让了出来。 “那行,您说怎么办啊?陈老板,您说吧,我尽量听您的。” 陈海挠了挠头,四下望了望,开始打探起来了秦淮仁的口风。 “兄弟,你不一般啊,铁头办事虽然蛮横,但是效果不错。有什么坏账赖账,我都是派他去给我要,你还是第一个让他吃瘪的人。如果,我没猜错,你叫秦淮仁,是难免郸州市小肥县的人吧?” 秦淮仁明白了,这个叫陈海的真是有备而来,把自己的底细都摸了出来,难怪人家这么有把握来找自己,感情是吃定自己了。 “对,陈老板对我够了解的。是陈涛陈管教告诉您的吗?” “别管谁告诉我的,我已经把你了解的透透的了,你啊,还干了不到一年的村长。抓住了农业大棚的福利,让自己村里的人都小赚了一笔呢,没错吧?” 果然,秦淮仁的话得到了印证,他点着头,又一次对陈海竖起大拇指连连夸赞。 “不愧是大老板,有一套,您说的没错,我就是带领村民发家致富的先进典型,我也是吃了一波蔬菜大棚的福利,成了个十万元的小户。您不会惦记上我们村里的大棚了吧?您是收粮食的,不是搞蔬菜的啊?” 陈海笑了笑,说道:“我打听你,都说你有头脑,以后能成事,所以,咱们交个朋友吧!钱你还是要还的,但是,我也想跟你做朋友,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饲料厂里的电机设备还有什么家具床板什么的东西,有点是点!我看有没有还能用的,或者还能放到旧货市场换点小钱的,别看我今天带了这么多人来,其实啊,就是搬点东西。不过,这算利息可以吗,半年的利息。半年以后,你还是得把我的钱还出来,这样才算两清。” 对于这个有头脑的黑老大,秦淮仁不敢说不,表面上来看,这是他的霸王要求。但是,秦淮仁却乐在了心里,想着,那这些二手东西抵作半年的利息,时间太够用了。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顶多一个月,养殖场的鸡鸭就会更新出来,饲料肯定会供不应求,再次成为紧俏的商品。 别说还债了,就算是重新购置一套设备和家具,外带着翻新下饲料厂也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秦淮仁毫不犹豫就吐出来了一个字——行。 但是,谨慎的秦淮仁还是多了一嘴。 “陈老板,空口无凭,什么嘴上说的事情,咱们都得落实到纸上,你搬我们厂子的东西可以,但是,也得留个字据,证明有这么一回事啊!” 陈海笑了笑,觉得这个叫秦淮仁的不简单,事情虽然有点多,但是,为人谨慎还是很对的。 “别介意,陈老板,你们搬东西是可以的,以物抵利息,也是我同意的。而且,您还得明确写清楚了这半年时间不能再来饲料厂找我们的麻烦,时间一到,我也不会多说什么,欠你们的钱,也一定按时到。” “你小子跟我开玩笑呢是吗?就你们厂子这些二手的玩意,能值多少钱?不过嘛,你小子倒是够谨慎的啊!” 陈海对秦淮仁这厂子里的东西根本不屑一顾,确实也值不了多少钱,但,秦淮仁的这个避免找后账的做法,真的让他对秦淮仁很佩服。 “请您理解,王荣发欠债跑了,给我留了这么个烂摊子,您催得急,我也没啥说的。现在,饲料厂我说了算,那就得按我说的走,东西拿了可以,但是,凭证万万不能少。如果,您要是这点都不答应的话,那抱歉了,我就不能让你们搬东西了,别想着明抢啊!这可是抢劫罪呢,您不是不知道法律后果吧,别因为钱要不回来,自己再犯了罪。” 陈海又一次对秦淮仁竖起了大拇指,夸赞说:“行,够聪明,就按你说的,咱们立字为据。走,签好了字,按了手印,我再叫人搬东西。算是便宜你小子了,如果,你也说话算数,以后,我姓陈的跟你姓秦的就是朋友,一起发财的朋友。” 很快,他们就签好了字据,秦淮仁也就带着陈海他们进入了库房和操作间还有职工的宿舍。 指了指里面的东西设备,但凡看着还行,可以卖出价钱的,也就点了点,搬走了。 东点点,西指指,大到吸尘器鼓风机,小到床板床架子,都被抬上了大卡车。 六对看着他们拆卸东西,搬到卡车上,心里很不是滋味,拉着秦淮仁埋怨了起来。 “淮仁,你看他们这不是明抢吗?设备拿走也就算了吧,连锅碗瓢盆什么东西都连带着一起拿走了,这是干嘛啊?我们这还是厂子吗?简直成了人家的私人财产库了。” 秦淮仁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安慰说:“哥,你别着急啊,谁让咱们饲料厂欠了人家的钱呢!不管怎么样,咱们不占理,人家拆了也是抵债抵利息用的。再有吧,咱们搅原料混合添加的大机器不还是在呢吗?这大家伙在,以后就还能干。正好,他们搬走的东西都是用旧的东西,挨过了这一阵子,我全都给你们置办一套新东西啊。” 说完皮笑肉不笑地装这样子了,谁都明白,秦淮仁这是强颜欢笑,脸在笑,心却在痛苦,谁也不愿意自己好好工作的厂子成这样,换了谁也郁闷难过。 很快饲料厂看起来还可以的,能卖出钱的东西,就被他们给搬得差不多了,除了几床破旧的被褥以外,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搬的了。 要说还有什么要拆要搬的,那也只有拆房子褪瓦片了。 临走的时候,陈海又看了下厂区院子里的木头搭建的棚子,点了下头,又指示自己的手下拆棚子了。 半拉子一看要拆棚子,赶紧上前阻止说:“喂,你们怎么连棚子也拆啊,就这么几根木头你们也看得上吗?” 陈海没有理他,反而对秦淮仁刁难:“淮仁兄弟,咱们怎么说的啊,只要是我看上了,觉得能卖点钱的东西,不都是让我拆吗?你这个木材搭的棚子,虽然简陋,但是,木材质量不错,我拿去看能不能做家具用吧!这棚子我得拆走,你别耍赖。” 秦淮仁没有办法,只能点着头答应说:“行,你拆吧,谁让我们厂子欠你们的钱呢!” 陈海的手下也很利索,麻溜地就把棚子拆走了。 这下,饲料厂真的跟腾空了差不多,一眼看去就跟还没有入驻过的厂房似的。 现在,还在饲料厂里暂住的工人们,也只能打地铺睡觉了。 就连秦淮仁自己的办公宿舍,也只想剩下被褥,洗漱用品和一张凉席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救饲料 这伙瘟神总算走了,秦淮仁他们看了看空荡荡饲料厂,内心无不是百感交集。 陈海一伙人开车刚走,王佳佳就来到了厂子里,一看饲料厂毫无生气,只有秦淮仁这一伙人呆若木鸡,就知道出了问题。 小跑着上前,询问道:“哎,饲料厂……这是怎么了,你们不干活,连棚子都让人家给拆走了?这是倒闭不干了吗?” 秦淮仁和张志军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都尴尬得不知道怎么说。 秦淮仁率先开口了,说道:“哎,饲料厂……完了。你舅舅也去广东找骗子算账了,这样吧,有什么你让志军跟你说吧。” 接着,用自己的胳膊肘撞了下张志军说:“志军,你的未婚妻来了,你带她出去转转吧!” 张志军带着王佳佳刚走还没多长时间,专门治疗不孕不育的秦医师又找过来了。 他的出现,让秦淮仁很意外,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这是来做什么呢? 正在纳闷的时候,秦医师上前,递给了秦淮仁一个信封。 “淮仁,你别意外啊,这是一千块钱,是你介绍的那个女中医给你的感谢费。” 秦淮仁接下来了信封,虽然,这不过是十张百元钞票的分量,但是,此刻却感觉有着千斤的重量。 因为,这个时候的秦淮仁实在是太需要钱了。 自己搞蔬菜温室大棚的营收,全都投入到了饲料厂,现在手里除了这些饲料以外,没有任何东西了。 “谢谢你了,秦医师,其实吧,我一开始去找你就是想着当个药贩子似的,从你这里做成一个医患,拿一笔提成。还真是你的说法对,你说的改变了我,老中医的秘方不能石沉大海,必须要拿出来造福国人。我想着就当做一件有益的事情,结果,你们还是给我送钱来了。” 秦医师笑了笑说道:“哎,怎么说吧,谁都想要钱,你介绍来的那个中医。她开的药方子还真是够好用的,堪比孙思邈的千金方。我知道,谈钱太俗了,但要是没有你的引荐,这么好的中医秘方也出不来,所以,这钱多少是个心意你收下吧。” 说完,秦医师也不再做停留,就要走了。 钱,虽然不多,但来得很是时候,平时,不紧张的情况下,钱多点少点不那么明显。也就是在现在这个紧要的关头,一千块钱却是弥足珍贵。 这又让秦淮仁不禁回想起来了,七十年代自己童年的回忆中,家里一分钱当两分钱用的时候了。 存钱的意识一定要有,哪怕钱富裕的情况下,也要用之有度。 秦淮仁目送秦医师到了大门的时候,秦医师又突然停了下来。 “天有不测风云,今天有阵雨,注意饲料别受潮了。我看你们这么大的饲料厂,怎么不开工啊?” 这又一次说到了秦淮仁伤心的事情,不想再说,只是草草敷衍着说道:“嗨,真是你说的那样,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不,都是禽流感给闹的,鸡鸭死得太多了,饲料也卖不出去啦,只能等等看。” 秦医师点了下头,说道:“放心吧,一定会过去的,作为一个干了几十年中医的医生来说。这场家禽的灾难,用不了多久就会过去。”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等秦医师的身影消失在了秦淮仁的视野中,他才扭头往回走。 哪知道,秦淮仁才转身,天空就轰隆一声响了一个雷动。 秦淮仁这才想到,刚才秦医师给他提的醒,今天有阵雨…… “坏了,刚才木棚子被人家拆走了,这阵雨来得太急太快。要是饲料被雨水淋湿发霉了,那就真的是一文不值了。自己的前世记忆确实时间差没错,该是这个时候闹鸡瘟,也快要到鸡瘟过去的时候了。偏偏,自己没有记住老天爷下雨哭泣的日子,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就差最后一哆嗦,如果,不抓紧把饲料放到仓库,被雨水淋湿了,那别说赚钱了,本钱都回不来。” 秦淮仁心说着,赶紧往工人的集体宿舍跑去了,大声呼唤着众人出来搬运饲料。 “大家伙别愣着了,马上要下雨了,大家伙算帮我的忙行不行,咱们快搬饲料了。赶紧的,趁着雨还没下起来,咱们把饲料都拉到机房去,这些饲料是咱们最后的救命本钱了。” 偏偏这个时候,四胖唱起来了反调。 “淮仁,算了吧,这个厂子都被人家搬空了,咱们就这么些个没人要的饲料了,还管饲料干嘛,省点力气得了。” 秦淮仁着急了,说道:“你别瞎说啊,四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咱们都是农民出身的,谁不清楚种粮食再收粮食有多辛苦啊,粮食不能浪费,只要饲料还是好的,咱们就能换钱。” 训斥完了四胖,秦淮仁把装着钱的信封往地上一摔,说道:“弟兄们,这些饲料是咱们最后的财产,翻身的本钱了。不能让雨水给淋湿了,我有预感,禽流感马上就要过去了,前些天我还跟城北一直买我们家饲料的养殖场联系来着,他们置换的鸡鸭马上就要出笼,运送过来了,到时候,饲料会大卖值钱的。这是我最后的一千块钱,咱们这里有一个是一个,跟我再坚持两个星期,一人一百块。大家伙算是帮我的忙,把咱们最后的这些饲料给搬到机房去,这一百块算我给大家开的最后半个月的工钱。” 六对深受感动,备受鼓舞说道:“钱不钱事小,咱们真的都是农民出身的人,粮食不能就这样被糟蹋了,兄弟们,咱们赶紧去抢救饲料吧!” 一伙人团结一致,忙着开始抢救饲料,六七百大包的饲料被他们加班加点地搬进了电机仓库。 阵雨果然是来得很快,稀里哗啦地下着,尽管大部分饲料被搬进了仓库里。 但是,还有好几十袋饲料被雨水给浇了,趁着还没有被浇透的时候。 六对和半拉子又扯来塑料布,把最后这几十袋饲料覆盖住了。 等他们抢救完了饲料,人也累瘫了,以前干活稳重求快,阵雨不等人,等他们忙完,一个个的都成了落汤鸡。 尽管,还是有小部分的饲料损失掉了,但,毕竟大部分的饲料还是被包了下来。 秦淮仁看着堆积如山被抢救下来的饲料,总算是欣慰地笑了。 又是这样平淡的过去了五天,几个人在饲料厂里翻来覆去地操心饲料的事情。 被淋湿的那些饲料拿出来晾晒烘干后,也只有部分还能使用,其余的只能作废。 这天夜里,最后的这伙民工找到了秦淮仁。 “淮仁,我们不能总干耗着啊,之前离开的黑汉,在城南的工地找到了一份工作,现在正缺人手,这不就来找我们了,我们几个人一合计,打算先去干着了。” 秦淮仁早就知道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笑嘻嘻地恭喜着说道:“那有什么啊,兄弟们,这都是好事啊!哥几个不用干耗着,有了工作,那指定是开心的事情,该走就走吧,在饲料厂里干耗着也不是个事。” 有点伤感的六对,眯缝着眼睛,说道:“我这饭量大,老这么干等着不是事,所以,我觉得黑汉给找的工作,别管好坏,都先干着啊!说明白点,我得有饭吃,对不淮仁?” 同样伤感的四胖也对秦淮仁表示了歉意,说:“淮仁,对不起,我跟大家伙一样,对咱们的饲料厂有感情了。也不想走,毕竟在一起共事这些天,我们都认可你,想再跟着你干,但是,马总得吃草,人总得吃饭!” 秦淮仁没有说话,只是眼角泛起了泪光,张志军站了出来说:“我淮仁哥肯定能理解,也知道大家伙从乡下出来,都是为了挣钱来的,不然留家里不香吗?” “志军说得对啊,兄弟们也都是有一家老小要照顾的人,谁还不得挣点钱养家糊口呢!该散就散吧,要是咱们的饲料厂没有完蛋,还能开出来钱,谁愿意离开啊。” 六对听着很感动,眼泪没有忍住,说道:“淮仁,别看不在一起共事了,咱们还是兄弟!如果,你这有啥要干的活了,你跟志军说,带个话,只要招呼一声我们。别管了,咱们哪个人都不会心疼力气的,你的活,就是我们大家每个人要干的活。” 秦淮仁点了点头,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身边的人越走越少,一个个的都离开了。 先是王荣发去广东找骗子,接着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宋慧丽跟他闹翻,现在,最后守着饲料厂的兄弟们也要走了。 秦淮仁最终还是说出来了两个字——谢谢。 送大家伙离开了以后,秦淮仁的身边只剩下张志军和半拉子两个人了。 “半拉子你怎么没跟着一起走啊,你不去工地干嘛?”张志军疑惑,问了起来。 “我……我这小体格子,人家肯定不要,我就跟你们当个小工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 偌大的厂子,现在只剩下秦淮仁、张志军和半拉子了,这三个人是厂子里面最后的留守人员。 创业艰难在他们身上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到最后能留下来的精英,也只有这三个人了。 “淮仁。” 是陈娟在远处大声喊着秦淮仁,想不到在这个时候,陈娟又会来探望秦淮仁。 一看是自己的老相好来了,半拉子和张志军很识趣地离开了,又往职工宿舍走去,继续躺着。 秦淮仁对着她微笑,牵着她的手,就去到了自己的办公宿舍。 “陈娟,你都看见了吧,我这里啊,被人家搬得什么都不剩了。不嫌弃的话,你就跟我席地而坐,把我的地铺当座位吧。” 秦淮仁开着玩笑式地对陈娟调侃,陈娟也没有客气,真的就坐在了秦淮仁的地铺之上。 “娟子,真是让你给笑话了,看我现在还剩什么啊!这算是我最惨的时候了,以前,我好歹还是个存款够六位的小富翁,现在呢!别提了,厂子里的东西都给人家搬的没什么了。” 陈娟却没有安慰,反而刺激他说:“淮仁,你受到的打击可真不少啊!不过,你看你这样子,怎么了?是不是要放弃啊?你不能放弃啊,从咱们一起上高中那时候,你就不是这样的,一开始你只是中游的水平,第二年,你就成了全年级第一,一直到毕业都没人超过你。你要是放弃了,那就不是我认识和喜欢的秦淮仁了啊!” 秦淮仁知道陈娟的意思,完全没有恼怒,只是对着陈娟傻笑了一下。 然后,再次端起了她的手,感受着手心的温度,秦淮仁已经很久没有拉过陈娟的手了。 再次拉起的时候,还是觉得那样温暖,那样细腻,脸上洋溢出了喜悦的笑容。 “我懂你的意思,我也不是说放弃就放弃的人,要不然,我也不会认识我自己了。可是,人都有走窄的时候,我现在就是走到了窄巷子,前几天那场阵雨,差点把我最后的盘缠给报销了。现在,我只有最后这几百袋饲料了,就看什么时候能熬到养殖场换新家禽。” 陈娟殷切地看着秦淮仁,以为自己给他联系用的通讯录能起到点作用,可是,看他唉声叹气的模样,就知道效果不好。 饶是如此,依然询问道:“我是尽力帮你了,我给你的那些有能耐人,你都联系过了吗?” 秦淮仁点了点头,又是一声长叹。 “都联系过了,找人家借钱或者贷款,还有看能不能收购一点我的饲料什么的,结果,没有一个人理我这茬,还有个叫孙嘉的,直接说我彻底落败了。实不相瞒,我这几天光对付债主了。哦,对了,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住看守所的时候认识了个叫孙涛的管教吗,你还记得不?” 陈娟也跟着点了下头,慢慢说道:“对,你跟我说过的,我爸找的人就是他。怎么,他也是你的债主。” “他不是我的债主,他大哥是我的债主。他大哥叫孙海,是个势力背景很大,在省城很能吃得开的黑商。实话跟你说了吧,之所以他能垄断省城的粮食生意,就是因为他本身就是黑社会,要不然,怎么能给我们这么大的饲料厂源源不断送原料呢?所以啊,这个人能量很大,真的不好惹,来找我要债的就是他,我以为,他会很为难我一下呢!结果,他把我这里稍微值钱点的都拉走了,容我半年时间,再还他原料钱。” 秦淮仁把刚才事件的主角跟陈娟一说,让她当时就吃了一惊。 “淮仁,你说……来找你催债的人是……孙海。” 陈娟的表情很不自然,秦淮仁也真真的看到了,怕是孙海跟陈娟家有什么交情,起码也是认识。 “对,陈海这个人很有能量。之前,我上学读书的时候,我爸没跟我提过这个人,也从不跟我说,他跟这些杂七杂八的人有什么往来,我只知道,我们家不缺钱。但,我爸那时候只是领导的司机,收入很有限。但是,家里从没缺过钱。直到,我大学毕业回来,我才知道了,我爸跟这个叫陈海的交情匪浅,每次他跟李副省长有交集,都是我爸经手的。” 陈娟的话差点震聋了秦淮仁的耳朵,没有想到这个叫陈海的人,能力关系竟然如此庞大。 就连省厅级的领导关系都搭上了,难怪,陈海能作威作福,这样的黑恶势力,后面竟然有官员保护。 如果,搁到了古时候,那么这个叫陈海的,绝对是地方豪强。 至于,他和李副省长他们的关系,那就是官匪勾结。 这里面的门路和关系真够复杂,秦淮仁也没再想着打探什么,心里想着,以后会跟这样有能力又危险的人再打交道。 现在不是聊陈海的时候,秦淮仁赶紧岔开了话题,开口说:“这两天我总算是把债主给对付过去了,现在,就希望养殖场能给力一点了。娟儿,你也看到了,我们饲料厂的家伙事,全都给人家拆走了,无非就是废旧货品市场上,卖点钱抵债了。我们的厂子除了没人要的饲料外,真的是穷的叮当响啦!” 陈娟弄不清楚秦淮仁到底跟孙海交涉成了什么样子,但,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她不可能不知道,秦淮仁在回避这个问题。 只能关心一问:“淮仁,事情闹到这里了,下面你打算怎么办?” “娟儿,我做事还是有分寸的。虽然,这次我是砸锅卖铁全投资给饲料了,那就等吧!就看最后的机会了,只要养殖场能早点解决新家禽的问题,我就能翻身。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一个字,等,就这个等字。我的这些饲料现在卖不出去没关系,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期货,等着值钱的时候,我再出手就好了。” 陈娟已经懂了秦淮仁的想法和心思,板着的脸终于展颜一笑。 “淮仁,我没看错你,我来就是给你带好消息来的。” 一听是好消息,秦淮仁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抱住了陈娟就问道:“你说的好消息是什么,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我托人打听了,咱们省城的七家养殖场害了病的鸡鸭已经全部处理完了,集中焚烧掉,一点后遗症也没有。下周,新置换的家禽就会来补位了,到时候,肉鸡肉鸭,蛋鸡蛋鸭都补充上了,我想,你的这些期货不能比得上黄金,但也应该是紧俏货了。” 果然是天大的好消息,秦淮仁激动地搂住了陈娟的腰肢,狂吻了起来。 一阵亲热过后,陈娟继续说道:“昨天,宋慧丽约我出来见面了,我们俩谈的就是你。不知道,这件事情,你知道了吗?” 秦淮仁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昨天我也去找她来着。她对我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改变,说跟我就是合伙人的关系,没有别的。” “是啊,淮仁,我就说嘛!她对你用心了,真的也有感情,也很喜欢你,在乎你!不过,一直是她在说,我没说什么话。刚来的时候有些激动,还不就是因为那天,在你的屋子里面,我们不期而遇嘛!说真的她吃醋了,当然,我也很吃醋,只是她的醋意更大。所以,刚找我的时候,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只是在跟我诉苦。不过,我知道,她很伤心,伤透了心。” 陈娟话说到此,秦淮仁哽咽了,一时半会说不出来话,只能呆呆地坐在一边,心里不是个滋味。 到头来,还是没有处理好感情的事情,跟单纯的王佳佳和张志军不一样,他彻底把感情的事情给玩差了,换句话说,他本人被感情给玩弄了。 陈娟看到了秦淮仁的沮丧,轻轻拍了拍他,接着说:“不过,好在最后,我们把话说开了,这不过是一场美丽的误会。昨天的事情,那就是偶然,纯粹的偶然。我不生你的气了,宋慧丽也不再生你的气了。” “是吗?那就好了,只是我,太优柔寡断了,我心里装的是你。却没有在第一时间,跟宋慧丽把话说明白,嗨……我这是自作自受啊!现在,宋慧丽不信任我了。” 陈娟又接着说:“从女人的角度来说,宋慧丽没有错,谁让人家那么喜欢你,在乎你呢!如果,换做我是她,我也会这样的。因为,女人最缺乏的就是安全感。你可以说,她对你是一厢情愿,但,你要是真的跟她不想那样,你就该说清楚,让她死了心。不然,女人都会胡思乱想的,尤其是,宋慧丽这样单纯的女人。” 这话还真是让陈娟说对了,秦淮仁只是跟宋慧丽保持着暧昧却又没有公开的关系,让自己的好感,全都成了宋慧丽的幻想。 话没有说完,这种若即若离,割舍不断的关系,更会让人琢磨并不明白。 秦淮仁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恨不得锤自己几拳。 “淮仁,女人的第六感很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没有退路就得多想出路 “淮仁,那你对宋慧丽喜欢还是不喜欢?” 陈娟摊牌了,自己最后的归属不在别人,全都看秦淮仁的态度了。 “不,我只是把她当一起做生意的合伙人,好朋友!” 陈娟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一个女人的醋意已经很浓了,看着秦淮仁又一次发出了质问。 “你要是真的不喜欢她,怎么会带她去买金首饰呢?你们都买三金了,没考虑要结婚?” 秦淮仁一下子就回想起来了,当时他配合宋慧丽哄骗她那个贪财的老母亲的情景,跟女人还要解释吗?她们只会偏执地认为,解释就是掩饰。 “我知道,那天我好像还看见你了,就是没找到你。” 醋意迸发的陈娟,双臂环抱,有点不高兴了,说道:“你当时的样子告诉我了,你对宋慧丽不可能是一点喜欢的感觉都没有,你说是不是吧?” 秦淮仁笑而不语,他不是不想说,而是根本就说不明白。 之前,因为陈娟和宋慧丽的不期而遇,而且还是在他的办公宿舍里撞到的。 这两个女人的醋意就大发了出来,一个当时就走了,一个留下来跟他大吵了一架。 就连张志军和乔彬彬这两个愣货,也给他狠狠收拾了一顿,现在,轮到陈娟上门清算了。 纠缠不清楚的男女感情,真的让人很头疼,很恼火,秦淮仁更明白这种事情不是说一说就算的,解释真的是解释不清楚,那些带着醋意和偏见的女人根本不会听。 “是啊,我们在一起很长时间了,男女之间我要说有纯粹的友谊,你会相信吗?” 醋意消下去一些的陈娟,撅起来了嘴巴,看她那不高兴的样子,很像是特殊期的时候。 “淮仁,宋慧丽对你的感情也挺深的!要不然,她不会来找我,说你们之间的事情的。你知道吗?在感情方面你就想射雕英雄传里面的郭靖,只是我和宋慧丽,不知道谁是华筝,谁是黄蓉了!宋慧丽对你可以付出很多,哪怕是她说,她跟你划清界限,放弃你的时候,我看出来了,她心有不甘。可是啊,秦淮仁就一个,感情的事情不是公平的,也不能平分。嗨,还真是那样,感情就是毒药,谁认真谁就输了。” 对于她的话,秦淮仁不敢苟同,只是有点愧疚,不开心地说道:“我从没有想过要伤害谁,哪怕是让你或者宋慧丽,为我难过一点点,我都不愿意。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清楚我们的关系。” “淮仁,你就是这一点不好,优柔寡断,你看张志军,对感情就是专注,认准了一个女人,就专心对她好。有时候,你想着把事情说清楚,却会同时伤害两个女人的心,虽然,你无意这样做,但是,却事与愿违。也是宋慧丽来找我,我才知道的,原来宋慧丽对你的感情,一点也不比我对你少。所以,不能都怪你,你也是为她想,要是你直接拒绝了她,说不准她会想不开,哭得很难过。好了,我来找你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清楚,早点做个取舍,如果你选择了宋慧丽,我就祝福你;如果,你还愿意跟我好,那就请尽快告诉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娟哭了,一种释然的感觉写在了自己的脸上,告别了秦淮仁就离开了。 留下来秦淮仁,独自坐在床垫上,思考着未来。 许久过去了,才听见有人敲门。 “进来。” 张志军这才慢慢走了进来,看着满脸踌躇的秦淮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还是秦淮仁先开了口,问道:“我这几天烦心的事太多了,我早该问你的。那个,你把你未婚妻给安排了吗?” 这时候,秦淮仁那忧郁的眼神和憔悴的模样,让张志军惊了个呆。 “淮仁,你……你怎么变样了?” 这话说得秦淮仁有点晕,掏出来镜子一看,差点没有认出来自己。 胡子拉碴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多月没有洗漱过一样;双眼满是红血丝,简直就是连续熬夜三天;再看自己那双操劳的脸颊。 感觉自己一下成了五十岁! “哦,我……我太累了,这些天饲料的事情,还有那两个女人的事,搅得我心神不宁。没事,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张志军抽了下鼻子,好像有些感冒,说道:“我没有跟你商量,那个老板走的时候,不是把他的那套小院子交给你了嘛!我也没有跟你商量,就自作主张让她住那了。” “志军,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把人往那安排呢!老板欠的钱多了,债主们天天上他家去堵着,佳佳一个女人,怎么能应付那些债主啊?” 张志军却又自己的道理,对秦淮仁又回答说:“我也没有办法啊,咱们的饲料厂,你看还剩什么!秋季降温很快,我们这里除了些旧的被褥还有什么,我也不让她住这么寒酸的地方啊!” 秦淮仁依旧有自己的说辞,说道:“确实,咱们住得辛苦了点,但是,万一债主们再来闹事,她应付得了吗?要是,守着咱们住,债主来了我来对付,生活上还可以照顾她啊!” “谢谢你了,淮仁,事情都闹到这里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佳佳了,她没有埋怨,也没有别的说法。她还说,让咱们俩连带半拉子轮流看饲料就行了,别的时候就回老板家住着去就行了。” 张志军说完,又抽打了自己的脸一巴掌,看得出来,他是恨自己没有用。 秦淮仁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虽然说,张志军和王佳佳的感情还是很稳定的,只是,现在闹出了这么多事情,这婚不一定能结成。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张志军是个没有读过大学的农民工,现在还失业断了主要收入,已经没有了生活的保障。 除非,王佳佳真的不在意这些,还会看在感情的份上,跟他一起熬过去眼前的难关。 “你这样还是太委屈佳佳了,这么说吧,你现在没有了工作。这些天鸡瘟的事情,咱们的餐馆生意也差了好多,收入不稳定,你说,你和她还能结成婚吗?” 这话刺激到了张志军,声音也跟着有了力,说道:“我咋就不结婚了,这婚必须要结的。可是,我自己现在收入大量缩水,跟着我,她会吃苦的。不像你,底子那么大,结果,还是买了个死的不能再死的厂子。” 秦淮仁又被他给说糊涂了,一脸嫌弃地问:“我又怎么你了,说你的事呢,你扯到我身上干吗?” “你好意思说我啊,工友们才走,你那个陈娟就又过来了,跟你在屋子里说了那么久。一会笑,一会哭的,走的时候,我看见了两眼泛着泪花,你是不是又把人家给怎么着了?反正,宋慧丽的心你是给伤透了,这个女人你要和好吗?要是真和好,人家哭什么呢?秦淮仁,你真是个坏人啊,你是不是又当了不负责的渣男了?宋慧丽呢,你不考虑啦?” 一提到这个事情,秦淮仁就火大,暴跳如雷地站了起来。 一边挠头一边转,气得他指着张志军的鼻子开始喷火。 “我还不够烦是不是啊,你们一个个的,全都给我添堵,张志军,现在说的是你和王佳佳的事情。别,你的事没说完呢,就转移话题到我身上啊!这个厂子都完蛋了,工友们都去工地上干活了,你要真的跟王佳佳结婚,那你也得找活干,你怎么不跟着去工地干啊?” 张志军扭头一看,愣了下眼神,说道:“我放心不下你,我再一走,厂子就剩你和半拉子了。半拉子他那个小身子板,铁头那些小流氓再来闹事,他帮不上忙,再说了,我对你还是有信心的,你不会平白无故就收下来没人要的饲料啊!” 这歪打正着的一句话,正好说到了秦淮仁的心窝里,他歪嘴一笑,总算是有点开心了。 “志军啊,你说得对,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的。我们俩都是来省城奋斗的,要的就是打下来自己的一片天地,所以,我要靠这些饲料翻身。” 接着,他拉着张志军的胳膊又走了出来,叹了口气说道:“志军啊,你看这个厂子多大啊,现在他姓秦了。这厂子的车间,宿舍,食堂包括这厂子里的一草一木,出场的地秤,都是我的了,这些东西都跟着我姓秦了。” 张志军有点懂了,冒昧地猜了一嘴:“淮仁,你说这个厂子归你了,你是要拿它再搞活了。继续做饲料厂,还是?” “嗯,对,咱们的饲料只占一间大仓库,空闲了这么多房子,咱们可以想着搞点别的什么营生。没有退路就得多想出路,你说是不是啊?张志军兄弟。” 这是秦淮仁说的最提气的到一句话了,张志军连连表示认可,跟着重复认可了一遍:“对没有退路就得多相处路。” 第一百三十九章 晒饲料 “淮仁哥,志军哥……” 半拉子一路拎着自己的被褥又来到了他们俩跟前。 秦淮仁有点意外,早上他还跟秦淮仁一起守饲料厂呢,现在这个样子分明是刚回到了大本营。 “半拉子,你这是去哪了,你是不是刚去找工作了?” 秦淮仁刚把话问完,半拉子就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哭丧着脸,对他们诉苦。 “哎呀,真让淮仁哥说对了。我跟你们送完了人,就看见附近有个招工的广告,就没跟你们打招呼收拾行李去了,到那里以后,人家一看我矮小,就说不要我了。不要我打工就不要呗,他们还数落了我好半天。一会要我搬重物,一会呢,又让我去给他们洗内裤。戏弄了我好半天,还说我就是来混饭吃的,把我给撵走了。” 说着哭了起来,就像是一个还没有断奶的孩子一样,那哭得稀里哗啦的,让人看着心疼。 张志军抚了抚他的头,说道:“别哭了,一会跟我们一起吃饭吧,我和你淮仁哥,这不也没找到活干呢吗?” 半拉子抹了抹眼泪,平复了下情绪后,清了一下嗓子,对秦淮仁哀求道:“淮仁哥,我知道你人好,我也特别喜欢跟你干,所以,我求你,你把我收留了好不好。我这小体格子,真的干不了多少活。我知道你现在也困难,我不要你给我开工钱,你有口饭吃的话,赏给我一口汤喝就行了。真的,哥,我求你可怜可怜我吧!” 话说到这里了,秦淮仁真的不好意思说不,咧着嘴笑着,安抚说:“行啦,你是我兄弟,放心吧!虽然,哥现在不富裕,但是,养活你还是可以的,只不过现在,哥混得不好,你得跟我吃糠喝稀。” 这话可是把半拉子给感动坏了,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也顾不上自己的涕泗,冲到了秦淮仁的怀中,哭着说:“谢谢你了哥,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哥,我跟你的姓,我以后姓秦。” 张志军也跟着打起来了哈哈,对着半拉子的头打了一巴掌,说道:“哎呦,你跟他姓秦,不如跟我们姓张。我告诉你啊,我和你淮仁哥一个村子的,他在村里是最没地位的,不如跟我们张姓吧!要不,我收你当我儿子怎么样?” 这话说完,半拉子着急了,站起来,数落着张志军说道:“好啊你,占我便宜是不是?你怎么比,监工都狠都坏啊!你要做我的长辈,呸。就算要认爹,那我也不认你,你坏。我认爹也得认秦淮仁当爹,人家比你好,起码对我更好。” 秦淮仁看他们闹了起来,压力短暂地没有了,看着他们闹,就跟半拉子说:“行了,半拉子你的被褥就留在我这屋吧,一会你再去大宿舍,把志军的被褥也给搬过来。这样,咱们就能住一起了,现在,饲料厂真的就咱们三个人了,以后同病相怜。” 说完,秦淮仁带着身上仅有的三百块钱,出去买啤酒和烧烤了。 晚上几个人说笑打闹,边吃边喝,不到一会,张志军和半拉子就先醉倒了,秦淮仁扶着他们躺下盖好了被子。 独自一人看着月亮发了一会呆,也躺下睡觉了。 …… 这一天,张志军早早地就起来了,又在拿着大扫帚清扫院子。 秦淮仁刚一起床,就看了看天,阴云密布又像是要下雨了。 “淮仁哥,这几天时不时地来点小雨,什么时候能天晴啊?” 秦淮仁皱了皱眉头,沉吟片刻后,才说:“是啊,这天气怎么了,总是阴雨绵绵的,咱们的仓库鼓风机都被拆走了,没法换气透风,再这样,饲料就得发霉了。” 张志军又捶打了一下秦淮仁,提醒了一句:“淮仁,还有个事情跟你说,今天可是咱们那个四方家常菜该分红的日子了。咱们四个人股东约定好的,每个月的今天都是分红日啊!咱们快断粮了,你不觉得,咱们应该去回回血了吗?” “切,我当是什么事呢,还是盯着点咱们的饲料吧!昨天,陈娟找我来就跟我说了,跟咱们饲料厂合作的那几家养殖厂置换的鸡鸭快到了,到时候,咱们的饲料就不愁卖不动了。至于,你说分红的事,要不你去吧,把我的那份钱一起带回来,咱们俩出资一样,拿一样多的钱!乔彬彬和宋慧丽为人实在,不会糊弄你的。” 秦淮仁说完,就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下筋骨,自从没有床睡了以后,这睡眠也跟着不踏实了。 地面潮湿不说,还贼硬,但是,只能先忍着。 “志军哥,淮仁哥。” 半拉子一路小跑,带着王佳佳找到了秦淮仁和张志军。 “佳佳,你怎么来了啊?是不是讨债的人,把你给赶出来了?” 张志军觉得有点奇怪,还以为债主找上门了。 王佳佳还没有回话,半拉子先把话抢住了,说道:“你们先别管那些债务的事了,佳佳姐过来不是被赶出来了。你们看咱们的饲料,好像出问题了。” 说着,就把踹在兜里的一把饲料掏了出来,亮给了秦淮仁和张志军看。 王佳佳把话头接住,说道:“我也是刚到饲料厂的,正好碰见半拉子看饲料呢,我就库房了。结果,进去以后是又闷又热,就抛开了一袋饲料查看,闻着有一股味道,还有热乎呢,是不是受潮氧化了?” 张志军抓起来一把饲料,端到了自己的鼻子前面,使劲闻了闻,脸色一变:“是啊,有味道了,不过,还没有发霉的味道。” 秦淮仁着急地拍了下大腿,大喊一声坏了,就飞一样地奔向了存放饲料的厂房。 刚一进去,一股迎面的阴热感袭来,那股潮热的味道很刺鼻,显然是受了潮,加上不通风没法保持饲料干燥。 这才使得饲料里有了水分,才会有这种异味。 “肯定是前两天总下雨,而且,咱们厂房的鼓风机换气扇都被拆走了,没法排出潮气,这才让水分混了进来,在这个空气不流通的仓库,饲料被闷坏了。” 秦淮仁着急的直跺脚,狠狠锤了一拳离自己最近的大包垛。 张志军把话头接了过来,说道:“你们看,这下边的饲料都有点烫手了,温度不低啊!现在这堆饲料的垛顶上冒热气,垛底下的饲料马上要开始变质霉烂了。这样不行,再不管的话,咱们最后留下的饲料就全报废了。” 秦淮仁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说道:“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不能再等了,得赶紧想法子把这些饲料拿出来晾一晾,水分散掉就好了。” 这时候,半拉子又唱起来了反调,说:“哎呦,你省省吧,现在,咱们才几个人啊,你看这好几百大包的饲料,咱们去哪晾晒啊!以前,咱们还有烘干设备,把饲料放到烘干机器里过一遍就好了。现在,咱们又得靠人力用最低效的方法晾晒吗?” 张志军推了一把半拉子的脑袋,点着他脑门说:“帮不上忙也别说泄气话,你让淮仁冷静一下,好好想个办法出来,这些饲料要是坏了,咱们就真的成了一文不值的穷光蛋了。” 秦淮仁又走了出去,看了下天,远处晴空万里,自己头顶上的云朵也一点点地散开。 “今天,只是多云,没准过一会这云朵就散开了,等太阳出来了,天晴咱们就把饲料拿出来,去晒晒,必须把潮气给散出去。对了,一会啊,大家都辛苦下,晒好的饲料装袋,先放到咱们的集体宿舍去,那里地势高不容易进水,而且还通风,适合放饲料。” 王佳佳被秦淮仁的话提出来了干劲,掐了一把张志军的胳膊,说:“对啊,我也加入,志军这里属你壮了,来,咱们几个人一起干!为了最后的本钱,咱们累一点就累一点。” 半拉子也来了劲儿,鼓气说:“咱们四个人,就这一个上午了,把饲料都搬出去,佳佳是女的,帮咱们铺平装袋吧。咱们几个老爷们,干体力活。” 有点凉意的秋季,让这四个人干得热火朝天,张志军力气大一个人扛着两个大包到院子外边,把饲料铺开。 王佳佳是个女人,力气跟男人比不了,只能双手拖着大包到院子里,一点点铺开。 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把几百袋饲料打开铺满了整个饲料厂的院子。 他们也跟着累瘫了,汗水一大把一大把地滴答。 四个人全都汗如雨下,衣衫也被汗水浸湿。 也许是老天爷受了感动,太阳公公威力十足,毫不吝惜自己的热力,尽情地把阳光洒在了满地的饲料上面。 这滚滚的热浪,把受潮的饲料水分,烘了出来。 秦淮仁蹲在地上抓了一把,那种湿热的感觉没有了,又拿起来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家伙都辛苦了,也感谢老天爷,咱们的饲料晾好了。一会啊,大家再辛苦下,咱们还得把赶在下雨前,把饲料抬进宿舍里。” 秦淮仁说完,擦了把汗对其余三人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第一百四十章 挨揍 几个人实在是太累了,有的靠着墙根,有的躺在地上,都睡着了。 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靠在墙根睡着的秦淮仁,想要起身,却感觉后背有一种撕裂的痛感。 只能扶着墙,硬撑着站起身来,那种累得腰酸背痛的感觉,秦淮仁已经许久未感受到了。 还是张志军身体更好,从屋里接了一碗水,递给了坐在地上的王佳佳说道:“老婆,你累坏了吧!这碗水是刚晾好的,快喝了吧!这些体力活,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干都吃不消,你们女人更干不了啦!” 半拉子还能站起来,踉跄着走到了张志军的身边揶揄说:“哎呀,我说志军哥,你是不是心疼了,觉得嫂子还没跟你圆房,就跟你干这么重的体力活,心里过意不去的啊?嗨,说白了吧,你就是心疼了!还是怕,咱这么娇嫩的媳妇干粗活,这细腻的小手干粗了呢?” 秦淮仁没有说话,只是在一边嘻嘻哈哈地大笑,这两人开的笑话真是太有趣了。 “半拉子啊,你小子给我等着,要不是干活累得我没劲儿了,我非揍你小子不行!” 张志军穿着粗气说。 秦淮仁总算接话了,指着张志军和半拉子,就开始了揶揄:“要我说啊,你别揍他了,你找根绳子,把半拉子倒吊起来,就跟晒咸鱼一样,晒一晒这个小子,看他还贫嘴不。” 半拉子嘿嘿一笑,又往地上躺了,嘴里还一直念叨:“舒坦,真舒坦啊!” 大太阳晒了半天,也差不多了,同样被日光浴的几个人,也恢复了些许体力,开始收饲料了。 半拉子想偷懒,拉住了秦淮仁说:“哥,要不你先给我点钱,让我买些饭去,大半天没吃饭了。肚子都叫了,咱们吃了饭,然后再收饲料到宿舍去,你看行不行?” 秦淮仁同意了,从兜里掏出来了二十块钱给他,说道:“你说的没错,这些钱你拿着,出去买点顶饥的饭回来。再收饲料,搬饲料到宿舍,那也得是很重的体力活。这样,咱们就不怕下雨发潮了。诶,对了,要不,半拉子你去工地上叫四胖六对他们来帮一下忙吧,这活太多了,咱们给人家发个二三十的工钱也算。” 半拉子也很认可,答应道:“行,钱不重要,咱们这些一起干活的兄弟,都认你这个人,反正我能找到他们,说要是帮你干活,肯定都愿意来。那我先去买饭了,很快回来。” 这时候,王佳佳也休息过来了,站起身来,边说边走了过来:“半拉子,我跟你一起去吧,淮仁和志军他们爱吃什么,我很清楚,再说了这一代我更熟悉,哪里卖的饭菜实在,我更清楚。” 秦淮仁也点了下头,就默许他们两个人出去了,自己和张志军两个人留了下来,等着他们回来以后,再收饲料。 这可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了,一旦亮出来就要回本,所以,他们俩不管怎么样都得看好这些饲料,不能让饲料再出任何岔子。 半拉子和王佳佳刚走出了饲料厂大门口,就撞见了怒气冲冲的乔彬彬,跟他说话,他也没有搭理。 于是,就对着里面的秦淮仁大喊了一声:“淮仁哥,乔胖子找你来了啊!” 这个时候,乔彬彬怎么会来呢?按说,这个点了应该是饭馆正忙的时候啊,秦淮仁想不明白,无缘无故的乔彬彬怎么回来。 但是,看他一脸怒相,准没好事。 张志军却没看出来问题,用胳膊肘撞了下秦淮仁说:“今天是分红的日子,你说会不会给咱们俩送分红的钱来了啊?” 秦淮仁看着他,越看越不对劲,兀自地说道:“不对,这家伙很不对劲,看起来生气了。” 就这样,怒意十足的乔彬彬走到了秦淮仁的跟前,狠狠地瞪着秦淮仁。 “胖子,你怎么过来也不事先说一声啊!” 秦淮仁还在疑惑,刚说了一句话出来,就被乔彬彬一拳打在了脸上。 “秦淮仁,你个坏人,老子我今天不打废了你小子。” 这一拳分量十足,直接把秦淮仁给打翻了,连着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半拉子和王佳佳一看着急了,也顾不上去买饭了,赶紧跑回来栏架。 就连张志军也懵圈了,赶紧上来拉架,还说道:“胖子,你抽什么风啊你,干什么呢,有什么话好好说,行不行?别打人啊,打人就不对了。” 乔彬彬已经红了眼,根本拦不住,索性坐到了秦淮仁的身上,劈头盖脸地一顿招呼,那沙包大的拳头打下去,秦淮仁只能招架和喊痛,加上刚才已经失去了大量体力,完全就是被动挨打的情况,眼看着就要被打蒙了。 “你们都别拦我,这是我跟秦淮仁的事情,我打他是为了给宋慧丽出气,我今天非要把他打个残废不可!” 乔彬彬越说越来劲,越打越狠。 张志军着急了,见拉不走,又拦不住,索性直接从地上抽出了一根木棍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棍子下去。 这一下很有力量,刚才还忙着打秦淮仁的乔彬彬被这一下暴击,打得龇牙咧嘴,半拉子也跟着上来,帮助张志军把乔彬彬拉到了一边去了。 半拉子和张志军一起上去,一人按住他一条胳膊,可是,他们俩再使劲也于事无补。 毕竟,他们也很累了,尤其是个子很小的半拉子,对乔彬彬来说,他跟小孩没有区别。 稍微一用力,就甩开了半拉子,腾出来了一只手又掰开了张志军,继续冲上去对秦淮仁进行招呼。 秦淮仁,才站起身来,又被乔彬彬一拳打在了面门上,这一圈下来,他的鼻子和嘴都迸出了鲜血,这一拳下去估计已经被打出了轻伤。 一看乔彬彬彻底打红了眼,拦不住了,张志军也着急了,拿着棍子对他一顿招呼,也把乔彬彬的左手臂打得肿胀了许多,这才停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宋慧丽也跑了过来,拦在了他们中间,一看宋慧丽出现了,乔彬彬这才住手,依然一脸怒意地看着秦淮仁,拳头攥得紧紧的,还想殴打秦淮仁。 张志军把棍子一扔,指着乔彬彬怒吼:“胖子,你疯了啊,你说,你为什么上来就打淮仁?他怎么你了,要打人也得有理由吧,要是说不出来个一二三,我打回来。” “哼,你还护着秦淮仁,他就不算个人,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畜生,我打他怎么了,你要是护着他,我连你小子也一起打!” 乔彬彬越说越来劲,撸起来了袖子还要上前继续动手。 “彬彬,你干什么啊?别动手啊,好好说吧!” 张志军也跟着上火气了,伸手指,指向了乔彬彬,吼道:“我跟你说,你别犯病啊,你再上来打一个试试,我跟你拼了。” 乔彬彬也丝毫不虚,反而来劲儿了。 “行啊,你们俩都不是好东西,有本事,你们俩就一起上,我一个人就能把你们俩都收拾了。反正,你也不是好东西,正好收拾了你们,为民除害了。不信看看啦,我一个打你们俩也绰绰有余。” 秦淮仁踉跄着站了起来,把张志军拉到了身后,上前对乔彬彬问了起来。 “乔彬彬,你说,你为什么上来就不问缘由,对我下这么狠的手打我啊?你要打我只有一个理由,我想你是为了宋慧丽吧,刚好宋慧丽也在这里,那好,今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咱们把事情说明白了吧!” 秦淮仁被打惨了,擦了一下自己的鼻血,这才问宋慧丽。 “慧丽,你说实话,乔彬彬来打我,是不是为了你?” “没错,彬彬来这里,就是为我出气来的,你们别为难他,有什么跟我说就好了。” 宋慧丽这个瘦削的女人,也站在了前面,把五大三粗的乔彬彬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慧丽,咱们要不单独说说吧!” 秦淮仁的话刚说完,宋慧丽就不高兴了,反口拒绝说:“不,秦淮仁,你必要跟我说,我也不想跟你说什么了。再说了,咱们有什么好说的,没必要说。上次,你来餐馆,我就说明白了,我给你也留了字条,你看到了,咱们俩没什么事,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也不要你负责,这样,咱们俩没关系了,彻底没关系。” 秦淮仁还想说些什么,宋慧丽直接伸出来了自己的手,比了个停止的手势。 “别说了,只怕你越描越黑,彬彬,咱们走吧!咱们还得回餐馆干活呢,好不容易弄起来自己的买卖,不能不当回事。” 宋慧丽使劲地拉着宋彬彬往外走,可是这个胖子依旧不依不饶,总感觉便宜了秦淮仁,让他心里很不爽! 正在这个时候,天空有乌云密布,轰隆隆的雷声响起,看情况很快又要下雷阵雨了。 几个人同步地仰头看向了天空,这下几个人都呆傻了,这天是说变就变! 好不容易才晾晒好的饲料,要是再被雨水给浇了,就全完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五千块 刚把玉米晾晒好,雨水接踵而至,这下子秦淮仁慌神了。 “这什么天啊,什么时候下雨不好,非要现在,我们还没有把饲料抬进宿舍呢!我们的饲料要完蛋了!” 半拉子说着着急地直跺脚,那个态度比死了亲娘还着急。 秦淮仁看了下乔彬彬和宋慧丽,又抬头看着阴沉又轰鸣的苍天,气得要哭出来了。 “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这老天爷你是要亡我啊,这是我最后的本钱了,这可是我最后的十万块了。” 张志军转手就给了秦淮仁还有半拉子,一人一巴掌。 “你们俩抱怨什么,快往宿舍里搬啊,能抢救多少是多少吧!” 宋慧丽倒成了最先反应过来的,对着他们大声嘶喊:“你们都是死人啊,快点来把饲料收进去啊,真要让雨水把饲料都报废了吗?” 两个女人合伙抬一袋,秦淮仁和半拉子一人扛着一袋,最强壮的张志军和乔彬彬则是一人扛着两大包,往宿舍里搬运。 这下谁也顾不上喊累,也顾不上刚才搬运和打架多辛苦了,全都是一门心思地扛着大包往宿舍里转运。 大家伙由近及远,一点点地往宿舍里搬运,才刚搬进来一百多袋,乌云就堆积了起来。 滴答滴答……已经开始掉点了。 “来不及了,王佳佳,宋慧丽,半拉子,你们三个先别搬了。快去拿塑料布先把远处的饲料都盖上,别让雨水把饲料浇了,都盖上了,咱们再搬运,这样争取把损失降到最小。” 秦淮仁着急的时候,还是冷静地做好了安排,那三个人也按照秦淮仁的吩咐,先把来不及搬运的饲料给盖上了。 就这样,几个人又把自己当成两个人用,一趟趟地搬运饲料,根本顾不上累。 没多大一会儿功夫,这雨就下大了,感觉今年秋季的雨就跟孩子一样,说哭就哭,这阵雨来得快停得也快。 下了一阵后,雨水终于停了,六个人也总算是把饲料全都抢救进了宿舍里面,尽管大部分保住了。 可还是有一部分进了水,怕是真的不能要了。 六个人都成了落汤鸡,才把饲料搬完,就都靠着饲料大包,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这一天干的活,顶得上三天的工作量了。 要不是,今天的情况太紧急,秦淮仁他们几个也不会超常发挥,发现自己这么有耐力。 “哎呦喂……可……可累死,累死我了!” 乔彬彬喘了口粗气,就把自己湿透的上衣脱下来,拧了拧,一大把雨水混着汗水,流了下来。 秦淮仁看着光着膀子的乔彬彬,给他递上了毛巾说道:“胖子,谢谢你,擦擦身子吧。” 乔彬彬根本就不领情,一把就将其淮仁推了老远,说道:“你少给我来这套,我不稀罕。告诉你,我这全是看宋慧丽的面子,不然,我才不管你这破饲料会不会被雨水浇了呢!” 秦淮仁看乔彬彬不领情,也没有办法,只能转头去关心宋慧丽,刚走到跟前,就开始问候了起来了这个对他很用心的女人。 “慧丽,真的谢谢你了,我呢!有点对不起你,这样,你跟我到一边来,咱们说两句好好吗?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说完就可以了。” 然而,宋慧丽并没有理会秦淮仁,还是背对着秦淮仁趴在了饲料堆上,喘着粗气。 “慧丽,我跟你说话呢!你是不是不舒服了,慧丽。” 宋慧丽依旧没有回话,这次不仅不喘气了,而是趴倒在饲料堆上,一动不动。 看样子情况不是很理想,秦淮仁担心地轻轻拍了下宋慧丽的肩膀。 谁知道,这不碰不要紧,一碰宋慧丽就向后身子一仰,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子,大家都着急了也顾不上大口喘气休息了,全都围了上来。 “慧丽,你怎么了?” 秦淮仁刚蹲下身子,就被乔彬彬一把推开,还怒吼道:“渣男,你给我闪开。” “慧丽,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 稍微学过点中医的王佳佳走到了跟前,看了看宋慧丽的情况,脸色惨白,呼吸也很微弱。 又把头凑了过去,听了听她的心跳,也很微弱,然后,拿手背靠在了宋慧丽的额头上,着急地大喊了起来:“坏了,她的额头好烫,发高烧了。” “什么,怎么会发高烧了?” 秦淮仁还是很不解,就这么一次淋雨会让宋慧丽发高烧。 乔彬彬又推了他一把,说道:“还不是你害的,你让人家那么伤心,她身子本来就弱,你不知道啊!心情又不好,这不一被雨水浇了,这不就发烧了呗!你跟人家干了那个事,人家还想着帮你,你觉得你对得起人家不。” 说完,乔彬彬又要对他暴揍。 王佳佳也跟着着急了,对他们嘶吼道:“你们别说了,你们都疯了吗?现在慧丽姐这么难过,你们还有心思吵架,赶紧送医院啊,要不然会落下后遗症的。你们几个大男人快来帮忙,轮流背着她去医院。” 说完,半拉子就撤了一大块塑料布过来,乔彬彬一把就将宋慧丽背了起来,再盖上塑料布,几个人一起冒着雨往医院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每个人轮换了一次背宋慧丽,终于赶到了最近的医院。 在急诊室的医生也没有犹豫,直接叫人推进了抢救室,开始了抢救。 刚把人推进了抢救室,乔彬彬就把怒火发泄到了秦淮仁的身上,双手死死地掐着秦淮仁的脖子将他顶到了墙上,恶狠狠地说着:“都怪你小子,是你把宋慧丽害成这样的,我掐死你,省得你活在这个世界,让宋慧丽那么难过。” 几个人一看乔彬彬下了死手,赶紧来阻止,张志军着急了,说道:“胖子,你快松手啊,你不能这样,你这是故意杀人。” 秦淮仁被掐得受不了啦,本能地用自己的左腿膝盖一下子顶在了乔彬彬的生命之根上。 这一下的分量很足,只见乔彬彬护住了自己的下边,佝偻的身子就像虾米,难受的他直叫唤,嘴里还默默地说着话。 “废话,你小子干的事,万一人家怀孕了呢!” 秦淮仁也很懊悔,坐在了地上沉默了。 张志军过去把乔彬彬扶了起来,拉着他到了一边,劝说道:“胖哥,你别冲动了,咱们慧丽姐弄成这样,谁也不愿意是不是?现在,就等着吧,期盼宋慧丽没有事。” 过了一会,抢救室里出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一看外边这几个狼狈不堪的人,直接问道:“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你们谁是她的家属啊?” 秦淮仁站起了起来,想要负责,就说道:“我是。” 这句话又一次触碰到了乔彬彬的逆鳞,又上前一把推开了秦淮仁,抢着话说:“不,他不是,我才是宋慧丽的家属,医生,病人情况到底怎么样啊!” “病人的情况不是很好,她本来身子就弱,这次被雨水浇了,受了凉,而且,她以前就有基础病。所以,哎……先过来签个字吧,一会去收费处把抢救治疗的费用交了啊。也幸亏,你们送过来的及时,不然,有生命危险了。” 医生没有开玩笑,这话一说出来,乔彬彬整个人都傻了,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还是秦淮仁有经验,上来就问,医生你赶紧救人,我们不会欠住院费的。 “我跟你们说吧,她原本就有肺病,肺炎也挺严重,肺部的结节很大。所以,我们给她输上了专门消炎抑制的液体,总算稳定了。不过,还没有过危险期,这期间很有可能暴毙,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啊!行了,你们去交钱吧,我得去看病人情况。” 医生说完,就又回到抢救室继续救人了。 这时候,谁也没有时间和心情去埋怨别人了,一起到了缴费处,结果一问,全都傻眼了。 治疗和住院押金竟然要五千元钱…… 秦淮仁不禁泛起了难,自己入股进了饲料厂已经把自己所有的存款都交给了王荣发了,现在自己除了饲料以外,基本上是身无分文了。 除了摇头也没有办法,正在苦恼着。 “我的天啊,这人可千万别有病啊,根本看不起病啊!” 乔彬彬也着急的挠起来了头,看向了张志军。 “胖子,你看我干嘛啊?我工作都没了,我去哪弄钱?倒霉她娘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去哪凑这五千块钱啊?” 冷静了片刻以后,秦淮仁还是没有主意,只能来回踱步,把其他几个人都看烦了。 “这样吧,大家把手里的钱都拿出来凑凑,有多少是多少,先交了,其他的,再想办法。” 谁也没有犹豫,把兜里的钱都翻了出来,五个人一共就凑了一千块钱,一分也不多。 秦淮仁无奈叹息,说道:“这一千,你们先交上吧,交完了你们在这里等消息,我这就出去想办法,不管怎么样,宋慧丽看病的钱,必须凑出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告别 秦淮仁没有任何停留耽搁,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毕竟人命关天,秦淮仁虽然对宋慧丽没有感情,却有着很多的歉意…… 一路狂奔没有丝毫停歇地跑到了陈娟的办事处,正巧碰见了收拾好了行李准备离开的陈娟,看着陈娟收拾得整整齐齐这多半又是要南下了。 “淮仁,你……你的脸怎么了?跟人家打架了吗?” 陈娟关切地问着,从兜里抽出来了面巾纸给他擦脸。 秦淮仁没有功夫再解释了,拨开了陈娟的手,哀求说:“陈娟,你能不能想办法先借给我四千块钱,我的饲料一旦没出去了。我就会立刻还你,不带有一点拖欠的。” 陈娟没有明白秦淮仁这么着急忙慌地要钱干什么,还以为是他把人打坏了,就问道:“你这么着急要钱,是你把人家给打伤了吗?” 秦淮仁生硬地摇了摇头,拉住了她的手往外走。 “咱们到大厅坐下来说吧!” 两个人到了大厅的沙发区坐了下来,接着就从自己的包里取出来了两千元现金给了秦淮仁。 “我这里就这两千块了,先借你用吧,你是跟人家打架了吗?” “谢谢你的钱了,我肯定尽快还你,是这样的,宋慧丽得了急病,正急需钱治疗,我找不到别人帮忙,就只有先找你了。” 这下陈娟明白了,原来是宋慧丽得了重病,难怪秦淮仁这么着急了。 “不用谢了,你也不用跟我客气的,宋慧丽人很不错!我也把她当我的朋友,而且还是很不错的朋友。我要是知道她得了这么重的病,不用你来找我借钱,我也会出的。不过,你最好还是别跟她说,这钱是我出的,不管她怎么想,我们俩都因为你吃醋吵过架,我怕她不会领情。但是,我想着今天可以出钱帮助她,我也挺开心的了。” 秦淮仁很受感动,自己犯的错,后果却让宋慧丽承担了。 自己明明对陈娟舍不得割弃,却没有尽早把自己的想法关系跟宋慧丽说清楚,害了陈娟也害了宋慧丽。 深深自责的秦淮仁也没有多说什么,手里攥着二十张百元的钞票,心里很不是滋味,一个劲儿地谴责自己。 只不过,现在他还没有勇气对陈娟说留下吧,确实,陈娟受的伤太深了。 关键是,自己现在一文不值,还没有资格再对陈娟说爱。 “陈娟,都是我不好,我没有勇敢地爱你,我也没有尽早挣出来家业,要不然,我也不会又一次失去你。不过,你放心,等我这次逆风翻盘,我一定会再来追求你的。那个,你是又要去南方吗?” 陈娟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离开的事实。 “对,我只能住到今天了,我还是要去南方发展,这次我要去的就是改革开放的第一个城市。那里是最先发展起来的城市,我有信心让自己过上人的生活,淮仁,你要照顾好自己啊。如果,有缘的话,咱们还会再见。也许,你会问我,为什么还要去南方呢,我也一直在受骗!不过,我想好了,该离开了,上大学以后,我就喜欢上了南方,经济确实比咱们这里发展好太多了。要不然,我还留在这里吗?这里没有好的回忆。” 秦淮仁有点不舍,拉住了陈娟的手就问:“那么,你要去的城市是深圳吗?” “是的,我已经买好了火车票了,今晚就走,后天中午就到了。我去了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不管我过得好不好,我都希望你别忘了我。去了那里等于重获新生,开始我的新生活了,一切从头开始。如果,我在那边再次遇到了那个骗我的老板,你放心,我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秦淮仁越说越不舍,把钱又塞回了陈娟的手里,说道:“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怎么联系你呢?还有啊,这两千块钱,我该怎么还你,还是不借了吧!” “淮仁,咱们俩是什么关系啊,用得着说这么见外的话嘛!你对我的真情,我记在心里,同样我对你的爱,也不是钱衡量的。不就是两千块钱嘛,不用你还了,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离开,但是,我决定要走了,就会走的。不过,我答应你,我会给你去电话的。” 听了陈娟这句话,秦淮仁的内心总算是踏实了一些,因为他真的害怕失去陈娟的联系。 毕竟,现在还是80年代末,想要联系上一个人真的很困难,就连固定电话一座城市里也很少有。 想了想八九十年代的祖国,还真是有点落后,就等着进入二十一世纪迎来日新月异的发展了。 陈娟虽然说是要去深圳,但,那里的人思想前卫更开放,去那里发展也许是一件好事呢! 最终秦淮仁,还是在心里说服了自己,谁让陈娟的去意已决,自己强留不住呢! “行了,秦淮仁别难过了,我保证咱们不会断了联系的。你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快去给宋慧丽交医疗费吧!别耽误了治疗,有两千先用两千,剩下的钱再慢慢想办法是吧!” 陈娟催着秦淮仁离开,毕竟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宋慧丽的病情,这可耽误不得。 “谢谢你了陈娟,我替宋慧丽谢你,那我就先走了,放心吧,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 看着秦淮仁着急忙慌离开的样子,陈娟又哭了,心里也觉得宋慧丽是真的傻! 秦淮仁口口声声说,宋慧丽不如自己重要,但,宋慧丽生病需要钱,秦淮仁却能如此上心。 除了陈娟自己以外,能让秦淮仁这么着急的人,估计也就只有宋慧丽了。 她隐隐感觉到了,秦淮仁的心中有两个女人,只不过自己的位置比宋慧丽高一点。 只不过,自己还是有点不高兴,秦淮仁没有跟自己告别,祝福一路顺风。 此刻,陈娟的内心是矛盾的,舍不得秦淮仁,但又不想留在这个让她伤心的城市。 …… 一路疾跑犹如风一样跑进医院的秦淮仁,正巧跟刚要外出的张志军撞了个满怀,两人谁也顾不上疼,同时开口。 “淮仁,钱筹集到了吗?” “志军,慧丽怎么样了,脱离危险了吗?” 张志军看他着急的样子,就先做出了回答。 “还行,医生抢救了一会,人就醒了,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期,转入到了普通病房了。对了,你出去这么长时间了,钱怎么样了?” 秦淮仁赶紧从兜里掏出来了用报纸包裹住的两千元钞票,穿着粗气说:“借到了两千,先交了吧,剩下的两千随后咱们再说,哎,先带我去看看慧丽。” 张志军没有犹豫,在前面带路,领着秦淮仁走进了宋慧丽住的病房。 病房内,只有宋慧丽一个病号在床上躺着,脸色苍白的她看着秦淮仁走了进来,有气无力地微笑了一下。 而王佳佳和乔彬彬两个人,一脸疲惫但却不干放松,尤其是乔彬彬一直盯着宋慧丽输的液体,生怕药液输完,混进来空气。 秦淮仁走上前去,看着虚弱的宋慧丽,怜爱地关心了起来,问道:“慧丽,真对不起,你要坚强啊,咱们一定要把身体给照顾好。” 宋慧丽看了看他,没有说话,默默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滑下了晶莹的泪珠。 王佳佳怕秦淮仁影响到他休息,就拉住了秦淮仁的胳膊,说:“淮仁哥,你别打扰他了,医生刚给她做了手术,身体正虚弱呢!特别叮嘱我说,病人需要休息,你比让她太激动,防止她休息不好啊!” 万分自责的秦淮仁又随口一问:“医生说,她恢复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一半一半吧,主要是得养着,不过,你放心吧,她性命无忧。” 王佳佳也怕影响宋慧丽休息,只能小声地说。 这时候,秦淮仁才把手里的两千块钱亮了出来,跟他们说道:“钱我又拿到了一半,你们留个人轮流陪护吧!我……我先去把住院费给交上。” 自己都觉得再留下很尴尬的秦淮仁就像个打了败仗的将军似的,灰溜溜地从病房出来了,现在的他仿佛就像是个无地自容的老鼠,恨透了自己。 办正事要紧,秦淮仁也没有耽搁,先是把自己手里的两千元钱交给了收费处,又走到了一边蹲下开始发愁。 在饲料厂打工的时候,秦淮仁知道了张志军跟徐美玲有染,没少训斥他。 可是,现在看看自己,又比张志军强到那里去了呢,这可是八十年代啊! 女孩子们的脸皮都很薄,尤其是农村来的女子,思想更是传统,认为一旦把身体给了某个男人,就一定要结婚的。 现在呢,自己跟宋慧丽已经发生了那种事情,但却让宋慧丽很难过,因为,自己没有对她负责,甚至连关系都没有说清楚。 如果,不是自己当时喝了酒冲动一下,就不会造成今天的惨状。 正在秦淮仁懊悔愤恨的时候,主治医生走过来了。 “不是让你准备四千嘛,还差两千呢!” 第一百四十三章 借钱 “医生,麻烦你们先帮一帮忙吧!我现在只有借过来的这两千块钱。说真的,现在咱们省城的工资也就四五百块那样,要是一下子凑出来四五千真的挺难的,确实是事情太急了,医生,真的你就通融下,我这两天尽快凑齐医疗费。 医生看秦淮仁真的很为难,也只有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行,算我做个担保吧!不是我为难你,这已经是按照药价和住院标准跟你安排的,一分都没多要。剩下的两千块钱,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必须要按时交齐。我只能帮到这里了,别说我难,医院也难!你这个病号的病情很严重,医疗成本很高得到。” 这话说得秦淮仁真是感恩戴德,连连点头表示感谢。 其实,心里明白得很,医院救死扶伤那只是面上的事情了,医疗确实要成本,但是,平民老百姓真的很难负担起来这么高昂的医疗成本。 就连秦淮仁也很清楚,自己上一世因为矿难受了重伤,本来送医院是很及时的。 只是,高昂的医疗费,自己的家庭负担不起,而徐美玲又不愿意承担高昂的额医疗费。 就这样,秦淮仁的病情被耽误了,彻底成了残废,也就有了上一世悲惨的人生。 说到底,有了钱到哪都好用,饶是如此,秦淮仁也只能点头哈腰地对着医生假装感谢。 “是的,我谢谢你,也谢谢医院,放心,我一定尽快把医药费凑齐送到这里。说真的,我已经很感谢医院了,真的。我保证不会让你为难,也不会让医院做冤大头的。” 医生这才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那你尽快,我还有病房要去查,你也尽快去凑钱吧。” 说完,就走了,那走路的姿势六亲不认。 秦淮仁是敢怒不敢言,毕竟现在人们的生活很不富裕,相当一部分人,连温饱的问题都没有解决,更别说有医德讲良心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 自己答应的倒是很痛快,说是一个星期内就把剩下的两千送过来,可是,现在这个关头节点,连二百块都很难拿出来,别说两千了。 思来想去没有好办法,只能浑浑噩噩地走到了张志军和乔彬彬的身边,一起商量看看了。 张志军也着急,对着他们自问了起来:“哎呀,两千块,咱们上哪凑这些钱呢?这事情都赶一块了,在最困难的时候,难事一件接着一件,先是老板被骗破产,咱们的饲料厂不仅人走了,东西也给人家拆得差不多了,现在慧丽姐也得了重病。事干事,赶到一起的都是坏事。淮仁,你说,现在哪找钱啊,不行,回村里去凑凑。” 乔彬彬这时候不再那么憨傻了,转着溜圆的眼珠,说道:“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就是不知道我这个办法好不好使啊!要不,咱们把四季家常菜的账先挪出来,暂时停业几天,能凑一点钱是一点钱对不对!实在不行,卖了算了,当时咱们本钱就是一万,现在经营的生意好多了,再把店兑出去肯定比一万多。” 秦淮仁还以为这个胖子有什么好主意,原来出的主意,竟然是这么个杀鸡取卵的馊主意。 想也没想就给否决了,说道:“这不行,咱们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好的餐馆,是咱们的底子。不能就这么卖掉,再说了你们的股份还在,你们舍得吗?不就是两千块钱嘛,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肯定能弄出来这两千块。” 张志军又开始唱反调了,说道:“生意没了还可以再拼,慧丽姐的病要紧,再说了,人还能给尿憋死啊!再说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啊,挣钱就是为了花,现在这不应急呢嘛!” 乔彬彬也出来帮腔:“秦淮仁,你这个坏人,坏透了。你想想啊,咱们的小餐馆要是没有宋慧丽给咱们操心经营,能干成现在这样吗?你小子的红利股份,那就是个泡影,反正我不管,我大不了不要我那一份股份,真要是宋慧丽有个三长两短的,那我也干着没意思,我回我老家去了,你小子就当一辈子的坏人吧。你要是觉得对不起宋慧丽,那你倒是想法把这钱拿出来啊,你要是拿出来了,我就不卖餐馆了。” 秦淮仁没有搭话,张志军和乔彬彬也跟着着急了,还以为他不愿意呢。 这个时候,秦淮仁又想到了一个人,扭头对他们说道:“你们提到了咱们的餐馆,这样吧,我想起来了我们原来的那个老板娘!我去找她借个钱,回头多还她俩赌资就行了。” 秦淮仁说完,没有跟这两人再废话,再一次飞奔而出,去找老板娘了。 又留下了张志军和乔彬彬四目相对。 乔彬彬又把气洒在了张志军身上,冲着他的头就是一推搡,说道:“你看我干啥,快想办法啊!” 秦淮仁一连找了三家棋牌室,总算是把正在搓麻过瘾的老板娘给找到了。 他对这个嗜赌如命的中年妇女再了解不过了,现在的她就是个全职赌徒,每天不是搓麻就是打牌,天天玩得是不亦乐乎。 秦淮仁见了她知道也是打扰了她的兴致,不敢立马挑明,只能捡着好话说。 “老板娘,您还打麻将呢?赢了多少了?” 秦淮仁一副谄媚的样子,老板娘看了很不爽,却又不好意思发作,只能阴阳怪气地反问了起来。 “哎呦,你小子啊,你管我赢多少了呢!哼,反正啊,够吃饭的。” 这一幅嘴脸怎么骗得了秦淮仁,指定是手气不好,输多输少不知道,反正肯定是输着呢! 如果,让这个刁钻的女人赢了钱,肯定是嘚瑟的不得了。 “是这样的老板娘,你看你要不停会,兴许一会就转运了呢!再说了,您要是有空的话,来老餐馆去看看怎么样,现在啊,这餐馆经营得好着呢,去了让您大开眼界。” 老板娘以为秦淮仁这是在讽刺她,找麻友要了一根香烟就点上,熟练地抽了一口,对着秦淮仁就吐出了一口浓烟。 “用不着你给我打哈哈啊,老娘我现在正玩得带劲,你别扫兴,有事等我打完了这一圈再跟我说。” 接着,就不再打理秦淮仁,跟同桌的三个麻友一起搓麻将了,那噼里啪啦的声响,听着就让人心烦。 确实,这个老板娘的命就是赌博,别管自己是赢钱还是输钱,她就好这一口。 虽然,秦淮仁不打麻将也不懂赌徒的心理,只知道这些人对搓麻上瘾,秦淮仁也不止一次劝过老板娘。 但是,换回来的确实老板娘的无动于衷。 只能等着老板娘耐心地打完了这一圈,好在老板娘自摸赢下来了这一把,心情大好,才停了下来。 “老板娘,我找你有点事,请你出来一下吧,放心,保证你不吃亏。” 老板娘看了一眼这个精明有心思的人,心想老娘还怕你,也没有再拒绝,而是对自己的三个麻友说道:“姐妹们,我这个小老弟找我有点事,我先休息会啊!你们几个,先玩着,我晚点再来找你们。” “哎呦,你快去吧,我们几个还得再打三圈呢!” 一个卷发的中年妇女说完,就催她快走。 两人来到了门口,秦淮仁才开口说明了来意。 “老板娘,我要不是困难了,我绝对不打扰你玩麻将,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嘛!希望你这一次,一定要帮我,真的就帮我这一次。” 老板娘没有了耐心,不耐烦地说:“什么时候,你这么婆婆妈妈的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别跟老娘绕弯子,你说。” “能不能借我两千块钱,宋慧丽她……病了,这钱挺着急的,老板娘,你放心这钱借个我,我不会白让你借的,可以给你一厘钱的利息。” 哪知道,老板娘根本不吃这一套,反口揶揄了起来。 “我当什么事呢,你说你借钱,还借我两千块。不借,凭什么借给你啊,我都欠了一千多块的赌资了,我正发愁呢!” 说完,老板娘就要再进去搓麻,秦淮仁赶紧挡住了。 “老板娘,这可是江湖救急啊!我下的本钱大一点,你看行不行,这样,您兑给我的餐馆先押给你!一天换不上你钱,利润就是你的。另外,你不是欠了一千块赌资嘛!你放心,我借你两千,还你三千,欠的赌资,算我的。” 这话听得老板娘动心了,在心里盘算了一阵子,心想着还能有这么好的事情。 秦淮仁再怎么说也是上过大学的,会做这么亏本的买卖,想了一通后,这才开口。 “你小子说的……可当真,不反悔?” 秦淮仁赶紧趁热打铁:“当然,我现在就给你写个字条,说话算数!” 说完,回到了棋牌室找老板要来了纸币写好了欠条,老板娘拿在手里看了看,这才满意地笑了。 “行,看在咱们认识这些年的份上,你又是着急给宋慧丽看病用!两千块,我借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嫁人就嫁灰太狼 救命的钱总算是借到了,秦淮仁拿着钱火急火燎地回来,把剩下的钱交上了。 剩下的就是跟王佳佳他们轮楼守护宋慧丽了,就这样一直过了两个昼夜,宋慧丽依然没有醒。 按照医生的话说,第二次手术做的是全部麻醉,跟第一次的局部麻醉情况不同。 人昏迷是很正常的,两三天就会醒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们几个人还是很着急。 终于,这一天宋慧丽苏醒了…… 一直盯着她的秦淮仁看她醒了,看她要坐起,立马上前将她托着坐了起来。 “姐,你醒了,太好了,你没事就好了。” 张志军看着宋慧丽,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暗自为她高兴。 “我……我这是啊,我这是在哪里啊?” 虚弱的宋慧丽有气无力地问了起来,看着周围得到几个人,心里很受感动。 “淮仁,你还在呢啊!对不起,我拖累你们了。” 宋慧丽推开了秦淮仁自己坐在床上,内心自责,看着其他几个人,泪水吧嗒不断。 乔彬彬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也感动地流了眼泪,拉扯着宋慧丽说道:“慧丽,对不起啊,我们不知道你身体成这样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要是不嫌弃我,那我娶你。” 在这个尴尬的情况很让人觉得无语,宋慧丽身体很虚弱,乔彬彬倒是对她一往情深,这么长时间了,宋慧丽都没有接受他。 可是,乔彬彬没有任何怨言,对宋慧丽一如既往地好。 宋慧丽没有说话,只是点着头,感动得泪水不断。 王佳佳看着他们幸福的样子,拉了一把秦淮仁,又指了下病房门,秦淮仁秒懂,三个人一起出去了,把最后的温存留给了宋慧丽和乔彬彬。 他们才出门,就听见了乔彬彬那撕心裂肺的嚎哭声,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五大三粗的胖子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秦淮仁也知道现在他不需要留在医院了,有乔彬彬守着宋慧丽就够了。 “佳佳,志军,你们回老板家先安顿下吧。现在,慧丽跟乔彬彬他们俩好上了,我们应该再操心好饲料的事情了。” 说完,他们就分散了。 …… 这天,秦淮仁和半拉子又在翻弄着饲料,对于那些受潮易发霉的饲料,频繁抬出去晾晒再搬回来,就是要保持饲料的干燥。 半拉子喘着粗气把最后一袋饲料摞好,靠在了上面,抱怨说:“哎呀,可真是累死我了。我只是个小个子的民工,没你们这么壮,让我干这么多活,不行,我晚上得加餐。” 刚说完,他就往地上一躺,不愿意再动了。 “半拉子,这可是咱们最后的生意本钱了,你放心吧!等饲料卖出去了,我给你双份工钱,因为,你是守着我的最后一个人。” 半拉子却没有抱希望,依旧埋怨:“哎呀,你少啰嗦了,志军哥呢!他一个人顶你两个,顶我四个,他就知道守着他的那个小媳妇,也不知道回来帮个忙啊!” 秦淮仁笑了笑,眼睛四下乱飘,解释了起来:“行吧,我晚点找他回来帮忙,这几天,真的是辛苦你了。不过,咱们也别要求人家太多,谁让人家的媳妇来了呢!老板的房子送给我了,这不,人家得好好打扫下,再安排自己的媳妇住好点嘛!” 半拉子还没有休息过来,依旧喘着气说着风凉话。 “得了吧,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不负责。慧丽姐不是恢复差不多了,是不是这几天就能出院了。最后啊,还是姓乔的那个傻大个捡了便宜,人家明明喜欢你,结果,选了那个傻子。” 这话看似嘲讽,秦淮仁却心里坦荡,如释重负,说道:“你说得对啊,宋慧丽对我很有好感,确实很希望能跟我结婚。只是……算了,别说了,女人要嫁男人就得嫁给灰太狼,哦,不嫁给对自己好的男人,乔彬彬就是对的。” “啥,啥是灰太狼?” 秦淮仁一个口误,就把半拉子的兴趣调了起来。 灰太狼的故事还是二十一世纪的产物,现在还在娘胎里酝酿,秦淮仁还是把上一世的记忆说出来了。 而且,还是自己在养老院里百无聊赖追剧的时候,看到的动画片。 “没什么,一时口误,嫁人啊,就得嫁乔彬彬这样的好男人。别看宋慧丽很快出院了,乔彬彬抱得美人归,还不得好好心疼这个媳妇啊,他做梦都想娶宋慧丽,这下梦想成真了。你小子还没恋爱过,不知道爱情的美好,女人啊,尤其是心爱的女人,总得有人陪着的。” 秦淮仁把恋爱的感觉说了出来,讲给半拉子这个娘胎出来后,单身二十多年的处男说。 可惜,这个可怜的小个子处男,却没有明白,着急地反说。 “我不懂,不就是这么个事情嘛!我觉得打光棍就挺好的,干嘛结婚啊,干嘛找女人啊,还不够麻烦的!你就说,咱们老板,先娶了一个吕太后,把他收拾得要死要活的。再说,后面娶的这个徐天凤,那就是个白眼狼,有钱的时候,咱们老板这好那好,老板落败了,她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你说,这女人有几个有良心的!” 抱怨完了,又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子扔了一下秦淮仁,继续抱怨:“好女人都是你和志军的。张志军有了王佳佳,你呢,虽然没有跟慧丽姐在一起,但是,你还有那个陈娟啊!我……我什么时候才有个值得我爱的女人啊!” “哈哈哈……” 秦淮仁笑得合不拢嘴,情绪稳定后,又认真了,开始好好问他。 “半拉子,你也该有二十五岁了吧,我大你四岁,二十九了。怎么,你也着急了啊?还是想要品尝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禁果啊?” 这话刺激到了这个小个子,他猛地坐了起来,认真又有点生气地说道:“你废话你,我能不着急嘛!我是们家的独生子,我是第五代的单传了,就如你说的,我还有几天就二十六岁了。你是大学生,女朋友陈娟又那么漂亮,我真是眼馋。” 看半拉子着急了,秦淮仁也不逗他了,只能笑着对他安慰道:“别生气啊,哥不是嘲笑你的意思。放心啊,等咱们把眼前的难关度过了以后,我给你留意个好女人,让你也早点结婚,当个幸福的男人啊,确实,你不小了,该找个对象结婚成家生孩子了。我要是没有能耐的话,我就让我们村的媒婆子给你说一个,留守在我们村的一个女人当你媳妇。” “啊……真的啊,淮仁哥,你是我亲哥,不,你是我亲爹!你一定得给我找个好媳妇啊!” 半拉子高兴了,对于秦淮仁男简直是感激涕零,不知道怎么回报。 “真的,行了,现在,先干活吧!咱们把今天晾晒的这一百多袋大包给码到角落上,三天内,咱们不用管这些大包了,就等着养殖场来找咱们了。” 一听要干活,半拉子不高兴又不情愿地坐了起来,跟着他一起抬大包。 “秦淮仁,你就是个坏人,刚把我哄高兴了,就带着我一起干活,我跟你说啊,工钱不许少,你必须给我双份。你呀,就知道先喂甜枣,然后再赏我一巴掌。” 秦淮仁却没有计较,依旧平和地说:“行了,都答应你,媳妇给你说,工钱也是双倍的,快干活吧,小祖宗。” 两人一边说一边干活,也不觉得有那么累了,效率还高了。 果然,精力的分散,不能天天抱怨,真正的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而是努力工作。 正在这个时候,张志军带着王佳佳过来了,他们俩手拉着手,一副如胶似漆的样子。 眼尖的半拉子看到了他们幸福的模样,嘿嘿一笑。 “淮仁哥,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刚才,咱们聊着张志军和王佳佳呢,你瞧,他们来这不就来了嘛!” 秦淮仁把手里的活停了下来,朝门口一看,还真是他们这对幸福的小两口一起来了,那样子真的让半拉子羡慕又嫉妒,秦淮仁也礼貌地招呼了一声。 “呦呵,你们来了啊,志军,快帮忙干点活啦!” 王佳佳也笑着回答了一句:“淮仁哥,志军啊,真是心疼我呢!除了洗衣服什么都不让我干,你们也辛苦了,现在,慧丽姐病好了。她和那个胖子哥哥,就要回老家去见父母,商量结婚了。那个,要不你们把衣服收拾出来,让我给你们洗了吧!” 半拉子倒是不客气,赶紧放下手头的活,把自己那一大兜子脏衣服送到了王佳佳手里。 “佳佳姐,真的不跟你客气了啊!那个我的衣服,就交给你洗了啊!” 张志军一看半拉子的脸皮这么厚,随意揶揄了他一嘴,就对秦淮仁说道:“淮仁,明天慧丽就出院了,她让我给你捎带个话!希望,你接他出院,再回餐馆的后院一起收拾下行李,毕竟她喜欢你这么久了,想跟你好好告个别。”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最后的温存 秦淮仁果然回到了餐馆的后院,此刻宋慧丽正在自己的小房间里面等着他,一脸期待。 “淮仁,你终于来了。坐吧,这几天没有在这里收拾,挺乱的。我就要走了,放心,走的时候,我会把这里再给打扫干净。” 秦淮仁却笑而不语,摇了摇头,总算开口了。 “慧丽啊,你别动了,这里也用不着你打扫了,都让我来吧,你刚刚大病初愈,这些活,你就别干了。回头,让我收拾吧。从今天开始,这里的活都是我负责了,你别再累到。” 宋慧丽偷偷地笑了,揶揄着说:“这个活,以后还是我来干吧,就算你干了,乔彬彬也不会领情的。以后啊,我就是乔彬彬的人了,这些活让他干,不过,咱们还是朋友好不好?” 这话算是秦淮仁听到最欣慰的话了,他拧开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了宋慧丽,说道:“呵呵,真是傻人有傻福啊!最终,乔彬彬的真情打动了你,他有福气娶到了你这么好的女人。换句话来说,乔彬彬要是能够照顾你,他巴不得呢,是他的福气。” 说完,就把刚拧开的矿泉水推着送到了宋慧丽的嘴边,劝她多喝水。 还是第一次被秦淮仁这么关心,宋慧丽还有点不好意思呢,秦淮仁看着她,目不转睛,不一会儿,宋慧丽就不好意思了。 “你老是盯着我这么看干什么呢?又不是没有见过我啊!” 秦淮仁笑了,一五一十地说道:“让我再看看你吧,过不了几天,你就得回去结婚了。再到了那个时候,我想看你都看不到你了呢!哎……怎么说呢,其实也不是说看不到了,以后,你就是乔彬彬的人了,我再这么看你,他就该吃醋了,万一再想不开,揍我一顿,这可怎么办啊,那胖子打人下手黑,我怕被再被打了。” 宋慧丽被哄高兴了,笑嘻嘻地一仰头,打了秦淮仁一下。 接着,就羞答答地自我揶揄了起来。 “你净瞎说话,我再怎么看不也还是那样嘛!现在你看我多,乔彬彬吃醋的。等陈娟来了,要是知道你这么跟我搞暧昧,她不也得吃醋啊!再说了,我哪有陈娟漂亮啊,说到底我也是个没上大学的土妞,你啊,真是的。” 秦淮仁又不自禁地嘿嘿笑了起来,说道:“说真的,我不也是村里来的嘛!再说了,陈娟也是村里的土妞,只不过上了大学以后,洋气了,说到底,大家的成分都是村里的农民。” 说到了这里,宋慧丽又有一点不高兴了,带着一丝丝的愧疚对秦淮仁说:“说真的啊,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你别记恨就行了。就因为我,让你跟陈娟没有少吵架吧,本来,我就是个外人,插入进去了不好。再说,咱们的四季家常菜刚有点起色,正赚钱的时候,我先是生病了,又让你欠了咱们原来的老板娘那么钱,还得你还!再说了,彬彬和志军的股份也让我给哎!要不这样,住院治疗的钱,从我和彬彬的股份里面扣出来,你看行不行?” 秦淮仁却没有当回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慰了起来。 “你说那事情干什么呢,想太多了,真的,太多了。我不是还有个大厂子呢嘛!这样,以后四季家常菜就有你和彬彬管了,我和志军的股份让出来,以后,饲料厂是我们的事业。就等着,饲料卖出去了,我好挣大钱,日子快了,禽流感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养殖场肯定也把鸡鸭置换差不多了,该轮到我挣钱了。” 秦淮仁说着就笑了起来,又开始画大饼了。 “四季家常菜只是个小餐馆,等我过来这个风口,赚了大钱,我啊!再给你和胖子两个人,盘下来一个更大的餐馆,咱们继续搞合伙经营。到时候,弄个三层的饭馆,你是老板,乔彬彬就给你当后厨的厨师长。” 宋慧丽陪着他笑了一阵,又打了他一下,感觉这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越来越滑头了。 她还有点不相信,觉得这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好使了,而且画大饼说空话的本事也见长了。 不过,女人都是爱听好听话的,宋慧丽也是如此,反口就揶揄了秦淮仁一句。 “你小子啊,读完书在省城工作了以后,越来越不正经了,说话也跟着不靠谱了,真不得了!你说,你是不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专挑好听话哄我!” 说着说着,宋慧丽哭了,上前主动拥抱了秦淮仁,忍不住对着他的脸颊吻了又吻。 “淮仁,喜欢你这么些年了,最后,我还是嫁给了喜欢我的人,而不是我喜欢的人。所以,我想再好好跟你温存下。” 秦淮仁明白她的想法,毕竟自己是个大学生,还是个有本事有主见的商业能手。 他这样的有本事青年,在八九十年代都是抢手的结婚对象,是个女人都喜欢,尤其是农村来的这些单纯又质朴的姑娘,更稀罕他。 等他们温存片刻后,秦淮仁又关注在了她的幸福之上,说道:“慧丽啊,祝福你了。虽然,我不能说你以后有多幸福,但是,乔彬彬这个人是针对你好的人。刚好,最近生意黄了一阵子,你就和胖子早点回家见父母家人,把婚趁早结了吧,我也希望你能早日幸福。” 宋慧丽犯难了,噘着嘴巴说:“还是太早吧,我住院花了好几千块呢,我还得还你的钱!再说了,这个餐馆的活钱都被挪用了,还有欠咱们老板娘的钱,她那个小心眼肯定还会催着要咱们还钱的。这婚,怕是一时半会儿结不了!” “钱……钱啊,没了还可以再赚啊!我是有抱负,有想法的年轻人。你信我,不要因为这点小钱,就看扁自己,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再说了,你结婚,我必须还得给你送真真实实的黄金首饰!有钱的时候啊,咱们不知道节制,现在,事赶事,真是哎……一言难尽,不提了,总之,祝你和乔彬彬新婚快乐。” 到底还是农村女人朴实,不是那么看重财产和利益的,一个女人图的是什么呢? 到最后,图的不就是男人的真心和实意吗? 宋慧丽点着头说道:“最后,还是嫁给了真心对我的乔彬彬,有了真爱自己的男人,什么真金白银的,我都不要了。话说,乔彬彬以后估计更卖力了,也不会吊儿郎当的了,再怎么说,这个四方家常菜以后就是我们的夫妻店了。” 宋慧丽说完,又让秦淮仁等着,从自己的衣柜里翻找出来了个精致的小盒子。 打开一看,是一对精美的对戒,不过,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假首饰,只不过是样子好看一些罢了。 饶是如此,宋慧丽依然爱不释手,拿在了手里比了比看了看,最后送给了秦淮仁。 “这是我妈妈给我的对戒,别看是假的,但是很精美,是一番心意。我妈说了,将来我和我老公一人一枚戒指,但是吧,你都给我买别的首饰了。那,这对戒指算我的回礼吧,以后,你要把它送给陈娟,亲手给她戴上啊!” 虽然是假的,但是意义很深重,秦淮仁接了下来,表示一定要收藏好。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秦淮仁刚要开口说回饲料厂前,就听见没问有人大喊。 “慧丽,慧丽,宋慧丽……” 两人一起出了门,就见一对衣着破烂的夫妻带着两个襁褓中的孩子,来看望宋慧丽了。 宋慧丽觉得挺尴尬的,对秦淮仁比了个离开的手势,他明白了宋慧丽的意思,这是怕放不开太尴尬,就走了。 …… 路上秦淮仁又在回忆着过往,还是为这次的新生,感到遗憾。 上一辈子,自己接受了命运的安排,虽然,娶到了徐美玲这样如花似玉的娇妻,但是,这个女人太狠心,在利用秦淮仁,不断榨取自己。 而自己的父母还是偏心弟弟秦淮义,这才让自己不得不住进了养老院。 本以为,这一世反抗命运的安排,彻底跟徐美玲一家决裂,开启了新的人生,成了县里号召学习的先进典型。 前半截虽然有波折,但是,好在自己还是走出来了。 不仅挣了钱,还顺带把欺压自己的徐家人给斗翻了,要不是自己争抢想要在省城混出个样子来。 压根不会到省城来跟人家斗心眼,现在,距离自己返贫只差一步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一世还是有很多成就的,先是搞烧烤摊挣了钱,后面又因为蔬菜大棚发了家,再到后来,沈乡长帮助自己读了大学,圆了自己的大学梦。 这一切,不又是自己幸运的嘛! 想到了这里,秦淮仁又是一声哀叹,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只能生命不息奋斗不止了。 边走先思考人生的秦淮仁,感觉没过多久,就走到了饲料厂。 又该关心饲料的事情了,秦淮仁没有办法只能一边往里走,一边喊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办学堂 秦淮仁喊了许久,都没有人回应,也没有再去找其他人的踪影,径直往存放饲料的宿舍去了。 好巧不巧的是,王佳佳正在给张志军和半拉子讲故事,双手捧着《水浒传》正在津津有味地念,张志军和半拉子也在一边听得津津有味。 这朗朗的声音,一下子就把秦淮仁拉回到了读书的年代,想了想还是读书好。 “你们什么时候在这里开始听佳佳讲故事了?” 张志军一看是秦淮仁回来了,高兴地坐了起来,说道:“你的学历最高,认识的字多,懂得也最多,但是啊,你一走,佳佳就得给我们讲故事了。她说啊,以后还得让我们跟她一起学习读书认字呢,就连数学也得学好,这样,我以后才能帮你。” 王佳佳却觉得不好意思了,对秦淮仁说道:“淮仁哥,我就不在圣人面前卖弄三字经了,我啊,也就是拿他们过过当老师的瘾。” 半拉子一听自己被当了试验品,有点不高兴了,埋怨说:“哎呦,姐姐,你这是逗小孩玩呢啊!那不行,你以后得教我读书识字,我才小学毕业,你还得教我啊,真的。” 秦淮仁却乐了,一本正经地说道:“好,这么做是对的,半拉子你学历太低,既然你能守着我的饲料厂好好干,那我以后肯定也要重用你,不认识字,那肯定是不行的。以后,佳佳还有我,就当你的老师了。” 一看秦淮仁都给自己撑腰了,王佳佳也得意了起来,拿着手指了下半拉子跟张志军,像模像样地训斥起来了他们俩。 “你们俩傻子听见了没有,我有淮仁哥罩着呢,以后啊,叫我王老师,给我好好学习。” 秦淮仁连忙跟着附和说道:“不光他们俩得叫你老师,我秦淮仁也得叫你老师。王老师,刚好我有个想法跟你说说,你给参考下。” “行,你说吧。” 正被秦淮仁哄得高兴的王佳佳越发得意,自满的笑容溢于言表。 “你啊,教这俩肯定不过瘾,我再多给你找几个学生来吧!以后,算是给没文化的人扫盲了,扫他们的文盲。” 半拉子又开始嘴贫,跟他们油腔滑调了起来。 “喂,那么流氓要不要也扫啊?” 王佳佳立马提溜住了半拉子的一只耳朵说:“哎呀,给你几分颜色你就敢开染坊,流氓的氓是一个死亡的亡加一个人民的民,文盲的盲那就是瞎子的意思,盲人的那个盲!你别给我贫嘴,臭小子。” 说完了,又问秦淮仁:“哥,你说找的学生都是谁啊?” “说的就是咱们这些农村来务工的父母了,他们的孩子都小,到了适龄上学的时候,却没有钱,上不了学,读不成书。你啊,虽然也是个高中毕业,但是吧,对付这些小孩子的教育是可以的。不求他们学历多高,至少让门能认识字,基本的算术也会,那就够了。” 王佳佳欣然同意了,秦淮仁立刻联系了以前在饲料厂打工人,也就是曾经的工友。 把他们的孩子都叫到了一起,来饲料厂里面,跟着王佳佳学读书识字,里面除了这些该上学却没上学的孩子以外,还有些没上过学的孩子家长。 来这里能学习的人,无一不是聚精会神地听着,那种对知识的渴望,让在这里学习的人都获得了满足。 秦淮仁也觉得自己做了件有意义的事情,现在他也在一点点的改变,曾经自己很在乎钱,可以说是唯利是图。 而现在,他依旧在乎钱,但是,也越来越想着能够为社会做更有意义的事情了。 就连王佳佳给孩子们教学用的黑板,还是他自己用心做出来的。 工友们带着自己的老婆来看孩子学习,也都高兴得合不拢嘴,对秦淮仁说不出的感激。 古时候,孩子们上学读书只能是说上私塾,每年给教书先生的工钱,就是两吊腊肉,可以说,教书先生的工作和地位都很高。 只是,社会发展了几千年了,现在还有很多人不能读书,甚至连义务教育都做不到。 这不得不说是自己国家的悲哀,要是全面教育能早日普及,怎么会有被西方列强欺辱的事情,又怎么会有被小日子打到国破山河的时候。 秦淮仁内心很坚定,教育很重要,从娃娃抓起。 刚一出来,四胖的那个肥媳妇就拉着秦淮仁千恩万谢。 “淮仁啊,你真是个好人,你让我说什么好!我家这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老大都十岁了,就连我家的老三也七岁了。就是没钱去上学,我知道,我们外地来的农村人被人瞧不起,咱们是老农民,啥也不懂。现在,有王老师帮忙给孩子们教识字,我就很开心了,再也不怕被人家说没文化,让人看不起了。” 他刚说完,黑汉又上来感谢说:“真的淮仁,咱们一起应聘到了饲料厂上工地。我见你第一面,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还真让我看对了。我做梦都没想到,我家这俩小子能读书,您啊真是我的大恩人了,没多有少,我得给你加一点学费。” 说着,就要往秦淮仁的手里塞钱。 秦淮仁连连推辞拒绝:“哎呀,黑哥,你这是干嘛?使不得啊使不得!说真的吧,我也是农民出身,知道咱们来城市打工的村里人,容易被人家看不起,还不就是咱们不识字没文化吗!大文化,咱没有,但是呢,教给孩子认识几千个常用字还是可以的。再说了,省城的学校收费太高了,咱们都负担不起啊!但,我也得做点好事,算是帮助咱们的工友了。” 四胖又把话抢了回来,说道:“对,城里的学校太贵了,我给我家大儿子去报名读书的时候,就找我要小一千块的赞助费,这不是欺负人嘛!要不这样吧,我们大家多少给你这里交个十块八块的学费什么的,也别算白上课。” “不行,真的不行,这可千万不行,话说到哪里,我都不能收大家伙的钱!再说了,我这就不算是学校,王佳佳就是义务劳动,给孩子们教一点常用字,起码以后出门外在,认识字了,不至于寸步难行啊!再说了,王佳佳教书是自愿的,人家不要钱,我再把钱收了,这叫什么事啊!你们啊,别感谢我了,你们有空多来帮忙干个活,就算可以了。” 四胖又接了话,说道:“可是,这心里过意不去啊,你看你,让我说什么好,也不知道怎么感谢。” 秦淮仁笑着说:“不用谢,也就是个临时的,未来啊,肯定是城市化的加速期。会有大量的农民涌入的,那时候,市政府就不得不考虑,外来农村子女读书的问题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你们真要有心,就努力挣钱,为孩子以后在城里读书,多攒钱吧!行了,你们都先回去吧,别影响农村的娃娃读书啊!” 一天教学很快就结束了,从最简单的一二三四五教起,下午的时候,又教给了孩子们李白作的《静夜思》,就连蹭课的张志军和半拉子也在一起背诵了起来。 “静夜思,唐,李白。床前明月光,疑是鞋两双,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人。” 半拉子不知道是记错了诗词还是故意篡改,弄得有点造作,被张志军给纠正了过来。 “傻子,你背错了。是这样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不是你的那个鞋两双,思故人!” “志军哥,还是你记得准,再怎么说,你高中毕业,我小学毕业。虽然,听淮仁哥说,你这个高中学的也不咋的。” 张志军呼啦了一下半拉子的头,有点不高兴了,说:“哎,再不行也比你行,你看你背的叫什么啊!我脑子比你好,车间还开着灯呢,兴许淮仁又在想什么事,这样吧,你先去睡觉。我去看看他,这小子估计还在琢磨钱的事。” 半拉子很听话,说道:“得嘞,我听你的,那我先睡啦啊!” 见半拉子走远,张志军就去了车间,跟他猜的一样,秦淮仁正高高地坐在饲料垛上,发着呆,兀自爬上了饲料垛。 “秦淮仁,你坐这么高干嘛?哦,对,这叫正襟危坐。坐得够高,够板正。还是读书好啊,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在上学的时候,把自己的底子打好一点。现在,王佳佳说,这班里的学生我最大,我当班长,过瘾,以前,你还是咱们的班长呢,现在轮到我了。” 秦淮仁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你就好好过一把当班长的瘾吧,学习也要带头啊。” “淮仁,你真的不是坏人,是好人。这些娃娃的爸妈跟咱们同龄,也都是从农村带出来的,父母没文化,不能让他们没文化!你做得很对,上不起学,但也不能让人家不认识字。” 秦淮仁思考了片刻,说道:“还得感谢秦医师啊!” 第一百四十七章 禽流感 “还能有让你说感谢的人,淮仁,我怎么看你都像是个大老板!” 张志军的话让秦淮仁想不明白,按理说他们俩这么熟悉了,又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不该有不明白的啊! 偏偏今天,张志军的话让秦淮仁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你收我像个大老板?呵呵,哪里像了?” 张志军说道:“是啊,好多人啊就是先有了钱,有了钱以后赚更多的钱,那就是大老板。接着,不知道人家怎么想的,觉得资产过多,不想挣钱了,就开始搞绿化,做教育,做一些对社会有益的事情呢!你也是先弄大棚挣了点小钱,现在,这么大的厂子也吃进肚子里了,你可不就是大老板了嘛,还是那种有爱心的大老板!” 秦淮仁冷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志军已经学会揶揄自己了,开始自嘲起来。 “我还大老板呢,你可拉倒吧,我是可怜虫,很可怜的那种可怜虫!现在,我除了这几百袋饲料还有什么呢,可不就是可怜虫嘛!不过啊,教育是百年大计,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谁也不愿意让祖国的下一代当文盲!”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张志军附和完了秦淮仁,笑着又点了他一下,又说:“早点睡吧,你比王佳佳的文化水平高,什么时候,你来给孩子讲课,我相信你更有水平。” “不了,你先睡吧,我心里有事,睡不着啊!” 秦淮仁说着,又一次犯起来了愁,那样子简直就是一种煎熬,按理说,这个时候养殖场该联系他了才对。 这么久过去了,怎么还是没有动静呢? 张志军看着他愁眉不展的样子,再看了下他屁股下面堆积如山的饲料,才出来了个一二。 “你发愁,还有心事!嗨,还不就是饲料啊,怎么还没等到买家来收购嘛?” “是啊,真让你说对了,我就是发愁这个!我已经没有钱了,彻底断供了,现在手里的钱已经是两位数了,只怕连三天都撑不住了。志军,你看禽流感已经过去了,按理说,养殖场得置换新的鸡鸭来吧,这年月了,难道家禽不吃饲料了吗?嗨……如果,鸡鸭不吃饲料,那我就真的是落败了,饲料卖不出去那怎么有钱。” 秦淮仁越说越发愁,张志军看着他说了句不太负责的话。 “志军啊,这粮食真的卖不出去吗?如果说,咱们把粮食白给了,白给那些养鸡养鸭的人家不要嘛?” 张志军的玩笑话刺痛了秦淮仁的内心,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看秦淮仁的表情很严肃。 “哎,我去过了饲料厂了,人家没有说不要,也没有说要,只是说再等等。其实,也对,禽流感才过去,怎么也得稳定稳定再说,人家说了家禽还在防疫病的期间,哎,鸡鸭是来了,可是,饲料不能立即买走。我还联系了最近的一家养殖场,我还承诺送货上门呢!还说了,先不要钱,先赊账,看看鸡鸭的肉质和鸡蛋产出来了,赚了钱再给我,你猜人家怎么说的?” 张志军也来了兴趣,但是没有猜,直接问:“人家怎么说的?” “人家说,鸡鸭还是刚进的,先要观察一阵子,看有没有再害病的。虽然说,饲料厂的圈养池子已经用药剂消杀了好几遍了,人家还是不放心。而且,饲料存放到人家那里了,占地方,还要防虫防潮防火,要是一个保管不善,发霉变质了,清运还要花钱。所以,人家说白了吧,就是看不上也不确定买,更别说担风险了。” 张志军对此嗤之以鼻,气愤得很,义愤填膺之余,对秦淮仁说:“哼,这么便宜他们了,还找毛病,什么东西啊!哦,就不说,咱们饲料厂生产的饲料好,人家求爷爷告奶奶得找我们买饲料的时候了。看着吧,过些天,观察期到了,咱们的饲料供不应求。” “你别说啊,志军,这些玉米和秸秆做的饲料啊,还就是一种期货,可以长期储备的。只不过,保管太操心了,这可不是黄金,存黄金能对抗通货膨胀,但是,存饲料,那就风险大了。如果说,鸡鸭缺吃得了,咱们存的期货就真能让咱们的身价翻倍。” 张志军听完,脑袋嗡嗡的,也不知道期货是什么意思,他只明白,存货就像小商店似的。 进货囤货卖货,那几乎是天天有货物进来,又天天有货物出去,像这么多饲料存着不外卖的情况,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随口,又揶揄了起来:“哎,这可都是粮食做的饲料啊,以前,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粮食都抢着吃,哪有给鸡鸭这些家禽吃的道理;现在,人们为了吃肉,这么好的粮食给鸡鸭填饱,人在吃鸡鸭,切,就该让这些好日子过多了的人回到二十年前吃吃苦。” 秦淮仁笑了,但是笑得很无语,无奈地说:“你说这有什么办法,赶得不好呗!赶上了禽流感,这是天灾;再赶上了咱们老板投资失败被人家骗了,这就是人祸。天灾人祸的双重加持下,咱们就被吊在了悬崖边上。” 张志军不是很了解饲料的行情,但是却喜欢打听,他知道秦淮仁是个有心的人,就问:“那你说,生产饲料的不只是咱们这一家厂子,只不过咱们是省城数一数二规模的饲料厂。那省城其他的几家饲料厂呢?人家是不是也不生产了呢?” “是,不生产了,咱们这么大的厂子都扛不住禽流感,其他的小厂子呢,更扛不住。禽流感是过去了,但是,余威还在,那些养鸡养鸭的厂子是彻底害怕了,几千几万只鸡鸭成片地杀死!再置换新的回来,人家已经是大出血了,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挣钱呢,谁会傻乎乎地冒险买饲料再增加成本呢?” 张志军听着来了兴趣,又向秦淮仁打听了起来:“淮仁,那你说什么叫禽流感啊?怎么就这么厉害呢,让咱们瞬间失业,逼得咱们又是当货又是拆家的。” “禽流感……” 秦淮仁脑子思索了一阵子,就像模像样地解释了起来。 “禽流感是一种能让鸡鸭生病的微小病毒,可分为甲乙、丙三型,其中甲型流感病毒的危害程度最大,宿主范围广泛,除可感染人,引起世界性流感大流行外,也在动物中广泛存在,引起动物流感流行和造成大量动物死亡。这一次流感死了那么多人,就是甲型流感病毒爆发了,所以,人才恐慌的。鸡鸭呢,最容易被感染,所以,人们就害怕了,拒绝吃鸡鸭。就像英国的疯牛病一样。鸡鸭这些家禽也会跟人一样感冒,但是吧,这种感冒足以让人死亡。你看鸡鸭反应异常了,前些天不吃不喝,还一个劲地排泄,得了禽流感的鸡鸭就是这个症状。人要是吃了这些鸡鸭或者他们的蛋,也一样。所以,鸡鸭没人敢吃了,饲料谁还用得到。” 这话张志军算是听明白了,只不过他不在发愁,而是笑眯眯地问了秦淮仁一个问题,再获得个求证。 “你确定禽流感过去了是吗?” 秦淮仁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用行动告诉了张志军。 “放心吧,鸡鸭害了病跟人一样,你说吧,人要是生病了,不还得修养几天才能正常吃饭嘛!你看宋慧丽,生病的时候多虚弱,出院后,也是休息了几天才正常的,你说呢!再说了,咱们小时候村里养鸡的人家的鸡鸭,不也传染过病吗,你看那回不都是病好了,鸡鸭都没死绝。这个病过去后啊,人们还是对鸡鸭该吃的吃,该养的养!你看啊,只要有人吃鸡,那就得有人养鸡,养鸡就要用鸡鸭的饲料,咱们是干嘛的?就是生产鸡鸭饲料的啊!咱们的厂子为什么能干这么大,还不是因为咱们生产的饲料好!淮仁,你就好好地把饲料存好吧,只要挨过了鸡鸭的抗病期,咱们就不求爷爷告奶奶地去卖饲料了,人家会抢着来买的。” 秦淮仁愣住了,变天不吱声,只能把胳膊搭在了张志军的肩膀上,微微点头。 “哎,但愿这一天早来吧,说真的,我都快熬出精神病了,就等这一哆嗦。可是呢,哎,就是得等着,等吧,除了等,还能怎么办!不过,你比我乐观,这比我强,我相信这一天不远了。我现在担心的是,咱们能挺多久啊,别还没等到收饲料的人来,咱们就先饿死了。” 这时候,张志军再次给了秦淮仁信心,说道:“你信我挺得到的,咱们只要把饲料保管得当,那绝对就是好饲料,那时候咱们就真的发了。” “淮仁,你别忘了,还有你、我、半拉子呢,现在又过了雨季,咱们勤快些给这些饲料通风,散热,勤晾晒,肯定能保存好的。而且,禽流感都过去了,鸡鸭外销的日子还远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 新来的服务员 看着张志军斗志昂扬的精神,给了秦淮仁不少鼓励,现在,他的心已经不空落了。 自己想赚钱固然是大事,但是,换个角度去思考,养殖场的人员也想多挣钱,但是,禽流感刚过,他们也要等鸡鸭确定没有再生病的症状才敢投资再生产。 秦淮仁拍了拍张志军的肩膀说道:“好兄弟,哥没看错你啊!谢谢你给我提供的情绪价值,咱们该睡觉了,你说得对,现在就是要等家禽的适应期过了。” 说完,俩人一起回宿舍睡觉了。 …… 又是过了一天,秦淮仁带着半拉子来到了四方家常菜馆,打算好好吃一顿。 一进门,就有那种熟悉的味道,心情敞亮了。 半拉子想体验一把当上帝的感觉,进门就大喊道:“来人啊,我要吃饭,” 一听有人招呼,从后厨出来了一个穿着素色短袖衫,梳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子,虽然,模样看着不是很漂亮,但是一看就知道是个干练的女人。 “两位帅哥,欢迎,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先倒杯水喝!” 说完,就扭头要给他们倒水喝,秦淮仁却一把叫住了她。 “服务员,不用麻烦了,我弟弟啊,他馋了,我也挺饿的。听说你们餐馆的刀削面好吃,给我们俩一人来一碗吧。跟你们后厨说,我是秦老板,他就会给我加肉的。” 那个服务员小姐姐秒懂,立马往后厨走去,同时,大声吆喝着:“彬彬哥,快做两大碗刀削面,咱们的老客户秦老板的,你记得给人家多加点肉吃啊!” 没过一小会儿,那个勤快的服务员又来到了跟前,问道:“两位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秦淮仁笑了笑说:“没什么了,你还是得给乔彬彬那个胖子强调一下!千万别放盐放多了,他是东北人口重,得注意我们当地人的口味。我也来这里吃过几次了,他确实这面削得挺不错了,但是千万别做咸了。算了,现在反正也没有生意,你先把你们大厨师给我叫出来,我跟他说吧。” 半拉子听出来了,秦淮仁这是故意没话找话说,但是,他看着这个年轻的小姐姐,动了心思,那眼睛都离不开了。 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的他,倒是直接又干脆,开口就问:“嘿嘿,小姐姐,你真漂亮,能跟你认识下不?我叫李肃,大家伙都爱叫我半拉子,你呢,你叫啥?” 那个服务员有点害羞了,咬着手指,怯怯地回应道:“啊……你这也太快了吧!哎呀,我还是回后厨把厨师给叫出来吧,别把面条做咸了吧!” 秦淮仁没有绷住,笑得快岔气了,半拉子在一边笑着看向秦淮仁,不高兴地说:“哎呀,你逗人家干吗?瞧人家认真了,我还没问到人家的名字呢!” 还没等秦淮仁说完话,乔彬彬那粗野的声音就从后厨传到了大厅。 “哎呀,你拉我干啥啊?我这还没和完面呢,你就拉着我,是啥事啊,不就是刀削面嘛!他们爱吃不吃,就这样了。” “不行,顾客就是上帝你不知道啊,慧丽姐怎么说你的呢?你真是的,快出来,这俩客人让你出来跟你嘱咐几句,还不怪你啊,总把人家的面给做咸了。” 说着,乔彬彬就被这个女服务员给拉了出来,本来还有点不高兴的乔彬彬一看是秦淮仁和半拉子,惊了个呆。 “哎呦,我当是拿来的祖宗呢,原来是你们俩臭小子啊,真是的,没事给我找事!” 秦淮仁也笑了,看着乔彬彬那憨态可掬的模样,不禁地揶揄起来了他,说道:“哈哈,你做的面咸不咸,你自己不清楚啊!反正,我知道,再说了,慧丽跟你结婚了,也不自己操心饭馆了啊,总算有个能关注你的了。” “哎呀,秦淮仁,你小子还是个坏人啊,你别嘴贱啊!我跟你说,你又是欠揍了,上次我打你还没打过瘾呢!” “哈哈哈哈哈……” 半拉子差点笑岔气了,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扯着嗓子狂笑。 现在,就剩下这个新来的服务员蒙圈了,看了看秦淮仁和半拉子一下,又看了看乔彬彬。 “啊……你们都认识啊!看样子,还挺熟的,你们两位是?” 半拉子先起来了,说道:“嗨,我说吧,这个秦老板叫秦淮仁,以前是这个餐馆的服务员,就是个打零工的。后来,跟你们大厨师,还有你们老板娘宋慧丽,还有我们厂子的一个憨货,四个人合伙把店盘下来了。现在的老板,就是乔胖子和慧丽姐了。” “哦,原来秦老板就是秦淮仁啊,幸会幸会。你看你们来了也不好好说一声,是老东家啊,我刚来这里上班的,还不认识你们。以后啊,还得请你们多教教我,我很多都不懂呢!” 接着,她又拉住了秦淮仁的手,笑嘻嘻地说:“我叫李倩,你以后叫我倩倩吧,以后,我就叫你淮仁哥了,好不好?彬彬总说你是个坏人,其实啊,您一点也不坏,是他胡说。我啊,以后就跟你学习了啊。” 半拉子不高兴了,说道:“哎呀,我都还饿着呢,你们唠起家常了,不行,不高兴。” “就是的,你快去吧,给咱们俩贵客做刀削面去,我告诉你啊别再做咸了啊!慧丽姐跟我说了,她不在的时候啊,就让我管着你,别以为你是半个老板,我是老板娘的娘家人。” 乔彬彬也被说得不好意思了,笑着说:“放心吧,我保证做不咸,你们啊,好好等着,我做的刀削面更好了。” “嘿嘿,小姐姐,倩倩姐姐你真好啊!要不,我进去给你们帮点忙吧,主要是干一点你的活。” 李倩一把将半拉子给按住了,说道:“不用,不用,不用,真的不用。现在啊,你们是客人,这些活我们来干啊!你们在这里坐着,一会就好了啊,别心急,我去催他去。这里的活不重,我也不累,再说了,慧丽姐和彬彬哥人好啊!哎呀,半拉子,还有淮仁哥,你们以后还是叫我倩倩吧!” 虽然说,这个叫李倩的服务员是个新来的农村姑娘,但是情商却很高,对着秦淮仁就表示道:“对了啊,淮仁哥,你千万不要被乔彬彬给吓到啊!有我在的话,你放心了,我保证乔彬彬不敢打你的,要是他敢说不,我就给慧丽姐告状。” 秦淮仁笑着夸赞道:“好的,你说这话我爱听,咱们都是一家人,虽然,我不是四方家常菜的股东了。但是,我也能说话算数,你尽管干吧!” 正在他们嬉笑的时候,后厨又传来了乔彬彬的声音。 “倩倩,面煮好了,你快来给咱们的客人上饭吧!” 李倩也没有再说什么,立马进入了后厨,嬉笑着把两碗刀削面端了出来,上到了秦淮仁他们面前。 两个人吃着美味的刀削面,越说越开心。 面刚吃完,秦淮仁就自顾自地走进了后厨,去找乔彬彬谈话了。 “胖子,你面做得有长进啊,再给做一碗面条吧!” 乔彬彬也挺高兴爽快地答应了起来,说道:“放心啊,我马上就给你再下一碗面条。” “胖子,不着急,你做的饭,我放心。只是,不明白,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听话了。以前的你,那可是狗熊脾气啊,动不动就要打人,要砍人的。宋慧丽是真厉害啊,说收拾你,就收拾你,把你给收拾得这么服帖。” 感觉丢了面子的乔彬彬,还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哎呀,你说什么呢,你瞧你这话说得啊!” “我没说你什么,你现在是刚结婚娶了宋大美女,人生正得意呢!嘿嘿,你啊,给我好好煮面条啊。” 乔彬彬撅了下嘴,又说道:“放心吧,咸不了,我们俩刚领证,回头,酒店安排了,你小子得来喝喜酒啊。” “放心,我一定到。” 秦淮仁满意地点头答应了。 秦淮仁又看了看这里的摆设还有装置,满意地点头了。 如今,这个小餐馆已经转手两次,被三个当家人说了算了。 除去第一个老板娘外,就是秦淮仁,只不过这个餐馆盘下来也才一年,就成了乔彬彬和宋慧丽的产业了。 这后厨的环境卫生,还有摆放也越来越讲究,宋慧丽果然是个聪明又细致的女人。 秦淮仁还以为自己不操心餐馆了,生意会有所下滑呢! 谁知道,宋慧丽竟然能管得井井有条,就连食材和厨具都摆放的错落有致。 也应该是宋惠丽她挣钱了,毕竟这个女人对自己家的生意很上心,果然,没让秦淮仁失望。 “淮仁,你的面煮好了,快自己端出去趁热吃了吧!” 乔彬彬这面条煮得倒是很利索,秦淮仁立马对外边喊了一嗓子。 “半拉子,活干的不多,吃得不少,快,你的面好了,进来自己端吧!” 秦淮仁口口声声说自己还想吃面,结果,是给半拉子要的。 乔彬彬用勺子指着秦淮仁:“你小子啊!” 第一百四十九章 志军失踪 秦淮仁和半拉子吃饱了以后,也没有多寒暄,就一起回了饲料厂,正巧在厂子门口一脸丧失的张志军。 “志军,你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秦淮仁一看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上前关心了起来。 半拉子一看他的状态不对,也跟着问:“志军哥,你怎么样了啊?魂不守舍的,是生病了吗?” 两个人都问他了,关心之余,都想着问出来怎么回事。 可是,张志军却红着眼睛,一个劲儿地对他们俩摆手示意,让他们别问了。 “哎,志军哥……” 秦淮仁一把拉住了半拉子,说道:“别问了,肯定是受了不小的打击,今天,先睡觉吧!明天,等他情绪稳定了,再说了。” 第二天,秦淮仁早早就醒了,见半拉子和张志军还在沉睡,就没有打扰他们,自己去院子里坐着了。 正好,王佳佳着急地跑了进来。 “淮仁哥,你在啊?” 秦淮仁一看王佳佳来了,立马起身,问道:“佳佳,你这是来找志军的吗?” “啊,是呀!我来这里除了找他,还能找谁啊!” 秦淮仁这下算是放了一半的心,说道:“找他就行,现在他也就最听你的话了。这么跟你说吧,昨天,半拉子馋了,我拗不过,只能带他回四方家常菜去吃刀削面了。结果,回来的时候吧,你看张志军就跟丢了魂一样,我怎么叫他,他就是不理我。是不是你们俩闹了什么不愉快了?他这人嘴笨,你别往心里去,如果他哪里做得不对了跟我说,我揍他。” 说到这里,王佳佳的委屈全都就着自己拿苦涩的泪水全都倾倒了出来。 越哭越难过,秦淮仁看着很心疼,不知道他们昨天因为什么事,闹得这么不愉快,赶紧从兜里抽出来纸巾,递了上去。 “佳佳,你别哭,有话好好说,我最见不得女人哭了。你好好跟哥说啊,是不是张志军那个浑蛋小子欺负你了,是你就跟我说,我找他算账去。” 王佳佳看秦淮仁着急了,立马拉住了他,说道:“哥,你是好人,我就不瞒你了,我确实跟张志军吵架了。吵得我们都闹分手了,不过,现在我想想我挺对不起他的。都怪张志军,跟我说那么都傻实在的话,她说不想骗我,也不能瞒着我,他跟我叔叔的老婆,也就是那个叫徐天凤的女人。不过现在,我知道了她叫徐美玲,他跟这个肮脏的女人干了那种事情。” 王佳佳又一次抹了把泪水,说道:“张志军在认识我之前,早就认识徐美玲了,那个女人勾引他,他有没有把持住,结果,就发生那事了。哎,当时,我真恨不得杀了他。不过,昨天我一晚上没有睡,现在,我想明白了,这也不能怪志军,他也是被逼的。这个时候了,也好了,再说了,我也是要面子的人,你说,我跟志军都订婚了,家里的亲戚都坐在一起吃了饭了,我们怎么还能分呢,说出去多丢人,我家里还要脸呢!想了想,志军人挺不错的,我看我就原谅他吧,再说了这样的好男人已经不多了。” “啊,张志军这个傻子,怎么什么都说啊,烂肚子里不就没事了嘛!” 秦淮仁着急地只挠头,站在原地来回踱步,恨不得暴揍张志军一顿。 “淮仁哥,你别着急啊,你也大吃一惊是不是?当时,我听他把话说了,我差点没气地背过气去,那可恨的张志军,我恨不得掐死他。竟然,跟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做不要脸的事。所以,你不能怪我,我跟他分手,都是他的错。” 这话说得秦淮仁也有点无地自容了,确实这事不怪王佳佳,只能怪徐美玲这个荡妇还有张志军这个傻子,谁让他当时把持不住自己呢! 秦淮仁想也没想就安慰说:“对对对,别说你一个小姑娘了,就算是我,我一个大老爷们,我都看不过去,分手也对。” “是啊,志军可不就是傻子嘛!但凡,他要是有你一半的精明,我都不至于那么担心,那么生气。有一会,这个大傻子喝多了,还到处说对不起我什么的话!不过吧,我大度,再说了那时候我们还没有确立关系,我就当没发生过吧,为了面子和里子,我原谅他了。” 秦淮仁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大气又大度的女人,看着王佳佳这个宽宏大量的样子,在心里就替张志军高兴,能娶到王佳佳这样的好女人,是多大的服气啊! 这样的好女人,真的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女人了。 “佳佳,你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张志军真是祖上冒青烟了,能跟你这么好的女人结婚。我替他高兴,你放心,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娘家人,什么事尽管跟我说,我来给你做主,保证张志军不敢欺负你。” 王佳佳很受感动,终于不哭了,擦干了眼泪,对着秦淮仁点头,送来个感谢的眼神。 “淮仁哥,你说过的话要负责啊,不能因为张志军是你的发小,你就偏信他的话。” 这个单纯的小女生,真的像个小女孩,那笑起来两个酒窝真的很让人心疼。 秦淮仁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就跟王佳佳说:“走吧,跟我去宿舍找张志军去,这小子估计该起床。” 才走出去没有两步,就见半拉子一路小跑过来了。 “哎呦,不好了,不好了。淮仁哥还有佳佳姐,张志军他……他没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这一下子,可把秦淮仁跟王佳佳给吓得不轻,秦淮仁连忙说道:“你个臭小子,别瞎胡说,到底怎么啦?把话给我说清楚了,把你的舌头捋直了再说。” 我昨天晚上睡得听迷糊的,但是,张志军就是睡不着,我迷糊地问他干嘛不睡? 他不理我,哭了大半宿,今天早上起来,就发现他走了。 “不会吧,我醒得比你们俩都早啊,那时候,你们俩都呼呼地睡着呢!张志军也没从大门走啊,难道从后门溜了?半拉子,我问你,他的东西还在不在?” 半拉子摇了摇头,着急说道:“要是在的话,我就不着急了,关键就是行李不见了啊,你说,他不是不辞而别,那去哪了啊?以前要走,好歹也会跟咱们知会一声,你说是不是?” 王佳佳也跟着着急了,就问:“张志军去哪了,连个纸条都没有吗?” “纸条……有。” 说着,就把攥在手里那张已经皱得不像样子的纸条递了上去。 “秦淮仁,半拉子,对不起你们,我更对不起王佳佳,我走了,你们别找我,我也不知道我去哪里。总之,我没有脸再留下来了。” 秦淮仁看了这张纸条,这才真的着急了,赶忙说道:“半拉子,你留在厂子里给我看好了。我和王佳佳去找他,他应该还没走远,也许找得到呢!” 为了尽快找到张志军,秦淮仁和王佳佳分开去找了,一个去汽车站,一个去火车站。 不管找不找得到,玩失踪的张志军,他们约好了中午十二点必须要回饲料厂碰头。 秦淮仁找了一大圈,都没有找到,看来汽车站是找不到了。 转瞬就到了十一点半,自己回去也要半小时,秦淮仁索性就先回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自己到了饲料厂以后,正好看见了张志军和半拉子,一边嗑瓜子一边等着秦淮仁。 见秦淮仁回来了,立马迎着他坐了回来,了解以后,果然,张志军兀自一人去了火车站。 感情备受打击的他,原本想着卧轨自杀,可是又有点舍不得,正当自己犹豫不决的时候,王佳佳找到他了。 两人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心结也跟着打开了,他们再也没有隔阂和误会,和好如初了。 秦淮仁拍着张志军揶揄了起来。 “张志军啊张志军,你小子真不让人省心,看你小子以后还敢不敢再犯错误!我可是答应了王佳佳了,我是娘家人,不许你欺负她啊!” 半拉子也凑了上来跟着揶揄了起来。 “我半拉子,什么时候也能跟你张志军一样,遇上这些个新鲜事啊!说真的,我还是处男呢,你们俩都起码开过荤,尝过鲜了,那我呢!尤其是你,秦淮仁啊,你可答应过给我找个媳妇的,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张志军反手就推了半拉子一个趔趄,说道:“你小子还拿我开玩笑呢,你这不是纯涮我嘛!我跟你说啊,我还是太惨了,差点连媳妇都没了,好在啊,我吉人自有天相。你小气快去,给我看饲料去,最近老鼠闹得厉害,别让好好的饲料给老鼠祸害了。” 说完,半拉子就走了,老老实实地去守着饲料去了。 张志军看他走了,又开始跟秦淮仁窃窃私语了起来。 “淮仁哥啊,其实吧,我也挺幸运的,得亏了,王佳佳大人有大量不然,我……嗨别提了,总之以后,我就专心对王佳佳一个人好,来走一个。” 张志军开了罐啤酒喝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章 转机来到 这天秦淮仁又在倒腾着成堆的饲料,来回翻腾着大垛。 刚把最后一个大包扛上到了上面,才坐下来歇着,就听见半拉子大喊着跑了进来。 “淮仁哥,淮仁哥,有东西吃了,好吃的东西啊!” 秦淮仁觉得有点奇怪,不是很明白怎么个情况,就问火急火燎的半拉子。 “你小子咋咋呼呼地干嘛呢,有什么好吃的啊!” 秦淮仁又看了下他双手捧着的铝制饭盒,隐隐地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果然是美味。 “半拉子,你这是什么好吃的啊?” 半拉子凑了上去,说道:“哥,不瞒你说,你对我是真的够意思啊!我呢,虽然挣的工钱少,但是,这些年了我多少也存了点小钱。我平时,挺抠的,心里过意不去,这不,我去买了条卤煮鱼回来,咱们一起吃点吧!” 说完,就掀开了铝制饭盒的盖子,一股扑鼻的鱼肉香迎面而来,那美美的味道,差点让秦淮仁陶醉过去。 “谢谢了半拉子,不算我白疼你小子。你这鱼啊,哥一定吃,好好地吃啊!不过,话说回来了,你挣的钱本来就是咱们饲料厂最少的,以后别这么破费了。” 秦淮仁话里话外的关心,让半拉子更感动了,就差哭了。 “哥啊,您别客气了,我一直蹭你们的好处,今天,就该让弟弟给你表示下孝心了。这鱼啊,是真的好吃呢,你就吃吧,我嘴馋,买回来的路上我就吃了不少了,你别不高兴啊,吃点我剩下的。” 说着,半拉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个头虽然小,但这小子吃饭可不含糊,有什么好吃的都往自己的饭碗里扒拉。 秦淮仁跟他一起打工这一年多以来,对他再了解不过了。 不过,人是会变的,以前铁公鸡一样的半拉子,今天也破天荒地出血了。 秦淮仁笑着把饭盒接了过来,对他表扬说:“瞧你这话说的,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啊!不仅仅是铁公鸡一毛不拔,还得占别人一大堆好处。不过,你已经有进步了,我很欣慰,再说了,咱们现在这么困难,有鱼吃已经不错了。” 说完,就随手抓起一块鱼肉塞进了嘴里,那美味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当秦淮仁小心翼翼慢慢咀嚼着鲜嫩的鱼肉之时,好久不吃肉了,此刻竟然有了如此巨大的魔力。 那种美味,真的是太好了,仿佛重新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日子。 要知道,他已经连续快三周,只吃咸菜就着稀饭了,能吃上一顿鱼肉,别提多么美味了。 浓郁的肉香充满了秦淮仁的鼻腔,整个味蕾都在享受,丰腴的肉质流淌进嘴中,伴随着细细的咀嚼,那美美的味道像是浪潮一样在最终扩散开了。 慢慢地吞咽了下去,秦淮仁这是吃过最美味的饭了,那味道就像是宗教信徒的虔诚。 不一小会儿,这一盒美味的卤煮鱼就被秦淮仁消灭完了,就连饭盒里的汤汁,也被秦淮仁消灭得一干二净。 半拉子看着仍在回味的秦淮仁,开心极了,又一次开口问了起来。 “哥啊,你说咱们的饲料厂将来要是恢复了生产,咱们的机器再工作了。这些粮食原料,还有这些饲料,不由堆积如山了吗?饲料生产出来了,就得有地方放啊,但是,咱们的棚子被人家拆了,要是再赶上雨雪天气,那就又完蛋了。咱们回头是不是还得再盖个简易房,至少,咱们得把棚子给支起来一个吧!” 秦淮仁就像哄孩子一样,摸了摸半拉子的头,说:“你别瞎操心了,这都是没准的事情呢,等恢复了生产再说吧,很快就可以了,我有预感,就这几天。再说了,咱们的机器让人家拆走了那么多,到时候,还不得买新设备回来吗?” 半拉子很不服气,气愤地锤了下大腿,说:“他们要机器有什么用啊,顶多当废铁给卖了,要不就是给抵押出去,算是咱们的,对咱们来说才有用。” 秦淮仁放下来了饭盒,说真的也有点不甘心,但,无奈的他,却只能自我安慰。 “谁让咱们老板,咱们饲料厂欠了人家的钱呢,赊了人家那么多的粮食没给人家原料钱。人家可不着急嘛,所以,人家要拆咱们的东西,那有什么办法。不过,这个叫陈海的,估计下场不会太好,你知道吗?他们能吃下这么大的粮食行业,肯定有不干净的勾当,既然,涉及了黑恶势力,肯定有自己的销售路子。” 秦淮仁的话,半拉子一点也没有听进去,反而更抱怨了。 “卖才能卖几个钱,那些设备机器,只有给咱们这些做饲料的厂子了,才有价值!他们要机器采用不到呢,可就是咱们饲料厂的吃饭家伙,要我说啊,他们就是当废品给送到废品收购站去了。” 半拉子这个无意的抱怨,倒是提醒到了秦淮仁,确实,废品收购站就是犯罪分子的销赃场所。 能把半信或者二手的东西卖到那里的,哪个是干净的? 真要是还能用还能穿或者还能将就的物件,人们都不会卖,虽然,这里是省城,但是,大多数人还不是富裕到了喜新厌旧的地步。 秦淮仁被点醒了,开口道:“对啊,半拉子,你真说对了。陈海他们用不到咱们的机器,可不就当废铁卖了吗,反正别管是偷来的,抢来的,还是跟咱们这一样当做抵债的。在那里都只值一点小钱,陈海说了,这些小钱就是利息,他一点也不亏。如果,以后真的恢复生产了,还是需要这些设备的。如果,全都买新的,那花的钱多了去了。” 半拉子这个时候又插嘴了,说道:“咱们的大设备不是坏过一次嘛!还是你帮助何飞翻译了纯英文的使用说明书,再让他给修好的。我记得很清楚,老板买的是德国货,几万块钱呢!还有啊,咱们那个被拆走的棚子和鼓风机什么的,也得有几千块呢!” 被点得明白事的秦淮仁,眼珠一转显然是有了主意,抓紧问半拉子。 “你在这住的时间长,废品收购站要收购咱们的设备,你觉得能有多少钱?” 半拉子没有当回事,只是阴阳怪气地说道:“嗨,那些收破烂的人也损着呢!别看,那个大老板气场足,也给不了太多,两三千块就不少了。” 秦淮仁笑了,点了点头,说道:“旧设备也是好设备啊,最多,咱们出个搬运费。回头,咱们再去废品收购站买回来旧设备,还不是一样不耽误用啊!” “对啊,淮仁哥,你行,你可真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水土不服就服你!” 两人相视一笑,嘻嘻哈哈地就离开了。 又是一天过去了,秦淮仁早早就打发半拉子去打听,饲料厂被拆走的这些设备卖给附近那家废品收购站了,这样也好方便以后再把设备回收过来。 而他自己,刚走出饲料厂伸了个懒腰,看着大大的日头挂在天上,指定是个好天气。 他眯缝着眼,打了个哈欠,再抬头时,正好看见了一个邮递员小哥骑着自行车往他这里赶。 “你是秦淮仁先生吧?” “啊,是啊,怎么有我的信了吗?” 秦淮仁有点惊诧,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谁给来的信。 邮递员说道:“哎呀,你真说对了,还真有一封你的信,广东寄来的。来,给您,麻烦你再签收一下。” 秦淮仁一听是广东来的信件,就知道这又是陈娟写给他的信。 于是,想也没想就签收了。 接着,一边往回走,一边拆信封,拆开信件一看,那秀气的字不是陈娟写的又会是谁。 “淮仁,你还好吗?我是陈娟啊,跟你说一下,我已经在广东深圳找到了工作,在一家合资企业当管理。薪资待遇什么的,都比咱们这里好多了,广东深圳这里真不愧是改革开放的首个城市,经济繁荣比咱们这不知道好了多少。等我再工作一段时间,安定了,我就给你再写信,我会把我的地址也告诉你的。有空了,你再来看我啊!” 很快第一页就看完了,秦淮仁一直怕陈娟在深圳那边适应不了,现在,收到了她的来信,心里踏实多了,又迫不及待地看第二页。 “话说正题吧,你的饲料厂应该还没倒闭吧,我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人,就等着禽流感过去了,再卖饲料呢!跟你说个好消息,你准备好恢复生产吧,我这次要送你个大礼。我在深圳这边帮你联系好了一家刚恢复生产的养殖场,这家养殖场的鸡鸭肉量和蛋量生产都很高,你的饲料市场一片大好,人家也正好缺优质的鸡鸭饲料,我就推荐了你!过两天,深圳这边就会派业务员过去跟你签合同,少说要你两百大包的饲料呢!记得,给我回信啊,爱你的陈娟。” 秦淮仁读完了陈娟的信,瞬间满血复活,他替自己替陈娟都高兴。 第一百五十一章 旧物回收 秦淮仁刚收到了陈娟来信的第二天,深圳那家饲料厂就派人来了,一见到秦淮仁就直奔主题。 “你是秦淮仁,秦总吗?” 一个操持着浓重粤语口音的小个子说着蹩脚的普通话,对秦淮仁主动问候。 “啊,对,我是秦淮仁,请问怎么称呼?” 那个小个子主动伸出来了右手跟秦淮仁热情地握了握手。 “我叫陈世河,是深圳细雨养殖场的法人代表。陈娟经理跟我们有业务上的往来,刚好,禽流感已经过去了,我们饲养殖场正好缺少鸡鸭饲料,她跟我推荐了这里,说你们的饲料是上乘的好饲料,所以,我就来考察下,如果,真的质量过关,咱们长期合作。” 这下秦淮仁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了,堆积许久的饲料总算是可以出手了。 现在的饲料市场,货物供不应求,秦淮仁手里的玉米饲料成了金豆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秦淮仁哪能放过到手的富贵,赶紧把财神爷往里面迎。 “你好陈总,您的到来真是太及时了,我这里啊什么都没有,唯独不缺少质量好的饲料,来里面请,咱们到屋里谈。” 面对着秦淮仁百般的热情,陈世河却摇了摇收,晃了晃脑袋,说道:“不了,还是正事要紧!既然,我这次从广东不远万里来你们这,那就先看看饲料吧,货物好,我们才有合伙的基础。” 秦淮仁没想到这个小个子倒是个痛快人,立马带着他去往存放饲料的宿舍去了。 刚到地方,秦淮仁就剖开了一袋装着饲料的麻袋,陈世河走了过去,抓了一把仔细看了看又好好闻了闻。 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嗯,确实是好饲料,难怪陈经理会给我们推荐你这里的饲料,我真没白来。就冲着饲料里面的玉米粒,颗颗饱满,再看你们配合的秸秆,搅碎了再磨细,不错,我们要了。” 陈世河把手里的饲料又扔回了麻袋里,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秦总,像这样的饲料,你有多少?” 果然是大客户,秦淮仁也没有任何拐弯和保留,说道:“有六百多包,一大包整整一百五十斤,您看你出什么价。” 陈世河对着他比出来个一,说:“一大包一百五斤,我出一千块。原本,我计划着要两百大包先用着,怎么着这二百包也够用两月多的,但是,这么好的饲料,我改主意了,我要三百大包,一共是三十万。秦总,怎么样,我出的价钱,您还满意吗?” “三十万……” 秦淮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平时他们的饲料厂出货也就是一大包五百块,南方来的老板就是豪气,一开口就是三百大包,而且价格还翻了一倍。 不是说人家豪横,确实,禽流感刚过去,新替换的鸡鸭这些新家禽,都还很缺少饲料,当然,会哄抢了。 如今,鸡鸭饲料可是紧俏货,这个行家当然先要占住了。 一百大包就够让秦淮仁回本了,现在他有六百多大包的饲料,除去本钱,他净赚了五倍的利润啊。 秦淮仁立马高兴地跳了起来,兴奋地握住陈世河的手,赶紧问:“没问题,陈老板,您说,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交易?你只要交现钱,我立马安排给你装货。” 陈新河不慌不忙地从自己的皮包里取出来了一份合同,说道:“秦总,我早准备好了,这是合同要是你看没有问题,咱们就把交易的金额还有交易货物的量写上,再签名,就算合作成功了。以后,你这么好的饲料一定要留好,我一定还会再要。” 临了的时候,陈世河好奇多了句嘴:“秦老板,我想问一下,您们厂子能做出来这么好的饲料,肯定是用了好的粮食,就说这玉米吧!都是好货物啊,请问你是花什么价格买进收购的。” 秦淮仁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搞养殖的陈世河竟然会突然对他询问这个粮食的情况。 但是,转念一想,既然人家是来收购饲料的,想要了解下当地的原料这也正常,于是就言无不尽了。 “是这样的,我们这有个很厉害的商人,叫陈海,他把我们这一带的粮食收购基本上垄断了。至于他花什么价格收的玉米粮食,我不知道,但是,他卖给我是八百一吨。” 本以为,这个叫陈世河的商人会对这低廉的玉米收购价很感兴趣,吃一惊呢! 没曾想,他竟然惊奇了另外一件事。 “陈海,是他?” 这一下把秦淮仁也给惊到了,诧异道:“怎么?陈老板,您认识陈海?” 原本,秦淮仁还想吃瓜呢,但是,陈世河却没有再说任何关于陈海的话。 而是,从自己的皮包里又抽出来了一张名片,说:“这是我的名片,秦总常联系啊。” 第一笔生意做成了,陈新河也爽快地让自己的跟班出面,把三百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放在了秦淮仁的办公室里面。 好客的秦淮仁把陈世河留了下来,尽地主之谊,吃了顿饭,安排好了三辆大卡车送走。 接着,又送人家上了火车这才回到饲料厂。 刚才他跟陈世河提到了陈涛,明明他吃惊了一下,结果,一下子就否认了。 里面绝对有事情,但是,秦淮仁却没有继续打听,毕竟人家有隐私权。 看着瞬减一半的饲料,再看自己刚挣到的三十万,秦淮仁激动得快疯了,苦日子总算熬过来了。 这下,饲料厂不仅活过来了,而且以后的经营规模还会更大更好。 好消息接连不断,秦淮仁刚做完了生意,又见半拉子风尘仆仆地跑了回来。 “淮仁哥,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我打听到了,收咱们设备的废品收购站就在……” 话还没有说完,半拉子就停住了,看了一下少了一半存量的宿舍,奇怪地问道:“哇塞,淮仁哥,你是超人吗?才半天的功夫,你一个人就把一半的饲料给倒腾出去晾晒了?” 秦淮仁笑了笑,拍了他的后背一下,说道:“不是的,刚才你哥我做了一笔大生意。有个南方来的养殖场老板,一下就要了咱们饲料厂一半的饲料,而且啊,还一大包一千块。” “我的妈啊!一千块,还要了咱们一半的饲料。” 半拉子激动地跳到了秦淮仁的身上,激动地跟他相拥在了一起,嘴里还念叨着说:“哦哦哦,发财喽,发财喽。” 停了下来以后,秦淮仁就打发半拉子说:“现在,我有钱了,你快起跟那个废品收购站的老板说,让他把咱们厂房的设备都给我拉过来,不管他多少钱收的,我都出双倍。另外,我还打算扩大再生产,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能用的鼓风机,粉碎机一类的,我也要买过来。” 半拉子总算是机灵了一回,说道:“淮仁哥,这次你得表扬我了,我啊,就知道你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这不,我已经让老板把东西拉过来啦!而且,还是个大家伙呢,要不,咱们去看看,人家就在外边等着呢!” 一出门正巧看见的就是当初陈海拉走用来顶利息的粉碎机,秦淮仁见到了曾经的机器,那种喜悦得到感觉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赶紧让半拉子和自己一起搭把手,把设备给抬进了车间里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板,辛苦你了,这就是从我们厂出去的粉碎机,真辛苦你了,给我们送了过来。兜兜转转一大圈,从我这里出去的,现在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了。说吧,这设备多少钱,我买回来。哦,对了,你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饲料设备,可能都是我们厂的,我一起买回来。” 秦淮仁丝毫不犹豫,当即就把话说了出来。 “呵呵,秦老板,你折腾个啥劲啊!在我那里跟这个设备一起进来的,还有俩设备应该都是你们的,我一起拉回来,你呀给……给三千的了。” 秦淮仁没有还价,爽快地把三千元给了过去。 还不忘感激说道:“真是谢谢你了,我的设备麻烦你尽快给拉回来,我好投入生产使用。再说了,要是设备都不够的话,我这饲料厂可是要歇工的。” “呦呵,咱们的设备可回来了,就是不知道折腾了这一阵子,有没有少零件什么的?” 半拉子东瞧瞧西摸摸,看了好半天。 “行了,半拉子,你别弄这个东西了。大家伙都回来了,咱们这里再少点小零件什么的,那好说,去五金店匹配不就行了。” 半拉子也跟着笑了,对秦淮仁和那个收废品的老板说道:“可算回来了,我也算是个淮仁哥帮了一会忙!当初,收走我们设备那帮傻子,根本不知道,这设备多值钱,能创造多少财富和价值呢!” 说着,秦淮仁又看见了角落里的苫布,赶紧又问那个老板。 “老板啊,我这饲料厂存放晾晒玉米少不了棚板,还得搭建棚子用。你看,你那还有没有回收的棚板,我也买了。” “行了,明天给你拉回来,五百块。” 第一百五十二章 恢复生产 卖出去了三百大包的饲料,秦淮仁有了再次启动饲料厂的资金,紧接着就让半拉子把六对和四胖这些曾经的饲料厂主力给叫了回来。 说到底,这些一起吃一起睡一起干活的兄弟,还是对饲料厂有感情的,所以,这才因为秦淮仁一声招呼都回来了。 听说,秦淮仁挺过来了,饲料厂还要重新经营,大家伙都乐得合不拢嘴。 三十几号人都集中在了院子里面,等着秦淮仁发号施令。 “感谢兄弟们都回来了啊,我这啊,马上又要重新开张生产了。愿意还回饲料厂干的我欢迎,如果,有了更好的营生,那今天算是打个短工,给五十块帮忙钱。烦请大家,今天都辛苦一下,帮我把咱们的棚子给装上,我呢又进了四卡车的原料,还得让兄弟们给帮忙卸货。” 一伙人闹哄哄地都说没问题,每个人都洋溢着笑容,十分开心能见证饲料厂的复生。 六对抢先把话给说了,对着秦淮仁毫不客气。 “淮仁,我还是回饲料厂吧,跟着你小子干,我起码肚子不受委屈。你知道不,我在那个工地力气不必在这里干得少,但是,我只能吃个半饱。” 一种哄笑了以后,四胖又跟秦淮仁嘚瑟了起来。 “我不在乎那个,我小子啊要上中学了,急需钱。我也留饲料厂继续干,就是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再开工啊?” 秦淮仁笑了,对他摆摆手说道:“放心吧,已经快了,昨天,我就卖出去了一半的存货。未来市场肯定需要大量的饲料,这一次禽流感厉害啊,几乎把咱们省城的所有养殖场给击垮了。连带着咱们这些生产饲料的厂子也遭了殃,好在咱们挺过来了,那到时候肯定得日夜不停地开工啊,放心,只要咱们好好干,钱少不了大家的,跟我秦淮仁,有肉吃。” 张志军也笑眯眯地站出来了,说道:“大家伙都听到了吧,咱们秦老板进的饲料还有大半天才能到货呢。现在,咱们大家的任务就是把棚子给重新搭好,然后呢,把宿舍里的饲料挪出来,一会还有养殖场的车来拉饲料呢!最后,就是大家伙好好打扫下宿舍,把新买的上下床给组装上,这样咱们又可以常住厂子了。” 没等秦淮仁再说话,就有人着急地喊了起来。 “那就干吧,快干啊!” “对,干!” “干就干。” “干。” …… 工友们干得热火朝天,秦淮仁则带着半拉子研究起来了组装打饲料的机器。 偌大的一个机器,他们忙活了一个通宵,总算是给装好了,缺少的螺丝螺母什么的,也一个不差的全都给装上了。 就差通电启动看效果了,能不能使用就在这一刻。 王佳佳走到了跟前,给秦淮仁递了一杯水,问道:“淮仁哥,你忙活了一个晚上了,设备怎么样可以了吗?” 秦淮仁擦了一把汗,说:“应该没有问题了,缺少的零件都给补上了,而且,我是每一步都按照说明书给组装的,一点也没出错。就连边角的操作台,我都翻来覆去对了三遍呢!行了,开下开关试试看吧!” 说完秦淮仁喝了一大口水,对着半拉子比画了个手势,让他连上电源,再打开开关。 “轰隆隆隆……” 一阵刺耳的机器轰鸣声响起,这台机器设备就这样被秦淮仁他们给维修好了。 那种自满自信的感觉,秦淮仁好久没有体会到了。 他又问了下身边的半拉子,说:“你小子说实话,我的这个组装维修能力比应用工程专业毕业的何飞怎么样?按照说明书组装修理,也不难嘛!” 半拉子立马竖起了大拇指,说:“淮仁哥,你是这个。” 秦淮仁先是一笑,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又说:“半拉子,走,跟我去外边看看,看他们的活干得怎么样了。” 说完两人就出去了,院子里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才片刻功夫,六对他们已经把棚子搭好了一半了。 张志军又带着一半人,正在有条不紊地把宿舍里的饲料一点点地往外搬运呢。 看着大家热火朝天地工作,秦淮仁很欣慰,也很欢喜。 苦尽甘来后,自己的饲料厂终于又火了,不仅自己现存的饲料已经被人家预定,而且还收到了八百大包的订单。 禽流感已经击垮省城内除秦淮仁的饲料厂以外的所有饲料厂,现在秦淮仁这一家饲料厂就要供应全省城的所有养殖场了。 供不应求的时候,就是最赚钱的时候,秦淮仁已经幻想起了,自己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时候了。 突然,他激动地对工人们宣布了起来。 “兄弟们,大家好好干啊!我现在当中宣布一件大事情,咱们的饲料厂又活了,以后,还在饲料厂里好好干,死而复生以后的厂子,不仅活了而且生产规模也会更大,大家只要不嫌累,就有挣不完的钱。” 这话一说出口,大家有的鼓掌,有的蹦跳,一副欢呼雀跃的样子,把所有人的感情都给调动了起来。 经历了磨难才懂得珍惜,这伙工人们全都沉浸在了喜悦的氛围之中。 转眼间来到了下午,秦淮仁订购的三卡车的玉米和秸秆运到了饲料厂,又该卖力气了。 张志军又开始带起了头,唱着干活的口号:“兄弟们一起干吧,跟我一起再把咱们的口号喊起来。“扛大包啊,挺起腰啊,稳住下盘,慢慢上板,一二,诶嘿,一二,诶嘿……” 工人们全都被张志军的口号感染了,纷纷跟着附和了起来。 大家干活越干越有力气,这时候,一拨人卸着饲料,另外一拨人在车间里面打着饲料。 完整的流水线就这样运转了,秦淮仁越看越满意,果然,有需求就有买卖。 人多的地方发财的机会就多,秦淮仁暗自庆幸自己赌对了,就应该辞职掉村长来到省城发展,这里有更多的机会,有更好的钱途。 心满意足的他又大声喊了一嘴:“大家都抓紧啊,今天辛苦一点,活干完了,我做东,咱们去四方家常菜好好搓一顿。” “噢……” 这句话就犹如一针强力的鸡血,打击了所有人,他们个个精神抖擞干得也卖力了起来。 晚上七点钟,最后一辆卡车也被装载完毕,几个工人把堆满的饲料大包车全都捆扎了个结结实实,再过了一下厂子门口的地磅。 齐声说了句:“好。” 这一天的工作就这样完成了,虽然累,却很充实,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种喜悦的表情比回家过年都开心。 “兄弟们,走,宿舍门前集合点名!咱们跟着秦厂长下馆子喽。” 四胖招呼了一声,这些人瞬间就忘记了疲劳,纷纷跑向了集体宿舍。 大家光顾着高兴了,没人注意到,半黑的晚上,一个光头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径直到了秦淮仁的办公室里面。 正巧撞见了临时过来帮忙的李倩,一看是个陌生的面孔,就问他:“这位大哥,你来找谁啊?” “你好,美女,我……我找你们秦老板。” “哦,找我们秦总啊,对不起,他现在很忙,你也看到了,工人们都干了一天活了。再说了,今天第一天开工,正要带他们去我们餐馆吃饭呢,你来的也不是时候,天都黑了。要不,你明天再来吧。” 李倩有点不礼貌了,压根没有把这个光头当回事,随便几句话就想打发他了。 “我说,美女啊,你就帮帮忙吧!我和秦淮仁他认识,还是很熟悉的那种呢!” 李倩还是有点不屑,随口问了一嘴:“你们是朋友吗?” “算是朋友吧,说白了,我们一起共事了好久呢!” 这一回,李倩有点重视了,这个光头看起来其貌不扬的,但没想到跟大名鼎鼎的秦淮仁竟然是朋友,态度变了一些。 “哦,对不住啊,我不知道你跟我们秦老板是朋友。那行,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找他,说不准啊,晚上也带您来一起下馆子呢!” 李倩带着光头走到了宿舍跟前,刚好工人们已经集合完毕,准备点名。 “秦总,有人找您!” 秦淮仁还没有开口,就把头扭了过去,瞬时愣住了。 工友们见他愣住了,也跟着把头扭了过去,这下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来了个不速之客。 “老板……” 几乎是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大家伙也顾不上吃饭了,全都围了过来,把王荣发围在了中间,开始了嘘寒问暖。 有的问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有的人还问钱要回来了没有,也有人问他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这些问题,就像是尖刀刺痛了王荣发的心,说着就流下来了苦涩的眼泪。 还是秦淮仁站了出来,打住了众人的询问,对着王荣发把钥匙掏了出来。 “王老板,您回来了就好,这是您家的钥匙,先回去住吧,有什么回头说。” 感动的王荣发接过来了钥匙:“谢谢。” 第一百五十三章 股份制 安顿好了王荣发,秦淮仁就带着工友们浩浩荡荡地往四方家常菜进发了。 那一夜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喝得很愉快,酣畅淋漓之后,就三五成群地回家了。 第二天,秦淮仁暂时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交给了半拉子先盯着。带着张志军和王佳佳就去了王荣发的家里,想要看看这个曾经的老板过得怎么样。 在老板家…… “淮仁,志军,还有我的好侄女,这段时间啊,多亏你们了。要不是你们给我守着家,没有把房子卖出去,那我现在真的就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了。” 王荣发说着就要给他们跪下行礼,被秦淮仁赶紧拦了下来。 “王老板使不得啊,你这是何苦呢,再怎么说,也是你给我机会来饲料厂工作的,这叫知遇之恩。你不要给我行这么大的礼,我承担不起。” 秦淮仁赶紧扶着他起来了,安排他坐下,这才开始了好久没有沟通的攀谈。 王荣发十分感动,对着他们说道:“我对你们真是感激涕零,无言以谢啊!来,淮仁,志军,你们全都坐下,坐下来,咱们好好聊啊!” 秦淮仁也点了下头,直入主题:“王老板,这都是自己人了,昨天不方便问你。你去广东这一趟,有没有找到那个骗子?” 王荣发长叹一口气,闭着眼睛沉默了,片刻后,才睁眼开口说:“这个骗子,在我去了广东后没有多久,就让广州警方给抓获了,他犯的罪是诈骗罪,涉案的金额有二百九十万。我这骗的还不算多,只是受害者之一,我这次去了广东,碰巧还碰见了十几个被他忽悠投资码头建设的老板。那是,东找西找啊,就是为了抓住这个臭骗子。” 秦淮仁明白,当时他就劝过王荣发不要相信,却没有用,这个所谓的码头建设,其实,就是人家精心编造出来的骗局。 至于陈娟还有先前他的投资,全都是假的,都是自己精心设计的骗局的其中一环。 想到了这里,秦淮仁就替王荣发不值,但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又能怎么样呢! “对了,淮仁啊,你不知道吧!陈娟陈小姐,不久后也去了广东,多亏了她啊!还是陈娟想办法把这个骗子给诓出来,才让警察把他抓住了的。” 王佳佳突然插嘴了,问道:“叔叔,骗子是被抓住了,可是,咱们的钱呢,那么多钱啊!有没有追缴回来一部分,然后退赃,退给咱们呢?” 这一下又说到了王荣发的痛处,垂头丧气地说道:“哎,这钱啊怕是追不回来了。都被这个该死的骗子转移到海外账户了,没办法了。就算要把钱往回追,也得通过国际刑警来锁定账户,再给往回追了。不过还好吧,抓住他的时候,他身上还有五十万,我们这些受害者一人三万块,也就这么多了。行了,现在我就这几万块将就过吧,虽然,淮仁已经是饲料厂的大股东了,但是,还有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呢,对不对?” 秦淮仁笑了笑,冷冷地说:“对,对,王荣发还是咱们饲料厂的老板呢!” “就是嘛,多少我还有个小钱呢,不至于是从头再来。” 既然王荣发提到了饲料厂,秦淮仁也就只能跟他就这个厂子说事了。 “王老板,你既然提到了饲料厂,要不咱们好好谈一谈吧!” 谁知道,王荣发却没有计较饲料厂归属的问题跟他说话,自己把话头抢了过来。 “淮仁,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饲料厂的事情,你先别说,让我先说啊!你放心吧,我王荣发是个说话算数的人,我不会坑你。你以后也别提饲料厂这个事情了,省得我生气。不过呢,你现在是大股东,那就你说了算,经过这次灾难,我也看明白了,你比我会管理会经营。就冲你把饲料厂给起死回生了,就说明你更适合当这个厂子的一把手。” 果然,一说饲料厂王荣发就着急,简直没有能再说的事情了。 “老板,你别生气啊,你先听淮仁把话说完啊!” 张志军劝了一下,王荣发的气才消了一些。 王荣发突然感觉自己刚才有些过分了,才对秦淮仁点了点头,示意让他开口。 “王老板,这个饲料厂是你一手带起来的,谁也抢不走。其实吧,你比我们任何一个人心里都清楚,十万块钱就让我做了这个饲料厂的大股东,那也是因为当时的情况特殊。工人们的工钱发不出来了,你的债主催你还钱,又催得紧。要是您不在最难的时候,你也不会让我入股的。不过,现在厂子又活了,咱们的工人们也都回来上班了。现在,外债也已经结清了,就那个最大的债主叫陈海的那个人,他的十一万粮食钱,我也给结算了。” 说到这里秦淮仁停顿了一下,得组织好语言,不能让王荣发再触景生情。 终于,他想好了,说道:“你放心这个厂子不会跟你没有关系的。而且,我和志军是不会答应的,你也是股东,是说话有分量的股东。你说呢?张志军。” 这话一下子就扯到了张志军,既然被点名了,张志军也就跟着开口了,连连说:“对对对,我淮仁哥说得对,虽然,你不是当家的了,但是,王荣发您,永远是我们的老板。” 王荣发满意了,点了点头高兴地指着秦淮仁说:“行,你小子有良心,我没看错你,就冲你还认我这个姓王的,是你的老板,那你就是我的兄弟。” 秦淮仁接着说:“你看,禽流感刚过去,我们饲料厂的饲料啊,那就供不应求。除了,南方那个细雨饲料厂这个新发展的客户外,以前合作过的养殖场也都找我们来了,还不就是咱们的饲料好嘛!这也多亏了老板你,都是你给打的底子好,我们才能迅速恢复生产。所以,我和志军商量了一下,把之前留存的六百多大包饲料除去,以后的饲料,咱们就是七三分账。老板,我秦淮仁记着你的好,这饲料厂里永远都有您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啊!” 王荣发知道秦淮仁知恩图报,却没有想到,秦淮仁这么重情重义,感动得都快哭了,他激动地握住了秦淮仁的手,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淮仁,我……我……我!嗨,都怪我太小肚鸡肠了,你看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啊,饲料厂给了你算是给对人了。你放心,饲料厂你说了算,你一个人说的算,你的话就是我的话!我只要跟着你能喝一口汤就行了。” 张志军又上前扶住了王荣发,安慰说:“老板,您啊,太客气了,都是一起经历了大灾难的伙伴了。您啊,放一百个心,做生意这方面,秦淮仁绝对是个好手,不管怎么样,您都是我们兄弟俩的老板,一辈子的老板。” “好,你们哥俩的好意我领了,你们啊,以后就是我王荣发的亲兄弟,再造父母啊!有钱,大家一起赚,谈生意搞业务,我跟秦淮仁一起干!可是吧,我现在不能参与进来,我还得看一看再适应适应当老二的感觉,饲料厂在你的管理下,越干越好了,这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饲料都生产不过来呢!所以,我对你有信心,我详细你能把饲料厂给干好。你当饲料厂的主事人,我王荣发心服口服。那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王荣发猜中了秦淮仁的心思,秦淮仁笑着点头说:“对,你说对了,我还真有想法。” 秦淮仁又清了清嗓子,停顿了一下,把自己的想法又说了出来。 “虽然,禽流感挺过来了,咱们的饲料厂又干起来了。但是吧,我的钱还是有限,就拿那六百多大包饲料来说,也就是六十多万块,除去还陈海十一万,买新的棚盖还有补充的设备以及上下铺床。还有就是新进的玉米和原料,剩下不到二十万了,虽然吧,订单挺多的,但是,现在规模已经不够了,我们还得扩容。” 这时候,王荣发也觉得难了,扩容就得花钱啊,可是现在除了秦淮仁以外,谁还能拿出来钱呢?只能反问秦淮仁。 “淮仁,我是真没钱了,你的钱也就都在厂子里了。你说的扩容,又是缺钱了吧。” “您说对了,要不您是老板呢。我是这么想的,咱们俩作为公司的大小老板,一起给咱们的工人们开个会怎么样,他们都是吃咱们工资的工人,不如咱们俩再扩容出来二十万的资金度给工人们,让他们以工资或者个人资金来入股怎么样。众人拾柴火焰高,这样的话,群策群力,扩容的问题不就好解决了嘛!到时候,咱们俩还是大头,工人们按照干股还能除去工资外再增加点收入呢!” 王荣发惊呆了,开口就称赞说:“好,你真是好样的,我王荣发不服也得服了,淮仁,你果然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何飞回厂 王荣发这一次是彻底服了秦淮仁了,双手抱拳对他做了个揖,说道:“哎呀,我王荣发啊,就是太盲目自大了,觉得好处只能自己一个人占,一个人拿!你说,我当初要是有你这个魄力的话,把厂子一小部分的利润分给底下的工人们,也不会在最后众叛亲离。淮仁啊,我再求你一件事情,可以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荣发也跟自己见外了起来,他笑嘻嘻地答应道:“老板,看你这话说的,有什么事,你说就是了,还提求干嘛?” “那行,我就说了。”王荣发稍微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下思绪和语言,这才开口。 “我的那个外甥,就是我姐姐的独生子何飞啊!我回来了以后啊,又联系到了这小子了。从我这里离开了以后啊,自己打了点零工,结果,钱没有挣到,反而倒欠了一万多块,这不混得不太行嘛!现在,他白天给人家端盘子,晚上开夜间出租车,多辛苦啊!这小子啊,不争气,要不是看在我那个早死的姐姐面子上,我才懒得理他。我啊,再卖一次自己的老脸,你看能不能让何飞也回饲料厂上班呢,当然,现在饲料厂你说了算,听你的。” 王荣发这哪里是求人啊,他捏住了秦淮仁重感情图报恩的心理,故意把何飞说得很惨!为的还不就是让一个自家人守着自己嘛! 这也不怪王荣发,再怎么说,何飞也是自己家的亲戚,跟着自己干了这么长时间的饲料厂了,况且,有何飞在,才能满足自己是个领导的架子啊! 秦淮仁不是不明白王荣发心里的小九九,何飞虽然是个马屁精,但是,业务能力还是有的,虽然说,人刻薄了点。 但是,留着他多少也能帮助秦淮仁一点小忙,于是爽快地答应了。 “何飞是吧,没有问题,但是吧,老板,他跟我们一起做个管理就行了。工资呢,跟咱们的普通工人一样,以前,他是您的亲戚,我知道。但是,现在他可就是从头开始了,再给那么高的工资,别人会说闲话的。” 王荣发笑了,连连摆手说好。 “淮仁,好小子,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说完,他就站起身来,对着门后喊了一嗓子:“何飞,你都听见了吧!别嫌工资少,秦老板啊,要你了,别躲在门后面了,出来吧!” 得了王荣发的令,何飞这才悻悻地从门后走了出来,看着秦淮仁,微微点了点头。 “淮仁……哦,不,秦总,秦总好!谢谢,秦总还愿意用我。” 没想到何飞早就埋伏在了老板家里了,他看着有些落魄的何飞,动了恻隐之心,但多少也有点窃喜。 “何飞,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来坐下,咱们好久没见面了,叙叙旧吧!” 何飞这才扭扭捏捏地坐了下来,看着秦淮仁一直觉得不好意思,半天才开口说话。 “让你笑话了,我呢……欠了不少钱,端盘子当司机又挣得太少。还是回来干活吧,有个一年半载的,也就能还上了。不过,哎,我真是服你了,秦总,您真的是深谋远虑,我和我舅舅都没有你这么好的眼光和远见,以后,你领导我,说东我绝对不往西走。” 秦淮仁笑了,连连摆手说道:“嗨,我哪知道什么远见啊!不过是上一……” 话说到这里,秦淮仁赶紧停住了,又差点说漏了嘴,想了想自己真愚蠢,为什么要把自己活过一次的事情说出来呢。 于是,赶紧改变了口风,说道:“我啊,不过是……误打误撞,让我赌对了,我就想啊,禽流感来得快!但是,总得有过去的时候,是吧?所以,我就把饲料都存了起来,这不,禽流感过去了,新置换的鸡鸭也过了适应期,这就发了家致了富啦!何飞,你回来了就好,你啊,以后给我当个副手,好好干。争取,把咱们的饲料厂做得更大更强。” 何飞感动地哭了,眼睛一红,情绪再也绷不住了,流着泪说:“秦总,哦……淮仁哥,您能把我留在饲料厂工作。我肯定尽心,尽一百个心,使一百份力。” 秦淮仁也只能安慰他说:“何飞,别这么情绪化啊,男儿有泪不轻弹。要是没有你的话,我的建议书老板会看吗?以前,我给你当副手的时候,你也帮助我跟老板美言了啊,要是没有你,也没有我秦淮仁的今天啊!咱们这叫相辅相成,你要是真的感激我,那就把你的感激用在工作上面吧!晚点,跟我回厂子去,我把志军跟你安排到一个宿舍去,以后采购这方面的事情还是你来负责。” 王荣发这下开心了,秦淮仁既保留了自己的股份,还收留了何飞,给足了自己面子。 志得意满的他,笑着对王佳佳吩咐道:“佳佳,听你叔叔的话!厨房里有新买的鸡肉和牛肉,你啊,好好地做几个菜,我跟淮仁,志军还有何飞,要好好喝几杯,叙叙旧。” “好嘞,叔叔,你们等着啊!” 答应完了以后,王佳佳就去厨房忙活了,不一会儿喷香的饭菜味道,就飘了过来。 秦淮仁他们四个人,坐在茶几边上,喝着茶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会说道谁家的长短,一会又讨论到了饲料厂未来的发展,聊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就到了立冬,天越来越冷,身强力壮的饲料厂工人们也穿起来了厚厚的冬装。 忙活了好长一阵子,天冷了,地也上冻了,秦淮仁赶着最后一批原材料收购了过来,再次堆满了仓库,就给饲料厂的工人们放假了。 现在,饲料厂里就留下他和张志军以及六对还有半拉子四个人看厂子了。 秦淮仁带着张志军进入仓库,两人很满意地看着这些粮食,来年又是一大笔收入,心里就很开心。 “志军,你快上去看看吧,这些都是咱们的钱啊,你说,你之前是不是经常在这些粮食垛上面睡觉呢?要不再去感受感受。” 秦淮仁话刚说完,张志军就飞奔了上去,一个大字躺在了上面,吹起了口哨。 秦淮仁也跟着上去了,坐在他身边咯吱了他两下,说:“你快坐起来,我跟你说几件事啊!” 痒得受不住的张志军坐了起来,说:“别闹了,你问吧。” “你看我这几个月的折腾,没想到吧,我突然就发家致富了。你看我,像不像是一个大老板,或者说是暴发户。” 张志军没有回答,故意笑着给他看,那一脸的坏笑其实就已经回答了他。 这时候的秦淮仁,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钱挣了不少,还拿出来跟张志军嘚瑟,都让人家觉得讨厌了。 这一点,秦淮仁自己都察觉到了,但是没有在意,反而继续蹬鼻子上脸。 “张志军,你快好好跟我说,好好回答!你快说我是像个大老板呢,还是像一个暴发户?” “嘿嘿,秦淮仁啊,你又成了坏人了是不是?你啊不是像,你就是,你既是大老板也是暴发户。” 张志军嬉皮笑脸的玩笑话,把秦淮仁给逗乐了,秦淮仁也不跟他客气,对他也不正经了起来。 “拉倒吧,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啊,什么也不像,暴发户是什么样的呀?那是到处撒钱,摆阔气,根本就不把钱当钱的那种,再说,大老板,我还差远了呢!要说真正的大老板,那就得是香港的李嘉诚那样的,这才叫大老板呢!” 秦淮仁把自己的道理摆出来了,哪知道张志军也有自己的道理,拿出来了自己的理论和依据跟秦淮仁斗嘴了。 “我跟你说啊,你就是大老板,而且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发户。你想想看啊,几个月前,你先是拿出来了十万块从王荣发的手里把饲料厂的大股份给买下来了,说真的,现在就是你秦淮仁说了算了,这厂子值老鼻子钱了。再有呢,你给那个叫陈海的钱也多给了,还就是你借餐馆原来老板娘的钱还多搭进去了一千块的赌资呢!你啊,这不就是妥妥的暴发户加大老板嘛!” 秦淮仁没想到,张志军进步得这么快,情商也跟着高了起来,以前的他,那是憨厚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根本不懂得变通。 如今,也跟着秦淮仁学会耍嘴皮子了,这样也好,起码不会让王佳佳感觉到没意思了。 油腔滑调的张志军倒显出来了几分可爱,他能娶到王佳佳,可以说他是傻人有傻福。 但现在,张志军不傻了,成了真真正正的聪明人。 十分欣慰的秦淮仁,又拉住了张志军的手,开始了老生常谈。 “行,你小子真会说,我说不过你,这次算我输了。” 一听秦淮仁都认输了,张志军更嘚瑟了,连忙接话:“哈哈,秦淮仁,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说不过我。” “说正经的,快过年了,是不是该回老家看看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真相 “嗯,是啊,出来混了好几年了,还没回过家!今年,是该回家看看了,这叫荣归故里。” 张志军摆出来了一副很有学问的样子。 “对了,志军,我还有件事情要跟你说呢!小皮给我也来信了,说赶在过年的时候,他也要结婚了。说了,如果要回去的话,一定要去他们家吃酒席啊!” 张志军挺意外,惊讶道:“真的啊,那行,我一定得去,诶,咱们俩在省城立足了。那么不得把小皮也来过来吗?再说了,人家也是咱们俩的好同学,他说还没来省城好好玩呢,你不是说有买房子的打算吗,到时候,叫小皮带上他媳妇来暖房,吃饭。” 秦淮仁开心地点着头答应了,说道:“行,那就说定了,这几天,咱们把厂子的事情给安排好,过年期间轮流安排人看厂子。然后,再买点东西,咱们回家看看去,我那个爱抽烟的爹,偏心的娘,可怜的妹妹,还有让人恨不起来的弟弟,我得看看去了。” ……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就到了年根,还有三天就是大年三十除夕了。 秦淮仁和张志军,以及王佳佳三个人坐着车回了村子。 张志军家住在村口,直接就带着王佳佳回家了。 秦淮仁呢,家在村子的犄角旮旯位置,又自己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家,只是没有跟家里打招呼,就自己回来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父亲秦延良和母亲王秀娥的对话。 “老头子,你咋愁眉不展的啊。” 过了几分钟,除了秦延良抽旱烟的声音以外,就没有声音了。 “哎呀,老头子,你不说话是咋回事?有什么心里话,你就说出来吧,我也能给你拿主意啊!哎呦,你好好说,真的好好说,人不能给话憋死知道不。” 在母亲王秀娥的催问下,一直抽烟不语的秦延良这才开了口。 “哎呀,啥事,你说啥事?还不就是咱们大小子和二小子的事情嘛!这俩孩子都跟我一个姓,是老秦家的姓!” 秦延良总算开口了,只不过这语气很不对劲,秦淮仁听着就觉得里面有猫腻。 母亲王秀娥又不耐烦地嫌弃了起来,大声说道:“废话,咱们的孩子啊!而且,都是我生的孩子,咋就不对劲了呢!这还值当你天天发愁,不高兴啊,咱们家大小子出息了挣大钱了,好几年没回家,今年过年回来了,你别耷拉着脸。” “咣咣咣……” 三声清脆的敲烟斗的声响过后,又传来了秦延良那火爆的声音。 “你废什么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个死婆娘埋怨我了。哎,说真的,有件事挂在我心里好几十年了,我心里憋得慌啊!真是的,咱家的大儿子,哎,挺对不住他的。我一直对淮仁不够好,想跟他说真话吧,却又不知道怎么跟这小子说好。这事我已经瞒了二十多年了。” 这话,刚说完,秦淮仁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事情不是很好,但,谨慎的他还是决定在门外窃听,等他们说完。 “老头子,你说说啊,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你瞒着,还瞒了你二十几年,我跟你结婚都三十个年头了。你根本就不是个心里能藏住事的人,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把一件事瞒这么久。” 母亲王秀娥的声音带来的是惊讶,她说的没错,秦淮仁的心里秦延良也确实是个藏不住事情的人,他对外人很软,但是对家人很硬。 这一点,秦延良始终没有改变,秦淮仁想起小时候挨揍的经历,多少有点害怕。 “哎呀,你看,咱们这俩孩子都这么大的人了。也都是该成家立业的人了,老大吧,咱们从小没好好对待过,结果,还真争气;这老二,咱心疼那么多年了,就是不长进。我真是难过啊,操心得没出息,不当回事的,嗨,偏偏出了能耐。” “老头子,你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啊?这俩不都是咱们的孩子嘛,哪个有出息不都是好事不,你别兜圈子了,到底是什么事瞒了这么长时间,你跟我快说啊!别总憋着了,省得憋出来了毛病,咱们家老二呢,大学毕业了而且还在县里当个小干部。至于,老大,不也是在省城混出来了个人样了么。尤其是,欺负咱们好几十年的老徐家,彻底被咱淮仁给都垮了,再也不用受他们徐家的鸟气了。” 秦延良又哽住了,说不出来话,任凭母亲王秀娥怎么说,怎么催,他都无动于衷。 好不容易开口了,却语出惊人。 “老婆娘,这俩孩子有一个不是亲生的,你还不知道吧!哎,对不起你啦,连你我也瞒住了。要不是,淮仁出息了,回来对咱们以德报怨,我也……嗨,就是对不起淮仁。” “啊……这俩是兄弟两人,双胞胎兄弟,怎么会不是亲生的呢?再说了,哪个不是亲生的?” 秦延良又沉默了片刻,哀叹一声开口了:“这还用问吗?你说哪个,多么明显啊!” 这一句话彻底雷住了秦淮仁,他突然怒火中烧,难怪自己的亲爹和亲娘对自己不亲,还以为自己是哥哥,他们偏心弟弟秦淮义呢! 原来,自己很可能就是那个非亲生的儿子啊! 秦淮仁再也忍不了,难怪从小他和秦淮义就被父母区别对待,敢情自己根本就不是秦延良和王秀娥的种。 小时候的种种不行过往,在秦淮仁的脑中就像幻灯片一样,一篇篇得过。 明明是弟弟秦淮义打碎了花碗,他不敢承认,指着秦淮仁说是哥哥打碎的,还没等秦淮仁做辩解,秦延良厚实的巴掌就打在了秦淮仁稚嫩的身躯之上。 有一次,秦延良从地里打来了一只野兔带回家做好了以后就带着秦淮义和王秀娥吃完了,他们吃完以后,才轮到秦淮仁啃兔子骨头吃。 最过分的事情就是,每次弟弟没有写作业,就把秦淮仁的作业偷走,改写了名字,然后,被处罚的人就是秦淮仁,为此,秦淮仁被老师处罚,被父母打也多到数不清了。 ……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多了,都历历在目。 本来,秦淮仁还有一丝不忍,毕竟这是亲生的父母,有着生育的恩惠。 如今,他全明白了,自己竟然是个笑话,跟秦延良没有一丝的血缘关系。 想到这里,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一脚踹开了院门,怒视着院落中就座的秦延良和王秀娥。 “爹,娘……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们爹和娘了。我现在才知道,我根本不是你们的孩子,我不过是个你们捡来的或者是要来的一个孩子而已。” 对于突如其来的秦淮仁,这对老两口傻眼了,压根不知道秦淮仁竟然会比信里说的时间还要早了一天。 他们两口子傻眼了,看着怒目圆睁的秦淮仁,心里还有些害怕,虽然说,没有血缘关系。 但是,秦淮仁被他们虐待了这么多年,对他们俩的积怨早就根深蒂固了。 现在看来,秦淮仁随时都有可能会爆发,对他们俩不利。 “秦延良,王秀娥,我现在知道了,你们俩不是我的爹娘,就因为我不是亲生的。所以,你们就把我另类对待,秦淮义是你们的儿子,你们做得对,做得好。难怪上大学的时候,秦延良你就作弊,你就害怕我选中了上学的纸团,所以,两张纸团你写的都是辍学。你为的,就是让亲生的儿子获得读大学的机会啊!哪怕后来,我挣了钱,你还是惦记着淮义,要我资助他读书,花钱找工作,哼哼,我懂了,我全懂了。” 被秦淮仁那愤怒的雷霆之声,震撼而出的秦晓梅听到了秦淮仁的声音,惊呼着从屋里跑了出来,呆呆地看着秦淮仁。 “哥,你好可怕,你别着急啊,好好跟爸妈说话。” 秦淮仁立马把怒火洒在了秦晓梅的身上。 “滚,大额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他们俩是你的爹娘,不是我的爹娘。你们两口子从小就不喜欢我,处处针对我。原来,我还看在你们是亲生父母的面子上,我都忍了,我还想好好孝顺你们的!难怪我这么不讨喜欢,我书读得比秦淮义好,在学校也更有人缘,结果呢,秦延良你就是看不见对吧!难怪,你这么偏心呢!原来,我不是亲生儿子啊!” 秦淮仁歇斯底里地呐喊加哭泣,带动着母亲王秀娥也绷不住了,泪水簌簌而下,对着秦淮仁哭着解释。 “儿啊,你别瞎说,你就是娘亲生的孩子,你是哥哥,比你弟弟先从娘的身子里出来的。只不过,你是脚先出来,折腾娘比较久。” 秦淮仁哪里听得进去,怒火中烧的他,对着王秀娥就暴吼道:“不可能,刚才我在门外,把你们俩说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淮仁,爹求你了,听爹说几句行不行?” 在秦淮仁盛怒之余,一直没说话的秦延良终于开口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秦淮仁的身世 果然,到头来还是父亲的威严大,秦淮仁看着有些愧疚,但真动怒的秦延良,又一次冷静了下来。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一点也不假,秦淮仁看着年迈的秦延良那双诚挚又惭愧的双眸,心再次软了下来。 虽然说,这个老父亲对自己很是严苛,没有给自己的童年带来了多少快乐,但,不管怎么说,这个老人是照顾了自己很多年的老父亲。 哪怕真的不是亲生父亲,而是自己的养父,秦淮仁也应该冷静下来听听秦延良说什么。 恰巧这个时候,秦淮义也回了家,准备过年了。 过年的氛围还是不要破坏好,秦淮仁最终还是妥协了,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听着秦延良当年的经历。 “我老秦啊,人吧没本事,脾气又不好,所以,十里八乡的女子都看不上我。有一天啊,碰巧遇到了逃灾荒的秀娥,也就是你们三个孩子的娘。那年,我刚好三十岁,在村里是真的大龄未婚青年了。碰巧,秀娥在这人生地不熟也没个亲人,就跟我成亲结婚了。一年后啊,她怀了孕,村里的医生说是个双胞胎,可把我给高兴坏了。只是呢,生孩子的时候啊难产。” 说到了这里,秦延良的焊烟抽完了,他把烟斗往地上使劲磕了磕,将残余的烟灰倾倒而出,又熟练地塞满了烟丝,再次点燃。 这个强悍又顽固的老年人,第一次眼角泛起了泪光,看来谁都有过不堪回首的往事啊,一向外软内硬的秦延良也是如此。 “本来,我在秀娥即将生产前呢,找人算过了。算命的先生说,秀娥生孩子呢一个逆一个顺。而且,孩子起名也有讲究,逆的那个叫淮仁,顺的那个叫淮义。后面的可想而知了,当时秀娥难产,大儿子出生的时候先出来的到是双脚,把秀娥给折腾的那是死去又活来,那是大不吉利啊!后面,就是老二淮义出生了,他就是正常的头先出来。逆,淮仁,顺,淮义。所以,这就是我偏爱淮义,又不喜欢淮仁的原因了。” 说完,年过花甲的秦延良伤心地流下来了泪水,就连性格稍懦弱的王秀娥也跟着哭了起来。 秦淮仁看了一眼,喂不饱的秦淮义,就不再看,可以说是不屑一顾。 父亲秦延良的话,像极了东周时期的一个典故——郑庄公黄泉认母。 只不过,秦淮仁不是郑庄公,王秀娥也不是郑庄公的母亲姜氏。 难过一阵后,秦延良继续说道:“可是吧,逆生的这个孩子呢,身体很弱,总是害病。本来,我和秀娥都不喜欢这个孩子,按照老一代人的说法,双脚先出来的孩子啊,大不吉利,刚好身子弱,就想带出去埋了。可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我们俩都舍不得。有一天啊,淮仁发烧很厉害,我就着急了,抱着他跑了十几里路,来到了镇卫生说给打针治病。跑了一阵子,我太累了,孩子交给了医生打针,我就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淮仁找不到了,问医生,医生也不知道去哪了。我就着急地找了三天三夜,一下眼都没合。最后,还是没找到,淮仁这个孩子……丢了。” 说完,秦延良也不抽烟了,把烟枪往地上一扔,捶胸顿足。 “回来的路上,走到了山沟上的青苗的时候,听见了青苗地里面有孩子的哭声!等我走上前去一看,是个才出生没多久的男孩,结果,这个孩子我一抱起来,他就不哭了。也是,赶上了我丢了一个孩子,我又捡了这么一个孩子。于是,我就把孩子给抱回来了,刚出生的孩子都没长开,这事,我跟谁也没有说。所以,这个孩子就成了现在的淮仁。” 秦淮仁已经泪流满面,对于秦延良的恨意已经彻底消去,荡然无存。 确实,秦延良不是自己的亲爹,但,如果没有他把自己捡回去抚养,那么婴孩时期的自己多半,在那会就成为山上野狼的口粮了。 “虽然,这个捡来的淮仁弥补了一段时间我们家庭的快乐。但是,那个逆生的阴影久久不能散去,久而久之,我和秀娥就越发偏心淮义,而跟淮仁不亲了。所以,不管是吃穿住用,哪个方面都先紧着淮义。哎,怪我们老两口没本事啊,俩儿子一起考上了大学,却只能供一个人上,最后,成全了淮义,委屈了淮仁。我承认,那年让你们哥俩抓阄,我有私心,还做了假。可是呢,对淮义太好,结果淮义被宠坏了;相反,处处被打压的淮仁,有了出息。” 话已经都说明白了,全家人都哭得稀里哗啦的,除了秦淮义,还是一脸的嫌弃,仿佛这个家只有这个亲生儿子才能有出息,秦淮仁却永远是个外人一样。 秦淮义白了一眼秦淮仁,阴阳怪气道:“比我有出息那又怎么样,又不是爹娘亲生的,到头来,亲生的儿子就只有我一个。” “淮义,你咋说话呢!” 母亲王秀娥着急了,伸出手来就要打,却又被秦延良赶紧拦住了。 “孩子他妈,现在俩儿子都大了,别打了,咱们也打不动了。咱们这俩儿子,都是大人了,也都该结婚了。现在,淮仁有出息了,不仅在村里干出来成绩,还在省城闯出了名堂,爹高兴,爹光荣。现在,我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要是再不说的话,只怕哪天我死了,带着遗憾下地,淮仁这孩子得记我一辈子的仇。今天,说出来,我心里敞亮多了。” 这时候,王秀娥又出来插话了,对秦淮仁说:“是啊,淮仁,别记恨你爹了。虽然,我们不是你的亲爹娘,但也算是养你长大的爹娘,这几天,真是愁坏了老秦了。愁得他啊,好几天睡不好觉呢!” “死老婆子,你别说话。” 在家一向强势的秦延良瞬间暴怒,又一次对王秀娥暴吼了一嗓子。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子的,我说完了。淮仁,你要是恨爹,爹不怪你,我确实没有心疼过你。再说了,我也只是一直把你当我亲生儿子的替代品。不过啊,你怨恨我可以,随便你怎么怨恨,只可惜,你弟弟淮义啊!他啊,不争气,你是当哥哥的,爹只求你以后能照顾一下你弟弟,他是我老秦家唯一的血脉了,还指望他给老秦家传宗接代呢!” 秦淮仁已经听呆了听傻了,呆呆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秦晓梅走到了他身边碰了碰他,而秦淮仁却没有反应。 于是,就开口喊他。 “哥,哥……大哥。” 秦淮仁终于站起来了,他看了一眼家里人,什么也没有说,兀自地离开了这个家。 走着走着,秦淮仁走到了小时候和张志军还有小皮他们一起嘻嘻玩闹的那个小山坡上。 这里依旧是郁郁葱葱的,虽然,已经是冬季,但是,这块小山坡依旧是绿色的。 秦淮仁也不想走了,躺了下来,双手当枕头,心里一直在思考。 心说,秦延良啊秦延良,我说你什么好。 我确实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如果,当年你只是从我身边走过,而不把我抱回家抚养,那我肯定就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本来,我多少还有些感动,虽然,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心疼过我。 就冲着你把我从青苗里捡起来,再抚养长大,我都会孝顺你的,就算你不是我的亲爹又怎样! 但是,你还是太偏心了,从小你就宠爱秦淮义,对我各种打压批评,造成了我逆反又自卑的心里。 如今,我靠我自己好不要容易打下来了一片天地,你却让我帮扶秦淮义这个没有良心的白眼狼。 如果,秦淮义真的有良心,知道感恩,懂得回报。那不用你说,我就会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好的。 可惜的是,这么多年了,我早把秦淮义给看透了,那就是个喂不饱的混账。 秦淮仁越想越气,反思过后,他坐了起来,望着山脚下的村落,心里又不平衡了。 换位思考,秦延良做的没有错,是人都会对亲生的子女多一点偏爱,更何况自己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家庭。 秦延良之所以叮嘱自己要多照顾秦淮义,也不就是为了保住秦家的香火能够延续嘛! 想到了这里,秦淮仁彻底释然了,未来的路还很远,自己发展的空间还很大。 对于,老父亲的期待和嘱托,秦淮仁会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就这样,秦淮仁没有回家,而是在隆隆的冬夜,自己一个人躺在小山坡上睡了一晚。 第二天大亮的时候,秦淮仁醒了。 昨天晚上,他已经想明白了,自己确实很不幸,被亲生父母遗弃了丢在了山间的青苗地里,可自己又很幸运,被秦延良捡了回家,还抚养成人了。 以前的秦淮仁只会感叹命运不公,现在,他又觉得人生充满了意义。 把一切都想明白的秦淮仁,大步朝山下走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三件事 秦淮仁回了家,一家人正在打扫着卫生,准备迎接新春的到来。 他的回归,让全家人都很意外,一个个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大哥,我还以为你气得又回省城,不再理我们了呢?” 秦小梅看着秦淮仁一脸的质疑。 就连母亲王秀娥也破天荒地开了口,对秦淮仁嘘寒问暖:“淮仁啊,娘也很担心你,不过还好你回来了。昨天啊,你爹把真相都说了出来,我还以为你真的一时接受不了想不开呢!但是吧,人回来了就好,咱们一家人啊,四五年没一起过年了,聚在一起好好热闹热闹。” 就剩下秦延良和秦淮义没有表态了,他们两人在院子的角落里正倒腾着对联,看着秦淮仁,只不过年老的那个有点愧疚,年少的却一脸鄙夷。 秦淮仁看着这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却有养育恩情的一家人,心里的感觉很微妙。 现实的确很残酷,但是,除了接受残酷的现实以外,还能怎么办呢? 昨夜,秦淮仁已经想通了,现在他要做个全新的自己。 “爹,娘,弟弟还有妹妹,再怎么说我也是这个家的长子,虽然咱们不是血脉勾连的一家人。但是,娘,您真是个好人,真正的淮仁把你弄得那么难受,你还是接受了这个孩子;爹,您对我的恩情更大,对于我这个捡来的孩子,就怕我想不开,这秘密你一守护就是二十多年;淮义,从小你就仗着父母的宠爱,什么都跟我争,凡是都要压我一头,但你放心,看爹的面子上,我会把你当亲弟弟对待的;还有小妹,你只读到了初中就辍学了,而且一辍学就是三年,哥现在有钱了,我要把你接到省城读最好的高中,也上大学。” 秦淮仁这一番掏心掏肺的话,感动了除秦淮义之外的所有人,就连一向顽固的老烟枪秦延良也感动得老泪纵横。 他发下了手中的对联和横批,快步走到了秦淮仁跟前,跟他热情地拥抱到了一起,激动地说:“好儿子,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但是,你很正气。以前,我还不信,现在我真信了,这个感情啊,还真的比血缘关系重要。淮仁,我的好儿子!” 最终,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聚集在了院子里,秦淮仁也跟着融入了进来,帮助家里打扫卫生,贴对联,点鞭炮。 自打,秦淮仁带着全村搞起来了农村的塑料大棚种植,温室农作物已经带着全村人发了一笔小菜。 虽然说,温室大棚的福利只有三年,但,好在秦淮仁带着全村搞温室大棚是走在了最早的前三年。 不能说,带着村民赚得盆满钵满,但也是挣出来了个盖新房的钱。 现在,秦淮仁他们村已经从全乡镇最落后贫穷的村子一跃成为全乡镇最富裕的村子了,甚至可以说,在他们的县里也是屈指可数的富裕村了。 所以,这个村子里除了徐家人以外,全都对他是感恩戴德,毕竟,因为秦淮仁,这些朴实的农民才有了第一笔不少的收入呢! 整个村子都张灯结彩的,听说秦淮仁回了村子,全都是大包小包地围过来探望他的。 尽管,这几年来村子在小皮的管理下,发展得也不错,但,还是多亏了秦淮仁给打得底子好。 秦家人的活没有干多少,全都顾着去应付这些热情的村里人了,他们一个个都很开心,同样热情的秦淮仁也没少对他们嘘寒问暖。 虽然,过年很忙,很多家务要做。 全都被这些村里的老乡给包揽了,不仅如此,送鸡鸭送肉蛋的也很多,就连过年要吃的硬菜都给秦家上过来了。 等一家人应付完了村里的人,天已经黑了,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几盘预制的肉食被装盘摆了上来,王秀娥也把煮熟的饺子装了盘,端到上了桌,饭菜已经齐乎了。 “哦,终于开饭了,我肚子早饿了啊!” 看着满满一桌子玉盘珍馐的秦小梅忍不住,动手抓起了一根大鸡翅,塞进了嘴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越吃越有味道。 老烟枪秦延良看着秦小梅的吃相,很不高兴,用自己那铁制的大烟斗对着她的脑袋瓜上就是一下子。 “嘣……” 一声脆响,秦小梅被敲得龇牙咧嘴。 “没大没小,你妈和你俩哥哥都没动筷子,你就上手了。” 这时候,秦淮仁稍微轻轻揉了揉秦小梅的头,对着爹娘笑了笑。 “这都要晚上八点了,要不咱们就开动吧!” 现在,秦淮仁说话比一家之主秦延良都管用了,既然秦淮仁都发话了。 秦延良也没有再说别的,直接拿起来了筷子,说:“那就开动吧。” “爹,我敬你一杯酒。” 秦淮仁才吃了两口菜,就拧开了一瓶牛栏山二锅头,给自己父亲跟前的小酒杯满上了一杯,又给自己和弟弟秦淮义把酒满上了。 “爹,你和娘养了我十八年,我又和淮义当了二十多年的兄弟。虽然,不是亲生的兄弟和孩子,但,感情比血更浓,这第一杯,我和淮义敬你,算是,我们兄弟俩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 说完,秦淮仁当仁不让地把自己端起来的杯中酒一饮而尽。 秦淮义被架了上来,又看秦淮仁带了个头,打了个样,也只能跟着一口把酒闷下。 也顺带附属了一句:“爹,大哥说得对,我也敬你,感谢你和爹娘的生育恩。” 秦延良看着两个懂事的儿子,很是感动,自己也把酒端了起来喝了下去。 又让秦淮仁给自己再满上了一杯,然后,自己又把酒杯端了起来,对着秦淮仁和秦淮义一口闷。 “淮仁啊,你别怪爹偏心,你从小我就对你严格要求,动不动就打你骂你。我承认,有你是捡来的这一方面,也有因为你娘难产的原因。就连上大学,我都没想着你,对不起你了。确实,我偏心眼了,对你不好,刚才那一杯酒,算是,我对你道歉了。” 秦淮仁听了这话,内心没有任何波澜,同样给自己满了一杯酒说道:“爹,没事啊,要不是你这么多年来的捶打。我怎么能有百折不挠的精神呢,入赘到徐美玲家当上门女婿,还有就是没上大学什么的事,咱们不提了。” 秦延良这才把烟枪放下,从秦淮仁的手里接过来了酒瓶子,给自己和秦淮义又倒满了,然后,又是一把举杯对向秦淮义。 “淮义啊,不是爹说你,打小你爹娘就偏爱你。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紧着给你。但,你啊,没你哥有出息。爹,也不是说你不对,以后,对你哥就跟对爹娘一样。来,跟你爹一起把酒敬淮仁。” 一听这话,秦淮义不愿意了,很是不情愿地端起来了酒杯,面向秦淮仁。 “大哥,这杯酒……我不敬你了。” 说完,就把杯中酒泼洒了出去,敬土地了。 这下可把秦延良惹恼了,伸出手来就要揍他,被王秀娥拦了下来。 “他爹,大过年的,你别打孩子啊!淮仁出息了,都说了会照顾淮义的。” 饶是如此,秦淮义还是不领情,说道:“哼,他要真是有良心,干嘛不听爹的话,跟徐美玲结婚,再下洞去挖矿。你们不知道吧,现在西山那的煤矿效益越来越好了,矿老板厉害得很呢,今年刚换了一辆悍马车。” 很显然,秦淮义已经被虚荣遮盖住了双眼,眼睛里只有富贵人家的钞票和奢华,看不起秦淮仁和这个穷苦的家了。 秦淮仁却没有计较,从秦延良的手中把酒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接着,就开始宣布了自己的事情。 “那个,爹娘,我有三件事,要跟你们说一下,为了我个人,也为了咱们家,希望你们支持啊,听听我说的是,你们看行不。” 老烟枪秦延良的烟瘾又犯了,又塞入了烟丝点上,抽着烟说:“没事,你说就行,爹自己就能做主。” “第一件事,我这次回村子了,要去参加小皮的婚礼。明天就是他的大喜之日,我们既是发小也是一起共过事的兄弟,所以,我得去帮忙。而且,他还说当村长遇到了些麻烦,带领村民致富也希望我给出出主意,帮帮忙,你得让我去给小皮帮忙!” 秦延良点了点头,当即说:“可以,你当村长的时候,已经干出样了,现在,为村里人着想,是好事,去吧!” “第二件事,我呢,今年靠卖饲料赚了一笔钱,也就七十几万。我想着在省城买套房子,大一点的房子,再接小梅去省城上高中。一来,小梅和我有个住的地方;二来,你们来省城探亲什么的,也有个过夜的地方。” 秦延良又点头说:“可以,按你说的办。” “第三件事,我呢,没法具体帮淮义。这样吧,我干饲料厂赚得钱给淮义一成,算是帮助了吧!” 这话一说,秦延良差点没感动到落泪,立马拍腿喊着秦淮义。 “淮义,快谢你大哥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小皮的烦恼 这一天是小皮大喜的日子,现场更是热闹非凡。 秦淮仁穿着帅气的西装,胸前挂着伴郎的红花,这个精神的劲头,快把今日主角小皮给比下去了。 秦淮仁整了整领带站在了小皮家的堂屋门前,大声喊道:“新郎官还磨蹭什么啊,吉时已到了。” “哎呀,我来了。” 小皮火急火燎地从屋内开门而出,正好撞见了比他还精神的秦淮仁,那一脸嫌弃的样子。 “淮仁,你穿这么精神干什么啊?又不是你结婚呀!哎呦,你和你那个老相好的什么时候结婚啊?嘿嘿,不好意思,让你这个当哥哥的给我当伴郎了,我可比你早一步。我跟你说啊,你又没有我帅,你不能抢我风头,给我捣乱啊!” 小皮的一阵子玩笑话,逗得秦淮仁合不拢嘴,他笑了笑,又拍了下小皮的肩膀。 “知道,你是今天的主角,新郎官大人。但是,我也是你的伴郎啊,我不把自己给弄得帅一点怎么衬托你呢,是不是啊?行了,咱们快上轿子吧,南村的新娘子快等不及了。” 这一提醒,小皮才着急了,拉住了秦淮仁说道:“哎呀,时候可不早了,咱们快去吧!” 一个多小时的折腾忙活,小皮总算是把漂亮的新娘子给娶回了村子里,在村子广场上热闹得不能再热闹了。 噼里啪啦的一阵鞭炮声响之后,广场墙上硕大的红囍字分外眨眼。 又是一阵锣鼓喧天,本村的老太太们扭着秧歌跳着舞,借着过年的喜悦氛围,让这一场婚礼更有意义也更喜庆。 小皮牵着新娘子的手,带着她缓缓走到了红地毯的中央,双方父母四大泰山坐在跟前中央,看着孩子们幸福的样子,激动切满意。 张志军大声宣布道:“新郎新娘的婚礼仪式,现在开始。” 热闹非凡的婚礼现场,村里辈分最高的长辈站在了新人旁边,开始了最俗套的花辞。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一阵欢呼雀跃的时候,张志军站了出来,开始带头开玩笑。 “小皮,哦不,新郎官,今天娶了这么漂亮的新娘子。给我们说点心里的感受吧,不然,我们晚上就要好好闹一闹你的洞房了。” 一阵子嬉闹,把害羞的小皮给驾到了高处,这下子不发表结婚感言也不行了。 他嘿嘿一笑,看了下秦淮仁,秦淮仁也给他比了个大拇指,鼓足了信心。 “首先,谢谢咱们村和南村的父老乡亲们,这么些年来,一直支持我村长的工作。现在,赶在过年的节骨眼上,又来参加我的婚礼,我真的很荣幸,很感谢。我们村啊,有点穷,婚礼也简单了些,但是,吃喝绝对不会亏待各位的。一会啊,大家不要客气,一定要吃好喝好!” 正在热闹的同时,一辆黑色的解放轿车驶入了村广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大家都不知所措。 秦淮仁搞不太明白,走了上前。 谁知道,驾驶位走下来的正是花枝招展的宋慧丽。 “慧丽,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跟乔彬彬回老家结婚去了吗?” 宋慧丽面带微笑说道:“是啊,我们俩是结婚去了,但是,餐馆的事情也得管啊!这不,我和乔彬彬刚结完婚就往省城赶呢,听说,你也回家参加你发小的婚礼了。我们俩顺道就来看看,对了,新郎和新娘呢?” 秦淮仁这下不觉得尴尬了,原来是给这对新人贺喜的,就顺手指了下广场墙那边。 宋慧丽径直走了过去,对着小皮就笑着打起来了招呼。 “你就是小皮吧?真的好精神啊,今天是你新婚大喜的日子,我是特意代表我们四方家常菜这个小餐馆来恭喜你们的。淮仁说了,他有两个最好的发笑,一个是张志军,另外一个就是张小皮。来,新婚快乐。” 宋慧丽庆祝完了以后,乔彬彬双手捧着一大束百合花,慢悠悠地走到了小皮的跟前。 “小皮,新婚快乐啊,我和慧丽衷心祝福你们俩百年好合。” 接着,手捧的鲜花送到了小皮手中,接住了鲜花以后,小皮笑了,那种甜蜜的笑容,久久不去。 “谢谢,那么……咱们就开始炫饭吧!” 不大的村广场,支上了三十几张圆桌,大家伙轮流坐着,一边说笑,一边吃饭喝酒。 村中的过年热闹,再搭配上这结婚的喜事,更是精神爽朗。 喝得半醉的张志军端着酒杯走到了小皮爸妈的跟前,端着酒杯混着酒话说:“叔叔,婶婶……呃,我助你们老两口子,也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小皮他妈倒也不客气,跟着张志军就说:“志军啊,你有出息了,跟淮仁混得好!你结婚的时候,婶子也跟你去热闹一下,谢谢你的祝福啊!我的好孩子,谢谢你了。” 接着,张志军就其他人拉到别的桌去喝酒了,一番热闹下来,大家全都尽兴了。 除了秦淮仁和小皮外,别人也都差不多了,就这样十分热闹的一场婚宴,在全村父老乡亲的参与下,圆满落幕了。 下午…… 刚喜悦完的小皮和小皮他爹,就拉上了秦淮仁到了喜庆的堂屋里,唠嗑了。 与其说是唠嗑,倒不如说是讨论村里的长长短短,别看,秦淮仁这么长时间不当村长了。 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着村民的生活状况,从家家的收入,再到村民的住宅,最后就是村里的福利建设,方方面面秦淮仁都惦记在心里。 这一次,小皮他们爷俩把自己留了下来,不用猜就知道,肯定就是为了村民的事情。 谁让,小皮现在是村长呢,他正在为村里致富的事情发愁呢! “淮仁,听说你的饲料厂干得风生水起啊,收的都是什么粮食,玉米对吗?嗨,直说了吧,最近,咱们村粮食的销量不好,连续几个季度了,都没挣到钱。如果,你的饲料厂肯收咱们村的粮食,小皮到时候号召大家全种玉米,起码有个保底收入。” 小皮他爹张大成拍着秦淮仁的肩膀,这算是把全村的希望放在了这个后生的身上。 “爹,你先别说咱们的想法,淮仁,跟我从小玩到大。他肯定有主意,你别自己给人家出主意,听人家先说说啊!” 秦淮仁却没有急着开口,把小皮拉到了一边,继续以晚辈后生的身份和态度,谦卑地向张大成请教了起来。 “叔,这些年,我不在村里,一门心思在省城搞事业。如今,我事业搞成了,是该回馈咱们村里了。只是,村里现在什么情况,我不是很清楚的,那你跟我说说村里的情况吧。” 张大成对秦淮仁很满意,别看秦淮仁挣了大钱,春风得意马蹄疾,但却还是对村里的长辈恭敬备至,这一点张大成很满意。 于是,慢慢地跟秦淮仁说起来了,村子里的一些情况。 “是这样的,淮仁啊,你搞了两次温室大棚,带着咱们村里的人挣了一笔钱出来。多的有个四五万,少的也有两三万,靠着这笔钱,盖新房的盖新房,添家具的添家具。可是,老农民哪有赚钱的脑子啊,温室大棚被县里号召推广,也就一年咱们的优势就不是优势了。去年,干大棚的都亏了本,这不,你回来了,想着让你再给出主意。可是吧,农民除了会种地还会干什么呢,所以,我们几个老干部商量了下,觉得,你的饲料厂能不能照顾一下咱们村里的村民,都是老乡亲戚的。” 听着张大成把堵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秦淮仁明白了,确实,没有文化的农村人,真的没有致富挣钱的出路。 因为,他们只会种地,对于搞企业还有投资做生意,根本就是八窍通七窍——一窍不通。 小皮又对秦淮仁倒起来了苦水,说道:“淮仁,谢谢你能参加我的婚礼。但是,我也有烦恼,你和张志军去了省城,咱们铁三角就剩我自己一个人在村里当村长。一开始,咱们的大棚有底子,头两年还能赚钱,现在呢,唉,纯赔钱了。我知道你门路多,你想着有什么办法,让咱们村民都跟着富起来,你可是县里表彰过的,先富带后富的先进典型啊!” 小皮的烦恼就是村长操心的事情,无非就是村民的生计,虽然,村长算不上什么大官。 但,性质却跟沈祥瑞这样的镇长是一样的,都要成绩,或者说是政绩。 村里的政绩就是小皮的烦恼,现在,这一股脑全甩给了秦淮仁。 饶是如此,秦淮仁也当仁不让,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却是老农民除了会种地,真的别的不会干了。但是,我毕竟在省城也摸爬滚打干出了一点成绩了,所以,我琢磨了一下,小皮的这个烦恼还就是得让村民致富。咱们农村要是想真的脱贫致富,那还是得搞企业。” 一说搞企业,张大成和张小皮这爷俩全都瞪大了眼,等他接着说。 第一百五十九章 造纸厂 “淮仁,你没开玩笑吧,怎么有这个想法了?咱们全村没几个上过学的,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农民,你怎么想着让他们搞企业呢,没有人会啊?” 张大成一脸疑惑地看着秦淮仁,不知道他的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竟然有了突然想要开企业的想法。 小皮轻轻拍了下张大成说道:“爹,你别插嘴,淮仁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让他说说看。” “经过我在省城的饲料厂干的这一年以来,我又在村里了解了下,咱们村子有个优势,那就是草和树多。如果,咱们搞一个造纸厂的话,肯定是挣钱的,你想啊,侯森他们家上一代就有做草浆纸的手艺。再说了,侯森自从不干了村干部以后,这不就干回老本行了,又开造纸厂营业了。” 这话说完,小皮却不看好,对着秦淮仁唱起来了反调。 “不行,淮仁,这回不能听你的。你是知道的啊,侯森家的那个造纸厂可是快要倒闭了的啊!这个你还打算找他干,你没事吧,这不是稳赔不赚的生意吗?” 秦淮仁却摆了摆手,连连说道:“这造纸厂啊,能干。主要是得有人要你的纸张对吧,草浆纸咱们可以用来做卫生纸卖出去,只要质量好,省城人多,不怕销售渠道不够;再说,木浆纸也给做好了,现在孩子们上学,打个草稿写个作业不都用纸吗?再说了,你们俩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侯森的造纸厂会濒临倒闭吗?” 张大成和小皮,异口同声:“为什么啊?” “很简单,侯森这家伙贪吃贪喝,最近又赌博了。你们说,多大的产业也顶不住这种陋习啊,我承认侯森家的人品是不咋好,但是,人家祖上传下来的造纸手艺,那是没的说的。这也算是,咱们国家的非遗啊。大成叔,你还记不记得你和咱们婶子喝了凉茶仙姑的中药秘方才生了小皮的啊?” 张大成被他搞不明白了,不知道为什么把话题又转移到这里了,但,秦淮仁问了,他也就只能回答了。 “记得啊,就是靠这个秘方我才有了儿子,也就是这个当村长的儿子。” “那就是了,凉茶仙姑的秘方也是咱们中医的精髓,我给推荐到了省城一家专治不孕不育的医院里面。那个老中医感化了我,不能凡事都往钱看,咱们国家的国粹精华就不能遗失了。侯家人的造纸技术也很重要,算是为了这项非遗,也为了咱们村致富,我觉得可以干个造纸厂,还是得让侯森来当指导。” 正当大家伙讨论热烈的时候,门外响起来了一阵滴滴声,接着就传入进来了一个秦淮仁最感激又最想听到的声音。 “呦呵,淮仁,不够意思了啊!好几年不见你回来,回来了也不打声招呼,我可生你气了啊!” 一听是沈祥瑞的声音,秦淮仁立马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前把沈祥瑞给迎接了进来。 “沈镇长,您来了啊,好久不见你了,我挺想你的。” 沈祥瑞明显老了,像他这样一心操心着人民群众发家致富的好干部,能不老吗? 可惜,这样把人民群众利益放在首位的干部不多了,他的双鬓已经有了不少银发,上唇的胡子也发白了。 “淮仁啊,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总叫我申镇长了,这样显得生分。你啊,还是叫我沈哥吧,这样,咱们关系更近,也不客套。” 小皮也跟着走到了跟前,把话头接了下来,说:“嗨,咱们都叫顺嘴了,不过,以后我们还是要改的。沈哥,这么跟你说吧,我这个村长啊,当地好失败,这两年了,我一直没法把村里的经济搞上去。淮仁,上过大学,又在省城干了个企业,这不,我就想找他取取经。” 沈祥瑞点了点头,就对秦淮仁和小皮说道:“有人把你们给告到县党委那去了,说你们不积极响应政府的文件,让大棚这个经济没干起来。” 小皮不明白了,拉着沈祥瑞和秦淮仁又坐到了桌子旁边,给沈祥瑞倒了杯热水,就问:“沈哥,你给我们说说吧,那些告状的人,告的我们是什么呢?” 沈祥瑞没有喝水,语气和脸色都不太好,敲着桌子说道:“告什么?能告你们什么。不就是蔬菜大棚的事情嘛,小皮啊,搞蔬菜大棚这个事情,淮仁已经安排打好了样。也让你们村子都挣了第一笔钱,当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但是,你们为什么又反对搞大棚蔬菜了呢?” 秦淮仁听得很不理解,又问了下小皮。 “小皮,你怎么能反对咱们县里搞大棚蔬菜呢?” “天地良心,我可没有反对啊,再说了,我们村里家家户户都有大棚,每个人都种大棚蔬菜呢!要是,我反对的话,村里人怎么还搞得这么急啊,就今天过大年,我们村还有在大棚里忙活的呢!” 沈祥瑞没有听他们的解释,就又对着他们三个人放出来了话。 “你们还不承认啊,还说没有。告你们的人,学你们说话来着,意思就是,搞了几年的蔬菜大棚都挣了钱,但不往别的村镇推广大棚技术,是不是你们村干部做的事?这话,是不是你们村干部说的,这事啊,我不问淮仁,我问你张小皮。” 张小皮有点脸红了,不好意思地说道:“嗨,我是村长,得先顾着我们村里人的收益啊!一开始那两年,大棚还没有普及,当然挣了些钱了。但是啊,现在搞大棚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村里的人,也挣不到什么钱了,甚至还赔钱呢!” 秦淮仁又把话抢了过来,跟沈祥瑞做了解释:“沈哥,别急,告状的人就没有跟你说原因嘛!这不小皮告诉你了,小皮做得没错,就是方法欠妥当。你看啊,一个大棚赶在冬季能挣个一两千块钱,但是,你说吧要是咱们镇子的各个村都搞的话,还挣什么钱啊?不用小皮做主,我就能答应了,温室大棚技术无偿交出来。可是,村民们挣不到钱,他们干吗?以前,温室大棚是新鲜事物,好搞钱!但是,现在这个已经不新了,得有新路子了。要说过去,咱们生产水平低下,先吃饭再说别的。现在呢,村民们也想多挣钱,富裕起来了,不是吃饱穿暖就满足的了,你说是不是啊?沈哥,沈镇长。” 被秦淮仁这么一通教育,沈祥瑞觉得有点道理了,点了点头,这才把小皮给他递上来的热水杯子端起,喝了一口。 “行,我不为难你和小皮。县里派我来就是要个回话,因为有人告状,我得把事给县委领导汇报了。还有,你们最好有点新的路子出来,只要能让经济搞上去,县领导一定支持。” 秦淮仁想了想,又转头问小皮和张大成。 “小皮,大成叔,我虽然不是村干部了,但是,我有致富的想法。要不,先听听我的意见,我不说当你们全部的家,当一半的家可以不?” 张大成把手一甩,说道:“别问我,我早不是村干部了,你问小皮。” 张小皮看着秦淮仁,就像个没主见的娃娃,低声说:“我没辙了,你说了算吧,淮仁,你毕竟读过大学,见过大场面。我……听你的。” “行,既然小皮没有意见,那就说一说,我刚才跟小皮商量的事情吧!我想让我们村搞一个造纸厂,草浆纸用来当卫生纸,生活用。木浆纸质量好,给孩子们用,也可以给办公单位当信笺纸用,总之办公也好。” 沈祥瑞却没有听进去,只是以上级干部的身份说了句自己该说的话。 “淮仁啊,想搞什么你们村里自己说了算,别指望乡镇拨钱。不过吧,温室大棚你们搞出来了个样子,我看在眼里的也没意见。但是,在农村搞企业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啊!不过呢,搞大棚的事情你得给我个说法,咱们县要搞大棚,就是因为你们村子搞起来了,是个好的典型。咱们县都下了像你们村学习的响应文件了,各乡镇把文件都发下去了,你总不能让县政府的文件当废纸吧,所以,大棚的事情你们村得给个说法。” 这个时候小皮开口了,发挥了下村子的权力。 “沈哥,你别为难淮仁了,他不是干部了。他最多就是出谋划策,县里的响应,得让咱们村里来响应,我来出个主意吧。这个响应,我们村必须跟上。这样吧,既然都想搞大棚,我们村就不搞了,我让村里的这些搞成大棚的,一家出一个人当技术员。这样,让其他村子的大队部投资大棚,我呢,每个村派去一个技术员,做大棚的指导技术工作行不行。再说了,农作物多了,分开种也好,千篇一律能挣钱,也挣不上了。” 沈祥瑞笑了,站起身来,说道:“这还算是个满意的话,行就按小皮说的。至于你们的造纸厂……干出样了再说吧。” 说完,他就走了。 第一百六十章 半瓶酒的价值 秦淮仁要干造纸厂这件事,很不被沈祥瑞看好,就连一向支持他的小皮和张志军他们俩也对秦淮仁表示了怀疑。 这倒不能怪村民们,谁让他们都是没有文化和知识的农民呢,企业营销还有往外销售纸张的事情,他们压根不懂,还真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除了种地别的一概不懂。 尽管秦淮仁带着村里的人,已经先富了一次,但是吧,农民那种浅薄的见识,你要是没有让他们见到切实又真实的例子,那他们都不会选择相信。 特别是他们村里的侯森,已经因为干造纸厂干得自己身无分文了,现在,除了一家空壳子厂址,再也没有什么了。 秦淮仁偏偏不信邪,骑着自行车就来到了已经门可罗雀的造纸厂前。 大门上还贴着一张白纸黑字的告示。 “本造纸厂因经营不善,企业亏损面临倒闭,现急需资金周转。现将厂房出售,价格面议,望来往人员相互转告。” 秦淮仁正要进去的时候,被一个扫地的大爷给拦在了外边。 “小伙子,你这是要进造纸厂找谁啊?” 秦淮仁看着这个扫地大爷如此用心,一脸紧张惊愕的样子,有点担心地拉住了他的手。 “哦,我是来找这个厂长的,厂长还是侯森吗?” 那个大爷点了点头,说道:“对,还是侯森,但是啊,我劝你还是别进去了。这个姓侯的,脑子受刺激了。天天在里面喝酒抽烟,债主们都上门好几次了,他总是推脱过几天还钱,就是还不上。本来吧,他造纸的手艺不错,家里的三个小子也跟着他干,可就是啊……太爱赌博了,说是要出售资金周转,还不是还赌债啊!你最好别进去,搞不好把你打出来。他这破厂子要价高着呢,稍微低一点就都给轰出来了。” 看来,这个侯森的名声是真臭了,自己在村里混不下去,只能出来干造纸厂。 本来挺好的造纸手艺,却被他这烂赌的坏习惯给带坏了,不仅没有挣到钱,反而亏本成了烂企业。 就连一个门口扫马路的老头,都看不惯侯森了,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秦淮仁点了点头,对扫马路的大爷说:“大爷,谢谢你的提醒了。不过,我没事的,我跟侯森侯厂长是一个村子的,我曾经是他的村长,不会不给我面子的。” 一听是这么个关系,那个老头也不再阻拦了,只是象征性地又提醒了一嘴。 “年轻人,既然你们是一个村的,还是干群关系,那我不拦你了,你去吧!不过啊,这会儿啊,估计正喝闷酒呢,你小心点。” 老大爷说完,就扛着自己的家伙事去对面打扫卫生了,看他干活认真卖力的样子,就知道这也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民。 秦淮仁进去了,还真让老大爷猜对了,侯森正自己一个人就着一碟子花生米和一碟子咸菜喝白酒,那种似醉非醉的状态就像是个酒仙。 “侯叔,我来看看你了,又自己一个人喝闷酒了。” 侯森一看是秦淮仁,他就没有好态度了,一脸嫌弃地喝了一口白酒,对着秦淮仁开始了揶揄。 “你小子,秦延良家的大小子。你说你,不在家里搞你的蔬菜大棚又不在省城弄你的什么饲料,你来我这里找我干嘛?吃饱了撑的啊你,是不是来我这里看我的笑话来了。哼,你小子就没安好心,村干部让你给拿了,我干个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也干坏了,你……你给我滚。” 侯森没有好语气,对着秦淮仁毫不留情面地就怼了出来,以前自己是村干部,对着秦家这个村里最窝囊的家庭那是随意踩踏。 如今,自己不再是村干部了,自己曾经踩踏的秦淮仁还成了村里最有出息的人。 在侯森看来,就是来看自己笑话了,所以,压根没打算给秦淮仁好脸看。 “侯森,我叫你一声叔叔,那就不是白叫的。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个村里的人啊,都一起几十年了,虽然,关系不怎么样,但是,好歹远亲不如近邻。你啊,误会我了,我秦淮仁不是那种得势报复的小人。我找你是有正经事的。” 侯森的酒劲上来了,说话也跟着打起了结巴,一字一顿地问道:“好小子啊,你不看我笑话!哼……那你找我什么事,难道对我来说是好事?” “你说对了,侯叔,真的对你来说是好事情!我秦淮仁在省城干了一家占股百分之六十的饲料厂,还挣钱了。但是,我不是忘本的人,我没有忘了咱们村的乡亲们,我找你来,就是冲着你做纸的手艺来的,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也想办一家造纸厂,就用你的这个地方。放心,我不会让你掏一分钱的,你是造纸的专家,你愿意不愿意用你的厂房、设备还有你的手艺来跟我一起干!放心,算你一股,挣了钱按照股份分钱啊!” 秦淮仁认认真真地把话都说了出来,自己的想法很明确,就是铁了心要干企业,把造纸厂给干起来。 侯森又看了眼秦淮仁,他的眼神告诉了侯森,这不是开玩笑的。 饶是如此,侯森还是不太相信,也不相信秦淮仁会真的不记仇。 “呵呵呵呵呵……你小子说的是真的?我怎么不信啊,换做别人呢,我以前那么欺负你们家,你们家要是正常的话,早就把我往死里踩了。” 说完,侯森又把酒瓶子抬起,狠狠地喝了一大口,也许是自己真醉了,也有可能是喝得太多太急,一口下去把侯森呛到了,咳嗽不止。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又看着秦淮仁,冷哼着不当回事。 “没事,侯叔,你慢慢考虑!等你酒醒以后,你再想想我的话,我这么做对你,对我,对咱们村子都是好事。” 秦淮仁的话说完了,刚要走,就被侯森喊住了。 “秦淮仁,你少啰嗦,是爷们你就给我站住了。” 秦淮仁还真就站住了,跟侯森四目相对了许久,侯森恶狠狠地盯着秦淮仁,一直看他就像要把秦淮仁生吞活剥了一样。 “呵呵,秦淮仁,你有种,我服你小子了。但是,我只跟看得起我的人合作。你小子,要是真看得起我侯森,那你就……把我这半瓶酒一口气,闷了!” 没想到,侯森竟然会给秦淮仁整上这么一出,秦淮仁看着半瓶子酒,又看着醉醺醺的侯森,一时间没有了主意。 “秦淮仁,你喝不喝?喝了,就是看得起我侯森,咱们以后就是朋友。要是不喝,我不拦你,你滚蛋,也别跟我说合作入股的事情。”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秦淮仁看出来了侯森是真的说酒话了,只是不知道,他说话是否算数? 可是,秦淮仁又舍不得这个做纸张的行家,也只能希望,侯森酒后吐真言,说话算数吧! “好,侯森叔,我秦淮仁还真没跟你喝过酒呢!不过,今天这酒我可以喝,但是,你说话算是不算数?” 侯森被秦淮仁的话夹起来了,还以为秦淮仁怂包了,就说道:“说话算数,你要是都给我喝了,我就认你,你就看得起我,那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秦淮仁也跟着豁出去了,从侯森的手里把白酒夺了过来,二话没说,咕咚咕咚地就把半瓶子白酒硬生生地喝进了肚子里。 酒喝完了,他也难受地趴在地上干呕,这么烈的酒,不仅烧胃,更让秦淮仁头疼,连打出来的嗝都是浓浓的酒味。 侯森看秦淮仁给足了自己的面子,也就把秦淮仁扶了起来,夸赞说:“好小子,秦淮仁,我就按你说的,厂房喝设备还有我自己的手艺,都跟你入股了。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谁让你看得起我侯森呢!就冲你喝了酒,从今往后,只要你不让我做伤天害理,杀人放火的事情,那一切的一切,我都听你。” “呵呵,那……那这酒,我没……我没白喝。” 秦淮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获得了侯森的尊重。 当晚,秦淮仁就带着侯森到了村大队部,跟小皮和张志军以及其他几个村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碰面了。 就是一起商量着干造纸厂的事情,把大家伙的顾虑和想法放到一起碰一碰,对一对,凡事都拿到台面上来解决。 被拉入伙的侯森,也是言无不尽地把自己家祖传下来的造纸手艺给大家伙普及了一下。 从草浆纸到木浆纸的区别,到选材料和混纸水,还有晾晒烘烤等等多个方面说得很详细。 在场的人都挺入迷了,也渐渐地开始接受秦淮仁造纸厂的建议了,感觉能干。 最后,几个人一商量合计,造纸厂的股份被分成了五份,还是秦淮仁拿大头,占股四成,侯森没有钱投资只能靠技术占股百分之十五,其他的三家出人出钱也各占股百分之十五。 就这样,在秦淮仁的号召下,造纸厂又恢复了营业,踏踏实实勤勤恳恳的农民一阵忙活,费劲了心力。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分股份 在秦淮仁的带领下,三个多月过去了,五户人家没白天也没有黑夜地干着,谁也不说哭,谁也不嫌累。 终于,在四月底,他们生产出来的数吨卫生纸和信笺纸销售一空,他们五户人家全都拿了分红。 村长兼村会计小皮,这天把卖纸的钱从银行里全都取了回来,摊在了一起干造纸厂的五户人家跟前,笑嘻嘻地说道:“这是咱们这几个月以来,辛苦挣出来的钱,大家都分一分啊!按照咱们融资的比例来分,呵呵,今天是最喜庆的日子。” 侯森,看着皮包里的钱,眼睛冒出来了精光,问道:“这……这是多少钱啊?村长。” 小皮点着头说道:“除了淮仁占股份多,一个人分一万二以外,剩下的咱们每户都有六千块。” “六千块……” “哇塞,发了……” “天啊,我做梦都没有想到。” 大家七嘴八舌地惊呆了,真没想到才几个月就挣了这么多钱出来,他们兴高采烈的样子,都不知道用什么话来感激秦淮仁了。 张志军又笑着跟大家打起来了哈哈:“嘿嘿,真是不错!当初,咱们这些平户,一个人投资了一千块,现在咱们就能分六千块了。” 秦淮仁看着得意的张志军,开始了揶揄:“咋了,志军,你这是傻了啊!是不是不想要这钱啊,没事,我不嫌钱多,不想要把钱给我啊!” 大家伙又高兴地哄笑了起来,侯森更是高兴地一把抓起,笑嘻嘻地说:“这下我欠的赌债刚好够还了,哈哈……真好!” “累是累了些,大家伙没白天没黑夜地干,好在啊,这些钱对得起咱们三个月来的辛苦!还有就是咱们侯森叔的造纸技术好,所以,咱们的卫生纸和信笺纸也在能比市场价格高。关键是,咱们的成本还低呢!这不回家三个多月了,我的饲料厂也该再营业了,我想着三天后,再回省城去操心下饲料厂的事情呢!” 张志军也笑着跟秦淮仁说:“淮仁听你的,我也该回去扛大包了,好久不动了,身子都散架了。不过,真舍不得啊,我扛大包一个月才挣六百块,这里一个月就两千呢!” “大家伙,都安静一下,我有句话得替小皮跟大家伙说一下啊!也可以算是商量一下吧!” 侯森笑了,指着秦淮仁就说:“还商量什么啊,你看你干活还有投资都这么有头脑。不用商量,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们大家以后全都无条件服从,都听你一个人的。” “对对对,都听你的了。” “都听淮仁的啊!” 秦淮仁笑了一嘴,看了一眼小皮,有点不好意思了,对着小皮说道:“这样吧,小皮你是村长,这个事情还是你来说吧。我呢……毕竟不是咱们村大队的干部了。” 张小皮看着他们所有人,总算是开口了。 “是这样的,这个纸厂子咱们是挣钱了,也是挣到了头一笔大钱,不仅回本了,还拿到了五倍的投资本钱。所以,我想呢,这纸厂的股份,咱们应该分给全村,家家户户都能站一股。当然了,厂子还是咱们说的算,股份也是咱们拿得最多。就这个事,大家伙说说意见吧!” 张志军听明白了,从刚才一脸喜悦立马变了一张脸,有点吃惊又有点不高兴。 “小皮,你没生病吧,你怎么有这种想法?” 侯森也很不理解,跟着就问道:“小皮,你说说为什么要把咱们五户人家投资的纸厂分股份给全村呢?” 小皮没有回答,秦淮仁把话头接了过来,跟他们解释道:“你们别难为小皮,他跟我商量来着,毕竟小皮是村长。他要为全村考虑问题,现在呢,咱们村靠蔬菜大棚挣到钱了。可是,也就一锤子买卖,收入不稳定,总的来说,大家伙都还是很穷的。我想你们也不忍心,全村的人都是这么贫穷吧。现在,富裕的是咱们这五户人家,村里还有一百户人家呢,他们不眼红吗?不嫉妒咱们吗?他们见咱们有钱了,不眼馋吗?也没准给咱们搞破坏呢!” 秦淮仁把话说到了这里,小皮也接住了话,说道:“对啊,要有钱得眼光长远一点,如果,咱们自己搞纸厂挣大钱,就等于把咱们五户人家跟其他的人家都搞分裂了。所以,我和秦淮仁商量了,咱们的厂子还是分给全村,哪怕一户只占半股呢!每户都入股,不在乎钱少,有钱分和没钱分那是两回事。” 张志军又站出来唱反对意见了,他说道:“哼,净想好事呢!淮仁当初开会,让大家伙都入股干纸厂,除了我们几个外,其他那么多户说什么也不入股干纸厂。他们就是不入股份,现在,咱们五户人家赚了钱了,就让他们参与进来吗?这是挣了钱,万一咱们的纸厂亏本了呢,他们还会不会跟咱们一起承担风险,都是自私的种。” 秦淮仁又看着张志军,本想发火,却又还是把火气压了下来,说道:“志军啊,你别生气,好好听我说一说啊!当初,接侯森叔的这家造纸厂的时候啊,只有我一个人想干来着。说实话,就算没有你们入股,我一个人也干得起来,因为我有三十万啊!要不是想着为了咱们全村人的利益啊,我还真就是自己单干了,为的不就是咱们全村共同富裕嘛!如果真是我自己一个人干了,哪有你们一户人家分六千的事情啊,这些钱都是我一个人的,三个月的钱啊,哪有你们的事情。再说了,小皮也跟我是发小,感情也不比你张志军差,如果,我真的一个人吃独食,你们还是贫穷的,那怎么办?就说志军你吧,你是什么心情?” 看秦淮仁这么向着自己说话,身为村干部的小皮很受感动,他知道自己在村里的威信不如秦淮仁。 虽然,自己是村长,可就是不如秦淮仁管事。 不过好在秦淮仁是自己背后的支持者,心里还是很感激的,就说道:“淮仁说得对,这一切都是在帮我的忙!我第一个感谢淮仁,他虽然才干了不到一年的村长,但是,心里始终装着咱们全村的乡亲们。现在,既然我当了咱们村的村长,我就不得不替全村的人考虑,而且,我也不是就咱们五户人家的村长。我要管全村的人,你们都明白了没有?” 小皮和秦淮仁的轮番解释下来,心如磐石的张志军还是很不服气,在他眼里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投资了纸厂又费力去干活,就不能让别人染指自己的成果。 最后,他还是说了句心不甘情不愿的话。 “小皮,淮仁,你们俩别做我们的工作了。要我说啊,这厂子还是咱们自己的,要不行,咱们企业多给村里捐些钱,这不也算是帮忙嘛!到时候,来年大棚的种子钱,不让村里人安排了,我们造纸厂把种子都买了。” 小皮又出来解释了起来,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不行啊,你想着是多交一点钱就算没事了。但是,不能这样的。人都不会往好处想,咱们给村大队交的钱越多,这些人就会觉得咱们挣得越多,都会眼红的。不仅,解决不了问题,搞不好,还会激化矛盾,这样别说富裕了,只怕会返贫。” 小皮说完了,其他人也都不再说话了,确实是这么个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交再多的钱也不如把纸厂的股份分给每一户实在,这样下来,不仅能解决问题,还不会把话柄留给别人。 一直没说话的侯森,这时候也开口了,但没有问小皮,而是问了最有主见的秦淮仁。 “淮仁,就没有别的办法嘛!咱们的纸厂效益虽然好,但是分给了那么多户人家,那也富裕不了啊!你想想,一百块钱十个人分,一人十块钱,还够一个星期的伙食开销。要是分给一百个人,一块钱最多就是一碗面条。不分股份,不行吗?” 侯森用疑问的眼神看向了秦淮仁,心里很不是滋味。 “侯森叔,我说了不在乎多少的问题,在乎的是有没有,均匀不均匀的事情!确实,造纸厂不能让大家都富裕,但是一户一年来增加个几百块钱也是没问题的。只有分股份,才能让村里的人都说不出来闲话!” 话刚说完,暴躁的张志军就拍桌子了,对着秦淮仁大发雷霆。 “秦淮仁,你脑子有病。我跟你说啊,要分的话,你就分你自己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我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谁也别想动。反正,分股份的事情,我反对,你们其他人看着办吧!说完,他就负气地走了。” 秦淮仁看五户人家中的张志军走了,现在还有四户,除了自己和小皮这两户同意之外,侯森还在摇摆,只能问最后一户李才的主意了。 “李才,虽然你没跟我一起干大棚,但是纸厂你干了,你的主意呢?” 李才阴阳怪气地说道:“淮仁,跟志军一样,不同意。”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共同富裕 现在五户人家的张志军和李才已经明确反对了,除了小皮和秦淮仁支持外,就看侯森的态度了,可偏偏这么多年了,侯森还是跟秦淮仁很不对付的一个人。 秦淮仁看了下小皮还有侯森,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冷静了下来,跟他们俩说:“算了,先别拿意见了,这事本来说得就突然。今天是分钱的好日子,说这么不开心的事情,这两人生气也正常,回头再慢慢做工作吧。小皮,侯森叔,把你们俩的分红拿回去,先回家吃饭吧!” 就这样剩下的几个把钱一分,各回各家吃饭去了。 秦淮仁没有心思吃饭,走到了隔壁村的二妞餐馆门前,一股饭香味勾住了他的味蕾,想了想肚子也饿了,就走进去,准备吃饭。 好巧不巧,张志军正和李才两个人边吃饭边聊秦淮仁的事。 “李才,我跟志军干了一年多饲料厂了,他有能力会赚钱这是不假!可这小子,脑子不正常,咱们自己挣的钱辛辛苦苦的,干嘛要分钱给人家,要发财致富。哼,靠自己的本事去。” 张志军正说得带劲之时,秦淮仁也走向了他们,李才赶紧打住了他。 “淮仁来了。” 张志军一扭头看向了秦淮仁,心情不太好的他刚有话说了,板着脸说:“秦淮仁,哼,秦坏人。你也饿了吧,来坐这里一起吃点吧,算我和李才请你的。” 说完,抽过来了一把木椅子,让秦淮仁坐下,那一副不满意的样子,真的让人很讨厌。 秦淮仁也懂张志军还在生自己的气,这一脸难看的面相就懂什么意思了。 饶是如此,他还是坐了下来,跟张志军和李才坐到了一起,拿了双筷子吃了起来。 “淮仁,吃吧,使劲吃,我张志军管得起你的饭。” 张志军越说越过分,还在挑衅着秦淮仁的底线。 秦淮仁却很冷静,淡淡地说道:“张志军啊,你这是跟我叫板呢!还要跟我对着干吗?你小子最没良心了,当初要不是我拉你一起入股四方家常菜你有分成吗?现在,造纸厂盈利了,你也分了不少钱,那不就是我帮你的吗?不然,你是什么呢?你不支持小皮的工作,又不是给我闹难看,我管不着你!但是,你太自私了,小皮是村干部,你和他关系也那么好,你就不该支持小皮的工作吗?” 张志军很不服气,张口就来:“那时候,你要干温室大棚,我张志军没支持你吗?我出钱了没有,我出的力比你们谁也不少!后来,在省城我也帮你进了饲料厂,要不然,你能把饲料厂接手赚大钱吗?包括干纸厂,我爹还有佳佳都说不让入股,怕折腾不好,毕竟侯森把造纸厂给做赔本了。但,我无条件相信你,也支持你了。” 秦淮仁点了点头,又问了下李才。 “李才,你也是咱们一起上过小学的同学,虽然,后面你就没上学了。但是,咱们也是一起玩大的,你说说你的意思吧!” “淮仁,我跟你不一样,我才读了小学,你好歹上完了大学。你也干过村长,我那时候见识短,没跟着你和志军头一批干温室大棚,但是,造纸厂确实我跟上了。事实证明,跟着你没有错,这事你也不能怪志军,换了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营生分了出去。这就跟割身上的肉没啥区别,咱干不好,人家看咱们的笑话;干好了,人家未必领情,你就不能想个折中的办法?” 李才缓和了一下秦淮仁和张志军之间的矛盾,这样他们俩才显得不那么脸红脖子粗的了。 接着,又对他补充了一句:“我们不沾光就不沾了,可是我们辛苦了这么一阵子,手里有钱了,再看着人家把咱们的钱分走!那换谁也不高兴。” 秦淮仁又给他们俩倒了杯酒,开始慢慢做他们的工作。 “小皮也是自己的兄弟啊,现在搞大棚赚不到钱了,但是,土地是农民的根本。家家户户种地可以留个口粮,但是呢,咱们富了,你们也挣了好几千!够人家两年的钱了,还有一百多户呢,不能让人家穷。我带头,我把我的股份稀释掉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我只要百分之十!剩下的我都原价卖给村里最贫困的六十户。你们好歹拿出来百分之五的股份,这样呢!我带头吃亏,你们少吃点亏。我算是退让了,小皮是村支书,让他出百分之十的股份。这个办法怎么样,你们俩还有意见没,支持小皮的工作就是为咱们全村好。” 倔强无比的张志军这才把窝囊气给咽了下去,气得他把酒一口喝干,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秦淮仁都带头割肉了,自己还怎么说呢。 “行,我算输给你了。当初,我不想入股干餐馆,我跟你干了,造纸厂也跟你干了。好处跟你一起拿了,现在该吃亏了,那就吃亏吧。到头来都是这样,好处你拿得多,吃亏你就得多。小皮的工作,我真不想支持,但是,不支持又能怎么办,还是得支持,谁让你秦淮仁支持呢!” 张志军把气话都说完了,李才也跟着表示了起来。 “行,就秦淮仁说的办吧,咱吃了第一大口肉,当了有钱人。后面,少一点就少一点吧。” 这两个硬茬的工作总算是做通了,秦淮仁这才跟他们将就着吃完了饭,离开了餐馆。 还没回到家,天就已经黑了,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侯森还有小皮两个人在他家门前蹲着等了他好久了。 秦淮仁一看是他们俩,知道因为什么事情来的,反而揶揄了起来:“你们俩怎么来我家门前了,也不进屋啊!嗨,我家门又不是什么帝王之家,咋就不敢进呢?” 听到了秦淮仁的话,小皮和侯森才站了起来,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淮仁,你别拿我跟侯森叔寻开心了,我们俩还不就是因为造纸厂分股份的事情睡不着嘛!虽然,你不是村干部了,但是,你有主意有想法,你在我们心里就踏实。淮仁,我们俩就是睡不着觉,等你回来了,再好好商量下吧!” 小皮说完了,点了点头,等着秦淮仁发话。 秦淮仁又看了一眼侯森,问道:“侯森叔,我和小皮的态度是支持分股份给全村的,你呢,你是不是也支持啊?” “淮仁啊,你走了以后,我跟小皮商量了好几个小时呢!他是村长,就该替咱们全村着想。如果说,你能挣钱,小皮又跟你关系那么好,蹭你便宜,沾你光的话!他是富了,可是村里其他人有意见,这时间一长啊,贫富差距拉大了,咱们村还得完蛋。这就是我的心里话,我支持小皮的工作,听你们的话,我的这个股份,我同意分了。” 小皮也抱着感激和为难的表情,对秦淮仁说起来了心里话。 “现在,咱们的纸厂干起来了,底子打得不错,侯森叔的造纸手艺好!这不又接到了不少省城的订单,我想着未来也许能挣更多的钱,谁不愿意多挣点钱是不是?真要是分给了全村人,挣的就少了,僧多粥少啊!我想了下,咱们村一百多户,这纸厂分股份了,到人头手上,也没有几个钱。想了想,太难了,要是大家伙都不同意,要不算了吧!” 秦淮仁却捶打了小皮一拳,说道:“你小子啊,你就是个木鱼脑袋。我还不比你清楚吗,这钱大家伙一分,肯定就少了。成倍的减少,谁也不愿意,但是呢,你不分怎么办,只能让咱们村的人离心离德,人家过得那么惨,你就那么好!见不得你好,你还干什么村长?” 侯森这时候却选择了支持,主动跟小皮说:“你是村长,就该替全村人想。我以前当村干部,那就是多吃多占,我挺不好意思的,现在,我改了,跟你们一起干股份,我分了。” 秦淮仁这才笑了,对着小皮说:“咱们侯森叔都说了,那就干吧!说实话,刚才我跟李才和张志军一起吃饭,他们俩也同意分股份了。小皮,你是村长,我是大股东,咱们俩得带头吃亏。我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出百分之十,侯森叔还有那俩一人百分之五,这不就是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了吗?剩下百分之四十五的还是咱们五户人家的。够给村里的乡亲分股份了,咱们都割出来一半多的肉了。” 秦淮仁笑了笑,意气风发的他,对这小皮就说:“小皮,就这么办,明天你用大喇叭号召下村里人,来大队部登记收钱。以后,这造纸厂就是全村的了。” 果然,第二天村大队部的大喇叭通知完了以后,全村人都趋之若鹜地在大队部门口排起了长队! 一户村民入股五百元,每家每户都能到年底分到一笔钱了。 正是由于造纸厂生产的纸张质量好,省城的订单就不断,纸厂越来越盈利,农民也跟着发家开心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新村规划 就这样纸厂成了村子的企业,这下谁也没有话说,更没有了抱怨。 虽然,村民的整体体量很大,但是家家有钱分,人人有钱拿,再也没有人抱怨了。 村民有了钱花,有了饭吃,就这样小皮的村长位置更稳了。 即便如此,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这让小皮挠破了头,也没有办法。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生活越来越好,人们的物质和文明需求也就越来越高。 不仅小皮不满足,秦淮仁也不满足,村里的每个人都不满足,还要继续奋斗更好的生活。 这一天,小皮愁眉不展地正盯着村里那些破败不堪的房子,一阵阵的心酸和发愁。 秦淮仁又被他拉到了大队部,开始商量着未来的打算,这就是村民住房的问题了。 “淮仁,纸厂成了全村的人了,大家伙都很高兴!但是,咱们村不算富裕,也就勉强算个温饱。还有就是,咱们村里的房子都太破旧了,真的,如果要让村民的生活幸福感再高一点的话,那就还得把房子给人家修好,你说呢!” 秦淮仁看了看小皮,又联想到了自家那破旧不堪的房子,确实,房子太破旧了。 一个人的脸就是自己的脸面,一个家庭的脸面自然就是房子,家家户户的房子都不好看,还残破不堪,自然丢人。 秦淮仁明白了小皮的担忧,就问了起来。 “对于咱们村的房子,你是怎么看的呢?你肯定是想让咱们村里人都住新房子吧!” 小皮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我担心的事情还就是这件事。现在,村里人都嫌自己的房子破,可就是没办法,找我来批宅基地盖新房的人越来越多了,这可咋整啊?” 秦淮仁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道:“算了吧,这事几乎弄不成,就一个问题,钱从哪来?你呢就算是给人家的老宅基地上的房子翻新,有什么用,老房子都快一个世纪了。还修什么,该拆就拆啊,大不了再盖!懂了吗?” 这话真的是雷到了小皮,眼睛瞪得老大,问道:“淮仁,咱们村企业还有大队部里的钱光给他们翻修房子就不够了。你还要拆了房子,再给人家盖……淮仁,你这?” 秦淮仁却没有回答他的话,接着就又问了个新问题。 “小皮,别觉得不现实,人啊都有欲望。有了欲望才会去努力,这叫上进心,人都是从不满足开始的。别怕钱不够,咱们可以一步步来,既然,咱们的企业可以入股,贷款还能分期,咱们也可以这么发展村子。对了,你信不信我秦淮仁?” 秦淮仁的话里有话,只是小皮听不出来,但是看他那自信满满的样子,自己也有了动力。 可以说,小皮对秦淮仁那是绝对信任,可以这么说,只要是秦淮仁的话,他绝对服从,秦淮仁说什么大家都听,跟着秦淮仁不会吃亏。 “当然了,咱们村干温室大棚这个第一桶金,就是你带头让咱们全村人挣到的。后来,这个造纸厂也全靠你啊,每家每户每年都能增收一千多块呢!你就当我这个村长的家吧!你的话,就是我说的话。” 秦淮仁很满意地说:“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放心吧,我再怎么说也是你上一任的村长,自然要把咱们村建设成为富强美丽的繁荣新农村,房子的事情必然绕不过去。今晚,你把大家伙都集中到村广场来,咱们给村民们开个大会,你到时候这么说。” …… 夜晚,村广场灯火通明,不大的广场聚集了四五百人,有的坐有的站,全都等着村干部开大会做未来的打算。 “各位村里的父老乡亲们,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咱们谁家换了新房,除了小皮的家,就没有了吧!我这几年在省城上大学做买卖,已经有成绩了,这次回家啊,看咱们村里的乡亲们还是这么穷……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小皮也有心让大家过好日子。所以,我们有想法。” 秦淮仁的前奏说完了,轮到小皮来点破了。 “淮仁的意思啊,就是给咱们的村子焕然一新。这么说吧,咱们国家自成立以来,咱们村就存在了,有的房子还是上个世纪的呢!这十里八村的人,只要一听咱们村的名字,人家都会默契地嘲笑咱们。为啥啊?咱们的房子破,路况也不好,人家到现在还说那破村子,人穷房子破没人看得上!就拿来相亲结婚这事来说吧,看咱们村里人家的破房子,那就没人愿意跟咱们村的小伙子结婚了。人要脸树要皮,咱们村民的房子就是各家各户的脸面啊!所以,嫁入咱们村的姑娘,有几个俊的好看的,这么说吧,都是歪瓜裂枣。” 小皮说到这里也哭了出来,把自己的悲惨过往说了出来。 “咱们村老一辈的大妈和大爷都知道,我小皮是怎么来的。我爹身体好,体格子壮,可我娘就有毛病,怀得了孩子,却活不了孩子。要不是后来我爹要过来了凉茶仙姑的偏方,就没有我小皮。所以,别的不说,就看我这一辈的娃娃们,有几个长得顺溜,咱们村这么多年来啊,就出来了秦淮仁这一个大学生。” 小皮越说越难过,心里的感觉很痛,一度哽咽,坐了下来。 秦淮仁没想到这次开会让小皮如此受伤,看着泣不成声的小皮,秦淮仁又站了出来,他扶着小皮坐下又一次站到了c位,继续说。 “对不住啊,乡亲们,村长这是提到伤心事了。但是,理还是这么个理,话还是这么个话!说白了,咱们村的男人没有好房子的话,就还真是娶不到好的婆娘。你们都说说,人家凭啥把自己家的女娃嫁到咱们村里来,起码得图你一两样吧!图你家有钱,你家小子上过大学,你家土地和大棚多!这些都很现实,别活在理想里面。没有好的媳妇,就生不出来好娃娃,咱们村就没有出头之日。” 气愤烘托到了这里,广场里面一个胖子开口了,打断了秦淮仁的话,直接问起来了小皮。 “既然,淮仁老跟我们提房子的事,那正好也是大家伙关心的事情。我为我家的那房子找了村大队部不知道几次了,可是……就说钱紧张,给我家修房子了,别人家也找。那我问下,咱们小皮村长,你们叫大家伙来开会,是不是村大队要给我们全村人修房子啊!” 秦淮仁点了下头,把话替小皮给回答了。 “对,这就是小皮的意思,他为村里人的房子发愁坏了,村里的钱给七八户修房子没问题。但是,不能顾此失彼啊,给你家修了给他家修与不修。但是,修了这治标不治本!所以,我和小皮商量了一下,决定一步到位,把咱们村都拆了搞上一套新村的规划。既然,咱们要盖饭就盖好房子,二三十年都不落后的好农村房子。” 话刚说完,村里一个白发苍苍,老牙都就没有剩下几颗的老人又把话给接上了。 “你这后生不要说大话,要说盖新房子,咱们村的人哪一家都想!可是,钱呢,没钱盖啥房子,村大队有钱不,能给咱们每一户都盖房子不?” 秦淮仁点了下头,对着这个村里的老人回应道:“井研大爷,您说得我明白,盖房子是得花钱!花得还不少,但是,我想了,先做个统计,从新丈量下咱们村里每家每户的桩基有多大,要盖多少。再说盖新房子,每户咱们都预算个两万左右。这样子吧,房子的预制板我和小皮去赊,真要盖房子是全村人的福利。纸厂是咱们每个人的,拿纸厂咱们去抵押给银行,给咱贷款,这样每户补贴个一万来块钱。到时候,盖饭群策群力,还款也是大家的事。” 这个时候,小皮也缓过来了,他没有想到秦淮仁有这么高明的招数,盖房子不是个人的事情,每家每户都盖饭,就通过纸厂抵押贷款!让每户都拿到一部分钱,先干着,到了还款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得出钱还贷款。 这样一来,房子盖成了,大家盖房子的压力也能缓解,最主要的是,全都是新房子,村子的面貌必然也跟着焕然一新。 “淮仁说的办法,我感觉不错,既然咱们的房子都破旧了。咱们就全拆了从盖,那就等于咱们村子拆了从盖,咱们不就是个文明新村了吗?各位,相亲,你们看这么做怎么样?” 小皮说完,又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头站了出来,他身体还算硬朗,只是佝偻着背,挺不直腰杆了。 “村长,你说的真是这样吗?那感情好,只是难啊!” 下面又开始乱糟糟地议论了起来…… “以前老徐当村长的时候,也想过把村里从新规划,都没弄成,小皮和淮仁能行吗?” “我觉得淮仁可以,他不是那种只会说不会干的人,可以试试啊!” “行啊,试试吧!” 越议论就越热闹。 第一百六十四章 拆房 现场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的,把矛盾和问题越说越大。 有的说,花这么多钱,银行肯定不批贷款,村子太穷;有的说,之前好几任村干部都想农村规划,都没搞下来;还有的说,有的家里没宅基地或者宅基地小肯定愿意,宅子大的肯定吃亏,有的说,房子虽然旧但将就着还能住人,不值得拆,也不想欠钱。 议论纷纷的人想得很多,但是矛盾问题也很多,这时候又到了小皮这里了。 他们家的房子目前是最好的,要拆也得带头拆。 有的人还说了,只要干部先拆房子,自己家再拆,不能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要是干部不拆房子,村民拆了,那就得闹翻天。 矛盾一下子就多了起来,秦淮仁和小皮以及其他的几个村干部碰了一鼻子灰。 又一次集合到了村子的大队部开始讨论了。 “咱们新村的规划,为的是大家的利益,但是动的钱又都是咱们村民自己手里的钱。本来钱就不多,还要以纸厂为抵押贷款,每家每户都得还,可不都小心翼翼的嘛!别看,咱们用纸厂贷款给解决了一半,就另外一半,家家户户都不愿意掏。” 秦淮仁把问题和群众的心里分析出来了,还把问题摆在了明面上,等着大家伙发表意见了,希望能寻求到突破口,把这个老大难的问题解决了。 这时候,老一届的干部张大成开口了。 “咱们新村的规划建设,我和上一任的村长徐彪不止一次想搞了,都盘算了好几年,可就是搞不起来。为什么我们就是搞不成呢?还不是人心不齐嘛,咱们全村一百多户人家,谁和谁想的都不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和想法!现在,让他们掏自己的钱再贷款一起还,这事难办着呢,保不齐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小皮听自己的老父亲抱怨完了,就率先答话了,对着自己的老父亲要求道:“我知道难,淮仁也知道难!就是因为难,所以啊,爹你得先支持我啊!你就我这一个儿子,再说,我现在是村长,淮仁卸任村长好几年了,还想着咱们村呢,你也得支持我的工作。” 张大成听儿子说完了,也没有表示反对,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且还是不容易得来的儿子。 “儿啊,你的理解,你就说吧,我怎么支持你?” “爹,你是上一任的村干部,我又是现任的村长,咱们俩就率先带个头出来。咱们家的房子是村里最好的,那咱们就带头先拆自己家的房子。村里大部分人都看咱们的动作呢,咱们家的房子要是先拆了,他们自然就说不出什么话了。” 张大成一听说拆房子,就不愿意了,之前徐家的房子是村里最好的,自从徐家没落了,他们家的房子现在是村里最好的,自然要带头了。 秦淮仁一看这个老头犯了难,又站了出来,说道:“叔,这样吧,我是前一任村长,我的房子先赶在你前头拆。而且,把这事都宣传出去,让村里人都先放一半的心,有我这个前村长在前面打样,你们再跟效果更好。” 既然秦淮仁都这么说了,张大成的鼓励也就没有多少了,痛定思痛下,他下了狠心,说:“行,我支持你,秦淮仁,你家的房子先拆了,我紧跟着你拆房子。” 其他几个人看着秦淮仁,等着他做表率。 秦淮仁毫不犹豫,脸上露出了微笑:“好,我这就回去跟我爹说,咱们把房子拆了!也不愧是老干部,觉悟高,小皮,你还等什么,按照咱们的方案可以进行了。真要是新农村规划搞好了,咱们就真成了功臣了。” 小皮一听秦淮仁真的要先带头,确实挺高兴的,没想到秦淮仁这么支持自己的工作,这件事干成了,他就是历来村里的第一村长。 只不过还有点犹豫,又问了一嘴。 “淮仁,你不是打算在省城买房子吗?你还说要把你妹妹接到省城去上高中呢,那都得花不少钱,我要是你,早就不管村里,接上爸妈都去城里享福了。你有必要再花冤枉钱给老家的房子吗?人家知道了都会说你傻的!” 秦淮仁早就知道会有人提出来疑问的,但他还是毫不在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没事,我对村里有感情,再说了,小皮你和我还有志军三个人是铁三角关系。我哪有理由不支持你小子呢,你这个村长必须干好。再说了,咱们村就属你们家的房子最好了,你们都舍得拆,我有什么舍不得拆的呢!” 尽管,秦淮仁已经表态,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小皮还是为了确认一下他说话是否可靠,就又开口给他加固了一下。 “淮仁,你可不说假话,也不吹牛啊!只是,这一次咱们全村规划,花得可是上百万的大钱啊,虽然说,咱们是挣了不少,这钱也是全村家家户户都要掏的。可是,人真多,你保证得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两个会给你整出点幺蛾子来?” 秦淮仁又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家有十个大棚,这样,我再多下点本钱。带头拆的村民前两家,我一家送一个大棚,哼,房子都拆了。那就说明大钱我都花了,这个大棚虽然不如房子值钱,但是又便宜不占,谁会呢?一旦开了头,后面就好干了,有第一户,就有第二户!你们想想是这个道理吗?早点盖好了房,也早省心,后面的那就夜长梦多了。” 这下大队部了的新老村干部全都服气了,对着秦淮仁又是点头又是哈腰。 秦淮仁也只是淡然一笑,说自己回家跟家里商量一下就拆房子了。 秦淮仁本以为自己跟老父亲把非亲生儿子的事情说开,自己也接受了小时候的苦难,不再记恨他们,甚至还愿意孝顺。 这样,就可以当这个家,做这个主了。 谁知道,这一次老父亲秦延良没有反对,母亲王秀娥倒是出乎意料地反对了起来。 “淮仁,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你想要拆咱们家的房子,咱们这房子都住了几十年了,你爷爷奶奶在的时候就有这房子了。我跟你说,不行……这房子我不许你拆,除非,你娘我死了。要不然,你休想拆这房子一块瓦片下来。” 看着母亲王秀娥如此反对,执拗的劲头甚至超过了自己那个死倔的爹,只能噘嘴说:“娘,话不能这样说,这房子不拆是不行的。要是咱们的老房子不拆,小皮的工作怎么干。新村规划不就成了个笑话了吗?再说了,我都答应了小皮和村里的干部了,你总不能让我跟大家伙说假话,防空炮吧。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事要是干不好,以后小皮在村里还怎么干?” 王秀娥也来劲了,走到了跟前点了一下他的太阳穴说:“我管你小子说不说假话了。再说了,小皮是村支书,搞新农村的规划是他的事。你又不是村干部了,你还替他们操心,闲得慌!我跟你说啊,反正我不同意你拆房子,从干纸厂开始,你就瞎操心,结果都是小皮落了好,你呢,白忙活。” 眼看着说不下来自己的母亲,秦延良却破天荒地过来给秦淮仁帮腔了。 “老婆子,你不懂村干部的事情,你就知道守着自己的破房子啊。再怎么说,淮仁也是曾经的村支书,他说拆房子那就拆!现在当干部的,有威望的那个不吃亏,反正,这房子拆定了。” 谁知道一向对秦延良唯命是从的王秀娥,竟然也破天荒地发飙了。 “哼,老秦我嫁给你了,就没享过福。当干部就得吃亏,那还当个鸟啊!你当咱们的房子是说盖就盖,说拆就拆的吗?哼,有钱烧的,淮仁挣出来的钱,都让你们给这么浪费了。” 秦延良一看大半辈子都顺从自己的婆娘也开始跟他斗嘴了,火气立马上来了,对着她大声怒吼:“你个婆子,胡说什么啊,村里的事你懂不懂?这房子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淮仁要做的事情,那就一定是对的,他就没错过。” 王秀娥说着就不高兴了,直接扭头回了屋子把门锁上,谁叫门也不开了。 秦延良又把烟枪叼了起来,边抽烟边安慰秦淮仁说:“你别着急,你娘啊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其实,嘴功夫够硬的,但是吧,最后这家还是我说了算。她一个老娘们懂啥啊,时间长了,自然就想明白了。不过,你也要理解下,住了好几十年的房子里,有感情。” 这时候,小皮又来了,看着他们家这个氛围,就知道,拆房子的事情没有说下来,正在犯难。 秦淮仁都犯难了,那么小皮就更没底气了,只能上来再问。 “淮仁,你碰壁了?是不是咱们叔和咱婶不同意你拆房子啊?” “可不是嘛,嘴上说得容易,这破房子啊。我早想拆了,可是,爹娘对老房子有感情。”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三管齐下 今天这个拆房子的工作是跟母亲王秀额做不通了,秦淮仁没有办法了,只能跟秦延良告了别,带着小皮一起往大队部走了。 路上,两个人边走边说。 “刚才当着你家老爷子的面,不好意思问你,是不是拆房子的事情没有说下来啊?” 小皮看秦淮仁的脸色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只不过碍于面子没敢当面挑明,私底下偷偷地问了一嘴。 “是啊,这次不是我爹闹着不拆房子跟我作对了。现在,轮到我娘了,我娘那脾气也够倔的,我真没法啊!” 秦淮仁说着就无奈地叹息了起来,本来只要自己这个老村长能带头先把房子拆了那就算是解决了一半的困难了,谁知道拆房子这个问题还是这么难。 “小皮啊,你别着急,我再努力跟家里做一做工作吧,我尽量说通他们拆房子。你看啊,你都已经通知全村我家先拆房子了,要是我的房子不率先拆掉,别的村民房子那就更难拆了。必须得有个有身份的人先出来拆了房子,那就得看我的房子什么时候拆掉了。” 秦淮仁有种不知道怎么办的感觉,正在想着,怎么才能把新村规划的问题落实了。 可是,绕不过去的步骤那就是拆房子,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自己家房子先拆的问题。 “淮仁,你也先别着急啊,我想了个办法,跟你说一说,你看行不?” “说来听听,也许你的办法好呢!不过,关键是让村民掏自己的钱,他们肯定有意见的,花自己的钱盖房子能拆就怪了!关键是,我不能再做吃亏的事情了,不然,我那个娘肯定不答应。” 小皮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方法说了出来。 “我的办法就是先拆一些有意向盖房子的人,到时候按照这个补贴先走,钱拿到手里再说。这样的话,新房子盖起来了,让后面的眼红。” 这个主意确实挺不错的,一下子就提醒了秦淮仁,他脑子里跟着小皮的思想,就开始思索。 房子没法一起都拆掉,肯定要分着来,第一批拆了再盖,第二批拆了再盖,然后是第三批和第四批。 确实,这个办法不错,全村一百多户人家呢,不可能一下子全拆掉,而且,就算全拆了再盖房子。 那样的话,根本没有那么多钱来安排,毕竟是几百万的事情。 这么多的钱,造纸厂再挣钱五年也弄不下来这么多,再让每家每户掏一万多块,对于贫穷没存款的农村人来说,更不可能。 思来想去,秦淮仁决定贷款,分批次,纸厂补贴按照这三根管子,做到三管齐下。 “小皮,要不这么着吧,我又想了个办法。我之前初步测算了一下,咱们的这个造纸厂就按照这三个月的收入,五年时间不分红。就能把钱借给大家盖新房了,起码砖头和水泥还有腻子粉这些是够了的。另外,咱们的补贴不按一半了,再加一成,百分之六十的话!也许不到五年就能完成新村的规划了。” 秦淮仁给蹲了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三个圈,给他声情并茂地讲解着。 “淮仁,那你计划是要分几批按照几年完成这个新村的规划呢?” 秦淮仁想了想,说道:“初步打算是分三批,最快三年,最慢五年完成。咱们这新村干部连带几个跟咱们一起弄大棚和纸厂的都好找起来,争取第一批干起来,先打个样。头一批效果好了,那些不舍得花钱,不愿意先拆房子的也就心动了。” 小皮噘着嘴巴点着头,心里一阵高兴,说道:“淮仁啊,还是你的脑子好用。这算是三期或者四期的工程项目了,你说得对啊!还是你聪明,按照村民的拆房盖房子意愿,可以先拆那些愿意先拆房子的人,不愿意拆的可以先缓缓;银行贷款一下子不会那么多,造纸厂的收益也有限,这样算是先集中一小部分;最重要的是你把盖房子的钱又追加了,村民掏的钱少了,更不会有意见了。” 俩人一拍即合,这三管齐下的方案很适合安排村里的拆房盖房工作。 这个方案出来,新村规划基本就没有什么阻碍了,让村民少掏自己腰包的钱,就算是分红暂停也愿意。 第二天,小皮就把这个方案跟全村的干部商量了一下,通过村大队部的喇叭宣布了出来。 眼看着四月初了,春季的玉米和秸秆已经开始收割了,陈海也打电话到了饲料厂里,询问了饲料原料继续合作得到事情。 这下可算是又该忙活了,秦淮仁刚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往省城走了。 “淮仁,儿子……” 秦淮仁才走出去没多远,王秀娥就在后面边喊边追着他。 “娘,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我今天走的吗?” 王秀娥没有跟秦淮仁说什么多余的话,也不是来挽留儿子多住几天的,她拉住了秦淮仁的手,耐心地说着。 “淮仁,我的儿子啊!我是来跟你商量一件事呢!” 一看自己的老娘态度大转变,还有些为难的样子,秦淮仁先是奇怪,接着就是心疼了。 昨天,一说拆房子,母亲王秀娥很着急,甚至大发雷霆。 今天,王秀娥的态度倒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昨天强势的模样和态度一消而散。 “娘,你跟我说那么客气的话干嘛,你是我娘,有事用得着跟我商量吗?你直接说不就好了嘛!不要那么着急,你慢慢跟我说就是了。” 王秀娥开口了,说的就是拆房子的事情。 “淮仁,你不是要拆房子吗?拆吧,因为新村不是要规划嘛!你跟小皮说说,记得给划一块跟原来桩子一样大的宅基地啊!” 王秀娥的态度转变让秦淮仁始料不及,甚至很意外,秦淮仁还是试探性地问问,要先弄明白自己的母亲这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娘啊,你别着急,昨天,我就跟你商量拆房子重盖的事情了。你不是不同意拆房子再盖吗?你说过的,老房子住了有感情,说了不允许我拆房子的吗?娘,你到底怎么想的,我才跟小皮商量好了个方案,咱们家的房子不着急先拆了。我们要拆也是先拆那些想要先拆的,娘你要不再过两年。” 王秀娥却不高兴了,对着秦淮仁就埋怨地说道:“你还是我的儿子吗?这点要求你都不能满足了是不是?淮仁啊,不行,我跟你说了,不行。房子,我让你拆,新村规划好了宅基地,你就盖上,没事,我支持村里的新村规划工作。” “娘啊,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昨天拒绝的那么坚决,我真的不懂了,娘,你确定,你同意拆咱们家的老房子了?” 王秀娥点着头,着急地说道:“儿子啊,我答应了,拆吧,我马上就让拆掉。儿子,你也是村里的老干部了,再说吧,你跟小皮关系好,一定要让小皮赶紧给咱们家划一片宅基地。儿子,你必须给办好了,房子我第一个让拆。” “行,娘,你带着爹先去村大队部啊!到了那里你先签字同意拆迁了,然后在抓阄选个宅基地。不过,你得跟我说,为什么你怎么突然同意拆房子了呢?我觉得,你的转变太突然了。娘,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王秀娥也没有瞒秦淮仁,毕竟是收养过来的孩子,于是就一五一十地回答了秦淮仁的问题。 “好吧,儿子,今天一早你还睡觉的时候。我出去倒垃圾的时候,碰见了小皮,她就跟我说了你们的方案,另外,他还跟我说了。我们家要是现在拆房子的话,咱们村的纸厂还给拆房子的补贴,主要是趁着现在厂子效益好,要不然过几年跟温室大棚一样,说不准什么时候不挣钱了,那盖房子得到补贴就没咱们家的了。” 果然,跟秦淮仁猜的一样,小皮还是说漏了嘴,还添油加醋了。 到头来,还是想让自己家拆房子,毕竟自己是小皮上一任的村长,自己的房子拆了,然后小皮家的房子再拆了,那别人家的房子就好拆多了。 只不过,小皮突然跟自己的老母亲一说,还真忽悠住了。 昨天,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功夫都没有说通顽固的老母亲,被小皮随便一忽悠,就给说明白了。 接下来,小皮的工作怕是要难干了。 一传十十传百,自己的养母是个大嘴婆娘,接下来拆房子要补贴的人会一个接一个,村里的财务肯定紧张,纸厂的收入肯定也负担不过来了,谁让新村规划要花太多钱呢。 秦淮仁已经预见,不久的将来,村民们肯定都要求来大队部要抓阄选宅基地。 这样子的话,新村规划的经费肯定会紧张起来,又要为钱的事情发愁了。 秦淮仁没有办法,只能祝小皮好运了,其实,他真的不是很在乎老家的房子了。 他说过,要在省城买房子,接妹妹去读书,让家人去住。 秦淮仁,最终还是上了去往省城的大巴。 第一百六十六章 水产生意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来到了1993年,由于纸厂在兜底,新村规划虽然进展慢了一些,却还算是稳步进行。 只不过,一开始的三批计划被王秀娥说漏了嘴,家家户户都抢着要宅基地,再等着纸厂出钱盖房。 结果是,贷款没下来够数,纸厂的收益也没有提高太多,没有了秦淮仁的支持,小皮和剩下的村干部又在东拼西凑,这挪那借的,据说还赊上了兼职材料! 确实,村子在大跨步地建设提升,可就是钱不够,全村的房子建设进展很缓慢,甚至有人去上头告状。 着急的小皮都生了病,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硬干了。 同样,这三年,秦淮仁的饲料厂几乎垄断了省城的饲料厂生意。 还是几年前那场禽流感带来的机会,那一次灾难,整垮了省城里所有的饲料厂,除了秦淮仁的这一家。 经过几年的打拼,秦淮仁经营这三年,财富翻倍了,如今的秦淮仁是百万元的大户。 别说在省城了,放眼下去整个国家的北方,也是屈指可数的有钱人了。 然后,花无百日红,也没有人会一直富裕的。 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以前吃鸡鸭很多的省城人,有了新口味,开始还吃海产品了! 前一年,张志军和他的新婚媳妇王佳佳两人去了浙江考察市场,随后,进购倒卖了一批海鲜回来,真真地让张志军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一年多以来,秦淮仁和张志军频繁通电话,也了解到了海鲜产品未来广大的市场,秦淮仁也越来越心动了。 其实,赚钱同样能让人上瘾。 在张志军的劝说下,抱着了解一番的态度,秦淮仁特别留意了张志军推荐的一个水产市场的摊位,据张志军所说,在那个摊位做生意的少女,正是批发张志军收购来海鲜最多商家。 只不过,秦淮仁一直忙着饲料厂的生意,很少有功夫来关注了解水产生意。 碰巧,这一天有时间,他来到了水产市场开始了解起来了今年的水产行情。 路过一家摊点的时候,秦淮仁开始向正在售卖海鲜的一个精神小妹打听了起来。 “小妹,生意怎么样啊?最近,省城的人都喜欢吃海鲜了,你们这市场人山人海的,估计赚了不少吧。” 那个穿黄衣服竖着马尾辫的少女,却叹了口气,摇头说:“哎呀,老板,瞧你说的!咱们的生意要是好做,我就不发愁了。要不,您来买点水产品,我给你优惠一些。” 秦淮仁已经懂了她的意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是想打听到点水产生意里的一些内幕消息,那还得照顾一下人家的生意。 “行吧,我看你漂亮,人实在,我就买一点好了。这个扇状贝壳的叫什么啊?不知道咋卖的?” 秦淮仁指了指少女右脚边那盆海鲜,问道。 “哦,这叫花蛤,四十五块钱一斤。您买回家以后啊,先倒点油给它们吃,等它们把脏东西吐出来。你再放开水里面煮,煮熟了晾干水分,再倒油快炒,加点红辣椒碎和食盐,香着呢!” 少女贴心的介绍了起来,还把如何烹饪的方法告诉了秦淮仁。 秦淮仁却只记住了价格,又指了下少女左脚边那个青色笼子里的海蟹问道:“那你这是什么螃蟹啊,实不相瞒,我只吃过青蟹。你这种红色的大个海蟹,我还没有吃过呢!” “嗨,这个啊,这叫梭子蟹,原本啊是辽东的海鲜,但是,后来被人买来到南方育种了,结果更好吃了。这个有点贵哦,九十块一斤。不过啊,好吃得很呢,怎么样来点不?” 秦淮仁看着这么大个又鲜活的海蟹还真想买,只是从少女的口中得知价格,心中不免咯噔了一下,被这昂贵的价格给打退了。 “哎呀,太贵了,真是太贵了,一只大螃蟹估计就得二百多块了。哎,难怪你说,海鲜卖不起来呢,价格太高了,这里啊还净是看的人,很少买。” 秦淮仁的话确实不假,好吃的东西都贵,毕竟现在是九十年代初期。 南方的海鲜被运送到这里来,成本颇高,价格自然昂贵,只不过,省城的人喜欢尝试新鲜事物,对于海洋产品很稀奇。 况且,美味的食物,谁都想试一试,价格虽然昂贵,但是,吃货可不会亏待自己的胃。 “老板,您嫌贵啊,那您看看这个!” 少女又指向了自己跟前的那个青色的盆子,里面好几十尾小黄鱼,一样鲜活四处游动。 “这是小黄花鱼,三十块钱一斤,别看鱼的个头不大,但是好吃。您啊,买回去刷洗干净,再放到油锅里面炸透了,那就是好吃的油炸黄花鱼。我们南方人都可爱吃这道菜了,你听我的要不买点回去。” 秦淮仁懂了,消息也打听得差不多了,为了问到更有价值的线索,也就点着头答应了。 “行,小妹,我就要这黄花鱼了,你给我称五斤,我回去就把鱼做了。” 说完,麻溜地从兜里掏出来了一百五十块钱,递了过去,刚好少女也把称好的黄花鱼交到了秦淮仁的手中。 “诶,小妹啊,我再多一句嘴,我看来这买海鲜的人是不少!可是,真买的不多,就算买也就一两斤,像这个大螃蟹还有大黄鱼什么的……都没什么人买啊!那你们做海鲜生意的,不就亏了吗?说实话,这虽然是省城,但是我们北方的经济跟你们南方还是差一大截的。” 秦淮仁假装好奇,却把自己真正想了解的消息甩了出去,为的就是验证一下,张志军的消息是真还是假,到底这个海鲜生意值得不值得投资。 “您啊,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别看我这里一天到晚净是来问的,很少有买的。那是因为,自己来逛街买水产的都是平头老百姓,真正有钱的人啊!他们根本就不把钱当回事,说白了吧,为了吃好点,有钱人不怎么考虑价格。” 秦淮仁还以为这个少年在调侃自己,才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于是,又跟着问道:“小妹妹,话别这么说啊!谁能不把钱当回事啊,垄断型的资本家吗?要我说啊,你这大几十上百元的海鲜产品,再好也是贵啊,个人谁买得起那么多,还当饭吃呢!” 就知道秦淮仁会这么说,这个做生意多年,售卖很多水产的少女,切了一声。 又笑了笑,对着秦淮仁甩出了眉眼,说道:“您啊,还是小看了有钱人。别看我这里问得多,买的少,但是啊,我有大客户。省城东区开得三家大酒店,他们都卖海鲜,三家都从我这里进货呢,尤其是那家东贝海鲜酒店,他们家的梭子蟹,面包蟹还有石斑鱼都是我这里供货的,一次就买上千的货物走。尤其是夏季的时候,省城这里的海鲜青黄不接,我们都加价卖呢!” 这个少女总算是把实话说出来了,果然做生意要赚大钱,就得有稳定的大客户来源。 以前,秦淮仁做饲料生意,那全依仗了省城多家养殖场,要没有人家那么多的鸡鸭吃他家生产的饲料,自己的饲料厂也就挣不到钱。 难怪张志军总说,搞海鲜水产生意,挣大钱,还是有道理的。 时代在发展,人们越来越讲究吃了,吃腻了地上会跑的家畜和家禽,现在又开始吃水里游的了。 什么鱼,虾,蟹,海蜇水母,就连海洋藻类也被端上了餐桌。 秦淮仁不得不佩服南方人的思想了,要说吃海鲜也是两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还是个浙江海鲜商人拉了一车活海鲜在省城售卖。 成功的是他不仅把带来的水产都卖完了,更了不起的事,这个城市的海鲜市场被打开了,而且,当地政府还很支持他,特意建设了一个水产海鲜市场。 越来越多做海鲜生意的人来到了这里,开始大赚特赚了起来。 只不过秦淮仁上一世没有关注水产这方面,自然没有这方面生意的记忆和经验,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尝试着做一做水产的生意了。 秦淮仁道谢过后,就拎着黄花鱼离开了,回到了家里,把黄花鱼交给了保姆英梅,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阵翻找。 好一阵子翻找后,找到了张志军从南方邮寄回来的信,他要找的就是这么一段内容。 “我在5月8号这一天晚上坐火车到省城,记得在站前接我啊。” 秦淮仁一直忙,这才想起来了今天就是五月八日,刚好就是要接张志军的日子了。 为了挣钱,也为了这个许久不见的发小,秦淮仁换好了衣服,就出门了。 临出门,还特意对保姆交代了一嘴。 “英梅,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我要去接一个重要的朋友,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这样,你等小梅回来了,你们就先吃吧!” 说完,就把门狠狠地碰上,一阵小跑地下了楼,往火车站方向去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海产大王 绿皮火车就是不靠谱,前天张志军来电话说晚上八点准能到,结果,火车晚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秦淮仁在车站门口守了四个多小时了,已经到了第二天零点多了,他的眼皮都开始打架了,本来操心饲料厂就很辛苦了。 又要抽时间来接人,以前这个时间点,秦淮仁早就睡踏实了。 “淮仁,我来了。” 风尘仆仆的张志军出了站,第一时间给秦淮仁打上了招呼。 只不过许久未见的张志军已经不像走的时候那样强壮干练了,也许是在外奔波多了,瘦了不少,最明显的就是眼窝,很明显塌陷了下去。 “张志军你回来了啊!哎,火车真没谱。” 张志军拖着疲惫的身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说:“哎呀,可不是嘛!这绿皮火车人挤人不说吧,还晚点了四个多小时,我真服气了。” 说完,他又开始跟秦淮仁介绍起来了自己旁边那个叼着半截香烟的中分头。 “让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吕泰,安徽人,人送外号海产大王。我到浙江打拼全靠他提携。人家是最早做海产生意的老板,所以有了他的帮助,我才干起来了海产生意呢!我跟他说,你也是个有头脑的企业家,挣钱贼溜,这不,有钱大家一起赚吧!” 说完,那个叫吕泰的中分头,叼着香烟走了上前,主动跟秦淮仁握手。 “秦淮仁,秦老板,你好!早就听张志军提起来过你了,认识你很高兴!彼此多多照顾,咱们多多发大财啊!” 秦淮仁对他的印象不是很好,尖嘴猴腮的样子,一副唯利是图的模样,更关键的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他不是个善茬。 秦淮仁故意戏谑道:“吕老板是做海鲜大生意的,以后也提携一下我啊,来到我们这里是考察市场还是了解行情呢?” 吕泰猛抽了一口烟,接着就是一口烟雾吐出,露出了满嘴黄牙,说道:“哎呀,既然我是海产大王,我怎么能不了解海鲜市场的行情呢!我来这里,就是带着你多投资发大财的。秦老板,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要不咱们一起去吃点饭,我做东!” 说完几个人就朝着站前广场远处的一家老店走了过去,边走边聊天。 “秦老板,张志军说你有本事,自己是摆烧烤摊发家,然后带着全村搞温室大棚又赚了一大笔,最厉害的还是在省城趁着禽流感盘下来了饲料厂,也是赶对机会了,饲料大卖一下子你的财产就翻了几倍。了不起,你别老挣钱了,给我们这些人留一点钱挣吧!” 想不到这个叫吕泰的倒是个自然熟,才刚跟秦淮仁认识了,就聊得火热了,那个模样和个性,就像是认识了好些年的老朋友一样。 可能这就是生意人该有的样子吧,不能跟钱过不去,自然要跟有钱的朋友多打交道了。 秦淮仁很明白,虽然对这个人印象不好,但,碍于张志军的面子就没计较,再说,这个人既然能靠倒卖海产品发财,也有秦淮仁值得学习的地方。 “吕老板说笑了,我啊,就是赶运气干好了。早几年,我们这里吃鸡鸭的人还多,所以,家禽类的肉和蛋消耗多。如今,人们不稀罕地上跑的了,都开始吃海里游的,我……还是得跟您这个大老板多学习学习。” 才互相吹捧完就到了老店,毕竟是一家有过五十年历史的老店,生意自然好得很,深夜依旧满座的宾朋。 现在只剩下角落里的一个位置了,秦淮仁指了一下那个小桌,说道:“将就下吧,我来安排。” 几个人落座后,服务员麻溜地走了上来,几位,你们想吃什么呢? “吕老板,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有没有什么忌口的?要不你来点菜?” 秦淮仁客气地说着,还不忘开了一瓶冰镇啤酒,笑嘻嘻地给吕泰满上。 “秦老板,说笑了,我还真是第一次来你们北省的省会!我是外来的,当然要吃你们这里的特色菜了,你看着点俩菜就行了。” 吕泰说完,就赶紧端起来了一杯啤酒,立马喝下,毕竟坐了一天的火车焦躁又火热,冰镇啤酒既解暑又消渴。 “那行,服务员。这样,上一盘酱香炒鸡,再来四碟蒸菜,最后,上一道清口的醋溜土豆丝。” 很快菜就上齐了,几个人推杯换盏间,越聊越投机,把自己的发家历史都抖了出来。 “淮仁,我跟你说吧,吕老板五年前就发家了。他们家一直做海产生意,还是吕老板看到了海鲜市场的商机,变卖了全部财产都投入到了海鲜的采购。几经倒手,挣了不少呢!就去年倒腾的一笔海蜇生意,他就净赚了九十万。” 张志军说着就给吕泰倒了杯啤酒,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叫吕泰的海鲜商人,满是敬佩的心理。 那种敬佩的态度,甚至超过了秦淮仁。 这时候,秦淮仁才发现张志军变了,变得油滑会来事,而且在大老板面前也很保守低调了,这才是生意人该有的态度。 “呵呵呵,我啊,就是眼光独到。也是我从小海边长大,我们家就是沿海的,谁让我祖上是靠海吃饭的渔民呢!我啊,大了也是靠着海洋生物发家的!打鱼才挣几个钱啊,还是得会做生意,那样的话,那些打鱼老们,全都是给你打工的人。” 看样子吕泰还没有喝多啊,就开始说起来糊涂话了,那种高调的样子,也许真的是发迹以后改变的。 人狂必有难,秦淮仁心里隐隐觉察到了危机,不知道这个叫吕泰的以后是不是还能这么有钱。 做事高调那是应该的,但做人一定要低调,显然,吕泰搞反了。 秦淮仁心里这么想,但是,还是低调地举杯敬酒说:“吕大老板,富贵命啊!我就指望着跟你一起沾点福气了,你能吃肉,我就只求喝一口肉汤了。来,我敬你三杯,你啊一杯意思意思就行了。” 秦淮仁爽快地把一杯啤酒干了下去,喉结蠕动的状态,看得出来很爽…… 张志军一直捧吕泰,秦淮仁也把他往高处抬,这个叫吕泰的生意有点飘了,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地跟他们俩吃起来了牛。 “那是啊,实话给你们俩说了吧,想让我带着他们去一趟浙江收购海鲜,再卖的那可不是少数呢!我跟你这么说吧,我这倒一次海鲜的钱就能顶得上大部分人一辈子挣的钱。你说,有多少人愿意跟我去干,愿意跟我倒腾海鲜呢!不过……” 敏感的秦淮仁听出来了,这个叫吕泰的商人话里有话,话直说了前半截,后面才是重点。 秦淮仁也很明白,主动又满上了一杯啤酒,试探性地问道:“不过什么呢?吕老板,话要说完,不要只说一半啊!我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午餐,你对我有什么要求直说吧!” “呵呵,秦老板真是快人快语啊,我喜欢,我就喜欢你们北方人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那我就有话直说了,明明有那么多人想跟我去做生意,为什么我就选你呢?实话说了吧,还是你们这里的海鲜需求大,张志军跟我说了,你在省城的饲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只不过,家禽市场被海鲜市场给冲击得很惨,但,我知道,你既然跟养殖场有合作,肯定也认识不少餐饮类的老板,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帮我打开这个市场!放心,不会让你白忙活,进了我的海鲜,会让你挣一笔提成的。” 吕泰把自己此行的目的说出来了,秦淮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回想起来了,今天去水产市场考察的情况。 那个卖他黄花鱼的小姑娘说得没错,这么大量的海鲜产品,只靠一些市民小户根本养不住这么庞大的海鲜市场。 到头来,还是得靠参与,城里人爱吃,现在又钟爱吃海鲜,未来这几年,肯定是海鲜的热卖期。 想到了这里,秦淮仁感觉自己赚钱的机会来了,一定要抓住这次发财的机会。 把自己的产业做得更大更强,可是,自己毕竟是个门外汉,如果有机会还是得跟吕泰去一趟浙江,好好取取经,兴许,自己又可以依靠海鲜市场大赚一笔。 “这是当然了,有钱大家赚,如果,咱们没有彼此利用的价值,又怎么会认识呢?再说了你不远万里来我们这里考察,肯定是要多转转海鲜市场和招牌酒店的吧,放心,我会带你多熟悉这里的餐饮商户的!人脉关系还有金钱到位了,我们就可以了。” 这句话听得吕泰是高兴极了,但是,张志军却没有高兴起来,而是踩了踩秦淮仁的脚。 再把嘴巴附到了他的耳朵边:“淮仁,你说介绍的关系,不会是陈涛吧?” 秦淮仁笑着不说话,很显然是比较避讳这个话题。 张志军也不再问了,但心里已经有数了。 秦淮仁没有客套,又打开了一瓶啤酒,依次倒满。 第一百六十八章 财不外露 “吕泰老板,你是名副其实的海产大王,别说我了,是个人都想跟着你沾一点光。你想想,你们提前下海的人都挣大钱了,谁跟钱有仇啊,没有嫌自己挣得多的,只有嫌自己挣得少的人。” 秦淮仁又端起来了酒杯,把啤酒先干为敬了。 吕泰没有端酒杯,吃了几口菜,才说:“怎么了,搞饲料生意的秦老板也要跟我一起跑一趟浙江搞一搞海产的生意吗?呵呵,也好,咱们以后就是朋友。” 秦淮仁也没有隐瞒,直接说:“当然想了,我也说了,最近几年我们饲料厂的生意有所下滑!不是说人们不吃鸡鸭和蛋类,确实是,海产方面的生意更有前景。还请吕泰老板,拉我一把进这个行当里面分一杯羹了。” 吕泰也是快人快语,毕竟秦淮仁也对他有利用的价值,还要靠秦淮仁打通当地的餐饮市场,所以,这个利益的纽带就要链接好。 南方的有钱老板很精明,不会得罪自己开辟市场的帮手,秦淮仁也深知这个道理自然就拿捏住了吕泰的心思。 “好说,我领你去挣钱没有问题,但是,本钱你得自己出,拿出来十万投资吧!” 秦淮仁也没有多说什么,当即答应了。 “十万块钱是进购的本钱吗?用不用再出点给你安排的好处费呢?” 张志军把话头接了个过来,抢着说:“淮仁,你准备钱就行了。咱们这些做生意的人,无时无刻离不开钱,咱们围绕的就一个字,那就是钱!我们南方人有一句这样的话,一个完整的鸡蛋要是过一下某个生意人的手,那也就等于被吃了一口,所以啊,分钱的人永远不缺,只是看你……舍不舍得下本钱!” 秦淮仁懂了,这个南方来的生意人还真是叫周扒皮的,对于谁都惦记,但是这样的生意人太势利眼了,也太在乎钱了。 不过,秦淮仁却没有拒绝,确实十万块对他来说不过是现有财产的一角,值得去投资。 心里却揶揄着吕泰,咒骂这个只认钱不认人的主,跟着他能不能挣钱先不说,人家反正要从自己的身上捞一些好处走。 “秦老板说得对,咱们不光是去赚钱买海货,另外,浙江的沿海区域也很美的,你当去旅游也行。到时候啊,让志军给你安排几个漂亮的小妹妹一起去玩玩啊!你带足了本钱啊,咱们可以挣大钱的。” 张志军也给秦淮仁敬了一杯酒:“淮仁,你别考虑了,咱们一起跑一趟也值得了啊!” 说话间,秦淮仁才注意到了张志军小拇指上戴的小戒指,那金灿灿的颜色能看出来,成色很重,应该是千足金的,纯度也不低。 “志军,你是真的发财了啊,你看你手上的这一枚戒指,纯度可不低啊,纯金的吗?” 张志军没有答话,吕泰又吸了一口烟,哈哈一笑:“嗨,就是一枚千足金的戒指而已,三千多块。我跟你说吧,这戒指啊是他和他媳妇的对戒。不过,这不算什么,他有了钱就喜欢买买买,王佳佳都被他给宠坏了,天天穿金戴银的。我今天教你一个新东西,财不外露。” 确实,抠唆不舍财的吕泰总算说出来了一句有用的话了,财不外露。 在秦淮仁的老家还好,毕竟小皮和秦淮仁他们还是很顾念村里人的生活质量的。 现在,小皮肯定在忙活着新村规划的问题,还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有钱什么都不行。 想到这里还真是,秦淮仁迫不及待想跟吕泰去浙江好好发一笔海产的财了。 张志军也跟着哈哈一笑:“呵呵,吕泰说得对啊,以后再出门,我不能再戴这么贵重的手势了,现在啊,还是穷人多富人少。那么多人都看不得你过得好,咱们要是太招摇了,被地方上的穷人或者小混混和痞子什么的看到了,那不得被人家扒一层皮吗?” “志军,你还真是变了,你的口音都有点客家音了。唉,你跟吕老板混时间长了,还真是进步不少啊,不像跟着我的时候了,憨憨的你,也圆滑会说话了。” 张志军也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啤酒,喝着说:“是啊,不改变不行啊,淮仁,原来是你一直做生意,胆大心细,把生意做大了,赚钱了。我也不能落后啊,佳佳鼓励我多出去走走,尤其是改革开放先沐浴了祖国的南方,我就去发财了,也是运气好,让吕泰带着我挣钱了。” “呵呵,秦老板别听张志军瞎胡说,南方有钱的人多了,你是北方的有钱人,现在该轮到他填补一下有钱人的位置了。而且,还是填补北方有钱人的位置,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北方人啊,做生意赚钱,还是南方人脑子好使。” 吕泰丝毫不避讳,说话的同时也不忘提醒他们,其实,他没有说错,北方人的憨厚跟南方人的精明是无法比的。 “对啊,做生意赚钱,我不得不佩服你们南方来的人!尤其是浙江温州那里的人,也是血脉和骨子里的个性使然。温州人各个想当老板,有自己的生意,要不他们被人称为东方犹太人啊!南方的生意人,那个生意经念得就是好,爱动脑子比傻卖力气就是好。志军,你现在也算是半个南方人了吧?” 秦淮仁看似夸赞,借机揶揄张志军的话语,弄得吕泰爆笑不止。 张志军却沉默着没有说什么,还是拿起来了筷子,慢慢挑着菜吃饭,又对秦淮仁说道:“淮仁,以前我见识短,以为在省城就能赚钱。可是吧,力气我有的是,挣的都是扛大包的钱,王佳佳呢怀孕了,大着肚子在老家待产。我得多挣钱啊,我去了南方才知道,财富都在南方呢,欸,有一款电脑游戏叫大航海时代,我在南方玩的!大概啊,就是你从一个港口进货,到另外一个港口去卖赚钱!我就是这样受到启发的。” 真没想到,憨厚的张志军竟然走到了自己的前头,以前压根不动脑子的张志军,在南方混了两年竟然变化这么大。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这都两年多不见了,要不是秦淮仁从小就跟张志军要好认识,打死他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低调话少又沉着冷静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的发小。 这让秦淮仁对祖国的南方更加向往了,更期待一起去浙江了解行情,看一看当地的海产情况了。 只不过,秦淮仁不再是一味地想赚钱了,更想要长见识了。 “呵呵,秦老板说笑了,我刚认识张志军的时候,就没见过比他傻的。你看他现在,也算是个聪明人了。这样吧,咱们去是可以一起去的,但是,一切听我的,财不外露,凡事都要低调。你和张志军当我的小工,另外啊,为了增加出行的乐趣,我还给你们带上一个美女作伴,这样,不虚此行了。” 一听说还有个美女加入,秦淮仁有点意外,忙问:“吕老板说还有个女的,是什么来历啊?” 吕泰撇了撇嘴,说:“呵呵,你别管了,总之是跟我一起发财的女人!就是你们当地的人,家里也是有点资产的,不过呢,我跟你说啊,到哪里,我都得有两相好的。” 原来,吕泰这个人劣根还不少,不仅贪财而且好色…… 饭吃完了,这次见面碰头也结束了。 尽管,秦淮仁对这个叫吕泰的声音人印象很差,但,却从人家那里学到了些真本事,起码有一句话人家说得很对,那就是财不外露。 这个社会风气不是很正,况且,贫富差距越拉越大,人们也越来越势力眼。 没有钱谁会把你当回事,可就是有了钱,还不能让人家知道你很有钱。 人怕出名猪怕壮,有钱的人才是被宰的对象,一旦被惦记上了,肯定要破财…… 独自一人无聊,正在大街上漫步的秦淮仁,双手插兜,脑子一团乱看似在边走边思考,却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先生,借你的打火机用一用!” 突然一声招呼,把正在愣神的秦淮仁给惊了个呆,扭过头看去,竟然是一个穿着时髦丹,明眸皓齿的短发女人。 只不过,这个女人姿色一般,但是,穿着很讲究,最耀眼的是脖子上那串珍珠项链,明晃晃的,很招人。 “哦,对不起啊,美女,我不抽烟,所以,哦,不过,我这里有火柴。” 说完,秦淮仁从包里掏出来了一盒泊头火柴,一划一点。 那个美女点上了香烟,在嘴里抽了一口,很满意。 “谢谢你了,只是没想到,现在的男人还有不抽烟的!有意思,帅哥,你做什么的?” “哦,我是做……” 秦淮仁刚要如实相告,就想起来了吕泰教给他的财不外露,于是,就连忙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来,随便编了个身份搪塞了过去。 “我啊,不过就是个打零工的,我是村里人,在省城打工好几年了,一个人打两份工。” 第一百六十九章 方欣其人 “哦,不像是,你不像是个打工的。像是个知识分子,肯定读过大学,从你说话和气质就能看出来了。” 秦淮仁惊呆了,自己打扮得这么土,而且他的成分确实是农民。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短发气质女却看出来了他的不一般,这是秦淮仁万万没想到的。 “美女,你眼光好毒啊,你说对了,我是个大学毕业生,但那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我二十八岁了,还是单身一个人呢,怎么说呢,大学生也不值钱了,不包分配工作,但我又不甘心,就留在省城找工作瞎混呗。” 那个短发女人说着就笑了,打量着秦淮仁,很明显对他产生了一定的兴趣。 看来这个非富即贵的女人是对他有意思了,秦淮仁本能地激动了。 “我就说你不是一般人嘛!虽然说你打扮挺普通的,但是说话和谈吐就知道,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哦,我现在是在做一笔大生意的人有个留美的华侨给我介绍的,那是一家跨国企业,咱们国家的劳动力不是廉价嘛,这不通过外贸弄了些转基因类的种子,招募一些农民在试验田上种菌菇。再把成品菌菇返销回美国,挣一个产品价格。唉……美国的情况跟咱们不一样,人家的劳动力昂贵,所以,就由咱们的人干活,人家外企挣的就是劳动力差价。” 一听说‘劳动力差价’,秦淮仁顿感不明觉厉,外国人的经营理念还是很先进的,眼前这个女人也不平凡,兴许以后用得到呢,秦淮仁看着她有一种想要认识的冲动。 秦淮仁又在大脑里检索了一遍上一世的记忆,一直以来,美国就以高端技术产业领跑全球经济。 我们国家的发展一直是粗放型的,技术和高科技始终比不过他们,无法做到高精端的产业,而是在自己生命垂危之际,才等到了国家科学技术改进逐步赶上的,只是,再后来就不知道了。 也许,自己也可以学着这个女人倒一手本国和外国的劳动力差价呢! “哦,这个姐姐也不是一般人啊!看来我算是有幸认识你了,你好,我叫秦淮仁,以后请你多多关照。” “哈哈,你好,我叫方欣。要我说啊,想挣钱别打工,要么跟南方人学习做买卖,哪怕倒手做生意,专卖货物挣差价。要么呢,跟我一样,做跨国贸易,更挣钱。” 这个女人越说越厉害,秦淮仁听着也很受用,点着头说:“我做梦都想发财,可就是吧,没门路也没有关系,就算我想着去倒卖什么也没人带,你说我能怎么办?我都快抑郁了,白上大学了,要不,姐姐你提拔一下我。” 那个女人倒是来者不拒,直接递上了一张名片,掏出来了自己的寻呼机,在他面前一亮。 上一世的一个记忆片段又闪现了出来,那句经典的广告词——呼机、手机、商务通,一个都不能少! 这才是九三年啊,这个女人竟然成了省城第一批用寻呼机的人,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秦淮仁双手接过了名片,感激万分。 “秦淮仁是吧,好的,你留好我的名片,我确实需要个能跑前跑后的助手,你先考虑一下!如果,想明白了就打我的传呼,咱们一起做生意赚钱。再见!” 方欣微笑着拍了一下秦淮仁的肩膀,女人的体香瞬间充斥入了秦淮仁的鼻腔,只觉得沁人心脾,有那么一刻他激动了。 秦淮仁拖着疲惫且困顿的身子回了家,秦小梅却还没有睡,而是津津有味地看着十八寸的电视。 “小梅,这么晚了还不睡啊,明天你还要上学呢!你都高二了,成绩还是办理的倒数,你还不抓紧。天天这么学习,混日子,你将来怎么上大学呢?” 秦小梅却不在意秦淮仁的话,而是看见哥哥回来了,很是欣喜,冲到了跟前搂住了秦淮仁的脖子开始撒娇。 “哥哥你回来啦,你最好了!唉,不是我不想学习,真的是太难了,听老师讲的数学函数,那就跟听天书一样,我真的学不会了。咋办?还是靠哥哥以后照顾我吧。” 秦淮仁无奈冷笑了一下,这个妹妹是又爱又恨,爱是因为妹妹单纯,跟自己一样没人疼没人爱的。 虽然,她是秦延良和王秀娥的亲生孩子,但是跟同样亲生的秦淮义却天差地别。 至于恨,那就只是恨妹妹学习不好,不够争气了,但有时候学习真的是看天赋的,秦小梅也许天生就不是学习型的基因。 “好吧,谁让你是我哥哥呢,但是,你必须给我努力学习,哪怕以后上个二流的大学呢!不要给我丢人,也不要让爸妈丢脸,我知道你也想上大学,没事哥哥供你。真要是你能顺利上完学,毕了业,那我就带着你做生意,咱们赚大钱。” 单纯的秦小梅立刻就来了兴趣,对着他撒娇说道:“不啊,我真的不想学习了。我最羡慕的就是你做生意挣大钱,我还是觉得你有本事,要不我不上学了,你让我给你打个下手。哥哥,你是做生意的天才,先是卖烤肉,后来你又在村里搞温室大棚,现在你又成了省城第一饲料厂的大老板。有你这样的好哥哥,我最幸福了,这年头啊,有钱才是王道,我做梦都想跟你一样干大事,挣大钱。” 这话虽然很糙,但确实是这么个理,有钱才是王道,自己上一辈子就是吃了没钱的苦。 虽然,自己接受了命运的安排,也干着收入不菲的煤炭工人的工作。 可,他自己就是个挣钱的工具,一直过着仰人鼻息的生活。 最后,在自己完全没有利用的价值了以后,先是被扫地出门,又被父母无奈抛弃,最后落得一个自挂东南枝的下场。 说到底,还是没钱…… “呵呵,小梅还挺有野心的,但是吧,书还是要好好读的。知识就是你以后挣钱的工具,你想啊,要是没有趁手的工具,你做工作干活怎么能得心应手呢!欸,对了,你要是挣了钱想要买什么呢?” 秦淮仁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让秦小梅还真犯了难,她只是幻想着成为哥哥一样有能力挣钱的男人。 思来想去了一阵子,秦小梅总算开口回答了哥哥的问题。 “如果,我有钱了,我就会买一台大大的彩电,起码要三十寸的,给爹娘来看。小电视看了不过瘾,可就是没有钱,起码,我现在还没有挣到钱呢!我要是跟哥哥一样,一下子赚几十万,我就能实现彩电的梦想了,也可以跟哥哥一样,在省城买这么大,这么好的房子了。” 秦淮仁却没有再说什么,兀自地坐在了沙发上,看着电视发呆。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呀?你在想什么呢?” 秦淮仁盯着秦小梅,又把手放在了她的脑袋上,轻轻地抚摸了几下,便说:“你呀,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要是做生意真像你想的那么简单,那么多容易,那是个人就能挣钱发大财了。你看,当初我和你二哥为了争取唯一能上大学的名额,这不都闹翻了吗?最后啊,我也是当了村长,干出来了成绩,沈镇长才安排我去了省城的师范大学当旁听生。你这丫头啊,有这么好的读书条件不珍惜,如果上学不重要,我干嘛那么努力上大学呢!你是不是也想当百万富翁呢,哦,应该叫百万富婆。” 秦小梅听着哥哥说的大道理有点不耐烦了,白了秦淮仁一眼,又从冰箱里取出来了一听可乐打开,喝了一大口才开始说话。 “当百万富婆,我有兴趣,但是,读书……” 秦淮仁知道妹妹的心思不在学习上,全都想着跟秦淮仁挣大钱了,也是秦小梅的学习基础太差了,这才让她如此厌学。 可是,到头来秦淮仁还是很难改变自己的妹妹,心里不高兴却有又无可奈何。 如果,是对秦淮仁,秦淮仁早就各种难听话上去了,说不准还会挥出自己强力的巴掌。 但是,秦小梅毕竟不是秦淮义,自己始终狠不下来那个心。 自己的本意是想着带妹妹到省城来接受良好的教育,房子买了,也花钱找人打点好了关系,把自己的妹妹安排到了省城一家很优质的高中。 可惜啊,底子差从小就没受到良好教育的秦小梅,刚到省城中学就凸显出来了自己学习的短板。 毕竟,她是在教学不合格的乡镇上的中小学,师资力量自然跟省城的学校没法比。 骨子里的自卑加基础的不牢固,秦小梅自然成了差等生。 自卑心理之下,谁能学习得好呢! 秦淮仁甚至有点后悔了,自己的好心办了错事,想要恼火,却没有理由。 最后,他只能苦口婆心地劝慰了一下妹妹说:“哥哥终究不能照顾你一辈子,你迟早要嫁人的,这样吧,你一定要读好书,哪怕上个次点的大学。我答应你,只要你上了大学,我就带你去做生意。” 第一百七十章 盗窃前科 秦淮仁思来想去都没有明白这个叫方欣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头,为什么愿意让自己跟他一起做生意,确实,我们国家的劳动力很廉价,她这倒也是一个路子。 只是不知道该不该信她呢? 越想秦淮仁就越睡不着,总觉得这个有气质的女人应该是有两把刷子的,可是,就是不明白他该不该被信任。 对了,到底是不是真的,自己去考察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秦淮仁赶忙从包里翻出来了方欣送给他的那张名片,对照着地址,心里有数了。 第二天,秦淮仁早早就去饲料厂安排完了工作,大家伙也都干着还可以,除了半拉子有点心事,找上了秦淮仁。 “淮仁哥,你最近的心思不在咱们饲料厂啊,哎,也是,现在的人们都喜欢吃海鲜了。咱们这些卖饲料给鸡鸭吃的厂子都跟着不景气了,不过,我还跟着你,你还要干别的企业营生不?” 半拉子一下子就说到了点上,秦淮仁笑着对他说:“你啊,是咱们厂子里最聪明的,放心好了。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的。对了,昨天我认识了个女人,她很有气质又很有钱,他还说她会挣很多钱呢,正在做大生意。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找他看看。” 半拉子早就觉得在饲料厂干得没意思了,就立马答应要跟他去了,秦淮仁也没有多说什么,让半拉子开着车按照方欣给的地址去到了那个地方。 “淮仁哥,你说的那个有钱的姐姐就住这个地方啊?” 半拉子有点不信,还以为秦淮仁被骗了,说着啊,就揶揄着秦淮仁说:“志军哥不是带着一个带他做生意的大老板回来了吗?我觉得,你跟他去做生意,倒腾点海产品的了,比你找什么漂亮的小姐姐好多了,你该不会是看人家漂亮,去上当了吧!” 一看这个油腔滑调的小子揶揄自己,秦淮仁却没有生气,而是扒拉了一下他的头,说道:“你呀,别老说这些没用的,现在呢,我就去里面找找她。她不是住在这里,而是在这里工作啊!你在这等我吧,车开不进去,我在省城好几年了,怎么就不知道这里呢?” 说完,秦淮仁没有再说话,就拎着自己的公文包进入了这个破败的胡同里。 “大爷,这个小街道是不是华平胡同啊?” 秦淮仁拉住了一个穿着白色无袖背心的光头大爷,仔细地打听了起来。 那个大爷没听清秦淮仁说什么,很显然就是岁数大了耳朵有点背的那种。 他把手架在了耳朵上班,大声说:“啊……你问我什么?没听清。” 秦淮仁又大声问道:“老大爷,请问您一下,这一条小街道是不是华平胡同?” “哦,你找华平胡同啊,是的,这就是华平胡同。” 秦淮仁到过谢之后,就往里走去了,看似很狭窄的胡同街道,却比他想象的深得太多了。 一直走了十分钟,秦淮仁有点迷路了,只记得自己一路往南。 秦淮仁看着长长的胡同,也觉得自己被人家给骗了,这显然是个穷人才住的棚户区,而那个叫方欣的女人给自己的名片地址,却写的是在这里办公。 而且是,华平胡同的二十八号…… 秦淮仁决定再找一找试试看,也许是真人不露相呢。 于是,他又问到了路边一个在木棚下乘凉的光背男人。 “大哥,你好啊,请问一下华平胡同的二十八号怎么走啊?” 那个光背的男人,懒洋洋地坐了起来,有点惊诧:“哦,你问二十八号?” 看这个男人很吃惊的样子,秦淮仁有点茫然了,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哥,有问题吗?我问的就是二十八号啊,难道,没有二十八号吗?” “哦,不是,不是没有二十八号,有的。只不过……嗨,我看你人面善,这么跟你说了吧。我住二十七号的,二十八号就在前面,那个门口有个浅坑的那一户就是了。只不过,这里面的人住得比较混乱,有一个孤寡的老头,天天神神叨叨的,总喜欢给人家算命,说人家的命多么多么不好;还有一对脾气挺怪的夫妻,这两口子总是沉默寡言的;最后啊,就是一对男女,女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看起来挺有钱,男的吧,跟个落魄的高材生似的,话多但不招人待见。” 听他这么一说,秦淮仁来了兴趣,他说的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估计就是方欣了。 只是,那个跟他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的男人身份有点复杂了,这个男人会不会吃醋呢?毕竟,自己是来找方欣的,会不会有点什么误会? 但,来都来了秦淮仁还是决定去拜访一下。 “谢谢你了,大哥。” 秦淮仁道过谢之后,就到了那个门口有个浅坑的门前,看着生锈的铁皮门,里面传来一阵阵潮湿的霉味,很明显这是穷苦和落难人的居所。很难让人相信,看着富贵华丽的方欣竟然会在这里工作或居住。 莫非那个叫方欣的女人是居住在贫民窟的百万富婆? 秦淮仁也不多想了,直接大力地敲打起来了铁皮门,一层层尘土混杂着铁锈弥漫在了他的周围。 铁皮门小窗口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双深邃的眼睛打量着秦淮仁。 “小伙子,你找谁啊?” “哦,你好啊,我是按照名片地址来找人的?请问,方欣方小姐,是在这里办公吗?” 那个男人冷笑了一声,揶揄说:“呵呵,她在这里办公呢,她啊,居住办公一体化。行了,进来说吧!” 说完,那扇破旧的铁皮门被吱呀呀地从内打开了,这一动,灰尘四处飘洒,呛得人难受。 “你说你找方欣是吧?确实,她在这里住过,只不过,很少回来这里,之前也有不少人来找她。但,跟你一样,都扑了个空,她大部分时间不在这里。” 一听这话,秦淮仁就觉得是要败兴而归了,他又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确实就是个贫民窟,做生意的有钱人怎么会选这里工作呢! 但,还是不死心,继续打听了起来。 “那么大哥,你能联系上她吗?或者,你告诉我去哪里能找到方欣?” 那个男人突然变了个态度,一脸不屑地撇了一嘴,用脏兮兮的右手指着蹲在院子里正用大塑料盆洗衣服的中年女人。 “你要问,就问这个婆娘吧。” 那个女人一听被这个男人揶揄了,立马暴雷:“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知道惦记好看的。行了,你有什么问我吧!” “我就是想找一下方欣,你能给联系到吗?” 那个女人放下来了手里的活,把手往自己的围裙上抹了两把,又把自己的双臂环架了起来。 “嗨,我也不好说!这么跟你说吧,这个女人的名声不太好,本来以前是个国企的正式工,后来呢!犯了罪,要不是住我们隔壁屋的那个书呆子看上了她,这个女人怕是一辈子没人要,就这样都犯罪让人家判过刑了,还想着发大财,迟早把自己再搁到监狱里面去。” 听得出来,这个女人对方欣的怨气颇深,秦淮仁倒是想听听她的过往,于是就打听了起来。 “看来你对方欣有点误会啊,那你能跟我说一说她的过去吗?” 女人停顿了一下,突然开口:“好吧,本来背后嚼舌根是很不道德的行为,但是……还是先这么着吧!主要是这个女人太可恨了,你要是有情趣,我就跟你说说。” 女人开始了自己漫长的吐槽话语。 “知道。其实,这个女人跟我以前是一个企业的,我和我男人都是国企的工人,那个叫方欣的是正式工。当时啊,还是我们生产车间的组长。本来工资每个月就比我们一般工人多个五十多块钱,权力还不小,管我们的排班,本来,我们相处挺好的。可就是吧……手脚不干净,厂子效益不太好了以后,她怨声载道的。就投了厂子里的一些基础材料,有一次她失手了。被保卫科的干事给抓了个现行,厂子核对丢失的材料,发现少了两千多块的加工料。她啊,非把我们几个人跟她小偷小摸地一起给说出来了,害我们两口子也跟着丢了工作。可是,我就偷了那么一次,才五块钱的东西。最后,她补不上厂子的损失,厂长就报了警,最后,方欣蹲了一年多,放出来了。谁知道,阴差阳错的她还有她的书呆子老公,又跟我们租到了一个院子里面。” 秦淮仁听到这里就明白了,原来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只不过有一段很不堪的过去。 可是,她那有钱的贵妇气质是装不出来的,秦淮仁却又问道:“难怪你看不上她,原来,她有过盗窃的前科。呃,不过,她应该不差钱吧!” “对,她不差钱,就是不知道,她怎么就发财了的?诶,你小子是不是看她有钱来给他当小白脸来了?” 那个女人又对着秦淮仁污蔑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逛花街 打听完了方欣的消息,秦淮仁基本确定了情况,虽然,方欣这个人有过人生的污点。 但,毕竟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周围的邻家虽然对她的评价并不好,可人家有钱是真的,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秦淮仁决定跟她干一次试试。 一天就这么忙碌过去了,秦淮仁坐回了车里,让半拉子开车把他拉回了饲料厂。 刚一进了自己办公室,就看见了张志军和吕泰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等着他,看他们俩一脸困意,似乎等了好久了。 “淮仁,你回来了啊,秦淮仁和吕老板等你半天了,今晚,吕老板请客,安排个大活动场面。” 张志军说着抛了个媚眼过去,秦淮仁还没有做出来反应,半拉子就跟着凑了过来往他们跟前念叨了起来。 “哥,秦淮仁懂你们的意思了,要不,带上我半拉子也去吧!说实话,你们都尝过女人味了,要不也带上我开个荤腥,好不好啊?” 半拉子那饥渴的模样,像极了母胎单身至今几十年的小处男,逗得秦淮仁一阵发笑。 “吕老板,你看这个小子太没出息了,要不带一个吧!” 秦淮仁笑嘻嘻地指着半拉子,揶揄着的时候,还不忘笑话了一阵他,半拉子也没有别的话说,只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吕泰却卖着关子说道:“秦老板,不是秦淮仁吕泰小气,秦淮仁说的地方,你知道是哪里吗?” 秦淮仁也没有装傻,直接开口说明:“具体地方秦淮仁不知道,但是,秦淮仁们省城的红灯区就只有渝北路了,那可是秦淮仁们这里的粉红一条街啊!” 吕泰微笑,那副好色的嘴脸让人看着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有钱人很懂得红色街区的经济和模式。 如果放到古代,绝对是个经常逛窑子的商人,男人有钱就变化,多半就是指他这样的人。 饱暖思淫欲,不知道这么解释对不对? “秦老板,我给你面子,咱们几个一起去,不要紧,今天算我的!碧海阁,咱们走起。” 果然,秦淮仁对他的猜测是对的,这个人有钱了就去逛红灯区了,以后,他多半会载在女人的手上。 最不可思议的是张志军,但是想了一想,秦淮仁觉得这也很正常,毕竟有钱人的生活,很是奢华。 被人众星捧月,而后又会沉迷在女人的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之前的张志军,就差点被徐美玲给害死,去南方摸爬滚打这些年后,他已经被磨砺出来了,估计这种风月场所没有少去,现在已经成了很在行的老主顾了。 秦淮仁想了一下,点着头说:“吕老板还真是大方啊,那秦淮仁就盛情难却了。” …… 夜晚,还是那个平凡的夜晚,省城的夜生活才刚开始,人员在夜市内穿梭不息,四处弥漫着烤羊肉的香味,勾搭得人垂涎欲滴。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秦淮仁他们四个走到了红灯街最大的一家店前,店名是至尊歌舞城! 在门口迎宾的小姐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们的身份,打开门往里迎接,几人鱼贯而入。 一进这里就被这绚丽的灯光音效,还有站在t台上跳热舞的美女吸引了。 看着她们夸张又性感的动作,感觉全身的荷尔蒙都喷张了,秦淮仁甚至差点忘记秦淮仁是来干嘛的了。 这一家夜场不愧是省城红灯街的头牌场所,三教九流都羣聚在这里,挥金如土,花钱买乐。真的是有钱人的天堂啊,不管里面的人是不是真有钱,起码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秦淮仁还幻想着,自己要是有这么一家夜店,那自己还干什么活啊,完全可以躺平,享受人生,但,这种靠肉欲换来的金钱,并不干净,也不好守住。 不过,也算是长了见识了,明白了为什么陈海这样的人,会宁愿冒着违法犯罪被惩罚的风险再去赚不干净的钱,确实收益太好了。 再联想一下,自己那凄惨无比的童年,这个时候秦淮仁只觉得自己是天下最不幸的人。 算了,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好好享受一番吧。 “秦老板啊,这地方不知道你来没来过,不过呢!来了就要开心,咱们各自玩各自的,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了啊!我的要求就是玩得开心。哦,对了,这是三千块钱。呵呵,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说完,他就跟张志军往蹦迪的舞池那走去了,按照他们常来玩的人说法,这叫捡人,看那个喝晕乎或者玩开心的小姐,沟通好了一夜的价格,就算是捡人成功了。 吕泰还真是个行家啊,对于这里的活动那么了解。 半拉子拉着秦淮仁的胳膊,问道:“哥,咱们该怎么玩啊?” “说实话,这个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听说这是男人的天堂。先看看别人怎么玩再说吧!” 话才说完,一个黄发的吊带衫女郎走了上来,勾搭起来了秦淮仁。 “先生,你是第一次来是吗?有没有什么想玩的?” “是啊,第一次来,放松一下了。” 秦淮仁还以为这个服务员会热情地给秦淮仁介绍她的义务,哪知道,这个黄发女郎却对他比出来了一个剪刀手。 “一条龙服务连包夜二百元,怎么样?愿意的话,跟我去前台办卡。” “啊,二百元?那是我半个月的工资啊?啥服务啊,你说的这个够不够值得啊?” 半拉子丢人了,虽然,自己很想要享受一下这个男人的天堂的高端服务,但,他还是被这个高昂的消费价格给吓退了。 那个黄发女郎,看他那惊呆的样子,笑嘻嘻地一摆手,就对半拉子开始了揶揄:“哼,你这个小个子啊!两百块还嫌贵,来我们这里有钱你就是皇帝,不管是吃饭、洗澡、按摩、蹦迪、推牌九、住宿还是特殊服务什么的,那都是钱。二百块,只是包夜住宿和小姐陪睡这两项服务。如果,这都消费不起,那就请离开吧” 秦淮仁瞬间明白过来了,难怪吕泰会带秦淮仁来这里还大方地说要请客安排秦淮仁。 这种挥金如土的场所,要是没有足够多的钱,那真的会被人看扁的。 他立马抽出来吕泰给他的钱,黄发女郎一看足足三千元,她的眼睛都直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对秦淮仁点头哈腰地说好话。 “先生,算我眼拙,原来您是老客户了啊,对不起啊!这样吧,我们这里是高端消费场所,从四川来了很多新小姐,如果有兴趣,跟我一起走吧!” 秦淮仁也装模作样地说道:“那好,你去前面带路,我和我这个小兄弟,要一起享受下了。” 黄发女郎一看遇到了有钱的主,特意惺惺作态道:“先生,祝您玩得愉快,玩得开心。” 秦淮仁也故意装大款,从兜里又抽出来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百元钞票,说道:“小妹妹这是一百块钱,给你的小费!” “哎呀,谢谢,谢谢!” 被打赏的黄发女郎立马笑开了花。 虽然说这种高端的消遣场所里面满是高挑的身材和一双双大长腿,进来了以后就不想离开,甚至还想再来一次,让普通人也有古代帝王那种宫闱之乐的快感。 但这里也是人性堕落的地方,这种消金场所有钱就是皇帝,没钱就要仰人鼻息,一个小小的服务员都如此,那其他人呢!这种纸醉金迷的场所还是少来好,要不然多少钱都不够喂给这些财迷的女人。 在黄发女郎的带领下,秦淮仁和半拉子绕了几圈又几个弯后,进入了地下二层,又是一个长排的大厅。 这个场景彻底亮瞎了秦淮仁的狗眼,约莫一千平米的长条大厅的两侧各坐满了穿着情趣内衣的美女。 清一色的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有一些丰满到家了。 这里真的是男人的天堂啊,刚一进来就有后宫佳丽三千的感觉,是个男人都会感受到当一个古代帝王是多么的——性福。 秦淮仁忍不住左顾右盼,两边的美女竟是对我抛媚眼,甩飞吻,有的还跟我比心,更有甚得还挑逗我。 九十年代,省城的黄业就这么发达了吗?秦淮仁有点不敢相信,可能上一世他生活的区域太狭窄太封闭了吧,毕竟,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暗无天日的矿坑里挖煤过活。 能到了这个男人的极乐场所,是多么性福的事情,秦淮仁此刻彻底沦陷了,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古往今来那么多有钱人混在这里一掷千金,败落掉亿万家产。 “嗨,帅哥。” “要不要考虑下我?” “让我服侍你一次,保证你永生难忘!” …… 一众美女挑逗,半拉子有点把持不住了,凑到了一个高挑的美女跟前把头凑了过去。 那个美女足足高他一头,虽然,看似不协调,但在这种场所,没有这种影响和尴尬。 “淮仁哥,我要这个了。” 秦淮仁点了下头,半拉子就拉着她往里走了。 秦淮仁也挑花眼了,无从决定。 第一百七十二章 用情 “就她了,我喜欢,这个女的肤白貌美大长腿,正合我的胃口。” 秦淮仁指着一个长发高挑的黑丝女人,那个女人也就走了上来挽住了秦淮仁的臂弯,跟着他进了一个小单间里面。 把门一碰上,那个女人就拆掉了自己的发簪,一头飘逸的秀发带着女人的体香,差点让秦淮仁沉沦。 “先不着急呢,你除了特殊服务,还会点什么呢?” 那个女人傲娇的回答道:“我还会精油开背,先生,你要不要来试试呢?” 秦淮仁没有拒绝,把自己的上衣脱掉,仍在了茶几上,重重地趴在了松软的大床上。 “哇,好软好解压啊!” 秦淮仁心说着,还在心里念叨着这种生活的美好,也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的有钱人会沦落在这里,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浪费在这种消金场所了。 一股浓郁的香味袭来,接着就是自己的后背一股暖意袭来,纤纤玉手在自己的后背游走,那种微微痒又舒服的感觉真是享受。 此刻,他的脑中完全没有陈娟和宋慧丽的温柔乡感觉,只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激动。 游走在身上的那种肌肤接触的感觉,更让他感觉欲生欲死,这就是正常欲望和享受啊! 温热的感觉让他沉沦了,一阵肌肤之亲的按摩过后,那个少女停手了。 “先生,您的精油开背做完了,咱们是不是可以……” 那个女人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秦淮仁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转身扭过头来,看着她,尖尖的下巴,水汪汪的大眼睛,秦淮仁真的是……爱了。 “不着急,先陪我聊会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静。” “不是问你在这里的称号,你愿意把你的真名告诉我吗?” 一听秦淮仁竟然对自己的真名有了兴趣,先是眼前一亮,但随后,她就停顿了下来,心情有点复杂,停顿了片刻。 “哥,在我们这里不能说真名的,我们的公公管得严。你喜欢我,那我就伺候好你就行了,咱们要是真有缘分,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 秦淮仁虽然很想得到佳人,但还是从心里喜欢上了这个女人,却没有在乎并且碍于她是做特种服务工作的失足女。 虽然,只是一刻的眼神迷离,却让秦淮仁懂了这个情况,她是渴望过正常人的生活的! “要不这样吧,咱们打个赌,如果,咱们真的有缘分的话!肯定会再见面,如果,再见面了,你就要把你的真名告诉我,可以吗?” 小静沉默了一阵,心情有点触动,许久过后,还是沉默了,没有回答秦淮仁的话。 “哥,咱们不说这个了。让我给你服务吧!” “不着急,问你个事,你们这家店的幕后老板是不是姓陈?叫陈海?” 一听到‘陈海’两个字,小静猛地抖动了下身子,稍微停了停,没有说话,但是,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泪。 陈海这个黑社会果然够坏,他的钱全都是不干净,迫害了多少个无辜少女。 “小静,咱们不说了,不过,哥跟你说句真心的话!哥喜欢你,喜欢帮助你,你信吗?” 说到了这里,小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秦淮仁也没有再说什么,又从兜里掏出来了五百元钱。 “小静啊,你别给我提供服务了,你刚才给我精油开背已经是服务到位了。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行业,我也不要求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了。拿着吧!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的话,那就跟我再说一说陈涛的事情吧。” 小静怯懦地把钱收了下来,说道:“谢谢你了哥,老板的事情,我不方便透露。要不这样吧,如果,咱们真的还有机会再见面的话!我就会告诉你我的真名的,哥,不骗你。” 秦淮仁没有再说什么,就这样默认了,自顾自地去了卫生间洗漱了。 再出来的时候,见小静还在屋子里站着,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你还在这里站着干嘛?” “哥,你不是点了我吗?那我就得给你做好服务的,要不然……我会挨打。” 果然,再单纯的少女来了这里也会被逼良为娼,既然她为难,那就只能做做样子了。 秦淮仁理解了,指了下床边说道:“今晚,这床咱们俩一人一半,然后,做个样子,咱都喊叫两声算了。” 小静真是感恩戴德,按照秦淮仁的建议,两人躺在床上,却没有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 …… 第二天十点多,几个人才从至尊歌舞城出来,吕泰、张志军、半拉子全都扶着腰一脸疲态的模样,只有秦淮仁依旧是从容的表情。 吕泰走了过去,用肩膀撞了撞秦淮仁,问道:“秦老板,怎么样,昨天的小姐过瘾不过瘾。我可是在你的房间门外听了好半天呢,那叫声,你可真有劲……” 说完,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下,你是我们自己人了,我可以放心地带你去浙江淘海货了。” 没想到吕泰竟然会说出来这么惊人的话,难道必须跟他一起过一把嫖娼的瘾才算自己人嘛! 秦淮仁又想到了这么一句,市井里面常流传的人生四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脏。” 敢情,吕泰这是要把自己跟他弄过一个同样的经历才算自己人啊,真没想到,吕泰的城府如此之深。 “呵呵,挺好挺好的。主要是,那个女人合胃口,提得起来兴趣啊!” 说完,几个人就告别了,各自散去。 秦淮仁在路上走着走着,竟然巧合地碰到了方欣。 “方欣。” “秦淮仁。你怎么走着来了,你家不是在城东吗?” 方欣随口一问,秦淮仁自然不敢说昨晚去歌舞娱乐场所潇洒了,只能随口编了句假话,说:“哦,我有个朋友生病了,我刚去他家看了看他。这不,才出来正要回去呢!你呢?” “哦,我来看一个朋友啊!对了,我给你说的那个给我当副手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上过大学,人实在,而且还机灵,跟我干吧?” 秦淮仁还是不太放心,又问了一句:“具体要我做什么呢,是要求我帮你找农民种菌菇吗?” 方欣摇了摇头,说道:“你说错了,美方需要的产品量很大,我们租下来的试验田根本不够。所以,我又把种子分包了下去,用温室和催生技术,把这些新品种的菌菇催熟,这样好收获。你啊,只要负责跟我到时候上门回收就行了,回收价格,二块二毛一斤。” 一听这个价格,秦淮仁先是吃了一惊,心里想着:“老美还真是有钱,当地的菌菇成交价才九毛一斤。都知道,这个老美提供的转基因菌菇种子好成活,产量还高,就连收购价还这么高。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把省城的菌菇市场给挤兑掉多少。” 秦淮仁隐隐感觉到了,这是美国商人布的局,先让种菜的农民吃到甜头,再让自己的转基因作物抢占稳了当地的市场。 就凭他嗅到了这一点不良的预感,秦淮仁已经隐隐觉得方欣的生意怕是做不下去,省城的政府肯定不会让外来的农作物对本地的农产品构成威胁的。 秦淮仁已经在心里拒绝了方欣的邀请,却不敢明说。 “这样吧,我还是考虑一下好了,顺便,有空了我再去了解下市场看看,你说好不好?” 方欣见他不心动,也么有别的办法了,随口便问:“那么,秦淮仁,你有别的挣钱项目吗?觉得靠谱不靠谱?” “有啊,我一个发小,他呢跟着一个安徽的商人,他们俩一起倒腾海产品呢。你看,咱们省城这么多吃海鲜的,人家就发现商机了,这不,我打算就跟着他们这些爆发的老板们去浙江看看,也倒腾点海产品发笔小财。” 方欣点了点头,说:“哦,你是去倒腾海鲜啊,听着不错!但是吧,毕竟咱们国人不如美国人有钱,我觉得,你还是跟着我干比较合适,我的东家才是有大钱的主呢!那个,我还是叮嘱你一下吧,钱都不是好赚的,不是说你找的朋友不靠谱。我觉得,你还是单独去找下他再好好了解看看再说。” 虽然,秦淮仁拒绝了方欣的合作邀请,但方欣还是善意地提醒起来了秦淮仁,这倒是让他感激万分。 确实,在他居住的小区前不久,就有人跳楼自杀了。 自杀的那人正是秦淮仁的邻居,当时,他就是借来了十好几万的现金去东北做生意,结果,钱没赚到,倒把自己的本钱都折了进去。 钱还不起,债主们却没打算放过他,天天来他们家又是敲锣又是打鼓,还在他们家涂写血色的油漆。 这种软暴力催债,最终摧垮了这个负债的邻居,某天喝了个酩酊大醉,便从楼上一跃而下,人死债消了。 方欣的这句话,点醒了秦淮仁,他觉得有道理,是该跟这个叫吕泰的生意人好好了解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劝学 当晚,方欣就找到了吕泰家,说是他的家,其实,就是他在这里买的一间二手房,为的就是有个落脚的地方而已。 “吕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去浙江采购呢?” 秦淮仁装出来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想着跟他去浙江跃跃欲试了。 “我可是投资对了海产品,暴富的成功典型啊,告诉你吧!想跟我去浙江采购发财的人可多了去了。我之所以选择你跟我一起去发财,第一是看张志军的面子,他说你人实在又有钱是个可以互利互惠的伙伴,第二,就是你跟我一起做了那事,你说拉你下水也好,带你潇洒也好,总之,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秦淮仁想着试探下吕泰,就把自己发家的经历说了一下:“吕老板,感谢你带我发财。我出身是个农民,先是搞了个烧烤摊,挣了一点小钱,后来,我又把握住了机会靠温室大棚成了我们村的第一个十万元户,我来了省城以后,碰到了一次禽流感。也幸亏这次禽流感,我拿下来了省城最大的饲料厂,好好赚了一笔饲料钱。” “哼,你也是成功人士了,不过,你是赶运气赶得好!我呢,用脑子赚钱,我敏锐地发现倒海产品赚钱,这一次我的投资就让我挣回来了九倍的本钱,只有不动头脑做生意的人才亏本呢!秦老板,合作愉快啊!” 秦淮仁也开始幻想自己搞海产生意挣大钱的画面了,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虽然,他在海产生意这方面是个纯小白,但,这何尝不是人生的一次体验呢! 刚好就着这一次去浙江采购海产的机会,验证下个人的实力,看是不是能够赚一笔钱,也好检验下个人是不是做生意的这块料。 “吕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呢?” 吕泰点了点头,说道:“你回家尽快准备一下吧,很快就要去了。最多十天,浙江宁波的海产收获季节就到了,咱们到时候早点去,赶在别的海产商人前面把渔民养殖的海产收购到。” 秦淮仁越说越期待,就问他:“吕老板,你这么有信心吗?你说,我要是跟你出这一趟远门的话,能不能跟你一样好好赚一笔钱,当一个暴发户。” 吕泰却觉得秦淮仁的担心有点多余,拍着胸脯保证道:“你发财还是不发财,这一点呢,我可保证不了。但是,你跟我是去原产地采购,你们这稀罕的水产品价格高昂,但是,在人家那里就是烂大街的货物,起码赔不了钱。咱们就是倒卖海产品的中间商,赚的就是个差价,只有赚得多或者是赚得少的区别,没有别的问题。爆发不爆发,只能说有可能。” 秦淮仁一听觉得有道理,想着反正是原产地去进货,自己不是被转了二三手的中间商,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尽管自己也有着一瞬间爆发的想法,但,理智的他还是决定不孤注一掷了。 自以为是的吕泰,对秦淮仁的过往不感兴趣,反倒是对于自己再赚钱信心十足。 相反,秦淮仁却被这个有能力的中间商把胃口吊足了,既然有自己的发小张志军一起陪着,那应该多少能赚一点回来。 秦淮仁没有再多问什么,这个有钱人跟那个叫方欣的女人不一样。 方欣有过犯罪的前科,背靠跨国企业工作,但是,她的生意触碰了人民和政府的利益,注定是不会成功的。 倒是,吕泰出奇的自信,虽然,是跟国人做生意,不涉及外贸,没有更高的利润。 但,起码都是一个国家的人,没有那么多繁琐的手续问题,秦淮仁还是选择跟吕泰去一趟浙江,试一试海鲜生意的水有多深。 不过,浙江确实是自己第一次去,跟着的还是一个视财如命的南方生意人。 在秦淮仁看来,这个叫吕泰的生意人,他的脑袋里面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钱! 唯利是图的商人除了利益之外,真的就再也没有任何感兴趣的事情了,曾经的秦淮仁也是如此,好在后来有了改变。 所以,看问题和避免踩坑方面,秦淮仁才更有头脑,既然决定了要去,那就不再乱想了,接下来就是准备一部分钱再跟自己的妹妹和保姆交代一下,就可以离开去赚钱了。 回到了家里,秦淮仁就翻开了自己的几本存折,边翻找,边思考自己该带多少钱去进货。 鸡蛋不能全放一个篮子里,想了想还是把存款最少的那张存折拿了出来,才六万元钱,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吧! 但是,他还不是很放心,毕竟上一世的记忆里没有过任何海产生意的信息。 而如今,他是要完全靠自己来尝试一把生意如何了,这一次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检验个人能力的机会,能不能成功,就试上一试吧。 行李收拾完了,秦淮仁正要打算出门去银行把存折里的钱取出的时候,却又突然想看看妹妹的情况。 毕竟,自己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妹妹本来就叛逆不爱学习,自己不在的话,谁能管得了她呢! 自家的保姆英梅最多能照顾下她的饮食生活,至于学习,那压根不会听的。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扰到了屋内的秦晓梅。 “是大哥吗?门没锁,你进来吧!” 得到了妹妹的许可,秦淮仁就推门而入了。 屋里的秦晓梅正穿着吊带睡衣,翻看着小说,而自己书桌上那一堆习题,却只做了一点点。 还真是让人不省心啊,秦淮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能对她发火,不管怎么说,自己也要维护好自己好哥哥的形象。 “小梅,哥哥未来几天要出一趟远门,去做一笔很大的生意,能不能挣钱这是次要的。我还是担心你啊!你能不能好好学习啊,你记得吗?期中考试完了,开家长会呢,我被老师单独叫过去谈话,你是第五名啊……倒数的。” 秦晓梅正处在青春叛逆期,刚满十八周岁的她,正处在不服管的阶段,立马不高兴了。 从床上坐起站在了秦淮仁的面前。 刚成年出落的少女,风姿绰约,尤其是处在发育期的那对双方已经隆起,正在越发美丽。 妹妹越来越成熟漂亮,但还是那样的叛逆,秦淮仁更不能放心了。 正要发脾气的时候,却还是把脾气收住了,问道:“小梅,你跟我说说,到底为什么不想好好学习!你小学和初中的成绩可不差啊,平时,你也最听哥哥的话。我现在说你,不是为你好吗?你要还认我这个哥哥,那就把心里话告诉我,身为哥哥绝对不会害你,也不会剥夺你的爱好和权利,我不是咱爹那么霸道的人,但,你要跟我说实话。” 这话说得秦小梅一下脸就涨红了,半天不好意思开口,心事重重的她看向窗外,始终不愿意开口。 秦淮仁了解她,对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下去,开始劝慰。 “妹子,相信哥哥吧!别管你是真的想跟我做生意,还是不想上大学,你有什么尽管跟我说。” 终于,秦小梅开口了,对着这个不是亲哥哥的哥哥敞开了心扉。 “哥,我……我恋爱了。” “恋爱了?是谁啊?” 秦晓梅没有说话,而是从自己的数学课本里抽出来了一张照片,那个男孩脸上还有些稚嫩,但是中分的头型,还是略显帅气的。 “就是他,我的同学,他学习比我好!看我成绩总是提不上去,就主动帮我补课,一来二去,我就喜欢上他了。” 果然,青春期的女生最懵懂,但凡有个优秀的男人对她好一点,就容易沦陷。 “小伙子挺帅气的嘛!他叫什么?” “叫刘国刚,我同桌,也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老师最看好他了,说他绝对是我们班里最有希望考上大学的。” 秦小梅冷不丁的这一句话,让秦淮仁把握到了劝妹妹学习的突破点,就是刘国刚有希望考上大学。 他知道怎么说了,心里也有了一半底气,就切中要害地问道:“既然,人家学习那么好,肯定是要考大学的啊!你曾经说,你不想读书,想要跟我去学做生意,但是,现在呢,你还想不想上大学啊?” 秦小梅的头都得跟筛糠一样,说道:“现在我想了,因为,我想跟他在一起,一直做同桌呢!” “那就是了,你看看你现在的学习成绩,你们班里就三十个学生,你是倒数第五名,就这样你还上什么大学。你要是不想跟他分手啊,那你就好好学习,争取跟他考上同一所大学,这样你们才有机会在一起,未来才可能结婚。” 这句话就像是给厌学的秦小梅打上了一针鸡血一样,她瞬间就有了学习的动力,立马推着秦淮仁往外走。 “哥,你快出去吧,我现在听你的话要好好学习了。” 秦淮仁很满意,这才出了门往银行走去。 可是,才没有走几步,就被一个带着老花镜的算命老头叫住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血光之灾 “哎,小伙子,你先别着急走,我看你面相不好,来我这里,给你算算,兴许可以替你解忧呢!” 不知道那个人是否在叫自己,只见那个戴眼镜的老者一脸严肃,地上平摊的那张白纸上整整齐齐地写着四个大字——科学测字。 “老叔叔,你是在叫我吗?” 秦淮仁好奇地发问了一嘴。 “对,说得对就是你啊,年轻人,来我这里给你测算一下,不灵不收费的。” 秦淮仁一向就对测字算命这些不屑一顾,更别提信任了,他只是白嫖了一眼这个算命的老人,毫不在乎地摇了摇头。 “有缘分再说吧,我现在有事情,很重要的事,如果下次再见面了,我会找你测字的。” 说完,扭头就走,完全没有注意身后的那个算命老者啧啧的叹息声。 秦淮仁取完了钱,回家的路上碰巧又撞见了吕泰,真是无巧不成书,自从吕泰来到了生成后,秦淮义已经两次与他不期而遇了。 “海产大王,咱们俩真是有缘啊,又一次碰面了。” 秦淮仁热情地打着招呼,还在感叹世界太小了。 “对啊,有缘分啊!淮仁,咱们真是有缘分,就该我带你去浙江。不过……” 这时候,吕泰突然把声音压低,小心地把嘴巴凑到了秦淮仁的耳朵旁,小心地说道:“不过,你得保密啊!咱们这次是去浙江赶早采购海产品的,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知道财不外露,那些嫉妒你发财的人见不得你好。咱们去挣钱的事,不要告诉任何其他的人,越少人知道越好,这样,咱们才能少生事端,你明白吧!” 秦淮仁点了点头,答应道:“知道了,对了你不是说,你在这里又混了个女人吗?他是鹿泉的人,你什么时候去鹿泉?” “明天就走了,车票是今天刚买好的。到时候,你来鹿泉青城路第一百一十号院找我就行了,那地方虽然偏,但是人也就少了,自然避免人多眼杂,隔墙有耳。” 秦淮仁明白了,就说:“我也准备好了几万块钱,给你去浙江先发一笔试试,我回家安顿一下,就去鹿泉那里找你啊!再见。” “好嘞,你慢一点啊!” 说完,两个人相向而去,就跟不认识一样擦肩而过。 秦淮仁回了家又开始准备一些新的衣服,毕竟这一次出门得四五十天呢,自己才带了一身换洗的衣服,显然是不够的,于是,又加了一个中号行李箱的衣服,让保姆英梅帮助自己再收拾几件衣服带过去。 “淮仁,你到底去做多久啊,以前见你出门最多带两件衣服,这都要带四件了。” 保姆英梅很关心地问询着秦淮仁。 “这次去的是浙江,还是我的发小张志军带我去的地方呢,他和他老婆去南方做生意,认识了个倒卖海产品的生意人。人家一出手就挣回来了九十万,现在咱们省城的人嘴巴都叼了,爱吃海鲜,说不准,我能发一笔财!” “淮仁,做生意这个我不懂,我只是个保姆,打扫下卫生,做个饭照顾下你和小梅的饮食起居什么的。但是,你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不知道你安全吗?我有点担心你啊!” 对于英梅的关心,秦淮仁很感动,也轻声说道:“放心好了!张志军跟我从小玩到大,关系好得不得了,有他带队绝对可以。而且,我这次才带了几万块钱出去进货,我也懂财不外露的道理,我不当显眼包,没人会惦记我的钱的。” 饶是如此,英梅还是不放心,对着秦淮仁的行李翻弄了起来,还是不放心地嘱咐说:“我说啊,淮仁,你随身带这么多的钱,我怕你不安全啊!现在是夏季,大热的天,谁没事大包小包穿那么厚呢,都是短袖或背心,你身上带着钱那么多,肯定包裹严实了。别人又不傻,万一惦记上你了,抢你的或者偷你的,那该怎么办啊?” 秦淮仁想想也对,有几句话叫此地无银三百两,要是自己真的把钱都带在身上,鼓鼓囊囊的包或口袋,但凡有人留意都能看得出来。 这是九十年代的初期,自己的六万元钱,不多不少也算一笔差不多的巨款。 秦淮仁想了想,自己只能带现金去交易,南方得到渔民大多还是只认现金的没文化人,谁会相信存折呢! 现在,现金何处存放倒成了他最苦恼的一个问题了。 正在秦淮仁苦恼的时候,英梅递给他了一个朴素甚至还有点残破的布包过去。 “淮仁,你干脆用我这个东西装钱吧。里面最好再混杂些干粮或者咸菜什么的,看着鼓鼓囊囊的,都以为你这个是个干粮餐包呢!谁会想着你包里有巨款呢!” 秦淮人听了很有道理,于是就把包接了下来,自己本来就是农民出身,家里根本不缺破旧的衣服还有鞋袜。 真要是这么一穿,还真的就是个外地来的民工,谁会吃饱了撑的去点击农民工的那三瓜俩枣呢! 天已经黑了,秦淮仁想着再出去买两个大编织袋,把自己存放衣服和生活用品的行李箱置换成不起眼的编织袋,这样伪装的也就更像了。 他正在往夜市走去的时候,又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小伙子,我们还真是有缘啊,咱们俩竟然又见面了。” 秦淮仁顺着声音扭过去了头,还是那个戴眼镜的算命老人,这个时候的他还是那件素衣穿着,跟前的那张白纸换成了一面红色的粗布,但还是那四个字——科学测字。 “呦呵,老先生,还真是你说的,咱们俩又见面了,是挺有缘的。” 老人把自己身边的小马扎递了过去,示意他坐下,任何悻悻地说道:“小伙子,看你火急火燎的样子,这是要去逛夜市买东西吧,挺紧急的,是不是要出远门了。” “哎呀,老先生,你可真是神了。本来我对测字,算命,相面什么的不是很相信。但,听你这么说,好像真有两把刷子呢!” 算命的老人,又是微微一笑,对着他说道:“咱们有缘,我还记得你说过,要是再见面了,你就会让我给你测字,占卜下前途呢!放心,还是那样,不灵不收费,如果你相信了,那就随你的意愿,看着给一点钱就行。我的原则就是一切随缘,多少钱都行,但是,不占卜空卦啊!” 秦淮仁总算是来了一丝丝的兴趣,想着那就算一算吧,毕竟自己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而且,这还是自己头一回在没有记忆加持下,别管是吉是凶,让这个看似有点仙风道骨的老人给算一下,也算是个心理安慰。 是吉那就感谢下,是凶自己就多加小心了。 想着就摸了一下兜,刚好还有五块钱的零钱,就当是算命的卦金了。 “好吧,老师傅!那你就给我算一卦吧!就跟你说的一样,我马上就要出远门做生意了,一去就是个把月,那就请你给我测算下我出行的吉凶情况吧,最主要的是能不能挣到钱。” 老人捋了捋自己的白胡须,点头答应了。 “好,那就算一下吧,还是老规矩,你写一个字,我来拆字给你分析。” 说完,就把一支铅笔和一个本子递了上去。 “老汉我的本事就是测字,一日不过八,刚好,你就是我今天测算的第八个人,也是第八个字。你随便写一个字,不要过脑子,过脑子就不灵了。” 秦淮仁想也没有想,就把自己的姓氏写了上去,一个大大又整齐的秦字,写在了本子上,很是显眼。 “秦始皇的秦字,呵呵,你写的字真好!现在啊,能写这字的人不多,起码是个高中学历。好,我看看。” 老人端了端眼镜,仔细看了看秦淮仁刚写出来的秦字,许久没有说话,半天才微微点头。 “哎,不妙啊!先生,您姓秦!男左女右,把你的左手掌摊开让我给你看一看吧!” 秦淮仁也就听话地把自己的左手伸了过去,掌面朝上,老人又接着老花镜仔细端详了起来他的左手面。 “你不是活了一次的人,你绝对有第二条命!而且,你的第一条命已经报废了,而且,第一次生命你没有珍惜,浪费掉了。只是,阴差阳错你又活了。哎……” 秦淮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给吓住了,不是说他算得准,而是精准地点出来了秦淮仁从活一世的经历。 因为,他又活了一次的事情,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却能被这个仙风道骨的老人给算出来。 难道,他真的是活神仙吗? “老先生啊,话不要说一半!你得把话说完,是不是我的第二条命也很不好啊!” 那个老人,停了停还是说道:“嗯,一般人只有一条命,那我还能算出来。但是,你却是个意外,你还有第二条命,我算出来的是你已经死了,确实你的第一条命给你浪费了。第二条命,我算不出来,我只能告诉你,你不宜出远门,否则,你有血光之灾。” 第一百七十五章 提前出发 “老先生啊,可不能开这种玩笑啊!咱们国家可是法治社会,社会治安好着呢!你说我就是出一趟院门做一次生意,怎么能有血光之灾呢?” 秦淮仁很明显不高兴了,但对这个仙风道骨的算命先生的话还是有几分相信的,毕竟他算出来了自己是有过一世人生的人了,确实,自己正在用第二次生命活着。 “秦先生啊,你最好还是听我一句话比较好!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是有道理的啊。如果,你真的不想自己有事,你最好还是打消这次出远门做生意的计划,毕竟,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命才是最重要的。你想想啊,你都活过一次了,上一世那么悲惨,这一次的人生,你还不好好珍惜嘛!听我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秦淮仁还是不愿意相信,总觉得这个算命先生说的话有些过了,虽然,他猜到了自己已经复活过了。 但,什么也不能打消秦淮仁外出赚钱的打算,于是,他就编了个谎言。 “可笑了,我不过就是出去挣一次钱嘛!那好吧,你既然都说了,我有血光之灾,那就当这次出远门的计划破产了吧!” 然后,算命的先生却不依不挠了起来,指着秦淮仁写的字开始指指点点。 “秦先生啊,我是为你好啊!秦先生,你来看看,你写的这个秦字。上下两部分分离得太远,说明你的两条命已经分离过了。再看上面这部分,三个人,结伴而行的事三个人,但是,计划肯定会打乱,跟你们一起出行的还会有第四个甚至第五个人。但是,真正算得上人的只有三个,另外的人肯定心怀鬼胎。再看下面的禾字,说明你还是得靠农业才能稳住根,大城市的人生,不适合你的。所以,你的人生就在这个字里面,你要是不听我的,肯定会被同行的人给害了。” 秦淮仁本来还有点相信这个算命先生说的话,但是他越说越离谱,这种奇谈怪论,他没有兴趣听了。 说到底,还是他还是希望秦淮仁放弃这次出远门的计划。 秦淮仁实在是没有听下去的欲望了,从兜里赶紧把那张攥皱的五元钱掏了出来,送到了算命先生的手里。 “老先生,你说了算命测字随缘,五块钱给你了啊!” 秦淮仁转身才走出了五步,就被那个算命人给叫住了。 “秦先生,还有句话送给你,你看你给我了五元钱,你刚刚起来又走了五步,这就说明一点。算是我最后给你的忠告,你们这次出远门是五个人结伴而行,只有两个人值得信任,因为,秦字的上半部分拆解那就是三人。另外的两个人,一定会害你的。” 秦淮仁再也没有理他,连买编织袋的心情都没有了,径直走回了家。 才到了家,就见自己的父亲秦延良和母亲王秀娥两个人在家焦急地等待着他回家。 “爹,娘,你们俩怎么来了啊?” 秦淮仁看着自己的爹娘,又看了一眼秦小梅,她不敢直视秦淮仁的眼睛,立马把头埋了下来,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不敢抬头。 “淮仁,你别盯着你妹妹看,我现在就告诉你,就是小梅给小皮家里打了电话!告诉我和你妈,说你这一次带了好几万块钱要去南方买海产品回来倒手。哼,你有出息了啊,你自己有那么大的一家饲料厂还不知足,还要赚多少钱,你才满意!总之,我不同意啊,你一个人带那么多钱出去,肯定是要出事的,现在的社会治安不好,尤其是南方为了钱争得头破血流的事情比比皆是啊!” 秦延良说完,又一次掏出来了自己的老烟枪,塞上了新买的烟草,点燃了,顿时,整间屋子乌烟瘴气的。 一向不当家做主的王秀娥也在一边帮腔说:“淮仁,听你爸的话,别出去了,算是娘求你了。现在,你有了省城最大的饲料厂了,虽然,效益不如以前了,但是还能赢收!那就留在省城太太平平地过日子不好吗?咱们不说大富大贵,至少咱们在省城有房子住有饭吃,将来你结婚了,全家能过好日子,这就可以了。你看你已经很有出息了,起码不像我和你爹那样,一辈子老农民出不来村子,现在你已经很成功了。” 秦淮仁却不服气,开口对他们反驳了起来:“你们俩就是小农思想,知道什么啊!原来,你们就偏心淮义,不让我上大学,后来,我搞了烧烤摊你们就反对!最后呢,我不仅干成了,还把蔬菜大棚弄起来了,要不是我后来放手一搏投资对了饲料厂!咱们还是穷人的日子呢,你们看我都已经靠实际行动证明我的成功了,你们怎么还反对啊!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跟着市场走向的机会,如果,我不抓住这次贩卖海产品的机会,那我会后悔一辈子的。要想挣钱过好日子,就得抓住机会。” 秦延良知道自己劝不动自己的养子,但还是做出来了最后的努力,把自己听说过来的各种事情给秦淮仁摆了出来。 “淮仁,我和你妈真的是为你好啊!我来的时候,小皮还跟我说了,好多人都知道南方搞开发,致富发达了不少人。但是,多少人为了钱打得头破血流啊,报纸上这种为了钱杀人抢劫的多了去了,你到了浙江就是外地人,不怕被人家打劫吗?跟你说,现在的社会治安可不是那么好的,你要是去了,我怕你回不来!” 王秀娥又在一边帮腔了,说道:“淮仁,我求你啦,你已经很成功了。没必要再冒险了,要不然的话,我们老两口不得担心死啊,你是老秦家的顶梁柱啊!” “爹娘,你们别操心了,让我试一试吧!我已经取出来钱了,这只是咱们一部分的钱,再说了,是张志军介绍认识的人啊!他还会害我吗?我要是出了事,他难道就没有责任吗?你们就是操心太多了,你看我做了三次投资,哪次亏本了,不都挣回来了吗?” 秦淮仁越说越带劲,反而白眼了一下秦小梅,不满意地揶揄起来了她。 “小没良心的,背着我告状给爹娘,以后,看我还给不给你零花钱。” 老两口见劝不动,也就没有办法再说什么了,秦延良更是把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拿在了手里,冲着地上狠狠地摔去,那个玻璃杯被摔了个粉碎。 “你们别吃惊,这叫碎碎平安,淮仁,既然要去,那就让他去吧。” 秦延良说完,就继续抽起来了自己的大烟枪,不再跟秦淮仁废话了。 秦淮仁也不愿意在家里住了,站起身来,拿着自己的包就要出去。 “淮仁,这么晚了你去哪啊?我和你爹不就是说了你两句嘛,你就要走,哪去?” 秦淮仁看着母亲王秀娥,不耐烦地回答了一嘴:“我这个房子是个小三室的,小梅住一间,保姆住一间,你们老两口来了,就睡我的房间吧!我……今晚去厂子里睡觉,我还得把饲料厂的事情交代给半拉子呢,没事,你们睡吧。” 说完,他就出门了,头也不回地走了,刚出门就打了一辆出租车,往饲料厂去了。 好巧不巧的是,秦淮仁才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弄不明白,这么晚了,谁还会打电话过来找他呢? “喂,我是秦淮仁,你是哪位?” “哦,秦老板啊!你好,我是跟你合作的吕泰啊!” “原来是吕泰老板,怎么这么晚给我来电话了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可能是吕泰的烟抽多了。 “是这样的,我已经到家了,家里的事情也安排妥当了,我把跟我一起去浙江的人也联系好了。咱们到时候一起去浙江宁波的渔村采购海产品去啊,你呢,明天下午就买车票来鹿泉,还记得我家的地址吗?鹿泉青城路第一百一十号院。” 原本说好的时间,没想到吕泰竟然提前了,他有点意外,赶紧问道。 “吕泰,距离咱们越好出发的时间还有五天啊,怎么提前了呢?” 哪知道,电话那一头的吕泰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淮仁啊,这也是策略,你要去做生意肯定你家里人会知道的,他们嘴太杂,肯定会说漏的。还有啊,今年的海鲜产品比往年要早几天收购,所以,我临时决定提前出发。你啊,赶紧准备一下,明天晚上到我家来集合,住一晚上,咱们就出发去啦!” 秦淮仁没有想到这个叫吕泰的会突然改变,但想想也对,自己去发财的事情没有必要大肆宣传,闷声发财这才是王道。 “好,那我明天晚上就去你家找你。” 说完,电话那头就挂断了,秦淮仁也没有想什么,放下了电话,躺在了床上。 只是这宁静的夏夜,秦淮仁久久无法入睡,他在心里面一直在想着那个测字老人的话语,血光之灾一直在脑中游荡。 第一百七十六章 神秘眼镜男 躺在床上的秦淮仁翻来覆去的,就跟烙饼一样,总是睡不着,那种反反复复睡不着的状态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心里有事就是睡不着,忐忑的是这一次投资买海鲜是完全没有准备的一场仗。 跟前三次赚钱不同的是,以前投资是有记忆做支撑的,而这一次就是全靠个人运气了,也是检验自己有没有做生意的天赋还有动力的。 还有就是那个测字算命的老人测出来的血光之灾,本来秦淮仁是不会相信的,只是那个人算命的老人精准的算出来了自己已经死过一次又复活了。 最忐忑的就是他测算自己有血光之灾,这是最让人害怕的,毕竟他很在乎自己还能活着。 秦淮仁越想越害怕,难道自己注定是被死神盯上的那个人,要是跟着吕泰去了浙江,真的会有血光之灾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算命先生给他说过的话,一遍遍地萦绕在了他的耳畔,久久不能平静。 秦淮仁又联想起来了,自己父母对自己的劝说,全家人都一致反对自己这一次远行做生意,难道,这都是给自己的提前暗示。 难道,悲惨的命运明没有打算放过自己,这就是家人对自己的保护,自己到底该不该去冒险做这一笔生意呢? 脑中有一个声音再跟秦淮仁说:“别去了,那里治安不好,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但是,脑子里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却又跟他说:“去吧,发财就在这一刻,去了那里再狠狠赚上一大笔。” 烦躁的秦淮仁心里说着:“去不去呢?去了的话,也许真的能依靠海鲜生意再爆发一回。如果不去的话,只怕是无法见证自己的生意能力了。挣钱的机会,还是要把握吧!可是,退一步再说,自己亏了本钱是小事,只怕自己真的会小命不保。” 迷迷糊糊中,秦淮仁就这么睡了过去,他仍然在纠结,到底是该留下来不去挣不稳当的钱,还是应该冒险去浙江富贵险中求呢? 第二天,秦淮仁老早就把半拉子还有何飞两个人叫到了办公室里来。 “何飞还有半拉子,我明天就要去浙江了解海产的行情了,如果可靠的话,我打算进购一匹海产回来,说不定,能大赚一笔呢!张志军可是已经走在前头了,他赚了不少了呢!厂子就靠你们俩了,我不在的时候,厂子你们一定要给管好!何飞负责管钱,半拉子你要配合好你飞哥,这可是咱们所有人吃饭的底子呢!” 半拉子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好了,我在的时候,一定给你管理好进出库的数量,保证一包也不多,一包也不少。” 倒是何飞有点担心了,毕竟秦淮仁是饲料厂的大股东,企业的核心力量。 秦淮仁要离开,何飞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于是就忧心忡忡地问了他一嘴。 “淮仁,你是真的决定了,要去浙江了吗?厂子里离不开你啊,虽然,我管了好多年了,但是,你不在我心里空落落的。还有,你可得考虑好了啊,你去的可是人生地不熟的浙江沿海,万一……” 何飞说到这里也没有再劝了,只能摇着头说:“算了,你哪里是说了不办事的人啊!你决定的事情,那肯定是要干到底的,我也劝不住你了。不过,咱们一起这么些年了,我还是想跟你好好说几句话,嘱咐下。” “何飞,你说就是了,我听着呢!” 秦淮仁知道何飞的好意,但是去意已决,就竖起来了耳朵,好好听着。 “南方人都精明,做生意也是个顶个的好手,千万注意别轻易信他们的话;身上的钱,你还是少带比较好,存放在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地方就行了,每次出门带少许的钱;最后,奉劝你一句,不见兔子不撒鹰。” 秦淮仁笑了笑,他明白何飞的意思,自从厂子濒临倒闭的那一刻开始,何飞也去南方漂泊过一些时日,吃尽了苦头,也上当受骗过。 所以,每当提起南方人,他总是眉头一紧,像是过敏一样。 半拉子也插了一句嘴,说道:“淮仁哥啊,你去那里千万别当好人,你要像你的名字一样,当个坏人。别人给你的吃喝茶水,一概不要接受啊。” “好你个半拉子,连你都笑话我是坏人了!” 秦淮仁揶揄完了半拉子,把手中的废纸揉成一团,扔到了他身上。 确实,出门在外要留十二分心,现在是治安有点混乱的九十年代啊! 距离全面的法治社会还差着十好几年呢,真正要成为治安良好的国家,那还有的等待呢! 何飞又插嘴了,说道:“淮仁,我也买了个寻呼机,这是我的寻呼机号码!不管你有没有事,当然,我希望你没有了。有事赶紧发消息给我,没事也要每周报一次平安,不然,我可就报警去了啊。” 秦淮听明白了,何飞是真的在南方吃够了亏,才把这些精明的南方人想得这么坏。 虽然说,现在仍有些地区是治安的乱点,但,比起建国初期还是好多了的。 一开始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场景,也不见得好,因为真的是太穷了。 没有富裕的人,那就没有值得偷窃的东西,贫穷才是一切的元凶。 尽管,富裕以后,也有了各种各样的犯罪,但脱离贫困才是解决问题的重中之重。 秦淮仁又想起来了老家的小皮,不知道他把新村规划的问题,给解决了没有。 突然,他萌生了一个想法,把所有的存折都带过去。 先拿六万元试一试水,如果,真的很赚钱,他再豪气地掷出一笔,然后带着巨量财富帮助小皮完成新农村的建设。 秦淮仁说完,就又回来家,刚好小梅还在学校上学,自己家的保姆英梅又去菜市场买菜去了,家里没有人。 他想也没有想,就把收拾好的行李提了起来,出门打上车往汽车站方向去了。 很快,秦淮仁就来到了城乡结合部的汽车站,买了一张去鹿泉县的车票后,就上了大巴车,可能是心里惶恐的缘由,他一直惴惴不安地怀抱着自己的小包。 这里面可是有着六万元的巨款啊…… 虽然,这只是秦淮仁财产的一个零头,但是,对于同行的大多数人来说,这无异于是一笔让人羡慕的巨款! 秦淮仁蹑手蹑脚地上了车,把伪装用来放钱的干粮包挂在了脖子上,还抱得紧紧的。 也幸亏他是一身农民工的衣着打扮才没有露馅。 以至于,同行的乘客纷纷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还在对他指指点点的议论。 “瞧见了没,这就是农村来的土包子,脏兮兮的没见识!” “看他那样,跟没吃过饭似的,一个脏干粮包拿得紧紧的。” “农村人就是农村人,成不了大气候。” …… 一阵对秦淮仁的品头论足过后,车里上来了一个带着金丝眼镜,有点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那一身名贵的短袖衬衫就看出来了他是个有钱人。 尤其是左手腕戴的机械手表,一看就价值不菲。 偏偏他就坐在了秦淮仁的身边,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小过道,一个村民一个市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倒成了车上最独特的风景线。 “都坐好了啊,咱们要出发喽。” 随着司机师傅的一声呼喊,车门关上了,一阵汽笛响起后,笨重的老长途车启动出发了。 颠簸的大巴车上,疲惫的乘客纷纷打盹睡去,除了秦淮仁和他身旁那个有钱的市民还精神十足。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突然对秦淮仁打去了招呼,开口说:“小兄弟,你这是回老家吗?” 对于这个陌生的男人,秦淮仁心里满是戒备,他怎么会注意到自己呢,难道,是自己还隐藏得不够好,被他看出来了身上携带者六万元的现金? “你……你好……大哥!我……我回老家!” 秦淮仁想着自己本来就是农民出身,自己又是低调的打扮,就假装成了一个憨厚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故意装成一个结巴,回答了这个男人。 那个男人却不上当,把嘴巴悄悄地凑到了他的耳朵边上,轻声细语地说道:“你回老家?哼,你少来了,你当我看不出来吗?你不是本地人,口音都不对,你别以为故意装结巴!我就听不出来,从你说话的口音,我就知道,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而且,还有点小钱。” 秦淮仁惊呆了,自己什么时候被人给顶上了。 确实,一个人的穿着和行为容易被隐藏伪装,但是话语和气质以及生活的习惯,实在是难以一时改变。 所以,他才被这个刁钻的眼镜男给看破了,秦淮仁想了想,既然藏不下去,那就不装了,不如直接摊牌。 “老哥好眼力,我确实有那么碎银几两,但是,你别想惦记我的钱。你要敢惦记我的钱,我就跟你拼了。” 那个眼镜男却没有生气,而是和气地说:“兄弟,别着急,我给你指一条富贵路。” 第一百七十七章 愤怒一拳 “老哥,你开什么玩笑,你跟我一个村里来的人讲什么发财的门路,我又不认识你。” 秦淮仁越说越生气,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敌意,用自己的目光告诉他,再跟自己套近乎,就要不客气了。 “我没骗你,我也是去找我的一个朋友,他是要带我一起发财的,我看你人面善,有心拉你一把,你别不识好歹啊!” 秦淮仁警惕了起来,能把自己研究这么透的人,究竟是什么来路,自己确实不认识这个让人一看就讨厌的眼镜男! 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去发财的呢,这个男人说的发财之路又是什么呢? 秦淮仁只觉得自己被不止一双眼睛给盯上了,也许,自己到省城发了财以后,就已经被人给惦记上了。 这时候,他有一点后悔没有听父母的劝告了,难道那个给他测字算命的先生给说中了吗? 这一路不太平,秦淮仁越想越不对劲,他究竟有什么打算呢?秦淮仁没有办法,但是,既然人已经出来往吕泰暂时居住的地方去了,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位小伙子,你一直想着发财对不对,而且,你伪装得太过了。对于,那种没有经验的人来说,你这么在意你的干粮袋,肯定是觉得你常年吃不饱。但是,逃不过我老辣的眼光,你……这里面一定藏着钱,是要干大事的钱!眼下,有一笔富贵,我想跟你分享呢,这钱我一个人赚不完,所以,我想再结交个有钱的朋友。你没有资格拒绝,因为,鹿泉这里你人生地不熟。而我,是个连陈海和陈涛都不怕狠角色。” 这话雷到了秦淮仁,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跟陈海和陈涛兄弟两个有交集的呢? 这俩兄弟一个当过自己在看守所里的管教,一个曾经当过自己的债主,尽管后来跟陈海有了生意上的往来,但,他知道这兄弟俩不好惹。 然而,一提到这两个省城人都谈虎色变的两个人时,这个眼镜男竟然如此风轻云淡! 他究竟要干什么,是惦记自己的钱,还是真的想拉自己下水! 就这样秦淮仁没有再跟他多说什么,只是那语气放缓了很多,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哪有送上来的财路不走的呢?只是想问一下大哥,您说的财路是什么呢?” 那个眼镜男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绕了个弯子跟秦淮仁说:“呵呵,我告诉你吧!那个财路很快就会通的,到时候,我自然会联系你的。小兄弟,我知道你的名字,你是荣发饲料厂的大股东,秦淮仁。呵呵,其实,你并不差钱,你已经是百万富翁了。记住,我叫赵炳森。” “赵炳森,赵老板,好,你这个朋友,我秦淮仁交了。如果,你真的有好路子一定要说啊,但,违法犯罪的事情,别找我。我就这一个要求。” 秦淮仁还是假装硬气了一回,把自己做事的底线说了出来。 “那当然,这一点你放心,我们做的生意就是一个倒腾。只要咱们抓住了机会,有利可图,那就是好生意,呵呵,老赵我在省城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了,就是会抓机会。我劝你,还是别把包拿得那么紧了,而且,这么长的路程,你看他们都睡了,你就这样一直睁大眼睛。要是车上有个小偷扒手什么的,一准就会盯上你的钱袋子。” “赵老板眼力果然好,这大热天的,抱在怀里这个干粮袋,很热。但是,这是我这次做生意的本钱,我必须拿好了,我可丢不起钱啊!” 赵炳森嘿嘿一笑,又一次说道:“有时候,你保护得越好,越容易弄巧成拙。此地无银三百两知道吗?越是你保护的明显的东西,人家就会看得越注意,欲盖弥彰了。以后出来的话,别这么土不拉几地,像我这样子,穿好点,身上不带什么现钱。就算被小偷摸了,那也只能让他干气。” 秦淮仁有些烦了,把自己的干粮袋拿得更紧了,说道:“嘘,这个世道不太平,你想我被打劫是吗?谁出门带钱不得看紧了啊,你要是出门带钱不得看好了嘛!行了,你不要再说钱的事情了。” “呵呵呵呵……” 赵炳森依旧是一脸坏笑,像是拿捏住了秦淮仁的心里,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干粮包,故意让本就精神紧张的秦淮仁更紧张了。 “我这是在提醒你呢,什么叫做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说的就是秦老弟,你了!老弟,我就问你一句,敢不敢打赌,一千块钱!” 秦淮仁有点恼火了,说道:“赵炳森老板,你别逼人太甚,你总这样有意思吗?我秦淮仁是有几个钱,我也喜欢赚钱,但是,我只跟我喜欢的人合作。你已经让我很讨厌了,知道吗?如果,你还想合作的话,就请你闭嘴,起码别让我那么讨厌你。” 赵炳森依旧是一副欠揍的嘴脸,反而更来劲了,挑衅道:“陈涛和陈海两兄弟,我都不怕,我会怕你小子。哼,那个叫铁头的混混知道不知道?前些天就是因为得罪我了,我就叫人剁了他一根手指,这小子可是三番五次地去你们饲料厂闹事的。你不可能不认识。你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我要让你付出代价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你放心,你要是跟我合作了,那道上的兄弟肯定会给三分面子,以后不会对你的财物下手。你知道吗,你越紧张,就代表你包里的钱越多。” 秦淮仁快要爆发了,恨不得把身边的这个无赖一脚踹下车,但,看他提陈海这样的黑社会不脸红也不喘气的。 倒还真像是道上混的人,人不可貌相,外表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一个斯文人,竟然是个如此油滑的坏人。 秦淮仁虽然不敢得罪他,但也从心里边明白了过来,绝对不能跟这样的人纠缠不清,一旦沾染上了,那肯定麻烦不断。 鬼知道这个叫赵炳森的有什么阴谋诡计呢? 秦淮仁没有再多想什么,反正明天就要出发去浙江了,到时候,自己消失这个把月的,他就不信甩不掉赵炳森这个麻烦精。 “赵老板,说实话,我出来之前有个算命的老头给我算过命了。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你不知道吧,但是,我还活着呢!所以,这说明什么,我死不了!而且,他还预言我要是远行出去做生意,那肯定有血光之灾。我要是活不了,那我也会拉一个垫背的。” 赵炳森依然没有被吓住,继续挑衅着秦淮仁,说道:“哦,血光之灾……呵呵,我老赵也是死过的人了。而且,我走南闯北也不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干大事的人,就要豁得出去命,既然你已经决定出远门,那就没有回头路了,你拉垫背的,那就拉吧。我敢说,你不会为了几万块钱就拼命的,因为你还有好几十万,你有财产,是有钱人,有钱人才舍不得死。但是,我就不一样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秦淮仁懒得理他,把干粮袋抱得紧紧的,假装闭目养神。 赵炳森看他故意不搭理自己,有点生气,说道:“你是装傻呢,哼,我热了请你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吧。” 秦淮仁没有搭理他,赵炳森也没继续要求,站起身来弯下腰,隔着秦淮仁的身子猫腰过去,打开了车窗,一阵风立马扑面而来。 赵炳森还故意挑衅,使劲拽了一下秦淮仁的干粮包,这一下子就触碰到了秦淮仁的逆鳞。 恼火的秦淮仁立马睁开眼睛,怒视着赵炳森,有那么一刻,赵炳森害怕了。 旋即,秦淮仁右手握紧了拳头,狠狠地冲着赵炳森的左脸颊招呼了过去。 这一拳格外用力,不仅把赵炳森的金丝边框眼镜打落在地,就连嘴角也被打出了鲜血。 “哎呦……” 赵炳森一声尖叫,把大巴车内昏昏欲睡的乘客全都惊醒了。 除了司机之外,所有人都盯着他看,那一副狼狈的样子,让人们都惊了个呆。 “哦哦,误会,误会。我刚才跟我的小兄弟开玩笑呢,一不小心,我把他逗着急了,没事啊,没事啊,各位!” 接着,赵炳森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回了原位。 秦淮仁很恼怒,盯着赵炳森说:“赵炳森,我不管你是干什么的,有什么能耐。你要是再敢挑衅我,那我就不客气了,到时候,我非打得你满地找牙不可!” 赵炳森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还装作没事一样,笑了笑。 “秦淮仁,你这是干嘛啊,开不起玩笑嘛!哼,你的钱就是你的,我说了给你指一条发财的路,那就说明,我交你这个朋友。你的这点钱,我看不上。咱们以后会是合作伙伴的,哼,我只要下了车跟黑道上的朋友打个招呼,你信不信,你连省城都离不开,还做个屁生意。” 秦淮仁越说越气,又一次把拳头握紧了,对着他恶狠狠地说:“有种你就再说废话。”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吕泰的家 “哎,兄弟,别生气啊!有话好好说!” 这个叫赵炳森的看来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眼看秦淮仁暴怒,他秒怂。 “我说的是实话,以后,我真的愿意交你这个朋友的。只要我跟道上的朋友说一声,你以后起码不会路上丢钱。你也知道,多个朋友出门,路好走是不是呢?你不知道吧,这鹿泉净是穷得叮当响的人,他们要是知道了你有这么多钱,那些要钱不要命的,非把你的钱全抢了呢!” 秦淮仁没有再搭理他,现在除了厌恶以外,更觉得他的存在对自己就是个危险。 必须要想办法尽早甩开他才行,秦淮仁故意保持着跟他的距离,想着一下车就东拐西绕,把这个麻烦精甩开。 破旧的城际大巴车晃晃悠悠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在鹿泉汽车站停定了。 秦淮仁和赵炳森前后脚下了车,挤过了拥挤的人潮,出了汽车站。 然后,这个叫侯森的坏蛋,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就像尾巴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秦淮仁眼看甩不掉他,那就拼体力吧。 说跑就跑,秦淮仁的两条腿就像是转上了马达一样,快速飞奔。 他年轻而且不胖,相比较起来,赵炳森他那偏旁又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才追了几步就没有劲了,只能看着秦淮仁跟他的距离越来越远。 不一会,彻底甩掉了赵炳森这个麻烦。 几番打听后,终于找到了鹿泉青城路第一百一十号院,这就是吕泰和他的那个老相好的家了。 这个院子破破烂烂的,甚至连大门都是用生锈的铁栅栏给围挡着的,秦淮仁站在门前透过铁篱笆,往里看了看,空空荡荡的院子,除了几口大陶罐就是地上一些杂草和苔藓,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秦淮仁还以为找错了地方,但,既然地址没有错,就想着找找看吧! 刚要准备大声喊,就见一个红色短发,穿着一身清凉睡衣的女人从堂屋走了出来。 “秦淮仁是不是啊?呵呵,吕泰跟我说了,你今天会来我们家找吕泰的。” “啊,是啊,大姐。您就是吕泰的对象,乔珊珊吧?” 那个红色短发女子点着头一路小跑过来,喊着说是,就把栅栏门上的铁锁打开了,请秦淮仁进了院子。 “来,里面请,大热天的,渴坏了吧!来,我给你倒杯水喝啊!” 没想到这个妖艳的女人倒是很会来事,热情地把秦淮仁当成了自家人,赶紧给他去倒了一杯凉白开。 接到了一大杯白开水的秦淮仁,才感觉到口渴难耐,本来天气就热,刚才为了甩开烦人的赵炳森,使劲狂奔了好长一段距离呢! 早就想喝水的秦淮仁,顾不得面子,拿起水杯狂炫下去,这种解渴凉爽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喝完了水放下杯子,乔珊珊就把他往屋子里引,等他进入了内间,看着屋子里面陈列的旧式的家具已经很破旧了,不少家具都掉漆甚至发霉,甚至有的快要生虫被蛀掉了。 就连角落位置的被褥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百万富翁的家,更像是一个落难贫民的家庭。 乔珊珊又接了一杯白开水过来,送到了秦淮仁面前,说:“再喝一杯水吧,你瞧你,满头大汗的。” 秦淮仁接过来了杯子,有点诧异地问道:“珊珊,这……真的是你和吕泰的家吗?这哪里像是有钱人的家啊。你们家吕泰可是有大钱的人,干嘛住个贫民的房子呢?” 乔珊珊一听秦淮仁的质疑,立马把食指比在了嘴上,对他做出来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吕泰没有告诉你吗?低调,不要让人知道,咱们有多少钱,一定要装作很穷的样子。” 说着就给秦淮仁递上来了一把蒲扇,让他给自己扇扇风,降降温。 “哎,这都快四十度了,你们也不买一台电扇吹风吗?要是在城里,我早就吹着电扇吃着冰棍了。就算是要省钱,装没钱的样子,你们省成这样也太过了吧!” 秦淮仁揶揄的时候,感觉有点不敢置信,自己也不是那种花钱大手大脚高调摆阔的人。 对吕泰和乔珊珊不满的时候,又在打量着他们的这个落败的家,又问道:“难道,你们家连一件家电都没有吗?” 乔珊珊没有回答,径直往角落走去,把一层覆盖了厚厚灰尘的红布掀开,一台十二寸的黑白老式电视机出现在了秦淮仁的面前。 这就是他们家唯一的家电吗?如果在省城的话,那么家家户户都有彩色电视机了,彩电都成了省城人家的标配,没想到吕泰还是在这里装穷,甚至有些没苦硬吃。 “这不就是我们家的家电嘛!想看了就打开看一会,还是那种大锅盖接收信号的,一下雨就看不了啦!不过,这也没什么,我和吕泰都不是很喜欢看电视。就这东西,还是我从省城的旧货市场花了三十块钱淘回来的旧货,凑活着看吧。” 秦淮仁又把杯中的水喝完,递给了乔珊珊。 “谢谢你,我太渴了,麻烦你再给我一杯好吗?” “好,你等我再给你接一杯水。” 乔珊珊刚出去,就看见了光着上身的吕泰大声叫着秦淮仁的名字进来了。 “秦淮仁,哈哈,秦淮仁,秦老板,你还真来了。” “哦,我来了,你催我来,我哪敢不早点来啊。发财致富的路上,我可不能掉队呀!” 秦淮仁揶揄着看向吕泰。 吕泰则慢慢地坐到了他的身边,小心地说道:“我跟你说啊,咱们这一次是带着巨款去浙江的,上次我才带了八万多块钱过去。那都得小心翼翼的,你以为这钱是怎么赚来的,是我的运气赶好了,拿钱收购好了海产品,再返销到了省城,这样子赚出来的大钱。我这次去,可是带着一百万呢!你也知道的,渔村跟农村治安一样,不太好,稍不小心,财外露出来的话,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说着,吕泰又给秦淮仁递上去了半张面饼,让他吃点东西垫下肚子。 完事了,又掏出来了一盒市场价值才两块钱的香烟,先不说抽烟的人觉得味道如何,被动吸二手烟的秦淮仁闻了都觉得呛鼻子。 “吕大老板,你都那么有钱了,还抽这么价格低廉的破烟,好歹抽个五块钱一盒的香烟啊!”秦淮仁揶揄着把面饼塞进嘴里,吃了一口,这面饼不知道隔了多久了,硬硬的很难下咽,真不明白,这家有钱人吝啬成了什么样子。 “呵呵,烟啊,不就是让你头脑多分泌点多巴胺嘛!我……习惯了,就将就吧!” “你知道不知道,这种两块钱的烟也就我们老家的老农还抽一两口。省城里的烟民,你看哪一个会抽这么劣质的香烟呢!吕泰,你也别没苦硬吃了,适当地花一点钱,生活稍微改善一下就好了啊!” 秦淮仁说着,就走上前去把他的劣质香烟给掐灭了,因为,这二手烟呛得他实在头痛。 乔珊珊也插不上男人之间的谈话,站起身来,对他们说:“你们俩好好说做生意的事情吧!我去给你们做饭吃,今晚,你们好好在家里吃饭吧,明天就要出发受苦了。” 看着乔珊珊走出的背影,那后臀一扭一扭的,秦淮仁有点迷恋,这么个风韵的女人竟然心甘情愿跟吕泰受苦,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也许,是自己猜错了,吕泰不知道给了她多少钱,才让这个女人如此死心塌地。 “淮仁,这一次你跟我去浙江一定要在我身边寸步不离啊!这个海鲜的采购大了去啦,我们这些钱根本不够收购海产品的,你只要听我的放心吧,没多有少,一定让你赚一笔。浙江我去过好几次了,那里的人精明着呢,你是北方人千万别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傻实在可没有你的好果子吃呢!” 秦淮仁点了点头,又问:“吕泰,张志军哪里去了?你这次出远门做生意,他不跟着你去吗?以前,你不是经常带着他一起去浙江采购海产品的吗?” “嗨,他呀,说跟我一起做生意,当我的副手小工。可是吧,脾气不还对,让我给骂了,这两天正生气呢!不过你放心,他过不了多久就会过来的。有钱,谁不想挣啊,没了我,他怎么能出远门呢,再说了海产生意还是我带他入门的。” “哦,这样啊!那行吧,毕竟我跟张志军认识那么多年了,都愿意一起出门。”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乔珊珊的大声呼喊:“吕泰,快出来吃饭了。” “哦,来了,走,秦淮仁咱们吃饭去。” 秦淮仁正要起身,竟然被吕泰把自己的干粮袋子给抓住了,接着就一把将干粮袋撤了下来扔到了床上。 “都让你跟我去吃好饭了,你还带着你这个破干粮袋子干吗,丢人不。走走走,咱们吃饭去。” 秦淮仁那要命的钱就这么被甩在了床上,秦淮仁有点不高兴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富比银行 “来吧,淮仁,这是到了我家了。你好好吃饭就行了,来我这里就不要客气了啊!” 秦淮仁就这样被吕泰强拉硬拽地上了桌,看着桌子上面的精致的五菜一汤,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道风味炒鸡,一道韭菜炒河虾,一道尖椒炒鸡蛋,一道醋溜土豆丝,一道凉拌西红柿,最后就是一盆紫菜蛋花汤! 真没想到看似风骚的乔珊珊,做饭竟然是一个高手,吃她做的饭,感觉一点也不比省城大饭店的主厨做得差。 也可能是秦淮仁真的饿了吧,他与吕泰相对而坐,左边就坐的乔彬彬还给他倒了一杯啤酒,热情招待说:“淮仁,我们这个农家角落的小院子,一点风味小炒菜,你啊,慢慢吃吧!别嫌弃,我们家吃得不好就可以了。” 肚子饿瘪的秦淮仁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端起米饭碗,右手拿着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诶诶,秦淮仁,你别着急啊,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夹起来一块鸡肉,放在嘴里,拿爆汁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味蕾简直就是享受,每颗微小的肉食分子充分被秦淮仁吸收了。 “真想不到啊,我的饲料厂天天生产给鸡鸭吃的饲料,我却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鸡肉。问一下,你们这的鸡,是不是吃饲料长大的,怎么那么好吃啊?” 吕泰吃着很带劲,说道:“嗨,我们村里的人不一直都这么吃嘛!吃得鸡鸭鱼都是自己养殖的,再说你吧,你也是农民出身啊!怎么就吃不出来咱们这鸡肉是家养鸡呢,你肯定是在城里生活习惯了,吃得净是饲料喂大的家禽,所以,胃口就跟着变了。我们这么一直吃不也好好的嘛,你现在不是村里人了,该是城里人了。也学着讲究起来了,知道为什么我真有钱了,还这么低调嘛,那就是因为我还是乡下人,没有改变掉乡下人的本质,而你已经不再是乡下人了,是正儿八经的城市人了。” 秦淮仁看着他和乔珊珊,心里不由地打起来了鼓,那个算命的说自己远行有血光之灾,难道就是在这里吗? 吕泰会不会是个冒牌的富翁,如果他真的像张志军说得那么有钱,怎么会甘心过这么清贫的日子。 秦淮仁是正宗的村里人,吃苦耐劳不在话下,虽然说,自己的生活比以前好多了。 但,却决然不是那种由俭入奢的日子,而还是很精打细算的模样。 难道,吕泰和乔珊珊这对不正当关系的情侣他们的钱是不正当来路的,刚才在长途车上的赵炳森,会不会就是他提前知会了这两人来算计自己呢? 秦淮仁越想越不对劲,很快就把自己的饭扒拉完了,站起身就说:“我吃饱了,我有点累,借你们家的床躺一下啊!” “哎,淮仁那么着急干什么啊,你的啤酒还没喝呢!” 还在餐桌上的吕泰大声地叫着他。 秦淮仁压根没有功夫搭理,等他进了内间,发现刚才被扔到床上的干粮袋不翼而飞。 急得他大叫了起来。 “我的干粮袋呢,我的干粮袋呢!我的干粮袋哪里去了?” 听着他这大声的嘶吼,吕泰也跟着进来了,看他着急的模样,大声说:“哎呀,刚才我不是才把干粮袋扔床上的吗?不会没有的啊,咱们好好找找啊!” 秦淮仁上前一阵乱翻,却还是没有翻出来,瞎忙活一阵。 “该死,我的干粮袋呢,干粮袋不见了,不见了……” 吕泰却不以为,对着他揶揄了起来:“嗨,不就是个破干粮袋吗,丢了就丢了吧,谁稀罕你这个破玩意啊。” 秦淮仁着急了,一脸怒气地看着吕泰,接着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暴怒:“是不是你干的?把我的干粮袋扔在了床上,趁我不在的时候,把我的干粮袋偷走了。我告诉你,我这里面可有六万块钱的现金啊,要是没有了你必须赔我!” “你别着急啊,这就奇怪了,我和我对象一直在外边陪你吃饭啊!你的干粮袋怎么会没有的呢?你别着急,我再帮你找一找看啊!” 秦淮仁松开了他,盯着他在屋子里一阵翻找。 找了一阵子还是没有结果,吕泰就大声对外边喊:“珊珊,珊珊,你见到了淮仁带来的干粮袋了吗?” “没有看见啊,她出来吃饭的时候,我就没有见她带着干粮袋。” 说着乔珊珊也走了进来,对吕泰发问:“阿泰,你想一想,是不是你把人家的干粮袋给放起来了,好好想想放在哪里了?” 秦淮仁就指了一下墙角的单人床说:“就被吕泰给扔到了那张床上面去了,我刚回来,干粮袋就没有了。” 乔珊珊摇了摇头,说:“不应该啊,这个院子里面,就咱们三个人,没有其他人了。别着急,再好好找找,我们这个地方好几个月了都没有丢过东西,小偷都不屑于来偷我们家。” 一阵子着急忙慌地翻找过后,还是没有那个干粮袋的踪迹,秦淮仁着急地往地上一坐,满脸怒意地看着他们俩说:“我的钱,我的六万块钱啊,我不管,我的钱在你们家丢的。你们要是找不回来,那就赔给我六万块钱,不然,不然我就报警了啊!” 这话一说出来,乔珊珊和吕泰都跟着傻眼了,他们俩站在原地一副很无辜的样子,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许久,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就这样三人六眼彼此看着。 “怎么会呢?这里就咱们三个人啊,谁会去偷一个破干粮袋子呢?” 吕泰有点错愕,更有些吃惊,惊呆的他使劲挠了挠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猫吃食的吧唧声音…… 那声响就是野猫吃饭护食的声音,是人都知道,猫最护食了。 乔珊珊先走了出去,正好看见,惊呼了一声。 “哎呀,原来是只野猫干的坏事啊!淮仁,你快过来看看,你的干粮袋是不是外边这个?” 秦淮仁仿佛听到了希望,就赶紧走了出去,一看…… 那只狸花猫已经将秦淮仁的干粮袋给咬破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碎干粮撒了一地,野猫正在津津有味地享用着美味的干粮。 秦淮仁一见正是自己放钱的干粮袋,心情一下就松了下来,走上前去,一脚就把叼走他那干粮袋的野猫踢走。 赶紧把干粮袋打开,里面六打百元的人民币还在,秦淮仁这才把心放了下来。 擦了一把额头上着急的冷汗,长舒一口气:“太好了,我的钱没有少,也还没有在。” 饶是如此,秦淮仁还是很生气,对另外两个人大吼:“这个袋子,以后谁也不许动,现在起寸步不离。” 吕泰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不高兴地说道:“说的是啊,我们家有的是钱,谁会在乎你这几万块的小钱。” 乔珊珊也不高兴了,对着秦淮仁就揶揄了起来:“哼,好心没好报。我们家根本就没有贼,要是常来小偷光顾,我们早就搬家了。要怪,就怪这只臭野猫,还有就是那个破口袋里的干粮。” 她揶揄完了秦淮仁就拉住了吕泰说:“阿泰,走吧,咱们继续吃饭去。” “你先去吧。” 吕泰转头又对秦淮仁说:“秦老板,咱们是友好的合作伙伴,我们怎么会觊觎你的那一点小钱呢!我这里安全得很,没有贼的。” 秦淮仁这才把怒气消掉,连连道歉:“刚才真是对不起了,是我的神经太过敏感了。” “不打紧,不打紧的,哎呀,淮仁啊,你知道不知道,我吕泰到底有多少钱吗?” 秦淮仁摆出来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说:“吕大老板,你这是难为我了,我怎么知道你有多少钱呢,总之,你有很多钱就对了。” “呵呵,瞧瞧你吧,才六万块就把你紧张成这样子。你跟我来看看,我告诉你我的钱到底有多少!” 说着,吕泰在前面带路,秦淮仁跟在后面准备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吕泰他们俩又走进了里屋,从一个上锁的旧木箱子里面抱出来了一个厚厚的包裹,解开以后,里面是个红色的丝绸包裹,一样捆扎得严严实实的。 甚至比捆大闸蟹还严实呢! 吕泰把丝绸包裹放在了桌子上,指了指,让秦淮仁猜猜看。 “秦老板,你好好看一看,你说这里面到底是多少钱呢?” 秦淮仁没有兴趣猜,只是对着他连连摇头,表示自己根本猜不出来。 吕泰也没有再问他,只是把红丝绸包裹打开,里面全都是崭新的百元大钞,一捆一捆的,每一捆都是十万,看样子得有一百好几十捆。 “哇塞,吕泰你真的好有钱啊,我只在银行见过柜员收纳入账的时候,有这么多钱,你的钱比一家银行都不少了吧!” 吕泰却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揶揄了一嘴说:“这才是一百五十万,我还有呢,你等我给你找出来啊!” 接着,他又从床下抽出来了一个大麻袋。 第一百八十章 出行四人组(上) 刚才已经露出来了一百五十万了,而且财大气粗的吕泰却用了一个才是! 那说明的是什么呢,说明吕泰不是一般的富有,比秦淮仁想象的还要有钱得多。 这么大的一个麻袋真要是装钱的话,恐怕购买下秦淮仁他们这个小区的一整栋楼了。 “我就不打开这个了,里面有二百五十万,两个加起来就是四百万啊,我之所以跟你说十天后出发,不为别的。为的就是我能多从银行里把钱提出来,这二百五十万,银行调钱都用了五天才让我全给取出来了。一开始的这一百五十万,就是我家的现金,秦老板,你看我这四百万,能顶你几个身家呢?” 看着吕泰高调挣钱,低调生活的态度,秦淮仁是彻底服了,他微微点头。 “我算是见识到了真正大老板的实力了,你的财产能顶我四个,我没跟错人啊,你就带着我去浙江采购发大财吧!诶,对了,吕老板,我知道你有钱,却不知道你怎么会这么有钱呢?你能告诉我吗?” 吕泰却嘿嘿一笑,说道:“有钱,你说错了,我这才四百万就算有钱吗?上海和广东那边有钱的人多了去了,跟你说吧,这年头资产没有上千万的,都不算有钱人。咱们要比不比别的,就比更有钱的,跟那些真有钱的南方大老板相比,你和我都是穷得拿不出手的人。” 让秦淮仁没有想到,这个貌不惊人,就连居所都跟垃圾堆差不多的男人,竟然是个手里拥有四个百万的有钱财主。 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秦淮仁今天真的是长见识了,自己的那百万财产在人家的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只不过,秦淮仁又看出来了吕泰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信任的危机。 像吕泰这样的有着四百万巨额财产的个体老板,不把钱放在最保险的银行里面,反倒是把自己的钱藏在不起眼的包裹里面。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别说贼不知道他的钱在哪里,也许蛀虫和老鼠就把他的宝贝钱早给啃得烂唧唧的了。 那时候,银行还没有残破钞票的兑换要求服务,有的只有伪造货币的回收。 秦淮仁想了想自己的钱还是放在银行最安全。 不过,秦淮仁也放心了,他看到的是货真价实的四百万,在不违法不犯罪的情况下,真真实实靠倒腾海货赚出来这么多钱,换了谁也会心动的。 秦淮仁也没有再有任何怀疑,让乔珊珊把自己那个被野猫咬破的干粮袋用针线补了补,还给缝上了一块大大的补丁,看上去更加破旧了。 这倒让秦淮仁更加放心了,因为自己用来放钱的干粮袋更破旧,让人更不会怀疑这里面藏有巨款。 想了想,秦淮仁觉得已经安全到了吕泰的家里,他又询问吕泰。 “吕泰,你这附近有地方能打公共电话吗?我走的时候,跟我的副手说了一声,让他没事就在我的办公室里居住办公。现在,我平安到你这里了,是时候给我的工人们报平安了。” 吕泰也没有说什么,表示理解指了一下南边,说道:“这样,淮仁,你从大门出去,往南走过了马路,第一个红绿灯左转五分钟有一家邮电局,那有电话给你打。你去吧,回来的时候,喊我女朋友啊,让她给你开门。” 按照吕泰说的,秦淮仁走了十分钟左右的路,来到了吕泰说的那个邮电局,拨通了自己办公室的电话。 嘟嘟嘟的电话声响了足足半分钟,电话那头总算是有人把电话接起来了。 “是何飞吗?是我啊!” “你……哦,秦淮仁,秦总啊!太好了,你在哪啊?是不是已经安全到了吕老板的家里了?我还一直担心你呢,你能打电话来报平安实在是太好了。” 电话这一头的秦淮仁热得已经受不了啦,他仰了一下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把胸前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不用担心,我啊,很顺利的就到了。这只是去咱们省城下边的一个郊县,不算多远呢,你放心好了!很快,我就会跟着吕大老板去浙江采购了,到时候发了大财,咱们都高兴。诶,我还得留一部分小海鲜,咱们一起吃呢!哎,我家没有电话,我妹妹也担心我出事,你今晚下班帮忙去我家一趟,给我妹妹也报一个平安!然后,让她转达给我家的老人,这样他们也就放心了。” “放心吧,秦总,我一定把话给你带到。哎,对了,前几天有一个叫方欣的女人来饲料厂找你呢。她说,她也打算去浙江那,好像是有什么新的挣钱项目了。” 秦淮仁一听这个叫方欣的女人竟然找到了自己的饲料厂,这不应该啊! 他对这个女人没有说绝对的实话,也没有把自己的底子都告诉方欣,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有一家饲料厂的呢! 难道这个女人神通广大,找人帮忙给打听出来了吗? “秦总,那个女人说,他赶时髦买了部大哥大,为的就是方便联系。让我把电话号码给你呢,要不你加一下。” 秦淮仁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说:“好的,你念吧,我记着呢。” 说完,就从包里掏出来了圆珠笔,在自己的左臂上准备记录。 “电话号码是,。记住了吗?她还说啊,你到了浙江以后,再打电话跟她联系,到时候,你们还要见面让你帮助她看一看,她新选的项目合适不合适呢!” “好了,谢谢你啊!何飞,那就先这样了。” 电话那头先挂断了,秦淮仁接着就挂断了电话,递给了邮电局员工一元钱。 夜已经深了,秦淮仁从吕泰的家里搬出来了一把躺椅,一屁股坐在了上面,摇摇晃晃地躺在上面,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有点想念陈娟了。 “陈娟,你在哪啊?你还好吗?” 旧爱才是最美,秦淮仁心里念叨着陈娟,始终无法放下跟她的感情。 “淮仁啊,别傻愣愣地朝天看了,看不出财富来的。来,这是刚切好的西瓜,来吃一块吧!” 吕泰走到了他身边递上来了一块刚开的西瓜。 吃下一口红壤的西瓜,多汁甜蜜的西瓜优抚了秦淮仁的味蕾,这炎热的夏季,没有什么比在院子里乘凉吃着大西瓜更让人满足的了。 秦淮仁又炫了一大口西瓜,满意地笑了笑,又感觉生活如此美好。 “吕泰,咱们这次的浙江之行,一共有几个人参与呢!吃了你我还有张志军,有没有其他人呢?” 吕泰说道:“当然不是了,哪能就咱们三个人去呢,我家的珊珊还不放心我们几个一起去呢!跟你说吧,还有人给我交了会员费,我才答应带上他一起去的。实话跟你说了吧,淮仁啊,咱们这一次的浙江之行,除了你和我,张志军三个人以外,还有一个人呢!不过,咱可是说好的啊,我才是大老板,你们俩虽然也有点小钱,但,到了那里你们俩可是我的小工。这么说吧,张志军个头大有力气,不仅可以给我劳工,还能兼任我的保镖。淮仁,你啊,也辛苦一点,出出力气。” 秦淮仁对跟着一起出来的另外一个人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又问道:“跟咱们一起走的一个是个美女,跟你说吧,人不仅漂亮而且多金,她啊,也带着好几十万呢!到时候,那个美女老板自然会出现,明晚八点在我家集合。到时候啊,咱们四个人作伴一起出发。” 在里屋洗衣服的乔珊珊突然放下来了手里的活,快步走到了跟前,对吕泰发起了脾气。 “好你个没良心的吕泰啊!你说你们一起行动的都是大老爷们,怎么还添加了一个女人?事先怎么不跟我说呢,你个花心大萝卜,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给我出轨,我拿剪子剪了你的下边。” 真没想到这个红发的美女竟然还是个大醋坛子,那凶起来的模样,秦淮仁看了都害怕。这泼辣的劲头,让他想起来了徐美玲这个害人的寡妇,还真有几分徐美玲的模样。 “哎呦,我哪敢啊,我们一行三个男人呢!配上一个女人最多就是打一圈四人麻将,别的就没有事了。放心,淮仁和志军会监督我的,你说是不是啊,秦大老板。” 秦淮仁连忙迎合,说:“说得对,我不会让吕老板犯错的,他啊只对你一个人忠心。” 吕泰对秦淮仁的回答甚是满意,又蹲在了他身边念叨了一遍注意事项。 “淮仁,我跟你说啊,咱们几个是一起发财的合作伙伴!要想做朋友,那就得账面清楚,说白了,就是亲兄弟明算账。到时候,咱们去浙江赚钱的费用各自负责各自的,省得搅和不清楚。” 秦淮仁很佩服吕泰的为人处世,但就这种小气又斤斤计较的态度,秦淮仁又有点看不起他。 有可能吕泰这辈子赚钱的上限也就是这四百万了,但凡做大生意的人都不会这么算计。 第一百八十一章 出行五人组(下) 夜晚,秦淮仁一个人在搭着帐篷的折叠床里深深睡去,只不过这一晚,他做了一场梦。 与其说是梦,倒不如说上一世那痛苦的回忆。 …… “已经是十五号了,太好了,高考的录取书下来了!” 秦淮义高兴地在自己的院子里大喊大叫着。 迷迷糊糊的秦淮仁看见自己还在跟自己竞争着,唯一的上大学机会。 噩梦中,命运依然对自己不公。 “淮仁,淮义,你们的爹没本事啊!我只能供你们一个人上大学,抽中的就去上学吧。谁要是抓阄输了,那么他就别有怨言,入赘到徐美玲家当一个赘婿,再成为煤矿的一名煤矿工人,供另外一个人去读书啊。” 秦延良又一次抽着大烟,对秦淮仁说:“淮仁你先抽。” 秦延良放下来了烟枪,把两张纸团拿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不,我不抽,你让淮义先抽。不管什么结果,我都认了。” 然而,梦中的秦延良却又换了一副嘴脸,直接摊牌不装了。 “不抽就不抽,淮仁,你跟徐美玲结婚,淮义去读书上大学。”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偏心秦淮义,就因为我是个捡来的孩子吗?就因为,我跟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嘛!” 秦淮义发出了歇斯底里的诟骂声,那声音能穿透云霄。 但是,他的嘶吼却是无效的,秦延良,秦淮义,王秀娥就连自己最疼爱的妹妹秦小梅都走到了他的跟前,齐声先后地对他重复着一句话。 “是你要入赘给徐美玲当赘婿。是你要入赘给徐美玲当赘婿。是你要入赘给徐美玲当赘婿。是你要入赘给徐美玲当赘婿。是你要入赘给徐美玲当赘婿。是你要入赘给徐美玲当赘婿。是你要入赘给徐美玲当赘婿……” 秦淮仁崩溃了,全家人都在重复这句,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突然,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已经在矿坑里面了。 还是那个暗无天日的场景,还是那个一只笼子里的金丝鸟,还是那些跟他一起在矿坑内挖矿的工人。 “今天是什么日子呢?我怎么又在矿洞里了?难道我又穿越回上一辈子了?” 秦淮仁心说着,又用手敲了敲自己身边的那个刚成年的旷工。 “栓子,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几月几号啊!” 那个叫栓子的小矿工擦了一下鼻涕,说道:“淮仁哥,你傻了啊,今天什么日子都忘了吗?今天是八月八号啊,你当煤矿工人的日子就是八月八号,算起来,今年是第十个年头了。” “八月八号……坏了。” 秦淮仁清晰地记得,他成为残废的那一天,他永远也忘不了。 今天,就是今天,今天就是发生矿难,让秦淮仁成了残废的日子。 秦淮仁还没开口说话,笼子里的金丝鸟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原地扑腾了几下翅膀,就死翘翘了。 这时候,矿洞内摇摇晃晃地,不时有煤渣从他们的头顶上坠下,砸在煤矿工人的身上。 矿洞口一个人声嘶力竭地冲矿坑里面大喊:“快跑啊……冒尖了。” 这话一喊出来,矿井内的工人们就立马成了惊弓之鸟,谁也不敢比谁跑得慢,全都争先恐后地往矿洞外面跑去。 秦淮仁哪敢落后一点点,撒开了腿往外快速跑去。 “啊……” 栓子大喊了一声,被一块硕大的煤块砸住了后背,一时挪不开身子。 秦淮仁又看见了,此情此景十分地熟悉。 他清晰的记着,上一世,他就是圣母心泛滥,冒险搬开了栓子身上的煤块,把他拉了出来,但是,自己却失去了绝佳的逃生机会,被洒落下来的煤渣埋在矿坑里面。 等他再被救出来的时候,他的脊梁骨已经被砸断,成了个只能坐轮椅下肢瘫痪的废人。 秦淮仁心中的阴影无法散去,这一次他选择了自顾自地逃命,没有去就栓子。 然而,他的两条腿就像是被灌入了铅一样,无法挪动分毫。 原来,自己的双腿被栓子用双手死死地扣住了。 “栓子,你干嘛啊?你……你快放开我啊!” 秦淮仁惊恐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淮仁哥,你忘了你该做什么了吗?你应该把我救出来再走啊!” 栓子的眼神变得十分恐怖,对着秦淮仁发出一阵阵淫笑。 “栓子,哦不……栓子哥,栓子爷爷!我……我求你放过我,我不想被煤渣埋没,我不想残废!” 哪知道这个恐怖的栓子却丝毫不为所动,笑着对秦淮仁揶揄了起来。 “淮仁哥,你的命就是如此,你躲不过命运的安排,所以,你……认命吧。” 一瞬间,栓子已经到了矿洞口,扭头对着秦淮仁坏笑。 而秦淮仁却没法跑出去,被煤渣压在了下面,只能远远地看着一众逃生的工友对他发出一阵阵的坏笑。 就这样,秦淮仁又一次成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 又是一晃而过,秦淮仁正被人五花大绑地绑在一块木板之上,他正在被四个强壮如牛的男子抬着往前走。 领头的人正是那个恶毒的女人徐美玲。 “美玲,美玲你……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徐美玲听见了秦淮仁的声音,扭过头来对着秦淮仁坏笑。 “老公你醒了啊,对不起啊,没经过你同意,我就给你喂了安眠药,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你送回你家里。放心,免费的,毕竟夫妻一场,我送你最后一程。” 此情此景,秦淮仁再熟悉不过了,他内心一惊,害怕地直冒汗。 “美玲,我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看在我们十五年夫妻的情分上,你给我个痛快吧!我爹娘根本没有能力养活我,你把我送过去,也无非是要把我送进养老院里面。我会生不如死的,你这么做,倒不如杀了我。” 哪知道歹毒的徐美玲根本不在乎秦淮仁的死活,还是把他扔到了他们家门口,转头给四个壮汉发了钱,又不忘对秦淮仁揶揄一嘴。 “亲爱的老公,你已经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了,你是个残废,半身没有知觉的废人。现在,你连补贴金都没有了,你已经没有用了,呵呵,祝你好死不如赖活着。” 说完,徐美玲扬长而去。 突然,秦淮仁又穿越到了那个散发着霉味的老旧养老院的房子里。 只觉得一阵呼吸困难,缠绕他脖子的不是上一世他自杀的白布条,而是一条粗粗的白蛇! 弥留之际,那个给他算过命的戴眼镜老先生,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有血光之灾,你有血光之灾,你有血光之灾,你有血光之灾,你有血光之灾……” …… “哦,不,不,不,不……” 秦淮仁惊恐地睁开了眼睛,他惊呆着擦了擦自己的冷汗,而他躺过的地方已经被湿哒哒的汗水浸湿了。 “秦淮仁,你怎么了?你知道吗你都睡了快一天了,这一天可吓死我了。你又喊又叫的,是做噩梦了吧!” 乔珊珊走了过来,递给了他一杯热茶。 秦淮仁结果来了水杯,慢慢地喝着,给自己压惊。 上一世的经历在睡梦中又浮现了一次,差点把他吓成了白痴,不禁自我怀疑了起来。 难道自己这一次的浙江之行真的会是九死一生吗? 吕泰也走进来了,他看秦淮仁醒了,也放心了。 “本来说好,今天晚上八点,咱们一起出发的,你瞧你这一觉睡的,都快九点了,你说你耽误事不?” 秦淮仁顾不上吕泰的埋怨,忙问:“那个张志军,他来了吗?” 吕泰看了看表,说:“应该快到了。” 才说完,张志军的声音就从外边传了过来。 “吕泰,秦淮仁,我来了。” 跟他一同进来的一男一女,竟然都是熟悉的面孔,把秦淮仁给惊了个呆。 这个女人不就是自己前几天去省城红街区认识的那个叫小静的小姐吗? “小静。” 那个女人一听秦淮仁这么称呼她,有点不高兴了。 “去你的小静,我跟你说,本小姐姓苏,叫苏晨。” 而跟他们一同前来的那个男人,正是秦淮仁在城际大巴车上遇到的赵炳森。 秦淮仁很是不解,这个坏种怎么会跟着张志军一起来到了吕泰家里,难道,他说的富贵之路,就是吕泰带他们去浙江采购海产品的路吗? “哈哈,秦淮仁,秦总!我们真是有缘啊,我早就说了有一条富贵之路,没想到,不用我的介绍,你就提前走上了这条富贵之路啊!那,就不用我给你介绍吕老板了。” 秦淮仁也不好发作,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说:“哦,你好,你好!” 吕泰看秦淮仁很惊讶,就忙解释说:“淮仁啊,本来咱们是四人之行,但是,计划临时有变,我临时把赵老板也加上了,他可是比我能耐还大的老板啊!” 就这样,原本的四个人队伍变成了五个人。 敏感的秦淮仁又一次想起来了那个测字先生的话,血光之灾四个字再次萦绕耳畔。 第一百八十二章 出发 秦老板,你没有想到 “秦老板,你没有想到吧,我们又组队一起去浙江挣钱了。咱们俩真的是很有缘分啊!” 秦淮仁尽管心里厌恶他,可是,却不好在吕泰的家里爆发,也只能揶揄说:“真让人头痛,赵老板,你最好别去,因为,我怕你死在浙江。” 赵炳森完全不以为,反而点了一根香烟,对着秦淮仁反揶揄了起来。 “呵呵,秦老板你干嘛说的这么难听呢,一起发财不好嘛,你是甩不掉我的。咱们的富贵路上要结伴而行,我的路子很野的,我说了你摆脱不掉我,你骗不信。现在你信了吗?” 对于他的话语,秦淮仁根本就不屑一顾,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谁知道,这个叫赵炳森的脸皮厚到极致了,还在那里自顾自地说话。 “秦老板,你看你为人那么和善,这里的人都能当你的朋友,我怎么就不行呢!我就真的那么可怕吗?发财的路上,咱们谁也不能掉队。” 秦淮仁还没有搭理这个叫赵炳森的话痨,跟他们同行的女老板苏晨倒先开口跟他说上话了。 “哼,赵炳森,你还怪人家不搭理你,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人家是怕你胡来,你自己说说吧,你骚扰了我多少次了,哼,要不是看在吕泰的面子上,我还不愿意跟你搭伙去浙江采购海产呢!” 恬不知耻的赵炳森又把嘴碎的目标转移到了苏晨的身上,那一副色眯眯的样子,让人讨厌极了。 “嘿嘿,苏晨老板,你说你一个完全可以靠模样吃饭的美人,偏偏要跟我们几个老爷们去浙江混生意。我可真是艳福不浅啊,说真的,我都开始想入非非了。哎呀……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就算我真的死在了这次浙江之行,那也值得了。” 赵炳森说着就站了起来,把自己的咸猪手摸到了人家的脸上,那细腻的皮肤,在赵炳森用手触碰到的那一刻,立马沉沦,继续污言秽语伴随而上。 “不知道,我老赵要怎么做才能赢得美人的放心啊!要不咱们……” 苏晨着急了,狠狠啐了他一口:“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离我远点。” 虽然,秦淮仁对这个叫赵炳森的厌恶不比苏晨少,但,眼看着这个色狼已经转换了目标,也就没有再说些什么。 这时候,张志军又打断了赵炳森的调戏,对他说:“赵老板,你别嘴贱了,咱们已经晚了。赶紧出发上路吧,要不然,赶不上发财的班车了。你能不能先收敛一点,咱们该走了。” “哦,好好好,咱们一起走,一起走。” 说完,赵炳森就跟在了苏晨的身后,仔细打量这个美女老板前凸后翘的身材。 秦淮仁见了他就恶心,根本就没有往前凑的意思,抢在他们前面跟张志军并排走在了一起,这倒更像是两个给老板打工的小工人了。 眼看着他们要出门了,乔珊珊也不忘甩下一句话:“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千万要小心。” 吕泰显得很不耐烦,对着她摆了摆手,说道:“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再见……” “再见。” 五个人就这样离开了吕泰的家出发了,趁着夜色赶路也是有讲究的,毕竟现在正热,白天赶路容易中暑,也算是符合规律。 不像水浒传那样,杨志偏偏跟人家反着来,白天赶路,夜里休息。 路上,秦淮仁仔细留意着同行的几个人动态。 苏晨实在是受不了赵炳森的性骚扰,主动上前凑到了吕泰的身边,跟他谈得倒是很欢。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女人对男人有着天然的戒备心理,但却能够跟吕泰聊得如此欢快,那就说明他们的交情匪浅,只是这个女人不一定真的有钱,要不然怎么会冒险自己一个女人出远门去采购海产品呢! 秦淮仁仔细聆听着他们的对话,以便以后跟同行人好相处。 “苏晨,你这次出门带了多少钱啊?” 那个叫苏晨的女人左右看了看,前后又打量了打量,见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才比出来了四根手指。 “哦,四万啊,没多少嘛!不过,你放心,如果顺利的话,一个月采购再回来了,你这四万有可能一倒手就成了二十多万呢!” 吕泰的话让苏晨就像打了鸡血一般,眼睛也更有神采了,惊愕地问吕泰:“吕泰,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能让我的钱一下翻那么多倍?” 对于苏晨的疑问,吕泰显得很有信心,自信地说道:“我还是少说了呢,品质好的海产品,咱们省城的大酒店抢着收购呢,起码让你的钱翻转回来四倍的利润。我跟你说吧,那个叫赵炳森的老板,他求着让我带他来做生意呢,就这我还收了他五千块的手续费。” 一听这话,苏晨的心里好受多了,瞧瞧说道:“哦,那还得谢谢你了。你只收我两千块的手续费,便宜了不少呢!” 秦淮仁把他们俩的对话都听到了耳朵里,心里也开始了判断。 除了跟着吕泰学精明了很多的张志军外,其他的几个人也已经大概清楚了是什么情况。 吕泰,是个低调的安徽生意人,祖上是渔民出身,赶好了省城海洋产品的发财浪潮,成了暴发户。只不过,他骨子里那种小气吝啬的本质还是没有改变,虽然,赚了很多钱,但以后他这种刻薄,唯利是图的性格迟早会害了他。 苏晨,确实是个天生丽质难自弃的美人胚子,也有一定的家庭底子,但是,为人太单纯。要不是自己一直想要圆了发财的梦想,也不会冒险来跟着四个大老爷们出这一趟远门挣大钱的,毕竟本金太少了,只能发小财,苏晨她这一辈子最多是小富。 赵炳森,是个有城府又好色的浑蛋无疑了,他那尖嘴猴腮一副油腻让人厌恶的模样,就让别人对他敬而远之。他既惦记秦淮仁做生意的钱,又总希望往苏晨身边凑,抓住个机会就揩油,他以后的下场肯定很惨,注定会一贫如洗,不得好死。 秦淮仁对这些人有了大概的判断,也知道该如何当着这三个人说话了,所谓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此刻再引申一下,那就是看什么人,说什么话! “哎呀,苏小姐,我可听到了!你才带了四万块钱啊,呵呵,不过,我比你多一点点,我带了四十万。瞧,都在我的这个蛇皮口袋里面呢!知道为什么我偏要那破烂蛇皮袋装吗?那就是不能太招摇了,谁会想到我拿蛇皮袋装四十万的现金呢?” 秦淮仁听着赵炳森吹牛,不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上税,不过,确实他们几个人隐藏的都很好。 最有钱的吕泰带着三百多万的现金出门,全都混在厚厚棉被子里,把蓬松又轻质的棉花一混合,还真不好让人看出来,他这三床棉被里面有三百多万。 就连秦淮仁也只是把六万块的现金挂在了干粮袋里,自己的脖子上挎着干粮袋时刻不离身。 至于苏晨的钱肯定是拿得紧紧的拉链包里面,赵炳森的钱也就是在蛇皮袋里。 那张志军的钱呢?在哪?秦淮仁来了兴趣,用自己的左胳膊肘撞了撞他,问道:“志军,大家都把自己的现金藏得严严实实的,那么你的呢,你不会不带钱去浙江吧。” 张志军还真没有白去南方混,他点了点头,小声说:“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只带了八十几块钱的现金。大钱,就在我的旅游鞋里面,一张存折。” 话刚说完,吕泰就往前快走了几步,来到了一处枝叶虚掩的空地上,他把虚掩的枝叶拨拉开了,竟然是一辆破旧的人力三轮车。 苏晨一看是一辆带兜的三轮车,当时就懵了。 “吕泰,你没开玩笑吧,咱们这是北省啊,到浙江省两千多公里的路程,咱们就蹬这么一辆旧三轮车去吗?” 吕泰并没有嘲笑她,说道:“嗨,哪能啊,财不外露,不记得了吗?咱们这么晚赶路,一图凉快,二图的就是人少。咱们坐三轮车这是去火车站啊,要不然就靠俩腿嘛!起一个大早,还蹬三轮,让别人看了以为咱们是起早贪黑的进货党。” 说完,吕泰就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让苏晨第一个坐了上去,秦淮仁他们几个紧跟着也坐上了三轮车,张志军这个小工则成了驾驶员,开始卖力地蹬起来了三轮车。 还真别说,这凌晨夜晚,坐在三轮小车上,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除了凉爽的感觉外,那就是听着咕咕叫唤不听的蛐蛐呼叫。 可就是这样,赵炳森还是不忘调戏苏晨,他对着苏晨抛去了媚眼,调戏说:“苏小姐,我很荣幸能跟你这样的美女一路同行,我真是有福啊!如果,你看得起我老赵,我们交个朋友。” 说完,咸猪手就又要抹了上去。 秦淮仁看不下去了,直接一巴掌打开了他的手。 第一百八十三章 好处费 “去,赵炳森,我警告你!别拿你的脏手碰她,不然我要你好看。在往鹿泉的大巴车上,我就看你不顺眼了,你这个既贪财又好色的混账东西。我跟你说啊,你要是再对苏晨毛手毛脚的,我就废了你的手。” 秦淮仁的怒意已经表达出来了,然而,赵炳森并没有被他给吓唬住,反倒是让赵炳森抓住了机会对秦淮仁开始了输出。 “秦淮仁,我是真的想帮你的。在大巴车上,我就提醒你来着,说是带你发财又不是开玩笑的,你倒好,跟我摆臭架子,你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好心当成驴肝肺。哼!” 赵炳森说完了,又开始对苏晨开始了攻击。 “还有你苏晨小姐,我本来就想跟你结伴而行,你不知道吗,我在省城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说好一起坐车来找吕泰的,你却放我的鸽子,你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吗?哼,你啊,不过就是个城里女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苏晨厌恶地看了一眼这个令人讨厌的赵炳森,只觉得一阵反胃,恶心到了极致。 对着赵炳森就开始了揶揄:“谢谢你,赵大色狼,我不用你来保护,也不需要你的帮助。你只要不对我性骚扰就够好的了,再说了,我有秦老板和吕老板的保护,谁用得到你呢!” 赵炳森又开始了自己的语言骚扰,那种污言秽语从他嘴里出来,别人听了都是一种污染,可是,在他看来,说出来的话就是正儿八经的调情。 甚至,还不觉得脸红,更会以此骄傲自满。 “苏小姐,你一个亭亭玉立的大门人,竟然跟着我们四个大老粗一起出远门。而且,一出去就是一个多月,你说传出去了,像什么样子,你是跟我们哪一个人好了?还是被我们四个人都给光顾了呢?” 苏晨不屑地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说道:“用不着你操心,反正我现在还没有对象,没有人吃这个醋。再说了,谁没事瞎传别人的闲话啊,哼,不怕死了下十八层地狱勾他的长舌头。老赵,你不口渴吗?说了这么多,当心下辈子投胎做哑巴。” “哎呀呀呀……哈哈,真是太好了,啊,我有机会了。” 赵炳森都快把嘴笑扯了,苏晨还在一边有点迷糊呢。 果然,没有出过远门的苏晨一点经验都没有,被赵炳森占了便宜,还不自知。 “诶,老赵,你觉得可笑吗?我又没有说笑话给你听,瞧把你给乐的。” 秦淮仁看着懵懂还有些无知的苏晨,说道:“你说你男朋友,就告诉了他,你还是个单身的女青年。赵炳森这个色狼就会认为自己有机会了,可以明目张胆地追求你了,哦,不,准确地说是调戏你,骚扰你。” 赵炳森的脸皮真是厚到了一定的厚度,都这贬损这个无耻之徒了,他还是对这苏晨继续语言骚扰,而在他看来是忠诚的表白。 “秦老板,你的话不要那么难听嘛!我对苏小姐的真情,日月可鉴,我是真心表白。” 赵炳森才说完,就一把拉住了苏晨的右手,假意地表白说:“苏晨,我赵炳森对着天发誓,我一定当好护花使者,这一路上,我一定会像是照顾爱人那样。好好地照顾你,护你的周全好不好?” 说着,就把自己的胳膊搭在了苏晨的肩膀上,然后一点点往她的酥胸那里游走。 “哎呀,你干什么啊,拿开你的咸猪手。” 苏晨开始了挣扎,挪着赵炳森那胖胖的手。 “啪……” 一声清脆的拍打声响后,赵炳森本能地把自己的左脸捂住。 “赵炳森,我警告你,你最好放老实点。要不然,我就一脚把你从三轮车上踹下去,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你这是对苏小姐,耍流氓。” 赵炳森还没有开口说话,吕泰倒先开口了。 “够了啊,你们两个,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咱们这一次出远门为的是挣钱。你们谁要是再污言秽语,不干不净的,我就把他踢出去浙江赚钱的队伍。自己从哪来回哪去,还有,秦淮仁、赵炳森,你们两个要是打架,别在我的三轮车上动手,先下车打完架了自己再去浙江。哼,吃饱了撑的。” 带头人都发话了,这三个闹矛盾的人才停止了争吵,很配合的都把嘴巴闭上了,谁也不再多说一句话,全都安安静静地坐在三轮车上。 好一阵过去了,来到了一个上坡的路段,张志军越骑越吃力,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了下来。 他那不均匀的呼吸声和喘气声,就说明了他的体力被消耗得所剩无几了。 骑到了一处缓坡的时候,张志军几乎蹬不动了,秦淮仁立马下了车,帮助在后面给了一个助力,使劲往上推三轮车。 苏晨看着秦淮仁和张志军吃力的模样,心生不忍,对赵炳森的胳膊拍了一下。 “赵老板,你也下车帮下秦淮仁推推车吧,你看张志军多辛苦啊!” 抽着烟的赵炳森却有自己的理由,他对苏晨说:“我的苏大小姐,你别那么好心。这种活就是小工该干的,就该让张志军蹬三轮车,再说了,咱们是假冒穷人去浙江的。秦淮仁和张志军就扮演了吕老板小工的角色。我和你都是吕泰的合作伙伴,咱们要是帮忙推车,那就是掉身价。至于,秦淮仁,他就是活该自找的。” 秦淮仁却没有理会,依旧帮着张志军推车,有了他的帮助,这三轮车上坡也更有力了。 吕泰又跟另外两人说:“秦淮仁愿意帮忙,那是有理由的,他和我的这个小工是同窗好友。后来,都在省城一起工作,感情好得不得了。不过,这样也好,反正离火车站也不是太远了。” 秦淮仁十分看不上吕泰和赵炳森这种看别人低人一等的态度,噘着嘴说:“哼,你们就是老板的本位思想太严重了,咱们出来不仅仅是赚钱,也要互帮互助。你们看上坡这么劳累,我啊,还是在后面继续推车吧,这样的话,张志军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终于推过了上坡这一段,路面平稳了。 苏晨主动上前拉了一把秦淮仁,说:“淮仁,已经开始下坡了,你也够累的,来上车吧。” 苏晨使劲拉了一把,秦淮仁再卖力一跃又坐回到了三轮车上。 等他们到了火车站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张志军的短袖衫也早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几个人下来车拿上了各自的行李,吕泰拿起了扁担就像一个熟练的挑夫似的,把自己装满钱的三床被子一把挑起,就嘱咐起来了张志军。 “志军,去把三轮车卖了吧,能卖五块钱就行了。诶,你快去快回啊。” 张志军点着头说:“好,我这就去,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等我太久的!” 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还不到六点,他们就到了火车站。 可是,偏偏这里羣聚了很多去往不同地方的旅客,不大的售票大厅,愣是被挤满了人,水泄不通的状态下,让人转个身都困难。 车站不大,但是,车站的工作人员检查得却十分仔细。 按照车站的说法是害怕有的乘客会把易燃易爆炸等危险品带上火车,为的就是所有人的安全着想。 秦淮仁心里嘀咕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以前没见过,火车站会检查这么仔细啊! 等轮到他们的时候,身上携带的巨款肯定会暴露无遗,众目睽睽之下,万一被一两个别有用心的人盯上了,那自己的钱财可就不安全了。 毕竟,火车站这样的地方鱼龙混杂,谁也无法保证这里面没有些许个为了钱财而不择手段的歹徒。 就算没有被坏人盯上,他们几个人携带如此多的钱财,难免不会被工作人员怀疑,很有可能再把他们几个人移交给车站的派出所。 让警察再好好盘查下他们几个人,如果,说不清楚,那就不知道会被滞留多久了。 怪就怪他们此次出行,携带的钱财太多了吧! 再说,他们的穿着打扮就是农民工,除了苏晨和赵炳森之外,其他的三人还真说不准被当成犯罪分子来对待呢! 这个年头,谁也不会相信打扮得土里土气的农民工身上会有这么多的钱…… 正在秦淮仁心里打鼓的时候,刚好就要轮到他们几个人被检查了。 吕泰却凑到了负责检查他们的一个车站工作者的跟前,那猛地一贴身,很明显有个小动作。 而,跟他唱双簧的张志军又比画了出来了个五。 就这样,车站工作者对他们五个人放行了,甚至连开包检查的工作都免了。 跟其他人待遇最不一样的就是这里,他们五个人成了免检的对象,扛着自己的行李,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候车大厅。 等他们进入了候车大厅在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了,张志军就上来跟秦淮仁解释:“之所以不检查我们,那是因为我们塞了好处费。”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一样的消费观 “淮仁,这也是我跟着吕泰学过来的本事。这些铁路上的职工,他们工资也不高,但是,工作很繁琐,压力很大。所以,只要给一点小恩小惠,他就会给你方便。咱们带了这么多钱,要是真让他给检查出来,就等于暴露在外了,到时候,咱们的钱就不安全了。” 秦淮仁听了张志军说的话,点了点头,又问道:“给了多少钱?” “五百块,一会咱们上了车,还要平摊这笔钱,一人一百块都给吕泰。” 不一会儿,检票的广播响了,吕泰在前面引路,其他人跟在他的后面一个个的上了车。 五个人的座位是连在一起的,刚好两排长,相对而坐。 吕泰看了看四周,等车上的人大多睡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现在把钱都交给我吧,你们进站免检的钱是我垫付的啊!” 他们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全都配合着把钱给了吕泰。 吕泰又开口说:“火车上人太杂了,咱们又是出来干大事的,听着,咱们现在轮流睡觉,醒着的人要全程盯着彼此的钱袋子。看好了啊,小心驶得万年船。那我和张志军先睡了,秦淮仁、苏晨、赵炳森你们等我们醒了再睡。每两小时叫醒对方,记得啊,醒着的一定要负责。” 秦淮仁点头说:“知道了,你和志军放心睡吧,我会看好咱们的命根子的。” 说完,吕泰就抱着自己装钱的被子沉沉地睡去了。 尽管,秦淮仁也很疲惫,但是依旧不敢把眼睛合上,困意太大,他就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感驱赶走了睡意,他更精神了。 没过一会儿,苏晨也打起来哈欠,头一沉倒在了秦淮仁的肩膀上。 秦淮仁赶紧拨拉了一下她的头。 “苏晨,醒一醒,不能睡啊!再坚持下,还有一个小时,咱们才能睡呢!” 苏晨却一脸委屈,倦怠的她实在是撑不住了,只感觉眼皮很重,委托着秦淮仁说:“淮仁,我实在是坚持不住了。算你帮一个忙,帮我撑一会吧,你看着咱们的行李好吗?” 本来,秦淮仁是不想答应的,但是看着她那双打架的眼睛,知道是没有用的,只能点头答应了。 又过了没有一会,赵炳森也顶不住了头一歪,也沉沉地睡了过去,那沉沉的呼噜声,一直在秦淮仁的耳朵边响着。 现在,醒着的只有秦淮仁了,他不能在睡着,一旦睡着了,醒来,说不准钱就去哪里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见一个中年妇女哭着呼喊。 “哎呀,哪个天杀的小偷啊!我的钱……我的五万块钱啊!” 那个女人哭得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泪,让人看着既无奈又可怜。 这一声呼喊,惊醒了几乎整节车厢的人,睡得很沉的吕泰跟张志军也瞬间惊醒。 那个妇女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腿哭诉:“我的全部身家啊,都在我的钱包里,就这么……就这么被小偷给偷走了。我的钱啊,都在包里,就这么被偷了……这下我可完了,我该怎么活啊!” 吕泰被吓得不轻,赶紧说:“有小偷,快看看你们的钱都还在不在?” 几个人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行李,一检查一摸,全都放心了,还好,小偷没有摸到他们的身上。 得知了车上有小偷,谁也不敢睡觉了,只能盯着自己的钱包直到天大亮。 “矿泉水、八宝粥、方便面、面包、火腿肠、饼干、卤鸡蛋啦……” 一个中年乘务员推着小车熟练地在车厢里贩卖着食品。 折腾了几个小时,已经早上九点多了,几乎一夜没合眼的秦淮仁,早已饥肠辘辘,看着小推车过来,就拦了下来。 同样饥饿的苏晨开口就问:“有什么吃的卖啊?” 才说完,她就指了下小推车上的长条面包。 “我要这个了,多少钱?” “两块钱。” 赵炳森也跟着说:“再给我们来五罐八宝粥喝。” “五罐八宝粥,一共十五块,谢谢!” 张志军也拿起了一根火腿肠,付了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一直沉默没有说话的吕泰,整理了下自己油腻的中分头,打开了车窗,探出头往外看了看。 “已经出了北省了,估计还有十六七个小时,咱们就到了。” 一听还要在这拥挤闷热的火车上再乘坐十好几个小时,娇生惯养的苏晨有点不高兴了,拿起一叠旧报纸一边扇着一边抱怨:“啊,出一趟远门就是这么受罪啊!要不是为了做生意,我才不遭这大罪呢,哎,钱不好挣啊!” 秦淮仁看着他们吃得津津有味,也没有羡慕,而是摸着自己的干粮袋准备开饭。 “哎呦,出门在外还这么委屈自己啊!秦淮仁,给你一罐八宝粥,不花钱的,我请客啊!” 苏晨倒是挺大方,看来是真的没有吃过生活的苦,这才花钱这么随意,虽然,她不至于有钱任性。 但,却是地地道道没有吃过苦的城市人家小姐。 “哦,谢谢你了,苏晨,我这干粮包里还有玉米面窝头吃呢!” 秦淮仁说着就从自己的宝贝干粮包里把玉米面窝头拿了出来,就这一点凉白开一边吃一边喝。 “淮仁,你至于吗?出来吃点好的,才花你多少钱啊!算我请你的客还不行吗?” 吕泰打开了苏晨请的八宝粥,说道:“淮仁他的出身是贫农,小时候家里穷得那叫一个厉害呢!像你这样花钱,太大手大脚了,我和秦淮仁这样的农民小子,根本舍不得。其实……” 说到了这里,他又给张志军使了个眼色,张志军才凑上去小声地说:“咱们出门在外,吃的也尽量要省一点,那些歹徒小偷什么的,眼睛贼着呢!舍不得吃穿用,这样人家才不惦记咱们的。” 苏晨被张志军的话,给惊呆住了,她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好,只能反问一下:“啊……真的有这么严重吗?这不是新的社会主义社会嘛,现在的风气那么差,坏人那么多?” 吕泰不屑地摇了摇头,对这苏晨开始了教育:“好吧,我今天给你上一课。不是说咱们的国家制度不好,也不是新社会不行,只不过,咱们现在还是初级阶段。大多数人都穷怕了,再说,现在刚稳定,治安形势不是太好,别觉得先富的人一定会带后富,这社会上有的是那种看不得你好的人呢!所以,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 这话说得很在理,张志军也赶紧帮忙说:“吕泰说得对啊,国家的大政方针是好的,但是,千万别小看了人性的贪婪和自私。你真以为面像和善的人是好人吗,道貌岸然心如蛇蝎的多了。还有啊,名字叫坏人的就一定是坏人吗?也不尽然啊,你像他。” 说着,张志军,就把手指向了秦淮仁。 “他叫秦淮仁,就真的是秦坏人吗?” 苏晨和赵炳森都被张志军的冷笑话给逗乐啦,唯独尴尬的秦淮仁愣在原位。 “哎,我怎么就成坏人了,你小子,居然嘲笑我了。” 小心眼的吕泰却拿着手里的八宝粥,对苏晨表了态度:“说好的是你请客啊,你不能让我们平摊钱给你的啊!我之前是说过的,我们此次出行,个人支付个人的。可不兴你让我们给你摊八宝粥的钱啊!” 苏晨说:“嗨,瞧你这话说的,好了,既然是我请客,那肯定不会让你们给我钱了。你们都怎么了?都是出来赚大钱的人了,吃点喝点怎么了?” 赵炳森接上了她的话说道:“行了,苏晨,你这叫自作多情。他们三都是农民出身的土包子,小时候,过的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日子。跟咱们这些城市人不一样,除了我以外,没人会说你大方的。你想想,昨天,他们宁愿蹬三轮跑个十来里的路去火车站,要你的话,没准打个出租车就去了,还不明白吗?” 秦淮仁倒没有再说什么,手里拿着窝头就着吕泰带来的咸菜,吃得也是津津有味。 他倒是也没有拒绝苏晨送来的八宝粥,拉开盖子大快朵颐。 “苏晨啊,穷苦人的日子,你真的没有体验过,要不你也尝一下,我们村里人吃的腌咸菜。” 苏晨看着蔫了的咸菜就摇头说没胃口。 相比较这个城市里的小姐,张志军和吕泰就吃得很开心,那种美味的感觉,根本不需要伪装,是个人都不会以为他们是有钱人。 秦淮仁看着对面坐着的苏晨和赵炳森,心里不免又开始想象,她们的未来会是怎么样的呢? 而且,也注定了秦淮仁跟他们俩无法成为一路人,就连吃饭这个小问题,都会凸显出很大的问题,要是生活估计更是差到天边去了。 绿皮火车慢悠悠地晃荡了许久,天色也渐渐地暗了下来,十多个小时过去了,等他们进入到了浙江的地界时候,天已经很黑了。 老破旧的火车缓缓驶入了一家小站,等到列车停稳了,一行五人便先后下车。 第一百八十五章 被盯上了 这个南方的小城镇跟北方城市不一样,这里虽然不能算是灯火通明,但也有点小小的热闹,刚出火车站,门外就羣聚了很多招揽生意的本地人。 秦淮仁看着这些为钱而奔波的南方人,心中不禁感叹,这些勤劳又有头脑的人。 这么晚了还守着火车站等待疲惫下车的乘客,给他们送上最需要的食宿。 而自己家乡城市的人却没有这么清晰的头脑,只知道一味地工作干活。 南北方的巨大经济差异可能就是这么来的吧! “让一让啊,都让一让了,我们有急事。” 一马当先的吕泰在前面轰赶着阻碍他们出行的人,这短短的几十米,不知道拒绝推开了多少上前来问是否需要饮食和住宿的个体户商人。 张志军也很反感他们,一边推着他还一边拒绝着说:“哦,我们不住宿,我们也不吃饭,我们没钱,没钱!别围着我们几个人了。我们几个都是来打工的,我跟你们说啊,我们都么有钱的,你们找别人吧!” “别拉我,别拉我,你们干嘛?” 谁让苏晨长得太漂亮了,才一出站就被很多上前的人用咸猪手揩油。 总算是拜托了这些难缠的黑商了,吕泰带着他们走到了站前广场的一角,这里有很多外地来打工的人聚集,全都背靠着背打盹休息。 “来来来,来啊,咱们的人都过来下,把东西放下,先休息休息了。” 吕泰作为领头人,把大家招呼了过来,然后往地上一坐,有一种天然释放的感觉,那滋味简直就是让四肢百骸都彻底释放了。 苏晨有点不高兴了,不满意地踢了一下席地而坐的吕泰。 “喂,姓吕的,今晚就住这里啊?有没有搞错,好歹得找个有床的地方休息吧,在这里怎么能休息的好。” 说完,原地转了一圈,把她四周的农民工全都打量了一番,有的敞着怀睡在长椅上,呼声震天响;有的人则是背靠着背,垂着脑袋沉沉地睡了过去;稍微讲究点的人,还知道在地上铺垫几张报纸,枕着行李睡觉。 苏晨看着他们这些农民工不优雅的睡姿,胃里一阵翻腾,甚至有些作呕。 她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想要离开,不满意地说道:“行了,你们要在这里睡,那就自己在这睡觉吧。我受不了这里,我去找家旅店自己睡觉去了。” “哎,不行啊,苏晨!” 张志军一看她要走,赶紧上前拉住了她的胳膊。 “咱们这么多人不能走散,而且,你别看这里不适合休息。但是,有好处,你想想那谢谢小偷或流氓什么的,见咱们跟农民工们挤在一起过夜,都会以为咱们是没有钱出来打工的穷人。再说了,你以为住旅店安全啊,有一伙小偷是专门偷旅馆的住客的。” 吕泰也跟着说:“张志军说得对啊,我们是为你好,我知道你不习惯风餐露宿,但是,出来都出来了,你就随大流吧。” 说完,吕泰又从兜里掏出来了香烟,把烟盒中最后一支抽出,点燃! “吕泰,我们……我们就不能找个差不多的地方啊?这里露宿也太……还是住到旅馆里面吧,咱们自己人开个大房间。” 说到底,苏晨还是很不情愿跟他们在外边过夜,毕竟户外没有墙面挡风遮雨。 吕泰没有答应,自然有自己的理由,说道:“不去,住旅馆花钱多,还不安全,这样划不来。听我的,咱们就住这里比较安全,实在不行我们四个男人把你围在中间,总可以了吧!” 几个人就这样把娇气的苏晨围在了中间,就像保护千金小姐一样,守护着她。 然而,他们自以为隐藏得够好,却不知道,早已经被细心的黑商给盯上了! 秦淮仁已经在火车上消耗得精疲力竭,自己靠在了长条椅边上,揉了揉眼睛,搂住了自己的干粮袋就把眼睛闭上了。 朦胧中又听见了赵炳森这个老色胚继续调戏苏晨。 “晨晨啊,来让我摸下你的大腿,要不你靠我身上睡觉啊!” 苏晨很厌恶地抖动了下身子,气愤地吼道:“起开,你个老流氓,离我远一点。” “哎呀,你生什么气啊,今天我们睡在一起,我搂着你不安全吗?这才是贴身保护啊,对不对我的小心肝!来呀,来呀,咱们躺在一起吧!” 赵炳森越说越过分,秦淮仁却闭着眼睛几乎睡去,懒得搭理这个满嘴污言秽语的色狼了。 要说最难受的还是苏晨,她一个大城市的女生,跟着四个男人一起到了千里之遥的陌生地界,说是要采购海产,赚取差价好发大财。 但是,吃的苦受的累,却不是一般的多,还真不如这些外地来打工的人员,起码人家身上没钱能心安理得地在这里睡觉,不去想别的没用的事情,而他们这些人就不一样了。 现在,苏晨似乎有些后悔,因为,今夜,他只能露宿在这苍凉的车站广场大棚下了。 想到了这里,从小锦衣玉食没有吃过苦的苏晨,委屈地抽泣了起来,那哭声很小,却让心细的秦淮仁给听到了。 他微微睁开了双眼,看着抽泣的苏晨,想要去安慰,却……始终还是没有开口。 可是,还没过一会,赵炳森又开始污言秽语了起来。 “哎呦,苏晨小姐啊,我都快等疯了。来,让我摸摸你的小屁股。” “起来,你要是再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就喊了啊!” 苏晨着急了,对着他开始了抗议,本就因为来到了陌生的地方心情很差,又哭泣着,再加上赵炳森不失时机的调戏,苏晨更加生气了。 秦淮仁心里还在想着,这个叫苏晨的城市女孩都已经出来了,还真端着干什么呢? 这是人为主动地把自己跟别人割裂开了,为什么他就不融入这个男人的集体呢?在这里,属她这个女人最膈应,况且对这里还是人生地不熟的状态,这是干什么呢! 秦淮仁想不明白,如果是单纯的想要挣钱发财,也不该这么冒险,过以往没有经历过的生活呢! 等到苏晨好不容易有点困意,靠在长椅上打盹的时候,赵炳森又开始伸出咸猪手了。 敏感的苏晨一下子就拨拉开了他的手,把自己保护得好好的。 “哎呦,你装什么啊,我就不信没有女人不想要男人的。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想要个男人给你暖一暖内心了?晨小姐,你未嫁人,我也没有老婆,咱们俩怎么就不能成一对呢?咱们在一起,那就是干柴和烈火的组合,只要一合体,那就一发不可收拾。” 好色的赵炳森压根没有介意,直接躺在了苏晨的大腿上。 气的苏晨根本就没法睡觉了,使劲地把他的头推到了一边。 “真是烦人,我不睡了。” 这一声动静,把睡意朦胧的秦淮仁还有张志军都给惊醒了。 秦淮仁实在是看不惯,站起身来,狠狠地踢了赵炳森两脚,怒吼:“你给我滚开,这地方是我的。我跟你说,你要睡觉就守着我睡。” 说完,又对苏晨说:“苏晨小姐,你别搭理这个色狼,他啊,不得好死!你坐在我刚才的位置上吧,别着急,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现在,我替你看着赵炳森。” 苏晨一看秦淮仁这么照顾她,心里有点感动,就坐到了秦淮仁的旁边,由于秦淮仁用自己的身体把苏晨和赵炳森给物理隔开了。 赵炳森也不敢再骚扰,苏晨也没有了睡意,就开始主动找秦淮仁聊起来了天。 “秦淮仁,听你的口音不是咱们省城本地的人吧!你来省城多久了?” “从我留在省城上大学开始,到现在五年多了,哎,时间过得很快啊。” 苏晨有点不理解,又问道:“路上,我听吕泰说你也是个在省城创业成功的老板了,怎么愿意放下身段,来这里淘海货呢!” “还不是因为,现在饲料生意不好做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人们对于海产品正在稀罕期,所以,当下正是海产品的流行季节。我自然要跟着吕泰来发财了。” 这时候,一个只有一条胳膊,衣衫褴褛的儿童端着个破碗从他们面前走过,往出站口去了,但是,这个孩子不是普通的孩子。 因为,他的眼神不对劲,他没有主动拦截过往的人员去索要食物,而是一直盯着秦淮仁他们几个再看。 秦淮仁跟他对视了片刻,那个儿童似乎看出来了问题,赶紧把眼神收敛了起来,躲闪的眼神和惊愕的表情,已经暴露了问题。 “淮仁,你看那个要饭的小孩干吗?是不是可怜他了?” 秦淮仁却说道:“坏了,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这里不安全了。” “啊,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咱们怎么就不安全了呢?刚才吕泰还说,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因为,没有人会对没钱的民工有想法。” 秦淮仁着急了,说道:“哎呀,现在跟你说不清楚,快把人都叫醒,咱们得赶紧走。” 第一百八十六章 遭遇地头蛇 “喂……醒醒,醒一醒,都快醒一醒啊!” 秦淮仁发疯似的摇晃着吕泰,催他别睡了。 “哎呀,秦淮仁,你不累吗你?明天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路要赶呢,你不睡觉,不让我睡觉吗?真服了你了。” 秦淮仁,着急了甩了他一巴掌说道:“哎呀,你别睡了,咱们被盯上了。人家已经放出来眼线,盯了我们好久了,快走吧,要不然,他们的老大来了。到时候,咱们就走不了啦!” “啊,真的啊!” 这一句话说出来,吕泰几乎是蹦着起来的,他着急了,赶紧把自己的三床被子用扁担挑起,说话也不利索了。 “那……那……快走!” 谁知,还是晚了一步,秦淮仁他们被一群人围在了中间,周围的几个人流里流气的样子,把苏晨一下子就给吓得直打哆嗦。 就连色胆包天的赵炳森,也一时语塞,他看着这十来个本地痞子,也腿软了下来。 “喂,你们几个外地来的,快说,你们谁是大老板?” 五个人被这些流氓地痞包围在这里中间,大气都不敢喘。 其中一个八字胡,穿着短袖花衬衫的男人掏出一把折叠刀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又追着问道:“问你们话呢,都听不见吗?快说啊,你们谁是老板?哼,一群哑巴。” “哎,阿彪。对北方来的有钱老板怎么能这个态度呢?” 一个五大三粗,满脸坑豆的彪形大汉站了出来一把推开了那个八字胡。 “说话啊,你们谁是老板?” 见这几个人还是不说话,刚才那个八字胡又横了起来,怒吼:“说话啊,你们怎么不会说话了啊,有钱的大老板连话都不敢说吗?” 八字胡见他们还是不说话,就把矛头对准了中分头的吕泰,厉声喝问:“那个,你,就是你这个中分脑袋。快说,你们五个人谁是老板啊?” “我……我……哦,不,我不是老板!我和我的伙伴都是……都是来找工作,打工来的。” 吕泰刚要站起来,就被他身后一个胖子用按住了脑袋,一把按回到了长条椅子上。 “嘿,你个小分头,让你站起来了吗?给我坐下!” 胖子一看吕泰被吓住了,就趁热打铁继续喝问:“你们这些个北狄,顽固不化,知道不知道我们这几个人是干什么的吗?” 秦淮仁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对周围这些五大三粗的地痞打量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生怕说错了一句话,就会招来对方的爆锤。 那个满脸坑坑洼洼的彪形大汉,又走了上来,让那个八字胡给自己上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然后,又吩咐他给秦淮仁他们几个人每人散了一根香烟,这才继续说:“嘿嘿,你们几个人就别装了,出门打工的。要说你们这三个叫花子似的,我还觉得有点可以信,但是,你在看这个戴眼镜的和这个漂亮小妞,哼,根本就不是打工的人。告诉你们吧,我是出了名的火眼金睛,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刘赖子。” 刘赖子示意那个八字胡给他们把烟点上,秦淮仁压根不抽烟,但却还是装模作样地抽了起来,就连苏晨也不得不装着抽烟。 尽管,香烟的焦油味把她呛得连连咳嗽,她也不敢不抽。 “嘿嘿,刘赖子……不,赖子哥,大哥。你真的搞错了,我们不是什么有钱的大老板,我们真的是从北方来这里投奔亲戚打工的。南方经济好,我们就来这里做个南漂,各位大哥,高抬贵手,我们真的不是什么大老板,就是穷打工的。” 八字胡不高兴了,又把弹簧刀架在了吕泰的脖子上,威胁说:“再不说实话的话,那我就给你放血了啊!你真当我们是小孩子,好骗是不是啊?快说,你们五个人谁是真正的大老板。我跟你们说啊,别不老实,这不是在你们的地盘,这是在我们的地界上。” 说到这个时候,那个叫刘赖子的又笑嘻嘻的出来唱红脸了,说道:“哎,彪子,你看你这臭毛病!对待北方来的大老板,你怎么能这么没礼貌呢,时间有的是,我刘赖子这个人很好客。北方人实在,我愿意给你们交朋友,也愿意跟有钱人交朋友啊,哈哈!” 吕泰有点害怕了,但还是不愿意承认,于是就说:“大哥,你为难我们干嘛啊!我们真要是有钱,怎么会在这里住呢,我们早就住到宾馆里面去了不是吗?” 刘赖子见他还是嘴硬,立马不高兴了,指着吕泰就威胁说:“哼,你还装傻啊!你就承认了吧,我就喜欢交有钱的朋友,再说了,你来干什么的我不知道吗?就是做海产生意的,你想发财,那不假,但是,我们也要沾点光。大老板,再给你一次机会,承认了吧。” 八字胡把刀子收了回来,准备验证自己的猜测。 “你小子,还不承认自己是大老板对吗?那行,你们几个敢不敢让我们验一验你们的行李,就先从你的被盖验证吧。” 一说这个话,吕泰瞬间着急了,但还是嘴硬地说:“啊……你们真要检验啊,那……那就验吧,不过损坏了赔新的被褥给我啊!” “呵呵,还敢嘴硬,那把杯子拿来,我用我的刀子检查下。”八字胡说完了,就把自己的刀操起,正要对着吕泰护着被子动刀。 “哎……你干嘛,你真要划坏我的被子啊,你还得赔钱呢!” 又一个胖子上前,甩了吕泰一个巴掌,怒吼:“小子,你给我老实点,这不是你们的地界。你要是惹毛了我们老大,那你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了。” 刘赖子也被不懂规矩的吕泰给惹毛了,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领子,就把瘦弱的吕泰一把提溜了起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警告你啊,最好配合。就算你是条强龙,那你也压不住我这条土生土长的地头蛇。” 眼看着刘赖子这伙流氓就要动手,对他们不利。 突然,听到了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 “都给我住手,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大。” 刚说完,一个比较干净利索的白衬衣走了过来,看他的样子挺精神的,手里拿着一把白纸折扇,像是一个当地的小干部。 “哼,来者就是客,这些北方的老板是我们的贵宾,有你们招待客人的吗?” 他们的老大一说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打量了一下秦淮仁他们几个,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心里已经有数了。 “刘赖子,你不懂事吗?对待客人,就不能温柔点吗?你给我好好说话。” “是,老大。” 刘赖子这才把语气缓和了下来,慢慢说道:“五位北方来的客人,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我们老大就是想要跟你们交个朋友,既然你们是北方来的,那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都说北方人诚实,老实,那就拿出来诚意吧,有生意给你们做,也是真的。总之啊,我们的老大是很有诚意跟你们几位大老板交朋友的。” 他们的老大又把话头接住了,说:“呵呵,如果,你们几个人真的是来打工的。那就算是我们冒犯了,你看你们的被子还有这个行李包,再有那个帅哥的干粮袋子。” 秦淮仁很敏感,被他们的老大点了自己的干粮袋,本能地护住了。 “看你们的东西都不行了,我这个人最喜欢帮助别人了。那,我就全给你们换新的好不好!要不这样你们这些物件我出五百块钱全都买下来了,怎么样啊,很划算吧!好了,阿彪,快给钱,东西算我买了。” 这可是要命的东西啊,吕泰肯定不干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换,我们不换!都是有感情的物件了,我不换。” “呵呵,一直是你说话,别人没有回答。” 流氓的老大走了上来,用自己的纸扇点了点吕泰的胸口,说道:“真不换吗?那,你就承认了吧,北方来的大老板!” 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秦淮仁这一伙一直无法开口说话,对面又咄咄逼人,看来真的是无法脱身了。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秦淮仁挺身而出,笑脸相迎。 “呵呵,各位大哥,咱们都是朋友,是朋友!我们初到贵宝地,还没有拜佛,您带着一伙兄弟们过来,这阵势吓住了我的这几个工人和亲戚。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秦淮仁假意地上前跟他们的老大示好,为的就是先稳住了对方,再随机应变。 “怎么你是大老板?还是……” 秦淮仁假装有点不淡定,又环顾了下周围的人,这才开口:“哦,对,刚你问的这个中分头是跟我干活的马仔。村里人,你们这么多人把他吓到了,有事跟我说吧,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大老板!” 吕泰没有说话,苏晨、赵炳森还有秦淮仁也跟着都闭住了嘴,等着秦淮仁来应付这些当地的地头蛇。 第一百八十七章 别小看了地头蛇 一看秦淮仁承认了大老板的身份,这一伙流氓的老大,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那个老大立马笑脸相迎,客气地说道:“哎呀,我真是眼拙啊!原来,你就是北方来的有钱大老板,怪我,怪我,你啊,别跟我们这些穷逼一般见识。” 老大还是有点不信,又问了随行的那几个人:“你们四个人说,这个就是你们那个带头来的大老板吗?” 张志军赶紧点头说:“是的,他就是我们的老板,大老板!” 混混的老大赶紧从兜里掏出来了一盒白沙香烟,主动递上去说:“老板啊,来快抽烟,请你一支我们这里特产的香烟。” 秦淮仁装模作样地抽出来了一支,还在手上敲了敲,混混老大立马给他点上。 “大老板,你是北省来的人吧,北方人能有这么好的经济头脑,赚大钱的。还真不多呢,我们浙江有很多老乡去你们那里都发了财了,不是我小看北方人,爱动脑子赚钱的,真不多。” 秦淮仁把烟放在嘴里抽了几口,也配合地说道:“老大,你说的还真是准啊,要不你们浙江人有钱呢!我们北方的人还真是比不了的。” 老大又悄悄地跟秦淮仁打听了起来,小声问他:“大老板,你既然是来我们这个小地方做生意的,那能冒昧地问一下你,带了多少钱吗?” 秦淮仁也没有丝毫不配合,淡定从容地比出来了一根手指。 “啊……大老板,你带来了一万,哦不,十万!” “都不对,我带来的是一百万现金。怎么样,够不够咱们合作一把啊?” 秦淮仁装模作样的架势,让对方深信不疑,对面也赶紧点头哈腰。 “够,够,够,当然够了。北方也有你这样的有钱大老板,有多少人做梦都想要有这一百万呢!你说是不是啊,大老板,咱们一定会合作愉快的。那个……当下正是浙江沿海一带的海产品捕捞的季节,北方内陆的城市正需要大量的海洋产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就是来这里进购海产,再倒手回去赚差价的,早几年这就是投机倒把!呵呵,不说没用的了,大老板,小弟我这里正好有一个大渔场,有一批刚捕捞上来的海产,有没有兴趣呢?” 绕了这么多弯子,原来这一伙地头蛇是要找他们合作,买卖交易海产品的。 秦淮仁也有底气多了,不是他对付流氓有招数,而是,他做生意太懂得套路了。 这伙当地的黑商眼力确实很到位,而且,套路也很精明,但是,他们的伎俩却不高明。 秦淮仁已经有了稳住他们的办法了,一种绝地逃生的想法已然浮现在了大脑中。 当下,正是要把这些混混给糊弄高兴了,于是,他将计就计。 “行啊,我们还真是来这里做海产生意的。要不,带我们去看看你们的产品,对了,老大,你可是不够意思啊。想做生意直接说就好了嘛!我们北方人都是直肠子,最喜欢直来直去了,早说不就好了嘛,瞧你们这玩笑开的,把我的妹子还有姐夫,跟我的两个小工给吓坏了。以后,合作可以,但是玩笑可不敢这么开了啊!” “哈哈哈……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啊!” 对面的混混老大说完,秦淮仁有装模作样地猛吸了一大口烟,就问:“那么,你们有多少海货啊?让我看一看吧,如果真是好东西,那么我就都要了。” 那个混混头,见秦淮仁如此豪气,立马点头说:“还真有不少货物,按标准桶来说,有个一千多桶呢,海蜇、梭子蟹、皮皮虾、皇带鱼这几种每样都少不了你的。” “嗯,挺好的,都是我想要买的。那么说说价格吧,可别太黑心了啊!” “哪能啊,便宜着呢,海蜇七块五,梭子蟹九块一,皮皮虾算你三块五好了,皇带鱼嘛……算你八块三。” 秦淮仁一听这价格,确实比市场价略低,有了点兴趣,想着赶紧去看一看货物如何! 于是,立马就去问他:“行啊,这价钱还算是比较良心的。那么,货物呢,如果不远的话,我们现在就去看一看。但是,有个前提,做生意可以,但你的货必须是好货。” 混子头立马笑着说:“瞧你说的这个话,我哪能坑你大老板啊,放心吧,绝对是好货中的好货。我这把车给你们都安排上了,上车吧,半小时咱们就到了。” 秦淮仁知道,戏一定要做足,就说:“好,我可没开玩笑啊,货好我才要。” “你跟我去看就知道了,绝对是好货中的好货,我跟你说吧,我马牛子,是这里的治保主任。哪个敢卖给我烂货,除非,他不想在这里继续干海产了。只要大老板吃了我的这些货,那么咱们就是好兄弟了,在这里没人敢动你们。” 秦淮仁点着头答应了,说道:“那行,我跟你们去看货物。” 然后,他扭头把苏晨拉了过来,又跟她说:“妹子,你跟我一起去看看货吧,看看这些海产的货物成色和质量到底好不好!” 扭头又对其他三个同行的伙伴说:“姐夫,还有吕泰跟赵炳森,你们三个人呢!这样吧,就去斜对角的那家海东宾馆开两间房先住下,记得啊,给我妹子单独个开个房间住啊!我们回来了就住下,如果,这些货物真对得起我们,那咱们就买了。到时候,买海鲜桶再找车皮拉货,那都要忙上好一阵子的。” 说完,就从自己的兜里摸出来了两百块钱,给到了张志军的手里面。 “你们去吧,咱们四个男人住上一个四人间就行了。房钱呢……我已经给志军了,别愣着了快去吧!带上你们的行李啊,看好了。” 张志军见秦淮仁给他们创造出来了脱身的机会,立马点头同意了,挑起来了几个人的行李,走了。 跟他们作伴的还有四个彪形大汉,这还是怕他们跑了,安排了几个人盯住了张志军他们几个人。 直到看他们走出去了一段距离,他才把胳膊搭在了那个叫马牛子的混混头肩膀上,说:“还等什么啊,咱们走吧!” “好嘞,大老板,走,上我们的车,一会就到了。” 那个八字胡也赶紧换了嘴脸,忙着拎秦淮仁手中的旅行袋,还笑嘻嘻地说:“大老板,嘿嘿,来,东西给我,我给你拎着啊!” “那就谢谢你了。” 就这样,秦淮仁和苏晨两个人在这伙混子的拥堵下,上了他们的面包车,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一串黑乎乎的尾气排出,他们正往存放海产的地方去了。 颠簸的汽车上,那个叫马牛子的混子头,一边抽着香烟,一边打量着苏晨,好像从没见过如此美人似的。 那色眯眯的眼神就告诉了秦淮仁,他对苏晨有了想法。 秦淮仁心里也明白,自己是跟着吕泰出来的,并不是领头的人,但是,自己伪装成腰缠万贯的大老板不是问题。 因为,他自己本来就有百万的资产。 苏晨有点害怕,围坐在他们周边的几个男人无一不是色眯眯地盯着自己,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拉了拉秦淮仁的衣袖,小声问:“淮仁,你说,他们这是要把我们拉到哪里?不会是……对我们不利吧?” 秦淮仁假装淡定,狠狠地握住了苏晨的手,轻声说:“别问那么多,跟着我不会出事。” 马牛子已经偷听到了苏晨和秦淮仁的话,也看出来了这个叫苏晨的美女,只不过是一个没出过远门的城市人家小姐,根本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和场面。 马牛子说道:“呵呵,这位小姐不要怕,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浙江是沿海强省,当然靠大海吃饭了,实话说了吧,别以为南方人真的不够凶悍。明朝的戚家军首领,就是俞龙戚虎的戚老虎,戚继光啊!他选的兵都是从我们老家选的,就是浙江的义乌。当然,现在是和平年代了,虽然,没有仗要打,但是,义乌人彪悍还是在的。所以呢,我跟你们两位说了吧,来我们这里做生意必须要小心啊!” 刘赖子又把话接了过来,说道:“我大哥是好意,你们别害怕,你们遇到了我们是好事。跟你说吧,前几天啊,有一个东北的大老板来这里,就是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让人家削了一只耳朵呢!就这样,他还不服,最后就让人给……淹死在海塘里了。所以,你们要来做生意,必须得有我们这些地头蛇罩着,要不然别管你是强龙还是猛虎,都得哑火。” “啊……” 苏晨听完,吓得赶紧捂住了嘴巴,很明显是被吓坏了,蜷缩成了一团,不敢再吱声。 马牛子立马安慰:“哎呀,别害怕嘛!你们是有我保护的,放心好了。两位大老板啊,其实,道理很简单,你们能耐再大,也别小看了地头蛇。” 第一百八十八章 验货 “呵呵,老大哥啊!我也算是个走南闯北的老江湖了,如果,我连这么一点小道理都不懂,我怎么能挣到一百万的家产呢!你说是不是?再说了,你们这伙人心狠,我是相信的,但是,杀人你就骗一骗孩子吧!” 秦淮仁说着,也就拿自己以身说法了,笑着说:“我十七岁的那一年呢,就跟几个混子开过玩笑。他们都玩不起,最后全都半死不活的了。说白了吧,你别吓唬我,我还真不害怕。我本来是想着交你这个朋友的,结果,你呢!是国家的人,却干着欺行霸市的勾当,你说,我还怎么跟你合作啊,我不能跟你认真了。” 马牛子也跟着吹起来了牛,对着他说起来了更狠的话。 “呵呵,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呢!说最狠的话,挨最毒的打。我说,大老板啊,你倒是很会吹牛,没错,我确实不敢杀人。但是,我的这个叫刘赖子的兄弟,那可是真的狠角色啊!蹲过两次大牢,加起来有十年呢,就说这个,你怕不怕?你要牛啊,在你那随便牛。不过,跟我比那就是小孩子的把戏,在这里还是我们的这些地头蛇玩得更狠。” “哎呀,我既然能挣一百万,那就说明我有本事!现在,挣几万块和十几万块,那都不叫本事。有本事,你给我挣个一百万去,那可不是说你本本分分做生意,老老实实做人就能有一百万的。给你说个人,我们北省省城的陈海听说过吗?那绝对是个狠人,难道,你比他还黑,还狠?哼,我不信,我挣得出来一百万,那我也是黑白通吃的。就靠这个陈海的关系,给我从黑市弄来了几把这个。” 说着,秦淮仁就对他比出来了一个手枪的姿势,那种嚣张的态度,还真不像是装的。 秦淮仁又补充了一句,说:“要说玩嘛,你不能只够狠,你还得路子野!陈涛和陈海这兄弟俩为什么能玩得转,还发了家,不受政府打击呢?那就是因为这哥俩,黑白通吃。懂了吧,要挣钱,你就得够黑,钱挣到了还得留住钱,留钱嘛,那就得用白色的了。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 马牛子也跟着秦淮仁嘻嘻哈哈了起来。 来之前,秦淮仁就做足了功课,像同样涉黑的陈海请教过了,特别是他们黑道上的事情,打听得更细致。 就是怕,在这里遇到当地的混子。 不遇到自然好,但是,躲不过真遇到了混子,起码可以把打听来的事迹和组织,跟这帮人摆一摆,也算是让自己够硬,对面要想对自己不利,起码也得掂量着办了。 接着,他就跟着帮混子吹起来了牛。 “别以为我吹牛,我对你们这的事情,可是一清二楚。你们这伙人最多欺负欺负老实的小本生意人,他们挣到的不过是一点小钱,有什么意思呢!我才是你们想钓的大鱼,这么跟你们说了吧,我不是好惹的,就凭我带过来了一百万元。你想想,真要是把我给动了,你们就不怕我们北省的地头蛇跟你们找麻烦,再说了,白道的兄弟要收拾你们几个,那也不是难事。去年,就这个地方,有一伙混子,不就是说来个人都得扒一层皮的那种吗!就是不长眼得罪了个大神,没蹦跶几天,就被人民政府给端了。就连他们的老大,都给吓尿了,呵呵,地头蛇再厉害也就欺负一下没本事的小户,我这么大的老板,你们敢吃吗?” 秦淮仁的嚣张,反倒是把一开始占优势的混混们给吓唬住了,那个狐假虎威的刘赖子更是被吓出了阴影。 “哎,老大,这伙人是佛爷啊!” “滚一边子去,少他喵的给我添堵。” 马牛子刚说完,就赏了刘赖子一记响亮的大逼兜。 后面,马牛子再也不敢跟秦淮仁嚣张了,看来,秦淮仁的恫吓,对他也是起了一定的作用。 秦淮仁在混子界藉藉无名,拿自己的名字出来装逼那是根本吓不住人的。 但是,好在秦淮仁懂得狐假虎威,把陈海陈涛兄弟摆了出来,确实管用,因为,这兄弟俩可是如假包换的黑恶势力成员。 晃晃悠悠地总算到了地方,马牛子先下了车,对里面作揖道:“大老板,我们到了,请吧!” 就这样,秦淮仁和苏晨在这伙混子的带领下,进入了一个破旧的院子,门口还有一条很壮大的德国黑牧在守门。 “老六,我带大老板来看货了,你干什么吃的,快给老子开门。” 马牛子大声吼着,一个只穿三角裤衩的中年男人还没醒透的男人,慢悠悠地过来开了门。 “大老板,里面请,不要怕,来我这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千万别拘束。” 他们走进了彩钢棚的下面,这里整齐地码放着数百桶海鲜产品,这数量确实很多。 秦淮仁一看这么多的货物,心里也就明白了,这伙人确实是当地的渔霸,要是正规的生意人,压根不会收购过来如此大量的海产品。 “你们看看吧,随便验货,从左往右依次是海蜇、梭子蟹、皮皮虾、皇带鱼。货物都在这里了,我想这么多的货,也只有你们这样有实力的大老板能吃下来了。” 听了马牛子的介绍,秦淮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着,这伙人虽然欺行霸市,但是,自己刚才也给了他们三分颜色。 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跟自己对着干。 就算对方有意抬价,也应该不会太过分,但是,这伙人绝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秦淮仁已经猜出来个差不多了,这些海产品的质量应该不会太好,起码不是上乘的货品。 “诶,老大,既然来了,那我就看看你的货物吧!能不能随便看一看呢?” 秦淮仁装出来了一副很懂行的模样,对着马牛子大声问。 “当然可以了,里外一致的,随便你看,这么跟你说了吧!我的货物,都是最好的,不怕你看。我们既然给你这种黑白通吃的大老板做生意,那自然得实在一点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里外不一致。” 这话一说完,马牛子的脸色猛地变了一下,突然笑不出来了。 但是,他的态度扭转得很快,脸面也猛地一变,又笑嘻嘻了起来。 “哈哈,瞧你这话说的,里外当然一致了,快看看吧!” 刚把话说完,秦淮仁就抬下来了一小桶的海鲜,打开一看正是鲜活的螃蟹,他从地上拾起了一根细细木棍,逗了一下那里面的梭子蟹。 竟然,把小细棍给夹断了。 “好家伙,这梭子蟹够凶的,好货,我要了。” 一听这话,马牛子乐开了花,笑着说:“大老板好眼力,我说了,我就得给你安排质量好的货,你看是不是呢?那边就是皮皮虾了,要不要试试看。” 秦淮仁顺着马牛子指的方向,走了过去,又随机打开了一桶海鲜,里面正是鲜活的皮皮虾,确实也是很好的货物。 他随手抓取了一只皮皮虾,还在他的手中欢快地活动呢,确实是个活物,还是个鲜活健康的皮皮虾。 接着,他又从旁边捡起一根细细的木棍,正要往里拨拉的时候,再观察一下马牛子他们几个人的脸色。 这伙人无法做到完全的不动声色,眼神变了,表情也有点不自信。 秦淮仁右手拿棍子,放入了桶内搅合了一下,里面的皮皮虾也是生龙活虎的。 一看皮皮虾没有问题,秦淮仁掏出了棍子,但在如此腥重的味道之下,还是让他嗅到了一股异样的酸味,这股味道,让警觉的秦淮仁更仔细了。 努力不变脸,还装出来了一副笑容,问道:“海蜇呢?让我再看看!” 马牛子又指了一下,秦淮仁再次打开了一个桶盖,拿起一大块海蜇放在手里,捏了捏又闻了闻,满意地放了下来。 至于马牛子那一伙人,也全都盯着他看,毕竟是生意成交前的验货状态,只怕生意做不成。 秦淮仁又打开了旁边一个海鲜桶,从里面捞出来一小块海蜇又拿在手里看了看,使劲撕了下,柔韧度还是很好的。 “怎么样啊,大老板,我的货物还不错吧!呵呵!” 马牛子手里摇着扇子,询问了起来。 秦淮仁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了他的身边就问:“嘿嘿,我看的这些都还可以,老大啊!不过,我还是怕你给我混入残次品,最后问一你一次,你这里的货物都是一致的吧!不要给我烂货啊,不然,我买回去了,在我们那里销不掉,可怎么办呢!” “呵呵,绝对一致,你随便看啊!如果,我这里给你掺了一件次品,那我全部退掉,分文不收。诶,那边还有皇带鱼,你没有验货呢!” 秦淮仁却大手一挥:“不用了,我信你了,这些货都不错,我就喜欢跟你这么干脆的人做生意。你这里的货物,我喜欢,有多少,我都要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角力 “呵呵,那当然了,我也喜欢跟你这么爽快的生意人打交道。你放心,明天就给你们安排发货,您啊,就等着发大财吧!” 马牛子把话说完了,秦淮仁也很配合,说道:“那么这些货的价格,咱们进屋谈吧。” “好,大老板,屋里请。” 一伙人就这么进了屋子里面,开始谈交易了。 “来,两个大老板,你们先喝水。” 那个叫老六的中年人,给秦淮仁和苏晨各倒了一杯茶水,笑着欢迎他们的到来。 秦淮仁很自然地就把茶水接了过来,苏晨接下来了说,只是说了声谢谢却又不敢喝。 秦淮仁看着不自然的苏晨,就劝她说:“没事,你喝了吧!你就是电视剧看多了,哪有那么多人绞尽脑汁地去害你啊!” 马牛子又上前给秦淮仁分发了一支烟,却被拒绝了。 “老大哥,不用给我烟了,我没什么烟瘾,而且今天抽了不少了。” “那么,大老板,你可是看过我们的货物了。怎么样啊?我说的质量不差,是不是真的不差啊?” 秦淮仁却毫不在意他的说法,只是笑嘻嘻地把空杯子放在,揶揄了一嘴说:“呵呵,也就那么回事吧!这质量只能说是一般,真的一般!再好好说个价格吧!” 马牛子一看秦淮仁这个傲慢的劲头,就知道了,货肯定是要的,但是肯定要往下压价。 只不过,这个马牛子依旧没有让步,对他说:“刚才,在火车站前的广场,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嘛!价格是海蜇七块五,梭子蟹九块一,皮皮虾三块五,皇带鱼八块。” “哼,我这有一百万啊,你这里的货物我要是全吃掉了呢?难道,你也给我这个价格吗?不是谈合作嘛,你也得有诚意吧!” 说完以后,秦淮仁就装出来一副动怒的样子,把自己那张难看的脸色摆了出来。 “大老板就是大老板,豪横,价格……可以商量,但多少,你得让我赚一点,你看我这里还有那么多小弟要养的呢!” 苏晨看着他们在说话,只能在一边默不作声,但心中多少还是有点窃喜。 在她看来,这一次出行虽然很辛苦,但是,这么快就能谈成如此大宗的一笔买卖,那也算是进展顺利。 “妹子啊,你别老站着,我都坐了快一天的火车了,肩膀酸得狠呢!你快给我按一按啊!” 苏晨虽然不知道秦淮仁心里是怎么盘算的,但知道,听他的准没错,就按照他说的,给他用力揉捏起来了肩膀。 “大老板,痛快点,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么,你就给个实在价,我想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秦淮仁享受着按摩,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了,那一副大爷傲慢的样子,让人看了很不爽。 饶是如此,秦淮仁依旧连眼皮都懒得抬:“皇带鱼冤家,其它的,每斤都给我减一块钱。” “哎呦,大老板,你这是杀价吗?哪有一开口就杀一块的价格啊,我们利润本来就薄,你这么狠心一杀价,我们几乎就没有利润了。那可不行,大老板,你就当打发我们这些要饭的好了,你再加一点!哪怕就一点点!” 秦淮仁这时候才把眼睛睁开,那表情模样,像是生气了。 当下就拍了桌子说:“利润少点怎么了,我一口气能吃掉你所有的货。就这样了,多一分我都不要,又不是什么好货,最多就是个一般货。” 接着就对苏晨喊话:“哼,妹子,咱们走,明天去选真正的好海货。” 一看秦淮仁当真了,马牛子这才着急,赶紧上前拦住说好话! “哎呀,大老板,您别生气啊,货是普通了些。但是,不耽误您赚钱,不是吗?” 秦淮仁这才又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水。 马牛子又开价了,说道:“这样吧,大老板,您再稍微给加一点就行,不能光我们卖货的让步,你们收购的一点也不退让是不是呢?” “废什么话啊,你真婆妈!我说了,除了皇带鱼,全都给我减一块钱!” “不,你就给加一点,说话算话,我绝对不食言,但,就是不能减一块的单价。” 秦淮仁没有着急回话,一口就把茶水喝完了,这才说:“我说话也是算话的,就得减去一块钱,就这价格,我还是看在了你请我喝茶抽烟的面子上,才给的价格!就你这货,哼,我真要是去了沿海的渔村,我每斤压价两块钱,都有人卖给我。” 马六子为难了,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叫刘赖子的混子正要起来发怒,被他按了下去。 其实,这一伙人就是当地的渔霸,仗着自己的组织野蛮凶残,欺压当地的渔民,以低于市场收购的价格,强行收购渔民捕捞的海鲜。 然后,再以次充好,强迫外地而来的商人,再以高价卖给他们。 低价收高价出,这伙欺行霸市的黑恶势力同样裹挟住了秦淮仁他们。 要不是秦淮仁足够机智,早就被他们得逞了。 利用北省陈海和陈涛两兄弟的影响,才算是震慑住了他们这伙小鱼小虾,这才没有敢对秦淮仁他们不利,也没有敢在价格上狠狠宰他们。 刘赖子也不惯着了,上来又打算吓一吓秦淮仁,威胁说:“大老板,你还给不给人活路啊?我们这伙人,就指望这么个打鱼捕捞的季节能吃口饭了,你这是要吃瘪吗?” 秦淮仁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慢条斯理地说道:“哼,我在跟你老大谈话,你算什么东西,轮到你插嘴了吗?你要是没见过大场面,就别逞能,谁规定我必须吃你家的海鲜了?” 秦淮仁故意把‘海鲜’两个字说得很重,就是为了震慑住对方,为了能增加震慑的威力,甚至,还把刚才喝水的玻璃杯拿起来狠狠摔在了地上。 刘赖子哪里肯吃这个亏,以前都是他们欺负要挟别人,现在,竟然被一个北方来的外地人给欺负了,顿时火冒三丈。 当下,就对着秦淮仁掏出来了匕首。 看对面亮家伙了,胆小的苏晨,立马吓得站到了角落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双瞳滚下热泪,显然,被吓呆了。 “这位兄弟,你动我试试,我就不信你敢杀人。今天,你要是把我杀了,你就等着刘海找你们算账吧。这么跟你说了吧,刘海可舍不得我出事,因为,我是他在外边搂钱的耙子。你信不信,我只要给刘海打一个电话,他就立马拉上一车皮的人来这里,给你们这群地头蛇推个平头。” 刘赖子也没有被吓住,但却没有敢真拿匕首对秦淮仁招呼。 只是,把锋利的匕首往木桌子上插了下去,入木三分…… 这时候,秦淮仁就是再跟对方角力,谁要是先怂了,那就算是败下阵来了。 这伙地头蛇最多少赚一点钱,但是,秦淮仁他们要是败阵了,那就是亏本到家了。 “怎么?你怕了,有种的,溺宠我这里扎呀!” 说着,秦淮仁就扯开了自己的衬衣扣子,把自己的胸口露了出来,还挑衅地朝自己的胸膛拍了三拍。 这下,刘赖子被唬住了,他是真的很想杀了秦淮仁,可还真是不敢下手。 “哼,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敢带着一百万现金出远门的生意人,是省油的灯吗?” 秦淮仁越喊声音越大,那气势简直可以敲山震虎。 “滚,你个刘赖子,滚远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被自己的老大训斥了,刘赖子再也凶狠不起来了,只能悻悻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敢抬头再发狠了。 “大老板,你何必跟这么不懂事的玩意生气呢!做生意的人,不都信奉一个原则嘛!和气生财,你那,别生气,气大伤身。把您给气出来个好歹,那我可担待不起啊!” 秦淮仁见目的答道,也给了马牛子三分面子,说:“呵,算你识相,本来就是这样的。一般的小商小贩,你们欺负欺负就算了,对于我这样的大户。如果,就这么被你们给欺负了,那我以后还怎么出来混啊?” “那……你看我给你面子了,你是不是也该稍微加一点呢!” 秦淮仁也知道,自己的面子够了,必须也要把对方的面子给足,这是出门道上的规矩。不能得寸进尺,否则,真遇到了愣头青或是实力差不多的势力,真有可能吃了眼前亏。 “那行,我少赚一点,你多挣一些。海蜇七块,梭子蟹九块,皮皮虾三块,你把零头全都给我抹了,皇带鱼不跟你砍价了,这总够意思了吧!” 马牛子这才满意了,笑着说:“行,就依你的价格,咱们合作愉快。” “行,有了面子,才能谈票子。来吧,咱们签个协议,把交易落实到纸面上,这样才保险。” “那是当然的了。”马牛子说完,又对那个叫老六的吩咐说:“快去把我的纸币还有印泥拿来。” 老六很利索地就交了上来,马牛子拿着笔在纸上开始婆娑。 第一百九十章 做戏 “合作愉快啊!” “我很荣幸,能跟你这个大老板合作。” 秦淮仁跟马牛子像模像样地握了握手,这一次的合作算是初步达成了。 刚刚把合同签完,秦淮仁就问苏晨。 “妹子,你身上带了多少钱啊?” 苏晨没有明白秦淮仁的操作和套路,忙问:“你问我身上有多少钱,这是干什么呢?” 秦淮仁也没着急说道:“既然跟马老板合作买卖海产了,那当然是要先交出来一笔押金了。这是做大宗买卖的定钱,咱们卖家要是反悔了,那定金就算是卖家里的。另外,我也怕对方赖账啊,这么便宜的海产品,机会不多啊!万一,他们遇到了比我们还有实力的老板,人家出的价比我们高,那不就成冤大头了吗?今天,跟马老板他们闹了些不愉快,也算是最后两全其美吧,这笔生意做成了,我可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马牛子看秦淮仁认真了,立马上前来劝说:“哎呀,大老板,既然你这个漂亮的美女,不愿意交钱,那我也不勉强啊!我马牛子就一个优点,说话算数,没押金我也认账。现在,你们俩已经验货了,而且,还跟我签了合同,那就是生效的协议了。我马牛子拿人头来跟你保证,绝对不会变卦的!” 苏晨明白了过来,也没说别的,立马从屁股兜里掏出来了四张百元的大钞。 “淮仁哥,我这里就剩下了四百块钱了,你看要不走个形式,就拿这些钱当押金吧!” 秦淮仁接了过来,塞到了马牛子的到手上,说道:“这四百块意思意思了,押金还是要的,因为,这是我们做大生意的人,不能省略的步骤。你也是个生意人,买卖成交先出押金的规矩,咱们谁也不能破坏啊。” “呵呵,要不说你是大老板呢,就是有魄力也有胆气,就该你赚钱,别人都是小卡拉米!” 马牛子被秦淮仁彻底给唬住了,虽然说,他没有像对待一般的外来生意人那样,强行抬价逼迫买卖,来赚取更多的利润。 但是,能一口气卖掉如此多的海产品,他也是很高兴的。 此刻的马牛子正沉浸在喜悦之中,完全没有留意到秦淮仁还留有一手,甚至还以为自己已经吃下来了秦淮仁这一伙大客商。 “好说啊,马老大,你是本地的地头蛇,我们明天早上睡够了。就会找车来你这里拉货,所以,就请你给我们找点便宜的帮工,这么多的货物,估计得装上个大半天了。帮工的费用,自然是我们承担,你看怎么样啊?” 马牛子自然很乐意,连忙说道:“行啊,没有问题,包在我马牛子的身上了。呵呵,我虽然是他们的老大,但我明面上还是这里管治安的,所以呢,找人干活,压根就不叫事。你的要求,那我肯定完成,对于你这样的豪气的老板,那肯定是没说的了。” “嗯,一切按照咱们的协议来办,绝不反悔,握个手吧!” 秦淮仁还真像是个说话算数的老板,主动伸出来了手,那个马牛子也很配合地握了一下。 就这样,一次不太友好的合作,就这样在他们那哈哈哈的笑声中达成了。 “大老板,让我亲自把你和这位小姐送回酒店,有什么事,你直接吩咐我的小弟就行了。” 秦淮仁很满意,跟苏晨一起上了车,回到了酒店里面。 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回到了开好的酒店里面,在门口的时候,马牛子还是很兴奋地跟秦淮仁又说了句生意的话题。 “大老板,以后每年收海产的时候都要来啊,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的海产品了。都是有质量保证的,这种货物绝对没有问题的!放心吧,您啊也是黑白通吃的人,我不敢跟你耍心眼。毕竟,咱们的合作要一直进行下去呢!” 马牛子越说越上头,刚开始还把秦淮仁他们当肥羊宰,又是威胁又是恐吓的。 现在,已经开始跟他称兄道弟了,果然,人和人之间最可靠的关系,就是利益关系。 “那……我住的房间呢?马牛子,您小弟告诉您了吗?” “当然了,大老板,就在前面,咱们走。” 说完,就拿自己的折扇往前一指,一起走了过去。 秦淮仁他们走到了定好的房间,等了他们许久的赵炳森和吕泰,还有张志军三人早就顶不住困意,在房间里面装着衣服,靠在床上睡着了。 “吕泰,老赵,张志军,我平安回来了。” 吕泰看秦淮仁还有苏晨他们俩平安回来,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不用再提心吊胆为他们担心了。 走的时候,他们俩还跟这帮混子剑拔弩张的,现在,却都和颜悦色,看样子这笔生意是谈成了。 吕泰赶紧问秦淮仁:“淮仁,你回来了就好,那个,你和他们的生意谈得怎么样了?” “呵呵,不着急,给我倒杯水先喝一口。哦,不用了,张志军,去把那瓶矿泉水给我拿来喝。” 秦淮仁已经口干舌燥了,指着茶几上的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说道。 阿彪那几个看着张志军和吕泰他们的混混也有点迫不及待,上前赶紧问马牛子:“老大,怎么样了,生意谈成了吗?” “嗨嗨,成功了,大老板就是豪横,已经跟我把合同都签下来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这帮混混说着也跟着兴奋了起来,刚才一脸凶狠严肃的模样,瞬间喜笑颜开,就跟考试得了满分一样,个个笑得跟花一样。 “淮仁,你快跟吕泰说一说吧,他们的货怎么样?有没有成功?” 秦淮仁喝了一半水,才开口说:“他们给的海产质量一般,可是价格还是够可以的,我狠狠地杀了一把价格!海蜇七块一斤,梭子蟹九块一斤,皮皮虾三块一斤,皇带鱼八块钱一斤。所以,他的几百桶货物,我就决定了全要了。合同在我这,你们看看吧!” 说完,秦淮仁就从自己的上衣兜里,把刚才签好的买卖合同掏了出来,给吕泰他们看了看。 赵炳森看着这一份合同笑得眼睛都快没了,高兴地说:“秦老板真能干啊,一出马就这么大一笔。” 吕泰看着合同,皱了皱眉头,旋即又长叹了一口气,说:“这个价格……有点!嗨,算了,好歹比市场价也不算贵!淮仁,他们不会反悔吧,这价格,他们这些地头蛇不会觉得利润少一点吗?别到时候,人家把货物再卖给别人就不好了。” 然而,秦淮仁却胸有成竹。 “不会的,我让苏晨交了四百块钱的押金,而且,也说好了明天睡够了。我们就去他们那里拉货,马老大还给我们找人搬货呢,你说,谁会放着这么大的生意不做呢?” 张志军跟赵炳森,高兴地拍手庆祝了起来。 就连视财如命,活得犹如葛朗台一般的吕泰也高兴得合不拢嘴了。 对着秦淮仁连连夸赞:“好啊,就知道你能干!张志军没有介绍错人,不愧是做大生意的能耐人,我现在越来越佩服你了。” 马牛子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五个人身上,看他的样子,还是怕这伙大鱼跑了,心里还在盘算着他们。 秦淮仁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只是装模作样了起来,跟大家说道:“好了,折腾了大半夜都快凌晨两点了,我看啊,大伙都够累的。今天呢,咱们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等大家睡醒了,吃好喝好,咱们就去马老大那里买咱们得海产品了。” 秦淮仁又走到了马老大跟前,再次握手说:“马老大,跟我们折腾了大半宿,你和你的兄弟们也够累的了。要我说啊,你们也够辛苦的,堵我们在火车站那么长时间,还安排个小要饭地盯我们几个人的哨。你们真是够可以的,好了,现在咱们是合作伙伴。都休息吧!” “哈哈哈,好的,好的。大老板啊,您的眼睛可真够贼的啊,您怎么就知道,我这安排了个残疾小孩去盯你们呢?” 马牛子以为自己的安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被秦淮仁发现了问题,就好奇地问了起来。 “哦,很简单嘛!有句话叫……此地无银三百两。你想啊,都那么晚了。叫花子们也得休息啊,这又不是昼伏夜出的职业,再说了,要饭也得去人多穿得像样子的人那去要饭啊!偏偏,往我们这些伪装成农民工的人跟前凑,那不很明显是盯梢嘛!” 秦淮仁这一次倒是没有隐藏,直接说了出来。 “呵呵,大老板果然有件事,眼睛够贼的。马牛子,真是服了你了,好的,您啊,早点睡!” 说完,就招呼着自己的一众小弟出去了。 那伙人刚出去了,赵炳森就高兴地往床上一趟,嘻嘻哈哈地跟中了彩票一样。 吕泰也少不了对他夸奖:“还是你有本事啊,我的秦大老板,以后,你带我做生意,我跟你混好了。” 就连苏晨和张志军也对秦淮仁夸赞有加。 唯独秦淮仁是一脸不悦。 第一百九十一章 秦淮仁的安排 “你们别高兴啊!这事情不简单,这伙流氓地痞,不是省油的灯。他们的心特别的狠,之所以,没有敢像杀一般生意人那样,狠狠地痛宰我们,那是因为……我拿陈涛出来吓他们了。” 秦淮仁刚把陈涛的名字给说出来,那个赵炳森就过敏了,大声说:“啊……你说陈……” 话没说完,就被秦淮仁一把捂住了嘴巴。 “你想死啊,你要是喊出来了,那就露馅了。我跟你说吧,他们这伙人不简单。尤其是他们老大,猴精猴精的,别以为,跟我们签了合同就算好了。这里面是一场阴谋,我敢断言,这个时候,他们一定在酒店布置了眼线,盯着我们呢,就是怕我们这几个人跑了。” 秦淮仁话才说完,剩下这三个大老爷们面面相觑,一脸的不可置信,只有,刚才跟他走了一遭的苏晨还明白一些。 “现在说话,还是太早,他们肯定不放心,咱们先洗澡休息装睡。等晚一点了,我再跟你们细说。” 说完,苏晨就去了隔壁的单人间,临走的时候,秦淮仁还说:“先别睡,等我去找你。” 一个小时过去了,很快到了凌晨的三点钟。 秦淮仁悄悄打开了门,四处望了望,确定没有人盯梢,这才放心地敲响了隔壁苏晨的房门。 “谁呀?” “是我啊,苏晨,我是秦淮仁。” “哦,淮仁啊,对不起,我要洗澡睡觉了。” “先打开门,我有事跟你说。” 苏晨对睿智的秦淮仁没有设防,悄悄打开了房门,把他引了进来。 “淮仁,你有心事啊,你刚才说,有一场阴谋?我看,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合同都签了,押金也给了,还会有变化?说真的,好几天了,我的衣服都没换,汗都浸了衣服好几遍,再不洗澡,我就臭了。” 苏晨虽然知道秦淮仁很精明,但是,自己却没有看出来问题所在。 秦淮茹看她不着急的样子,自己却着急了,赶紧把她拉到了里面,小声说:“事情很严重的,我必须跟你说明白了,这个……哎,抓紧说吧,这是我们仅有的机会了。” 苏晨看他如此紧张,只能噘着嘴说:“那就长话短说吧,我倒想听一听有多么严重!” “苏晨啊,你还是出门太少了,尤其是这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这些混混给咱们设置了一个巨大的圈套,他们要是对待那些老实没背景的小生意人,那就直接强卖海产交易了。虽然说,我们已经震慑住了他们,但是,我们这笔生意不能跟他们做,要不然就亏大了。” 苏晨一下子就惊呆住了,差点没有明白过来,现在的秦淮仁脸色很难看,跟刚才与马牛子他们角力时候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现在来看,秦淮仁已经紧张透了,而且,眼神里带着心虚出来。 “淮仁,你可是亲自检查过海产的,你还说了质量虽然不强,但是能交代得过去的。而且,你还跟他签协议按手印了呢!为了防止变卦,还让我交了四百块的押金啊!” 苏晨很是不解,她只看到了第一次,那就是秦淮仁那种勇敢还有杀价的能力,这就让她足够对秦淮仁佩服了。 还以为是靠着秦淮仁做了一笔大生意呢,哪里知道,秦淮仁如此紧张。 “具体是什么,等咱们脱离了危险再说吧,我不能在你这里停留时间过长!要不然,那些南蛮子就会怀疑的,对了,你配合我一下,咱们搞出点动静来!” “啊……你。” 苏晨以为秦淮仁要跟她做男人女人之间的事情,气得刚要骂出来。 秦淮仁又赶紧把她的嘴巴捂住了,耐心小声地劝说道:“别喊,你要是喊出来,咱们就提前完蛋了。你这样,我不要求你跟我做那种事,但是,你要配合做一下,你就试着呻吟一下,那种事情,你肯定做过。另外,床也要咯吱几声。” 苏晨没有再拒绝配合了起来。 一边做戏,一边小声地沟通着。 “我安排好了,过五分钟,我就出去,你赶紧洗澡。你用酒店的闹钟定个时间,五点半,你必须起床。什么都不要干,出了宾馆叫一辆出租车到酒店的后门来,我们所有人都赶紧离开这里。要不然,我们就走不了啦,我们的本钱也就都折了。” 秦淮仁刚把话交代完了,就听见有人敲门。 这个点敲门,肯定不是好事,秦淮仁心里想着应该就是马牛子的手下来查岗了。 苏晨不耐烦地喊了一嗓子:“谁呀,别打扰我,我要洗澡睡觉了。” “苏晨小姐,是我啊,赵炳森!” 秦淮仁一听是赵炳森,虚惊了一场,缓了口气揶揄道:“哼,又是这个姓赵的东西。他和吕泰两人,一个好色,一个贪财。最后,肯定都没有好下场。” 苏晨也感觉到了问题,而且不简单,就耐心地问秦淮仁:“淮仁,你跟我说下,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秦淮仁摇了摇头,没有直接说明,开始给苏晨吃起了定心丸。 “具体什么事,明天脱线了,我再说!现在,形势对咱们还是好的,起码,马牛子被我给忽悠住了。你别太担心了,听我的绝对错不了。赵炳森、吕泰这俩都靠不住,张志军人不够精明,而我对这些混子来说又太碍眼了,我只能让你去办这件事情了。这事一定要办好啊,我只能跟你说这事,别的人都靠不住。” 苏晨更糊涂了,总是想要个明白的理由,还是执着地提问:“那么淮仁,你为什么就信任我,咱们不是该听吕泰的吗?是他带着咱们出来发财,做海产生意的啊!” “哎,还不是我的目标太大了嘛!那些痞子,现在都认为我是领头的大老板,所以,一定会死盯我。相反,你是个女人,他们不会太提防你!你去办事叫车来,最容易成功。” 苏晨点着头认可了秦淮仁的说法,但又随口问了句:“那么你有没有把事情,跟吕泰他们几个人说过了?” 秦淮仁摇了摇头,说:“我还没跟他说,等在路上跟他说吧!他手里拿着合同,还以为捡了大便宜,殊不知,自己成了人家待宰的羔羊。要是让他知道了,按照他那视财如命的性子,肯定会坏事。你也知道他有多抠门,简直就是翻版的法国葛朗台。按照他的性子,肯定会因为押金和房租,还有货物什么的跟马牛子他们拼命,这不就全完了嘛!” 话才说完,就听见赵炳森把苏晨的房门敲得震天响。 秦淮仁知道赵炳森急了,也没在说话,直接从里面开了房门,跟赵炳森撞了个正着。 赵炳森一看秦淮仁衣衫不整地从苏晨的房间里出来了,顿时火冒三丈,立马揪住了他的衣领子,发怒道:“好你个秦淮仁,你真是个坏人。刚才里面吱吱呀呀的摇床声,以为我听不见吗?哼,你给我好好说,你跟苏晨干什么了?你要不好好说,我今天揍扁了你小子。” 苏晨害怕他们争吵,主动上前开始解围。 “老赵,你别为难秦淮仁,我……我对他有意思,再说了,这种事情不好对你说。秦淮仁有脑子,跟你不一样,天天都是黄色的思想,生意上该听他的,明天你就知道秦淮仁的优势了。” 苏晨说完以后,赵炳森却很不高兴,他还真的以为秦淮仁跟苏晨发生了那种不可描述的事情,所以,对苏晨的态度也突然恶劣了起来。 “哼,你跟他干了那种事情,你当然就向着他说话了。你还跟我狡辩什么呢!你们俩衣衫不整的,还有你的脸红扑扑的,干什么事了,还用我说嘛!” 苏晨也懒得跟他解释,直接摆出来了一副很嫌弃的脸。 “老赵,你有完没完,我不跟你说了,现在,我要休息,你也早点睡吧!” 秦淮仁也懒得跟他说话,跟苏晨打了一声招呼:“苏晨,早点睡觉吧,都三点了,咱们明天睡醒了还有正经事呢!晚安。” 说完,就离开了,摆明了一副刚战斗完,酣畅淋漓的模样,惹得赵炳森气急败坏。 苏晨正要关门,却被赵炳森给挡住了,一使劲把她推了进去,自己则顶住了房门开始揶揄。 “哼,我跟你说,秦淮仁不是好东西,他玩过的女人能赶上一个排。不像我,我老赵虽然花花肠子多,但是,对你苏晨,绝对是一条心。” 苏晨对赵炳森越来越厌恶,指着他开始吼:“谁让你进我的房间的,你给我出去,他怎么样,你又是什么样子的人!我苏晨心里明白,你给我走,我说了我要睡觉了。” “哎呀,你现在就护着你的小白脸了。你们俩这次出远门真的是为了挣钱吗?你是不是想怀了他的孩子,然后再被他无情地抛弃,那就好了。” “够了,你给我出去。”苏晨大声诟骂着赵炳森,却没有他力气大,气急的她直接对着赵炳森胳膊一下,吃痛后,才被轰走。 第一百九十二章 逃 深夜,心事重重的秦淮仁一点睡意也没有,反倒是另外三个人那呼噜声一个比一个响亮。 现在,这里只有他是清醒的,马牛子这伙人如果是单纯的抢劫,那就太明显了。 而是,借着这一批低质量的海产品对他们进行一次收割。 这也就是这伙地头蛇高明的地方,顺带着交易达成的伪装,好让公检法不好插手进来。 毫无睡意的秦淮仁兀自站起身来,把耳朵贴在了墙壁,隔壁稀里哗啦的搓麻声音已经说明了一切。 果然,他们在自己居住的房间旁边,开好了房间,为的就是监视秦淮仁他们。 马牛子他们是铁了心要吃下他们,不会放走他们这样的肥羊。 秦淮仁看着手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终于,他挨到了五点半。 “老赵,老赵。” 秦淮仁奋力地摇晃着赵炳森,这个睡意十足的男人没有丝毫清醒的征兆。 “志军,张志军,快起来。” 眼看着张志军睡着就是醒不过来,秦淮仁着急了连摔了他几个巴掌。 两个人已经被他慌醒了,他又赶紧揪住了吕泰的长发,总算把最后一尊睡神给唤醒了。 秦淮仁先出了门,悄悄推了一下苏晨的房间。 然而,门是虚掩的。 苏晨果然没有掉链子,按照秦淮仁交代好的事情,去安排了。 他又小心地往房间另一侧蹑手蹑脚地挪动了过去,透过窄窄的门缝,看见四个粗野的汉子正在打麻将,床上还躺着三两个睡熟的汉子。 天赐良机,这伙人没有发现秦淮仁他们的小动作,彻底放松了对他们的警惕。 千载难逢的机会,秦淮仁对另外三个人比了一下手势,他们也赶紧带上了行李悄然从门缝前溜走。 四个人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不惊动任何一个人,悄悄地来到了一楼的大厅。 正好碰见了已经在大厅守候他们的苏晨,一见秦淮仁他们四个下来了,赶紧对他们招呼。 “快点,我找的出租车已经在外边等好了。” 几个人着急忙慌地往外走着,而守着前台的服务员却在这个时候焦急地打起来了电话。 感觉不妙的张志军立马上前,抢过来了电话筒,里面传来的就是马六子的声音。 “拖住他们,我这就下来。” 张志军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对着这个告密的前台就是一巴掌招呼了过去。 “臭婊子,回头要你好看。” 撂下来了一句狠话,也只能快步往外跑,上了车。 东西全部装好,吕泰最后一个上了车以后,马牛子那伙人也刚跑出大门,对他们大吼:“哎,别跑啊!” 秦淮仁哪里会搭理他们,催着司机赶快开车,汽车当即发动,立马窜了出去。 通过后车窗看着后面那一伙着急的混混,他们也赶紧上了车,想要追回来这群逃跑的肥羊。 就这样,一场追逐大戏上演了,秦淮仁他们的车眼看着甩掉了对方,才松下来了一口气。 苏晨看没有了危险,就对秦淮仁问道:“淮仁,你现在跟我说一说吧!昨天,你还跟着我一起去检验了他们的海产品,回来就要我们安排赶紧跑路。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呢?不是说了,咱们跟他们合作吗,还有合同和定钱呢!” 秦淮仁清了清嗓子,说道:“现在这个社会不是那么太平的,人们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你就说马牛子这伙混混吧!他们好逸恶劳,根本不想勤劳致富,那就只能依靠自己地头蛇的身份,专门欺负往来的客商。说实话,他们的海产品是残次货。你想想看,这些混子之所以连夜带着我们去看货物,那么着急,不愿意等待,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天上没有掉下来的富贵,这是他们精心布置的一个局。” 张志军也来了兴趣,隔着苏晨扭过头来问秦淮仁。 “昨天,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还有,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局呢?你明知道这是那些混子布置的陷阱,还要跟他们签什么合同,害得我们以为,咱们做成了一笔大生意呢!” 秦淮仁冷静了片刻才说道:“张志军啊,我真以为你去南方长进了呢。现在才知道,你跟吕泰在南方混生意这几年,确实赚了大钱。但也只是你们运气好,没遇到今天这波吃人不吐骨头的歹徒,不安你们都不一定能活着回来。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我昨天跟他们去看海产的时候,就留意呢,打开的那些海鲜桶。最上面的海产品还算过得去,下面全都是被防腐液浸泡了很久的变质或者不合格海产品。就拿海蜇来说,下面的都是沙蛰头或是其他以次充好的水母。再说那些梭子蟹,下面的都是一些当配料的小螃蟹。” “什么,都是这种东西,昨天我见你拿出来的螃蟹又大又活跃。” 苏晨彻底惊呆了,呆呆地看着秦淮仁,那眼神中全都是疑惑和不甘。 “对,都是小螃蟹,在省城来说,这种小螃蟹一般都是当做汤或者涮火锅的用的边角料。就当炒菜作料来卖的话,一斤不到三块钱,买了我们就是妥妥的大冤种。” 吕泰听完了秦淮仁的话,有点震惊,从副驾驶位置把头转了过来,看着秦淮仁发出疑问。 “秦淮仁,你不是北方内陆的人吗?怎么会对海产品那么了解呢?就拿沙蛰头和海蜇来说吧,一般人还真分辨不出来呢!” 秦淮仁点着头说:“是啊,不好分辨出来。但是,张志军给我打电话或者来信都说了,海产品的市场一片大好,我有心要跟你们做这个行业,自然要对海产品了解了。跟你们出来之前,我就已经转了好几次水产市场了,说真的,你连自己卖的东西都不了解,你还怎么挣钱?谁会让你去挣海产品的钱呢?” 张志军也点着头,跟苏晨说:“还是秦淮仁有头脑,要不说,他之前的三次投资都成功了呢!对了,苏晨,你也是第一次做生意吧,所以,对海产品不了解也正常的。这个沙蛰头也算是海蜇里面的一种,但是没有一点点食用的价值,可以说是一无是处。就算吃起来,也没有那股脆脆的嚼劲,而且……还有很多泥沙,不好清理。口感,那就更不用说了。” 秦淮仁又点着头开始说:“这伙流氓,已经知道了他们当地的海产在我们那已经热销到了供不应求的状态。笃定了,会有北方人来他们这里大量收购海产品,去赚中间的差价,碰巧,就让他们把我们给堵住了。马牛子还真以为,我不了解海产品,看不出来他给我的货物的好与坏,所以,我就陪着他做戏。他还真以为忽悠住了一个外行呢,他算计我,我也跟着算计他!所以,将错就错之下,我骗他签了合同,还给了押金,这才找准了机会,让他们对我们疏于防范,要不然,我们怎么跑出来的。真成了被他们控制住的待宰羔羊了。” 苏晨这才恍然大悟,佩服地说道:“哦,原来如此啊,那个流氓头子还以为我们中计被他们给忽悠住了呢!没想到,他们才是真正的小丑。” 这时候,赵炳森又说话了。 “淮仁,如果,你当时没有配合他演戏,直接揭露了他的骗局,那会怎么样呢?难道要对我们明抢吗?” 秦淮仁摇了摇头说道:“抢劫估计不敢,因为,我把陈海和陈涛这两个我们省城的黑社会头目搬出来了。他们多少也知道点,所以,估计不敢对我们不利。但是,他们的货,肯定会逼着我们买下来的,不过,那是下下策了,毕竟他们也不想脸红脖子粗。” 正当大家都在庆幸躲过一劫的时候,一副葛朗台模样的吕泰却拉长了脸,很不高兴。 秦淮仁知道,吕泰这一种不花冤枉钱的性格,肯定一会就要迁怒到自己的身上。 所以,也没有跟秦淮仁争吵,毕竟现在他们还在逃跑的路上,还没有完全安全。 就这样,车一直没有停歇地开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开出去那家宾馆一百多公里的距离了。 本以为,他们已经彻底安全,甩开那些要命的阎王了,这时候,却听见苏晨的惊呼。 “坏了,那个叫彪子的……追,追上来了。” 秦淮仁透过后视镜一看,还真是那个叫彪子的混混正骑着一辆大马力的摩托车在追赶着他们。 虽然说,汽车的动力要比摩托车高,可是他们的车是严重超载的状态。 “这伙人真执着,不是善类啊。” 秦淮仁叹息着,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随后,从后面拍了拍司机的后背说:“师傅,你快点加速,赶紧甩掉他,我给你付双倍的车费。要是真被他们追到了,别说你的车钱了,保不齐,你的车也得给砸了。” 汽车跑得是飞快,那后面的摩托车也是穷追不舍,好久没有吃到这么有钱的商人了,肯定舍不得放过。 第一百九十三章 当代葛朗台 然而,就是在如此万分危急的时刻,葛朗台性格的吕泰开始了对秦淮仁的数落。 “秦淮仁,你真是人如其名,坏人,坏到家里的坏人。你别以为你甩开了这伙混子就有功劳了,你也别给我找理由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你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了吗?来的时候就说好了,你和张志军是跟我一起出来挣钱的人,你们俩明面上是我的小工知道吗?我才是真正的大老板!你神气什么?你比我钱多吗?你出来就是个小工的身份,你还敢冒充大老板啦!” 吕泰越说越生气,对着秦淮仁就呸了一口,继续开口啐道:“呸,你个浑蛋东西。你以为你是什么,你就是个村里人,还冒充了一整晚的大老板,骗了那帮混子不算,连我们几个你也骗!你自己假冒花自己钱就算了,你还安排着住高级宾馆,请人家吃东西喝啤酒。我靠,你这是真大方啊还是假大方啊,哼,你一甩手给人家四百块的定金啊!我擦你,购买五十多斤海蜇了。我不管,让我白花了好几百,你得想办法赔给我,哼,我不做赔本买卖。” 吕泰越说越来气,甚至用手指,指向了秦淮仁说:“哼,你一斤海产品都没买到,就让我们全队损失了快一千元,你说怎么办吧?你不给我个交代,那不行,要么赔我的损失,要么我就把你小子踢出我们的采购队伍。” 这时候,苏晨听不下去了,看着秦淮仁被吕泰数落了这么长时间,出来说话了。 “吕泰,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昨天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咱们才火车站,刚在站前广场那休息下,就被那些地头蛇给围了上来,要不是秦淮仁脑子好,巧妙地化解了危机。你现在,还能笑着说话吗?你早就卖了那些残次品回去,亏本到家了。再说了,秦淮仁胆大心细,帮我们省下来了本钱,这不好吗?要是没他的话,咱们的钱被人家强行交易走了,你怎么办?我知道,你损失了钱,心里肯定不高兴,但是,你就愿意因小失大吗?” 吕泰却没有认可苏晨的说法,眼瞅着后面的四个同伴,依旧态度恶劣。 他有他自己的理论,认为钱就是浪费了,开始了大声的埋怨:“哼,你说秦淮仁是为了我们大家,还多亏有了他。我不管他做了什么,反正我知道,咱们损失了上千元钱,你别当好人替他说话,要不你给我把钱补上。这次出来属你带的钱少,损失了不心疼是吧,这才出来几天啊,你就向着他说话了,你知道不知道你是靠谁出来赚钱的?哼,要说花钱,我们谁不会啊,用得着苏晨你教吗?活该你们赚不到大钱!” 张志军也看不下去了,跟着指责起来了吕泰,说道:“吕老板,你原来可不是这样的啊!以前,跟着你采购你是很精明的,这是咱们第一次出来采购遇到了歹人,真的,咱们该感谢秦淮仁,没有他的话,咱们的钱都给那些人打水漂去了。秦淮仁要不这么做,骗了那个混子头,咱们损失的可不是这千元了,上百万肯定都没有了。” 一听跟自己发财做生意多年的张志军也向着秦淮仁说话了,他顿时就火大,指着张志军大声呵斥:“好啊你,你不就是跟秦淮仁同村又同学的吗?你是跟谁发的财,你忘了吗?没我,你怎么挣出来二十万,秦淮仁能让你挣吗?行,你要是顶嘴,你把钱掏出来,你只要给我把损失补齐了,我就不会再责怪你们了。真是的,我倒了八辈子的霉,带你们这些个不成器的东西出来挣钱。对,我脑子就是不够用,干嘛带你们出来!” 赵炳森眼看着他们几个就要争吵起来了,赶紧开口做了个中间调和,把他们的话全都给打断了。 “让我赵炳森说几句行不行啊,咱们是伙伴,都是一起出来投资海产品,赚钱的。张志军跟秦淮仁,他们俩没带太多本钱出来,而且,咱们一开始就是伪装出来打工的。这两人就是当你的小工来的,昨天,人家张志军算是过了一把有钱老板的瘾了。但是,还真的谢谢他,至少为了我们脱身,这是他的功劳。要我说,人家救了咱们的大部分钱,吕老板你的损失,还是别让秦淮仁承担了吧!就当给我老赵一个面子好了。要不,吕老板听听我的建议?” 吕泰还在生气,没好气的他又掏出来了一支香烟,划了根火柴点燃,才说:“有话快说,有屁就放,反正我的损失,得有人买单。” “我的建议就是,这个钱,大家平摊,当然,不算你吕泰老板的。秦淮仁呢,最多让他掏四百块出来,平均给我们四个人一人一百,当一小份的投资成本怎么样?大家伙都拿个意见吧,我只是个提建议的。” 没等吕泰开口,苏晨就先表了态,说道:“我同意了,赵炳森这次总算说了句对的。” 吕泰阴阳怪气地说道:“行啊,你们同意的话,你们就分摊吧,反正我的损失,你们得给我!我不能吃亏,我好心带你们出来,我还得自掏腰包,一开始说好的,各自的开销,各自买单。说到天边去,我也不能吃亏,尤其是这个窝囊亏。” 苏晨彻底生气了,听得她越来越气,忍不住开始揶揄:“吕泰啊吕泰,难怪人家秦淮仁说你就是个葛朗台,我看真没说错你。咱们五个人里面,就属你最有钱,还就属你最舍不得花钱,我真不明白,你这样的人凭什么发大财?” “哼,说对了,我吕泰就是葛朗台!我的钱,不是钱吗?我的钱不是偷的,不是抢的,也不是骗的,是我踏踏实实,一点一滴赚出来的。我就是不花冤枉钱,再说了,你们四个人没有住旅店吗?住店钱是苏晨出了,请那些混子吃吃喝喝还花了我三百块呢,那是我的钱!哼,咱们就这一锤子买卖,以后,别想我带你们出来赚大钱。” 抠抠梭梭的吕泰气得把头扭了过去,再也不跟他们说话了,只是在副驾驶位置,吞云吐雾,自顾自地抽烟。 秦淮仁把这个一毛不拔的小人看在了眼里,也明白了怎么个情况,吕泰之所以能赚钱,成功越上百万富翁。 不是他真的有本事,只是他赶对了机会,赚到了第一笔大钱。 现在,海产的生意已经全面做开了,知道利润巨大的人越多,进入这个行业市场分羹的人也就越多。 吕泰作为第一代吃到海产生意福利的商人,也是在很少有人入局的情况下才让自己赚得盆满钵满的。 这一次被马牛子这伙混子堵住强行买卖,就充分说明了,海产行业的利润不是那么大了,而且,也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挣到钱的时候了。 秦淮仁联想了一下自己的创业发家史,第一次是搞烧烤摊,那时候,他的活动范围只是乡镇城区地国营企业,思想算是前卫的。 第二次搞温室大棚,也是吃到了政策的红利,让自己成了十万元户,算是有了资本。 就连第三次,最挣钱的这一次也是自己硬挺着等到禽流感过去了,才翻身致富的,要是再晚几天,他就撑不下去了。 现在,家禽行业不如以前了,自己的饲料厂生意也自然跟着衰落。 果然,行业都是有周期的,没有常胜的将军,也没有永远红利的行业。 现在的秦淮仁,已经预测到了吕泰的未来,这一次虽然是跟着这个百万元财产的暴发户出来挣钱。 但,他终究会败兴而归。 秦淮仁已经看出来了吕泰的未来,将来吕泰肯定会穷困潦倒。 “行了,看在苏小姐的面子上,我老赵跟着分摊吧!” 秦淮仁又一次把赵炳森看透了,吕泰会败落在钱上,而赵炳森这个好色之徒的落败,肯定会在色字上。 他隐隐地看到,色字头上的那把刀,快要砍下来了。 秦淮仁很无语,真没想到这次跟着出来采购海产的人都是这样的嘴脸,一个个都是妥妥的猪队友。 后面的摩托马达声音越来越近,跟超载的出租车相比,后面这辆大马力的摩托车还真是一点也不比他们的汽车慢。 眼瞅着彪子就要驾驶摩托车赶上来了,秦淮仁心里一阵着急,脑中开始想着一会破局的办法。 突然,他灵光一现,从后面拍了拍司机的后背。 “司机师傅,你车上有没有扳手或者管钳之类的东西?” “有,就在座位下面,这个年代不太平,我随身都备上一两件铁家伙防身。” 秦淮仁赶紧对着座位下面一阵翻找,把那个铁质的大号扳手拿在了手里,银牙紧要。 “好扳手,用着正合手。” 也就在这个时候,彪子猛踩油门超过了出租车,堵在了汽车前面,慢慢地把出租车给逼停在了路中央。 秦淮仁一伙人,又一次陷入了危机之中。 第一百九十四章 平安镇 “停下,哼,看你们往哪跑。” 那个叫彪子的混混刚把摩托车支在了一边,就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身上那个关公扛大刀的文身还真有几分吓人。 车上的人都吓坏了,张志军却狠狠地啐了一口:“该死的,我下去打死这个混子。” 秦淮仁却没有让他下去,把手挡住了他,说道:“哎,让我来解决。” 说完,秦淮仁就把扳手插在了后腰上,装出来了一副发怒的样子,开门下车了。 他一步步地往前,走到了那个叫彪子的跟前。 彪子还以为得手了,看着他就说:“哼,你们不打招呼就走了,是要跑吗?哼,我看你们你现在往哪跑,合同签了,就不算数了是吗?” 秦淮仁站在跟前,对他比着手说:“你小子别给我装模作样,识相的赶紧滚开。” 彪子却冷哼一声,往后面看了过去,秦淮仁早就知道了,他们的人还在后面奋力追赶,只是距离比较远罢了。 “大老板,别让咱们闹着难看,我劝你还是回去完成交易比较好!不然,你们以为就会真容易离开吗?” 彪子说完就靠在了汽车的前面,说道:“有什么事或者不满意的,等我们的老大来了再说,生意还是要做的。不然,别走啊!” 秦淮仁没有怂,走到了他后边又说道:“你小子给我让开,我再说一遍,不然,当你的脑袋。” “哼,你当我是……” 话还没有说完,一记中计就砸中了他的脑袋,顿时血流如注。 “啊,你打我……” 彪子只能捂着自己被打破的脑袋,闪到了一边。 秦淮仁拿着带血扳手顶在了他的面前,大声吼道:“滚开,不然我打死你!” 一看秦淮仁如此凶狠,受了伤的彪子只能躲开,秦淮仁象征性地追着他跑了几步,就折返回来,骑上了他的摩托车,对后面一声招呼。 “快,我们赶紧走。” 一辆摩托车后面跟着出租车,就这样,他们越走越远,彻底把追赶他们的混子给甩开了。 又过了许久,秦淮仁把摩托车的汽油开得是一点也不剩了。 他才又一次坐回了出租车上面。 车上,苏晨彻底暴怒发火了。 “看见了吧,刚才多危险,要不是秦淮仁勇敢救了你们,现在,咱们肯定被那帮坏人给绑架回去了。这不,出租车你们坐着,还住着宾馆,就连刚才的危机要让秦淮仁给化解了。现在,就这一千块的损失,都还不愿意分摊,你们有什么资格不分摊这些损失。你们这些白眼狼,没有秦淮仁救了我们大家,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吗?还恬不知耻地不分担损失。” 赵炳森看苏晨真的生气了,这才开口表态,服了软。 “哎呀,苏晨你别生气啊!既然,苏晨把话都说了,而且,确实秦淮仁刚才英勇地挽救了我们大家。那这样好了,昨天住宾馆的钱,请客的钱,还有就是苏晨交出去的定金,这些杂七杂八的钱,我分摊好了,按照比例五个人一人五分之一。我出二百块,这样算是分摊了吧!其他的钱,我不管了啊,还有吕泰是带头的,但也得算一份子。” 吕泰不高兴了,又一次把头扭过来了,满是牢骚地埋怨说:“我早就把我该说的话,都跟你们说过了,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因为,好话不说第二遍。我出来是挣钱的,不是乱消费的,我不想住宾馆,我宁愿睡广场!如果,这你要让我出钱的话,我最多一会把出租车的钱掏出来,别的钱,你们别想让我出。” 秦淮仁实在是看不惯了,也不愿意再让他们吵了,气急的他大喊:“行了,不就是这么些损失嘛!瞧你们一个个的,行了,我出了,别什么押金,宾馆还有请客出租车的钱了,都算我的行了吧。” 苏晨看着办了好事还被奚落误解的秦淮仁,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只能安慰他说:“秦淮仁,你别生气了,你没有做错,真的,你做得很对,我们大家都很感激你。他们的钱,我做不了主,我的不用你还了。” 张志军也大受感动,力挺秦淮仁:“对,淮仁哥,你不用还钱了,我的那份你也不要出了。另外,实在要是平摊你的钱,那我给你再摊一半啊!” 苏晨很感激,这伙人里面还是张志军有良心,她为了安慰秦淮仁,开始跟他说起来了自己的心里话。 “虽然,我苏晨不是那么有钱的人。可我不像某些人,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钱是很重要,但是人才是第一本位。也不至于像赵炳森还有吕泰你们俩一样,贪小便宜吃大亏,你们知道吗?再这样下去,你们损失的可不是这么些钱了。” 因为,这一件事,大家闹得很不愉快,谁也不再说话了。 出租车一直开着,快中午了,才开车到了目的地,平安镇! 第一次出远门的苏晨,很好奇地看着外边,在平安镇的贸易区,人们三人成列两人成伍。 三三两两的人群有气无力地摆烂,与苏晨印象中的南方繁华根本挂不上钩。 “都说南方人有钱,经济良好,我看这里又脏又乱的,哪里像是有钱人的天堂啊!说不好听点,跟咱们北方的农村没什么区别,不知道海边是什么样的?” 苏晨说着就不满意了起来,显然,在省城生活习惯的她,早就已经对生活挑剔了起来。 毫不客气地说,就连所生活区域的环境都能严重影响她的心情。 这里的门市大多都是彩钢棚或者木质的材料搭建的,而不像省城的南三条或新华集贸市场那样,成了规模。 乍一眼看上去,这更像是个流动的临时商业场所,没有丝毫的繁荣可以形容。 再看本地逛街的人群,不能说衣衫褴褛,也大多都是破衣烂衫,丝毫没有一点有钱人的气息存在,果然,富裕起来的还只是极少数人。 赵炳森看着杂乱无章的平安镇市场,不禁怀疑了起来,问起来了吕泰。 “哎,吕老板,这就是你说的你常来采购的沿海的镇子?看着也不繁华嘛!说不好听点,咱们那一个县城的集贸市场,也比这里强!” 吕泰把烟掐灭说道:“对,这就是我跟你们常说的平安镇。我们采购海产的地方就在这里了,也是我们此次出行要到的目的地。平时这里没什么人来,就说这个市场吧,前几年才十几个摊位,现在就有上百个了。虽然,是临时的摊点,起码比去年强多了,还有啊,现在是捕捞海产品的旺季,过些天会有大量的北方生意人来这里采购海产的,到时候就热闹了。” 张志军又把话接住了,说道:“你们都放心好了,别看这里不起眼,我和吕泰来了好多次了。这里的海产质量绝对过得去,这么说吧,相比较那些精明的南方生意人,这里的渔民还算淳朴,起码卖的海产品中规中矩,不会超过市场价。要说富裕啊,不是富裕那些生产海产的人,也不是富裕那些吃海产的消费者,一般就是我们这个中间环节的经营者。” 秦淮仁听完了他们的话,心里有数了,吕泰虽然吝啬,但是不得不用说他捕捉商业信息的能力还是很到位的。 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海洋区域,若干艘渔船正在作业,就幻想出来了繁荣的海洋产业。 一旦到了海产的交易季节,东北、山西、甚至贵州、湖南等内陆地区的各种海产生意人都会羣聚于此,清一色的个体大户都来这里当中间商。 生产的海产多,买家也多,为的就是供应全国的海产消费群体。 秦淮仁又一次回想到了省城那家最大的水产市场,那里的各类海产也有很多就是在这里进购的。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平安镇的渔民有着很大的养鱼厂,这里的海洋产业蓬勃,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 秦淮仁看着这个陌生又有潜力的小城镇,心里感叹的同时也嗅到了钞票香。 苏晨在这个时候又问了带头人吕泰。 “吕老板,既然到了目的地,那么咱们在哪里落脚啊?” 吕泰笑眯眯的样子很搞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指着前面说道:“就是前面了,我有个老相好的,叫李秋芳,是本地人。她祖上是这里的渔霸,由于家庭成分不好,文革时候被重点打击了,从此不让下海捕捞作业。但是,后来日子恢复了,人家做起来了农家乐,开了个农家旅店,专门接待来这里采购海产的生意人,钱也不少赚呢!” 说话间,汽车就停到了秋芳旅社的门前。 下了车,苏晨一看石头垒起来的院子和小平房就嫌弃了起来。 说是一家小旅店,但看来不过是当地渔民把自己的桩基地改装了一下,成了一个简陋的旅馆而已。 生活上根本没法讲究,但是,娇气的苏晨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吕泰一伙人在这里暂居。 第一百九十五章 简陋的房间 车稳稳地停在了旅店,吕泰招呼着大家下了车,结算了车费以后,让他们跟自己进来。 “到了,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个老相好的家,到了就是这,咱们先进去休息一下吧啊!别看这里条件差了点,但是啊,起码省钱,对吧!” 吕泰说完,就带着众人进了院子里面,对着那个正在打扫院子的老年妇女打起来了招呼。 “大妈,是我啊,吕泰!” 那个老年妇女听见有人呼唤,停下了手中的活,一看是吕泰,立马笑脸相迎。 “哎呀,是吕泰啊!真好,那么久没见面了,你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吕泰的嘴都快笑成八瓣了,说道:“哈哈,大妈,你看我这不又来了嘛!我这次来还是倒手海产品的,这不,我刚到浙江就先来找你们了。对了,李秋芳在吗?” “哎呦,在呢,她这两天不舒服,嗨,就是那个事来了。后面的都是朋友吧?来,里面来,到里面先坐。” 那个老年妇女立马迎着走了过来,帮忙搬行李。 苏晨有点不好意思了,说道:“大妈,我自己来就行了,真是麻烦你了。” 几个人就这样,被大妈引进了屋子里面。 老大妈进了内屋,大声呼喊着李秋芳说:“秋芳,秋芳,别躺着了,吕泰他来了。” 一听这个话,也就一秒的时间。 里屋就出来了一个穿着短衣短裤的年轻女人,虽然有点婴儿肥,但看她的模样,还是有点好看的。 尤其是白皙的皮肤,那比纯种的白人也不差。 “吕大哥,你来了!” 李秋芳激动异常,吕泰也抹了一下嘴,打起来了招呼:“秋芳,我真是好想你啊!” 早已经在城市用习惯液化气烧火做饭的苏晨,来到了这个地地道道的农家院,有点新奇也有点嫌弃。 好奇的她甚至弄不明白风箱是什么东西,于是就好奇地问了起来。 “秦淮仁,你看这泥巴砌成的做饭的是什么啊,还有这个沉沉的木把是干什么的啊?” 秦淮仁没有取消她,蹲在了地上指着说:“你啊,从小在城市长大,没有到过农村,自然不认识农民的物件。你看啊,这个泥土砌成的做饭灶具叫灶台,要生火做饭的话,先点燃一把柴草放进去,再放些干柴,然后就是木棍,农村人做饭用的就是这个。你说的这个木把的东西叫风箱,如果要让火烧得更旺一些,那就得拉风箱了,换点氧气过来就能让火一直烧。” “啊……这个还真不懂呢,我们家就是液化气拧开以后,用明火引燃就行了。” 李秋芳看着比他还漂亮的苏晨在这里出洋相,有点吃醋地问了起来:“吕大哥,这个漂亮的小姐姐是谁啊?也是跟你一起来做生意的?” “呵呵,真让你说对了,我这次来,除了跟我的两个小工外。就是这个美女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哥们,他们都是省城来的老板,跟我一起采购海产的。女的叫苏晨,男的叫赵炳森。” 李秋芳一听是跟吕泰一起来的大老板,换了一副自然熟的表情,对着他们俩也很热情,于是,就上前招呼了起来。 “赵老板,苏老板,欢迎你们来,你们里面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喝。” 几个人都没有客气,全都找位置坐了下来,等李秋芳端了五玻璃杯的凉白开过来了,又开始了寒暄。 吕泰擦了一把汗,自己的疲态也尽显出来,连忙问李秋芳。 “我说,秋芳妹子啊,我们几个人住哪啊?你快给安排下,这样我们也好先落脚休息一下!” 李秋芳这才想起来了正事,还没有给几位大老板安排住处,但自己有些不方便,下意识地按了下自己的小腹。 “妈,我不是很舒服,要不,你带他们去看下住的地方,尽量把好房间留给他们啊!那个,我呢,带吕泰去看他的房间,我早收拾好了。” 刚走出去,李秋芳就拉上了吕泰的手,往西边走去了,还说着:“吕大哥,去吧,还是上一次你住的那个地方啊!边走边讨价还价。” “秋芳,我可是老客户了,给我的住宿价你得便宜点。” “行,一天十块钱啊,跟上次来一样。” “哎,不行,这可太贵了,再便宜点。” “那……九块五。” “不行,八块五,我长租,而且还带来了这么多人呢。” “哎呀,那就九块二。” 吕泰还是觉得贵,又一次对李秋芳开始了杀价。 “还是贵,就八块五,不然,我不住你这了啊!” “哎呀,真服了你了,你到底是不是百万富翁啊,都这么便宜了,还嫌贵。那就九块钱,不能再低了。” “不行,我住的时间可长了啊,你的优惠!” “哎,你真有意思,就是九块钱,九块钱,再说一遍九块钱。你去哪找这么便宜的旅店啊,我这是个小农家乐,已经不能再便宜了。” 说着,就带着吕泰进了上次住的那个小单间里,还不忘揶揄着吕泰说:“哎呀,就是八块五,不能再给你便宜了。要不然,你就别在我这里住了,真是的。抠门不舍得花钱的守财奴。” 吕泰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勉强答应说:“好,就算我被你打败了,八块五就八块五吧!这钱啊,还得是你这个小娘们给我挣走了。” 苏晨站在院子里,看着破破烂烂的旧房子,破砖烂瓦,有的房顶还不是瓦片的,就是块锈迹斑斑的彩钢顶棚。 这样的住户,在省城里压根没见过,他倒是有了一种感觉,因为,吕泰跟他那个叫乔珊珊的相好的,就住在鹿泉的一处这样的院子里。 看她发呆,秦淮仁走了过去,问道:“愣神呢?你不进去看看你的房间嘛,你是女生,又是省城来的,吃不了苦。吕泰说了,把最好的房间给你住。” 苏晨很嫌弃地噘住了嘴巴,说道:“要住你们住吧,这里的住宿条件,还不如吕泰那个破院子呢!就这样艰苦的居住环境,能住人吗?真不知道,你们这些村里人是怎么能在这么简陋的房子里生活的。” 对于苏晨这样养尊处优的城里人,嫌弃农家院倒不奇怪,秦淮仁也只能无奈,毕竟,出生还有生活的环境不同,这里虽然简陋破旧,但是,跟秦淮仁小时候的家相比来说。 已经是很好了,秦淮仁没有嫌弃,只能安慰。 “将就一下吧,住这里总好过你睡广场吧!吕泰是什么人啊,葛朗台啊,那种拼命挣钱但舍不得花钱的性格,早就形成了,要是他舍得花钱,那就不是吕泰了。” 饶是如此,苏晨悠久很嫌弃地抱怨说:“就这地方,我跟你说吧,省城里养殖场的牲口都不愿意住这种地方。哎,你说得对,吕泰就是个葛朗台,抠到家了。” 他们刚揶揄完,吕泰又反悔了,开始跟李秋芳又因为房间租金的事情,开始了拉扯。 “秋芳,咱们是老熟人了,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再便宜一点吧!”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是越有钱越抠门是吧,上次见你,你还没这么小气呢!你还大老板呢,不就几毛钱的事情嘛,就九块钱了,你刚才答应的。” 吕泰又开始了拉扯,甚至打起来了感情牌。 “咱们俩可是做过那事的,你还不把我当自己人啊!再说,我哪次来平安镇买海产,不在你这里落脚啊,你就再给我优惠一点点,哪怕一两毛钱呢!” 李秋芳被他搞烦了,把东西一扔,噘嘴道:“南方人小气的,我见多了,像你这样小气的北方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丢人不。” 苏晨看着他们拉扯,也跟着生气了,大喊一声:“吕泰,你来一下。” 吕泰顺着苏晨的声音,去了给她安排住的地方,只见苏晨红着眼睛,很不高兴。 “苏晨,你怎么了?这是秋芳给你安排最好的地方了!” “就这地方,还最好呢!真让秦淮仁说对了,你就是个葛朗台。跟你说吧,就这个地方让牛马住都嫌弃,我不住这里了,我走了。” 说着,苏晨就一把拎起来了自己的包,正要负气离开。 张志军赶紧上前拦住了。 “苏晨,你别闹了好不好,这里不是省城,出来不是享福的,你就不能将就一下嘛!” 秦淮仁也跟着帮腔说:“就是啊,苏晨,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才出来几天啊,你就打退堂鼓了,别任性啊,咱们先讲究一下,等采购完了海产,咱们再改善。” 苏晨依旧很不满意,说道:“不住这,这里脏死了,而且……不断地有灰尘往下掉,还不卫生呢,我才不要住这里。” 吕泰又一次唱起来了划算的经,说道:“我承认这是脏了一点,但是,价钱便宜啊,九块钱一晚上呢!你上哪去找啊,你要是随便找个小旅店,还是两人合住的那种,起码二十块,这里起码你是单间。” 第一百九十六章 当代多九公 苏晨很是委屈,却还不愿意住这个肮脏的农家庭院。 吕泰压根不懂得怜香惜玉,甚至粗暴地斥责了起来她:“苏晨,你就这么娇贵吗?出门在外,吃一点苦又怎么了,你是人,我们就不是人吗?你看你身娇肉贵的,以后,咱们跟我出远门挣大钱啊!你要是这样,看我以后还带不带你来了。如果,你想要享福,不如在家里待着吧,你出来干什么的,是挣钱的。” 就连这个时候,李秋芳也出来说话了,她也做起来了苏晨的工作。 “是啊,苏晨,不是我说你,看你这一身打扮,还有你那细皮嫩肉的模样,哪里像是一个出来吃苦赚钱的姑娘。吕泰为什么能挣大钱,还不是人家肯吃苦不抱怨,你才出了一次远门,就这么点苦都吃不了,你还发什么财?跟你说吧,住在我这里的好处可多着呢,住房子便宜不说,而且,用水我还不要你的钱。再说了,我的院子也够大的,你们把收购来的海产品可以先囤放在我的院子里面,等有了空车皮,再拉走啊!放心吧,我是本地人,你们买的海产品丢不了,免费用水,免费吞放货物省了存货钱,再有我这还免费给你看货呢!这么一比的话,苏晨,你觉得呢,哪家能有我这里的性价比高?” 苏晨还是有点不情愿,虽然,这些人说的话,她已经听进去了差不多。 可是,从小没有吃过苦的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嫌弃。 其他人没有看出来,但是,细心的秦淮仁却把这些全都看出来了,走上前对李秋芳说道:“老板娘,你也理解下,苏晨是城市里长大的女人。跟你、我还有吕泰这些村里人不一样,我们吃苦都习惯了,人家暂时不适应。要不这样吧,你给她再腾一个小单间吧,哪怕是你们自己常用的房间,贵一点她也能接受。” “嗨,就是这个事啊!女人啊,跟男人不一样,就是该过得精致那么一点,行了。我这就去腾出来一个小单间,小是小了一点,但是,绝对比这些破房子干净卫生。” 李秋芳答应了下来,就跟苏晨说:“苏小姐,那你跟我去吧,我带你看看这个腾出来的小房间,你满意吗?确实小,也就是一张床和一张桌子那么大的地方,但是,住得要好一点。” 侵害人跟在了苏晨和李秋芳的后面,走到了那个所谓的小单间里面。 这里跟外边的房间不太一样,确实很小,但却是用实实在在的好木板做的隔断。 卫生条件什么的,跟外边的破旧棚户相比,确实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还真是犹如苏晨所说的那样,外边的那些棚户给牛马住都嫌弃破旧,可是,这里面的小隔间,虽然说小,但是却精致干净,这下苏晨估计不会再挑剔了。 秦淮仁在内心也高看了一眼李秋芳,这个女人还真是满足了各种采购商人的需求,对于吕泰这种视财如命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就安排外边的破旧房间;对于苏晨这种生活质量有讲究的女人就安排了这样精致的小隔间。 “那个老板娘啊,我的房间就是这里吗?”苏晨看了看还算满意,就问了起来。 “不是的,是里面的小隔间。” 说着,就带她进入了里面的小单间,还真是小,估摸也就七平米大小,出了一张单人床,就是一张长条桌和角落的旧衣柜了。 虽然小,但是苏晨还是满意地答应了下来。 一看苏晨有意向住下来了,李秋芳才满意地赔上笑脸说道:“苏小姐,你就放心住吧,你们这些带着百万现金来的老板,要是住在了其他的旅社里面,那一点也不安全。你们太有钱了,那些穷人见了你们眼红得很,能偷就偷,偷不到就抢,可不太平呢!” 这话说得苏晨有些害怕了,甚至还有点意外,问道:“真的吗?不是吧,李小姐,你再开玩笑,咱们国家的政府暴力机关不会允许光天化日下施暴的。” 李秋芳就猜出来了她不信,这才说:“你啊,就是没出过远门,不知道人心的险恶。仇富,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人家见不得你过得好。穷人跟富人本来没有仇恨,但是,你比他有钱,他就不高兴,就跟你有仇了。抢了你的钱,还觉得天经地义,这叫劫富济贫。我再跟你说吧,我们这里的流氓还有痞子可多了,我想你们刚从火车站下来,就应该被马牛子这伙流氓痞子给盯上了吧!” 一听到马牛子的名字,苏晨立马紧张了起来,瞬间精神了十二分,赶紧问:“老板娘,你认识马牛子?” “嗨,怎么不认识啊,马牛子是火车站前的治保主任,公务员。但是,他做梦都想发财,这不笼络了附近一匹闲杂人员,对过往的客商敲诈甚至威逼,就是强买强卖海产的生意。一般没背景势力的小户,都只能受欺负,不少人被他们坑了呢!像你们这么大的生意人,怎么没有被他们打劫了吗?” 李秋芳的话听的秦淮仁心里发怵,跟他预料的不错,以马牛子为首的黑恶势力团伙,就是靠宰过往客商的钱,来过日子的。 秦淮仁赶紧抢过来了话,说:“哦,马牛子啊,确实,我们被他们堵住了。但是,我秦淮仁是跟我们北省的陈海、陈涛兄弟混的,他们这些小鱼小虾惹不起真正的龙王,所以,不敢对我们怎么样。这不,我们带着钱来住你这了吗!” 秦淮仁的话多少有吹牛的成分,但是,李秋芳没有听出来,还在打着哈哈。 “呦呵,我就说跟吕老板混的人都有本事,就连这个小工都够厉害的。” 接着,这个精明好算计的女人又把话语对准了苏晨。 “就说嘛,你们是外来的人,容易被当地的地头蛇欺负。所以,才应该住在我家这里,混混们到谁家闹事也不敢来我们这里闹事,我哥哥能保护你们,他是我们镇的派出所所长呢!所以,我才让你们住我这里,这些平安镇的混混谁都敢敲诈,就是不敢动我们家的客人。” 苏晨这才满意地点了下头,说道:“好了,你去忙吧,我这个朋友帮我收拾一下,我就要休息了。昨天,我没睡好,我得好好补个觉。” 李秋芳也没有再说别的,直接开口要价说道:“好啊,我不打扰你,这个小隔间,你是同意了。但是,价钱是一天十元,不还价,接受吗?” “十元……” 苏晨明显犹豫了一下,心里已经感知到了,这个叫李秋芳的女人再对她看人下菜碟,故意说出来了个让她有点为难的价格。 秦淮仁抢先一步答应了,立马塞了一张百元大钞给李秋芳,说:“老板娘,先住十天的,这钱,我给你了。到时候,咱们再续租。” 李秋芳不再言语,拿到了钱就高兴地走了。 秦淮仁看出来了苏晨的不情愿,但也只能开口安慰:“苏晨,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出门在外,哪能什么都随自己的心愿,任性呢!坚持下吧,好了,你睡觉吧。我也跟你一样,折腾了一晚上基本没合眼,等睡醒了,咱们再说收购海产的事情。” 苏晨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微微地点了下头,而且,她的脸颊也微微地泛红了。 秦淮仁明白,这个女人已经对自己有了好感,自己的内心也暖暖的。 他出去后,兀自一人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顾不上收拾,直接躺在破旧的草席上,连衣服也没脱,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晃天就快黑了,傍晚时分来临,秦淮仁和苏晨也睡醒起床在院子里集合了。 碰巧在这个时候,吕泰带着一个发须洁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这个穿着一身白的老人,看模样得有七八十岁了,但是,走起路来不比一同前行的吕泰步伐差。 而且,看他的精神状态和走路的行进动作,更显年轻。 明明吕泰更年期,但他跟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相比,竟然像是一个长期吸食大麻的瘾君子。 那老人往前走着,跟他们笑嘻嘻地打起来了招呼。 秦淮仁对着眼前这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来了兴趣,就问起来了张志军。 “志军,这个精神抖擞的老人是谁啊?看他和吕泰这么亲密,关系应该不错吧。” “他啊,叫曹州浩,今年七十八岁了,是当地最德高望重的老渔夫。为人坦诚实在,吕泰挣钱少不了他的帮忙,这里人都称他曹公公。知道多九公吗?” 秦淮仁立马说:“多九公,知道啊!清朝作家李汝珍写的《镜花缘》的一个人物,人虽老,但是身体康健,见多识广,才学颇深。” 张志军立马点头,说道:“对,就是这个曹州浩,他啊,是安镇最有学问的。被当地人亲切地称呼为,当代多九公。” 吕泰一看大家都在,就开始介绍了起来:“我给你们介绍下,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当代多九公,曹州浩。” 第一百九十七章 前戏 “认识你们很高兴,我叫曹州浩,因为,我在这个镇子上时间久了。所以,都喜欢叫我曹公公,你们啊,以后还是叫我老曹吧!要说,什么多九公,我可比不了。” 苏晨一看大家对这个老人如此尊敬,也客气地主动握手说:“曹公公,以后我们挣钱还得靠你多多帮忙啦啊!” “哎呀,哪里,哪里啊!咱们是互相帮忙,你们赚钱了,我也能跟着有钱花的。所以,这是相互的,放心好了,我们的海产品绝对让你们满意到位。” 看着大家都很恭敬,老大妈也从里屋端出来了一盘子切好的西瓜,送给他们吃了起来。 曹州浩拍着张志军的肩膀说道:“小张啊,你又来了,见到你就是高兴,跟见了儿子一样。我能帮助你们这些大老板,是我老曹的分内事,咱们彼此互相帮助而已了。你们再看吕泰,跟我打交道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钱也越赚越多了。” 就连好色的赵炳森也拍起来了曹州浩的马屁,逼着大拇指说道:“哎呀,曹老公公,你就别谦虚了。既然,你被人家尊称多九公,那足以说明你能耐大,只是,不知道我们谁是唐敖,谁又是林之洋了!” “哈哈……这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夸大了,我只是多出了几年的海,多打了几年的鱼而已,本来想着,我们这些打鱼的,一辈子就靠鱼虾蟹什么的过活一辈子了。谁知道,我老了竟然能靠这些海洋生物发迹一把!要说八十年代的时候,我们这里那叫一个穷啊,那时候的无论是海蟹还是海蜇亦或是现在卖到供不应求的海鱼,曾经都不如大白菜值钱。现在呢,我们这里海产的生意在你们北方打开了,这第一个做海产贸易的生意人,还是我给联系的。” 赵炳森又开始了吹嘘,说道:“那可不是嘛!都说了,全国的海鲜桶,还有出口内销的海洋产品,咱们当代多九公是头一个,你的壮举啊,不但刺激了国内海鲜消费。更是把你们渔村的经济给带活了,先富带后富已经干出来了成绩了。对了,曹公公,这个叫秦淮仁的,曾经是他们村的村长,他是靠蔬菜大棚,带着全村的乡亲致富了,虽然说,没有特别富,但起码脱贫了,跟你一样,成了先富带后富的典型。” 秦淮仁被间接提到了,只能舔着脸笑着说:“呵呵,我只是赶上了时代的浪潮而已,要是没有政策的扶持,我们村还是穷乡僻壤呢!不过,跟曹公公比还是不够,我们只是干了几年的反季节蔬菜,稍微赚了点钱。不像曹公公这样,把全国的市场都打开了,让这里的海产品销售到全国,甚至海外。” 被这么一顿夸,曹州浩也自信地笑了起来,拍着大腿说:“这个小伙子说话实在,我喜欢,他说的一点也没错。要是没我老曹,走出这伟大的第一步,我们这些渔民还是在贫苦线上挣扎的呢!现在,我们这里的人把钱都投资到了海洋产品上,产量越来越高,靠内销火车皮拉货,已经不满足不了啦。过不了多久,这里再圈地建码头,真正的就会走向全世界了。只是啊,当时,我们这管运输的目光短浅,只看得见眼前的好处。” 说着曹州浩气的拍大腿,啐了一口:“那个混小子,就认钱,我啊给他塞了三十张。才允许,我把第一批海产品装箱卖到了你们北省,也是你们那的大酒店老板是南方人,觉得海产生意可以做。这才火了,后面啊,吕泰就成了我的忠诚伙伴,那简直是亲密无间合作愉快啊!我敢这么说,是我让平安镇的海产走出了浙江,是吕泰让平安镇的海产在你们北省打开了市场。” “是吗?曹公公,我真服你了,我啊原以为吕泰自己本事大呢!现在,我才知道,真正有能耐的是您这个当代多九公。” 说着,几个人又开始大口炫起来了西瓜。 秦淮仁也很满意,但他从跟曹州浩的对话里就发现了他和吕泰最大的关系漏洞。 与精明小气的吕泰不一样的是,曹州浩这个人心里有着更广大的世界,眼界也更开阔。就冲他舍得出三千块钱去贿赂管理运输的官员来支持自己家乡的海产走出去,那就说明,他更有魄力。 如果说,吕泰这么小气的人能发财,也是他命好,有这个当代多九公指点帮助,才让他豪赚了一大笔,成了百万资产的暴发户。 之所以说,性格差异不同的两个人,会合作如此亲密,不是说他们对脾气,而是利益。 曹州浩是生产供货商,吕泰是中间销售商,说明白点就是个二道贩子。 也是赶上了省城里那个买海产的老板是南方人,看好海产的生意,这才有了这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精明的秦淮仁知道了,这一次想要发财,自己的六万本金显然不够,那么自己随身带的三张存折,马上就能派上用场了。 他已经从心里认定出来了,自己这次浙江之行的贵人,那就是曹州浩。 于是,立马把话题引入到了正规上,问道:“曹公公,说正经的吧,我们来就是要从你们平安镇采购海产回我们省城去贩卖的。您看什么时候去合适呢?” 曹州浩停顿了几秒,捋了捋胡子说:“那这样吧,我晚上回去了,先联系几个值得信任的渔民,他们养殖的海产那是又好又多。保证,你们回去了能再赚一大笔。最晚后天,等我来找你们,咱们一起出发,那些安镇的牛鬼蛇神,还有阿猫阿狗什么的,看在我的面子上,肯定不会在价格上坑你们的!” 秦淮仁又一次感叹了起来,吕泰这么抠的人,竟然能发大财,那就是命太好了。 相反,自己勤劳踏实肯干,第一世的命运如此惨,这一次命运依旧多舛,只不过,自己给逆转过来了。 此时的秦淮仁更明白了命运的无可奈何,有人一出生就握着一手好牌,有人一出生拿到的牌就很难逆袭。 只不过,他现在已经努力把手里的牌打好了,起码是个不容易输的牌局了。 但是,他有隐隐感觉到,吕泰将会是那个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失败者。 此时,在厨房帮忙的李秋芳,抬出来了一张折叠圆桌,大声说:“都别聊了,咱们该吃饭了,尝尝我们农家人的手艺吧。” 几个人就着刚出锅的馒头,还有农家人蒸好的海鲜,再配上几瓶当地的啤酒,边吃边聊,越说越开心。 谁也没想到,曹州浩这个年近耄耋的老人,酒量竟然如此地好。 就这样,秦淮仁他们五个在秋芳农家院过了一夜,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吕泰就把张志军和他交到了一起,就这馒头咸菜,还有本地的一些海米吃了起来。 院子里的苏晨却没有什么胃口吃饭,像她这样金贵的城市女生,自然是嫌弃他们的吃食了。 秦淮仁也没有顾及她,跟着吕泰和张志军津津有味地吃着这些贫民饭。 苏晨对着他们的房间喊了起来。 “吕泰,张志军,秦淮仁……” 吕泰听见了苏晨的呼唤,把头从窗户里伸了出来,问:“有什么事啊?” “咱们出来都五六天了,你们的衣服也脏了,都拿出来吧!我给你们洗一洗,别到时候,穿的吊儿郎当的,都给咱们北省的人丢分啊。” 张志军也把头探了出来,婉拒了苏晨的好意。 “谢谢你了,苏晨,我们以前一直这样的,再说了,我们出门又不是享福的。晚点,我们自己随便把衣服用水泡一下,再穿就行了。” 张志军也把自己的态度摆了出来,不想麻烦苏晨。 唯独秦淮仁却没有跟她客气,把自己穿脏的衣服抱了出来。 “苏晨,谢谢你了,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出门,不知道讲究。有你在,我们方便多了,等咱们这次生意做完,回了省城,我好好请你吃一顿饭啊!” 苏晨没有拒绝,反而高兴地笑了,秦淮仁看着她那会心的微笑,心里大致明白了,这个女人已经喜欢上自己了,甚至说,有那么一点点的暧昧。 吃过了饭,秦淮仁主动帮苏晨搭晒着衣服。 吕泰则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去到了李秋芳的房间里,跟她有说有笑,不时地还会发出几声咿咿呀呀。 八月的海边骄阳似火,衣服在外边晾晒了才两小时,水分就被充分蒸发完了。 孤独的秦淮仁一个人靠在院子角落,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心里又在想这些什么! 以前,他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民,在老家看到的都是一望无垠的庄稼地,现在,他来到了海边,见到了更广阔无际的大海,心里又有了一丝的涟漪。 “秦淮仁,你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干嘛?看大海,能看出什么内容吗?” 原来是苏晨,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坐到了秦淮仁身边,看来跟他一样百无聊赖。 第一百九十八章 密谈 这个时候,秦淮仁正在思考着未来的人生,也许此刻的苏晨也跟他一样,对于未来的情况一无所知,也在想着未来该何去何从。 一个是重生回来跟命运做着剧烈斗争,势要赚大量的钱,当人上人;至于苏晨,则是个一心就想着早日发大财,早日实现财富自由的城市女人。 只不过,细心的秦淮仁从她的身上看到的并不是赚大钱这么简单,她肯定有别的想法,那个晚上跟他在私人会馆里面,有过一夜温存的女人,肯定跟她有某种关系。 “秦淮仁,你手上戴的那个……那个小戒指,不是个假货嘛!你还那么用心擦,这么宝贝嘛?就像你这种不值钱的戒指啊,我随便一买就是一大盒子。” 苏晨随意的一句话调侃成功地打开了话匣子,看着秦淮仁那淡定的模样,就对这个沉稳又机智的男人有了兴趣。 “秦淮仁,我问问你啊,你有没有坐过牢,或者被公安机关什么的,给打击过呢?你说你跟那个省城的陈海和陈涛兄弟他们混过是吗?” 秦淮仁一听她的话语,就明白了这个女人是对他前几天吓唬马牛子那一帮混混的话语,当真了。 先说,陈海和陈涛这两个兄弟,那已经是省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涉黑兄弟了。 就是有这两个人的存在,才让省城粮食产业被暴力垄断,至于铁头这样的人自然成了跟黑社会混的马前卒了。 一旦,铁头这样的混子进入了局机关被打击处理了,再有混白道的陈涛来照顾运作,一番操作下来,这样的恶人再出来继续祸害社会。 再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就是因为姓陈的兄弟俩臭名昭着,才让马牛子这伙小混混有所忌惮,没敢对秦淮仁他们下手。 苏晨这个土生土长的省城人,自然不会没有听过陈家两兄弟的恶名。 秦淮仁知道这个美丽但是不聪明的女人,把自己之前吹牛说过的话,都当真了,也就开始了对她的解释。 “你之所以这么问我,估计是因为前些天我在火车站附近那里吓唬流氓的话语吧!呵呵呵呵……你相信了是不是?那好,既然能把你骗了,那就说明戏做足了,要不然流氓怎么会被我给吓唬住呢?不过,我跟你说一下吧,监狱我没住过,看守所倒是被人家抓进去过,唉,那是很悲惨的一段往事,说出来都是笑话,完全是被人家冤枉,算计的。” 苏晨感觉很好奇,对于跟黑恶势力打交道还有蹲过号这种事情,却能够在秦淮仁的嘴里说得如此云淡风轻,甚至,她还有点觉得不可思议了。 “秦淮仁,让我说说我对你的看法和感觉吧!我听张志军说过了,你小时候家里很贫穷,还有过重大事故,单就看守所你就被抓紧去过两次了。只不过,很快就放了,而且都给你撤了案。不过,你很争气,三次投资经营都赚钱了,也是百万富翁了。你说你好好的一个有钱人,跟吕泰跑出来吃苦,我虽然理解你想挣更多的钱,可你不是吕泰,怎么会也这么委屈自己的呢?” 秦淮仁听完了苏晨的话,还是觉得这个女人的想法太简单了,也没有嘲笑她的单纯,而是,继续擦着自己的假戒指说道:“呵呵,我确实有那么一点钱。而且,我的家庭以前不太好,但是,现在还可以了。我爹娘是老农民,但我弟弟上了大学,在我们县里大小算个官,至于,我妹妹呢,已经被我接到省城来好好读书了。” 苏晨不相信了,在她的认知里,挣了大钱的人都是要享受生活的,像是吕泰这种葛朗台已经是奇葩了。 至于秦淮仁,虽然不是那种一毛不拔的吝啬鬼,但也感觉他还出来受苦是有原因的。 “吹牛吧你,你是不是以前很有钱,但是不好好珍惜过日子,就比如说烂赌什么的。让自己欠了好多钱,这才让你出来跟我们倒卖海产品,再回去填窟窿。说实话,你们这样好不容易有钱,最后又把家败完的男人我见多了,我周围好几个这样的人呢!再说了,男人都爱吹牛,我也清楚。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男人有钱就变坏。” 苏晨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对秦淮仁揶揄了起来,仿佛他认识到的男人,尤其是有钱的男人都这样子。 确实如此,八九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春风沐浴到了全国各地,很多胆大的人迈出了第一步,都发家致富了。 但是,物质丰富了,就想着如何弥补精神的需求,不少人有了钱却守不住财产,才会一夜返贫。 只不过,自信满满的苏晨,这一次却对秦淮仁看走了眼。 秦淮仁反而有点不解,自己明明说的是真话,却让苏晨误以为是吹牛。 “苏晨,你理解错了,我干嘛骗你呢?” 哪知道苏晨反而很自信,特别是对自己的智商还有点自信,再说了自己确实是那种男人见了面就舍不得挪开眼的美女,明眸皓齿的她开始了挑逗。 秦淮仁明白,他这样的美女确实容易招蜂引蝶,要不然赵炳森怎么会一直围在她身边,缠着她不放呢! 男人对美女没多少免疫力,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只要跟她搭讪的男人也大多喜欢夸大其词一番,吹牛这种事在苏晨的眼里,已经成了男人的通病。 “嗨,那还不简单啊,因为我是个大大的美女!你们男人有几个不喜欢在美女面前装模作样,吹牛的。为的不就是让美女,对你们男人一见倾心嘛!” “呵呵,苏晨你倒是对男人的理解很到位嘛!但是,我这么跟你说吧,当着美女的面吹牛的男人大多都是屌丝。你看吕泰,一门心思就是赚钱,他很明白的,有钱,到哪里都不缺女人。再看张志军,他以前被美女给坑过,差点身败名裂,后来取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现在也不会再去沾花惹草了。只有赵炳森,有钱没钱,我不确定,反正啊,以后迟早死在好色这个事情上面。至于我……确实也喜欢美女,只不过,我的世界里有一个无可替代的女人。” 苏晨对这个与众不同的男人也来了兴趣,就开始问道:“那你的那个无可替代的女人是谁?是不是跟你一个地方的人?从小就青梅竹马的那一种啊?” 秦淮仁点了点头,说道:“是的,青梅竹马,好得不要不要的那一种!还有就是……我的家乡实在是太穷了,而且她爸爸对她的掌控太严苛,令人窒息,所以,她就去南方了。要说漂亮嘛,确实不如你,但是,在我心中她是唯一。” “哈哈哈……” 苏晨不知道被谁触动到了笑神经,爽口大笑了起来,看她那美不胜收的笑容,好像褒姒又回归到了现在。 “秦淮仁,你别胡编乱造了,要说长相,我苏晨长这么大,除了我的妹妹以外,我还没见过比我还漂亮的女人呢!说真的吧,我本来是可以靠脸吃饭的,但是,我却不屑于这么干,我只想靠着自己吃饭,因为,我是个体户!” 秦淮仁严肃了起来,感觉这个女人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拟了,原来美女的自我感觉良好是与生俱来的。 也有可能就是资本给捧出来的,毕竟资本喂给了太多毒鸡汤给当代的女性,就连找对象嫁人这种事情,都变得无比挑剔,认不清楚自我了。 秦淮仁已经知道了,跟她解释多少,她也不会信了,因为,她那先入为主的思想,不会接受真相事实的。 也有可能,苏晨还是对农村人有偏见,认为农民小资产阶级的人才会出来报复。 殊不知,苏晨这样的城市女人也已经加入了中间商里面,开始为了一夜暴富而努力了。 “苏晨,我说的是实话啊!我说假话也只是对马牛子那些混混说的,你可别误会,我不是坏人啊!你要非说我是骗你的,那你不就是流氓痞子了吗?” 苏晨把自己怀疑的事情还是说了出来。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才觉得奇怪呢!你真要是腰缠万贯,有了上百万的资产。你完全可以继续操持自己的产业继续发财啊,何必跟我这种没有好营生的人一起出来倒卖海产呢,你已经有稳定的大产业了,再出来干没把握的事情干嘛呢?你像吕泰,他就是靠跟曹公公倒卖海产发家的,他一直干这个倒也合情合理,你是干大棚和饲料发家的,你就继续呗!” 对于苏晨来说,有钱的人只要守住自己的营生就行了,没必要出来再开辟新的环境。 可是,秦淮仁却不这么想。 于是,他说道:“多一条路走,那不更好嘛!太多人只是干一行就干到底了,这样不好!我不就是弄烧烤,搞温室大棚,再投资饲料厂起来的嘛!世界和时代都在改变,我对商业的探索也不能停止啊!反过来说,我为什么不能涉猎其他行业呢?” 第一百九十九章 苏晨和小静 苏晨被秦淮仁的话给雷到了,在他的认知里面,有钱的男人都是很会享受的,可是,秦淮仁这样的有钱男人却刷新了他的认知。 与此同时,她也对这个男人越发的好奇,有了新的兴趣点,人们就是这样对未知的领域充满了好奇。 只不过,她不清楚秦淮仁是一个活了一次的人,这一世的命运依旧凄惨,但,不服输的秦淮仁愣是逆天改命了。 “秦淮仁,你为什么不守着自己原本的产业啊,那么大的家业,不顾及自己的家人了吗?你离开了家里,那你妹妹和你爸爸妈妈呢?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啊!跟家里闹翻了吗?” 确实,苏晨已经猜出来了自己家庭的矛盾,这种不和睦的家庭注定没有多少值得留恋的地方,但是,秦淮仁却不能跟她实话实说,毕竟家丑不能外扬。 “我们家……还好了,相处得还算可以!虽然,不是很客气很友好的,但是,也比较和睦了。大方之家,必有余庆,我们家以前是比较穷,但是,现在我们的家已经是很好的家庭了。还就得是有钱,有了钱才有资格改善生活,才能谈别的事情。” 苏晨听了秦淮仁的话,又来了兴趣,毕竟在她看来,和睦的家庭就要珍惜,舍不得离开才对,只有天天争吵不开心的家庭,才会让人觉得没有温暖。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家庭啊,好好守着家不好吗?你也算得上是个富裕的人家了。” 秦淮仁正没有说别的,想了想才开口回答:“可能注定,我是个漂泊的命吧,走南闯北,就是为了挣钱,哎呀,我习惯了。” “喂,你们俩挺有雅兴的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赵炳森换了一身名牌从自己的房间里面出来了,对着他们俩打起来了招呼,笑嘻嘻地朝他们走了过去。 秦淮仁也开始了对赵炳森的揶揄:“赵炳森,你这一身名牌不便宜啊,多少钱买来的,在这个地方怎么穿上了,我觉得有点浪费了。这里人都比较贫穷,你穿这么好,他们也欣赏不了啊,你啊,还是穿得素一点吧!” “嗨,我这衣服当然是花大钱买的啦!我是城市人,你以为都跟你个土老帽一样啊!” 看着全身心的衣装,赵炳森就像换了个人一样,立马精神抖擞了起来。 苏晨也拿他开起来了玩笑,调侃道:“赵老板,你看你穿得这么新,这么讲究,你是干什么去啊?” “嘿嘿,要不约你去转转啊?” 说完,赵炳森又开始调侃了秦淮仁:“淮仁老弟,你要不趁着夜晚去南边打个妹妹!我来时候注意了,那地方是平安镇的红灯区,你要不也去泻一把火?” 秦淮仁全然没有兴趣,摆了摆手,说道:“要去的话,你自己去吧,我没兴趣,我一会要睡觉了。” “哎呀,泻火,你们上火发炎了吗?” 出乎他们的意料,这个苏晨单纯到了连男人之间的暗语都不了解,还以为他们是因为天气燥热,才上火发炎了呢! 看着她懵懂单纯的双眸,秦淮仁又对着赵炳森揶揄了起来:“那还不清楚嘛,赵炳森这么花心,肯定是那种事情呗,你以为他真上火需要排泄啊,那不过是他又犯老毛病了。” 这时候,堂屋又传来了吕泰和李秋芳两个人哄堂大笑的欢笑声,不知道又是什么荤笑话,让他们俩这么开心! 但,李秋芳也不是简单的人,跟吕泰这么要好,还不是看他有钱。 透过窗户看着里面清凉的两个人,赵炳森也心里痒痒地说:“唉,李秋芳,长得真妖!就是个小妖精,就是可惜跟了吕泰这么吝啬鬼!这个女人,对于他们这个小县城的男人,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这次碰上了百万大富翁,就死死地盯上了,还死乞白赖地粘着人家!你们信不信,他们俩早就干了不要脸的事情,吕泰这个家伙,也难得有这么好的胃口,这种女人哼,就是贪吕泰的钱财,倒贴我,我还不要呢!” 这话一说出口,苏晨就开始嫌弃起来了这个好色的男人,说道:“呦呵,老赵啊,你个色狼胚子就好了!人家李秋芳还看不上你这么个大色狼呢,你还有脸说人家,人家李秋芳压根就没有正眼看过你。” 赵炳森不以为意,猛地对着苏晨的下巴挑逗了一下,说:“胡说,这种女人给了钱就能睡,我要是有兴趣早就拿到手里了,哪轮得到吕泰啊!” 赵炳森也不再跟他们废话,有点饥渴的他要出门发泄了,临走的时候揶揄说:“你们俩好好聊吧,如果,发展到位了,也就去鸡窝里面做点动作。” 这句话极具讽刺意味,秦淮仁很不爽,直接站起来大声哄他:“快滚,自己找地方发泄吧,当心,得了艾滋。” 看着赵炳森远走了,苏晨又指着他的背影揶揄:“这个老色胚,一句正经话也不说,那些女人也真傻,为什么非要跟这种人暧昧呢?” 秦淮仁冷哼了一声,说道:“这还用说吗!有句很讽刺的电影台词,我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意坐在自行车座上笑。贫穷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人的欲望很强大。” “那么,秦淮仁,你已经有钱了,是不是也喜欢女人了,我指的是那种情色交易的地方。” “呵呵,有那么一点吧,但是,那种事情违法!我呢,确实也去过风月场所,我在那里还认识了个很漂亮的女人,跟你一样的漂亮,她叫小静!只可惜,我不知道她的大名,人美,我想名字也很美才对!只不过,这小静在那种地方,太苦了……” “小静……” 苏晨的脸色一下子就凝重起来了,原本对秦淮仁还有些好感,可是,现在却一脸的嫌弃。 秦淮仁也注意到了苏晨的变化,因为,刚在吕泰家见面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女人。跟那个他在至尊歌舞厅遇到的失足女,简直是一模一样,只不过话音和行事风格大相径庭。 但,看在苏晨对这个叫小静的女人有了如此大的反应,就发现了问题不一般,再说如此想象的两个人,多半是姐妹花! 只不过,秦淮仁不敢再往下问了,生怕苏晨这个女人会突然暴走。 “秦淮仁,你怎么认识小静的,你喜欢上她了?还是跟她做哪一种事情了?” “呵呵……” 秦淮仁故意把表情放得很凝重,那表情和模样是一副很忧伤很失落的模样,接着带了一点哭腔说:“唉,这个女人命苦啊。说不好听点,她很美,只可惜生命不美好,成了一首哀乐,可能她本身就是一首悲哀的乐曲吧!” 苏晨还是很不开心,觉得秦淮仁跟那些肤浅的男人一样,为的就是要做不可描述的事情。 “我不信,我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那种见了绝世美人,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男人。那样的话,除非你不是正常的男人,哼,你们男人都一个样子。你要是真的没有想法,你干嘛提这种事情呢?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秦淮仁却没有恼怒,故意把视线从苏晨的身上移开,淡定地说道:“是啊,男人不好色,还叫什么男人!只是,你不懂我,也不理解我,小静很漂亮,那种让人欲罢不能的喜欢。但,对我来说,男人女人之间不可能只有那种动物的本能关系,还有别的关系的。再怎么说,人类也是高级的动物,有意识的动物,别忘了,咱们人类还有社会属性。” 苏晨已经不愿意再听秦淮仁说下去了,甚至不想再听他解释,现在,看着秦淮仁甚至还有一些碍眼。 曾经在火车站被马牛子那些流氓地痞的果断处置和后来那种勇敢的行为,这一切对秦淮仁美好的印象,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了。 她愤然起身,说道:“行了,我有点不舒服,我要去休息了。你们男人……每一个好东西。” 她往屋里走的时候,又听见了吕泰和李秋芳两个人在房间里大声的喧哗,一会说自己多有钱,一会又说你从没见过那么多钱,有多少人怎么样…… 各种吹牛不上税的话都说出来了,越说越离谱,好像整个世界的人都没有他有钱。 “呸……葛朗台。” 气愤的苏晨狠狠地啐了一口,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去了。 天越来越热,秦淮仁也感觉到了太阳的厚爱,热汗岑岑的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躺在床上的秦淮仁又开始了思索,只不过他不在思考个人的未来和前世的回忆。 而是在想苏晨跟小静的关系…… 为什么自己一提到小静,苏晨就会这么敏感呢,要说她们俩没有关系,侵害人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要不然,苏晨也不会因为一个陌生的女人,就跟自己同行出来的伙伴闹什么不愉快的。 小静和苏晨像的简直就是一个人,这俩女人一定有什么故事。 第二百章 海产行情 第二天一早,曹公公就带着吕泰和秦淮仁等几个人去往沿海的地方看看当地的海产情况如何了。 要说到这里想要采购好的海产,那必然绕不开曹公公的帮忙,他现在是当地最出名的海产经纪人,所从事的工作就是帮助全国各地来的海产商人手机采购。 采购、看货、找工人搬运卸货、帮忙联系安排车皮运输等一切都安排到位。 至于来采购的商人,只需要给他一笔劳务费就足够了。 听说,仅仅是吕泰一个人这一年的海产交易费用就有几万元。 每每说到这个地方,曹公公就很骄傲,但是,视财如命的吕泰就觉得这钱花得太冤枉了。想着能挣钱的一定得是自己,但是,这个海产巨商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全国各地的人都有个通病,那就是欺生,吕泰注定要在这上面吃大亏。 在曹州浩的安排下,吕泰他们五个人跟着他上了一辆中型面包车,往海边走去了。 一路上热情的曹州浩还在给秦淮仁和苏晨这些新来采购的商人们,介绍当地海产的种种情况,上到海产类挑选,下到海产的货物价格全都说得一清二楚。 听得苏晨都快要睡着了,只不过,海产类的生意是一门大学问,人们看着觉得赚钱,可是,里面的门道没有了解清楚的话,那很容易再上当,买到残次的货品。 路上张志军主动给曹州浩送上了一支烟,点上,又说道:“曹公公,你给我们大家介绍下今年海产品的上市行情吧,我们这里还有三个新来采购的老板呢,你帮忙,让我们这三个新朋友,好扫一下海产品的盲啊!” “行啊,我跟你们说点,只有内行才知道的门道。我就知道,吕泰还会带新的客户来找我的,你们这些人跟吕泰一样都是有眼光的,要采购好的海产品肯定得有我老曹引路。而且,吕泰呢也有眼光,很会隐藏身份,让秦淮仁和张志军这样的农村老板,当小工,还不显山不露水的。既然,我被大家尊称为当代多九公,那自然得给你多带点常识了。还有,通过我对你们的了解,我感觉,最有本事的就是秦淮仁了,那睿智的眼神,我就相信以后还能发大财。” 吕泰不耐烦了,催着说:“曹公公,你别说没用的了,你就赶紧给我们大家介绍详情吧!” 曹州浩也跟着认真了起来,说道:“那行,我这就给你们介绍下,浙江最近一年来的海产行情吧,这时候不仅是渔民收获海产的季节,也是你们这些外地大老板来采购的好时候。只不过,现在距离捕捞的时候还差几天,真要等大货,好价格,那就听我的,再等几天时间。但是,就这几天的时间,你们也都别闲着。一般的渔民都会赶在前几天就下海捕捞了,就算现在收购到的海产,也大多都是一些没长好的残次品。” 一听这个话,赵炳森立马开口打断了,他说道:“还真是呢,我还有吕泰,我们几个人才下火车就被一帮流氓地痞给盯住了。强迫我们买海产品,结果,让秦淮仁给识破了,都是一些残次的海产,差点让我们给上当了呢!还有啊,当地的海洋管理局就不管一管这些非法捕捞的渔民吗?” 曹州浩说道:“哎呀,你们真是点背,碰上了那伙地头蛇。他们啊,就是专门坑过往的海产商人的,主要是这时候的海产品距离成熟捕捞还差些日子。再说了,政府不是不想管控这些非法捕捞作业的渔船,而是根本管不过来,你想想,政府才有几条海船快艇?哪次下去管控处罚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那么多非法捕捞的根本管不过来。非法捕捞的,抓住谁就处罚谁呗!” 接着,曹州浩又说道:“今年的海产还算好,但是吧,你们的竞争压力也不小。因为,渔民养殖捕捞的多了,海产的产量自然越来越高,还有就是来这里采购的商人也跟着多了。有了价格战,有了供需的要求,所以呢,今年的形势不如往年啊!插手这个行业的人多了,再说了,渔霸还有当地市场的黑恶势力都有,还不就是因为钱嘛!所以,不是那么好干了。” 张志军又开口问道:“曹公公,那今年有没有别的一些海产呢?换句话说,有没有直达的海运线路。” 这话说完,曹州浩停顿了下好好想了想,才开口说话:“年轻人还真是聪明,我老头子就没有想到这一点。这些该死的市场霸王,就知道搅乱我们的市场,没准还真是需要什么海产品走个海上物流那就省事多了,我老曹啊,接下来可以尝试下。今年的海产,还是海鱼和海蟹多了,尤其是皇带鱼,在你们北省可是最热销的海产了。口味好,还有就是产量也高,供需的多了,你们也就赚得多。我老曹建议你们多采购带鱼。放心,今年皇带鱼的产量好,价格不会高到哪里去,你们那边对带鱼的需求大,倒回去了,肯定赚钱。” 苏晨又把话插上了,说道:“唉,还真是这样的,我以为,就我们那里的粮食价格不公道。没想到,你们这里也有类似的情况,怎么说呢,哪里都有欺行霸市的呀!” “这个女子,你真是说对了。本来我们这里相安无事,渔民捕捞海产,再卖给过往的商人,做的都是对两头有利的好事。偏偏啊,有这么一些个搅屎棍掺和。把我们这好好的海产交易市场给搅乱了,不过,你们都放心啊,跟着我老曹,绝对没有人对你们坑蒙拐骗。虽然说,我不是多有能耐的人,但,我毕竟是这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些阿猫阿狗什么的,不敢欺负我带来的人。” 一伙人跟着曹州浩聊得很投机,有说有笑的,就连秦淮仁也对这个当代多九公佩服的五体投地。 欺行霸市的现象全国各地都有,秦淮仁他们生活的地区,主要是种植类作物经济,对于小麦和玉米还有各类蔬菜的生产是主要的作物。 也就是因为北省的粮食产业发达,才会有陈海这样的黑恶势力存在,低价从粮农的手里收购粮食和蔬菜等农作物,再转手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粮商或者是秦淮仁他们这种做饲料的厂子。 之前要不是自己收购了王荣发的饲料厂,幸亏没有把王荣发甩掉,还成功把他吸纳回来当了二号股东。 这才让陈海售卖给他们的玉米和秸秆这些要比一般商业价格低一些。 头一次到浙江,就发现了这里的情况也是如此,沿海大省的海洋产品很丰富,这里欺行霸市的黑恶势力也专门欺负渔民,以低廉的价格把海产品收购过来,再以高于市场的价格卖给秦淮仁他们这些外来的采购商。 两头吃利的行事做派,就是这伙市霸的伎俩。 确实,行业的规则就是如此,谁也不允许动对方的蛋糕,秦淮仁已经彻底明白了。 现在,要想把家业做大,必须要跟黑恶势力交好,起码让人家不算计你。 未来,国家肯定要对这些行业的蛀虫和败类动手的,只不过时候未到。 时间一长,当地的公检法等政府的蛀虫也会跟黑恶势力混在一起,成了他们的保护伞。 一旦官商勾结,当地的治安更会出问题,别说促进经济发展了,在这里不受欺负都算好的了。 果然,利益就是让人撕下遮羞的最后一道屏障,为了钱那些亡命之徒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国家的行业市场,以后一定会被整饬。 说话间,平安镇的海口就到了,不大的码头岸边停着大大小小数十条渔船,全都是等待着出海捕捞作业的当地渔船。 曹州浩带着他们下了车,把车费给了司机,就又开始了介绍。 “都看到了吧,这里就是我们平安镇的出海口了,每年一到了出海的捕捞期啊!全国各地的海产商人都往这里走了,尤其是我们这里生产的带鱼,要是我们敢说第二,那其他沿海城区没有敢说第一的。就单说皇带鱼吧,有人就在我们这里发家的,有的投资比较大,短短一两年内就能置办下来好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的家产。可以这么说,我们这里最容易出来暴发户了。但是啊,有人交易不得法,把本钱都折进去了,直接跃入大海了解人生。” 张志军看着这里的渔船,感受着轻柔的海风,再呼吸着夹杂着海洋味道的空气,一切都那么的熟悉。 “苏晨,你闻到了味道了吗?” 张志军对着苏晨打趣问。 “味道,什么味道啊,也就是鱼腥味吧!” 张志军调侃着说:“是钞票的味道,我跟吕泰倒卖两年的海产,能比得上我在饲料厂扛五十年大包挣出来的钱。你不觉得自己发家的机会到了吗?” 苏晨笑了笑,说:“这哪说得准啊,对我来说是贫是富,就是一场赌注。” 第二百零一章 方欣的大买卖 不一会,一艘满载海货的渔船靠岸了,几个从事海产捕捞作业的渔民开始一筐筐地往下搬运刚捕捞上来的海产。 那一筐筐,一箩箩的全都是新鲜的海蜇和海蟹。 张志军走上前去,蹲下抓起一大头海蜇,拿在手里捏了捏,又看了看,对曹州浩问道:“曹公公,你看这些海蜇多好啊,你不是说还需要几天以后,才让渔船下海从事捕捞作业吗?那现在就是禁止捕捞作业的期间啊,你看就有人已经开始捕捞海产了。” 曹州浩往前凑了凑,看着新鲜捕捞上来的海产说道:“是的,理论上来说,现在就是禁止捕捞的期间。下个星期才是放开了让捕捞的季节。” 苏晨也觉得奇怪,就指着刚打捞上来正在装车的海鲜说道:“你都说是禁止捕捞作业的时期了,那你看,怎么已经开始游船出海捕捞作业了,还有车在这里装卸呢!” “每年都这样的,这些提前下海捕捞海产的渔船是受了某些有能耐的商人定金,下海捕捞的。这些手眼通天的大商人会让一部分敢下海捕捞的渔船去捕捞,为的就是把最好的海产先捕捞上来,等后面彻底放开的时候,宰捕捞上来的海产品就不如一开始的好了。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吕泰这些人要带着你们赶早几天来了。” 正在这个时候,苏晨又转头看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对着那个人大声喊道:“方欣……” 一听方欣两个字,秦淮仁也把头扭了过去,原来正是前些日子,他偶然邂逅到的那个美女,还说是找他一起安排种植新品种的菌菇类农作物。 没想到这个女人也会来赶到这里凑热闹,一起来分一杯海产的羹。 苏晨赶紧迎了上去,拉住她说道:“你也来了啊,没想到,咱们时间都赶得刚刚好。你也要采购海产吗?” 方欣说道:“是的,我接到了一批订单,是俄国要的,能跟老外做生意,何愁没钱!” 秦淮仁也上前跟她打起来了招呼:“方欣,你来了啊,正巧啊!我和我朋友也是一起来做生意的,就是看这里的海产,我发小给我推荐了吕泰,这不就一起来了。” 方欣怎么也没有想到,秦淮仁竟然也会在这里,而且会跟自己的好闺蜜,结伴出行。 “淮仁,你怎么也来这里淘海产了,难道……你也是做海产生意的老板?” 秦淮仁还没有说话,苏晨就抢在前面把话回答了。 “方欣,你还不知道吧!这个叫秦淮仁的,其实就是咱们省城最大的饲料厂,荣发饲料厂的一号大股东,早就是百万富翁了。他呀,也是受到了他好朋友张志军的推荐,这不,我们凑到了一起,来浙江沿海找海产品了吗?大家都想着,能靠倒卖海产品发一波财。” 方欣笑了笑对秦淮仁说:“英雄所见略同,没想到你早就来这里批发海产了,这么大一片渔船都是出海捕捞作业的渔船,可以好好地采购了。” 说着,苏晨又拉着方欣走了过来。 “方欣,来我给你介绍下跟我一起出来做生意的朋友啊!秦淮仁就不用介绍了,从右往左一次是张志军,曹州浩人们都叫他当代多九公,这个就是我们的大老板吕泰了。” 头戴遮阳帽的方欣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说道:“我这一次来浙江是为了俄国卡球公司驻北省的办事处来摸一摸当地的海产情况,如果,相比较他国的海产有优势的话!那么,我就会从这里大量采购然后赚取一个外贸的差价!俄国人出手很大方的,都是百万公斤的海产交易量啊!” 苏晨很是当真,对着方欣竖起了大拇指,说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同行,曹公公,你看方欣是这么大的老板,要不,你把她的生意一起给做了吧!” 哪知道曹州浩却没有任何的兴趣,连连摆手说道:“呵呵,国内的生意就够我忙活的了。国际贸易还是等大人物来安排吧,我就跟着吕泰他们把这些海产先采购好了,再发货以后,再说别的。毕竟,我们几个人是合作过几年的伙伴了,彼此都信得过。” 苏晨还没有明白什么意思,单纯地以为曹州浩不给她和方欣面子,于是,拉着方欣就说:“算了,人家不愿意跟你合作,我带你去那边看看,有的是愿意跟跨国贸易公司做生意的人呢!走,让他们先自己选海产,那边有好多呢!” 两个女人朝着远处走去了,她们俩走几步,就停下询问下海产的价格再顺便看看海产的品相。 秦淮仁隐隐发觉,这个叫方欣的女人可能只是个浮于表面的有钱人,穿着讲究谈吐也很上档次,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人。 真正的有钱人,比如吕泰这种的,反而很低调。 秦淮仁跟在吕泰和曹州浩后面,看着海产品的品相,还在询问着售价,时不时地交涉几句行业内的暗语。 秦淮仁拍了拍张志军的肩膀,小声问道:“喂,你说曹州浩这么能做买卖的水产经纪人。有了这么大的海产生意为什么不做呢?人家方欣说的是百万公斤的大买卖啊!就连吕泰这种,跟人家比都只能算是小户了。哪有说有钱不赚的道理啊?” 张志军却摇了摇头,说道:“嗨,你做生意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现在连这个都看不出来了呢!也对,你不懂国际贸易,所以,你啊压根不了解怎么个流程。就拿海蜇来说,比如一斤卖七块钱,那一公斤就是十四块钱了。吕泰可以算得上是来这里采购大户中数一数二的了,如果,那个叫方欣的小妞真能吃得上百万公斤的海产,那十个吕泰都不是对手。再说了,跨国的贸易是这么随便的吗?进出口有没有关税,需要不需要海产卫生检疫合格的证明,再有俄国那么远,气候那么冷,是这个小妞几句话的问题吗?所以啊,这个女人要么是吹牛的,要么是骗子,曹州浩都懒得搭理她。” 秦淮仁这下明白了,早在自己跟着吕泰他们到浙江来之前,就听这个叫方欣的女人说过,自己跟美国有贸易的授权。但是,后面据说,这些新品种的菌菇作物都被作废了,还是本土保护的要求下的。 如果说,这个女人真的是拿到了俄国老毛子的授权,来采购国内的海产,那确实是本事。只不过,不太可能会做成这笔交易,再怎么说,这些海产品连国内的市场都无法满足。又怎么会舍近求远,把海产院校国外呢? 这里不过是个打捞海产的港口,远远不是吞吐量巨大的码头,然而,就是这么个小小的地方,却挤满了来采购海产的人,就跟过节赶大集一样的忙碌。 秦淮仁也没有想到,这里繁忙的海产生意,竟然是在国家命令的禁止捕捞的期间内,进行的,按照当地人的话来说。 等到捕捞期开始了以后,黄花菜都凉了,再捕捞上来的都是品相和质量都不好的一般海产品了,甚至说,连一般质量标准的海产都达不到。 而且,这里的贸易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得如此井然有序,虽说是自发组织的市场,却没有让秦淮仁看出来一点乱象。 也有可能是在这个赚钱的季节,谁也没有也不敢马虎大意。 一大片沿海的渔民正在用刀切割着海蜇,有的熟练工正在一只接着一只地捆绑着刚捕捞上来的海蟹。 更是有一群当家做主的渔民再跟远道而来的商人,讨价还价,那一幕幕简直就像是赶过年的大集,甚至说,热闹程度远超过年。 人们的热情已经超过了当日的高温,乐此不疲的渔民和外来商户,都在络绎不绝地交易着各类各样的海产品。 就拿海蜇不过是水母的一种,在过去是一种无人问津的海洋腔肠类动物,捕捞上来都没人要的。 而如今,却成为了人们餐桌上的新宠,换句话来说,海产的市场已经彻底被打开了,这才引得无数人来采购。 就连秦淮仁也知道,水母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重量都是水分,真正出货率没多少,被人们端上餐桌凉拌吃掉的时候,也才是真正有用的部分。 由于运输的高昂和出肉的精细,一盘凉拌海蜇在省城的售价能到三十元一份。 这么高昂的利润,怎么会不让人们趋之若鹜呢? 一天的行情了解到位了,秦淮仁他们也在曹州浩的带领下,逛完了平安镇港口百十家渔户的海产品,他们也或多或少地跟他们达成了交易,付了定金又留下合同。 秦淮仁也只是小试牛刀,采购了少量的海产,确实,从源头地采购海洋产品就是白菜价。 跟省城区域的农贸市场价格相差不大,在北省那里海产就是高级食材,在这里那就跟一般的萝卜白菜没什么区别。 完美地诠释了当地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第二百零二章 警察李春彬 一个大白天就这么忙活过去了,采购结束后,他们各自散去,曹州浩还有其他的商户需要接洽也就自己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秦淮仁也顺手买了些海产回了秋芳旅店,只不过回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一辆警用面包车停在旅店的大门口。 一般情况下,警车停在门前,肯定是里面出了事情,警察要来调查或者走访,是很严肃的事情。 但是,这一次却有所不同,里面传来的却是欢声笑语。 等他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吕泰、李秋芳还有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跟他们有说有笑。 秦淮仁顺着他们嬉笑的声音就走了过去,在门口停了下来,就像窥探秘密一样,在门外听着他们吹牛互捧。 “哎呀,这几天可真不太平啊,那么多南来北往的商贩到平安镇来采购海产!哎呀……处理那么多小流氓跟客商的矛盾,能不忙吗?” 这声音听着很清脆,本来对于小痞子和外来商人之间的矛盾问题就很多,一旦处理不好就会出问题。 但是,从这个人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显得如此云淡风轻,估摸这个人就是当地的执法人员,只是也不是绝对干净的人。 “哎呦,大哥,你天天忙着处理流氓和商人的矛盾了,那么咱们大嫂呢,你家都不回了吗?你让人家守活寡啊!” 李秋芳听着像是开玩笑,但能把这种话说得如此习以为常,多半情况是,他那个哥哥已经跟家庭半脱离了。 更有可能的情况是,这个男人时常在外胡搞,他的家已经是无所谓的态度了。 “少说,那么多吃西瓜啊。李所长,你看我带着张志军这么老远来平安镇采购海产,不就是为了多赚一点钱嘛!咱们是老朋友了,你可得罩住我啊,如果,再遇到了地头蛇,那……我就全靠你摆平了。” 吕泰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站在门外的秦淮仁听他们胡吹乱侃,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听了,直接打开了门,走了进来。 李秋芳一看是秦淮仁,立马上前相迎:“秦淮仁,你回来了啊!来,里面坐啊!” 被拉过来的秦淮仁站在了原地,看着面前这个穿警服的青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秦淮仁,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人就是我大哥,他叫李春彬,是我们镇子上的派出所所长。有他在,我们这里的治安才有了保障的。” 秦淮仁也不好意思驳了面子,只能假意打招呼说:“李所长,你好啊!” 李春彬摸了一下嘴巴,拿起湿毛巾又擦了擦,说:“哦,你好,你叫秦淮仁是吧!早就听吕泰跟我说过你了,这次你们结伴出行来的五个人有两个百万富翁,一个是吕泰,另一个就是你秦淮仁了。认识你很高兴,来,坐过来,咱们也好好聊一聊。” 秦淮仁没有说什么,只是上前跟他客套着把自己的过往说了一下。 “听说,秦老板之前是村干部,带着村里人搞蔬菜大棚让全村人都淘到了第一桶金对吗?呵呵,你真是少有经商头脑的北方人之一啊!” 秦淮仁听着这个老练的所长寒暄,谬赞,就知道了,这个人是个混迹社会许久的老油子。 能力真的是有,也不比一般警察差,只不过,混社会久了,跟流氓地痞打交道过多,难免身上沾染了匪气。 同样是警察,那个叫陈涛的管教民警,就比这个当所长的警察老练多了。 “哪里,我只不过是觉得运气好,那个专家也正愁没有地方做试验田。这不,我就安排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发小,把自家的地弄成塑料大棚开始干温室大棚了嘛!结果吧,吃了政策的红利,我们稍微赚了一点。” 李春彬知道他这是在谦虚,一般发财的人要么跟吕泰一样,把自己的钱守得死死的,对方不下本不会泄露自己的赚钱门道;要么就是那种高调四处吹牛的性格,把自己吹得神乎其神。 像秦淮仁这样隐忍低调的有钱人,还真不多见,精明又老练的李春彬对秦淮仁产生了兴趣,从眼神中就能看出来,他想结交这个有见识有能力的生意人。 “要是这样说,是你赶对了。要说,再后来,你拿着自己的全部身家入股了濒临倒闭的饲料厂。而且,那个时候,好像还是两年前正在肆虐的禽流感时期啊,不过,我最佩服你的是竟然在谁都不看好饲料产业的时候,你还能守下来,结果,愣是把半死不活的厂子给弄活了。置之死地而后生,你可真是给玩绝了。所以,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说完,李春彬就把手伸了出去,跟他握住了手。 秦淮仁不好意思拒绝,直接把手伸了出去,跟他友好地握了握,再看他的表情,那一副坏笑就让秦淮仁有一种阴森不好的感觉。 这个叫李春彬的派出所所长太油滑了,他之所以向秦淮仁抛来友好的橄榄枝,无非是搭建好利益的纽带。 这年头谁都愿意结交有钱人当朋友,吕泰算是他们的一个撑梁柱,只是他敏感地感觉到吕泰破败是迟早的问题。 所以,这才想着再榜上别的大款当朋友。 秦淮仁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呢,从短短的几句话就能知道,这个老练的派出所所长,不过是个黑白通吃的社会人,毫无边界感可言。 “能跟李所长当朋友,是我秦淮仁的荣幸,在这里真要是遇上个小混混痞子的,还得靠你帮我处理呢!所以,能跟你交朋友,很有必要!” 秦淮仁说着,主动点起来了头。 李春彬没有看出来秦淮仁话后面的意思,而是例行公事一样地邀请秦淮仁外出吃饭,说:“今天,算我请客,走吧,我安排你吃一顿家常饭。” 然而,对于李春彬的邀请,秦淮仁却婉言拒绝了。 “不了,李所长,咱们俩才刚刚认识,还是先别一起吃饭了。这几天,是采购海产的关键时期,我还是先把买海洋产品的正事忙完了,再安排吃饭吧!你说呢。” 李春彬没有说话,秦淮仁倒先站起身来,离开了。 到了深夜,秦淮仁又一次失眠了。 正在他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的时候,隔壁传来了磨刀霍霍的声响,秦淮仁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到了破旧的土墙边上,悄悄听着那伙人的对话。 “喂,你们几个都给我把刀子磨得快一点,尖一点,别到时候,咱们的东西唬不住人!带不了钱回去,再让自己家的媳妇看不起咱们。” 听说话的人声音很粗犷,应该是这一带经常打劫的痞子。 一伙人在隔壁奋力地摸着刀,那沙沙的磨刀声,听得人发怵,这伙人应该就是打家劫舍干多了,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白天,当派出所所长的李春彬才来了这里,夜晚,就有小流氓来这里了。 难道,这伙人是被李春彬放出来给自己吸血的小鬼! 正在秦淮仁怀疑的时候,隔壁又传来了他们议论的声音。 “听这旅店的老板说,他们的院子里住着几个北边来的有钱人,要来这里买海产!” “能来这个地方采购海产品,再倒手往外卖的都是有钱的大老板,他们要是不带来个十几二十万的,根本干不了海产的买卖!” “老五,我刚才瞄了一眼,里屋住了个小美人,那模样哎,真想跟她搞一把!不过,听说有几个男人跟她一路同行。” “可不是嘛!有两个男人的住在北边的房子里,那两人天天吃糠喝稀,根本不像大老板!还有两人住两个小间,守在这个女人呢!” “你们别胡说了啊,能花大钱买海产的,都是有钱的老板!怎么会住这么差劲的地方呢,你们瞎了吧!有钱人可是相当地会享受呢!” “你可别乱说啊,很多有钱人都很会装穷的,财不外露啊!知道不知道,这不前几天,有个上海来的老板,把钱都塞在了咸菜箱子里面,让一伙地头蛇搜出来全都给抢了,人还给扎成了重伤,现在都没脱离危险期呢!” “行了,都小心一点,别把人吵醒了,咱们哥们五个是出来赚大钱的。别一不小心,咱们鸡飞蛋打了。” 秦淮仁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一阵后怕,那个给他测字算命的老人,说出来的话语,让他内心翻腾着。 “血光之灾……”又一次次地在耳边萦绕。 秦淮仁心说:“这伙人十之八九是打劫来往商户的歹徒,从他们说话如此淡然,就知道,他们是干这个行业的老手了。如果,真的是让他们得逞打听清楚了,很有可能会对自己不利。可能,上午秦淮仁跟李春彬的交涉,惹得他不高兴了,才放进来了这伙人想要教训下自己。也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毕竟他们的注意力在苏晨身上,再说了柿子一般都找软的捏。” 想到了这里,秦淮仁也不再替自己盘算,而是担心起来了苏晨的安危。 第二百零三章 尴尬的赵炳森 “啊……救命!” 苏晨一声凄厉的惨叫,把正在院子里刷牙的秦淮仁给惊到了,也顾不上刷牙了,直接冲进了她居住的房间里面,看着她。 这时候,李秋芳坐在她的身边连连安慰。 “苏晨,你怎么了呢?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做噩梦了,还是身体不舒服啊?” 一看秦淮仁进来了,他这才舒心了一下,说道:“我又做梦了,那个噩梦真的好可怕!还有,昨天有几个人在我的窗前来回晃悠,我怕……” 李秋芳安慰道:“嗨呀,你别怕啊,住我这里绝对安全呢!再怎么说,我哥哥也是平安镇的派出所所长,昨天来这里就是撑面子来了。以往啊,那些小混子小痞子什么的都会打过往商人的一些主意,但是,我哥一来我这旅店,他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就算住进来了,也不敢对你们不利,所以,你啊别害怕。” 说到这里苏晨才点了点头,把头埋进了双臂中。 秦淮仁问道:“昨天是不是有五个人,凶神恶煞地去你的房间窗户前面偷窥了?” 苏晨点了点头,小声说:“是,我可害怕了,他们可凶了。” 李秋芳赶紧安慰说:“别怕,我不是说了嘛!我哥哥昨天过来这里,就是敲山震虎的。那帮小混子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除非,他们别想在平安镇混了。要说,他们偷窥你,不是真的要打劫你,谁让你那么漂亮呢?” 秦淮仁又想了想昨晚那帮混子的对话,心里明白了。 他们是真的有心思去打劫吕泰他们这些商户,只不过,碍于李春彬的威慑,他们才放弃了目标,而且,这伙见了女人就走不动路的歹徒,更是对苏晨这样的美女感兴趣才会去偷看。 想到这里秦淮仁就放心了,对苏晨安慰说:“苏晨,没事的,你这不挺好的嘛!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你收拾一下,咱们一会还得去看海产呢!” 过了一会儿,在李秋芳的引领下,吕泰和秦淮仁他们五个人全都跟着上了大街,开始逛平安镇的海产市场了。 苏晨还是有点心有余悸,小声问李秋芳:“秋芳,住你那真的安全吗?会不会出什么事呢?” 李秋芳压根没有在意她的话,想也没想就说:“不会出事的。我大哥是谁啊?我李秋芳在平安镇多少年了,谁敢来我家闹事,现在我带着你们出来,绝对没事!这个镇子上的流氓地痞,都是被我哥收拾过的,他们都不敢太岁头上动土。但是啊,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也别去招惹他们,总之尽量少开口吧!你们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他们一听就知道你是北方人,被他们欺生,就不好了。” 说着就到了一处商铺,指着里面说道:“别总想着采购海产,也逛一逛这些小商品,走吧,咱们进里面看看去吧!” 原来,里面是一家饰品店,难怪女人都爱进来看呢,首饰还有化妆品可以说是当代女人的最爱。 “苏晨,快来看看啊,这里的化妆品可好了。” 一看进来的是个天姿国色的美女,女店员的眼神瞬间就有了光彩,热情地招待道:“这个漂亮的小姐,你真是好看,来随便看看吧,我们这都是好货。” 赵炳森则走到了角落里,取下来了个精致的花环,走到了苏晨的跟前戴在了她的头上。 “哎呦,苏晨啊,你真是七仙女下凡。” 苏晨戴上了花环对着镜子照了照,说道:“嗨呀,还真是有些好看啊!我都喜欢上我自己了呢!哎呀,真是没发现自己这么好看过。” 秦淮仁看着她头戴花环,那一副天姿国色的模样,不由地喜欢了起来,像苏晨这样美丽的女人还真是穿什么都好看了。 至于衣服还有首饰什么的,不过都是一些点缀而已,主要是人是漂亮的。 苏晨却在心里厌恶起来了赵炳森,把花环戴回了赵炳森的头上,又到一边去了。 前台的另外一个高挑的售货员,有点不高兴了,对着赵炳森问:“先生,我们的花环是纯手工编织的,工本费也不少的!您要是买就买走,不买的话,不要随意把玩,弄坏了,您不买也得买了。” 赵炳森一听这话,不高兴地把东西放了回去,就说:“这个,哼,不要了,但是,我要你。” 说着,又对这个高挑的售货员挑逗了一下,还塞进了她手里一百块钱,笑嘻嘻的一幅色狼模样,让人看了都觉得恶心。 那个售货员压根不搭理他,把百元钞票随手一扔,招呼起来了其他人。 吃了瘪的赵炳森又往一边转悠去了,很显然他的心思不在商品而是店铺内的美人。 吕泰很嫌弃地叫着他说:“老赵啊,看你那点出息。这种店铺是我们男人该逛的吗?走吧,咱们该去忙正经事了。” 说完,吕泰就跟张志军说:“志军,走,先跟我去逛一逛镇子南头的那几家海产去。” 赵炳森嘴上答应着,身体却不老实地走到了另外一个售货员跟前,玩弄着他跟前的假花。 “先生,你要不看看我们的仿真花吧,就你手里拿的花,多漂亮啊!才两块钱一支,先生,买一支送给你的女朋友吧,你看多划算,她要是见了你手里的花,一定很高兴。” 赵炳森却没有心思去关注这花多好看,而是把注意力都关注到了这个年轻貌美的售货小姐的身上,言语轻飘地调戏道:“小姐啊,花再美也不如你美丽啊!你说,我能不能把你……” 服务员不高兴了,一把抢过来了在他手里的仿真花,反口讥讽了起来。 “哼,你个说话不着调的色狼,你不买花还来调戏我!不买花就走人,我没工夫跟你在这里说废话!神经病,碰见的都是光看不买的主。” 赵炳森却不生气,依旧调戏说:“哎呀,生气干嘛啊!我请你晚上出来喝一杯怎么样?要不,咱们一起去跳个舞,我再给你买一身漂亮的衣服。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白陪我的。” 那个售货的小姐却不吃他这一套,扭过身子去,生气地说道:“神经病,你赶紧给我走,不买东西就走人,我们这不欢迎你这种只白嫖不出钱的人。” 赵炳森见自己讨不到便宜,只能悻悻地说:“好,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我走。” 秦淮仁在一边看着他出丑,当即笑得合不拢嘴了,对苏晨说道:“看见了吧,这个色狼胚子今天踢到铁板上了,真以为女人都那么好拿下啊,这下傻眼了。” 苏晨也在一边配合着说:“赵炳森就知道调戏小姑娘,结果,今天丢大人了。” 就连李秋芳也笑嘻嘻地揶揄道:“这叫什么,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小姑娘的便宜没有沾到,结果,被人家还给嘲笑了。” 秦淮仁看着他那尴尬的红脸,也没有再说什么,就问了一嘴苏晨:“苏晨,你看这个小吊坠多好看啊,喜欢吗?” “喜欢,戴上以后啊,不仅感觉挺清凉的。而且,还挺像的,沁人心脾啊!” 秦淮仁会意,就把东西给打包上了,跟着就说:“那我给你买了,别客气啊!” 说完,秦淮仁就跟着两个女人一起买了点日用品,他则当成了移动货物架提溜着东西跟他们出去了。 几个人又开始吃着水果在大街上晃悠了…… “这地方还挺热闹的,咱们去哪看一看啊!” 张志军彻底放松了下来,对着李秋芳问道。 “你们别管往哪去了,跟着我走就行了,放心吧,这里我太熟悉了,丢不了你们的。” 说着,苏晨又搭话了:“咱们走了挺远的了,先吃点东西或者特点绿豆汤,解解暑吧!你看这天,这太阳,都快把人热死了。” 其他几个人也是热得受不了啦,吕泰看着她走到了冷饮汤跟前,自己也馋了。 只不过,这个一毛不拔的有钱人,又问了一嘴:“苏晨啊,难道你要请客,给我们大家一人一碗,解解暑嘛!” 苏晨想也没想就说道:“行啊,我请客了,你们一人一碗。” 一听她请客,吕泰立马高兴了,喊道:“来来来,大家都来啦,苏晨她请客,咱就不要跟她客气了。张志军,秦淮仁来,咱们一起喝一碗。” 苏晨又向那个摆摊的老板娘问道:“老板娘,咱们这一碗怎么卖的?” “三毛钱一碗,可好喝了,正适合解暑。” 老板娘边说,边站起来给他们的大碗里打绿豆汤。 几个人在这里喝着还在说笑,喝完了绿豆汤,就又往前面走了。 行走着,竟然邂逅了方欣,她还是一身名牌穿在身上,那种雍容华贵的样子。 秦淮仁刚上去给她打招呼,她却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赵炳森,一直打量。 赵炳森也很奇怪,就像是看见了瘟神一样,把头一低,扭头就走了,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这时候,方欣又开始问道:“走的这个人是谁啊?” 第二百零四章 跨国贸易 “你说刚跟我们一起逛街的,现在又自己走了的那个男人吗?他呀,一个色狼胚子而已。跟我们一起来采购海产的,结果,天天骚扰苏晨,都快把人家小姑娘给整抑郁了。只不过,说是一起买海产,他却心思不在这,天天出去呢!” 秦淮仁揶揄着,就跟方欣说起来了这个不靠谱的男人。 “那他天天往外跑,是干什么去了呢?不是该忙采购海产的吗?” 秦淮仁不以为意说道:“就这么个色狼,能出去干嘛?调戏小妹妹呗,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撩妹,迟早得死在女人的手上。” “这种人实在是太讨厌了,唉,你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采购了海产了吗?” 秦淮仁摇了摇头说道:“采购确实是采购了一点,因为,现在还是禁止捕捞海产的时期。能下海捕捞的都是偷偷摸摸非法下海作业的,捕捞上来的海产那都是好货,可惜啊!好东西,早就被大主顾给先惦记上了,好的海产我当然想要。但,大多都有主了,我能只是预订上了一小部分。好在曹州浩说,过几天开海了,还有一匹好货要对外零售,我等着那一批货物。” 方欣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先别逛了,给我一起去吃个饭吧,有好几个大老板呢!” 兴致勃勃的秦淮仁就这样跟着方欣来到了当地一家小有名气的餐馆内开始了炫饭。 菜品的样式倒是不少,可就是中看不中吃,但毕竟是方欣请客,秦淮仁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毕竟人家是掏钱的大客户,自己只是个陪家。 路上,方欣就跟秦淮仁交代过了,这些来参加饭局的人,全都是他宴请来的大老板,也就是这一次收购海产的出资人,换句话说,大家是集资人。 餐桌上,方欣像模像样地给众人发起来了香烟,还在招呼道:“各位远方来的大老板,都别客气啊,招待不周了,随便吃一点!吃一点就好了啊,大家都别客气。” 几个像模像样的有钱人全都接下来了香烟,兀自点燃抽了起来,接着就开始了介绍:“来来来,各位都是我放心宴请的大老板,我先给大家都介绍一下啊,我旁边这个就是北省省城最大饲料厂的大股东秦淮仁先生,他也是带着巨款来这里采购海产的!他啊,跟我是老乡,所以呢,我也跟他介绍一下你们大家。” 接下来方欣就从左至右,依次开始了轮番的介绍。 “这位是当地的海产商人侯春天,侯大老板,他啊也是专门做大宗出口生意的,很有本钱,我这次能不能采购成功全靠他了;接下来这位是山西来的刘思茅,刘老板,家里是做陈醋生意的,山西老陈醋就是他给打出来的全国招牌;下面这一位是江苏的马思远,马律师,别看人家不是生意人,但也有生意头闹也是带着好几十万来浙江采购海产的;哦,这位是江西省广豪连锁酒店的崔晓房老板,人家是正经的餐饮老板,就是专门采购海产回去做海鲜生意的;最后面的这一位,他叫陈立浩,河南驻马店人,也是一个小暴发户,来这里跟我认识了也对海产远销有兴趣呢!” 方欣介绍完了几个大老板就端起来了酒杯,说:“我是第一次出远门来浙江,我代表我们驻外的办事处,感谢各位。也非常感谢各位的信任,咱们一起集资采购当地的海产再去销售到俄罗斯,这样,咱们就能有钱一起赚了。这次,我们的驻外公司需要做这么大一笔生意,少不了各位的帮忙啊,当然了,好处费也少不了大家。来吧,我们一起干一杯酒,祝我们合作愉快啊!” 饭桌上,六个男人全都在方欣这一个女人的围绕下,吃着饭喝着酒,推杯换盏间,他们越说越带劲,不知不觉地几个人也越说越带劲,慢慢地就成了吹牛的酒宴了。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侯春天挑明了话题,开口问道:“方大美女,真看得起我们这些小生意人啊!能跟你这样的跨国贸易人士做生意,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不过,话说回来了,你打算要收购多少的海产呢?” 方欣淡定地喝下了一杯冰镇啤酒说道:“那可就多了,怎么也得有一百多万斤。就拿海蜇来说吧,起码要三十万斤,咱们这里生产的皇带鱼也是亚洲数一数二的,我也要三十万斤,至于梭子蟹,海虾,还有就是海蛏子和牡蛎什么的,哪样也不能少于十万斤。而且,俄国人要求很高,必须得是一级品,那就是一等一的好货啊!我们在国内采购,再出口给俄国人,然后,再分晓批发给俄国的各级市场去。” 方欣的口气还真不小,他一开口这么大的量,估计能顶上这里一小半的海产生意了,真要是做成了,那他就是本年度当地海产的第一大户。 以后,他来到了这里,那简直就是可以横着走路了。 侯春天的脸色不好看了,准确的说,这个老油条是犯起来了难,开口问道:“你全要一级品啊!那可就……这样,二级品和三级品不打算买一点吗?一级品数量有限,而且很多已经被更早来的大客户给采购预定了。要不,二级和三级的海产品,你也要一些吧!” 方欣没有丝毫犹豫地摇了摇头,说:“嗯,不要!二级和三级类的海产品,俄国人是不会要的。他们对商品要求很苛刻,甚至可以说是挑剔,二级三级类的海产品在那里是销售不出去的,不是我不愿意帮忙销售,是人家要求本来就很高!” 侯春天又说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直接说道:“我们这里真的给不了那么多的货物,就拿皇带鱼来说吧,我们这里起码有一半的一级皇带鱼产品已经被人预定了。你要三十万斤,我们这里最多给你凑出来一半,再多真不好说了。恕我直言,你全都要一级品相的海产,我们根本凑不出来,就算我们把别的商户生意全都拒绝了退供给你,那也办不到。” 一看源头供货商这里都出了问题,很困难,方欣也有点沉不住气了。 但是,旋即她就变了一副嘴脸,继续装着样子说:“所以,我才请你们大家帮一帮忙!尽量凑足,俄罗斯的市场份额,如果,这一次合作愉快的话。我想,下一次这么大宗的买卖,咱们还能再合作,继续发财不是吗?” 在这里除了方欣还能笑出来,其他的几个人全都面露难色,秦淮仁看明白了,这个姓侯的供货商肯定是希望能满足大客户的所有需求的。 其他那些采购来的人,他们全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他们无非就是过来跟方欣吃顿饭,再看一看这个跨国公司的办事处工作人员是否靠谱。 如果,方欣只是给他们画饼,没有实际效果的话!那么,这些精明的人,肯定会各自采购各自需要的海产,自行销售的。 方欣还在跟他们说:“放心吧,俄罗斯那边的采购商已经承诺了,一斤的海产品有一块钱的手续费用,一百万斤那就是一百万啊,除了咱们采购的本钱,不说一斤多赚一块钱吧!起码五毛钱,还是能多挣出来的。我呢,还会给你们再多分一点钱的,而且,我还大概算了算……一百多万斤,我们这里的采购价是十块钱一斤,你们想想一千多万呢!这不是,你们大家一辈子都做不到的生意嘛!怎么样,好好考虑下吧!” 秦淮仁已经听不下去了,知道这个女人有些能耐,也有些钱,只是不知道他这个跨国经营的许可是不是真的办下来了。 还是她被人骗了,或者是自己打肿脸充胖子,上千万的生意,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如此轻松,换一个正常思维的人都不会信了。 只是,这个女人孩子自顾自地吹嘘炫耀着自己,还不忘给他们画大饼。 秦淮仁也来不及思忖,只能端起来酒杯替方欣招待这些人。 “来吧,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如果,这笔生意真做成了,那么咱们各个都是人上人!如果,做不成,那就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交个朋友。” 这话说完,他们就开始了吃吃喝喝,后面没有人再提收购海产的事情。 秦淮仁已经明白了,方欣此次来这里说收购海产的事情,大概率是要流产的。 虽然,她有心也有魄力要吃掉这么大一单的生意,可是,她却真的不了解海产的行情。 难怪,曹州浩这种富有经验的海产经纪人根本没有搭理她这个虚假的大商人呢! 饭吃完了,秦淮仁跟方欣在大街上漫步,虽然,方欣跟他非亲非故,但好心的秦淮仁还是不免担忧,开始劝她。 “方欣,你这次的大量收购,靠谱嘛!如果是国内的贸易,那还好!你真要是出口海产品,那手续很麻烦的,毕竟涉及两个国家的贸易。” 第二百零五章 我行我素 “放心吧,秦淮仁,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这一次我的生意绝对靠谱,办事处已经跟外交部做了沟通的。还是跟俄国的企业做了联系的,公司就在省城的中基写字楼办公呢,放心吧,正宗的跨国企业,不会再像上一次那么不靠谱了。” 看着方欣这么有把握,秦淮仁还是有点不放心,如果是真的,也不会让她这个外行人来这里考察项目的。 而是应该带个懂海产的人来,而且对外的贸易肯定有外交部门的签章才行,这些东西方欣一个也拿不出来,要么自己就是骗子,要么方欣就是被骗子给利用了。 “方欣,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拿下来了代理权,如果真要是这样,那你吃的回扣肯定很多!但是,怎么说呢,我觉得不是那么靠谱的,你还是先等等再说吧,万一,你被骗子利用了,不仅钱挣不到,说不定你还有牢狱之灾呢!” 秦淮仁的好心,方欣却毫不在意。 “秦淮仁,要挣大钱,就别畏首畏尾的。我跟你说吧,我们这里的提成很多的,这一百万斤的海产光我个人的提成就是十万块,折合一斤一毛钱了。我知道你是好心,怕我上当受骗,但是,这次不一样的,我肯定能挣钱,再说了,一级类的海产在俄罗斯属于免检的放心产品,我只要做好这个二道贩子就行。而且,你放心好了,只要货物到手,跨国的办事机构就给打钱过来。俄国那方面的公司要的就是这里的海产,我们就是赚取人家给的每斤多两块的差价呢!所以说,我们要的量很大,虽然说,利润可能比跟入国内市场要少一点,可是,架不住这个量大啊,你说,我敢做这么大的生意,能不赚钱吗?我知道,你是怕我亏本,确实,我也失败过,但是,这么大的买卖我只要做成一次,那就一辈子衣食无忧。” 秦淮仁听着也心动了,佩服着说道:“我的天,你做的生意果然够大的。我上次找你,没找到,但是,听你的邻居们说,你是个有钱人,有好几十万的外汇呢!难道,你就是专门做大生意,做成了过一次,才赚了这么多钱的吗?” 方欣对着秦淮仁点头说道:“是的,我跟一个叫黄松林的日本华侨认识,他介绍我跟日本做了一次贸易,当时,出产的就是原钢。其实,就是咱们国内粗炼出来的钢铁,到了日本,人家还得精炼。就这一次,我净赚了二百多万,所以,我才有了这么多本钱,继续干大宗的国际买卖。” 秦淮仁不得不佩服,说道:“真没想到啊,你就这么容易赚这些钱了。那你为什么不自己一个人把这一百万斤的海产给吃下来呢,还要拉这么些个人合伙。” 说到了这里,方欣长叹一口气,坦言道:“你是自己人,我也就不瞒你了。我确实,有一定的本钱,但你也知道的,跨国的贸易不是很好做的。我第一次是成功了,可是,后面我再做的三次对外贸易,全都无一例外地失败了。哎,本钱赊了不少,我就不到一百万了,所以,我才拉着你们这些有实力的人想着一起集资呢!秦淮仁,我请的那些老板,他们也在观望,我自己最多吃掉三十万斤的海产,所以,你看你要不要也加入,如果可以的话,你把吕泰他们的工作也做一做吧。” 秦淮仁有一点被说动了,但是,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靠谱,毕竟自己没有过做外贸生意的先例。 大脑中,更没有跟外国人做生意的记忆,有的只是自己在国内的一些生意记忆,再说了,融资的事情要是办成了还好。 万一,融了资自己的钱被骗走还好,连带着自己朋友的钱也跟着被骗了,那还怎么在省城混呢? 思来想去,秦淮仁还是婉言谢绝了,方欣虽然遗憾,但还是没有再做强求,而是自己离开了。 又这样过了一天,总算是到了海产收购的日子了。 秦淮仁盼望的日子正是今天,大宗交易的货主大多已经买好了自己的海产可以离开了,接下来就是吕泰他们这些个体户买海产的时候了。 所以,一大早秦淮仁就来找吕泰和张志军,吵吵嚷嚷地要去采购海产了。 “吕泰,今天咱们可是说好一起出去收购海产的,正经事啊,走吧!” 秦淮仁催着他,但看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有点意外。 许久,吕泰才开口说道:“嗯,今天是该收购了,咱们走吧。” 五个人在吕泰住的房间里集合了起来,谨慎的吕泰打开了自己随身带来的被子,剖开以后,开始往小包里面放钱。 秦淮仁看着一沓又一沓的百元大钞,心动了…… 苏晨问道:“吕泰,今天,你这是要带多少钱去采购海产呢?” 吕泰说道:“这一次,我打算先带十五万块。跟着曹州浩一起来这里采购好几次了,对于采购海产的流程和主要地方,我也全都熟悉了。这次我单干,不打算通知曹州浩了,咱们去黄涛镇采购海产去,都说那里的海产要比市场价便宜,所以,我去那里看看再买。” 接着,就把分装好的两个袋子给了秦淮仁和张志军,还嘱咐说:“这两袋子每个都是七万五,你们两个可要保管好啊!记住,你们要伪装成我的小工,还当我的保镖,这样有气势,人家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问好了价格,我买大头,你们俩可以跟后面的货物。” 张志军却在这个时候提出来的反对意见,说道:“吕泰,你听我一句劝,咱们还是别贸然去黄涛镇采购海产了。我听人家说,那里的渔民个顶个不好惹,都是暴民,去年还打死了人呢!” 吕泰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对着张志军的脑门点了一下,揶揄说:“你是笨啊,还是胆小啊!陕西的海产商人许车,哪次来不都是去黄涛镇采购海产的吗?去年,他投资了三十万,回去倒手就是一百二十万啊,人家不就是在黄涛镇采购的!哼,人家能采购,为什么我就不能去,难道我的钱比许车的臭啊?” 然而,张志军却坚持自己的说法,说道:“吕泰,话不能这么说啊,你仔细想想!黄涛镇的人那么野蛮,换作一般的百万富翁进去了,早就被打劫坑坏了。许车之所以可以去那里横行无阻,采购到了一般价格的海产,那还是因为人家在那里有地头蛇保护,也就是有靠山给罩着,知道了吗?据说,就是许车有两个战友就是黄涛镇的人,转业干部身份回来的,就是在那里当了管事的官员,才没人敢惹的。再说了,你要是甩开了曹州浩,自己单干的话!当地人,怕是不会卖你面子的,人家认的是曹州浩这个本地人,如果你自己去了,还会以为,你跟人家闹翻了,没有后台,人家肯定欺负你。” 秦淮仁这个时候佩服起来了张志军,这几年在外闯荡不是白闯荡的,以前那个憨厚的张志军不能说彻底改变了,但是变化也是不小的。 就冲刚才他劝说吕泰的这几句话,就说明他的改变,起码会用脑子了,知道动脑子分析一件事情的利弊情况了。 秦淮仁也开始劝吕泰:“吕泰,张志军说得对!曹州浩是这里最德高望重的海产代言人,你以前能以市场价买到质量上乘的海产品,也多亏了曹州浩。如果,你真的甩开了他自己去买海产,先不说你这样做不地道,只怕自己也会吃大亏的。” “哼,到底你们俩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不是说好的嘛!跟我出来的,都要听我的,你们要越俎代庖啊!别忘了,姓吕的才是老板!不要劝了,我已经决定了。再说了,你们仔细想想,曹州浩每一斤海产品都要收我两毛钱的提成,还叫什么服务费。我每年都得给他万把来元的提成,哼,这钱凭什么就这么给他呢,都是我的钱。这才,把他撇开,单独去黄涛镇采购海产,这他八成不会知道的,再说了,那的海产品比市场价还要便宜几毛钱,数量算起来,那可不是小数目啊!你们想啊这两项因素加起来,我这一趟回去不多挣出来个两三万!” 固执的吕泰偏要执拗着自己的决定,殊不知,就是因为这点蝇头小利很有可能就会让自己吃了大亏。 不注意安全,只想着占小便宜,再冒大险,万一翻车了,那吃亏可不是小便宜能填补上来的了。 可惜的是,秦淮仁劝不动他,只好由着他去犯错了。 “吕泰啊,你算得很细致,可是,万一出了点什么情况,那……” 张志军正在说着,被秦淮仁拉住了,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吕泰又一次强势做主说:“你们都听我的就对了,也不想想,海产生意是谁带着你们干起来的。” 第二百零六章 秦淮仁的主意 在一旁的赵炳森也上来插话,说道:“就是,咱们是跟着吕泰出来混的,人家是靠海产发大财的老板,咱们呢!还不得跟人家混饭吃嘛,听吕泰的,咱们都挺吕泰的。” 不知道这个叫赵炳森的是真的有钱,还是装有钱,就这么盲目地跟着吕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钱让他挣呢! 秦淮仁也知道,这两人迟早会坏事,因为,一个贪财,一个好色。 最后的下场,秦淮仁也没有给他们预料,不过,既然人家是领头的,就跟着走走看再说吧。 吕泰又对苏晨说道:“苏晨,你先出去一下吧,我要把钱往内裤里藏一藏了,你不方便在这里,出去等一下啊!” 苏晨答应了一声,就出去等他们带着她出发去黄涛镇了。 几个男人出来后,碰见了在等他们的苏晨。 苏晨则看着他们几个人,在衣服的遮盖下,还真看不出来钱藏在了身上。 “呦呵,你们倒是挺快的啊!钱都藏在身上了吗?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呢?” 吕泰嘿嘿一笑,说:“那是当然了,怎么样,是不是看不出来啊!那就说明,我们几个人伪装得好,这才让别人看不出来我们的身上藏钱了呢!” 赵炳森又开始了对苏晨的性骚扰,说道:“嘿嘿,我们的身上不仅仅是藏了钱,还藏了你最爱吃的大虫子啊!” 说着,他就对苏晨指了指自己的裤裆,还说自己的那个物件是女人的福音一类的话。 秦淮仁实在听不下去了,甩手就是一巴掌,说道:“早几年的话,你的这些话可以定你个流氓罪,再判你进监狱蹲三年了。” 赵炳森却依旧很脸皮厚地说道:“哎呀,怎么了,你不是正常男人嘛?是个男人都喜欢这一口,这是女人寻找快乐的地方,也是咱们男人犯错误的根。切,有什么不行的啊,我说,秦淮仁,你是不是自己跟苏晨好上了才不允许我跟她打情骂俏的。” 说完了,赵炳森依旧上前对苏晨说:“如果,你有想法的话,我来满足你啊,保证你对我的这个玩意爱不释手,还巴不得投资一笔钱呢!嘿嘿,苏小姐,怎么样啊,要不要我来满足你一下啊!对了,这个投资不是钱财那个意思,就不是上面一个次,下面一个贝字的那个。是形容女人美丽数值的那个姿色,上面还是一个次,下面就是个女人的女了。” 被调戏生气了的苏晨,抄起了水缸里的水瓢,就对着赵炳森甩了过去,那一瓢水,正正好好泼洒在了赵炳森的身上,湿了那一大片,正好给他降温,消了一下暑。 张志军看到被泼了水的赵炳森,立马揶揄说:“怎么样啊,大色狼,知道我们苏大美女的厉害了吧!不是每个女人都能让你调戏的,这一次长记性了吧!” 秦淮仁跟吕泰两个则站在了一边,笑嘻嘻地看笑话。 苏晨更是怒不可遏地吼道:“赵炳森,你真是没教养啊,你要投资的话,就找你老妈去吧!哼,怎么生出来了你这么个缺德玩意?” 丢了面子的赵炳森本想要发火,但是,还是忍了下来,又厚着脸皮说:“我要是能找我妈投资,那肯定就投资了啊,只可惜,她已经去世好几年了。要不,我把你当妈怎么样呢,苏晨小姐!哦不,我以后叫你妈妈!” 还没等苏晨再翻脸发怒,张志军又开口了,说道:“赵炳森啊,你别犯贱啊!苏晨是来跟我们一起赚钱的,你总这么调戏人家,好不好啊?我都要看不下去了,你要是再没轻没重的,我也得揍你。” 说着,张志军站起身来,对着他秀了秀肌肉。 看着五大三粗的张志军,赵炳森这才有所收敛,他心里很明白,秦淮仁要打人的话,也知道点到为止。 可是,张志军真要是下手打人的话,那可真是没有轻重可言了。 搞不好,真的对他一顿爆锤,他就得进医院住上十天半个月的,那可就不值了。 吕泰也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老赵啊,以后这种没轻重的话,你还是少说吧,咱们该去忙正事了,来这里不是让你调戏美女的,是让你跟我们一起买海产的。” 接着,又对大家宣布说:“今天,咱们只是去黄涛镇试一试水,如果,咱们进展一切顺利的话。那么,咱们以后采购海产的地点就从平安镇转移到黄涛镇了啊,至于住的地方什么的,到时候再去找个更省钱的地方啊!” 这个时候,院子外嘀嘀嘀地响起来了汽车喇叭的声音,原来是吕泰叫的车已经到了。 这一点,秦淮仁倒没有想到,还真是吕泰这种常做海产生意的人有经验。 “来来来,你们都快点,趁着天还不是太热呢!咱们早点去买好了海产品,咱们早点回来休息。” 吕泰已经在外边催促起来了众人,看他焦急的样子,就知道了,什么叫做无利不起早,尤其是对吕泰这种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 细心的秦淮仁看了一下汽车的情况,竟然没有车牌照,这分明就是黑车啊! 吕泰是真的在省钱上面,无所不用其极,该省的就省吧!不该省的,甚至说不能省的钱,吕泰也要省钱。 确实,租赁黑车拉货要比正规车拉货便宜,但,不安全的因素也多,万一本地的黑车司机财迷心窍,坐地起价,吕泰也就没有办法了。 秦淮仁和苏晨坐在后面一辆车上,其他三个人坐在前车。 几个人上了车以后,就往黄涛镇的方向驶去了,一路上颠簸得厉害,秦淮仁甚至有点晕车,只不过,看在挣钱的份上,他全都忍了。 路上秦淮仁总感觉不太对劲,有了不好的预感,就跟同行的苏晨说道:“苏晨,我感觉这一次去黄涛镇是凶多吉少啊!你得有个思想准备,吕泰这个人太过自负,我怕是会出事。张志军提醒他的话,他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就为了省出来给曹州浩的那些服务费,还要去一个是非多的地方采购海产!他不知道啊,这里就属黄涛镇的人野蛮。” 苏晨却没有想明白秦淮仁的话,甚至还觉得他担心有些多余,就说:“是吗?我觉得你想多了,毕竟咱们是跟吕泰出来买海洋产品的。他都出来这么多次了,一直都相安无事,是不是你担心多了,吕泰很有经验的。” “直觉吧,不知道你懂不懂教条主义。可以这么说,就是因为吕泰干这一行太久了,自以为能玩得转海产这一套,才这么不当回事的,你想啊,他以前为什么没出事!还不都是因为曹州浩带着他一条龙跟到位了吗?现在,他自己单干,这里的渔民见他是个外地人,怎么会不趁机狠狠砍一刀呢!” 秦淮仁语重心长地把话说了出来,双手十指交叉,内心还在不断地盘算,忧愁的情绪全都盖在了自己的脸上,用不着别人去猜,看脸色就看出来了个大概。 苏晨也毫不在乎地说道:“呵呵,你会算命吗?你的直觉真要是那么准的话,根本就不用来采购了,你只要去证券交易所,掐指一算,就能买进卖出赚股票的差价了。既然,吕泰能成咱们这里面最有钱的富翁,肯定是人家会做买卖的,真的,我就是觉得你和张志军操心多了。谁不知道,省钱自己办事呢,还有同等的商品都知道买便宜的啊!别瞎想了,秦大神仙。” 秦淮仁的一番好心,却换回来了一顿嘲讽揶揄,他只能无奈地摇头,随口叹息说:“希望没事吧,但,我总觉得,今天诸事不顺。” 看着秦淮仁如此紧张,苏晨也有点坐不住了,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问道:“秦淮仁,我看你的样子,这么严肃这么不开心,难道真的有可能出事吗?” 秦淮仁长叹一口气,把后背靠在了车座背上,缓缓开口说:“不出事那是最好了,可就怕个万一,不是说黄涛镇的海产品,我们不能买。只怕是,我们没有办法那么轻易地买回来,哎,没有本地人做向导,真的很容易吃亏!” 对于秦淮仁如此认真的态度,苏晨有点当真了,问道:“那……你不得提前做个安排吗?” 足智多谋的秦淮仁,点着头说道:“办法是有的,我已经想好了。那些沿海的渔民,估计也会强卖,至于他们的货好不好,由不得我们,因为我们肯定会被逼着买他们的货。这样吧,苏晨到时候看我的眼色,我对你快速眨眼三次,你就装肚子疼。你是个女人,他们不会拿你怎么着,等你脱了身,就赶紧去找支援!最好是找曹州浩来帮忙,实在是不行的话,那就把李秋芳的哥哥李春彬搬来。” “啊……真的会有事啊?” 苏晨惊呆了,还有点害怕,刚下火车就被当地混混给堵住威胁的场景又一次被她回忆了起来,还有点害怕。 第二百零七章 路上闲聊 两辆小货车在土路上,晃晃悠悠地行驶着,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了,还没有到黄涛镇。 苏晨听到了秦淮仁的话,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但还是有点不高兴,总觉得秦淮仁说的话不吉利又开始对秦淮仁抱怨:“你啊,就不知道盼着点好!好的不灵坏的灵,没事最好,有事的话,也是你这张臭嘴给说的。哎,对了,昨天我见你在村口的大柳树下,跟一个小美女眉来眼去地说情话,那个女人跟你什么关系啊?” 秦淮仁也没有做狡辩,直接承认了说:“你都看到了啊,那个美丽的姑娘,是不是头上带着一个绿色的大发卡,长头发都给盘起来了。” 苏晨这才喜笑颜开,说道:“对啊,真是挺漂亮的呢?是不是你在这里安排得相好的。” 秦淮仁却冷笑着说道:“不是啊,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在这里邂逅了一个美女!叫程芳芳,是我挺喜欢的一个女人,不过,我们的关系很感激。” “哦,没听你说过,你只是跟我说过一个小静,那时候我还生你的气呢!以前,我觉得你们男人没有不好色的,简单来说,都喜欢美女,不过,今天我才算是认清楚了你。你啊,还真不是个坏男人,对不起啊,前天的事,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 苏晨倒是态度很诚恳,对着秦淮仁认真地道歉了。 秦淮仁压根没往心里去,只是摆了摆手说:“没事的,都过去了。现在,你能认清楚我这个人就行了,我的人品你信得过,就好了。你没有说错,男人没有不好色的。” “哎,你人不错啊!怎么还没到黄涛镇啊,都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了,有那么远吗?一会这里绕一绕,那里拐一下的。” 没想到一向文静的苏晨,竟然是个急性子,加上天气炎热,这会造就燥热不安了。 “苏晨,快到了,你啊就耐心等吧,干着急也没有用。在我看来啊,这个社会对人的分类不仅是男人和女人,就拿朋友来说,也分信得过的和信不过的。你像我和张志军就是信得过的朋友,至于吕泰和老赵,那都是不能信的,或者是能说信一半的。” 苏晨对秦淮仁的话又感兴趣了,调侃道:“是吗?你这个人说话,真有意思,你要是不信任吕泰,你干嘛跟着他来买水产啊,你要是不信他!那他是百万富翁这总没错的吧!” 秦淮仁被她这话点醒了,思考了片刻以后,才做出来了回答:“是啊,吕泰是百万富翁,也确实依靠海产的生意发家致富了,成为了人人羡慕的百万富翁。不过啊,挣钱是一方面的能力,能不能把钱守住,才更见一个人的功底呢!” 苏晨又说道:“哼,你别说你这是嫉妒人家!我承认你也很有本事,不然,不可能你会拥有省城最大的饲料厂,但是,吕泰比你能耐大。而且,为人低调,要不是对他知根知底的人,谁也不会想到他这么有钱。你啊,别不服气,方欣就跟我说过,你要真想赚大钱,就得舍得下血本,放开了干,这样一笔赚来的钱,就是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这话如此熟悉,看来方欣不止对秦淮仁一个人也说过,昨天还跟方欣吃饭呢!这一次出门在外,结伴而行的苏晨也跟方欣认识了,也许,比他们认识得更早,关系更好呢! 只不过,秦淮仁从来没有跟苏晨打听过方欣这个人,也没有去主动了解,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再怎么说,这一伙人里面只有张志军跟秦淮仁是知根知底的朋友,其他人都是半道认识的,顶多算是熟人,还不能做到完全信任,毕竟这个社会太复杂了,人心隔着肚皮。 太容易相信一个人,多半是要吃亏的,而且还是吃大亏的。 正在秦淮仁思忖的时候,苏晨突然又问了一个让秦淮仁想不到的问题。 “喂,你觉得我漂亮吗?你说实话!” 秦淮仁很奇怪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仔细看了看她,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就说:“漂亮啊,你看你,明眸皓齿的,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瞎说,你之前还跟我说过,你在风月场所认识了小静呢!跟我一样的漂亮,是不是吧!再说了,那么漂亮的女人,你不冲动吗?不想要跟她那个吗?” 真没想到一向耻于谈及男女之事的苏晨,竟然破天荒问了这么个问题,但,秦淮仁还是很老实地回答了。 “想啊,怎么不想!但我看出来了,小静他并不愿意做这种事情。不过,我跟小静还是交成了朋友,人家不喜欢那样,你何苦呢!就因为你花了钱?说实话,我有点同情这些失足女,但凡有点出路,谁愿意干这个啊!现在,还没那么开放呢!这就是我要说的,信不信全看你了,苏大美女!” 秦淮仁说完,就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长时间坐这种逼仄的货车,身体也会不舒服的。 “呵呵,那就说回你在柳树下跟那个戴着发卡的美女聊天的事情吧!看你们聊天,那兴致勃勃的样子,越聊越开心了,难道真的没有想越界的冲动嘛!我敢说,你心里的小鹿正在乱撞呢!要不你跟我说说,你们聊了什么吧,其实吧,女人更喜欢八卦。” 这句话一下子就把秦淮仁给逗笑了,当即就说:“行啊,我就告诉你吧!我跟她说的是,我来这里只是考察一下海产的市场,等着一笔做完,我就要回北省了。至于,什么海誓山盟的话,千万别信,咱们就是认识过而已,人生的一个匆匆过客。” 苏晨又感觉有了话题,把自己的头不自觉地靠在了秦淮仁的肩膀上,说道:“男人啊,就是不想负责,海誓山盟都是男人骗女孩子的把戏。那你说,我是不是你人生中的过客呢?不过啊,我不希望你是我的过客。如果,你是个玩弄感情的渣男,那你也不会有什么出息的。” “呵呵呵,苏晨啊,你要是累了,我的肩膀就借给你靠着睡会吧!我啊,不会给女人画大饼的,是不是过客,咱们谁也说不好!” 话刚说完,前车突然就停了下来,后面的车也跟着停定了。 秦淮仁和苏晨立马下车往前走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状况。 苏晨走上前去,大声问道:“喂,好端端的,怎么不走了啊?” 吕泰大声回答:“车出问题了,哎,倒霉,偏偏在这个时候,汽车抛锚了。” 赵炳森也跟着一脸阴沉,对着下车排除故障的司机埋怨:“怎么回事,车说坏就坏了,你快点给我修车啊!别耽误了我们的事,真是麻烦!” 秦淮仁也走了上前,再问了一嘴:“哎呀,你们的这辆车怎么了?非要省钱租黑车,这下好了吧,抛锚坏在路上了吧!” 后车的大胡子司机也下车了,对秦淮仁说:“车子坏了就是坏了,你别说风凉话,让人家好好看看,也许一会就修好了。” 说完,大胡子司机就走了上去说:“都闪开,我来看看怎么回事,我昨天才修好的车啊!” 这车一时半会儿也是修不好了,苏晨直接拉住了秦淮仁的胳膊,小声说:“走,咱们去那边聊会。” 她手指着前面的小斜坡,想要过去再调调情。 秦淮仁心知肚明,就跟着她过去了。 “淮仁啊,你看,大海多美啊!就是那处沙滩,那么好看,倒是也奇怪了啊!怎么就没有人去那里玩呢?那么好看的沙滩,对了,要不回头你带我去那里玩吧,咱们一起下海游泳。” 苏晨指了一下远处的海滩,就把双手张开,挺着胸,感受着海风的美好。 “哼,你还想下海游泳呢!你怎么不好好想想,那么美的地方怎么没有人去那里玩呢,更被说下海了。我跟你说吧,那个地方是处刑场。几年前,咱们国家的社会治安不是差嘛,领导人就安排了严打!一要快,二要严,就是那里,专门杀这一带的恶霸黑社会。据说,严打期间杀了七十几个人呢,他们清一色的都是黄涛镇的混混。现在知道了吧还敢下去玩吗?” 苏晨的脸色一下就变了,问道:“是吗?死的这些人都是黄涛镇的人?” “对,都是黄涛镇的人,现在,你知道黄涛镇的人多么野蛮不好调教了吗?” 那个修车的司机突然开口说:“呵呵,你们知道的不少啊,我四叔就是被杀的暴徒之一。” 苏晨没有害怕,转过身来就说:“诶,大胡子,听你说这个死的是你四叔?” “可不是嘛!幸亏我那时候还小,要不然被他带坏了,我也得挨枪子。他干坏事这些年,有了不少钱,可是啊,没命花。他打家劫舍来的钱,都被政府没收了。” 苏晨点着头说:“这倒也是啊!” 大胡子眯缝着,说:“那我就给你好好讲一讲。” 第二百零八章 黑社会的下场 “要说我那个四叔啊,死得也不冤枉,他跟我爹那一辈的,就属他最小!家里的老小,肯定最受宠呗,我爷爷奶奶从小就惯着他,给他惯坏了。兄弟四个啊,被枪毙的有我大伯,还有就是我四叔了。我爹是老三,也被牵连了,嗨,摊上了这么两个没模样的亲戚。我们家的身份啊,几代人都不清白了……” 那个大胡子司机,说完了,就又继续修车了。 苏晨点着头,秦淮仁又把话接上了,继续说道:“你知道吗?这个县城里最好的饭店,田锦江饭店,就是他们兄弟四个人合资开的饭店。靠欺行霸市,吃拿卡要这些,人家到现在的财产据说有上千万了,我们这些个百万富翁跟人家比,那就是小弟弟。” 苏晨还是有点不可置信,就问:“不会吧,这个年头有百万就很了不起了。他们有上千万,这是抢银行才有的钱吧!反正,我不信,我不信这钱有这么多。” 秦淮仁往地上一坐,就开口跟他说了起来,还是那种很耐心的。 “你别不信啊,人家是当地的首富呢!人家做海产生意比较早,八十年代的时候,咱们北省的还很穷,就连你们这种省城的市里人,一家一户一个月的收入也就小一百块。可是,南方尤其是深圳这些地区早就吃上改革开放的红利了,你不知道吧,人家是最早搞海产生意的,而且院校国外呢!外国人多有钱啊,所以,人家赚钱顶咱们七八个呢!要不是这几个兄弟,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的话,他们也不会一点家业也留不下。其实呢,要是早点收手,这倒也还好,偏偏觉得这么做来钱快,结果,被政府给一锅端了。主要是,他们几个做得太过分了,还是因为他们弄出来了人命,这是最过分的。” 苏晨把手插在腰上,撇着嘴吹了一下额头垂下的一缕头发,又说:“钱到底是不是好东西呢,这几个兄弟干什么都为了钱。本来那么有钱了,就好好过日子呗,这么说的话,还是钱害了他们的呢!”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呢?确实,谁都喜欢钱,包括你、我,就连张志军、吕泰和赵炳森也不例外,都是为了赚钱而来的。只不过,他们这些犯罪分子,为了钱就铤而走险。也给足了他们杀人越货的理由,现在的社会就是个弱肉强食的环境,谁能说谁一定干净,一定无辜吗?” 秦淮仁的话似乎很有道理,苏晨也开始琢磨了起来,但还是没有想明白,又问了起来。 “杀人可是犯罪啊!难道,这伙人真的敢为了钱而去杀人?” 这个问题如此幼稚,秦淮仁却没有跟她争论,只是继续说着自己的道理。 “对啊,钱就是资本,马克思在《资本论》里写过一句话!当利润达到10%时,便有人蠢蠢欲动;当利润达到50%的时候,有人敢于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100%时,他们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而当利润达到300%时,甚至连上绞刑架都毫不畏惧。只要好处给得够多,什么法律什么道德……几乎都不值一提。” 秦淮仁说得有点累了,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前几年,他们还没有被政府处理的时候,就因为收购海产的事情,跟当地的渔民发生了争执,起了摩擦。那个老四,下手最狠,直接一斧子下去,把人家的头砍两瓣了……出了人命,人家以为拿钱就能摆平,直接就给一百五十万,这还只是给受害人的家属。就连当时在场的人,也都给塞了好处,为的就是封住悠悠众生的口。” “后来呢?是不是有人还是把这件事给捅出来了?” “可不是嘛!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告密的那个人,知道这一伙人在当地家大业大,根本惹不起。当地的公检法都有自己人,他要是在这里告状,别说告不倒这帮恶徒,他要真是去告了,只怕也没办法在当地混了。所以,就直接上告到中央,检举材料写了一百多页纸。所以,最后还是北京来的人,把他们收拾了。这伙亡命之徒,以为把钱给到位了,死者的家属不去告状闹事,他们就没事!可是,还真有怕威胁的,也有收买不了的真心。如果,这件事就这么让他们花钱摆平了,那么他们以后肯定会更加肆无忌惮的。当然了,他们就算被抓了,也还挺嚣张,以为蹲几年监狱再花钱打点还是可以出去的。结果呢,又花出去了一百万,就是为了把事情抹平。可是,他们搞错了,因为当时的领导人就是要搞严打,下了决心把社会治安整饬到位的。再说了,京官哪会看得上这一百万呢,他们还是分得清楚的,乌纱帽比这一百万重要。就这样,杀人凶手偿命了,还顺带把他们这里好好扫了一顿,当地的黑恶势力基本上扫清了,但是,刁民还是有不少的。” 苏晨越听越带劲,但还是对钱更感兴趣,于是又说:“淮仁,你也说了这伙人靠的就是欺行霸市起来的,他们不就是垄断了这里的海产了嘛!所以,才有了好的海产出口赚外国人的钱,那……做对外贸易很赚钱了。” 秦淮仁立马点头说:“对啊,跟外国人做生意肯定赚钱,尤其是发达国家的人,养尊处优惯了,舍得花钱过好日子。” 听了秦淮仁这么一说,苏晨才佩服了起来,虽然不是说佩服的五体投地,但也是算是理解到位了。 苏晨又是愣神了几分钟,说道:“哎,难怪方欣总是想拉着我做海外贸易呢!说这一次,俄国人要海产品的机会难得,必须要抓住。俄国人住的地方纬度高,特别寒冷,他们吃的大多都是亚热带或者寒带的海洋动物,什么磷虾和冰鱼一类的,所以说呢,特别想吃咱们国家亚热带的海产!” 这话又给秦淮仁提了个醒,赶紧问道:“苏晨,方欣是不是跟你说过,自己的钱不够维系这么大的海产出口了。要你和吕泰说一说,咱们这些人集资一起做海产贸易给俄国人啊?” “诶,是啊,方欣就是这个意思的!对了,秦淮仁你那么聪明,要不,你给我拿个主意,你看她说的这个海产的生意,到底能不能做?” “这个呢……” 苏晨把问题甩给了秦淮仁,他也在脑中检索了一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才好,确实,对外进出口贸易做好了的话!那的确很赚钱,可以说是打开了国门,从更远的地方引财而入,尤其是日韩还有欧美的商品,都是以质量过关的,尽管进口的商品有点小贵,但确实比国货要好很多。 只是,他们都没有做过对外贸易,仅有外贸经验的也只有方欣,但是,方欣的投资比较盲目! 而且,如此大利润的声音,估计也不是方欣一个人能拿出来的,对于能不能最后跟方欣合作拿下来如此高利润的项目,实在是不好说。 思来想去,秦淮仁最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苏晨,我劝你还是放弃跟方欣的合作吧?” “为什么?” 单纯且毫无做生意经验的苏晨,十分疑惑,因为,她也想着自己能够像方欣一样,靠着一次海外贸易从此成为有钱人,成为人生赢家。 然而,秦淮仁的答案让她很失望,只是他还不理解秦淮仁的良苦用心,钱不是那么容易挣到的。 “哎,可惜了,大钱似乎不是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挣的。对外贸易,让方欣钻到了个空子,赚了一大笔。但是吧,跟外国人做生意,国家还是要插手的,咱们使不上劲,是不是真正的大钱轮不到我们呢?” 苏晨叹息完了,还是连连摇头,感叹着不公,同样的人,为什么就不能把握到赚大钱的机会呢,想了想还是很可惜。 秦淮仁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不甘心,于是,劝说道:“苏晨,别乱想了,你刚才也把真话说出来了。真正的大钱,轮不到我们挣,我们的国家制度就已经安排上了。那种大资本家,尤其是垄断型的资本家是不可能在咱们国家出现的。铁路国有你知道吧,如果归了个人,那么全国的铁道运输都被他拿捏了,咱们的出行不仅贵还受人家气。再说吧,真正赚钱的行业,那就是国企单位,都是暴利的行业,什么矿业,电力还有稀有金属勘探全都是国家的,那才是最赚钱的行业,所以,咱们挣的钱永远都是小钱。” 两人越聊越投机,全然忘了跟他们同行的人存在。 吕泰在远处冲他们大声喊了起来:“哎,你们俩还谈情说爱呢!车修好了,走啦,赶紧去黄涛镇采购了。” “哎,这就过来了!”苏晨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就跟着秦淮仁一起往汽车那边去了。 就这样,破车行驶在破路上又出发了。 第二百零九章 预感不妙 两辆破旧的拉货车一前一后,缓慢地往前行驶着…… 这一次出来,离开家乡已经有两年了,整整两年没有回家,秦淮仁在省城这些日子除了挣钱就没有别的事情。 在别人的眼里,秦淮仁就是个满脑子只有挣钱一个想法的偏执狂。 但是,有谁想知道秦淮仁的上一辈子有多么凄惨呢,所以,他才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 秦淮仁内心已经落泪很多次了,他要做的不是别的,就是要追寻自己的理想。 如今,他已经活出来了个人样,要说遗憾,也是有的,那就是陈娟了。 不能和自己相爱的人长相厮守,这怎么就不算是一种人生的悲哀呢! 现在的秦淮仁之所以挣钱如此之谜,与其说,自己贪财,倒不如说,自己是靠做生意赚钱来麻木自己了。 其中的苦楚,除了他自己知道之外,还有谁知道呢?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路上,倒还是聪明的方欣把问题看了出来,她比谁都清楚,秦淮仁心里有事。 于是,就测探起来了秦淮仁的想法。 “秦淮仁,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你那么聪明,而且在九十年代初期,你就已经是人人羡慕的百万富翁了。我就是不知道,你到底在发愁什么呢?闷闷不乐的样子。你真的对美女没有兴趣吗?对美女也只是谈什么,个人的理想,还有爱好?” 秦淮仁知道自己给出的答案不足以让苏晨相信,因为,他明白苏晨已经先入为主了,认为男人对女人的想法就是那种事情。 但,秦淮仁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回答说:“对啊,我就跟她说理想,那种事情不是随便就能做的。女人的债,可不是好欠的。” “哼,我不信,从一个女人的直觉来说。我认为,男人看女人的点,无非就是身材模样还有性格这些了,当然,我还遇到过有特殊癖好的男人,比如恋足癖。” 秦淮仁被她的冷笑话给逗笑了,嘻嘻哈哈一阵后,才红着脸说:“哎,你说的是啊,好像男人们,都只会关注女人的这些地方。不过,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不是我对女人没兴趣,只是,这都是白费工夫啊!你看,要是都像赵炳森骚扰你那样,总是吃瘪,那不仅尴尬,还丢人呢!所以,我可不想成这样!这不,我就成了一门心思搞钱的男人了。” 苏晨这才对秦淮仁竖起了大拇指,说道:“秦淮仁啊,我真服你了,不知道你是真坏人,还是假正经的。想不到啊,你还能这么清醒,换句话说,你是难得人间清醒吧!谁要是跟你好了的话,那个女人一定很有眼光啦!不过,我这样的大美女,你觉得该怎么让别人喜欢,更显得我有魅力呢?” 秦淮仁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苏晨倒是热烈了起来,对着秦淮仁开始了反调戏。 一开始,秦淮仁还以为这样高冷的女人很难接触呢,谁知道,接触下来了以后,她竟然如此平易近人,丝毫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调侃。 要说,赵炳森为什么总让她厌恶,估计,真的是频繁的性骚扰,已经让苏晨爆发了。 像苏晨这样能主动开荤玩笑的女人,应该是平时没少被男人调戏。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是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黄涛镇。 与平安镇不同的是,这里个更显得落后,逼仄肮脏的街道,沾满了吊儿郎当的贩子。 他们有的举牌标价,有的招呼着过往的商人,在这里就跟赶大集一样,满大街的商户呼唤着买主。 买海产的两辆汽车才进了镇子口,就被满大街的海产渔民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拦住了车,扒着车门,开始吆喝。 “老板,来买我的海产吧。” “不,老板,你买我的,我的海产便宜。” “还是买我的吧,我这里种类多,还都是好货。” “你要是想赚大钱,那你就得买我的产品。” …… 不一会儿,两辆车周围就围满了人,前方的吕泰还在跟他们交涉,一个劲地说:“一个个来,一个个说,不然我怎么知道买谁家的海产呢?” 乱糟糟的一阵争执后,吕泰下定了决心,招呼了一声,让一个穿着深蓝色大褂的老渔民上了车,往前走了。 “喂,秦淮仁,你听见了没有啊,刚才上吕泰车的那个老头说,好像什么皇带鱼卖七块钱一斤呢,吕泰这是要收购他的了。你有没有觉得七块钱一斤的收购价收购皇带鱼,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了?” 苏晨感觉形势不太好,立马对足智多谋的秦淮仁发问道。 “嗯,我也听见了,海蜇卖七块钱,皇带鱼也是七块钱,哎……便宜是便宜,但是,我总觉得不对劲,甚至有点危险!吕泰可能要吃亏了。” 苏晨却没有顺着他的话说,而是指着前方一大群人说道:“你看这里就不对劲了,那么多卖海产的,但是采购的人没有几个。会不会是因为,卖货的人太多了,而买海产的人少,才这么便宜的呢?” 秦淮仁却敏感地摇了摇头,说道:“不会,不会这么简单的。你看那么多人围着吕泰的车要卖海产,皇带鱼有的卖八块钱,有的卖八块五,还有人卖八块八,最便宜的也卖七块七,突然冒出来一个卖七块钱的。那就说明里面有问题,你在看为什么这里卖家多,买的少。肯定是因为黄涛镇的恶名在外,来采购的商人们吃够了亏啦,这不都不敢过来采购了吗?” 听秦淮仁这么一分析,苏晨才明白了过来,看着前面的情况,叹息说:“难道吕泰真的是要凶多吉少了。那怎么办?要不去把吕泰劝回来?” 秦淮仁却制止了她,说道:“不要说了,张志军坐在前面呢,他都没有劝住吕泰,我肯定更劝不住了。咱们看戏就好了,吕泰总是贪小便宜,以后肯定吃大亏,就这样吧,让他多吃点亏,以后就长记性了,他这个葛朗台的性格,也是时候改一改了。” 苏晨又开始了嫌弃,说道:“你说你这人吧,明明知道吕泰要往火坑里跳了,你还不拉一把人家!还是不是朋友啊,你倒好让人家试水的深浅,自己感觉良好,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啊!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哼,不喜欢。” 对于苏晨的揶揄,秦淮仁显然失去了内心,这种城市里长大的美女,也总是对他有一定的看法,也有可能是对农村人都有一种刻板类的印象。 秦淮仁无意争吵,但却把自己的不满意排放了出来,说道:“哎呀,苏大美女,你怎么总看我不顺眼呢,我说的话,你总是喜欢反驳,这是为什么呢?” 两个开始了彼此的嫌弃模式,刚才在路上一直打情骂俏,在这一刻又变成了彼此嫌弃,十分甜蜜比不上一分的嫌弃。 这时候,吕泰摒开了众人,前车开动了,后面那辆车也跟了上来。 正在他们往目的地去的时候,殊不知他们的身后已经跟上了两辆摩托车,将要对他们实施不轨行为。 汽车驾驶了没多一会儿,就开到了一处偏僻小道的简易房处,那是一家临时搭建的棚子,只有一栋砖房。 其实,就是过往人员临时休息的小地方,黑板上写着大大的四个字,小吃、茶水。 汽车停定了以后,吕泰和那个老头从汽车后排下来了,棚子里,一个光膀子的男青年叼着烟就迎接了上去。 “吴老板,这就是我给你带来的北方大老板,吕泰,吕老板!你们两个老板好好谈吧。” 老头介绍完毕后,吴老板主动上前给吕泰握了握手,客气说:“大老板你好,你跟我去看货吧,我的皇带鱼,保证你满意啊!” 说完,他就从兜里抽出来了三张百元大钞给了那个老头,还说:“这是你的辛苦费了,小意思,你去吧!” “谢谢,谢谢吴老板的赏钱。” 打发走了那个老汉,姓吴的就上了前车,说是去看货。 秦淮仁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感觉形势不妙,如果放到古代来说,这个老板的安排应该就是专门对过往客商下手的黑店做法。 《水浒传》里母夜叉孙二娘和菜园子张清,这对开黑店的夫妻,打劫过往人员的场景又一次在秦淮仁的脑中浮现预演了起来。 汽车又开动了,秦淮仁看着前面的车越发觉得不安全。 苏晨又开口说道:“秦淮仁,你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不过黄涛镇的情况太复杂了。前天,我跟曹州浩聊天来着,他跟我说过,原来有个外地来的小工跟着一个姓林的老板就来采购了。也是没有听曹州好的话,自己去单干。因为,平安镇的海产要比黄涛镇贵,但又知道那里的治安不好,渔民很刁,就雇了不少打手过来这里收购海产了。刚好跟他交易的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商。” 说到这里,秦淮仁停住了。 第二百一十章 残次货 “哎呀,你个坏人,你怎么话说到一半,你就不说了呢?” 秦淮仁的话只说到了一半,吊足了苏晨的胃口,着急地催促秦淮仁快把话说完。 “那个跟林老板交易的鱼商,也是有点黑社会背景的,就拿海蜇来说,确实有一部分是好海蜇,但更多的就是没人要的沙蛰头。但是,林老板也不是省油的灯,被他给发现了问题,知道了自己要买的海蜇被掺了沙蛰头冒充。林老板是个有能耐的黑商,而且对当地的海产很熟悉,再说了人家带过去的打手也不少,那些以次充好的当地渔民跟林老板火拼吃了亏。他们好几个人都被打成了轻重伤。最后呢,他们的生意也就没有做成,彻底黄了。两边受伤的人,都超过了二十个。可是啊,毕竟还是当地的刁民多,没过一会儿,本地人就来支援了,上百号人把他们围堵住了。林老板知道,再纠缠下去会吃大亏的,所以,他就带人赶紧开车溜了。他们知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除非是中央来人了。这下,你知道为什么来黄涛镇买海产的人那么少了吧,相比之下,咱们才四个人男人带你一个女人来买海产,那你说危险不危险呢?林老板本身就是黑社会的老大,他都占不到便宜,别说我们几个北方人了。” 被秦淮仁这么一说,苏晨害怕了,但是,她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都是讲法律的地方。 于是,又甩出来了问题:“难道……当地的政府都不管的吗?政府养这些警察还有执法人员是干什么的呢?就任由这些欺行霸市的渔霸还有黑社会欺负正经生意人吗?” “你又不是没有听过曹公公说的话,海禁期间,都有渔船敢下海捕捞,海运部门也出来管了。但是,他们的人手还有船只都严重不足,这怎么办呢?还不就是能抓几个是几个,再说了,当地政府机关里面,就没有吃里扒外,跟那些痞子们沆瀣一气的吗?” 秦淮仁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和不解,他长叹了一口气,问道:“苏晨,你看过金庸先生写的笑傲江湖?” “笑傲江湖?我看过台版的电视剧,小说就没看过了,怎么了?” 苏晨很不理解,为什么秦淮仁这个时候会把金庸大师的笑傲江湖给拿出来念叨。 “里面有一句话,很经典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同样,有人的地方就有交易,也就有利益,既然争夺利益。那就免不了动手,打打杀杀的。就说因为海产打架斗殴的事吧,当地的政府是会管的,而且,这个地方年年都有黑社会被执行死刑!但是,还是少不了因为做生意而被抢劫或者强买强卖。大领导肯定想把社会治安弄好,这么好的海产市场不想让流氓给污染了。但是,里面有保护伞,所以,政府的能力有限啊!根本打击不过来。” “哼,这些政府的公务员,才是最没用的人。那些个官老爷啊,天天就是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里面,不是看电视就是读报纸,没事再喝点茶,抽根烟。天天不干正事,要不是受害者去找他们主持公道,只怕天塌下来了,都不知道有什么事呢!” 苏晨不知不觉间,开始揶揄起来了政府的工作人员。 秦淮仁笑而不语,把头探出了窗外,开始在心里默默地记住这条过去的路。 正在秦淮仁探头往外看的时候,苏晨又突然变了话锋,说:“不过啊,秦淮仁,你说的倒是很有道理的呢!” 秦淮仁又把头收了回来,跟苏晨说道:“你不知道吧,这里的人很野蛮,那些混黑社会的真敢杀人!为了掩藏尸体,直接把死人带到深海区,扔到海里面,鲨鱼对血腥味非常敏感,只要碰到尸体流血,那就立马游过来。不过,这样也好,我们人类一直像大海索取,抛给海洋动物一点尸体,也算是反哺海洋了。在咱们北省,你说谁敢这么干呢?当然了,社会总这么乱那是不行的,肯定还会继续再上严打,而且,过几年就得来一轮,不然,黑恶势力还会再死灰复燃,影响国家的经济发展呢!” 苏晨也明白了秦淮仁的良苦用心,总算是点头认可了说道:“还是你说得对,咱们作为外地来的客商就得小心,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是吧,秦淮仁,你这个坏人。” “呵呵,我又成了坏人了,你说的没错,小心是对的。我预感着一会会出事,记得啊,听我的指挥,除了问题,你要第一个脱身去找支援来救我们。” 秦淮仁又严肃认真了起来,苏晨点了点头,嗯一声答应了,毕竟秦淮仁很敏感,而且直觉很准很到位。 终于,车开到了地方,又是一伙人上来围住了吕泰他们,开始推销自己的海产品,但是,被姓吴的那个人给挡住了。 比着手势说:“你们别动心思了啊,这是我的客户,你们别抢生意,坏了咱们这一行的规矩啊!” 那些围绕吕泰和赵炳森以及张志军的人这才散去,他们被姓吴的,带进了他们的仓库院子里面。 秦淮仁和苏晨也跟着进去了,对面那些人还以为他们俩跟他们不是一起的,又要上前围住让他们来买自己的产品。 再次被姓吴的给拦下了,说道:“这两个老板也是我谈下来的客户,等我的货物卖完了,就给你们去做生意这够意思吧。好了,你们先回去吧!” 到了院子里面,姓吴的掀开了一片石棉瓦,在水泥槽里面的皇带鱼全都被看在了眼里。 姓吴的用漏网,随机捞起来了一条带鱼,跟吕泰他们炫耀说:“怎么样啊,你们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皇带鱼,好吧,绝对是上乘的海产品,你们买了就是赚到位了。” 吕泰却还不满意,对姓吴的那个人要求道:“你别就让我看这一个槽地,你多打开几个让我多看看,如果都是好货,我一个人就全包了,快都打开。” 姓吴的立马高兴了,心里盘算着,来者可是一个大户啊!立马答应了下来。 “是是是,你大老板,听你的。快,把盖子全都打开,让老板好好看看我们的货物啊!” 又有几个储藏海产的槽被打开了,张志军蹲在了水泥槽边上,抓起来了一条皇带鱼,捏了捏又闻了闻…… “嗨呀,吕泰,不是很好啊!” 吕泰还没开口,苏晨倒先问起来了张志军:“怎么了,张志军,你拿的这个带鱼,不是皇带鱼吗?” 张志军开口道:“是皇带鱼,但是,没什么活力了,看样子已经是死鱼了。这质量,不行啊,再看这条鱼,顶多算是未成年的小皇带鱼。吕泰,你再看看这鱼。” 张志军把手里的皇带鱼递给了吕泰,让他看看,还说道:“这个卖海产的不知道怎么搞的,皇带鱼是深海鱼类,很需要海洋的环境,结果,非放到淡水里面,这偶要翘辫子了。再说,这么小的未成年鱼类更是死鱼,根本不行。” 外行人苏晨,又把吕泰手里的带鱼接了过来,看了看,问道:“志军,你看这鱼要是买回去了,有什么不好啊?” “你是外行,当然不懂了。首先,懂行的人根本不会买这种小带鱼,其次,这种东西不鲜活,买回去了,那些大饭店根本不会买,买了再做给客人吃,那就是砸自己的招牌。最后,也就是最重要的了,那边几个槽里的带鱼全都不动了,你们没有闻到嘛,都是火碱泡过的,就是防腐剂。一旦,我们买了,保不齐路上就腐烂了。便宜,没好货。” 秦淮仁也上前看了看,这满水槽的残次海产,把石棉瓦又盖上了,对吕泰说:“七块钱的皇带鱼,难怪人家卖这么便宜呢,姓吴的不是好人,吕泰,这皇带鱼别买了。” 吕泰也把眉头皱紧了,都成了一坨,说道:“那好吧,这种货物不能要,买了就后悔,主要是,咱们不能保证买回去了还可以立马销掉。” 吕泰当即就对姓吴的拒绝说:“你的皇带鱼太次了,我们不要了,你啊,另找买家吧!” “哎哎,那怎么行呢?说好了,七块钱一斤的,你都来了,不买不行,你要想走,就得买了我的货,才能走。” 姓吴的嘴脸变了,换了一个态度,凶神恶煞的模样,看来是要强卖给吕泰了。 两伙人扭在了一起,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吕泰这一边态度很明确,对于这种海洋次品,说什么也不买;而姓吴的这一伙卖家,纠集了六七个人过来挡住了他们,硬是逼着他们买下来。 谁知道,这个时候,他们的救星来了。 原来是姓吴的对面那伙人,他们仗着自己人多,就把为首的吕泰抢了过来,秦淮仁和张志军拼着命把他拦住了。 对面的当家人对着吕泰就比画出来了个九,这可惊呆了吕泰这个葛朗台。 第二百一十一章 被打劫 尽管吕泰很不忍心买高于市场价的海产品,也只能认命了,要不然损失就会更大的。 对面的混混看在了钱的份上,立马冲了上来,跟姓吴的这一伙动起手来了,秦淮仁和张志军也当仁不让,立马出来帮忙。 几番战斗下来,姓吴的他们这伙人,认怂了,毕竟自己都被打得开了瓢,再打下去更得吃亏了。 打架期间,还有很多海产被无情搏击…… 只留下来那个姓吴的抱着头,痛哭说:“完了,完了,我这些海产卖不出去,该怎么办啊?” 在利益面前,就没有朋友,更别说友谊,金钱的魔力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是无比巨大的。 解决完了这一边的问题,众人到了对面翻看起来了这一家的海产品,这家卖的是海蜇,价格却是九块钱一斤。 张志军又一次蹲在了一边,拿起一块海蜇使劲摸了摸,又捏了捏,这才满意地点了头。 吕泰还有点着急,毕竟他答应的价格是高于市场价一块钱的海蜇呢,赶紧问了张志军。 “怎么样,这家的货物还算过得去吗?” 张志军把海蜇放回了水泥槽,说道:“这一次的货还行,起码不是次品,按照这个品相,要是在不被讹诈的情况下,价格七块七,七块八那样还差不多。没办法,谁让咱们被人家宰了呢!起码这些海蜇的韧劲足够,不至于,咱们买了就后悔。” 于是乎,吕泰只能点头了,对领头的那个小寸头说:“好了,你的货我要了,我这两车有二百桶,你都给我装货吧。” 一听大老板发话要买他的海蜇,立马高兴的眉毛都挤在了一起,笑着说:“好嘞,老板,这就跟您装货称重。” 然后,又对自己身后的两个人说:“老二,老四,快动手啊!” 吕泰又给其他的几个人分了分工,说:“志军,淮仁,你们俩当小工的,给验验货,别再给我混入差海鲜了。苏晨,你就拿计算器,给我算这个账吧,你细心,我信得过你。老赵,你在外边给我盯着点,有什么事了,赶紧告诉我啊!” 交易达成,就开始了忙活。 “伙计们,都快点,别耽误了大老板的事。” 那个小寸头站在一边,催促着。 一坨坨的海蜇被装入了一个个软塑料海鲜桶里,按照七分货三分海水的比例,一桶又一桶地装好又被抬上了汽车。 苏晨一边敲打着计算机,一边拿笔计数,很专业。 一桶海蜇,接着一桶海蜇地被装好了,其中一个搬运海蜇的小痞子趁着吕泰他们不注意,捡起来了地上一块砖头,就塞进了一个海蜇桶里面。 秦淮仁看见了,区没有吱声说出来,他清楚,这时候宁愿吃点亏也要把货物安全装完。 在一边的张志军数着装好的海蜇,说道:“够了,够了,别再装了,我们就带了这么些钱出来的。装多了,我们就给不出来那么多的钱了。” 还剩几桶,他们又开始往里面混石头了,甚至有点明目张胆。 那伙人一个个贼眉鼠眼的,秦淮仁就知道这次吕泰吃亏是要吃大了。 最后一桶海蜇也被装上了车,吕泰这才心满意足地付了钱,让两个汽车司机帮助他们把绳网给拉好,又一次上路了。 这次回来的路上,秦淮仁还是和苏晨一起坐在后面那辆车上,两人挨着坐到了汽车的后排,又开始了路上的畅聊模式。 苏晨开始了对秦淮仁的揶揄:“喂,秦淮仁,你这个出色的先知者。你不是说了,我们来这里凶多吉少吗?怎么,你就没有算出来,这伙人会因为抢生意大打出手啊!虽然,吕泰最后买的货物比市场价要贵了一块多,但起码有赚头啊,现在看来,也就是吕泰他啊吃了点亏,买的货物贵了那么一点,你说的大凶之兆,嘿嘿,纯属无稽之谈。” “呵呵,那好吧,我也希望我的预测不准。毕竟,咱们出来是赚钱的,和气生财嘛!就当,我今天预料错了吧,能平平安安地把钱挣回来最好了,谁也不想整天提心吊胆的。” 秦淮仁的话说完了,把头扭向了窗外,突然,警觉了起来。 “那个人戴墨镜的骑着摩托车的白衣服,不就是刚进黄涛镇的那个人嘛!怎么会在这里呢?难道,他们早就在这里踩点,等着他们了?” 秦淮仁心说着,又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确实买卖海产的时候,他们没有遭遇到什么危险,但是,眼下他们被摩托党给盯住了,只怕一会儿他们会更危险。 危机感涌上心头,秦淮仁的右眼一直在跳,可能真的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他们的车才驶出黄涛镇,后面就跟上来了骑着摩托车的五个人,五辆摩托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就是无法甩开这伙瘟神。 两辆拉货的车驶到了一块空旷荒凉的路口处,秦淮仁通过后视镜注意到了他们车后面跟着的五辆摩托车。 “司机师傅,我们好像被人跟踪到了,你能不能提快点车速,被他们追到了的话,那就大事不妙了。” 那个开车的司机说道:“不行啊,本来我这小卡就是旧车了,还拉了这么多的海蜇。根本跑不快,后面的摩托都是新买的大动力大排量的摩托车,我们根本甩不掉啊!” 被秦淮仁这么一提醒,苏晨也把头探了出去,看这伙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心里暗自害怕了起来,惊慌失措地问秦淮仁:“这些骑摩托的人,他们一直跟着我们这是要干什么呢?” 秦淮仁说:“这还用说嘛!黄涛镇的治安本来就差,这些人肯定就是到现在都没有被政府扫除干净的小痞子,他们肯定是要拦路抢劫了。买海产的时候,没有太多问题,结果,在这里被人给打劫了,真是背兴!” “秦淮仁,这些人来者不善,我们该怎么办呢?” 秦淮仁沉着冷静地思考着,说道:“别害怕,我们只要不被拦住就行了,这个地方杳无人烟,等我们离开了这里到了人多的地方自然就安全了。” 接着,就跟司机师傅说道:“老哥,你帮帮忙,千万别让他们拦住我们。一会,他们敢拦车,你就猛踩油门,一定要超过他们!” “哎呀,兄弟,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这里好办,但是,他们要是拦住了前面的车,那我根本不可能冲过去的。” 秦淮仁把头伸了出去,朝前看着,有两辆摩托车已经超到了前面那辆汽车的跟前了。 秦淮仁心说:“坏了,我们肯定要面对这伙歹徒了。” “把车停下来,快点停下来,不然,有你好受的。” 一个汽车大摩托穿着白衬衣,戴着黑墨镜的痞子对前车大声嘶吼。 前面那辆车也知道一旦停了车,那肯定要吃亏的,所以,根本不敢停车,继续铆足了劲往前开着。 眼看着就要走到狭窄的拐弯处了,两辆摩托车硬是挤到了前面,对前车大声威胁道:“停车,快点给我把车停下来。要命的话,就给我停下,快停下。” 最终,前面的那辆小卡车还是被摩托车给别停在了拐弯处。 秦淮仁眼看着他们的卡车被别停了,只能接受现实,必须要直面这些拦路抢劫的痞子了。 三辆摩托车停在了他们的前面,后车的尾部也有两辆摩托车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五个歹徒手持短刀,逼着车上的人下来。 “下车,都给我下车,听见了没有,快下车。” 五个歹徒用刀子讲秦淮仁他们五人全都从汽车上面给逼了下来,那个穿黄色马甲的留着中分头的混子,见前车的司机就是不下车,当即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大石头。 对着前车的挡风玻璃就砸了下去,才三下子就把车玻璃给砸出来了个大洞。 司机也害怕了,不得不乖乖地下了车。 赵炳森被那个戴墨镜的白衣服混混拿刀顶着脖子,给架着下了车,这个软骨头屁话都不敢说,还真的被吓得尿了裤子。 秦淮仁他们五个连带着两个司机就这样被五个手持短刀的歹徒,抵在了角落,规规矩矩地站做了一排。 看他们全都被要挟住了,吓得哆哆嗦嗦不敢再挪动,为首的那个墨镜男就开口问:“嘿嘿,你们这帮人啊,有钱来我们浙江买海产。那就得在这里留点买路钱,我们兄弟比较穷,你们太富有了,得给我们喝口汤。快说,你们谁是这次买海产的老板?” 又一个皮肤黝黑的高个子,站在了吕泰的身边,使劲掐着他的肩膀,大声说:“都哑巴了是不是,快回答我老大的问题。” 见他们还是没有回话,墨镜男又把刀子架在了吕泰的脖子上,说:“不配合是不是,快说,谁是老板,不然,我的刀子给他脖子开个口。” 吕泰也吓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软成了一滩泥。 墨镜男啐了吕泰一口,又把刀子指向了赵炳森,问道:“那你是不是老板?” 第二百一十二章 出其不意 赵炳森被吓得连连后退,全然顾不得自己尿湿的裤子了,那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别,别,我……我不是老板,我是……我是老板的助手。” 墨镜男看着赵炳森,继续大声吼他:“你说你是老板的助手,哼,不像,你看你斯斯文文的,这里面就属你穿得像样子。但,我看你就是人模狗样,你要真的不是老板,那就快告诉我,谁是老板,快点,老子没耐心了。快说,老板呢?” 说着,他就把刀尖指在了赵炳森的胸膛口,继续威胁:“你要不说的话,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赵炳森支支吾吾的,还是不敢说,只是往其他人那边瞟了瞟。 墨镜男着急了,吼道:“哼,老子我捅死你。” 一刀子下去,赵炳森的小腹被扎了一刀,他连滚带爬地从坡上滚了下去。 苏晨哪见过这个大场面啊,吓得立马尖叫了起来,捂住了脸不敢再看了。 墨镜男一看自己没有逼问出来老板,又想出来了一个损招,他又说:“你们还不说谁是老板是吧?要是大老板的话,应该自己站出来才对,哎,你们要不说的话!那就没有老板了,那么你们拉的这两车货,我就当没人要了啊,那我就给你们全都倒了。” 黄衣服又在那边配合着老大,吆喝说:“我大哥说了,再不说话,就把你们的货给倒了。还不说话是不是,那么我们可就真的把这没人要的货给扔了啊!” 这个时候,歹徒中的胖子又站了出来,跟墨镜男说:“老大,他们没有人认领这货,那不就说明了,这货是无主的嘛!那咱们给他们全都倒了吧。” 墨镜男又拿着刀子跟他们比画了起来,威胁说:“你们几个还装哑巴是不是啊?那好,我们不客气啦,老六,快给我把他们的货倒了,一点也不留。” 高个和胖子两人得了大哥的令,就走到了后车,用锋利的刀刃将捆装海鲜桶的绳网割断了。 高个子更是随手拿刀子刺破了一桶海蜇,还拿在了手里闻了闻…… “呸,就这破海蜇,白给我,都不要。” 说话间,就破坏掉了三十几桶海蜇,新买的海蜇被这货混混,就这样扔了一地,也没有人在乎。 只有视财如命的吕泰看着那满地的海蜇,心疼得直落眼泪。 墨镜男,又拿刀子对他们比了比,说:“还不说话是不是?老板啊老板,你的货都要被我们给破坏完了。还不出来吗?” 苏晨看着他们,怯懦地往后站了站,使劲地躲在了张志军的身后。 苏晨的举动引起了墨镜男的注意,他笑嘻嘻地走了过去,一把就将苏晨从张志军的身后给拉扯了出来。 “哎呀,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妞,水灵灵的,皮肤这么好,哎呀,我太喜欢了。” 说着,他一边拿刀往前走,一边问:“你给我说,谁是你们的老板?” 苏晨正在后退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跌倒地上,只能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那个威胁她的混子。眼睛里全都是害怕的泪水。 “小妞,别害怕啊,我不会对女人用刀子的。只要你告诉我,谁是你们的老板,那我就放过你。要不然,我就用我手里的刀子,给你解开衣服,让我看看你的身材有多好,再然后,我就把裸体的你,扔到大街上,让人们好好参观参观。” 秦淮仁终于在这个时候开口了,笑嘻嘻地走到了跟前说:“老大,你们别为难女人嘛!这个女人,是我的小姘头,她啊,年龄还不大呢。你们别吓着她啊,要不然,我心疼。再说了,你们既然拦截我们,为的不就是钱吗?我想你们没有劫色的打算吧?” 墨镜男又把刀子架在了秦淮仁的脖颈上,说:“那我不管,除非你说出来谁是老板!我只为难有钱人,对于没钱的人,哼,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秦淮仁又一次冒充起来了最有钱的大老板,笑嘻嘻地开口说:“呃……老板就是我,我就是老板,你们有什么要求,跟我好好说说啊,咱们好商量,好商量。” 墨镜男一看,愣着说:“你怎么看都不像老板,明明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老三,你看他想不想老板呢?” 黄衣服又把刀子在手里比画着说:“老大,这小子怎么看都不想老板,真的,老板的气质可是很明显的,他怎么会是老板呢?” “大哥,还有三哥,我哪里敢骗你们啊?你们都把刀子架在我脖子上了,我真的是老板,相信我,我就是他们所有人的老板!我都承认我是老板了,你快叫他们住手吧。” 墨镜男这个流氓头子,对自己的小喽啰立马开口:“哎,你们几个,别再砸货了。大老板的货物可值钱了,给人家个面子。” 接着秦淮仁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拍着自己的后屁股兜,这引起来了墨镜男的注意。 “你小子哪那么多的动作,后屁股兜里有什么?快,给我掏出来,快点。” 秦淮仁没有办法,只能从后屁股兜里掏出来了自己的小钱包,打开一看也就五百块钱。 “妈的,怎么才五百啊,大老板就带这么点钱出来?老三,给我好好搜搜他的身。” 秦淮仁就这样被那个黄衣服给暴力抚摸,全身上下都被摸透了。 “老大,你们是求财的,要不有什么要求,直接提好了。我们出到贵宝地,不懂你们的规矩,要不,你们开个价,权当是我们买的过路费用。” 墨镜男看秦淮仁识相了,立马笑了起来,直截了当道:“对嘛!早这么配合,还至于让我们对你们这么动粗嘛,我就喜欢你这么直接的。出了钱,你们走人,我不为难,但要是,不出钱或者出得少,哼,我得让你们每个人身上留几个血窟窿。” 秦淮仁只能故意装笑脸,哄骗他们说:“好,破擦免灾嘛!您们收了我们的钱,就一定要放我们走啊,我们回去了还得再赚钱呢啊。所以,大哥您放心,我舍财保命。” 墨镜男这才高兴地把刀子收入了自己的腰间,对着秦淮仁的胸口就是一拳,揶揄说:“兔崽子你终于说对了,行吧,告诉我,你们的钱呢!我跟你说啊,我只要你们随身带出来的钱,记住,我全要,我全要!” “那咱们说好了啊,我们花钱买平安,你不能对我们的人再下手了啊!” 墨镜男自以为拿捏住了秦淮仁,得意扬扬地说:“放心好了,我说一不二,有钱就好说。” “好吧,那么我就告诉你我们钱在哪?” 这话就像是把炸弹的引线给点燃了,吕泰当真以为,秦淮仁要把他们藏钱的地方告诉歹徒了,立马上前大声制止:“不行啊,秦淮仁,那可是十好几万啊,这够买多少海产的了。” 真没想到,命都快没了,吕泰这个葛朗台还是依旧舍命不舍财…… 张志军赶紧拉住了他,劝说:“行了吕泰,眼下保命要紧啊!你别按着你的钱不舍得了。” 黄衣服又拿着刀吓唬起来了吕泰说:“有你什么事,我们要的是钱,快给老子我滚!” 被这么一吓,吕泰也怂了,不敢再上前了。 “呵呵,大哥们,别着急啊,听我说,听我说啊!钱就在前面那辆车还有后面的那辆车的后排座的下面,你们打开了后排座,就找到钱了。这两辆车都塞了钱,我们用了个大黑袋子装起来了,两个袋子加起来一共有十四万啊!大哥,你们只要不对我们下手,这些钱都是你们的,嘿嘿,你们的。” 墨镜男这下高兴了,就像个胜利者一样,对自己喽啰们呼喊着:“哥几个都听见了吗?车上面有十四万啊,哈哈,十四万,我们发财了。” 黄衣服一听也顾不上拿刀子控制吕泰了,立马转身往车前走去,还嘀咕着:“哈哈,发财了,我们有十四万啦,哈哈!” 墨镜男也笑着说:“走,各位哥们,咱们上车找钱。今晚,好好地找小姐们爽一下。” 眼看着时机到了,秦淮仁对张志军使了个眼色,他们俩一个跟上了墨镜男,一个跟上了黄衣服,准备趁着他们不注意,下手偷袭他们个措手不及。 眼看着墨镜男背对着秦淮仁,他赶紧从地上捡起来了一块大石头,冲着墨镜男的后脑狠狠地一石头下去,当即,就把这个歹毒的坏人给砸得倒在地上只能呻吟不能行动了。 看来,这很有分量的一次暴击,彻底干费了这帮混混的老大。 张志军也瞅准了机会,一个健步冲了上去,赶在那个黄衣服还剩一条腿耷拉在车外的时候,把门狠狠地关上。 这一下子,黄衣服的也被车门把腿夹住了。 疼得他大声呻吟,秦淮仁则对准了他的头一石头飞过去,一下就砸晕了。 另外几个痞子,这才反应过来,已经有两个人被他们放倒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舍命不舍财 那个高个子见秦淮仁他们先动手了,就拿着短刀走了上来跟秦淮仁对峙。 秦淮仁也赶紧把黄衣服的短刀拿在了手里,一样拿刀尖对准了他,还在大声吼道:“来呀,你们想打劫我是不是?哼,老子告诉你们,钱是老子的命,你们抢劫老子那就是要老子的命,大不了豁出来跟你们拼了。” 趁着高个子愣神的机会,吕泰也捡起来了一块石头,在后面偷袭了一个人,那一下子过后,被砸中的混子当即就倒地不起,只能无谓地呻吟。 秦淮仁与那个混子对峙的时候,趁他一个不注意,就对着前胸一刀下去,顿时血流如注,那个混子应声到底。 根本没有给对方反应机会的时候,他们就落入了下风。 最后,只剩下那个胖子了,又拿着短刀过来跟他对峙。 受伤的黄衣服叫人赶紧开了摩托车,坐上去逃走了。 现在,只剩下胖子和被打趴下的两个人了。 苏晨一看秦淮仁如此勇猛,也就躲在了他后面,嘱咐说:“秦淮仁,你小心点啊!刀子可不长眼的。” “呵呵,不要怕,现在他们就剩一个人了,我们绝对优势。苏晨,你往后退,让我来把这个死胖子给弄死,既然敢打劫我,那就是动了我的命,我要让他们拿命来赔。你看我的厉害,我只要一刀子就能命中他的脖子,省得他咋呼。” 秦淮仁越说越狠,眼睛里满是杀意,那凶狠的模样连阎王见了都害怕。 一把小刀,在秦淮仁的手里玩得熟练非凡,像模像样的。 “胖子,你看见了没有,我才几下的功夫就干死了你们一个,干翻了三个。现在就你自己了,还来不,哼。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就是穷,没钱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既然,你们够胆子打劫爷爷我,那就别怪我手黑了,怎么样啊?来玩刀子是不?” 对于秦淮仁动气的挑衅,那个胖子蠢蠢欲动,却迟迟不敢上前,毕竟他们现在没有了人数的优势,真要动手,肯定会吃亏。 苏晨却还在担心地说:“秦淮仁,你小心点,你行不行啊?” “当然行了,我可是从小打架打到大的!就这么个臭胖子,还不够我打的,老子早就想打人了。刚好这帮混子今天冒尖,我不收拾掉他们,真的对不起他们。哼,刚才他们老大已经被我一石头给砸成植物人了,就算救活也只能躺床上啦!见我下手多狠,我就不信这个流氓还敢上前,真要打的话,我就把他也打成个残废。” 秦淮仁又拿着刀子在手里秀了秀,又对胖子说:“怎么样啊,你来啊,你看你脚边上那个,我差点就捅到心脏上面了。你要是没有我狠,那就别上来送死,要不然,你上来试一试。” “来呀!” 秦淮仁又是一声大喝,那个胖子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刀子都跟着掉了。 一看自己的恐吓产生了效果,秦淮仁立马趁着机会,往前快走了两步,那个胖子没敢硬拼,扭着自己肥大的臀,夹着尾巴跑到了摩托车跟前,发动起了摩托车。 被捅伤的混子也只能踉跄着坐到了后排坐上,骑上摩托屁滚尿流的开溜了。 “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们,要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秦淮仁眼看着混混们跑了,在后面补充了一嘴,嘲讽完了以后,才松口气,看着躺在地上的三个混子,估计他们不死也残废了。 刚才,真是太凶险了,秦淮仁也是先哄好了这些混子才动手偷袭掉了两个人,这才有机会把局面给扭转了回来。 苏晨和张志军也赶忙把滚下坡受了伤的赵炳森给拉了回来,然后,一左一右架着他上了汽车。 虽然,并无大碍,但是,赵炳森依旧还是呻吟个不停。 吕泰和两个司机也跟着走了回来,只不过,吕泰仍然惊魂未定,反倒是看着散落一地的海蜇,痛心疾首。 这散落一地的海蜇,急得吕泰哭了起来,皱着自己的嘴巴,哭了个没完没了。 “哎呀……我的,我的海蜇啊!我花钱买的货啊!” 本就抠唆到令人发指的吕泰,也顾不上危险了,还在兀自地整理着散落在地上的海蜇。 一边打开还没破坏的塑料桶,一边捡起地上的海蜇使劲往桶里面塞,塞得满满的。 秦淮仁看他还有功夫在这里拾取散落破坏的海蜇,就着急了,上前拉扯着吕泰说:“吕泰,你别捡了,咱们还没有脱离危险呢!刚才跑的那两个家伙,肯定返回黄涛镇去叫人了,等他们大队人来了,我们就真的跑不了啦!快走啦。” 对于秦淮仁的制止,吕泰就像没听见一样,还在那里兀自整理海蜇。 “秦淮仁,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一个人太慢了,你帮我再装几桶海蜇,能救多少,咱们就救多少吧!这可是我花了好多钱买的海蜇啊,都是钱,我的钱啊!” 吕泰还在那里装着海蜇,可是散落在地上的海蜇实在是太多了,他虽然很努力,却没有装太多,只能继续埋头苦干,那就跟没了灵魂一样的生物,默默地干着活。 吕泰的灵魂,那就是钱,靠海产发家的吕泰现在除了拉海产别的都没有再管了。 “哎呀,来不及了,你不能为了你这几十桶海蜇,就把我们所有人都搭进去吧!快走吧,他们要是搬来了救兵,我们真的就完蛋了。快走了,来不及了,你这些海蜇已经卖不出去了。吕泰,别捡了,咱们快走吧!” 吕泰根本听不进去,狠狠地瞪着秦淮仁说:“走?我不走,你不帮我,那就滚!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不用管我了。我好心好意地带着你来浙江跟我采购海产,想着发财还带你一个人,你倒好啊!不仅不帮我的忙,看我这么多货被毁了,你还在这里劝我走。” “吕泰你说什么都行,就算我忘恩负义!那些混子要是再来的话,你剩下的海蜇也保不住,不仅这样,你人也没有了,就算钱再多那又有什么用呢!” 吕泰依旧油盐不进,反而推了他一把,骂道:“滚开。” 秦淮仁着急了,使劲地拉扯着吕泰,可是吕泰却还是在那里整理海蜇,没有别的动作。 秦淮仁急得狠狠锤了他两拳,还在劝说:“行了,你别捡了。吕泰,这些海蜇本来品相和质量就不好,被他们这么一糟蹋更不能要了。这些破海蜇咱们不要了,赶紧走吧,算我求你的。咱们就不要这些海蜇了,回去找曹公公买更好的。” 苏晨也着急了,赶紧走了来拉住了吕泰说:“你听我的,咱们快走吧,这些混混不会扔下自己的同伙不管的,他们肯定回去叫人再来报复我们的,到时候,别说钱了。咱们的命说不好,也就跟着保不住了,走吧,快走吧!” “不,我不走,要走你们走。我的货啊,这是我花钱买的货啊!” 吕泰推开了苏晨,早把脸哭花了,然而,他全都不顾这些,继续把地上的海蜇往桶里塞。 “我不走,我要救我的海蜇,你们怕的话,你们走吧!这都是我的命啊,我就是靠这些海产赚钱的,我不能走啊,我的货啊!” 见两个人拉不动他,张志军也赶紧来了,上前拉着吕泰说:“哎呀,吕大爷,快走吧!再不走真来不及了,你要这些破海蜇干什么啊,等那帮混子追过来了,咱们一个人也别想跑了,只能被人家给当羊杀了。命都快没了,咱们还要这个海蜇干什么啊,你个神经。” 说着,就跟着秦淮仁一起使劲拖拉着吕泰往车后座走。 大胡子司机看吕泰还在冥顽不灵,放话说:“走不走?你们不走,那我开车走了啊,我不跟你们一起陪葬,我是来赚钱的。我最后问一遍,走还是不走?” “走走走,我们立马走!哎呀,苏晨,赵炳森受伤了,你坐前面的车跟他先走。” 秦淮仁说着话,又在使劲拉扯着吕泰。 苏晨答应了下来,就走到了前车上面,还没开车走,前车的司机大吼:“我的车玻璃怎么办?你们得给我赔啊!” “行,一定赔你,加倍赔给你。快开车走吧,只要安全了,我就赔你。” 前车缓缓启动了,已经向前开走了。 秦淮仁又回头往低处看了一眼,远远地已经看见了十几辆摩托车往他们这边来了。 “不好,他们要来了,怎么来得这么快?” 秦淮仁着急了,狠狠地甩了吕泰两巴掌,打得他有点蒙,这才被拉到了车后座上,然而,吕泰还是不死心,喘着气说:“我才救了五桶货,再帮我……再帮帮我!” 张志军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狠狠地把他压在了身下,用自己的大手把他的嘴巴,捂了个严严实实,只能听到他哼哼唧唧的声音了。 秦淮仁上了副驾驶,说:“司机,快开车,我们不能再耽误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无能警察 看着舍命不舍财的吕泰都被拉上汽车了,还在那里垂头丧气地哭丧着脸,好像谁都欠他的一样。 这个时候,真是越看越觉得吕泰没出息了,这个葛朗台注定要一贫如洗。 汽车终于开动了,他们往前行驶而出,秦淮仁通过后视镜看着地上狼藉的海蜇,心里也只能哀叹。 “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吗?自己挣钱,是为了什么呢?会不会也成吕泰这样?”秦淮仁在心里对着自己一连三问,就怕自己也成了下一个吕泰。 秦淮仁懒得再看吕泰了,现在他一点也不羡慕这个身家好几百万的有钱人了,反而觉得他很可怜。 有命赚钱,却没有命去花钱,那赚那么多钱的意义在哪里呢?这也就是吕泰的可悲之处,像他这样的人最终还是会因为自己的这种吝啬贪财的性格而下场凄惨。 张志军在后排狠狠地压制着吕泰,饶是如此,吕泰依旧大喊:“放开我,快停车啊,我要去装我的货,我好几万买的货啊!” “你冷静点行不行,你要是再胡闹下去,就没命了,你有钱有什么用啊!听我一次不行嘛,我是为你好啊!你要是真的在乎钱,就更应该珍惜生命,你还有好几百万呢!” 张志军还在安慰着他,而秦淮仁却觉得太没意思了,甚至想要放弃这个只认钱不认人的家伙,恨不得一脚把他从车上踹下去。 “不,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的海蜇啊,那是我花钱买的海蜇啊!你们这是在造孽啊!” 吕泰还是在后面哭着,闹着。 张志军还是依旧好心劝他,做他的思想工作。 一直没有放弃,还在劝:“行了,吕泰忘了你的海蜇吧,那些海蜇的质量本来就不强,你还要他干什么呢!算了,我们回去还有更多的机会翻盘的。你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别再胡闹了啊!” 饶是如此,吕泰还是使劲折腾,总算挣脱了张志军的约束,上来就要抢夺方向盘。 秦淮仁再也无法忍受他了,扭过身子,一把就薅住了吕泰的衣领,对着他的脸连续狂扇了十几巴掌,每一巴掌都无比响亮。 可能是力道太大,吕泰被扇懵了,趴在后排长椅上,只能呜呜地哭着,那一幕简直就是像是家长打孩子,被打的孩子还很委屈呢! 就这样一路开车,一路哭,那哭声根本就没有停过…… 这一路上除了说,我的海蜇啊,我那好多钱的货物啊,就这么什么的一类的。 秦淮仁被他吵烦了,真的特别想狠狠地暴揍他一顿出出气。 一阵风驰电掣地行驶,终于来到了平安真的派出所这里,之所以选择异地报警,那就是担心,当地的派出所警察有可能会是那帮痞子的保护伞。 秦淮仁带着苏秦快步跑进了派出所里面,大声喊着:“警察同志……我们要报案,快报案,我们要报案,报案!” 紧张的秦淮仁说话都不利索了,就跟口吃的小结巴一样,着急忙慌地不知说什么了。 苏晨看他着急得说不利索,就把话头抢了过来,说道:“这样,我来说!我们开着两辆……两辆车,去进货,然后……四个不对,是六个,要不就是五个人。他们拿着刀子威逼我们,逼着我们把钱给他们!手里拿刀,扎伤了我们一个人,好多血!” “行了,行了,好好说,你们先冷静下来,先冷静下来。” 那个警察明显不耐烦了,对他们的态度也很蛮横,说话对受害人一点情面也不留。 九十年代初,这种警察到处都是,冷横硬几乎成了这种衙门人的嘴脸。 可是,秦淮仁也没有办法,只能顺着他继续说。 “先别说了,快把赵炳森带进去包扎一下吧!” 张志军架着受伤的赵炳森走了过来,正在寻求帮助。 “对,你们先把人带进所里面来,我们所里有医务室,先包扎一下。好在,他受伤的只是小腹,流血不多,快进来先。” 警察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把他们带了进来。 赵炳森呻吟着等医务人员给他的肚子上敷好了药,又给他贴上了绷带,这才靠着长椅冷静了一会。 再看旁边的吕泰,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跟发了疯一样,一边哭一边揪着自己的头发。 嘴里,来来回回就是那两句车轱辘话。 “我的海蜇啊,我花钱买的货啊,没了,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苏晨还在一边安慰他说:“吕泰,你别难过了,咱们能活着到这里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钱没了,咱们还可以再挣,好在,咱们的命还在呢。这帮天杀的歹徒,不得好死,一会儿,我们就叫上李秋芳的哥哥李春彬去找那帮混子算账去。” 张志军也在一边双手插兜,唉声叹气说:“哎,都说黄涛镇的治安差,竟然这么差,这帮混子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个时候,李秋芳过来了,看着吕泰那个丢了魂的样子,主动上前过来关心说:“吕大哥,你别难过了,哎!谁让你当初不听劝,偏要去黄涛镇采购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地方治安差,混子多,每年都要因为采购海产打死几个人的,你还这么去冒险。算了,损失的钱总能是挣回来的,你啊,能活着回来就是好的。” 秦淮仁看着这伙人的众生相,心里又开始打鼓了,难道,来之前那个给他测字算命的老头,真的测算的那么准吗? 自己当真会有血光之灾?不管如何,他确确实实在这里遇到过两次危机了,第一次是刚下火车就被地头蛇给堵在了火车站广场,差一点被人家给强买强卖了;这一次更凶险,动起来了刀子还差点把命给搭进去了,这一天天的提心吊胆,秦淮仁还真有点后悔出这趟远门了。 这个时候,李春彬也进来了,点了下秦淮仁和苏晨说道:“秦淮仁还有苏晨,你们俩上我的警车,跟我们走,那帮混子简直是目无王法,咱们找他们去。” …… 警车在响着警报亮着警灯的情况下,一路颠簸着到了案发地点。 那些没来得及收拾走的海蜇和海鲜桶,仍旧停留在远处,没有人翻动过。 秦淮仁下了车,跟他们指着说:“就是这个地方,他们就在这里拦住了我们,对我们实施了抢劫,你们看地上还有血呢!当时,太凶险了,又是他们带头的那个穿白衣服戴墨镜的,一直拿刀子比画,还把赵炳森给扎伤了。我急中生智,稳住了他们以后,那石头砸伤了他,后脑流血严重,我估计伤得不轻。李所长,这帮人真是太可恨了,你们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李春彬带着三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到了现场,原地转了转,又看了看,又问道:“你说你和张志军打伤了他们其中的三人,都失去行动能力了!那怎么没在这里啊,受这么重的伤,还能跑了不成?” 秦淮仁听他这么说话,还有点生气,但是,这时候只能依靠他们这些警察,所以,也只能咽下这口窝囊气了。 “我估计是,被他们的同伙给带走了吧!要是还留给你们,带回去的话,从他们嘴里套出来话了,不就好抓他们了吗?” 李春彬依旧避重就轻地问:“那你说说,损失了多少钱的货?” “秦淮仁没有算过,只能估摸个大概数,也就一万多块的货吧,这里没多少了!估计是被过路的人给捡走了,要不就是因为天太热,海蜇又是水母,暴晒下可能也就蒸发掉了大部分,所以,现在估计也找不到什么海蜇的踪迹了。” 苏晨更是直接问:“李春彬,你好歹是个派出所的所长啊!你能不能别说这些不重要的了,你就说吧,你能不能把这个案子破了,我们会全力配合的!你给我说个时间吧!” “你想要破案……难了!我跟你们说吧,我们这一代的摩托车特别多,飞车抢劫还有抢夺的,时常发生啊!太多刑事案子破不了啦,我们要找的话,也是先找飞车党的作案工具。摩托车太多雷同的了,不好找,真的很不好找。实不相瞒,这一带有十好几拨这样的痞子团伙呢!对了,你们还记得他们摩托车的牌号吗?” “还车牌照呢,根本就没有上牌啊!来的四五辆摩托车,全都没有上摩托牌照!” 苏晨焦急地回答了李春彬的问题。 “什么?摩托车还没有上牌照!那就更难找了,可以说就是大海捞针!你们看这个地方,是三县交界处,很少有人来,也是十几波飞车党专门打劫过往商人的地方。你们走哪不好啊,非要走这么个危险的地方!实话实说,这么大的刑事案子,我们派出所管不了,得给我们公安局的刑警队,到时候,跟我去公安局的刑警大队,做个笔录再说吧!” 秦淮仁对这些个无能的警察彻底失望了,有这样不负责的低能警察,当地治安怎么会好?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月下意境 等到秦淮仁和苏晨去公安局做完笔录再回秋芳旅店,已经是半夜了,毕竟守着大海,昼夜的温差也不是很大。但是,海风还是很清凉的。 所以,晚上住在沿海的区域还是一种享受。 只不过,不和谐不美好的事情都赶在了一起,就连吹习习的海风也没有快意的感觉了。 秦淮仁回去再看吕泰的模样,依旧是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就连赵炳森,也只是躺在床上表情呆滞。 苏晨和李秋芳两个女人坐在条凳上,自顾自地扇着扇子。 就连张志军也只能靠在秦淮仁的肩头,发着呆。 秦淮仁则把头伸向了窗外,看着皎洁的月亮,若有所思。 许久过去了,吕泰狠狠踹了张志军一脚,开始了训斥。 “张志军还有秦淮仁,你们俩可真行啊!我真是好心带出来了两个白眼狼,赵炳森和苏晨他们俩跟我来浙江买海产发财,我都收了他们手续费的。你们俩呢一个是我亲自调教带出来的,还有一个我都没收钱就带着来了。结果呢,你们俩干的好事!看我撒了那么多海蜇,不仅不帮忙收拾,还拖拽着我走!尤其是你,秦淮仁,你是不是大老板啊,第二次冒充老板,是不是当老板上瘾了。你什么时候能顾一顾我的海蜇啊?” 吕泰狠狠地训斥完了,但还是不过瘾,继续开口训斥。 “秦淮仁,我问你,你是不是老板?我问你,谁是这次一起采购的头子?你们有什么资格替我做主,在这全都该听我的。上次在火车站,害我损失了那么多钱,这次更过分,我那几十桶的海蜇怎么办?秦淮仁,你要不要赔给我?还有你,张志军,你们俩是发小,就不听我的了是吧!他不帮我,你也不帮我装海蜇,你还在后座狠狠地压着我。你们两个……你们两个真是白眼狼,没良心!你们俩只是来这里给我当小工,顺带赚钱的,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吃的了?我希望你们全都搞清楚,娘希匹!” 这时候,吕泰抱怨完了,李秋芳也在转动着自己的双眼球,跟着讽刺说:“哎呀,姓秦的还有姓张的,你们俩像不像话?你们是跟着我吕大哥出来发财的,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真正的大老板是吕泰,那两个司机还有拉货的车,也是吕泰大哥找来的,又不是你们俩花钱雇佣的,还真这么把自己当回事。你们俩真是不把吕大哥放在眼里,纯白眼狼。你们俩来可不是坑他的,你们该记住吕泰的好,处处维护他才对!” 这个时候,赵炳森也冒充起来了好人,向着吕泰开始说话。 “秦淮仁还有张志军,这俩啊,就是一口锅里的臭肉。如果,你们俩当时带着苏晨一起把散落在地上的海蜇多抓取一些塞进桶里面,那起码能多挽救几桶海蜇啊!这样子,或多或少都能给我们吕大老板,挽救回来一点点损失吧!哎,就知道逃命,哼,吕泰我替你不值啊!” 张志军被训斥得有点接受不了,站起身来,说道:“你们都别怪淮仁了,是我的责任,要怪都怪我吧!再说了,是我非要介绍秦淮仁给吕泰认识的。没有我的牵线搭桥,那不就没这些麻烦了嘛!吕泰还是带着我来浙江买海产,秦淮仁还是留在咱们北省的省城里,继续干他的饲料厂,这样,谁也不影响谁,不是挺好。” 赌气话说完了,张志军低着脑袋走了出去,就像一个打了败仗的将军一样,垂头丧气。 “哎,说你两句,你就受不了啦?你给我回来,你个没良心的张志军。” 吕泰还是没有把自己肚子里的怒火发泄完,还想着再训斥张志军,却没有叫住他。 秦淮仁看张志军走了,他也觉得没有意思,扭头也跟着出去了。 来到了院子里,秦淮仁看见了张志军也在举头看着月亮,双手背在身后,倒真有点李白的意思!他在思考着,想着一个人,那人就是他的发妻王佳佳。 “淮仁啊,你也出来了!哎,今天的事情,多亏了你。只不过,吕泰不懂啊,你也别怪他!他一向就是如此的,有个词语叫视财如命,他能把钱财看得比命还重要,所以,他才这样!行了,我替他给你道个歉啊!” 真没想到,张志军的变化如此之大,以前,这个直性子的男人,别说被人家这么数落了。哪怕是有人说他几句,他都不愿意接受,必须要给怼回来。 可能,这几年在南方做生意,性格给磨炼出来了吧,确实,变化很大,出奇的大。 “没事,我不当回事!说实话,我看不起吕泰,我确实很佩服他,佩服他能赚钱,还是靠海产品赚了这么多的钱!但是,现在我觉得他可怜,可怜在了不明白钱的本质!说不好听点,钱啊,迟早会害了他,会害得他一无所有,家破人亡。” 秦淮仁把最毒的话说了出来,只是不知道他的话,最终,会不会一语成谶。 张志军没有理他,而是原地就座,双腿一盘,依旧是抬着头看着月亮。 “志军,你今天怎么了?一直盯着月亮看什么,是不是想你老婆了。” 然而,对于秦淮仁的关心提问,张志军却答非所问,倒说出来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小时候,学了李白的《静夜思》,当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意境。现在,却能深深地感受到了,应该是古人把对家乡的思念全都寄托在了月亮之上,让月亮代表对家人和恋人的怀念吧!李白真的是古文第一人吗?” 万万没想到,张志军这个时候竟然有闲情雅致会跟他聊起来李白,这倒让秦淮仁怎么也搞不清楚,但,他还是顺着他把话给接了下去,说道:“李白确实是很有文采,也很有本事的人,可以说,文学造诣的天赋几乎无人可敌。但是,要说靠月亮寄予对家人的思念,还是苏东坡更强。你学过宋词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吗?” 本就学习不多,而且书没读好的张志军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我只听说过苏东坡叫苏轼,是宋朝人,别的就不知道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秦淮仁很有意境地把苏轼的明月几时有背诵了下来,但却是对牛弹琴,张志军只能无聊地摇头。 “呦呵,你们还真有雅致啊,在这里朗诵诗词了。” 秦淮仁和张志军谁也没有想到,苏晨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来,跟他们畅聊起来了。 她走到了两个男人的中间,微微一笑,却又不是那么倾城,这才子佳人的一幕倒是,有难一点的温馨。 今天不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却有两男一女在这里赏月,苏晨也在看着皎洁的月亮,泪水从眼角滑落。 苏晨一边哭着,一边唱:“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听着苏晨唱得如此伤感,秦淮仁也不由地猜测了起来,既然能让一个如此自恋且自我感觉良好的女人哭着唱歌,肯定是有故事和缘由的。 恐怕,就是她和小静的事情了。 张志军在想王佳佳,苏晨多半也是在想那个叫小静的,毕竟他们俩实在是太像了。 秦淮仁自己对着月亮自然是想陈娟了,那个跟她爱恨别离多次的女人。 这时候,苏晨突然开口了说道:“我后悔了,我本来是想着出来能跟着吕泰买一些海产,然后,倒卖回省城换一大笔钱的!我拿这些钱有用啊,可惜,我看错人了。吕泰竟然是个认钱不认人的家伙,还有那个赵炳森更不是东西,秋芳哼!不过是个贪财的女人,要不是看在吕泰有那么点臭钱,他才不会卖骚呢!” 秦淮仁很意外,温柔的苏晨竟然会有这样的话,但知道,他也算是把三个人给看明白了。 但是,这一次结伴而行,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在一起报团取暖。 谁让他们都想挣钱,有了共同的目的,这才走到一起的,开弓没有回头箭,哪怕是爬着也得走完这段浙江之行。 “秦淮仁,张志军,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我是得搬出去了,住宿环境这么差不说,而且,还得跟着一个贪财的葛朗台,一个好色的西门庆,住一起当邻居。哼,我一会就回去收拾东西。” 苏晨说完,扭身就回去了。 张志军刚要开口的时候,被秦淮仁用手把嘴巴捂住了。 “志军,我知道你要劝她留下来,她一个女孩子,脱离了我们更容易受欺负。不过,你放心,她不会离开我们自己单住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新业务 跟秦淮仁预料的没有相差,苏晨才回到房间里面正在收拾东西,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她和李秋芳的争吵。 女人吵架声音和火药味更足,不仅说话狠毒,就连声音也大到了全院子都能听见。 一会说,我这里安全得很要登记身份证,而且是照顾你才没登记。 但是,对方却说在这里住害怕,一刻也不想待。 苏晨才走出来到了院子里,就停住了,看了一眼秦淮仁和张志军就扭头又回去了。 “淮仁,苏晨刚吵吵嚷嚷地要离开,这会怎么又回去了呢?” 张志军不明所以,赶紧问了起来。 秦淮仁却不慌不忙地回答道:“这还不简单,她是这一带的人,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真要走了去哪呢!再说了身上带了好几万,不怕被人惦记上嘛!所以,自己就能把自己说服了,你说吧,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她离开这里能去哪?” 张志军还是摇着头说道:“我觉得她肯定是要离开的,你没听见她刚才和李秋芳吵得多厉害啊,难道都吵成这样子了,还会住这里?” 过了没几分钟,苏晨又出来了,这一次连看都没看一眼秦淮仁和张志军,径直往外走去。 “苏晨,苏晨,苏晨……” 秦淮仁在后面一连喊了他好几声,苏晨却装作没听见一样,兀自往前走,直到离开了院子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面。 “嘿嘿,秦淮仁,这一次,你算是说错了吧!你看人家苏晨收拾得这么利索,腿脚那么快,显然是走了不再回来了!你看呢,换个地方去了,也没准自己在这里待够了,这是要回省城呢!女孩子啊,除了哭就是吃醋,这种出来吃苦赚钱的活,那还真是干不了。” 张志军得意了起来,还顺带着嘲笑秦淮仁猜错了。 秦淮仁也觉得很奇怪,苏晨虽然娇贵没吃过什么苦,但是,赚钱实现财富自由的想法比任何男人也不差,她这么反常地离开很显然不符合她的性格啊! 如果,回家那就更不可能了,还真有可能是张志军说的那样,搬出去住了。 这个时候,张志军又提及了一个关于吕泰的话题。 “淮仁,你觉得吕泰这个人怎么样,这次来能赚大钱回去吗?” 秦淮仁想了想,说道“吕泰还是有点本事的,要不然不可能靠倒卖海产,赚了这么大的家业。我在他家里见过他的钱,有四百三十万呢,这次他几乎带了全部家当出来,如果,全都采购了的话,那肯定是很大一笔货。但是,他这里只是第一个环节,采购环节。能不能挣钱,还得看回去了以后销售的情况怎么样。” 张志军又说道:“嗯,你说的是啊!但是,你看吕泰这个人这一次出来,遭遇到了这么多挫折。光当地的地头蛇勒索打劫,就有两次了,你明明救了他两次,他这个人竟然还不识好歹,不感谢不说吧,还揶揄你甚至侮辱人。这一次,我不看好他了,主要是他甩开了曹公公自己去采购。以前,他之所以买海产挣钱,还不全都是靠曹公公帮忙的吗!要不然,他才玩不转这里呢,秦淮仁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句话说到重点了,秦淮仁万万没想到,张志军这个时候也不看好吕泰能赚钱了。 在秦淮仁和张志军两个人都看不看好吕泰的时候,他动起来了脑子,就问起来了张志军。 “志军,你跟吕泰倒卖了几年海产了,估计也认识些当地的渔民和鱼贩子了吧!你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要不咱们自己去谈业务,发展业务去吧!吕泰迟早完蛋,跟着他干,咱们根本赚不到钱,这次出来采购,他只顾得自己,根本不在乎咱们能不能买到海产,赚不赚钱。” 秦淮仁说的话,不能说没有道理,立马戳中了张志军的内心深处。 他点着头,说道:“淮仁,你说得对,我听你的。我还真的认识几个老渔民和卖海产的小贩,至于采购海产的人脉资源,咱们有现成的,那就是曹公公啊!这样,吕泰这几天肯定会意志消沉一阵的,毕竟才在黄涛镇惊魂了一次!短期内,他肯定不敢去采购了。这段时间,咱们俩就出去拜访,再聊几个业务吧!” 说干就干,张志军带着秦淮仁就来到了沿海的一户人家里,那一户人家只有一个光棍老汉,五十来岁的模样,身体却很硬朗。 秦淮仁他们进来的时候,这个老光棍汉,正在织补渔网。 “祥叔,是我啊,张志军。” 张志军走到了他身边蹲了下来,开始打起来了招呼。 “哦,是张志军啊,怎么你自己来了啊,没跟着吕泰吗?” 张志军回答说:“嗨,别提了,昨天,我们跟吕泰去黄涛镇采购。回来的路上遭遇到了打劫的人,这下可是把吕泰给收拾得不轻。再说了,我们劝了他好久别甩开曹公公自己单干,他不仅不听还说不想给曹公公分成。最后,还非要去治安最差的黄涛镇采购,这下坏事了。” “嗨,吕泰那小子啊,我就知道他没有好下场的!在我们平安镇,谁不知道要买海产得先找曹州浩啊!就吕泰那小子,能发家全靠人家老曹,不然,他哪有挣钱的机会。这下好了吧,以为自己能单干,其实错了,谁也不会触动已经形成的利益链条和关系,除非,你自己够硬把这个市场环节给顶下来。” 老光棍汉刚说完,才注意到了张志军带来的身后那个人,他稍微打量了下其貌不扬的秦淮仁,就问起来了张志军。 “张志军,你今天带来的这个人是谁啊?第一次见你带人来我这,是不是你们那里跟你一起来发财的大老板?” 张志军光注意聊天,这时候才想起来,还没有给他介绍秦淮仁,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哦,对,怪我!都怪我!我忘了给你介绍了,那我现在就介绍,这个人是我的发小,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他叫秦淮仁。也是我们那里很出名的生意人,是个大老板呢,资产百万的富翁,真让您说对了,祥叔,这个人就是跟我一起来这里采购海产想要回去开发市场的一个好兄弟呢!” 介绍完了秦淮仁,张志军就把他来了过来,对秦淮仁开始了介绍:“淮仁,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平安镇最老实巴交的渔民,他叫沈祥,五十多岁了还是孑然一人。这里属他最会下海捕捞,最主要的是人老实,跟他交易买的海产绝对是质量过关的。” 谁知道,沈祥对于张志军的夸赞却连连摇头。 “嗨,你还说我老实呢!年轻人,老实可不是有点,相反,是大大的缺点。老实人才受欺负,攒不到钱呢,为什么好人不长命,那就是人老实,容易忍让。坏人才屡屡得逞。哦……对了,这个新来的朋友叫什么?秦……坏人!” 秦淮仁被揶揄了一下,笑着回答说:“沈祥叔,我叫秦淮仁,秦始皇的秦,淮海的淮,仁义之师的仁。” “哎呀,差不多了,你们是要来买海产的对吧!买海产可以啊,但是,我们这里只认现钱,因为,大多没上过几年学,不识几个字。除了现金以外,别的我们不认可。你们真要是来买海产的就拿现款,不然,办不到,谁也不会卖给你们的。” 秦淮仁很理解,就走到了他的跟前,说道:“沈祥叔,你看,张志军介绍我来跟你认识,就是想找你做海产的生意。我身上就带着几万的现金,至于别的现钱,那我回头去县里面的银行取一点来再说吧!但是,我想先在你这里预定一下可以吗?你看在张志军的面子上,能不能先让我交个定金,在你这里定上一批好货。” 沈祥看了看秦淮仁,眼神有点不友好,那一种眼神显然是不信任,这也不能怪人家,毕竟,他们才认识,之前就是陌路的路人。 “那好吧,定金可以先出给你,我是看在了张志军的面子上,才给你破了例的。按照以前,那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现在,我可以先收你定金,给你留下货物!但是,我有个条件,从我这里先订货的话,你们必须给我请出来曹公公,也就是你们说的当代多九公曹州浩给我来担保,不然,免谈!他出面,我就先预留给你十万块的海产,包括皇带鱼,梭子蟹还有一部分种类的海虾。” 秦淮仁重复了一句话:“曹公公,你们都这么认可他吗?” 沈祥点着头说道:“对啊,我们都认可曹公公,要不是他,我们这些打鱼的人。还只是个臭打鱼的,根本不可能把海产生意给做出去。” 张志军出来说话了,他点着头说道:“找曹公公出来担保啊,行!问题不大。” 接着,又踢了秦淮仁一脚说:“你还愣神呢,快给人家一万块定金先啊!” 秦淮仁这才赶紧掏钱。 第二百一十七章 拜访曹州浩 绕来绕去始终还是无法绕过曹州浩啊,秦淮仁和张志军俩人也明白了,如果他们想要干好海产的生意,那就得依靠他。 于是,两个人一合计,还是去市场买了点东西,在张志军的领路下,一起奔向曹州浩的家,去登门拜访了。 刚到门前,秦淮仁就拉住了张志军。 “怎么了?淮仁,不是说好了一起去拜访曹公公的吗?你可比我积极啊,怎么到门口了,不进去了?有什么想法啊?” 张志军心里还有点弄不明白,刚才在渔民沈祥那里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秦淮仁确实想要做海产的生意,而且两人一致地不看好吕泰还能再赚钱,这才一致地打算出来单干。 “是说好了一起去的。可是,我是第一次跟曹州浩合作,还不懂里面的规矩和抽成!他不是每斤抽两毛服务费嘛!是不是有点贵啊?再说了,真的他会给我们担保吗?我这次出来可是带了……六万的现金,还有三十万是存折,不到最后,我可不打算出这三十万啊!” 秦淮仁说得一本正经,虽然,他对张志军还有曹州浩很放心,可心里还是打鼓,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出来做海产生意的。 “嗨,我当时什么大事呢!这你放心吧,既然曹州浩敢收你一斤两毛钱的服务费,那就说明人家有这个能耐,再说了,是他迈出了当地海产的第一步的。整个平安镇谁不看这个当代多九公的面子啊!再说了,他不看你的面子还得看我的面子呢!既然这样,咱们俩还是一起搭档合作,你在这里谈价采购,我在省城负责倾销,怎么样?” 张志军拍着胸脯跟他保证,秦淮仁这才勉强点了点头,说道:“要是这样,那最好不过了。只要曹州浩肯实打实地用心帮助我,我敢说,这一次浙江之行,咱们可以小赚一笔。那……咱们就进去吧!” 张志军笑了,答应着,两个人一起进了曹州浩的家。 两人才进屋正好碰见曹州浩两口子正在吃早饭。 “曹公公,我和淮仁来看你了。” 一看是张志军和秦淮仁来了,曹州浩立马放下来了手里的碗筷上前迎接。 “呦呵,真是稀客啊!秦淮仁,张志军,你们俩怎么来了,没跟着吕泰去买海产吗?” 张志军挠了挠头,说:“哎呀……一言难尽。” 秦淮仁主动把买的礼品递了上来,曹州浩秒懂什么意思,跟自己的老婆子说道:“老婆子,快把他们送的东西接下来,你啊,把早饭收一下,我和这两个年轻的后生,说一点正经事啊!你收拾好了先回屋子里去啊!” 那个老太太按照曹州浩的吩咐照做了,曹州浩又招呼了他们俩人赶紧坐下,开始聊了起来,其实,这个精明的老者清楚,他们俩来也是因为利益。 “张志军,秦淮仁,明人不说暗话,你们俩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找我来,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尤其是张志军,咱们合作好久了,我们完全可以直来直去。” 曹州浩刚把话说完,张志军就开口了,但是他却指向了秦淮仁。 “曹公公我们找你确实有事,说实话,是找你来帮忙的。至于,帮什么忙呢……那还是让秦淮仁跟你说吧!现在,我们俩是同病相怜的战友了。” 曹州浩又把头扭向了秦淮仁,说道:“哦,这样啊!那么秦淮仁,你就把话跟我说了吧!” “实不相瞒,我和志军打算单独干了!吕泰这个人虽然靠海产一夜暴富,但是,他的性格真是让人不看好。我感觉,他就是一个葛朗台。所以,我和志军来找你帮我们个忙!志军说了,平安镇买海产就得靠曹公公帮忙,我们这才来找你出面,我们要采购一批海产。” 秦淮仁刚把话说完,曹州浩就说:“可以的,这不是问题,跟谁做生意不是做啊!吕泰既然甩开我单干,那就让他吃亏去吧。那么,你们的货款有多少呢?” “实不相瞒,我现钱就六万,但是,我带了一张三十万的存折来。还有就是……昨天张志军带我去找过沈祥了,这个老光棍说,要是先定大量的货,我的现钱肯定不够。这里的人都认现金,不看你的存款数额。所以,我找你来就是希望你能做个担保人。张志军也说了,只要你出场担保,三万斤的海产可以先出个定金。有海蜇,海虾,梭子蟹,皇带鱼,大黄鱼还有深海的海蛏子。” 秦淮仁的话,可算是让曹州浩吃了一惊,摇着头说道:“什么,你一个人就要了三万斤的海产,哎呀哈!你这个胃口可不小啊,沈祥这个老光棍,这不是坏规矩嘛!在平安镇交易,历来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 张志军赶紧把话接过来了,说道:“不,老曹,你听我说。沈祥没有坏了规矩,这是迈出来了伟大的第一步,首先,秦淮仁的信誉绝对不用说。前几年,全国闹禽流感,秦淮仁他出资把饲料厂的大股份买了下来,还承诺给供货商陈海连息带本一起给。这不,禽流感刚过去了,饲料厂里的鸡鸭饲料就成了抢手货,这样他的资产翻了三倍呢!要是没有信誉度怎么行,再说了,北省的陈海你是清楚的啊!那是全国都排得上名的黑社会头子。他都对秦淮仁信得过,你有什么不信的呢,沈祥既然说出面让你担保,拿着三万斤的海产,你就能有六千的提成!曹公公,你信不过秦淮仁,那你还信不过我张志军吗?” “话是这么说,沈祥也是跟我合作多年的老伙计了,他的海产质量没得说,从我这里帮他销出去的海产,那些中间商没有说不好的。只是,你这个做法,坏了这么多年来一手钱一手货的规矩。你们猜六万块钱,他就敢给你们订下三万斤的货……哎,这不是冒险嘛!” 秦淮仁接过来了曹州浩的话头说:“那是因为,做人以诚信为本,沈祥有自己的打算。而且,他跟张志军认识时间长了,交易很多次,信得过。但,为了双重保险,他还得让你担保。还不是因为你,曹州浩的信誉度和名气在当地更大吗?说白了吧,还得是靠你,请你理解下,规矩迟早有打破的那一天,像我这样的人是第一次来这个陌生的地方做生意的。自然,不敢带太多钱来了,赚了钱还好,也许能盆满钵满。万一,自己投资失败,我可不想赤贫成个一文不值的小农民。而且,这么跟你说了吧,我虽然是预定了,但是,他要的价高,比市场价每斤多一块钱。” 曹州浩一听,更惊讶了,拍着自己的大腿说道:“什么比市场价格还高一块钱吗?我跟你们说啊,我们这里的海产很丰富,但就拿海蜇来说吧,也就是七块五到七块八的市场价。你这么做的话,利润可压缩了不少啊,你少起码少赚三四万块。” 秦淮仁又笑着说道:“是啊,但是,要做成生意的话!那不得,自己先亏本一点嘛,其实算不上亏,让人家多赚一点,自己少赚一点。” 曹州浩听秦淮仁说话很有水平,对他有了兴趣,来了兴致后又继续追问了起来。 “那么,你们就这么合作愉快了吗?” 秦淮仁摇了摇头,说道:“曹公公啊,一下子三万斤呢!你做担保,就按你的服务费来说一斤两毛钱,也算是你今年来最大的生意了吧!现在正是海产的捕捞热销期,你要是不出面先订下了这批海产,等我回来的时候,早就被人家买走了。还不是因为你的名气大,信誉好,当然也还因为沈祥的海产质量好。所以,我先交一部分定钱,我再去取现金回来,从这里到最近县城储蓄所取钱再回来,怎么也得两天一夜,我可不就得找你帮我忙了吗?” 曹州浩站了起来,念叨着:“秦淮仁是真的有想法,而且很敢干,是个有前途的人。但是,我想不明白,沈祥怎么就敢听你的这么干了呢!他的海产根本不愁没销路,也不怕你放他的鸽子,不买他的海产了。你胆子大,沈祥的胆子也大。他的三万斤海产,你一个人都要了吗?确定吗,秦淮仁?” “对,确定以及肯定外带一定!不过,他的胆子没有那么大,所以,要加你担保,这才万无一失啊!我想,曹公公,你就给我们担保一次吧!到时候,我依靠你在这里采购,我让张志军回我们省城去销售倒卖来的海产,肯定合作愉快。” 曹州浩点了点头,说:“你找我帮忙就是担保啊!” “对,沈祥的条件,那就是曹公公你给我秦淮仁做个担保!然后,我出定钱,三天内,他不卖自己的海产,单独给我留三万斤。” 张志军又补充了一句:“对啊,曹公公,就靠你了,现在也只有你担保,沈祥才肯留货。” 第二百一十八章 新式合作 曹州浩总算是弄明白了秦淮仁和张志军这次登门拜访的意图,就是让自己做担保。确实,一次性三万斤海产的服务费提成,很让人心动,但也算是给出来了新的挑战契机。 现在,毕竟还只是个思想尚未完全开放的九十年代,胆大的人也许就可以抓住这样的机会,一下子就暴富。 但是,秦淮仁如今已经是个沉稳老练的生意人了,不再会像以前那样,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了。 如今,他已经看明白了形势,也知道了做海产的关键人物和主要环节在哪里。 那就是他们绕不开的曹州浩,想要赚海产生意的钱,那就得依靠他。 同样,曹州浩想着能通过这一笔生意就提成六千元,也是心动。只不过,他这是在冒险,但是,富贵险中求,他要赚这一大笔就是要冒险一些的。 没有人不对财富心动,秦淮仁如此,曹州浩也是如此。 看到了曹州浩还在犹豫,秦淮仁直接开口加大了筹码,说道:“这样吧,你也别犹豫了。你担保,我也不会让你白担保的,我再给你加六千怎么样,相当于你一斤的海产提取了四毛钱的服务费,这样总可以了吧!” “四毛钱一斤,呵呵呵!” 曹州浩笑了笑,又说道:“哎呀,这钱真不少啊,那你等我再考虑考虑吧!这么说的话,我只要促成了你和沈祥的这一笔买卖,我就轻而易举地赚到了一万两千块啊!那可真是一本万利的好事情啊,秦淮仁,你没忽悠我吧,是不是开玩笑呢?” 秦淮仁又赶紧说:“没开玩笑的,我说话还算数的,毕竟,我是第一次来浙江买海产,要打开海产的生意,那我肯定得舍得下本钱啊!如果,我不多给你点利润,那……我怎么打开海产的生意市场呢?再说了,我这不算是空手套白狼。能不能压住沈祥这个腾飞的大蛇,那关键还得看你这个当代多九公的千斤坠力了。” “是啊,还得靠我,万一,你的货物亏了呢?要是换做吕泰,他巴不得一分钱不给我呢!秦淮仁,咱们把丑话说在前面,你最好说话算数,我只管你们交易,至于你卖到你们那里赚钱还是不赚钱,你不能找我退货,也不能找我的后账啊!” 曹州浩已经心动了,但还是先把自己得到责任给摘除干净了。 张志军赶紧补刀,说:“曹公公,亏你是当代多九公呢,你的经验,你的才智呢?” 曹州浩盘算着说:“我的钱啊,不是稳定得到的,你们发财致富了当然好啊!但,我曹州浩之所以能做成大事,全都是信誉,你们要是给我败坏了,那我还怎么在这里混啊?这个海产行业,我可要吃一辈子的,不能因为你们这个先河,我就……说实话,我是拿着我的信誉来给你们豪赌了一把啊!” 看着曹州浩依然在犹豫,还是不太敢做担保,秦淮仁赶紧上前再做最后的劝说。 “曹公公,你是了解志军的,而且,我秦淮仁说话向来说一不二。虽然,咱们才认识,但是,通过交流,你也该信我秦淮仁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放心吗?这一次,我跟着吕泰张志军他们出来,路上被两拨地头蛇欺负了,我是怎么有勇有谋地退掉他们的。没点真能耐,我敢跟你说要你担保吗?你放心吧,我还有更好的思路让你赚钱呢,咱们这叫合作共赢。再说了,我要是没有把握的话,我会去做事嘛!我已经投资三次了,都赚到钱了,你说呢!” 曹州浩没有回话,还是在犹豫不决,张志军又一次开口说话了。 “对啊,曹公公你就相信一次我们吧!淮仁,他来这里就是先考察的,之所以才带了六万,那就是试试水。现在,人家找到了你这个可靠的伙伴,又谈好了最好的海产供应商。就差你这临门一脚了,只要你担保,我们绝对会让你赚一大笔。现在,全看你愿意不愿意,用一生的信誉来赌我们言而有信了。” 犹豫再三的曹州浩,总算是跟他们俩开口说话了。 “秦淮仁,张志军,老实跟你们说吧!也就是你们俩找我来了,如果,换做别人来找我们去给那个叫沈祥的光棍汉去担保,那我肯定是一百个不答应。不过,你们呢,倒是可以商量的。毕竟,我给你们做担保,那可是我一辈子的信誉啊,我老曹就是靠信誉度吃饭的。所以,容我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曹州浩说着,还是面露难色,一次性就能挣到一万两千块确实很让人心动,可是,这一次的赌注却太大了,那是一辈子的信誉度。 在这两难的选择中,曹州浩依然在左右徘徊,钱他想挣,但是,又怕信誉度受损。 秦淮仁还要再开口加筹码的时候,被张志军给拦住了,还顺口说:“没事,曹公公这毕竟是你积攒了一辈子的信誉值。不能轻而易举的就给我们担保了,所以,你考虑吧,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个准信,我们很着急啊!” 曹州浩想了想,开口说:“明天吧,今天就让我好好考虑一下下!” “行。” 说完,张志军就拉着秦淮仁离开了。 秦淮仁还想着能再多做一做曹州浩的工作,趁着他犹豫的时候,把这件事做实了,那就好了,要不然夜长梦多,就差这临门一脚没有完成了。 出来以后,张志军就赶紧说:“你别崔人家太急了,人家经历的大场面多了。确实,咱们是值得信任的伙伴,所以,人家曹公公才会答应我们考虑再三的。” “考虑能怎么样呢,他又没有答应下来,我还是觉得不保险,那你说有准吗?” 秦淮仁还是有点怀疑,惊异地看着张志军,希望他能给自己个答复。 “肯定会给你做担保的,首先,钱给到位了。而且,他对咱们的信任度是最高的,就这事情,换作合作多少年的吕泰来,那也搞不成!你听我的吧,绝对可以的,现在,咱们就去真自私租一辆小车,到县里面取钱就行了。” 秦淮仁总算看到了希望,高兴地说道:“行,那咱们就走了吧!” 两个人高兴地去乡镇上找车,往县城开拔了。 果然,事情的发展就跟张志军说的一模一样,最终曹州浩答应了他们俩做担保。 随后,就把取来的钱,如数付给了给他们预留三万斤海产的沈祥。 在九十年代的初期,能依靠一笔小定金,再找人做担保,以小杠杆撬动大物件的事情,还是很新鲜的事情。 却,偏偏让秦淮仁他们做成了,有了第一次,就还会有第二次,曹州浩跟秦淮他们的合作还会继续。 等他们带着钱回来以后,就跟沈祥完成了交易,在曹州浩的安排下,海蜇、海虾、梭子蟹、皇带鱼、深海黄鱼还有海蛏子等全都被装上了火车,一趟拉回了省城。 按照秦淮仁和张志军预先的分工安排,由张志军跟着货物回去与省城的大酒店老板对接交易,秦淮仁则还留在原地继续与曹州浩合作,时不时地进货,供货。 秦淮仁送张志军和第一批三万斤的海产上了火车,他又想起来了,跟他们一起出行的其他伙伴。 不知道,苏晨的情况怎么样了?虽然,想要去了解找到她,确保她平安,可是苦于没有联系方式,只能作罢了。 既然,找不到苏晨,那就先去秋芳旅店,看看吕泰他们的情况吧。 于是,秦淮仁叫了辆汽车,再次返回了旅店。 进来以后,只有李秋芳的老母亲还在这里,其他人都没在! “大妈,我秦淮仁啊,我回来了。” 秋芳娘一看是秦淮仁,连忙应道:“哦,是秦淮仁啊,两天不见你了,去哪了?” “嗨,来这里不就是开发海产的业务嘛!我当然是去了解海鲜产品的市场去了,怎么就你自己在啊?其他人呢,是不是也去采购海产了?” 秋芳娘说道:“哦,苏晨搬走了,好像是去了城镇里面最好的那家旅店,叫五一宾馆。赵炳森去了城镇南边,红灯区那里了,昨天没回来估计是找个小姐过夜了。” 秦淮仁点了点头,又问:“那么吕泰呢,是不是跟秋芳出去了?” “哦,你说吕泰啊,他换了个房间住,原来那个房间给一帮打工仔住了。吕泰就住北边的小单间,不过,昨天他累了,还喝了好多酒,现在还睡着呢,有什么事的话,你晚点再去找他吧!” 说完,秋芳娘就回屋子里面刷锅了。 秦淮仁也走了出来,往南边的小单间那里走去,由于房间的隔音效果不好,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哎呦,哥你轻一点,妹妹疼!” “哎呀,我的宝贝。你怕什么,难道哥满足不了你吗,哈哈来吧!” …… 一阵的污言秽语,就说明了,吕泰正在和李秋芳做好事,只怕后面会祸事不断。 第二百一十九章 俘获美女芳心 过了一个多小时后,吕泰佝偻着腰,一脸疲态地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看他疲惫又劳累的模样,肯定是纵欲过度,身体吃不消了,那个样子就像是被十几天没有睡过,虚不受补的模样。 这个时候,赵炳森也从外边回来了,看着吕泰那个虚弱的模样,不由地开始了揶揄。 “哎呀呀,吕泰,你看你瘦了吧唧的模样,再看你那个皮样子!是不是刚才和那个秋芳打仗,打得太累了啊!小身子板,不禁造吧啊,哈哈!” 赵炳森开玩笑了以后,吕泰却没有功夫搭理他,而是,对他连连说:“去去去去,懒得跟你废话,一天到晚没个正经模样。” 话才说完,李秋芳和苏晨也从房间里面出来了,一看两个美女从屋里出来了,赵炳森更加放肆了,说道:“看看看,吕泰这小子多不温柔啊,把秋芳都给搞得嗷嗷叫唤,走路都两腿打颤,你们说,这个吕泰是不是不会怜香惜玉啊!” 吕泰根本懒得搭理他,又随口骂了一嘴:“滚一边去,关你什么事。” 李秋芳也不高兴了,指着赵炳森说:“你怎么谁的玩笑的都开啊,你清早起床都没有刷牙吧,讨厌死个人。” 秦淮仁也用手指着赵炳森说:“这个赵炳森,除了勾搭小姑娘,揶揄别人外,就不会说别的话,全都是污言秽语。” 赵炳森也没有吃亏,对秦淮仁反驳说:“怎么了,说还不行啊,瞧你说的那个。” 接着,又开始了对苏晨的骚扰:“你们看啊,苏晨才出去一天,就回来找我们了。瞧她那个样子,真耐看啊,估计也想让老爷们使唤了。” 苏晨听着她的话,一脸不悦,捡起一块小石头扔给了他,说道:“赵炳森,你这个臭流氓,我警告你啊,你再这么说话侮辱妇女,小心以后被人家把行房事的物件给切了。” 说完,苏晨噘着嘴就回了大屋子里面,赵炳森一看苏晨不高兴了,自己则更带劲,跟着进去了。 秦淮仁害怕苏晨吃亏,就跟着也进去了。 赵炳森还在对着苏晨性骚扰:“哎呀,苏大美女,你自己搬出去住了也不说一声,弄得我心里发毛!没有我的保护,你不安全啊,你今天这不回来了嘛,那你说说,昨天你在那个什么五一宾馆里面,有多少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大晚上去敲你的门了啊?” “哼,你说什么话呢,除了你以外,谁还会没事骚扰我啊?就你这大色狼,不得好死。” 苏晨说完,把头扭过去不再看他,一脸嫌弃的样子。 秦淮仁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说道:“老赵啊,你是出来赚钱的,还是勾搭苏晨的,你别想着欺负他啊,因为,有我这个坏人在。” “嘿嘿,没有的事,我就是跟苏晨开个玩笑。” 赵炳森说完了话,蹲在了苏晨的身边又问道:“苏晨,我的意思是说啊,你住的那个五一宾馆怎么样呢?那个地方,我住过,在那上班的服务员都是干皮肉生意的,在那里住的男人,清一色都是嫖客。你在哪里很不安全啊!” “哼,不安全,难道守着你住才安全吗?那里的流氓色狼再多,也不如守着你住危险。” 苏晨的话没有激怒赵炳森,这个好色的老男人反而越发脸皮厚,甚至更大胆了,说道:“哎呀呀呀,我们这个水灵灵的,一本正经又高贵的苏晨,苏小姐,怎么就会住到妓女窝去了呢?我真想不明白,如果,你是想找男人满足你,那就跟我说啊,我绝对够你用的。” 苏晨被惹怒了,冲着他就是一口浓痰,大吼说:“赵炳森,你给我滚开,你一天到晚没个正经样子,谁也不愿意跟你当朋友。” 秦淮仁在一边看着,接上了苏晨的话,说道:“苏晨,你才知道这个老流氓是这个德行啊,你啊,习惯了就好!对于,这种流氓变态,根本不用客气。” 赵炳森不高兴了,看着秦淮仁回怼了过来,说:“秦淮仁,你别捣乱行不行,我是替咱们的苏大美女的安全着想,要不然,你去保护她啊?” 说完,就又开始跟苏晨言语轻浮了起来。 “哎呀,我可是好心啊,你别不知好歹。我说的话,你怎么就是不信呢,要不我也跟你去那个五一宾馆,我就住在你隔壁,保护你好了吧!” 赵炳森才说完,就站在了门前对外边喊了一声:“李秋芳,你进来一下,有话问你。” 刘秋芳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走了进来,就问:“什么事要问我啊?” 赵炳森直接就开口要她说:“秋芳,你来得正好。我们的苏大美女不听劝,已经住进去了那个什么五一宾馆。你跟苏晨说下,那个五一宾馆是个什么地方?” “嗨,我当你问我什么呢,原来是那个五一宾馆啊!那个地方,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场所,吃喝嫖赌抽,里面的人什么都干,还是当地痞子们混迹分赃的一个大黑窝。他们的老板,就是东北来的,也是混黑社会的,因为,在东北跟人家火并,没有占到便宜,被人家给挤兑到了这里开旅店的了。” 李秋芳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苏晨却懒得回答她,还是兀自地坐在一边,一副高冷的模样。 “苏晨,你就没有见到他们的前台收银员还有服务员吗?尤其是那个眼神,专门勾搭色眯眯的男人。说不好听点,那就是个盘丝洞,你们就是去西天的唐僧师徒。” 苏晨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来,挽住了秦淮仁的胳膊,说道:“秦淮仁,你一点也不坏!咱们不跟他们在这里待着了,一起出去吃个饭吧,跟他们住一块,没意思。” 才出门,吕泰就跟苏晨说道:“苏晨啊,今天没有什么事了,至于你说收购海产的事情,明天再看吧!反正,现在还是海产的收购季节,时间有的是。你是不是跟秦淮仁,你们俩恋爱了,呵呵,是不是无所谓了,你们俩好好休息吧!我也挺累的,不多留你们了啊!” 苏晨就像是个霜打了的茄子一样,那一脸的不愉悦,她来这里是赚钱的,结果,跟着吕泰到了这里钱不仅没有挣到,海产一斤也没有收购上来。 反而,让自己出去了几千块本钱,想到了这里就来气。 秦淮仁,看出来了她的囧意,就安慰说:“苏晨啊,别生气,我知道,你这么老远跟着我们四个老爷们来浙江采购海产,为的是买到质量好的产品。再转手回到省城,去赚差价,出来这么些天了,你还什么都没采购到呢,不生气不正常啊!” “可不是嘛,吕泰说的倒是挺好听的,还收了我两千块的赞助费,结果,带我来这里,我不仅没买到东西,甚至,还倒亏钱了。到最后啊,还是你好,你不是坏人,你是好人,真的大好人。” 苏晨说着就哭了,把头靠在了秦淮仁的肩膀上,滚滚热泪,一滴滴地滴答在了秦淮仁的肩膀上,就像是滴在了秦淮仁的心头。 那一刻,秦淮仁有点激动,下边有点想了。 “苏晨,别难过了,我和张志军也不在那个秋芳旅店住了。跟着吕泰,你啊,赚不到钱,虽然说,他是个有着几百万的富翁,可是这种有钱人的特质,他是一点也不占。怪,就怪在这里了,我和张志军才是最好的搭档组合,我们俩分工明确,已经开始单干海产生意了,我们先干出来个模样。如果,有那么点模样起色了,我再拉你一把啊!” 秦淮仁还以为把这话说给了苏晨听,她会有些感动,心里会好受一点。 谁知道,苏晨在意的却不是这句话,而是另外的说法。 “秦淮仁,你真好,你还记得咱们刚下火车的时候吗?咱们五个人被一伙当地流氓给包围了,你带着我去看了他们的货物,要不是你的妥善安排,我们就栽倒在了那里了。还有,就是前几天,去黄涛镇采购海产回来的路上,你急中生智,稳定住了那帮混子。又勇敢地上前跟歹徒搏斗,保护了我,如果,能跟你好了,那是真有福气。” 秦淮仁压根就没有想到,一向娇贵不肯低头的城市大小姐,竟然会跟秦淮仁说这些肉麻的话,而且,她还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美女。 一开始,她可是对所有的男人都退避三舍的女人,对此,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 如今,他们才出来一阵,就把真心话都说给了秦淮仁听。 这倒是让秦淮仁万万没有想到的,像苏晨这样难以接近,十分高冷的女人,竟然会主动把身心交给秦淮仁来保护,甚至做依靠,这真是很难说明白。 但是,秦淮仁想了想倒也很正常。 他们来到浙江后,遭遇了两次危机,都是靠自己的智谋和果断解救了所有人,换做一个冰冷的女人,也多少心里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暖意。 第二百二十章 约晚饭 天渐渐地黑了,秦淮仁也把苏晨送回了五一宾馆,自己就离开了。 但是,敏感的秦淮仁,还是对苏晨放心不下,站在五一宾馆的楼下,久久没有离去。 不知道是真的对苏晨的安全着想,还是对她有了那种想法,不管是什么秦淮仁依旧选择站在了原地,还在思忖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要上去敲开她的房门继续温存,还是自顾自地回去再说呢,秦淮仁站在原地又自忖了五分钟,最终还是决定上楼去找苏晨。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秦淮仁迫不及待地敲打着苏晨所住房间的房门。 “别敲了,房间里面没有人。” 苏晨随口来的一句谎话,成了不打自招,如果真的没人,那是谁在房间里面说话呢? “苏晨,真要是房间里面没人的话,那么回答我话的是谁呢?你这就成了不打自招了,开门吧,是我啊,我是秦淮仁。” 果然,秦淮仁自报了姓名以后,就听见房间里面嗒嗒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晨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秦淮仁了。 苏晨这个出门在外的单身女青年,也是需要人保护的,而秦淮仁正好当这个护花使者。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时候的秦淮仁心里美滋滋的,感觉到了一阵从心涌出的暖意,自从跟陈娟分开以后,好久没有这种恋爱的美感了。 门被迫不及待的陈娟打开了,一见是秦淮仁,笑意立马堆满面庞。 “秦淮仁,你又来了,真好。” 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向他扑了上去,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秦淮仁也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女人的体香和美好。 “苏晨,我是来跟你说个临时再见的。” “怎么了,秦淮仁你这是要去干吗?你不跟着吕泰一起买海产了吗?” 苏晨有一点惊讶,把秦淮仁推了开。 “跟着吕泰有前途吗?没事,苏晨,你还可以跟他一阵,我自己要去多了解些海产的市场,现在,浙江的海产在咱们北省还是十分有市场的。” 苏晨的双眸里泛着泪光,有点依依不舍,又问道:“不走不行吗,你真的要走是吗?哎,虽然,我很想跟你一起去买海产,但,我还是觉得跟吕泰有机会,再怎么说,他已经干得久了,我还是觉得你别走比较好。” 秦淮仁看苏晨这么依依不舍,也有点心软了,于是,他用双手轻轻擦拭去了苏晨眼角的泪水,说道:“那我考虑看看吧,只不过,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确实是想着来浙江采购海产,回去了我也好赚一笔钱,只是……我感觉,咱们跟错了人,虽然,行业没有选择错。但是吧,我还是觉得自己多了解市场比较靠谱,你说呢!” 苏晨还是依依不舍,显然,这个纯情的少女已经把秦淮仁当做此次出行唯一可以信赖的伙伴了,不管是吕泰还是张志军,谁也比不上秦淮仁。 苏晨再次把头靠在了秦淮仁的胸口,撒娇着说道:“淮仁,我不管别人,我只要求你能够先别回省城,留在这里吧!哪怕你不去跟吕泰再一起住到秋芳旅店也没事,因为,我需要你,有你在我才觉得安全,实话跟你说了吧,现在除了你以外,我谁也信不过,真的,就连吕泰也是一样,淮仁,不要走,我求你不要走。” 苏晨再次把秦淮仁拥抱住了,搂抱得很紧,很紧。 “好了,苏晨,我答应你了,我不走,我会好好守护你的,再说了。我跟张志军已经分工了,我负责在这里采购货物,随时供应回去,他就在省城替我销售,这不合作挺好的嘛!放心吧,苏晨,我不会走的,要走,也是等咱们买完了海产一起回去啊。哦,对了,你还没吃晚饭吧,要不要一起去吃顿饭,我请你吃饭。” 苏晨这才收敛下来了自己的哭脸,擦了擦自己已经哭花的双颊,说道:“走吧。咱们就在楼下的餐厅简单吃点饭吧。” “好的,咱们走。” 秦淮仁答应了一声,扭头就要在前面带路走着…… “淮仁……” 苏晨突然从后面叫住了他。 秦淮仁再把头扭过去看苏晨的时候,她还站在门口没有挪动。 “怎么了,苏晨不是说好了一起去楼下的小餐馆,随便吃个便饭的吗?” “没,没什么……只是……” 秦淮仁没有想明白她这是要表达什么意思,赶紧问:“只是什么啊,你说啊!” “淮仁,你……你真好。要不是你的话,就去黄涛镇,那一次的事情,我怕,我真的要被流氓给非礼了,我还没有感谢你呢!所以,我就是想要谢谢你。” 原来让苏晨对自己如此有好感竟然是因为自己在黄涛镇回来,拯救了他们的事情,秦淮仁也算是弄明白了,一开始对自己没有多少好感的苏晨,竟然是因为这件事情,对自己彻底改变了看法,从一开始的不理解不喜欢,到了现在有点依赖。 这倒是挺让秦淮仁感动的,他点着头说:“那是我应该做的,走吧,咱们吃饭去。” 两人来到了小餐馆,随便点了两道小菜,又开始了畅聊模式。 “秦淮仁,你说你要告辞,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你自己一个人有把握吃下来海产生意嘛,毕竟你是个门外汉啊,对于,海产这方面没有吕泰给你带路,你自己可以吗?” 苏晨还是担心秦淮仁自己玩不转海产的市场,又一次把疑问甩了出来。 “苏晨啊,谢谢你的担心,但你,担心多余了。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了,你也了解了我的过去。刚一开始,我只是个没有上大学的高中毕业生,正经农村小伙,靠着摆烧烤摊发家,然后,赶上了政策的红利,不仅靠大棚作物自己富裕了,还因此当上了村长。再后来,我去省城发展,也是赶上了禽流感的机会,我一下子成了百万富翁。现在,我又嗅到了这么好的海产商机,从现在起我就是我自己了,常胜将军不打无准备之仗,再说了,我有曹州浩的帮忙,省城还有张志军帮我分销,我怕什么呢!” 听完了秦淮仁的话,苏晨对他更加佩服了,她点左右,含情脉脉地看着秦淮仁,那一种眼神,就是一种想要恋爱的眼神。 “你们男人啊,总是爱说大话,没想到你是说干就干。我喜欢真干事,不吹牛的男人,我越来越欣赏你,佩服你了,真的,秦淮仁,你一定能成功。” 秦淮仁点着头说道:“谢谢你对我的认可,我已经委托曹州浩像吕泰告辞了,我和张志军现在是捆绑在一起的合作伙伴。我们俩先试试水,干成了,我们也会帮你一把的。” “那我祝你成功了,然后好好带带我这个菜鸟啊!” 说完,苏晨举起来了水杯。 两人碰完了杯,苏晨又问了一句,说:“你和张志军两人,就这么走了,他能接受吗?他那么小心眼,不会记恨你们吗?” 秦淮仁摇了摇头,说道:“嗯,你说的倒还真是个问题,不过吧,吕泰他并没有介意。你也知道的,他这个人只认钱,只要钱上面没让他吃亏,谁走了也不在乎的。” 苏晨这才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采购海产啊?还跟着曹州浩一起跑海产的生意吗?对了,用不用我帮一点忙啊!比如说,一起去帮你记个账,再帮你顶一个酒,别看我是个女人,喝酒可是我的强项,一点也不输给你们这些男人的。” 秦淮仁也没有介意,但是还是婉拒了苏晨的好意。 “谢谢你了,苏晨啊,你就等我消息吧!我已经请到了曹州浩出面帮助我做了三万斤海产的担保呢!这你没有想到吧,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吃了这么多的海产。就是因为,有曹州浩出面给我做的担保,我才跟一个当地的海产渔民,他叫沈祥,生意做成了。到时候,我也帮你牵好线,你以后不用再来这里,那麻烦了。” “先生,小姐,打扰一下你们。两位点的菜和啤酒,都上齐了,请慢用。” 一个短发女服务员托着餐盘,将他们的酒水和饭菜送了上来,浓郁的饭香勾引着两个人的味蕾,他们俩早就想饱餐一顿了。 苏晨给秦淮仁倒了一杯酒,开口说:“一般我是不喝酒的,别看我的酒量还不错。但是,今天,我可以好好陪你喝,因为,你是个不多得的好男人。来,我敬你一杯。” 说完,给自己也满上,先干为敬了。 “谢谢你看得起我,那我们就一起好好喝一次,但,不要贪杯,咱们是来赚钱的。” 秦淮仁也把自己的酒杯举了起来,跟苏晨碰过酒杯以后,一饮而尽。 “秦淮仁,你要是真的干出来了新业务,你也得帮我啊!可不能让我失望的,我最信任你了啊!” 秦淮仁笑着说:“那是肯定的,一口吐沫一颗钉,我跟曹州浩一样,做人以诚信为本。” 第二百二十一章 饭局 “对了,秦淮仁,我还有个事情,想要问问你,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回答?如果,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你可以选择不回答我的,没事!但,我真的很想知道。” 苏晨突然话锋一转,向着秦淮仁打听起来了一件事情,只不过,听苏晨的口气,这个问题有点让她觉得为难,还有点棘手。 然而,秦淮仁却没有当回事,大方地说道:“没事的,咱们俩什么关系啊,你尽管问就好了吗!有什么问题,只要我知道的,一定有问必答。” “那个……吕泰是不是真的把曹州浩甩开,自己单独去采购海产了呢?” 苏晨很是好奇,没想到问的竟然是个这么简单的问题。 秦淮仁点着头说道:“嗨,我还当是什么问题呢,原来就是这个问题啊。是啊,吕泰就不愿意给曹州浩每斤两毛钱的服务费,这才自己单干的,他觉得自己干了几年海产,已经是熟门熟路了。结果,他还是个大傻子,他不清楚自己一个外地人,要是甩开了曹州浩,在这里采购海产,根本就玩不转。” 苏晨还是有点不信,再怎么说,吕泰也是经营了好几年的海产商人,按说不至于一点生意也做不起来才对啊! “秦淮仁,你说的有那么严重吗?再怎么说,吕泰在这个海产行业也混了好几年了,不至于说是,离开了曹州浩就彻底不能干了吧?” 秦淮仁放下了筷子,先是叹了一口气,这才接着苏晨的话,往下说:“嗯,彻底不能干,那肯定是不至于的,但是吧,多少有点影响。吕泰脱离了曹州浩自己单独干海产生意之后呢,曹州浩很生气,但是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一番和气,但,你对他不了解,他心里有怨言。而且,跟着我还咒骂吕泰呢,所以,现在他更看好我。为什么愿意给我做担保,给我留那么多的海产,还不是因为我这个人跟他一样说话算数嘛!像吕泰这一种,见利忘义,认钱不认人的葛朗台,注定要失败的。苏晨,你就对吕泰没有点意见吗?” “嗯……谁说我对他没有意见的,来这里好几天了,我一斤海产都没有收到呢!整体就是跟着他东转转,西忙活的,他除了只顾着给自己采购海产之外,根本就没有在乎过我。好歹,介绍个人让我采购点海产,那我也念及吕泰一个好啊,真的是,吕泰啊,太过分了。” 苏晨满口怨言,拿起来了酒杯又是一大杯啤酒下了肚,又开始了对吕泰的抱怨。 “呵呵,是啊,苏晨,你看你一斤海产都没有收到,钱呢……估计,也花了不少了吧!” 苏晨又是一声哀叹,说:“是不少啊,这才十天,没了三千多块钱了,总出账却没有入账,你说我,我能不着急吗?真的是太可恨,太气人了。吕泰说带我发财,我还给了他两千当入门的费用呢,这几天吃喝用度什么的,又没了一千多。你说我这么多的开销,什么也没换回来,就说秋芳旅店住的那些天,那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让我担惊受怕的。你说,我心里得有多窝火吧,我跟着吕泰来是买海产,发大财的,你看我弄了个什么样子啊!早知道是这个情况的话,我就该听家里的话,我为什么非要跟吕泰来这里呢?” “呵呵呵呵……要我说啊,你既来之则安之吧,要不然,你抱怨有什么用呢!那我问问你,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什么想法呢?” “怎么办……” 苏晨撩拨了一下头发,又是一杯啤酒下了肚,这才开口再说:“我只希望着你能干出个样子来,在帮帮我啦!你买的海产多,我就四万多本钱,好歹让我赚一点回去吧!然后,我采购一批海产,再平平安安地回到了省城,再让张志军帮帮我,销售出去。能赚钱那最好了,要是不赚钱的话,起码别亏了本钱啊!” 说到了伤心事,苏晨还是很郁闷,又给自己满了一杯啤酒,再次端起。 “来,秦淮仁,祝你早日成功,好帮我!咱们喝啤酒了。” 两个酒杯觥筹一碰,再次一饮而尽。 “秦淮仁,你是干大事的人,有勇气还有智谋!就说去黄涛镇回来被打劫,你救了我的事情。我就知道你了不起,相当的了不起。简直就是战神下凡了,两三个混子都被你几下子给放倒了,真是太解气了。我觉得,你入错行业了,你这么好的身手做什么生意啊,给武打明星当替身怎么样?” 秦淮仁被她的冷笑话逗笑了,揶揄说:“你可拉倒吧,就我那两下子,我连张志军都打不过呢!我那是人急生力,被逼到了那么危险的时候,还有功夫去害怕吗?我哪能任人宰割啊,当然,跟他们拼了。不然,被他们裹挟住了,我们的下场会更惨。” 苏晨又接着揶揄:“你看你那个猴样,我还真以为你是会功夫的呢!” “嗨,你还说我会功夫呢,我啊,就是稍微学了学,小时候打架多了。也就知道怎么跟人家动手了,再说功夫什么的,你肯定是看动作片还有武侠片多了。那样的,只是看着帅,其实啊,并不实用。还有就是古代战争片,你真以为那是打仗吗?真打仗不是那样的,电视里演的顶多算是打架……我当时,不过是吹牛皮,吓唬那些混子的,他们见我下手比他们狠了,自然,也就害怕我了。所以,不敢跟我动手,要不然,我怎么保护你呢?” 苏晨拿着筷子指着秦淮仁笑着说:“呀,你可真会演戏,你要是不当演员真是屈才了。连我都被你给骗了,真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放到那个时候,你还能那么沉着冷静,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啦!” “真的,我没有骗你,你要是怕痞子,他们就更得寸进尺。他们就是知道你害怕,才敢这么恐吓你,威胁你的。直接跟你说了吧,那时候你还有吕泰,赵炳森,你们几个都是吓破胆了,要是能冷静下来,自然知道怎么对付这些流氓痞子。” 听秦淮仁这么一说,苏晨觉得还真是那么个道理,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会那么怂,当时,只顾着害怕了,压根没想着去反抗。 再说了,现场就自己一个女人,怎么敢跟这些手持凶器的痞子动手呢? “秦淮仁啊,你确实勇敢,不过,当时,你就不害怕吗?反正,当时我是被吓傻了,真的双腿发软,跑都跑不动了。” 秦淮仁点着头说:“嗯,害怕,要说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但是啊,怕有什么用啊,怕只能让自己任由人家宰割。不过,现在我回想起来那天的事情,我也是挺怕的,他们人多又有刀子,真没准会把我给杀了呢!” 两个人彻底笑破防了,那嘻嘻哈哈的声音,就像被点中了笑穴一样。 秦淮仁至今没有想到一开始对他如此不友好的女人,此刻竟然跟他熟悉得像是情侣一样,不仅无话不说,无所不谈,甚至还会像相恋多年的情人一样,笑到一起。 高冷的苏晨也不会想到,这一次的浙江之行,海产虽然还没有买到,却能交到秦淮仁这样靠谱得到蓝颜知己,也算是给自己的苦逼行程填上了一抹亮丽的颜色。 秦淮仁笑够了,拿起筷子给苏晨夹了一块海鱼,说道:“咱们省城不沿海,吃到这么好的海鱼的机会不多。你尝一尝吧,反正我觉得挺好吃的。” 苏晨没有当秦淮仁是外人,用筷子夹起来了秦淮仁给她夹取的海鱼,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边吃边感动,两人又是推杯换盏地吃喝了一阵,算是酒足饭饱了。 临走的时候,苏晨又开始打听起来了秦淮仁的事情。 “秦淮仁,咱们也算是生死莫逆之交了,我能问下你感情的问题吗?” 这句话有点触动秦淮仁了,他先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 “行吧,你问我就好了。” “你现在是单身状态吗?或者说,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要是没有的话,能不能……” 苏晨停住了,秦淮仁感激打住了她的话。 “不能,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确实,我现在是个单身,我记得我说过的吧!我的人生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女人。我很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但是……我暂时没有那种想法和打算呢!所以,咱们还是先当生意合伙人交往吧。” 听了秦淮仁的话,苏晨有点泄气,从来都是她拒绝别人,还是头一次有人否定自己。 “真的吗?你不打算考虑下未来吗?我看你也有二十好几了吧!” 秦淮仁点着头说道:“是啊,不小了,但我还是想先把事业立起来,再说成家的事情。好了,时候不早了,苏晨,我送你回去吧,然后,我还得回去呢,不然,觉都不够睡。” 这种过激的行为,让苏晨很不舒服,单页无可奈。 第二百二十二章 过往 秦淮仁已经把苏晨送回了房间,但是,苏晨却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还是希望着他能多陪陪自己,这样起码有安全感。 对于这种简单的伎俩,秦淮仁怎么会不知道呢,他点了下头,就答应了。 他心里很清楚,孤男寡女的,要是共处一室很容易发生问题,心中的那头小鹿正在猛烈地撞击,让他蠢蠢欲动。 饶是如此,秦淮仁还是坐了进来,苏晨给他接了杯水,继续说着自己的过往曾经。 “我啊,家庭成分不好,父母又没有文化。虽然,我们是省城人,但祖上好几代都是打工人,一直没有攒下来一点家产!其实吧,我也是穷怕了,所以,我也想成吕泰那样的暴发户,这样,日子就能过得好一点了。我想要赚大钱,我想一夜暴富,你不知道吧,以前我真的很看不起农村人,但是,自从见了你以后,了解了你。知道了你一个农村娃,成了令人羡慕的百万富翁,我就不再看不起农村人了。” 苏晨说到了这里,坐到了秦淮仁的身边,说道:“秦淮仁,你听我说了这么多,有什么想法呢!我想问你,你有没有喜欢我一点?一开始,我确实对你印象不好,现在不一样了,你人真的很好,我现在也想好好了解你一下。跟我说说你的事情吧!” “呃……你真的很漂亮,属于那一种,几乎找不出来缺点的美女,甚至说连一点瑕疵都没有。我呢,喜欢你,要不然,我就不是个正常男人了。那么,接下来,跟你聊一聊我自己吧,我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农村人,也可以说是个庄稼汉。” 秦淮仁想了想就从自己的过往说了起来。 “我十八岁那年,考上了大学,但是,我的爹娘偏心我弟弟。就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了我弟弟,而我呢,却被他们要求去入赘到我们村里最野蛮也泼辣的人家里面,当一个上门女婿。本来,我是打算顺从命运安排的,可是,从了命运那就太惨了。所以,我要为自己而活着。我后来砸锅卖铁搞了一个烧烤摊,就在我们镇子得到国企厂子前面卖,还真让我挣了小万把元,可是,我被我们村长家陷害住进了看守所里面。幸亏,那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找他爸爸帮我运作,我才出来了。可惜,他去读大学了,而我……只能继续留在村子里,好在我认识了个搞农业科研的教授,我跟着他再带着几个村里的伙伴一起搞了冬季的温室大棚,靠着大棚技术,我算是发了笔小财。也正是因为我把温室大棚干出来了个样子,在我们村子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再后来,镇政府让我当了村长,带全村致富了。可是,我还有一颗上大学的心,就在镇长的帮助下,我去省城以旁听生的身份读了个大学,也就留在了省城,后来赶在了禽流感这个档口,我成了省城最大饲料厂的大股东,也幸亏我挺过去了那波禽流感,我的资产翻了三倍,成了百万元的大户。那一年,我回了村过大年,却得知,我是个捡来的孩子,我的父母不是亲生父母,我是他们捡来的孩子,所以,他们从小不疼爱我。就算这样,我也得认他们当做爹娘,虽然没有生我,但却养育了我。再后来,就是张志军介绍我认识了吕泰,我们这才开始了浙江采购海产的旅程,大概就这样了。” 秦淮仁把自己这一世的人生,详细地说给了苏晨,他说得很动情,苏晨则听得泪流满面,那一种情况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秦淮仁这个农村来的人。竟然成就了这么伟大的事业,看来还真是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啊! 苏晨点了点头,说道:“秦淮仁,你的人生好坎坷啊!”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好可怜,好容易被人家看不起呢?” 秦淮仁开始了自我揶揄的模式,本以为苏晨也会跟着稍微嘲笑一下自己,哪知道,苏晨非但没有嘲笑他,反而真诚地说道:“不,我没有嘲笑你,也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相反,我很佩服你,打心底地佩服你。你的开局,是天崩的开局,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努力吃苦又耐劳,现在换成了人人都羡慕的百万富翁身份。一般人可没有你这样的勇气和魄力啊,农村人吃苦耐劳的性子,在你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说到了这里秦淮仁眼红里,带着哭腔说道:“苏晨,谢谢你的认可,我的人生,你不知道有多惨!哎……命运,不能交给老天,一定要自己拿捏。我既然开局没有拿到一副好牌,那我就一定要利用好手里的牌,争取打出一套王炸。” “对了,秦淮仁,你离家这么长时间了,你的父母知道你在省城混得这么好,就没来省城投靠你吗?自己的养子有出息了,他们肯定也不想留在穷乡僻壤里面,过苦日子了啊!说实话,我爸就是从部队转业后选择留在了城市,他们首长动用关系,给他安排到了省城的一家制药厂里当管事的。就这样,他认识了我那个在药厂制药的妈妈,也就有了我。他们都是村里来的,再也不想回去了。” 苏晨说完,关切地看着秦淮仁,想聆听下他对自己养父和家人的看法。 “找过啊,肯定是找过的。但是,我弟弟是个没良心的玩意,我妹妹小时候也很受欺负,我发誓要让妹妹住好房子,上好大学。所以,我就在省城买了处学区房,还请了个保姆照顾她。但是,青春期的妹妹很叛逆,不听话,我也管不住。就说这一次,我去浙江,我爹娘还特意来到了省城,劝我不要去呢,他们啊,还是想多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秦淮仁说着,就又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又说道:“虽然,我的爹娘对我不是很好,但毕竟是养育了我的人,所以,我这个养子,该做的也要做啊!我还没少给家里寄信,还有寄钱,这样也是我这个当儿子的尽心尽力了。” “嗯,秦淮仁,你真是太优秀了。跟你比起来,我这个城市里的独生女,还真显得太娇贵了,吃不了苦,受不了累。就连,我跟你们一起出来,我连差一点的旅店都住不下去。哎呀,也应该是你发财,你这么努力,你不当富翁,那谁能当富翁呢?” 苏晨又是一番感慨,轻轻地揉动了下惺忪的眼睛。 “好了,苏晨,时候真的不早了,我明天还得去平安镇的渔民家里,再看几家海产呢!明天一早七点就得出发了,现在都快午夜十二点了,你先休息吧。如果买定了某一家的货,曹州浩还要跟我一起押车去火车站,拉货到省城交给张志军呢!我跟你说吧,今年,咱们省城对于海产的需求量比往年都大,可以说,蒸烤类的海鲜,已经是咱们那里的流行风尚了。” 秦淮仁说着就起身了,把自己的小包又挎在了肩上,说道:“你放心,我去去就回。事情办完了,我第一时间就回来找你,然后,我就在你的房间边上开一间房,当邻居。这样的话,有事情了,也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秦淮仁,你真的不能留下嘛!我不想让你走啊!” 对于苏晨的挽留,秦淮仁还是拒绝了,他摆着手说道:“不用了,现在,咱们的关系不适合同处一室。” “那……让我送你到宾馆的门口,你再走!” 这次,秦淮仁没有了拒绝的理由,答应说:“那好吧,咱们走吧!” 临走的时候,苏晨还是依依不舍地给了一个拥抱说:“秦淮仁,你这个把我的心掏走了的坏人。你一定要回来啊,说还算数,你要是回来了,那就不坏。不然,你就真的是个坏人了。还有,这一次咱们的浙江之行,太危险了,你要多加小心啊。” 秦淮仁答应着说道:“好的,谢谢你的关心,你放心好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哎呀,我忘了一件事。你买海产把钱花得差不多了吧,那你等我一会啊,我去楼上拿点钱给你用着,你不用还我的。” 苏晨刚要走,被秦淮仁拉住了,他说:“不用了,苏晨,谢谢你的好意了。我有钱用,曹州浩补贴了我一点,张志军也留钱给我用了。” 这倒让苏晨很意外,她问道:“这个姓曹的老头,怎么对你那么好啊,是因为你们合伙成功了吗?” 秦淮仁摇了摇头说:“不是这个事,我跟你说了吧,是我们都以信用做人。第一次,合作已经愉快达成了,我带的六万块还有存折的三十万都买海产,还有用来搬运外带运输用了。曹州浩拿了一万二的提成,所以,又给我了五百块,算是让利吧。” “哦,这样啊,呵呵,你这个先付定金留货的做法倒是挺前卫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见不得别人好 苏晨说完,就指着一下远处说道:“你看,刚好来了一辆出租车,你路上慢点啊!” 秦淮仁给她做了最后的道别,就离开了。 一天后,秦淮仁又跟着曹州浩转了三家渔民的海产,同样,由曹州浩做担保,定下来了两千斤的海蜇。 同一天,张志军来电话跟他说,他们运来的三万斤海产已经被省城的五家大酒店悉数收购了,就是价钱还在谈,一旦交易了,就会写信来告诉他们。 品尝到了甜头的秦淮仁,兴奋地回到了秋芳旅店来找吕泰和苏晨他们了。 刚一进堂屋,就看见几个人正在有说有笑地聊着,那和谐的劲头就像一家人。 “秦淮仁,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李秋芳意外地说着。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苏晨见了秦淮仁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在她看来,秦淮仁已经成了自己旅程中不可或缺的伙伴了。 “坏人,坏人……” 苏晨有点兴奋又有点娇羞地上前拥抱住了秦淮仁,那种黏糊糊的模样,就像是许久未见的情侣再度见面后的那种场面。 “好了,苏晨,我不是说了嘛!订购好了海产,我就来看你们的。这次我来就是跟你们分享一点消息。” 吕泰倒是没有介意秦淮仁的到来,见他过来,揶揄着问道:“呵呵,你小子还活着啊!怎么,听说你现在跟曹州浩合作,开始自立门户,收购海产再贩卖了?” 秦淮仁点着头说道:“是的,我依靠着曹州浩的关系和人脉,他也给我介绍了几家靠谱的渔夫。这不,我已经买回去了三万斤的海产了,梭子蟹,海蜇,还有皇带鱼和深海蛏子,黄鱼什么的。” 赵炳森还以为秦淮仁吃了亏呢,故意接话问:“呦呵,买了不少啊,那你说赚了没有?别……先说一下,你的货有没有人要,谁买走了你买进来的海产啊?” 秦淮仁冷哼一声,搬了个马扎坐下,继续说:“这个卖货呢,我交给志军了,我也给以前认识的几个酒店老板打了招呼!他们啊,看了我采购的海产,都觉得不错,也都说要了,只是不知道张志军谈下来了没有。” 对于秦淮仁的说法,赵炳森不以为意,还以为他在吹牛,仍旧以为,他们脱离了吕泰根本就玩不转海产这一套,故意讽刺了起来。 “就你……你啊,干饲料厂做饲料的脑子,能买回什么好的海洋产品。你就吹牛吧,还有那个张志军,大老粗一个,就他那笨嘴和急脾气,我就不信了,他能谈出来个好价钱。” 听着赵炳森阴阳怪气的话语,秦淮仁气就不打一处来,用眼睛白了他一下,说道:“哼,能卖什么价你管不着,反正跟你又没关系。张志军说了,谈好了价格,交易了以后,就会写信跟我说的,我估计差不多了。” “喂……吕泰是住在这里吗?” 门外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众人开门鱼贯而出,原来是个身穿白衣的邮差,正骑着自行车站在外边,对里面呼问着。 “是找吕泰吗?” 吕泰才出门就对着那个邮差大声问道。 “对,是找吕泰,这里有一份给吕泰的信,是北省的省城来的。” “哦,我就是吕泰,我的信啊!”还有些迷糊的吕泰,有点不信。 那个邮差不耐烦了,催着他说:“对,就是给吕泰的信,你快来拿吧,再签个字,算我送到了。” 吕泰快步走了上前,从那个邮差的手里接过来了信件,签了自己的大名。 邮差也没有再说话,装好了自己的圆珠笔,骑自行车就离开了。 吕泰拿着信往回走着,手里还在撕着信封。 李秋芳也跟着往前走了过来,还在说着:“呦呵,我这个小地方还有人送信,真是稀罕啊,吕大哥,你快打开看看,是谁写的信啊!” 吕泰拿着打开的信,交给了苏晨,说:“苏晨,你代劳给念念吧,最近我身体比较虚,麻烦你给我念出来吧。” 苏晨也没有介意,接过来了吕泰给的信,朗读了起来。 “给亲爱的吕泰,你在浙江采购海产还顺利吗?你还没有回来,张志军倒先带着一大车皮的海产回来了。我见了他以后,跟他打听你的消息,他没有说太多,只是说,你这次在浙江采购海产不太顺利,遇到点挫折。这些海产是他和秦淮仁一起置办的货物,海产刚到了省城就找到了买家,其中五千多斤的海蜇和三千多斤的梭子蟹被五家大酒店分别以二十块钱一斤和二十六块钱一斤买走了。剩下两万多斤的货物也平均价格十五六块钱,被海产批发市场的批发商收购了,净赚了六十多万!吕泰,你也抓紧吧,现在省城的海产已经供不应求了,正好在海产的紧俏期,正是采购批发的好时候。” 信件念完了,苏晨笑着说:“哇塞,真没想到海产这么赚钱呢!而且,现在正是需要供货的黄金时期啊,真是太好了。吕泰,你也抓紧啊!秦淮仁成功了,哈哈,秦淮仁他成功了。” 秦淮仁听完了苏晨念的信,心里美滋滋的,喜笑颜开,心里暗自高兴,这次押宝总算是押对了,三十万多些的本钱,翻倍挣了回来,利润率已经是百分之百了。 苏晨拿着信件,用自己的肩膀撞了下秦淮仁说道:“你可真行啊,赚翻了,那你也该帮我一把了吧?” 秦淮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笑着。 苏晨高兴地跳了起来,笑着说:“张志军真棒,秦淮仁真有头脑,好好,成功了,赚了大钱了,哈哈!太好了,老天保佑啊,大吉大利,我太高兴了。” 然而,吕泰确实一脸不愉快,把苏晨手里的信给抢了过来,说道:“哎呀,苏晨,你脑子坏了吧!是张志军和秦淮仁把钱赚到了,又不是你赚到了钱,管你闲事啊,你赚了钱再高兴也来得及。你这个神经病婆子,管好自己再说吧!” 吕泰拿着信,回到了房间里面,不再说话。 赵炳森又站在了一边开始对苏晨揶揄:“哎呦,苏晨你高兴什么啊,你老公是张志军还是秦淮仁啊!要不两个人都跟你有一腿,瞧把你高兴的,就快把地给垛出来一个大坑了。你这么喊,也不怕闪了舌头,这旅店里面有的是仇富的人,小心把你绑架了去勒索你的财神爷。” 赵炳森说完,也回到屋子里面去了。 只剩下苏晨,有点尴尬地站在外边。 秦淮仁笑了笑,对她安慰说:“呵呵,你别理他们,这俩人就是这个德行。见不得别人好,咱们赚了钱,那是咱们的本事,他们这是羡慕嫉妒恨。咱们赚钱了,就该高兴,他们是那棵葱啊,你说对不对啊!” 苏晨点了点头,说道:“对,他们就是嫉妒你们的。那个,你已经成功了啊,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也要帮我买一点海产,我也要赚点钱回家呢!” 秦淮仁笑着说:“放心吧,如果,我秦淮仁说话不算数,那我就真的是坏人。” 苏晨还要开口说话,却被秦淮仁抢先一步把嘴捂住了,然后小声跟苏晨说:“先别高兴,吕泰和赵炳森这俩货,肯定在盘算着什么呢!他们俩狼狈为奸,我去窗户那里,先偷听一下,看看他们说什么坏话。” 秦淮仁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墙根,把耳朵靠近了窗户,自信聆听。 吕泰那阴沉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了出来。 “哎,老天不长眼。我就是倒霉,不过,我算了下,我前些天去黄涛镇运的两卡车海产也到了省城了。那两车的海蜇,净赚是十六万,可是啊,我被人家毁了的货物,还有我的开销,损失了有十万块呢!这样来说,好在我还有六万块的利润,还是有赚头的。” “嗨,才六万啊,亏了你还是在海产界混了这么多年的老商人。让张志军和秦淮仁这俩小子超过你了,人家赚的钱是你的好几倍呢!丢人不丢人啊,吕大老板。” 赵炳森揶揄的口气也很着急,看来他是最见不得别人过得好的那种人。 “赵炳森,你瞎说什么呢!是我先成为的百万富翁,还是我和曹州浩先合作的,全都是我当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要不然,我怎么比他们先富了起来呢!凭着信息和价格致富,是我交给张志军的,没有我带他,他什么都不是!就说上一次吧,我一笔生意就赚了九十万,他这六十万,算不上什么。秦淮仁比他精明得多,刚来到这里就知道利用曹州浩,现在想起来,我才觉得真正厉害的角色是秦淮仁。” 赵炳森又补充说:“哎,秦淮仁是狡猾,就连苏晨这个高冷的女人都护着他。你看他们俩黏在一起,腻歪的模样,我真怀疑,他们俩是不是已经上了床,在床上好好做了夫妻的事情呢!这小子,投机倒把的能力强,忽悠女人更厉害。” 第二百二十四章 争吵 秦淮仁正在外边听得带劲,苏晨却沉不住气了,她替秦淮仁感到非常的不值,心里愤愤不平,正要进去跟他们理论。 由于害怕苏晨冲动办傻事,秦淮仁一把赶紧拉住了苏晨,对她做出来了个噤声的手势。 “苏晨,你别冲动,咱们来这里是跟着吕泰挣钱的。虽然,他和赵炳森的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好歹也是在一起处理做生意的伙伴啊,不至于闹成不可开交的样子。” 听了秦淮仁的一席话,苏晨这才稳定住了情绪,不再生气,而是冷静平淡地待着。 碰巧这个时候,赵炳森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了。 看见了苏晨脸红脖子粗的模样,色眯眯地哄着她说:“苏晨啊,你别不高兴,吕泰能挣钱,秦淮仁和张志军也挣到钱了。放心吧,怎么样也会轮得到你挣钱的,咱们都在一起出来全都是搞海产生意的,采购完了海产,然后,倒卖回去赚一些利润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嘛!” 秦淮仁站在了他的跟前,却被赵炳森给无视了,完全当秦淮仁不存在,还是对苏晨说:“苏晨啊,你在这里看家吧。我和李秋芳,还有吕泰去田家镇的海产市场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再采购点又便宜又好的海产,这不,吕泰那个老相好的给他写信表演了张志军。把吕泰给刺激到了,所以,他也迫不及待地要出去,必须把这钱给赚回来。” 苏晨一百个不愿意,扭着脑袋,问:“这是你们谁的馊主意啊,非要我看家,我来了那么多天了,我的海产还没有买呢!你们怎么这么自私,就不能带我啊?” 这下苏晨一下子就火了,温柔动人的苏晨此刻犹如泼妇附体,完全顾不得淑女形象,狠狠地推了赵炳森一把。 她这一把的力量十分大,竟然把一百五六十斤的微胖男推了个趔趄。 “我苏晨跟你们来浙江是花钱买海产,再回去赚钱的,我什么时候成了看家的了。我还给了吕泰手续费呢,不行,我进去找吕泰,我要他给我说明白。” 气急败坏的苏晨彻底着急了,一把抢过来了路就走了进去。 看着摔了一屁股土的赵炳森,秦淮仁笑着揶揄说:“怎么样啊,姓赵的胖子,你把苏大小姐得罪了。哼,吃不着葡萄,偏要说葡萄酸,你啊,活该!” 秦淮仁也跟着走进了屋子里面,去当吃瓜群众了。 正巧碰见了苏晨正在和吕泰大声争吵。 “吕泰,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你要我留在这里看旅店的,而你们几个人去田家镇看海产采购是吗?” 苏晨的嗓门很大,震耳欲聋的那一种嘶吼。 而吕泰却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没有着急呢,甚至连头都懒得回,直接说道:“是啊,你一个女的,有什么用,不留你看家,让你干什么去呢?” “吕泰,你真是太过分了,我可是给了你两千块会费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带上我一起去采购呢,我跟你来浙江全都是为了买海产品的啊。” “瞧你这话说的,总得有人看家吧!要不你去采购,再说了,秦淮仁不是在这呢吗?现在他是最成功的海产商人,你可以让他带你去啊,哪用得着我啊!” 这话一说完,苏晨彻底破防了,哭着说:“好吧,我算是明白了,吕泰,你这就是把我往外轰走,行啦!你退给我会费,我就不再留这里了,咱们就当不认识了。” 一看是苏晨被气哭了,赵炳森心疼了,更害怕她一气之下,自己买了火车票离开。 赵炳森赶紧上来劝架说:“哦,不不不,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怎么会忘了你呢,在这里看家也很重要的,到时候,我们先去了解市场,下次打你去一起买海产不就行了吗!此次出行的目的,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发财,我们肯定带你一起啊!再说了,这不还有秦淮仁陪你呢嘛!多给你们俩独处的机会,这不也是好事嘛!” 苏晨白了他一眼,揶揄说:“少给我放屁,你更不是东西!我来这里是买海产发财的,你们倒好一个个避着我,我买海产你们不带我去,再说了秦淮仁赚钱了,你们凭什么看不下去?就只准你们赚钱,人家就不能挣钱吗?哼,强盗逻辑。” 秦淮仁站在一边许久都没有说话了,这个时候,才开口说出来了他们之所以不带苏晨的意图。 “行了,苏晨别跟他们说了,他们根本就不会听你的。因为,你没有跟他们沆瀣一气,他们并不是排挤你,而是,排挤我。因为,我紧紧依靠着曹州浩干海产。他们呢,为了不分给曹州浩服务费,所以,才打算自己单干的。而你呢,因为跟我关系比较好,所以,就顺带着连你一起排挤了。” 被秦淮仁这么一说,苏晨更火大了,站起身来冲着赵炳森的小腿就踢了一脚,说道:“好啊,你们这些大老爷们,真是小心眼,你们说,是不是就因为怕我告状。让曹公公知道了你们甩开了他,自己去单独采购海产了呢?” 被这么一说,赵炳森也跟着着急了,说道:“哎,话可不敢乱说啊!但是……算了,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秦淮仁说得没错,吕泰不想给曹公公那么多的服务费,因为,这钱真的不好赚,所以,我们不能跟曹公公走得太近的人关系好。必须要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是应该的。要是,让曹公公真的知道了我们甩开了他单干的话,他会从中作梗的,我们别想再收购到好的海产了,那我们挣不到钱了,你也就别想再挣钱了。” “好了,赵炳森,你跟她一个娘们说这些干什么啊!她现在根本就不在乎是谁带她出来赚钱的,满脑子都是秦淮仁和张志军。” 吕泰说完,又对着苏晨强令式地说:“苏晨,我话就是这么个话!事情啊,也就是这样,这么定下来了啊!你要是不满意,你可以走,我不留你,哼,别说我没提醒你啊,当初,是你求着我,带你出来买海产的。” 苏晨着急了,对着不够朋友的吕泰就说:“好你个吕泰,你知道我在这里没有熟人,人生地不熟的,我一个女孩子也没落脚的地方。不就是拿捏着我交了的两千会费嘛,哼,也知道我离开了你没法收购海产是吧,我承认这里面的水很深,我真的没有办法,算我瞎了眼,拿你这么个小气包子当朋友。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针对我,刁难我是不是?”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吕泰还是无动于衷,对着苏晨继续说:“哼,苏晨,好坏和坏话我都跟你说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管不了你,不过,你是给我交了钱的。你愿意跟我收购海产,那你就得听我的,咱们出门的时候可都是说好了的,早知道你这个样子,我才不带你来呢,挣你这两千块钱,还不够费劲。你要是不跟我的话,你随时可以走,但是,你交给我的钱,别指望我推给你,是你自己做。” 如此绝情的话都被吕泰说出来了,他还一点也不脸红也不害臊,接着就大声说道:“秋芳,老赵,你们俩跟我走,正事要紧。” 苏晨气得直跺脚,显然很愤恨吕泰他们几个人的过分行为。 “苏晨,算了,他们什么人,你现在也算是看清楚了,就他们这样子的。也就是运气好,赚了一笔钱,以后啊,百万财产也得给败完了。说实话吧,吕泰这种人,就不该发财。” 秦淮仁安慰着走到了她身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帮她化解心中的怨气。 “行了,苏晨啊,咱们出去转转吧!懒得跟他们这帮人生气,不就是海产嘛,离开他们又怎么了,等我再把昨天收购的海产发回去了,我就带你去采购。” 苏晨这才情绪好了一点,说道:“嗯,听你的,秦淮仁,还是你最好了。” 两个人走出来秋芳旅店,在附近转悠了起来,还随口聊着天。 “苏晨,他们甩开了曹公公单干本来就不厚道。咱们不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没有了吕泰带,那也不是事情,有曹州浩带咱们采购呢!有这个当代多九公,那可比吕泰靠谱多了。” 秦淮仁安慰着她,还在给苏晨吃着定心丸。 饶是如此,苏晨还是很不高兴,又问道:“秦淮仁,我真的对吕泰失望了,你说,他要是真的把货收齐了,还会帮我吗?我可是掏了两千块钱给他啊!” “苏晨啊,你就死心吧!吕泰他只顾自己,别人都不重要,他顶多带你去认识个人,你自己谈价钱!别的懒得管你呢!” 苏晨算是彻底失望了,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又过了一会,才开口说:“秦淮仁,到最后,我还是得依靠你啊!那……你不介意的话,带我去找下曹州浩可以吗?” 万万没想到,苏晨竟然想去找曹州浩,沉默片刻后,秦淮仁才回答。 “好。” 第二百二十五章 强盗镇 两人坐着一辆摩的,径直来到了曹州浩的家门前。 秦淮仁在门口大声喊着:“曹公公,曹公公,在家吗?是我,秦淮仁啊!” “哦,秦淮仁啊,等我这就出来啊!” 满脸通红的曹州浩从家里出来了,一看是秦淮仁带着苏晨来了。 “呦呵,是淮仁带着苏晨来了啊,你们还好吧!” 秦淮仁笑着应答说:“拖你老人家的福,我们都很好,苏晨也是跟着吕泰一起来这里想要买海产发一点小财的。结果,你也看到了,吕泰根本就不管她,到现在了,苏辰她还一点海产都没有收购到呢!这不……我就带她找你来了,人家说,买海产还得靠你这个当代多九公。我和张志军能收购到那么多海产,还不都靠你帮忙啊,苏晨说什么也让我带她来跟你好好的见个面,再认识一下呢!” “什么?吕泰这么不够意思吗?这段时间,吕泰是不是没有出去采购啊?以前,但凡吕泰出门采购海产都一定会先来找我的啊,没有我,他怎么能采购到好的海洋产品呢?” 曹州浩说着,有些不高兴了,看着秦淮仁和苏晨满脸的不悦。 “那么你们俩跟我说说,吕泰真的是甩开我自己去采购海产了吗?” 对于曹州浩的提问,秦淮仁没有只剩,给苏晨使了个眼色,就说:“苏晨,具体吕泰怎么做的,还是你跟他说吧,你比我知道的更清楚!” “是的,曹公公。吕泰嫌每年采购海产还得分给你上万元的服务费,所以,他就甩开你,自己下去找渔民买海产了。前几天他去黄涛镇买海蜇,就被当地的飞车党给打劫了,要不是秦淮仁啊,他的钱全都得被混子打劫走。曹公公,秦淮仁说你在平安镇卖海产是头一份,吕泰甩开了你自己去采购,真的很不应该,你别记恨他啊!” 得到了确实的答复,曹州浩着急了,那一脸着急的样子,让秦淮仁和苏晨都以为,他还在因为吕泰甩开了他自己去采购海产而生气呢,殊不知,曹州浩很大度,根本没有因为这件事情生气,反而关心起来了吕泰他们。 秦淮仁担心地问道:“曹公公,你别生气啊,吕泰这么做确实不地道。你别生气就行了,身体是自己的,再说了,他靠不住不还有我秦淮仁在呢吗?” 曹州浩连连摆手,说道:“你错了,淮仁,我不是在为这个事情生气。我只觉得可惜,也替吕泰不值。就为了我那么点小钱,他就要自己单干,不是我计较那些钱,是真的……真的要是离开了我,他玩不转这里海洋产品的市场啊!他这个眼睛里只有钱的家伙,贪小便宜吃大亏,我怕他自己去买海产会吃大亏的。哎呀,这个吕泰自以为多精明,这是愚蠢的表现。算了,不埋怨他了,吕泰今天去哪了?你们知道吗?” 苏晨停顿了下,犹犹豫豫地说不出来话,老半天才编了一句假话说:“他们……他们去逛街了,说是给李秋芳买一点好看的首饰。” 曹州浩着急了,拍着大腿说道:“哎呀,苏晨啊,你别在这里骗我了,你说假话的伎俩真的不够看,快跟我说实话吧!他们到底去哪里了,我知道是去收购海产了,但是,吕泰那一种图便宜的性格,肯定是要被那些不良的海产贩子给坑了的。你快说吧,他们到底去哪了?苏晨,你要是真的为了吕泰好的话,那就跟我说实话。” 秦淮仁知道苏晨隐瞒不住,就劝她说:“行了,苏晨,你瞒不了曹公公的,实话实说吧,吕泰他们去哪了,你就告诉曹公公吧,咱们跟曹公公没有秘密可言。” 得到了秦淮仁的吩咐,苏晨这才说了实话。 “好吧,那我告诉你好了,吕泰带着李秋芳还有赵炳森他们俩去田家镇买海产去了。” “什么?田家寨?哎呀,坏了,这个吕泰,他要吃大亏了。” 看着曹州浩,那一副着急得不要不要的模样,秦淮仁也有点害怕了,担心地看着曹州浩赶忙问道:“对啊,是去田家寨了,去田家镇买海产怎么就出问题了?” “你们是外地人,又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那里的人不仅野蛮而且强硬,来往客商只要去了他们那,不买他们的海产,那是走不了的。行了,现在我跟你们俩也解释不清。他们要是去了田家镇,肯定是有危险的,你们要还是当吕泰是朋友,就赶紧找辆车加速去追他们,一定要在他们到了田家镇之前,把他们给拦回来,要不然一切都晚了。” 曹州浩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催着他们赶紧上路。 苏晨还有点不明白,于是又问他说:“哎呀,曹公公,你总说危险的,有什么危险呢!再说了,你是这里最有威望的人,你出面解决事情,不比我和秦淮仁更合适吗?” “哎呀,苏晨,你不懂!就是因为,我老曹在这里是最有声望的,我才更不适合出面解决。这么跟你说了吧,这十里八乡的都是我的熟人,乡里乡亲的,我要是提外地人说话出头,我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混呢?就是碍于这一点,我才让你们去的,行了,别废话了,你和秦淮仁赶紧叫辆车去吧,完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曹州浩越催越着急,秦淮仁也不敢停留,赶紧拉着苏晨去拦摩托三轮车了。 在拦车的时候,曹州浩还在跟他们俩解释说:“吕泰这个人全看钱,不看别的因素。田家寨的海产比较便宜,有时候还会略低于正常的市场价格,吕泰就是贪图一个便宜。这不,他根本就不知道田家镇的水多深,那里的海产不是那么容易可以买下来的。” 苏晨又惊讶了,问道:“你怎么这么肯定,田家镇的海产不能买呢?难道那里的人,专门开黑店,欺负我们这些外来采购的生意人是吗?” “可不是咋的,你想想,我干了这么多年的海产代言人了,我带那么多人去买海产了。为什么我就是不带商人们去田家镇买海产呢,就因为那里的人不行,是出了名的强盗镇子。” 曹州浩越说越着急,那首指了指自己前额上的那一道子长长的疤痕。 “看见了没有,之前我就是跟他们镇子一个卖海蜇吵架了,被人家一刀子给劈砍了下来。这一刀啊,差点要了我的命,你不知道啊,当时把我的头颅骨都砍裂了。” 秦淮仁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伤疤,心里隐隐害怕,问道:“是吗?吕泰是不是不知道那的人野蛮?这才去那里买海产了,哎呀,这家伙就是要钱不要命!” “那你说错了,淮仁啊,我跟你说吧,吕泰早就清楚那里的人有多狠了。打起架来,那叫一个不要命,就连五大三粗,出手毒辣的东北人也不一定能狠过他们。我时常关照着他们,特别跟吕泰叮嘱过,去哪买便宜货都行,就是田家镇不行,搞不好的话,会丢了命的。那里的痞子多,家家户户都不讲道理。只要去那里买海产,那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阎王殿。说白了吧,田家镇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强盗镇。” 说话间,总算是过来了一辆三轮摩托车,刚好被他们给截住了。 秦淮仁和苏晨赶紧上了三轮车,临出发前,曹州浩再次叮嘱他们说:“秦淮仁你一定要照顾好苏晨,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把他们平安带回来的。我要是能去的话,就跟着去了,现在,吕泰摆明了要跟我撇清关系,不用我这个代言人,那就只能你们出面了。你们快去吧,切记,一定要切记,注意安全啊,能不跟田家镇的人动手,就千万别动手,不然,你们可能都没有命活着回来了。好了,你们快去吧。” 秦淮仁答应着说道:“行,我知道了,曹公公,你放心吧,我一定不辱使命。” 说完,他就对摩托车司机说:“走吧师傅,你快点,去田家镇。” 摩托三轮车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一下子就窜了出去,往田家镇的方向去了。 这一路上,苏晨心神不宁的,右眼皮也跳得很厉害,感觉这一次出行,比上次的黄涛镇之行还要凶险几分。 担心受怕的她,拉扯着秦淮仁的衣袖问道:“淮仁,真的像曹公公说的那样危险吗?我怕,再遇到上次那样的痞子,万一,对我们!” “苏晨,既然曹州浩都说那里危险了,那就肯定是真的了。不光你害怕,就连我也怕得要死呢!不管怎么说,我们跟吕泰认识一场,也得尽力把他拉回来。” 苏晨点了点头,还是有些害怕,又问道:“那……万一他们已经进去了怎么办?我们怎么脱险呢?” 秦淮仁想了想,说道:“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方法吗,你可以试试!到时候,你装肚子疼,先脱身去找李秋芳他哥哥来解救我们。” 第二百二十六章 危险不自知 电动三轮车开得确实不慢,只是开到了半路,突然停了下来。 苏晨不知道什么情况,开口问道:“师傅你怎么把车开到这里了啊?这不过是条交叉路口,还没到田家镇吧?” 司机没有继续发动汽车,指着山坡上的那一片平房区域说道:“瞧见了吧,那个山坡上的房子那里有三个村,那三个村就组成了田家镇。你们俩自己下车走十几分钟就到了,我就不送你们了啊,行了,地方到了,你们俩下车吧!” 苏晨还有点不满意,要求说:“唉,司机师傅啊,你做生意不能这样子的。你收了我的钱,好歹你也得把车开进去啊,我付的车前可是到指定地方的。” 那个司机还是不愿意进去,指着前面说:“田家镇已经到了,你们啊,还是自己走进去好。那个地方是非多,我可不想进去趟浑水,你们自己走,我不送。” 苏晨还是觉得远,不高兴地说道:“哎呀,司机师傅,还远着呢,你就往里面开一点进去不行吗?真是,没见过你这么开车做生意的人。” 秦淮仁拉住了苏晨,说道:“你忘了咱们上车来田家镇之前,曹州浩跟咱们说过的话了吗?田家寨这地方治安不行啊,你忘了嘛!” 苏晨这才沉默了,也懂了为什么那个司机不往里面开车了。 司机又对着他们两个人开口发问:“那么,你们俩是老板吗?” 秦淮仁抢着回答说:“我们两个人,都不是老板。” “来田家镇的都是大老板,你俩人,又都不是老板,老田家镇干什么?” 秦淮仁说:“我们的老板是要来收购海产的,他知道田家镇的海产比外边便宜。” 司机又说:“那就是老板的事情了,你们的老板自己怎么没有来啊,让你们打工的来。” 秦淮仁又说:“我们就是到这里找老板的,人家一早就出发了,也没有打招呼。” 停了秦淮仁的话,司机才抿嘴一笑,说:“呵呵,老板真想买海产最好别来这里,这里的人吃人不吐骨头,来这买海产准倒霉。那个,你们俩要是还愿意回平安镇的话,那我再返程把你们俩拉回去,我奉劝你们一句。最好,别踏入田家镇里面去。” 秦淮仁点了下头,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了,我们是来找老板的,那我们就自己走着去吧,师傅,再见了。” 说完,秦淮仁和苏晨两人结伴而行往田家镇那里走去了。 两人走了一阵,进到了这个贫穷的小镇子里面。 与其他乡镇不同的是,这里人很少,而且摊点确实也有些,但是,几乎没什么人驻足购买。原本,这个盛产海洋产品的地方,应该很热闹,可,这里却冷清的异常。 “淮仁,这个地方一看就挺让人害怕的,咱们该去哪找吕泰他们啊?” 苏晨有点害怕,紧紧地抓了下秦淮仁的胳膊,担心地问道。 “你看这的人,脸上都没表情,阴沉着盯着我们看,所以,还是少说话为妙。你等我消息,我先去找个老头问问看吧!” 秦淮仁说完,兀自走到了一个正在大树阴下乘凉的老人跟前,蹲下身问道:“大爷,跟您打听一下,咱们这是不是田家镇呢?” “唉,你说对了,这就是我们田家镇。唉,小伙子,你不是本地人啊。是来买海产的吗?” “哦,谢谢大爷了。对啊,我是从北边来的。不过,我不买海产,我找人。” 秦淮仁道谢过后,立马站了起来,看了看四周,走到了苏晨的身边。 “咱们样了,秦淮仁,你打听到了什么没有?” “这就是田家镇,不过,他们这地人都挺精的,那个跟我说话的老头,一眼就看出来我不是本地的了。” 秦淮仁说完,拉着苏晨往外边快走。 “干嘛啊你,咱们不是来找吕泰的吗?人还没找到呢,你就着急走了啊?” 苏晨有点不耐烦了,埋怨起来了秦淮仁。 秦淮仁却把嘴巴凑到了她的耳边,小声说道:“还找什么人啊,去路口等着吧。你根本不注意四周,都没有注意到,有几个流氓已经盯上你了。你往身后看一看,就都知道了。” 这么一说,苏晨被吓住了,悄悄的斜眼往后面瞄了过去,还真有三四个街溜子站在路边打量着她。 “喂,看见了没有,咱们这都多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妞了,一看就不是咱们这的。外地人好下手,要不,咱们凑上去,把这个小妞给弄过来玩一玩。” “哎呀,老哥,你别吓唬玩。这么漂亮的女人,不会平白无故来咱们这个穷小地方的,要我说啊,肯定是有钱大老板的小情妇或者媳妇什么的。别因为人家漂亮,咱们就下手啊!如果,人家在等大老板的话,咱们再胡来一通,得罪了人家。” “就是啊,老二说得对,咱们是卖海产的大老板,也许一会就来咱们这了。万一,玩了人家的女人,不买咱们的海产品了,那不就亏大发了嘛!” “嗯,我也同意老二说的。只要咱们有了钱,女人嘛有的是!还是先别去调戏人家小妞了,真要是大老板的情妇,咱们可就损失大了。一切,都等大老板来了再说吧。” 几个流氓端详着,苏晨和秦淮仁屏住呼吸,把他们窃窃私语的话全都听了个明明白白。 这下他们清楚了,这伙人还等着吕泰他们入局,一旦他们得逞以后也就不会再顾忌许多了,起码现在来说,苏晨他们几个人还是安全的。 谁也不会因为调戏美女的事情,去得罪了自己的财神爷。 饶是如此,苏晨还是心惊肉跳的,他跟在秦淮仁的身后,小心翼翼地,生怕吃了亏,被这些没有底线的流氓占了便宜。 “苏晨,你别害怕,起码他们现在不敢动你。咱们刚好借着,大老板的这一层关系,把自己保护起来。你小心应付,别露馅就好了。” 两人肩并肩走到了路口,守在路边坐了下来,就等着吕泰和赵炳森,他们几个人来这里。 一旦,看见了他们的车到这里,必须要拦截住他们才行,因为这个叫田家镇的地方,不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龙潭虎穴。 来往的车辆不少,却迟迟没有见到吕泰他们,已经守了一小时了,还没有见到他们的踪影,他们会去哪里呢,按说吕泰他们这会早就该到这里了,毕竟比秦淮仁和苏晨他们早出发了一阵子的时间呢。 又是这样,无用地守了好长时间,两个人口干舌燥的,苏晨都有点晒晕了,秦淮仁脱下了自己的短袖衫给她遮凉,还顺口说了一句。 “等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见到吕泰他们过来。在这么等下去,人还没有等到呢,咱们俩就先得给热死了。你在这必会暑,我去买点矿泉水来,你别走开啊,看紧点。” 秦淮仁嘱咐完了,苏晨赶紧点了点头,说:“行了,你快去吧,渴死人了。” 等秦淮仁买水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苏晨把两辆大汽车给拦了下来,秦淮仁知道,苏晨是拦住吕泰他们几个人了,赶紧小跑着上前去了。 “苏晨,秦淮仁,你们俩不是看家呢吗?怎么,你们会来到田家镇呢?” 吕泰不明所以地问着,看见他们俩突然出现在这里,很是意外呢! 苏晨连忙解释说:“你们才走没多久,我们就去见曹州浩了。他知道你们去了田家镇就说坏了,这里的海产不能收购,让我和秦淮仁赶紧过来,把你们拦下,你们不能去田家镇。” 秦淮仁也跟着帮腔说:“对啊,吕泰,这里的海产不能买。曹州浩说了,这是当地着名的强盗镇,你们要是来这买海产了的话,你会吃大亏的,搞不好有生命危险的。” 吕泰仍旧不以为意,说道:“哼,我都已经跟曹州浩分开了,我不用他,他也别想挣我的钱。我去哪里买海产,那是我的事情,管他鸟事。哼,咸吃萝卜淡操心,你们俩别拦着我,这个大县啊,就输田家镇的海产便宜,我就要到这里买海产,他管不着。” 见吕泰冥顽不灵,秦淮仁赶紧劝说:“吕泰,你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曹州浩不是那样的人,他这是好心劝你呢!你别那么顽固,你这样子做,你会吃大亏的,曹州浩是为你好。” 李秋芳这个时候出来说话了,他指着秦淮仁说道:“秦淮仁,你个坏人,你还给我在这里装好人呢!吕泰他甩开了曹州浩,这样让他少赚几万服务费,可不,老曹心里不高兴,才不让吕泰来这里采购呢吗?你还真以为老曹是什么好人吗?假惺惺的。” 苏晨又开口劝说道:“吕泰,你别乱想,秦淮仁不是你想的那样,曹公公也不是你们猜的那样子的,人家是真替你们着想!我和秦淮仁刚才进去了,里面真的很危险呢,换个地方采购吧。” 第二百二十七章 圈套 吕泰越想越窝火,指着苏晨和秦淮仁发泄着牢骚说:“哼,现在你们两个人也站到曹州浩那边去了,也过来管我了是吧?我就不信你们的鬼话。” 说完,就对着开车的司机师傅招呼说道:“开车,我们去田家寨。” 最终,秦淮仁和苏晨还是没有拦下来,固执己见的吕泰,他们坐着车往前开进了。 无奈,苏晨和秦淮仁只能上了后面那辆车,跟着赵炳森一起追赶吕泰往田家寨去了。 路上,苏晨还在一直催促着司机快开车,一定要把吕泰给拦截住下来。 可是,秦淮仁,却对苏辰摆了摆手说道:“苏晨,你别费力气了,吕泰这个小子太自负了,他压根听不进去你的话,还是按照我们来之前预定的方案,你做好准备吧。” 就这样两辆车一前一后,缓慢地驶入了田家寨,在那里蹲守的人,一看两辆小卡车,满载着装海产用的塑料箱子,就懂了是怎么一回事。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上来了十好几个年轻小伙子,把他们几个人给拦在路当间,开始了七嘴八舌的劝说…… 还没等吕泰开口,甚至连个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几个壮小伙从车上给抢了下来。 他们看人很准,见吕泰紧紧地抱着一个大大的皮包,就断定了吕泰是他们当中最有钱的,既然这个人是大老板,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几个装小伙子连拉带架的,裹胁着吕泰跟着他们走了。 吕泰见僵持不过就只能大声说:“好好好,我跟你们去看海产怎么样啊!别拉扯了,别拉着我了,我这么瘦经不住你们这么折腾我啊!” 吕泰前脚被他们给拉走了,苏晨和秦淮仁还有赵炳森,他们几个人后脚就被另外几个人从车上给拉扯了下来。 对方人多势众,他们这几个人哪有反抗的力气,只能被这些野蛮的渔民强拉硬拽地走了。 看起来似乎是很热情,但实际情况却不是这个样子,他们已经调入了当地人精心布置的一个巨大陷阱里面,现在的处境那是相当的危险。 秦淮仁一看这种情景,就知道了曹州浩所言非虚,这个叫田家镇的地方当真是本地文明强盗阵子。 看这个情形和架势,今天怕是很难脱身了,秦淮仁甚至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带着苏晨非要硬着头皮去拦不听劝的吕泰。 现在好了,不仅没有把吕泰他们给拦住,甚至还把自己跟苏晨给搭进去了。 这下,上了贼船,想要再下船,那可就真的是太难了。 就这样一伙人被拉到了一处沿海的渔家院子里,这里卖海产的是个穿着黄色衣服的小胡子,一身黝黑的皮肤,不难看出来。 他是常年出海打鱼的那种渔民,皮肤都被紫外线给晒得十分黝黑,确实是个老练的渔民。 “大老板不好意思啊,我们这里常年不来个收购海产的大老板,我们难得见你们来一次,所以,我的家人就有点太热情了,就这样子把你们给请过来了。” 吕泰倒也没有计较,看着他的模样,扭动着胳膊说道:“你看你们这些人,哪有镇压慢的啊!就算是想要做生意,也得轻着点啊,瞧你们那么粗暴,瞧把我这胳膊拧得。到现在还疼呢!算了,既然是做生意的,那就和气生财吧,让我先看看你的货。不过,丑话说到前头啊,我要的是好货,货要是不好,我可不要的。” 那个小胡子倒也利索,答应得很干脆,说道:“放心吧,大老板,咱们买卖就得是一个愿意买,一个愿意卖,我卖你的货绝对是好货。要是不好的话,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逼着你买我的货的,走,咱们这就看货去啊!” 在小胡子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处水泥槽边上,打开了水泥槽的盖板,吕泰捡起来了一只海蟹,捏了捏,又闻了闻。 有些不满意地说道:“这个梭子蟹不咋样,那你的皇带鱼呢,我看看!” 小胡子又转身带他去了另外一个水泥槽,打开了盖子,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不仅全都是死的待遇,而且,都变得腥臭无比,苍蝇四处飘,显然,已经是变质许久的皇带鱼了,没有人会要的。” 吕泰差点被恶心地吐了出来,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了,又说:“这个带鱼不行,快,再让我看看海蜇。” 按照吕泰说的,小胡子又给吕泰揭开了另外一个水泥槽的盖子,让他看了看里面的海蜇。 吕泰把海蜇拿在了手里,又捏了捏,问道:“你的海蜇都一样吗,我说的是下面的跟你上面的这个海蜇情况是不是一样的?” 小胡子点着头说道:“那当然是一样的了,上下全都一样,我不骗你的,因为,我还要个你做生意。” 吕泰还是不放心,又落下了一句狠话,说道:“不一样我可不要啊,你说吧,你能保证真的都是一样的吗?” 小胡子大方地保证说:“放心好了,我说一样,那就是一样的。如果,有那么一点不一样,我的海蜇全送给你,一分钱也不要你的了。怎么样,满意不,要不要买些?” 吕泰看了看海蜇,总算是满意了,说道:“我只要你的海蜇了,那你说说把,海蜇你怎么卖的,说个实在点的价格,我可是一买就是上万斤的。” 一提到了价钱,那个小胡子的眼睛就变了,贼溜地转了转,故意不说实在话,反而说道:“大老板,你们从北方来的,我也不坑你们,看我这个货,你也是知道市场价的。这样吧,你自己看我的海蜇品相,你看着给个价格吧,你说,我听着。” 吕泰看了看,有点不满意他的海蜇,故意压低价说:“那这样,你的海蜇也算不上是多么好的海产品,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个亲情价,七块钱一斤,满意不满意。” 小胡子有点不高兴了,说道:“七块钱啊……太少了点吧,我们这的海产是低于市场价格的,但是,你这真的是太少了,老板,你看着再加一点价!” 本以为吕泰会适量地加一点价格,稍微提高一点价格,但是,却没有想到,吕泰很坚决地一口价就说:“不,我做生意就这个样子,你的货物也不是多好的!我看啊,七块钱不低了,就七块钱,一口价!你爱卖不卖,反正,我还有很多家的海产没看呢!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我不在这里奉陪了,我可走了,我去转下一家的海产去。” 那个小胡子见吕泰如此坚决,也没有再多坚持要吕泰加价,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吧,还是你们北方的大老板会砍价,七块钱就七块钱了,我的海蜇卖给你了。” 吕泰一看对方答应了,把手里的海蜇往水泥槽里一扔,说道:“好,咱们说定了啊!就是七块钱我买一斤,那你不能反悔啊,要是你反悔了,咱们就不做生意了。” 小胡子答应说:“好的,说定了,我说七块钱那就是七块钱,不变了。” 吕泰又跟赵炳森招呼了一声,说道:“老赵啊,你叫人把咱们的海鲜桶给搬过来,我买这家的海蜇了。” 秦淮仁眼瞅着吕泰吃亏,却又无可奈何,再看那些拆卸汽车上海鲜桶的人,不就是刚才在镇子口边上,那几个调戏说要对他们不利的小痞子嘛! 这伙人正在麻利地揭开绳网,准备拆卸塑料桶。 秦淮仁看着他们的动作,又仔细观察了下周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心里一直在打鼓。 心说:“这下坏了,吕泰不在这里栽一个大跟头,怕是没有办法出去了。这些当地的混子,肯定不会让他这么轻而易举地离开的,这回,可是要让吕泰好好喝上一壶了。” 秦淮仁看着那些人,悄悄地跟苏晨说:“你看见了没有,这些拆卸桶的就是刚才盘算我们的混子,这下该有大麻烦了,你去把吕泰拉一边去,先跟他说清楚了厉害,省得有大麻烦。” 苏晨答应着,赶紧走到了吕泰身边,把他拉到了秦淮仁这边。 “苏晨,有什么事啊,我这正着急装海蜇呢!” “吕泰,你不觉得有问题嘛!这里的海产是便宜,可是你看了,都是什么质量的啊!你说吧,你出了那么低的价格,他们也不跟你多要求出高点价格。你不怕再吃亏上当了吗?” 我行我素的吕泰压根没当回事,反而觉得苏晨很烦人,反口埋怨了起来,说:“哎呀,你是怎么回事啊,一惊一乍,神神叨叨的。怎么,我买的海产便宜一点,那就有问题了?你啊,就是想得太多了,你别听那个姓曹的忽悠你啊,这是我来做主收的货。你不用管了,吃不着葡萄,总说葡萄酸。” 说完,吕泰就要走。 急的苏晨赶紧说:“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好心啊!你忘了,曹州浩给你的提醒了啊!他说这里的人,都不是善茬。” 第二百二十八章 被绑架 “苏晨,我警告你啊,别老跟我提那个姓曹的了。你张口一个曹公公,闭口一个曹公公的,他的话啊,全都是屁话!道理很简单,这里的海产便宜,就因为出了几个小痞子,把名气搞臭了的。人臭,不代表海产就跟着臭啊,所以,那些人有便宜货不敢收,活该被宰。这么低价的海产,他们不买,我吕泰来买。跟你说吧,那些闹事的痞子,已经被政府给抓到监狱去了,现在啊,这里一片祥和,早就没事了。” 吕泰说完,就不再搭理苏晨了,继续去指挥着那些人装海产。 苏晨悻悻地看着吕泰,对秦淮仁说道:“这个葛朗台,就是不听劝,但愿,他这次收购没有麻烦吧!哎呀,真是老天保佑啊,老天保佑。” 苏晨的担心很快应验了,赵炳森捞出来了一块海蜇,叫住了吕泰。 “吕泰,你快过来看看啊!” 被赵炳森招呼了过去,吕泰走了上前,拿着捞出来的那个海蜇跟吕泰说道:“吕泰,你快看看啊!这就是你买的海蜇,上面的海蜇挺好的,可下边的你再看都烂了,说一掰就碎了。” “什么?全是烂的,这不可能,小胡子上前,一把就将刚捞出来的海蜇拿在了手里,看了又看。” 那个小胡子把烂海蜇扔给了赵炳森,还说:“胡扯蛋,我的都是好海蜇。” “你还打人啊你,明明就不是好的海蜇,这我部门不要了。” 赵炳森刚说完,吕泰又上前看了这个坏的海蜇,气不打一处来,说道:“那我们不要了。” 小胡子又上前想要跟他们动手,被吕泰给拦在了中间,他说道:“有话好好说啊,有话好好说!咱们都别动,别动手啊!情况是这个样子的,我跟你们说好了的。如果,你们的海蜇要是好的话,那没的说,我们就买了!现在呢,不行了,因为你们卖给我们的海蜇是坏的。那我们就不要了啊,你们也看到了,拿给我这上面的海蜇还说得过去,下面全都是烂掉的海蜇了,这我们能要吗?谁也不会傻到买根本倒卖不出去的海蜇吧,所以,你们的海蜇我们不要了。你们看是不是吧,我们走了,别耽误我再去看别家的海产。” 那个小胡子着急了一把揪住了吕泰的衣领子,将他按在了水泥槽上,使劲地按着他的头往下看,还在大声威胁:“你小子再给我瞎说!睁大你的狗眼看一看,我的海产怎么就是烂的了,你要是不识好歹,我把你也塞进去当海产给处理了。” 眼看事情要闹大,秦淮仁怕他们打起来,这伙人很多,瘦小的吕泰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呢,真要是打起来了,吕泰肯定得被他们这伙人,打进医院住上十天半个月的。 “别打人,都别打人啊,我警告你们别打人。” 一身腱子肉的秦淮仁挤到了前面,拉扯开了他们,好不容易把吕泰给抢了回来。 两边人就这样形成了对峙!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又站出来了一个光着膀子的大高个,看着他们不怀好意地说道:“好好说,就好好说!那个,中分头的小子,你是他们的大老板吧!咱们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是你主动找到了我们这里要买海产的对不对,开始看我们的梭子蟹你不满意,我们没说什么,又看了我们的皇带鱼你又不买,我们还没有吭声!现在,这海蜇你看中了说要买的,我们都找人给你拆桶装货了,现在你说不买了。没这个道理,是你主动来买海产的,不是我们犯贱求你买的啊!所以,今天你必须得给我买了。刚才你看过,我们的海蜇都是好的,怎么会有烂的呢,你们几个都眼瞎!今天要么买了货,你们走,不然的话,你们三个人每个人都给留一只眼睛下来,我让你们不买我的海货,还说我的海蜇是烂的,你们的眼睛才是烂的。” 听到了他们老大的威胁,吕泰有点怂了,害怕的只能结结巴巴地回答说:“我……我要买!我也是……我也是买好的啊!确实……的确是,我想买……买好的海蜇……可……可你们这么卖……我回去了……卖不掉啊!” 秦淮仁也出来帮腔了,说道:“几位船老大,听我说啊,我们是来买海产的。我们要的是好的,你们不能把不好的强卖给我们吧,做人这点原则都没有了吗?你别装了,我们不要啊,我们要的都是好的。” 那个光膀子的大个子立马着急了,吼道:“什么,你个小瞎子,你还敢说我的海货是烂的,给我打!” 几个当地的痞子一拥而上,把他们三个人围在了中间。 吕泰吓坏了,哭着说:“我们是来买海货的,你们别动手啊,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哎呀,好好说啊!我求你们了,好好说不行吗,别动手!” “哼,想要走,没门!老二,你们去把那两个女的给控制住了。今天,别让这些北蛮子说我们欺负人,都给我按住了,别让他们走,让他们体会下我们渔民的烈日!老三,去带俩人,把两辆车的司机控制住,再把车钥匙给我留下。” 痞子头发了话,小弟们各自去行动了。 吕泰害怕挨揍,被围在了中间,只能跟他们继续说着没用的话。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千万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别动手!” 他们老大看掌握住了局面,更是吆五喝六地威胁说:“哼,现在开始,八块钱一斤卖给你海蜇,要走就这个价了。好好商量就是这个结果,谁让你们说我的海产是烂的。” 秦淮仁也着急了,大声说:“你们这是强买强卖,我们不要烂的海产,一斤也不要。” “什么,你个小子还成脸了,那么我真的给你们找个好地方去日光浴了。” 对面又上来了几个人揪住了他们的衣领。 吕泰还试图跟混子讲道理,说道:“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吗?买卖不成就这样对待我们啊,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还有没有法律了?” 小胡子更来劲了,说道:“道理,我们讲!但我们讲的是我们田家镇的道理,至于法律吗?哼,老子根本不知道法律是个什么东西!海蜇你们都看过了,也说要了,我们都给你装起来了,你还敢说不要,耍我玩,你小子就是欠揍了,有钱了不起是吧!” 赵炳森也被吓唬到了,说道:“不是啊,真的没必要这样,要不我们留点钱给你们。你们放我们走,好不好啊?真的,这些烂海蜇,我们没法要。” 小胡子甩开了吕泰一巴掌就把赵炳森的眼睛扇飞了出去,接着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大声地威胁说:“哼,你个臭眼睛,你要是再敢说我的海产是烂的,我对你不客气。” “老四,别跟他们这些没见识的着急。咱们今天不打他们,带他们走,把这些男的和女的,都带到咱们停靠船的岸边去,找个好地方给他们来个日光浴。男的衣服都扒了,只留内裤;女的就是内裤和胸罩,给留下最后一点尊严。” 痞子老大都发话了,这一伙痞子立马照做,押着秦淮仁和吕泰、赵炳森,还有苏晨和李秋芳一齐往海岸边上走了。 眼看着他们几个人被押着走了,痞子老大得意扬扬地说道:“嘿嘿,你们这些北方来的蛮子,天天想着沾我们南方人便宜,告诉你们,晚了!惹事之前,也不先打听打听,我们田家镇的老实渔民是你们这些烂货,能够欺负得了的人吗?都给我带到海滩上面,扒光只留内衣,让他们好好享受下毒辣的日光浴。山东的,河南的,东北的,就连内蒙古的都有,全都是北方来的生意人,我们都打过交道的。没有一个能欺负得了我们,我告诉你们啊,田家镇的人没有好惹的,你们要是敢跟我们耍无赖,那就是这么个下场!” 秦淮仁一听就火大了,使劲挣脱开了架着他的两个壮汉,对他们的头子说道:“你吓唬谁呢?我秦淮仁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还出远门出多了,混子我也认识得多。我跟你们说啊,我们北省的陈海和陈涛跟我交情匪浅,你们动我试试!” 以前,真要提到陈海陈涛兄弟俩,小混混一般都会给三分面子,但是这一次,碰到的却是硬茬。 小胡子站在了秦淮仁的跟前,双眼瞪着他说道:“怎么?你说个海和涛,当我就害怕了,我们那个田家寨的兄弟没有死过,你吓唬谁呢!你啊,就必须跟我们去享受下日光,告诉你小子,我们没揍你,算是对你们很够意思了。” “带走,带走,带走……” “对,带走。” “全带走。” 一伙当地的痞子架着他们五个人前前后后地给押到了烈日暴晒下的海滩上面,光脚踩在细沙上面,分外滚烫,脚底都快熟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作秀 秦淮仁几个人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五个人的外衣三下五除二就被他们给扒光了,扔在了沙滩上,又被几个混混看着,不让他们穿。 盯着炎炎的烈日,他们几个人可遭大罪了。 吕泰很是不服气,对着他们反抗说:“你们这货强盗,你们要干什么啊?把我们约束在这里干什么呢,不就是没有买你们的海产品吗?就这样对待我们嘛!” 带头的大个子笑着说:“哼哼,我们就这样子,你要是好好做生意,我们以礼相待!不然,你就像今天这样,我们招待你的就是强烈的日光浴了,让你们尝尝脱水的滋味。来吧,好好歇着吧!” 几个人就这样站在烈日之下,被强烈的日光炙烤着,很快就有点头晕目眩了。 小胡子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笑嘻嘻地取笑说:“几位北方来的大老板啊,这就是我们田家镇人给你们准备的日光浴,怎么样效果不错吧。跟你们说,我们田家镇的人,最讲道理了,而且也是这里最好客的人了。整个浙江都没有比我们还实在的了。既然来了就好好休息吧,老四,看他们那么难受,脚丫子都快烫出泡了。快,给他们拿来两条芦席来,让他们坐下,别真的让他们把脚给烫坏了,我们可赔不起啊。” 说话间,小胡子就把芦席给他们拿了过来,还笑话说道:“几位大老板请吧,这个席子是不收费的,你们免费坐,免费用啊!” 苏晨气坏了,大声怒吼说道:“你们真是太过分了,我们怎么能在这么烈的太阳下面晒着呢,过不了一会,我们就会脱水了。” 赵炳森也连连哀求说道:“是啊,我们快顶不住了,既然是做生意的,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们啊。你们这样不是待客之道啊。” 带头的高个子又嘲笑说道:“谁说不是待客之道啊,这就是我们的待客之道,有句话怎么说的,既来之则安之。来了我们田家镇,那就要守我们这里的规矩,所以啊,你们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们这地太阳好,紫外线强,保证你们的日光浴享受到位。” 吕泰没有办法了,只能跟对方再做交涉,说道:“那我吃亏一点,你们好的海蜇我全买了可以吧!买卖就是买卖,有话好好说嘛,咱们什么事情不能商量呢?” 这次没有人理他了,小胡子对着他们啐了一口,招呼着自己这边的人说:“哥几个,都辛苦了,让咱们北方来的客人好好在这里晒会太阳,等他们明白了,就知道叫我们了。” 苏晨眼看着没有办法了,如果,海边这个美女自然是来过的。 只不过,以前她去海边都是旅游的,而这一次,他们是来采购的,海产没有采购到反而被当地的渔霸欺负得这么惨。 一伙人站在这里,被太阳晒得很难受,她拍了拍秦淮仁的胳膊问道:“哎呀,秦淮仁,你不是脑子灵光遇到事情总有办法的吗?你快拿个主意啊,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啊,真的,快点吧,我都要顶不住了。” 秦淮仁看着有点眩晕的苏晨,就知道了这个身娇肉贵,养尊处优的美女已经被太阳晒得顶不住了,还真是这个情况,以前他们哪里受到过这种委屈。 就算是自己下地干农活也好歹有个斗笠带着避免阳光照晒啊,眼下,他们被局限在了这片沙滩区域,根本就没有遮阳的地方,只能就这样在炎热的夏季再被这烈日炙烤,那滋味真的是难受极了,秦淮仁内心叫苦,只能想着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李秋芳也没有了办法,大声喊着:“喂,你们别为难我啊,我不是北方来的,我就是当地人,你们别为难我。” 小胡子在对面对他喊话道:“哼,我们不管你是哪里的。反正进入了我们田家镇,那就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再说了,你是跟着这几个北方人来收购海产的,你也就跟着受罪吧!” 李秋芳吃了瘪,只能扭头向吕泰说:“哎呀,坏事了,吕大哥,咱们这一回真的是进入了贼窝了。这么毒辣的太阳,我们顶不了多久啊!” 吕泰眯缝着眼,抬头看了看这猛烈的太阳,只能叹气说:“哎呀,倒霉了,来这么个鬼地方遇到了这些歹人买海产。” 全都没有了办法,只能在烈日地下暴晒着,晒了好一阵子,赵炳森也开始了埋怨:“都怪你,吕泰,你非要甩开了曹州浩单干!如果,你要是能听他的话,不来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咱们也不会这么惨,被他们弄到太阳底下晒得我们这么难过。” “哼,现在你知道说曹公公的话对了。你早干嘛去了,说这些屁话有个屁用,早知道这里的人这么野蛮,说什么我也不会来这里买海产的,真是倒霉点背。反正,我是不会买他们的破海蜇的,除非我死了!” 吕泰抱怨完了,又一次把头低了下来,只能继续被烈日炙烤了。 这个时候,对面更加过分了,那帮混子,竟然在遮阳棚下面,拿来了几颗大西瓜,手拿着短刀切开,爆汁的西瓜可算是馋坏了秦淮仁和吕泰他们几个人。 苏晨更是快要破防了,挣扎着想要起身,抖动着干裂的嘴唇说道:“哎呀,西瓜,有西瓜,我……我要吃……我要吃西瓜。” 秦淮仁赶紧拉住了她,说道:“苏晨再忍一忍,一会你听我的,装肚子疼,就说自己有急性的肠炎,好久没服药了,疼得厉害。” 苏晨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早干嘛去了,为什么不早跟我这么说啊?让我在这里遭了这么多的罪,哼,秦淮仁,你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人。” 对于苏晨的埋怨,秦淮仁没有介意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对不起,你再忍一忍,很快就可以去了。你听我的,去了以后,先去找李春彬,告诉他我们在这里被绑架了,他的妹妹也在这里呢,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解救我们的。” 苏晨点着头答应了下来,就等秦淮仁说一句准话了。 对面那些混子,看吕泰他们几个还这么沉得住气,更肆无忌惮地拿着西瓜吆喝说:“嘿嘿,好吃的西瓜,多汁又甜,快吃了,好吃啊!都吃,让这几个北方来的看看,跟我们田家镇的人作对有什么好果子吃。” 其他的人也跟着吆喝着嘲笑说闹。 “咱们这的西瓜可真甜啊……” “那当然了,老苏可甜了。” “咱们吃瓜,他们看着这就叫自在。” “呵呵,吃吧,吃吧。” “来,你也来一块,老三你也是来一块西瓜。” 几个人故意揶揄了他们几句,那个小胡子更加过分了,手指着秦淮仁他们说道:“哎呀,你们几个北方的蛮子,都给我老实点,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就跟我言语一声。我们的西瓜可以招待你们,别说,我们欺负人,没有给你们反省的机会啊!你们这些个资本家,天天吸榨我们老百姓的血,今天,算是让你们吃一点苦头。” 他们的老大也笑嘻嘻地问了一嘴:“哥几个,你们说老四说得对不对啊?” “对,对,对,对……” 底下一阵子乱哄哄的应和,让这些当地的脾气得意扬扬的,看着秦淮仁他们,越发高兴。 那个小胡子又站了起来,对他们说:“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啊,你们这些资本家,如果真的有诚意,跟我们这些穷苦渔民做生意,那什么都好商量,好说话!不然,今天非让你们好好享受够着日光浴的滋味。” 那边的混子还在那里一边吃西瓜,一边聊天,开心得不亦乐乎。 又这样被太阳晒了一阵子,秦淮仁他们难受极了,而田家镇的混子们却还看着他们的笑话说道:“嘿嘿,兄弟们,看吧,瞧他们那模样!别说啊,我还真没想到他们够能熬的,要是我的话,早就跪地求饶了,他们还有点骨气。” 他们带头的大哥说:“哼,开玩笑的吧!他们已经快到极限了,我就不信再晒他们一小时,他们几个还能这么好样子地撑住。” 几个人被太阳晒得热汗岑岑,几乎都要脱水了,秦淮仁观察着苏晨,见她的脸已经失去了血色,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但还是,苏晨先顶不住了,靠在了秦淮仁的肩膀上说:“淮仁,还不行吗?我快要……我快要被晒死了,还要多久啊?真的,我真的顶不住了。” “行吧,我看你真的是晒得够难受的。你真要再晒下去,估计,你也就中暑了,那你赶紧装肚子疼吧!他们虽然狠,但是不至于干闹出人命,你出去了记得赶紧找到李秋芳的哥哥李春彬啊,让他赶紧来解救我们出困境。” 秦淮仁点头答应了,得令的苏晨立马发挥起来了演员的天分,开始装着样子演了起来。 苏晨倒在了地上,呻吟着叫喊,肚子疼! 第二百三十章 搬救兵 “哎呀,哎呦喂,哎呦,哎呦呵,啊……” 苏晨当躺在地上叫喊着,那样子真的很像是犯病了,冷汗直冒的她,本来就被太阳晒得足够难受了。 李秋芳扶着苏晨赶紧问:“苏晨,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别吓唬我,你还好吗?你怎么突然就叫肚子疼了,这……” 几个人纷纷围了过来,看着已经虚脱的苏晨,着急得很厉害。 “我的……我的肠子……肠子疼……快疼死……疼死我了。” 苏晨疼得在地方打滚,翻来覆去的那种状态简直生不如死。 只有秦淮仁看着她表演,心里很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李秋芳保住了他,劝道:“苏晨啊,你再忍一忍,咱们跟那边的人说好了,就带你上医院啊!你坚持下,我去跟他们说。” 秦淮仁接着这个机会赶紧补刀说道:“哎呀,你瞎说什么话啊,苏晨疼得这么厉害,你们都不知道的。她有急性肠炎,犯起病来,那真的是疼得死去活来,要是不赶紧送医院吃药,只怕苏晨真的会给活着疼死的啊!” 众人一个个着急的模样,把对面的混子也给吓了个心惊肉跳。 那个高个子的混子头,站起身来,指着那边大声说:“喂,你们最好别耍花样啊,让太阳这么晒你们,你们还不老实啊!” 小胡子也站起来凑到了他身边说道:“哎呀,大哥,你看那个女的疼得在地上直打滚。我看不像是装的,可能真的是有什么要命的病犯了吧,你说要不去看看去?” 几个混子看她难受的模样,脸色都跟着难了起来。 秦淮仁看着他们的脸色,就知道苏晨的表演有效果了,就差再浮夸一点,装模作样地骗过这些人就可以了,只是,现在还没有完全到位。 其实,秦淮仁早就拿捏住了他们的心理,这田家镇的人虽然野蛮不讲理,但也怕闹出人命,就算人要死,也不敢死在自己的地方。 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老老实实的,放苏晨赶紧离开了。 苏晨的表演越来越浮夸,趴在地上,咿咿呀呀地呻吟,还偶尔翻个身,打个滚,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白瞎了。 李秋芳着急了,站起身来,双手叉腰对着那群混子大声说道:“喂,你们这些人死了啊!没看见我朋友正难受吗?喂,说你们呢,你们听见了没有?还不快过来看看,真要是死人了,你们就高兴了是不是啊?你们这些欺负人不怕报应的浑蛋们。” “老三,你跟我过去看一下。” 痞子头招呼了一声,带着小胡子上去了。 那个小胡子,把最后一口烟吸完,往地上一扔跟了上去,还大声吼道:“臭婆娘,你喊什么喊?我们这就过来了,真是的,晚点又死不了人的。” 苏晨依旧在地上打着滚,要死要活的模样,让人看了都害怕。 李秋芳还在斥吼着那两个慢吞吞的混子,大声说:“喂,你们快过来啊,我的朋友,她快要不行了,得赶紧送医院去了。” 小胡子走到了跟前,看着面部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满脸的苏晨,还在一声声地哀嚎,那痛苦的样子真的把他给吓唬到了。 “大哥,你看这个小妞难受的样子,好像不是装的啊。看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已经严重脱水了,我以前也得过肠炎,就是绞肠痧,那真是疼得死去活来的。” 高个子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咧着嘴说:“哎呀,这么严重啊,如果说,再不送走的话,别说给病死,就是疼也能给疼死人的啊!” 赵炳森看着他们俩,大声吼道:“你们也知道我朋友真难受了,那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叫人来,给我朋友送到医院去啊,你们俩还在这里傻站着干嘛?” 那个混子头说道:“行了,算我怕了你们了,我就叫人给他送走吧,自己去医院吧!” 说完,就让秦淮仁背上了苏晨,说快送去医院去。 秦淮仁见机会到了,赶紧背上了她,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吕泰,赵炳森还有李秋芳也先跟着走,却被他们给拦了下来。 小胡子说道:“喂,谁让你们三个走的,你们不许走。特别是这个中分头,就是你说要买我们的海产的,结果不买还说我们的海产是烂的,你必须给我留在这里。” 李秋芳不干了,跟着他们扭打在了一起,还大声吼道:“你们什么意思啊,我朋友都快死了,我们还不跟过去啊!人死了,你们能负责吗?你们这些个禽肉没有人性的怪物。” 这句话一下子就把小胡子给骂急了,对着她的脸颊一巴掌过去,当即就把她给扇倒了,还大声嘶吼:“你这个该死的娘们,我让你骂,你再骂试试,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婆娘。” 李秋芳被打哭了,干嚎着自己母鸡一样的嗓子说:“你们都给我等着,要你们不得好死。” 秦淮仁赶紧加快了脚步跑着,很快就跑远了,趴在他后背的苏晨在他耳边小声说:“可算脱险了,我这戏演得不错吧!那伙人真野蛮,李秋芳也出够了洋相。” 秦淮仁说道:“哼,你表演得真好,现在顾不上他们了。我们赶紧去找李秋芳他哥哥,过来救援吧,这伙歹徒,也只有警察可以收拾他们了。” 就这样秦淮仁背着苏晨跑了二十多分钟,总算是见到路了,看到了希望的他,总算是舒缓了一口气,稍微停顿了下来。 苏晨却得意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说道:“瞧你不正经的,快跑两步啊,万一让他们知道了咱们再演戏,他们追上来了,那就跑不掉了啊。” 秦淮仁没有耽误,喘了口气,就使劲往前跑了两步,刚好有一辆面包车路过,他把苏晨放下后,张开双臂,大声呼喊着拦车。 “喂,停车啊,司机师傅快停车啊!停车,司机师傅,你快停车。” 一辆白色的金杯面包车就这样慢慢地停到了他们面前,那个司机语气很恶劣,对着秦淮仁就大吼了起来。 “你小子找死啊,大马路上拦车,你有什么事?” “对不起了,司机师傅,我女朋友她得了重病,这里半天没有一辆车,我好不容易看见你了。求你帮个忙,把我女朋友拉到医院去吧,我可以给你一百块钱。” 一听说,有一百块钱可以挣,那个态度恶劣的司机立马换了副嘴脸,笑脸相迎道:“是吗?你说的可是真话,你真的要给我一百块钱拉你的女朋友啊?” 秦淮仁算是见识到了当地人的嘴脸,快速开口催道:“废话,说一百就一百,你快点拉人了,我女朋友都快要疼死了。” 说完,秦淮仁就拉开了车门,背着苏晨上了车,对司机招呼了一声,金杯汽车就开动了,总算是离开了田家镇这个强盗很多的村镇。 汽车开到了一半,秦淮仁掏出来了两张一百元递给了司机师傅。 那个司机刚要开口说谢谢,就被秦淮仁给打住了。 “不用谢我,现在,我们不去医院了,听我的,现在咱们去平安镇的派出所去。” 司机不明所以,问道:“啊……不是说要去县城的医院吗?你怎么突然改口说要去平安镇的派出所了,我说哥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淮仁给打断了,秦淮仁不耐烦地摆手说:“你哪那么多话啊,我给你了两百块还不够开到平安镇的派出所吗?你拿了钱,只管开车就行了,到了平安镇派出所,你就走人,行了,别废话,快给我开车。” 司机答应了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两张百元大钞,就让这个视财如命的司机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开车当专职司机了。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们就到了派出所,两个人小跑着到了派出所门前,被一个辅警拦住了。 “哎呀,你们俩干什么的呀,冒冒失失的,也不说一声就往里面跑。快说,你们俩来干嘛的,派出所可不是说进就进去的啊!” 他们俩还没进去就被一个年轻的辅警拦住了,苏晨着急忙慌地说道:“哎呀,出大事了,我找你们李春彬所长。” “啊,找我们所长啊,什么事?” 那个辅警才问完话,院子里就传来了李春彬的声音。 “小孙,这人是我朋友,叫他们进来吧。” 秦淮仁和苏晨话都没来得及跟那个辅警说,就跑进来院子里找到了李春彬。 “李春彬,坏事了,吕泰和赵炳森跟你妹妹去了田家镇买海产!结果,遇到了几个混子,他们把吕泰他们三个人还有你妹妹全都给扣下来了。” 苏晨才把话说完,李春彬就吃惊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连李秋芳都被那帮混子给扣住了。” 秦淮仁点着头,说:“对啊,全都扣住了,吕泰贪图便宜去了那个强盗镇子买海产,这下好了,他们一个也走不了,全都被田家镇的痞子给扣下来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警察对流氓 李春彬没有迟疑,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嘶吼:“反了他们啦,这帮混子,简直是无法无天。苏晨,秦淮仁,你们俩给我带路,跟我上车,我们去收拾他们去。” 李春彬拿起来了警帽戴在了头上,在院子打声招呼了一嗓子,七八个民警和辅警就上了两辆警用面包车,秦淮仁和苏晨坐在了前面那一辆警车,给他们指路。 “先去平安镇的大路,等你上了县道,再往南,快去吧,吕泰和李秋芳他们被烈日暴晒呢,快要撑不住了。” 秦淮仁在后排座使劲拱火,气得李春彬狠狠砸了一下车前架,怒吼:“该死的,真不知道王法怎么写了。我去了那里,我倒要看看谁敢扎刺,先问问我的手枪答应不答应。” 说着,李春彬掏出来了六四式手枪,拉了一下套筒,给手枪子弹上了膛,就等着到了现场拿出来招呼这些混子了。 眼看着就要到了,秦淮仁跟李春彬说道:“马上就到田家镇了,我和苏晨就先不下车了啊!因为,我们俩刚才是跟着吕泰还有李秋芳一起来这里买海产的,要是被田家镇的人看见了,我们怕是很尴尬,所以,我们俩就在车上呆着了,等你们去解救他们吧。” 李春彬点着头答应说:“嗯,可以,你们俩确实不方便露脸,那好吧,你们俩就在车上坐着好了,反正,这帮混混也不敢跟我造次!我拿着手枪过去,谁要是敢乱动,那我就开枪打爆他的狗腿。” 一阵警笛呼啸过后,两辆警车就来到了暴晒吕泰他们所在的那处海滩位置。 李春彬带着警察和辅警下了车,直奔现场去了。 他们才刚下车,就被一大群人给围在了当间,一群混混吵吵嚷嚷的,看样子李春彬他们也不占优势,甚至还有点落入了下风。 苏晨看着他们这种悬殊的人数对比,心里直打鼓,担心地说道:“哎呀啊!你看,那些混子太多了,这个田家镇就是流氓地痞太多,李春彬他们看样子是要吃亏了,这可怎么办啊?哎呀,真没想到,我们好不容易脱身了,把李春彬搬过来了,还是没有效果。” 对此,秦淮仁并不这么看,他拍了拍苏晨的肩膀说道:“哼,你别担心了。对付这群村里的无赖,警察是最合适不过的人了。别看他们人少,但是,手里的这个家伙不是吃素的。跟你说吧,这个地方的海产供应全国,所以,利润空间很大,只要有利益,那就有冲突和争执,如果,国家真的想要把这里的治安乱象给治好了。那就必须还得再加大管理力度,对于田家镇这里的痞子,多杀几个,再多抓进去判刑几个就好了。” 苏晨看着还是有点害怕,却吵闹着说:“不,秦淮仁,我不看了,我真的害怕,我总感觉这些混子比警察厉害!我得赶紧走了,哪怕打辆车我也得先回旅店去了。” 秦淮仁见苏晨对刚才被绑架的那一幕,还心有余悸,也就没有说再留下来看警察对战流氓的好戏。 而是,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行吧,我在这里拦一辆过往的汽车,咱们往回走。你呢,先去找个小卖部,去买点吃的还有喝。刚才啊,被这帮田家镇的混子给整惨了,肚子饿,还有点脱水呢,你快去吧!我在这里拦住了车,等着你回来啊。” 苏晨答应着就去附近找小卖部,买东西吃了,秦淮仁则站在原地看好戏,顺便拦车。 苏晨才走没一小会儿,一辆摩托三轮的士就被他拦住了。 “哎,司机师傅,停一下,我有个朋友去买吃的了,一会就回来!你在这里跟我等一等她,她来了,咱们就走啊!” 那个司机说道:“等可以啊,但是,等也要算钱的啊!” “行,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咱们现在一起看戏!你瞧,警察跟田家镇的痞子对战的好戏。” 秦淮仁坐上了摩托三轮,瞪着眼睛看着李春彬带警察对付这群混子。 一大群混子把李春彬他们一伙人围在了中间,吵吵嚷嚷着,听不太清楚。 但,无非就是,警察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知道欺负老百姓,有本事把我抓进去一类对抗执法的话语。 看这些人如此嚣张,可想而知,田家镇的治安乱到了什么地步,那简直就是贼窝,根本不服政府管理的社会治安混乱的地点。 眼看着李春彬他们没有软下来,刚才绑架吕泰他们的混子纷纷抄起来了棍子和镐头还有捕鱼的鱼竿,围着他们跃跃欲试。 李春彬毫无惧怕的意思,拿着手枪把吕泰他们三个人护在了身后,枪口对准了正要上前的混子,一脸严肃地盯着他们看。 “你们都给我小心点,我的枪很容易走火的,打到了谁,那就是自找的,别怪我李春彬没有提醒你们啊!” 还是刚才那个带头闹事把吕泰他们给扣押下来的痞子老大开口了,带着头上来对抗了起来。 “我靠,李春彬你算什么狗屁警察,穿个警察的皮,就当起来好人了。你这个派出所的所长才是我们这里最大的混混头子,你说你,平时少拿谁家的好处了?你不为当地的老百姓当家做主,你还胳膊肘往外拐,对这几个北方来的奸商护得那么着急,我跟你说,今天你别想把人带走,不然,我带人抄了你的派出所。” 那个混子说完,他手下的二十多个痞子手里抄着家伙,就往前凑,吵吵嚷嚷地喊着:“对,打死这些个吃干饭的臭警察,天台呢欺负我们,让他们有点好果子吃。” 七嘴八舌地喊话以后,李春彬也着急了,对这一众混子,他是一点也不害怕,指着他们就说:“你们怎么回事?都反了天了是不是?田家镇装不下你们这些混子了是吧?全都给我往后退,往后退,你们谁要再敢上前一步,老子我就用我手里的枪来招呼他。” 李春彬喝住了正要上前的混子,手指着他们带头的人说道:“何老大,你真是够可以的啊!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绑架别人,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你这是犯罪,懂不懂?哼,简直就是无法无天,怎么了,你比政府还大,比国家还大吗?法律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说完,对自己身后的几个下属就说道:“你们听着,都给我看好了这帮闹事的痞子,他们要是谁再敢跟咱们闹事,就把手铐给他戴上,然后带回所里面,好好治一治他们的毛病。” 接着,又指向了刚才训斥的那个混子头说道:“这里虽然是治安的乱点,但别忘了,在这还是国家和法律说了算的。何老大,这不是你的天下啊,别以为我不敢收拾你,你再给我闹事试一试,我敢开枪当场把你小子给撸了。你们到底懂不懂法律啊,去年把你们镇子的胡家三兄弟都给毙了不知道吗?你们还不消停,还敢闹事。” 李春彬越来越有气势,说道:“要我看啊,你们还没有被收拾老实,去年枪毙了胡家那三个玩意,还是不够啊,根本没有震慑住你们这些混子。啊……我警告你们啊,你们谁要是再敢闹事,我立刻把他抓走,交给刑警大队,按照寻衅滋事给送监狱里面去。” 何老大根本不惧,手里提着菜刀就往前冲,嘴里还大声嘟囔着:“你爷爷的,老子我就是不怕你怎么了。李春彬,你小子要是真有种,就开枪打我啊,冲老子的心脏打,打得准一点,妈的,老子我今天就跟你较真到底了。” 秦淮仁看着这个叫何老大的如此嚣张,心里暗自发笑,心说:“哼,你这个扎刺的东西,就算李春彬跟你有不正当的利益往来,也不该这么不给面子。你啊,这是自己作死。” 果然,一声枪响过后,何老大的小腹中了一枪,瘫倒在了地上。 李春彬手中的那把枪的枪口,还在冒着白烟,这一枪打在了身上,何老大彻底老实了。 很显然,这些混子压根没想到李春彬竟然真的敢开枪,一枪打在了闹事的头子身上,那些混子全都愣在了当场。 “看见了没有,真以为我不敢开枪吗?你们谁还敢来试试,再往前上,再敢动手打人跟我们警察作对的。何老大就是你们的下场,都给我往后退,往后退。我告诉你们,再不听话的,我就真对你们不客气了,有种再来啊,来啊!” 李春彬大声呵斥着这群混子,刚才还气势嚣张的混子们纷纷后退,一个个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那样,全都蔫了。 秦淮仁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大声叫好,果然,整治这些流氓地痞,还是得看警察。 场面就这么被控制住了,李春彬说道:“好了,你们都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吧,都散了,以后不许再欺负外来的客商。我可是会盯着你们的。” 就这样,李春彬他们护着吕泰等人离开了现场。 第二百三十二章 国家蛀虫 眼看着李春彬将吕泰他们三个人给解救出来了,秦淮仁也就放心了,果然,对付地痞流氓还得是专门整治他们的公安警察。 这就叫做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这个时候,苏晨也回来了,递给了秦淮仁一瓶矿泉水和一张薄饼,说道:“怎么样了,吕泰他们解救出来了吗?” 秦淮仁自信地点了点头,说道:“当然,警察手里有枪,有几个不害怕的!咱们该走了,苏晨,快上车,先回秋芳旅店再说。” 苏晨紧接着就上了车,这两个人坐着三轮摩的一路回到了秋芳旅店等着吕泰他们再到家了。 谁知道即使回了旅店也不安生,一个税务机关的青年人在就在院子里等候他们多时了。 那个税务机关的工作人员见了苏晨和秦淮仁,就问:“你们两个是到平安镇来收购海产的老板吗?” 苏晨正要开口,却被秦淮仁给抢先了,他说道:“我们俩不是收购海产的老板,老板跟着旅店的李秋芳出去采购海产去了,他们一会就应该回来了。请问你怎么称呼,有什么事情吗?我们俩跟老板是好朋友,可以帮你传个话的。” “哦,这样也好。来,自我介绍下,我叫陈斌,是本县税务稽查大队的干事,专门负责清查来这里交易海产的过往商人的。那就请你们两个人转告下你们的老板朋友,前些年他买走了不少海产,也收入了上百万的利润。请他到县城的税务稽查大队部门,缴纳他该缴纳的税务,共计一万八千四百六十六十元,依法纳税是公民应尽的义务。偷税漏税是违法行为,所以,为了他好,尽快把所欠的税务解决了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秦淮仁早就听明白了这个所谓的税务机关干事的话语,在九十年代初期,这种小地方的基层税务员最喜欢下来吃拿卡要。 所谓的缴纳税款,不过是这些人的一些说辞罢了,只要好处给到位了,他们说的这些缴纳税款全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事情。 秦淮仁也开始跟他把话挑明了,说道:“那么陈斌税务员,我想再问问,您说的这个缴纳税款的事情,是不是还有回旋的余地,您后面的话,要不也说了吧,这样,我也好跟吕泰老板把话挑明。要不然,他真要去交了税款,那不就是便宜了集体,损害了您个人的利益吗?” 陈斌笑了笑,摸着鼻子说道:“呦呵,你可以啊,挺懂行业规矩的啊!那好吧,我把话再说得更明白一点。其实呢,吕泰老板欠缴的税款呢,我们机关还没有登记在内,完全是可以通融的这些钱嘛,也可以不缴纳,但是,你跟他说要表示到位,不然,我也不好交代啊!” 果然,这个叫陈斌的税务员就是想要借着清查税务的噱头,来找机会狠狠地敲诈吕泰他们这些外地客商一些财务。 假借着公家查税的名义,其实就是要中饱私囊,虽然,秦淮仁对这伙人很是厌恶。但,现在还是思想相对保守落后的九十年代,也只好先这样讲究着办了。 再说了,这个叫陈斌的税务员也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他找的是吕泰这个葛朗台的麻烦。 所以,秦淮仁并没有言辞拒绝,而是爽快地答应说道:“好的,您放心,吕泰一回来,我就把你的意思转达到位,那您看还有别的什么事要让我转达的吗?” 陈斌又补充了一句,说道:“那还请你们转达一句话,如果,这个叫吕泰的要真是不识好歹的话。那么,后果呢……哼,让他自己想想吧,他是聪明人应该懂我的意思。” 说完,那个叫陈斌的扭头就走了出去,看他那傲慢的样子,就知道,这种对群众吃拿卡要的事情干多了,才会有这样的习以为常。 苏晨却害怕了,被对方的语气给吓到了,赶紧追了出去说好话。 秦淮仁正要去拦她,却一不小心踢到了桌子角,摔了一个趔趄,才没有拦下来苏晨。 等他再出去的时候,苏晨正在跟那个叫陈斌的说着好话。 “陈干事,您就不能通融下吗?我们老板他就是一个来这做个小本买卖的个体户,压根不是什么有钱的大老板。你说,你这一下就让他缴纳一万八千四百六十六十元的税款,这不是明摆着为难人,多要钱嘛!您就大人有大量,通融下,我们少掏一点钱给您上点好处这不是更好吗?我说的是真的,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也许你也有用得到我们老板的时候。” 苏晨的嘴就像是一挺机关枪一样,嘚嘚个不停,但却没有一句话在点子上,反倒是让那个吸群众学的陈斌不厌其烦。 “行了,你别跟我说了。我就是体谅你们老板出门在外采购海产,赚钱的不容易,我才给了他机会,让他到时候来县城跟我表示的。你这个小妞,可别不识好歹啊,听不出好坏话吗?我陈斌这是在帮助们你们啊,要不然的话,我就不会过来上门找你们了。你放心,我这绝对不是敲诈你们,你仔细地想一想,到头来谁划算啊!要交该交的税那可是一万好几,对我个人呢,不过才那么一点点。” 陈斌说完,就用自己的右手小拇指跟苏晨比画了一下,意思是拿来顺从贿赂给陈斌的这些钱,对吕泰他们来说,都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根本不值得一提。 秦淮仁在边上听的那是一清二楚,陈斌的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要雁过拔毛,对于吕泰这种外地来采购的个体商人,那是吃定了,多少得从吕泰的身上拿些好处。 不然,就会假借政府机关的名义,让吕泰他们吃够亏。 只可惜啊,苏晨还是太单纯了,根本不开窍,压根不清楚社会和人心的险恶。 陈斌说着话,掏出来了烟盒,取出来了一支烟点上,还在揶揄说:“你们这些买海产一掷千金的有钱大老板,差那么一点钱吗?说出来也不觉得丢人。” 苏晨也不满意了,带着情绪说道:“哎呀,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说了,这个税款是国家的,公家可以吃点亏,算是照顾了吕泰啦,是这个意思吗?你根本不明白,要是在我们那里,执法的人员要是索要采购够了一千元,那就要丢饭碗的,我可没有吓唬你啊!” 然而,陈斌根本没有在意,说道:“别跟我提你们北省的事情,你现在是在浙江的平安镇,你来了这里做生意,就得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办事。首先,就是要守规矩,然后就是要懂得维护好,我们这些当地的税务人员,不然,有你们可受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跟你们的那个吕泰老板说,他到底要不要交国家的税款,全看他个人了。我说的就是这些话,行了,我还要去查别的户的税款,你把话带到就行了。期限是两天,要是给我装傻,那我就给他一点颜色看看,哼,一毛不拔的臭北方人。” 说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走到了摩托车边上,一骑绝尘。 秦淮仁走到了苏晨身边,说道:“苏晨,对于这种人,你还有什么话好跟他说的。但凡,他要是把国家的法律当回事,就不会干出来敲诈勒索的事情。哼,他们这些国家的蛀虫迟早会被政府机关给收拾了的,你啊,别再跟这种人,浪费唇舌了。” 苏晨也点着头说道:“嗯,对,这个叫陈斌的就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政府会下来收拾他们。” 秦淮仁也只能劝苏晨说:“行了,犯不着给这种社会败类,国家蛀虫生气。反正,他是来敲诈吕泰的,又不是咱们俩,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呢!吕泰这个葛朗台,天天就知道挣钱,做人的基本原则都没有了。像吕泰这样的人,还能发财,哼……一点有钱人的气质和特性都没有,要我说啊,迟早他的万贯家财得散尽。” “秦淮仁,你这也太绝对了吧!吕泰只是满脑子都想着赚钱,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这么咒他,不太好吧。” 苏晨看着秦淮仁这个恶毒的样子,有点嫌弃了,双手交叉环抱双臂,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苏晨,我说你什么好呢,这个社会就是弱肉强食的社会。你看吕泰,一开始咱们刚下火车的时候,被当地的地头蛇给拦截了,为了一千多块的损失,他就跟我翻脸。再后来,黄涛镇那件事情,被几个痞子打劫,眼看着人家就要叫人报复来了,还在那里装海蜇,舍命不舍财。这一次,你也知道了,曹州浩说了田家镇去不得,我们好不容易把他拦住了,根本不听劝,要不是咱们俩去搬了李春彬过来,他们不知道得被那伙痞子欺负成什么样呢!” “好像是这样的啊!” 苏晨这才理解了一点,接着又说:“行了,我有点累了,我先进屋子里躺一会。” 第二百三十三章 瘟神才走又来衰神 秦淮仁跟苏晨才进了屋门,又一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他走进屋子就跟进自己的家一样,见了苏晨和秦淮仁就说道:“你们俩是跟吕泰一起来平安镇买海产的北方人吧?” 秦淮仁一看,这个人穿的衣服跟刚才那个叫陈斌的税务员一模一样,就明白了是怎么个情况。 于是,就回答说:“对,我们俩都是跟吕泰来这里买海产来的,我叫秦淮仁,她叫苏晨。” “哦,你们好,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牛绍金,是本地县税务纠察大队的干事,我来这里是找吕泰说一说,他所欠税款的事情。你们的吕泰老板,他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牛绍金一脸焦急的样子,不用说也知道,这个人跟刚才那个叫陈斌的一样,就是来索要好处的,不然也会开一笔不小的税务缴算清单。 苏晨回答说:“那我就不清楚了,他只是说让我们在这里等他回来,他自己带了两个人已经去采购海产了。” 牛绍金知道自己扑了个空,心情不太好,随手掏出来了一张明信片,给了秦淮仁,还特意交代说:“那这样好了,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地址,还有办公用的联系电话。等一会儿,你们吕泰老板回来了,帮我转交给他!你再替我传个话,就说,我牛绍金可以保证你们的海鲜货物通过各个路口的检查站。甚至,连个人该交的所得税也是能免则免。” 苏晨有点诧异了,问道:“牛干事,您说的准不准啊,咱们买海产赚了钱,是应该给国家纳税的。要是,我们一分钱的税款也不上交,你能确定我们的海产品能运送到我们那吗?” 牛邵斌拍着胸脯说道:“嘿嘿,别人办不到,但是我牛绍金没有问题的。在我们这里采购海产的生意人,那可是多了去了。只要你们的老板识相,把我的好处给到位了,那么,工商口岸还有个人所得税款,包括商业税等等,我能给你免的都免了!关键,还不是看我们税务机关给开出来的通行证吗?两位啊,我是看你们在外做生意,挺不容易的,在我们这里也没有个靠山,所以呢,事情总是不好办,对不对啊?” 秦淮仁假装赔着笑脸说道:“那是,那是,您说的那是。” 苏晨正要轰这个索债鬼离开,被秦淮仁赶紧拦在了身后,赔着笑脸说:“放心吧,您说的话,还有明信片,我一定给到吕泰的手里面。” 牛绍金以为吃定了秦淮仁他们,笑着说道:“识相就好,我牛绍金最喜欢跟北方人交朋友了。你们北方人都实在,都热情,我牛绍金就恨没有生在北方了。我跟你们说吧,只要我牛绍金给各个口岸打了招呼,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保证你们畅通无阻,我不吹牛。” 牛绍金正得意的时候,又从怀里掏出来了一盒香烟,抽出一支递给了秦淮仁,问道:“小兄弟,要不要来一支香烟啊?” 秦淮仁婉言谢绝说道:“哦,谢谢你了,我不需要了,那个您还要去别的家收税打招呼吗?” “要不说你聪明呢,对,我还忙着呢,那我先走了啊!” “那您慢走,我不送了啊!” 就在要出门的时候,牛绍金还甩下了一句狠话,说道:“最后啊,还是得跟你们说一下,叫吕泰老板务必来我这里一趟。要不然的话,他的货物出不了港口,上不了货仓,那我可不负责啊!别怪我没有把话说明白,能不能在这里方便,那全看吕泰的态度了。” “好嘞,那您慢走啊!” 秦淮仁答应着看他出了门,只听见摩托车发动的声音,才知道牛绍金已经走了。 看着牛绍金走远了,秦淮仁不禁啧啧道:“哎呀,真是的,国家都养了些什么人啊!拿着人民和国家赋予的权力,不为人民服务,反而对着人民吃拿卡要。哼,只是活久见了,才把陈斌这个瘟神送走,又来了个叫牛绍金的衰神,这下吕泰可惨了。” 苏晨又开始跟秦淮仁埋怨了,说道:“就是啊,你看这政府养的都是什么人啊!” “可不是嘛,真是党和政府养出来的好公务员啊,拿着国家的奉养,还天天不干人事。本来国家养这些查税,收税的,是为了给国家拿钱,结果呢,却利用国家给的权力中饱私囊。这些执法者,知法犯法,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迟早国家会清算这些败类的。” 秦淮仁说完摇着头,又坐到了小凳子上,擦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是啊,前脚吕泰和赵炳森还有李秋芳就在田家镇被混子们给扣下了,要不是李春彬,他们的情况可就危险了。后脚吧,陈斌和牛绍金这两个催债的鬼又来敲门,明目张胆地来敲诈我们了,真是倒霉到家。哎呀,还真是瘟神才走又来衰神。你说吧,这两个税务机关的败类,就这样干着违法的事情,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苏晨边说,边洗着毛巾,才把毛巾洗完,拧干就递给了秦淮仁。 秦淮仁接到手里后,叹息着说:“做生意是真不容易,尤其是咱们到外地采购的,说不准什么时候跳出来个小鬼,就找我们要点买路的小钱。” “谁说不是呢?我们这样的个体户做生意,总算面临着两种困境,既要压低成本把利润扩大,还要给各路牛鬼蛇神上供送礼打通路子。哎呀,你说,我们这些个体户的生存空间怎么会那么小呢?现在,我到浙江来了,是真的深有体会了。我在省城顶多就是摆小摊,赚一点小钱,但好歹,我不受欺负,不会被人家各种驱赶索要。你说吧,要是咱们把钱给了这两个税务机关的败类,那不就是逃避国家的税收了吗?如果,咱们不给他们送钱正常缴纳罚款的话,他们俩还得想着办法,各种刁难我们呢!那你说,我们还怎么在这里买海产!” 苏晨抱怨完了,除了叹息就是叹息,根本没有办法。 秦淮仁却冷笑着说:“没办法的事情就是这么无奈。别管有多难了,反正为难的不是咱们,现在才是九十年代,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这么多人和事刁难你的。现在这个年代,你要想挣钱,那就得顺应这的规矩。对于个体户来说,既然来了这里既来之则安之吧。吕泰为什么屡屡受挫,根本就不明白曹州浩的重要性,要是他没有甩开曹州浩,那一切都很顺利。我来这里就把情况看明白了,你不能自己单干,要不然,本地人得把你往死里欺负,所以,曹州浩这样的人至关重要,你不能甩开他。” 苏晨也无奈地跟着笑了,说道:“那么接下来吕泰可是要对付陈斌和牛绍金这两个催钱的小鬼了,只能让吕泰自求多福了。” 说完,两人各自在旅店找了个小单间去小憩了。 正在休息的时候,李秋芳又在院子里面哇哇大喊了起来:“苏晨,秦淮仁,你们在吗?快出来了,快点啊!” 秦淮仁听到了李秋芳的招呼,穿好了衣服从屋子里面快步走了出来,正好看见了李秋芳和苏晨两人在院子里等候多时了。 “哦,是秋芳啊,天不早了,哎,你们不是早就安全了吗?怎么?吕泰和赵炳森他们俩人呢,没有跟着你回来啊?” 秦淮仁有点搞不明白了,挠着头问道:“哎呀,没事了,是这样的吕泰跟我说了,多亏有你和苏晨帮忙叫来了李春彬,这才让他们安全了。现在啊,可以放心大胆地去采购海产了。” 秦淮仁还有点惊讶,呆呆地问道:“啊,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还要再去田家镇啊,那里的人太野蛮了,你们不怕再被打劫了吗?” 李秋芳笑着说道:“哎呀,我哥都来震慑场子了,他们谁还敢闹事啊!算是给趟平了路子啦,现在去那里安全得很呢,就是吕泰让我来叫你和苏晨一起去的。他们又去了田家镇边上的南村收购海产,那里的海蜇和海蟹都是好货物!快走吧!” 李秋芳拉着秦淮仁和苏晨正要走的时候,苏晨又开始装了。 “哎呀,哎呀,不行……我的肠病又犯了。” 秦淮仁看着苏晨还在装模作样,笑嘻嘻地说:“行了吧你,苏晨啊,你这个装病的伎俩白天用过就完事了,你对着我和李秋芳就别装了。你没见到当时她哥多威风啊,一枪打中了那个混子头头,彻底震慑住了那帮痞子,所以,没有问题了。” 苏晨不再装了,惊讶地说道:“是吗?连枪都用上了,可以啊,真是太威风了。” 李秋芳也跟着笑道:“嘿嘿,苏晨啊,你的演技真是炉火纯青,要不你别当个体户了。你啊,自己去报名中央戏剧学院,去当演员吧!” 秦淮仁也陪着笑说道:“那好吧,苏晨,咱们一起去吧!” 第二百三十四章 性骚扰 三个人坐着一辆摩托三轮车,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到了地方以后,吕泰高兴地说道:“嘿嘿,幸亏我甩开了曹州浩,要不然我受够的这两大车的海货,还得给他小三千块的劳务费呢!喂,你们俩还不知道吧,我呢,找到了个秘密通道,路虽然难走了点,但是,却绕开了各个检查站和哨点,省得被那些个收费的层层盘剥了。” 吕泰是挺精明的,但是,秦淮仁心里总预感着他会出事,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吕泰这种葛朗台省了小钱,以后肯定会吃大亏。 曹州浩是个多么可靠的助力啊,吕泰偏偏凡事都往钱看,要是他不那么在乎钱,而是更多的人情世故往来,肯定会收益更多。 李秋芳又插话说道:“你不知道吧,连带着省了曹公公的钱,还有那些检查点的盘剥,我们可以净剩下五千多块呢,又够买十几桶的海产了。” 苏晨一听敬佩不已,说道:“是吗?吕泰你真是太能干了,赚钱就很厉害了,现在还这么会省钱,了不起啊!” 秦淮仁却在一边揶揄了起来,说道:“哼,就知道动小聪明,结果,肯定是要吃大亏的。看起来了省了曹州浩的这笔钱,觉得是不少,但是,连带着过卡检查还有装卸货,再搬运这些事情,全都搞定了,多省事啊!你们以为避开了曹州浩,自己动小脑子去采购还找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来拉货,哼,结果呢,费的时间和精力更多,钱还不少花。” 秦淮仁揶揄完了以后,就没有再开口跟他们说什么,只等着看吕泰他们的行动了。 苏晨又把今天下午,陈斌和牛绍金这两个税务人员来敲诈的事情说给了吕泰去听,把本来心情还算不错的吕泰瞬间给整郁闷了。 “国家怎么出了这样的干部啊,整天正经事不干,他们就知道天天吃拿卡要。哼,我不怕他,我宁愿花钱给李春彬来帮我买平安,我也不给这两个孙子花钱。” 吕泰越说越来气,苏晨也一边说道:“嗯,就是的,是说真的话,吕泰啊,我还真是没有遇到过这么不要脸的税务人员呢,真是涨了见识了。吕泰,咱们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收集好了证据,再找人作证,这样的败类啊,迟早找人收拾了他们。” 赵炳森却又反过来揶揄了苏晨一嘴:“行了,苏晨,你真当这是在咱们那里啊!其实,哪里都这个样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只不过在咱们省城那里,咱们跟当地的税务机关混得比较熟悉了,这才像是朋友一样呢,咱们再浙江省那对人家来说,咱就是外地人,你想想啊,外地人在这里无依无靠的,不欺负你,那欺负谁啊?” 一向不正经的赵炳森总算说了一句靠谱的话,确实如此,在这个人心隔肚皮的社会和时代下,有谁会把你当真正的朋友相处呢,一旦提及到了钱和行业的秘密,谁都会三缄其口的。 这个社会除了钱之外,还有什么更重要呢?没了钱,根本没有人把你当回事,更不会在意你的话和你的想法。 就说他们所在的省城,真要是跟这里比,以权谋私的现象,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中饱私囊的人太多了,以权谋私的人也有不少,可以这么说,只要有金钱和利益的往来,那么这种吃拿卡要,鱼肉人民的事情那就不会少的,始终都会存在。 吕泰不耐烦了,嚷嚷着说:“行了,别抱怨那么多事情了,咱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呢!” 赵炳森的色瘾又犯了,看着苏晨走了过来,悄悄地扭了一把她那翘挺挺的臀部,还调侃说:“哎呀,苏晨真是丰满啊,我老赵有福气了。” 苏晨被掐疼了,使劲推了一把赵炳森,发怒道:“起来臭流氓,那么用力,真疼。” “哎呀,这次田家镇我们多亏有了你啊,要不是你装肚子疼,及时脱身请来了李秋芳的哥哥来救场。我们可就真的是倒了大霉了,还真的谢谢你呢!要不,我老赵以身相许吧!” 吕泰也难得一见地说了句感激的话。 “对呀,苏晨,这次多亏有了你,我们才能化险为夷。” 苏晨这个漂亮但大脑不发达的女人,被两个男人哄得找不到北了,笑嘻嘻地说:“哎呀,你们客气了,咱都是出门在外的,谁也不容易,互相照顾一下啦!” 秦淮仁看不下去了,着急地催了起来,说道:“哎呀行了,少客套一点吧,快说吧,咱们什么时候出发,不是买好了海产要往回拉货吗?” 吕泰看了下手表,说道:“现在才晚上十点钟,咱们再等俩小时再走吧,先上车歇息一会再说了。我们必须要等到十二点再走,这样那些纠察大队的人也就撤退了,到时候再走的话,他们堵不住我们,离开了这个采购点,也就不用被那些执法的人剥削了。” 招呼完了以后,吕泰搂着李秋芳上了一辆车,好色的赵炳森跟苏晨上了另外一辆车,秦淮仁害怕苏晨会吃亏,也得到了苏晨寻求帮助的眼神,这才跟着苏晨和赵炳森上了汽车里面休息去了,说是休息,秦淮仁的神经一刻也不敢放松,这个叫赵炳森的不怀好意。 苏晨才坐上了车,就打起来了哈欠,说道:“淮仁,我休息会,你帮我看着点啊!” “放心吧,毕竟是晚上了,海风还挺凉的,要不,你披上汽车上的毛巾被,再睡吧。注意啊,别着凉了。” 秦淮仁说完,就坐在副驾驶位置,静静地看着有空。 过了一会儿,好色的赵炳森按捺不住了。 悄悄抹了一把苏晨,还出言调戏说:“嘿嘿,你冷啊,没事,你有我呢!咱们俩抱在一起了,可以相互取暖啊,我可暖喝了,保证你满意,来抱一抱吧!” 苏晨被占了便宜,不高兴地怼了他一句:“起来,你给我一边去,谁稀罕你啊!” 赵炳森依旧恬不知耻地出言调戏说:“哎呀,小心肝,我不是怕你感冒嘛!你看前面那辆车里,吕泰正在和李秋芳亲密呢,我还不是怕你没有男人关心,寂寞嘛!再说了,人家两人那么躁动,你的心里就不痒痒吗?苏晨啊,我亲爱的,我可是为了你好啊!” 苏晨又使劲扭了一把赵炳森,说道:“哼,人家亲热人家的,我不羡慕,再说了管你什么事啊,这次出远门就属你不是东西了,大色狼,你离我远点。不然,我就叫了啊,我就不信秦淮仁会纵容你对我性骚扰!” 秦淮仁被他们的吵闹声给惊扰到了,扭头对赵炳森说:“苏晨的话我听到了,老赵啊,我警告你,你要是管不住自己的那点小毛病,我秦淮仁的拳头可是随时招呼你。” “哎呀秦淮仁,你是正常男人不要,干嘛真扫兴,你就不想对苏晨又亲又摸的吗?来吧,我先动手了。” 说完,赵炳森就对着苏晨开始了上下其手,咸猪手所过之处,让苏晨很不高兴。 “哎呀,你干嘛啊,拿开你的脏手。” 苏晨很嫌弃地挣扎,被欺负急了的苏晨,对着他的胳膊就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一大片青紫的牙印,十分整齐。 “哎呦,苏晨,你这个娘们还真是狠啊!” 赵炳森吃瘪了,捂着自己被咬的胳膊,总算是消停了。 秦淮仁瞪大眼睛看赵炳森的窘态就笑了,那笑容十分得意,开口揶揄说:“老赵啊,你注意着点吧,你这是活该!苏晨可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玩弄的女人,她呀,厉害着呢。你要真是惹急了我们苏大美女,当心你的小弟弟。你知道不知道烦,苏晨人家不喜欢,你就来硬的,这叫强奸,瞧你那点出息。” 苏晨又狠狠踹了他一脚,不解气地说道:“哼,你真是讨厌,我受不了你了。” 就连开车的司机师傅都看不下去了,对赵炳森说道:“就是,人家不喜欢你,你还这么不要脸,你别总缠着人家,真是不够丢人的。你要是在不老实,就给我下车别再我的车上调戏美女,当我不存在啊!” 这下秦淮仁一看,那个开车的司机也向着苏晨说话了,赵炳森明显老实了,不敢再造次只能靠在车后排坐上,闭目养神。 秦淮仁觉得车里有点闷,兀自一个人下了车靠在了车轮边上,又看着月亮睹物思人了。 正在他思念陈娟的时候,兴致却被前车的吕泰和李秋芳给搅乱了。 这对奸夫和淫妇,开始了满口的调情和污言秽语。 “哎呀,吕大哥,你说咱们早点走了回旅店休息不好吗?非要在这里等到了午夜十二点再走啊!那多吓人啊。” 吕泰抽着烟,悠然自得地说道:“哎呀,那不还是等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税务人员走了才安全嘛!我这不就是怕被人家给发现了吗?要不然的话,得罚款好几千呢!”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事故 “哦,你就真的差这么一点钱吗?亏你还是个百万富翁呢!” 对于李秋芳的揶揄,吕泰丝毫不在意,甚至根本不当回事,反而嘲讽说:“哎呀,你个女人家懂什么啊!我跟你说啊,我就是要趁着天黑把我收购的海产给运出去呢,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我不就少掏钱给税务了吗?要不然,人家还得追着我要税款呢!” 李秋芳搔首弄姿的时候,很自然而然地就贴靠在了吕泰的肩膀上,仿佛靠在有钱人的肩膀上,自己也很有钱。 确实,傍上了吕泰这样的大款,那就跟躺在了百万元的巨钞上面效果是一样的,哪个女人不虚荣。 是人都爱钱,只是这俩人注定会因为钱财最终不欢而散,都那么爱财,终究是一场空。 吕泰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危险,反而其乐融融地炫耀说:“看见这些海产了吗?现在,正是我们北省人对海产大吃特吃的时候,我的海产过去了,就是紧俏货,好卖的很啊!因为,在我们那里海洋产品正处在青黄不接的时候,你说我不赚钱,谁赚钱。爆发的人是谁啊,必然是我吕泰啊!” 接着,这两个人就趴在了后座,完全不顾及前面还有个司机的情况,做起来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汽车在他们的活塞运动之下,开始了摇晃,李秋芳也哼哼唧唧地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秦淮仁实在是觉得无聊,看了下表,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又上了车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才上车的秦淮仁,看着后排的苏晨和赵炳森已经睡熟了,就小声问起来了那个开车的司机。 “司机师傅,我有个问题问你。” “有什么问题,你问就是了,我知道的肯定就会回答你了。” 秦淮仁转着眼球,问道:“我要问的就是,吕泰不是说要躲避纠察的人嘛!他说发现的路是不是很隐蔽的小路,好不好走呢?” “嗨,我当你问的是什么呢,原来就是问路啊!不算是小路,只是比较偏不那么好走,一般的新手司机是不会走的,只有我们这些老司机才敢开车走这样的小路。你们的老板就是为了省钱,避开那些检查人员才选择这小路的。纠察大队的人也是心黑,专门坑过往拉货的大车,一般呢他们都会给点钱,息事宁人。不过,像你们的这老板真够小心眼的。” 秦淮仁点了点头,说道:“哦,你也看出来了,他这么吝啬嘛!其实也是,他啊,只注意节约钱,不能省的也省,我都觉得他快沦落成金钱的奴隶了。” 才问完问题,秦淮仁又问了一句。 “既然路不好走,那你们还敢接活啊,估计有不少车在这里出事故了吧!我感觉不安全啊,你说呢司机师傅。” “可不是咋的,前面的那几条路就没一条是好走的,那条路都是这样不是这拐弯就是那拐弯,而且路还挺窄的,这么跟你说吧,深一处浅一处的路啊,就没有多少好走的地方。特别是龙口那,有个大坑呢,稍不注意的话,车毁人亡啊!” 司机师傅说的话,不像是开玩笑,这可把秦淮仁给吓得够呛,担心的同时,还问道:“师傅你可别开玩笑啊!你说这个也太危险了吧,要不然的话,还走这里,那还能行吗?” 秦淮仁说着连连摆手,生怕他们的作死行为会真的让自己出现危险。 “我说,真要像你说的那么危险,你还敢答应开车走这条路啊!真不怕翻了车吗?这可不是赚钱啊,这是玩命,我劝你啊,还是别冒这个险了,真要是出了岔子,那不是开玩笑的。” 秦淮仁真的着急了,对着司机师傅赶紧劝说。 “哎呀,你小子啊,这还不是听你们那个老板的。再说了,他多给了五十块钱,看在这五十块钱的份上,我就冒一回险吧!你放心吧,你们老板要避开检查站也就只能走这路了,冒险是冒险了一点,但是我开车小心一点,还是可以过去的,这路我走了十几次,虽然,有那么点危险,但是,我走的路都还是很安全的。” 那个司机倒是对自己的车技很自信啊,只不过秦淮仁不太能认可这种冒险的行为。 秦淮仁看了下手表,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吕泰估计该说话,要发车了。” 吕泰这个时候,下车打了个手势,司机心领神会发动了汽车。 就这样,两辆车又一次上路了,他们这次选择的就是条羊肠小道,为的就是避开检查站。 两辆小卡车,一前一后在路上缓缓行进,小心地行驶着。 果然,这一路颠簸不断,坑坑洼洼的一路下来,差点把苏晨给晃晕了,这会只怕是已经晕车了。 “小心点啊,都坐稳了,前面就是最容易出事故的地方了,这里荆棘丛生,就连植物都是带刺的。” 司机说着,提醒秦淮仁他们几个人注意。 突然,汽车侧偏了一下,刚从一个大坑略过,只差那么一点就翻车了。 就连睡得跟死猪一样的赵炳森也不满意地大声吼道:“哎呀,你怎么开车的你,注意点啊!小心,可别翻了车,真是吓死人了。” 就这样跌跌撞撞,摇摇晃晃的,不知道吕泰他是不是也有些后悔选择了这么危险的道路。 眼瞅着前面就是一个大深坑了,那有一道很高很大的鸿沟,看着就觉得危险。 秦淮仁他们车上的那个司机小心翼翼地驾驶着,手把着方向盘一点点地靠前挪动,生怕有什么意外情况出现。 小心驶得万年船,毕竟是老司机,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把车开到了安全的地方,停在了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就等着吕泰他们的车能平安地过来了。 “我说什么来着,只要我小心点,就能过来的,现在,咱们等后面那辆车过来了,再走啊!” 司机嘚瑟着,悠哉悠哉地下车抽着烟等吕泰他们就位了。 赵炳森和苏晨也跟着秦淮仁他们三个下了车,再扯下面等待吕泰他们就位了。 赵炳森也下来点了支烟,边抽边说:“哎,这一路颠簸的真够可以的。难怪,那些纠察大队的人不在这段路上设置卡点,就这破地还有破路根本没法设置检查点。我想,应该差不多把所有的检查点都绕过去了吧!” 秦淮仁说道:“哼,这一路上担惊受怕的,不过还好,我们算是过来了。来吧,咱们坐路边休息会,吕泰他们应该也快要过来了。” 秦淮仁和苏晨拉着手走到了一棵大树下面,坐了下来,正在等待着吕泰他们。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吕泰他们的车还是迟迟没有来到,不知道出现了什么情况。 秦淮仁有些焦躁了,站起身来,跟他们说道:“哎,都这么长时间了,吕泰他们还是没有过来,这不太对劲儿啊!” 赵炳森说道:“是啊,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来到呢,怎么搞的啊!你们说会不会是吕泰他们的车被纠察大队的执法人员给拦截住了,要是抓住了可就不好了,那可是要重罚的。” “别胡说,怎么会呢,都这么晚了,纠察大队的人才不会过来堵截他们呢!” 苏晨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还是担心得要命,提议道:“要不……咱们回去看看,如果吕泰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们要好去帮一帮他的忙!” 秦淮仁说道:“嗯,苏晨说得对,但是,咱么别都过去了,人去多了也帮不了太多忙,有可能还添乱呢!这样吧,我自己去看看去,苏晨,老赵你们俩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苏晨答应道:“好吧,秦淮仁,那你快点回来啊,你要是回来晚了,那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都这个时候了,苏晨还不忘给秦淮仁,撒个娇卖个萌,就像是一个还在被父母和对象宠爱的小女生一样,只不过在这个情况之下,这就显得不是很应景了。 秦淮仁答应了下来,就兀自一个人往回走了,去查看吕泰他们那辆车的情况了。 走了没有多远,还真就是出了问题了,只见那辆汽车的右前轮已经陷入了深沟里了,由于载重太大,一时间这辆车还真不好抽出来,那辆小卡车摇摇欲坠的样子,很危险。 “司机,你当心,注意啊,小心点开车。” 吕泰的声音,很远就能听到了。 秦淮仁一看不妙赶紧往前跑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快点刹车啊,哦不,不……快到车,快快快,快给我倒车啊!” 几番折腾下来,那辆车总算是挪动了,但是,松软的地面又一次给了他们最后的打击。 在吕泰的胡乱指挥下,小卡车摇摇欲坠着。 一个不注意,后车身全都向下倾泻了下去,巨大的重量之下,绳网也没有再能兜住卡兜里的海鲜桶。 一桶接着一桶往下掉,摔落在地上的海鲜桶洒出来了一大堆海水和海鲜,不少鱼虾蟹都跑了出来,这场面狼藉不堪。 第二百三十六章 分开 就因为要省下过路检查的费用,吕泰偏偏不听劝,非要冒险选择这么难走又危险的路。 饶是如此,还对着司机师傅指指点点一通乱指挥之下,他这满车的海鲜,就这样被他给倒在了地上一大堆,起码二三十桶的海产被倾撒在了壕沟里面。 看着摔在地上,撒的到处都是的海产,吕泰欲哭无泪。 就是因为他这种视财如命的性格,就连一星半点的钱都舍不得花,这才又一次让他这个有钱人吃了大亏。 几次三番的吃亏却依旧还是改变不了这个葛朗台的性格,秦淮仁看着他是又解气又好笑。 司机师傅站在一边看着汽车懊悔地抱头说:“完了,完了,我的车啊,这下可惨了。” 吕泰又一次干嚎道:“哎呀,这下子坏事了,我完蛋了,我全完了。我的海产啊,我的海蜇,我的海蟹,我的海虾,还有我的皇带鱼啊……我的海产啊,我花了十万块买的海产啊!全完蛋了,真的是全完蛋了啊!” 秦淮仁还本想着上前去帮助他,但看着吕泰这种发疯癫狂的样子,想了想还是算了,这时候要去的话,只怕还会被数落一番,自己再落下个幸灾乐祸的恶名。 但,就是这样走了的话,却又太不够意思了,主要是跟苏晨没有一个好的交代。 思来想去,秦淮仁就往回走了,决定把,吕泰遇到的这个情况跟他们俩说明清楚。 秦淮仁走回来的时候,苏晨他们还坐在原地休息,见了秦淮仁,苏晨着急地问道:“怎么样了?秦淮仁,吕泰他们呢,怎么还不来啊?” 秦淮仁刚要开口,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原来是李秋芳焦急地喊着他们。 “秦淮仁,苏晨,老赵,哎呀,坏事了!出了大事了,你们快点来啊!” 苏晨和赵炳森站起身来,看着焦急的李秋芳不明所以,苏晨对着秦淮仁问道:“淮仁,李秋芳怎么过来了啊?出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吕泰的车被查住了?” 秦淮仁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个事情,哎,也算是吕泰点背。那个司机有点不注意,把车咕噜陷入那个壕沟里面了,吕泰又在一边胡乱指挥,结果呢,车后兜子倾斜了,半车的海产从车上滑落,撒了一地,吕泰这个小子,正在那哭呢!” 几个人小跑着来到了出事故的地点,壕沟里面到处都是散落的带鱼还有海虾,几只活蹦乱跳的螃蟹还在四处爬。 靠近了以后,海水那腥腥的味道,很是刺鼻。 赵炳森拉起来了失魂落魄的吕泰,擦了一把汗,说道:“哎,忙活了一个下午,我们全都白忙活了,好好的一大车货物啊!” 苏晨才刚要上前安慰,就被秦淮仁给拉了回来,小声说:“你别上前了,你还不清楚啊!吕泰遭受损失的时候最容易情绪失控了,你要是这个时候安慰他,肯定把自己内心的窝火全都发泄到你的身上呢。要劝的话,那还是让李秋芳去劝他吧!” 李秋芳刚上前,拍了下吕泰,就被他大声吼骂了一句。 “滚,你个丧门星,你们女人都是丧门星!害得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遭受损失。” 被吕泰那种无名怒火波及的李秋芳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受了委屈的她,只能坐在地上一个劲儿抽泣。 秦淮仁看着他们,笑了,对苏晨小声说道:“我说什么来着,走吧,咱们离远点,等吕大老板的情绪稳定一点了再说吧!” 就这样苏晨和秦淮仁在远处站着,赵炳森在他身边蹲着,默默地抽烟,被训斥了的李秋芳除了哭还是哭,一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许久过后,赵炳森的三支烟全都抽完了,这才拍了下吕泰的肩膀问道:“哎,吕泰,事情都这样了,你是我们的老板呢!你啊,赶紧拿个主意吧,总这样可不行的。现在趁着天还黑,咱们得赶紧走,等天亮了,人们就会注意到咱们这里,万一有个管闲事的来,跟检查站的那些纠察人员一说,咱们可就被罚惨了。而且,你以前漏掉的税,也会一并找你交了的。” 李秋芳稳定了一下情绪,对吕泰说:“吕大哥,咱们还是走吧。苏晨和秦淮仁跟我说了,有两个税务机关的人一早来找过咱们了,说是让你补钱,或者去表示下!你不知道吧,我们这的税务人员可黑了,罚款还有通知交的税款金额,那可大了,你肯定吃不消。” 赵炳森又跟着说:“对啊,你看你这个老相好的都劝你了,要是再不走了,就真来不及了。到时候,咱们的损失只会更大的,我们都为你好,你快拿主意吧!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吕泰还是没有反应,依旧愣在原地,心情很复杂,就是不动身子。 秦淮仁总算是开口了,说道:“这样吧,你们两个女人跟着我们不太方便,总在这里耗着也不好。你们俩跟我先上前面的那辆车先回了旅店,把车上的货物先留着,停在院子里面放着,至于吕泰嘛,就让老赵在这里好好地再劝一劝他吧!” 就这样,秦淮仁带着两个女人上了刚才出来的那辆车上,往秋芳旅店走去了。 秦淮仁依旧是副驾驶位置,两个女人坐在了后面,接着就对司机发布了命令。 “开车吧,咱们回平安镇的秋芳旅店去。” 一路上李秋芳噘着嘴半天没有说话,很显然情绪的波动很大,现在正值低谷期。 汽车行驶的中途,苏晨开口了。 “李秋芳啊,你哥哥是本地的一个派出所的所长,当家人呢!虽然,官不大,但好歹也是咱们这里有点名气的人物了。你就说让他出面去跟当地的检查站还有税务就差机关打个招呼去,我想多少也会卖你哥哥一点面子的。如果,今天要是这个情况的话,那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了,你看吕泰偏要省这么一点过路的费用,结果呢,半车的货就这么给浪费了。” 魂不守舍的李秋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颇有怨言地说道:“可不是嘛!都怪吕泰,偏偏要甩开曹公公,如果,他还跟曹公公合作,根本就不用那么麻烦。这些海产品,全都能利利索索地运上火车,好好地送到你们北省的省会去。如果,真的想省钱,给我哥拿上个千八百块钱的,一打点,这些货物还不是轻轻松松地过检查站吗?都怪吕泰,自己小气吧啦的,不愿意花钱也就算了,出了事,还冲我发脾气,哼,什么臭脾气的男人。” 苏晨又接着李秋芳的话说道:“哎呀,你们俩什么关系啊,他这人小气你是知道的。花钱的事情,他当然不愿意干了,你跟他的关系那么要好,你好好劝一劝他,我想吕泰是不会不答应你的,再说了,你也是为他好啊!” 李秋芳还是觉得很委屈,说道:“我其实早就跟我哥说过了,想着吕泰要过检查站必须得花钱的。这些钱让别人挣了,还不如让咱们自己人给挣了好呢,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哥说了,最近有很多来往的商人举报这里,说这里的营商环境很差!有太多黑社会欺负外地的客商,所以,县里的领导专门守着这里呢,一是来肃清这里的黑恶势力,二是要查处政府里面的保护伞。各个检查都有分管监督的人员,我哥也不敢打招呼插手。” 真没想到政府的动作这么快,敏感的秦淮仁把头扭了过来,对李秋芳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政府已经派人来查这里了吗?我说呢,怎么最近过往检查的人那么少了,原来上头来整饬这里了。那么,李秋芳,找你们镇领导打招呼管用吗?” “不管用,我们镇长也是抽着来这里买海产人的提成呢,就是因为有县里边的领导插手。所以说,谁来打招呼也不好使,别说我哥这么个小小的派出所的所长了。” 李秋芳说完,又是一声哀叹,那愁眉苦脸的样子比吕泰那苦瓜脸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吕泰就是李秋芳他们家的摇钱树,他们难得认识上吕泰这么个有钱的靠山,肯定想着沾一点他的便宜。 现在,吕泰在这里采购海产频频受挫,他们自然也会多少受一点影响,李秋芳有现在这种情绪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苏晨说道:“是啊,过了这几天也就好了。可就吕泰这个性格,让他花钱去打点关系,那压根不可能!他要赚钱,恨不得把所有钱都拿在自己手里。” 路上他们路过了苏晨住宿的那家五一宾馆,李秋芳叫司机停住了车。 苏晨问道:“哎,你怎么让车停了啊!” 李秋芳说道:“这不,你住的宾馆到了,刚好顺路,你就在这里下车吧!” 苏晨又问:“那你呢?” “吕泰这一车货还是完好的,我让司机给我拉到我的旅店去就行了,我看着。” 第二百三十七章 罚单 既然,李秋芳能说这样 既然,李秋芳能说这样的话,就说明了,她还是没有把苏晨当做自己人。 临下车的时候,苏晨还是担忧地问了一句,吕泰他们怎么办呢? 说完,也没有等李秋芳回话,她就下车了,秦淮仁就这样跟苏晨分开了,他们返回了秋芳旅店。 车就停定在了院子里,秦淮仁让李秋芳给找了个房间住进去了,临睡前,还在思考着吕泰的问题。 吕泰这种投机取巧的心理,看似很聪明其实却很蠢,为了省出来那么一点的税钱,就铤而走险去冒着巨大风险,就像吕泰这种人一样,最后,只能落个鸡飞蛋打的下场了。 甩开了曹州浩,就是吕泰最大的败笔,为的就是省掉每斤两毛钱的提成,不再让曹州浩去挣取他的钱。 现在,又自作聪明不从检查站经过,就连上高速也要找隐蔽通道悄悄上去,再找地方下车,这种投机取巧的伎俩,迟早会吃亏的。 今天,吕泰这种冒险的行为让他损失了半车的海产,算是他因小失大的教训吧! 只是不知道,吕泰这个人能不能通过这件事吸取到经验和教训,避免以后再犯类似的错误。 是个明眼人都清楚,大晚上走那么危险的道路,稍有不注意就满盘皆输了,只有吕泰这种贪小便宜的人才会去干,说到底,还是钱害了他。 祸不单行就是老天回馈给吕泰的礼物,先是白天被田家镇的痞子给绑架留置了,晚上又因为贪图小便宜损失了上万元的海产。 这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为了省那么一丢丢的小钱,最后,损失掉的却是庞大的金钱。 第二天,秦淮仁正在刷牙洗漱的时候,苏晨就来到了旅店,跟正在刷牙的秦淮仁打起来了招呼。 “秦淮仁,我来得够早吧!” 秦淮仁一看是苏晨,牙都没刷完,就说:“哦,苏晨啊,你来得真够早的,是不是天还没亮,你就赶了个大早过来了。” “那还用说,我还不是来看看吕泰和赵炳森他们俩怎么样了,他那翻了半车的货,不知道处理得怎么样了!诶,对了,吕泰回来了没有啊?” 秦淮仁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哎呀,你别管他了,他这种人啊,让他自作自受去吧!” 苏晨却有点着急了,锤了秦淮仁一拳,说道:“哎呀,你还真是心大啊!你都不知道吗,我都快着急死了啊!这都一个晚上过去了,还没有回来呢!” 秦淮仁也没有怪他,而是指着那一车的海产,说道:“你与其担心吕泰和赵炳森,还不如关心下现在的这一车海产,要是税务机关的瘟神再来了,你怎么跟人家解释这一大车的海产!哼,到时候,你说是谁的,是你的还是吕泰的,这就是一个现成的把柄让人家给抓住了。那怎么办,这不就是让人家抓了个现行,任你浑身都是嘴也说不清楚了。除了,补交税款外,你啊,还得被人家狠狠罚款一笔钱呢!” 苏晨看着有没有了主意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跟司机师傅好好说下赶紧把车开走吧,这么明显的目标很容易被人家发现的,在这里安全吗?刚好这两天,税务的人正盯着吕泰呢,谁让他总是偷税漏税的,活该。这次,他是在劫难逃了,税务员盯吕泰那么紧,不查到还好,一旦查到了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苏晨也只能无奈摇头,说:“你说的是啊,税务局的牛绍金还有陈斌,哪个是省油的灯啊,他们专盯吕泰,对于他这个逃税大户来说,补交上了欠缴纳的税款,那可是大功一件啊!他们来还都要求吕泰去表示的,现在吕泰的货物出问题了,正在伤心呢,哪里还有心思去找那两个瘟神衰神的。” “那就让吕泰自求多福吧,吕泰啊,就是自己做!要不然,这些个吃拿卡要的小鬼,得不到吕泰的实惠,那指定是要给使绊子的。” 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令,一个穿着税务机关制服的人员,骑着摩托车就找了过来。 秦淮仁远远地看了过去,这个人不就是那个说话难听还趾高气扬的陈斌嘛! 这下可是坏事了,这么明显的一辆大车在这里,上面全都是海产啊,税务机关和检查站都没有这车海产的记录,那就说明,这车货是漏税的货物。 税务机关对于漏税的货物,是有权力暂扣的。 看着陈斌那得意扬扬的模样,秦淮仁就知道不好了,这下,吕泰是要彻底栽在这个叫陈斌的衰神手里面了。 悲哀的就是,本来是要卖到省城换钱的海产,此刻却要成为人家勒索的物资,这种漏税的货物要是放在海外,那就是逃避关税的走私货。 在国内,那就是见不得人的水货,一旦被发现定要严惩不贷。 又是这个人见人厌的陈斌,见到这辆装满海产的汽车,就对着秦淮仁和苏晨询问了起来。 “呦呵,北方的大老板就是有钱啊,要么不买!一买海产,那就是这么大一车,说吧,这是你们俩的吗?还是你们俩其中一个人的?” 苏晨被憋得说不出来话,秦淮仁只能回答说:“不是我的,也不是她,你要问这车货是谁的,我也不知道,要不你等等,晚点这车货估计会有人来认的!” 陈斌却不管那么多,拍了拍车头说道:“你们俩都不认这车货,那就说明了,这一车海产,那就是无主的货物了。那我怎么开罚单呢?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好好说这是谁的货,快说,到底是谁买的海产?” 秦淮仁和苏晨还是装哑巴,没有回答陈斌的问题。 陈斌也不犯怵,直接大声说道:“没人要啊,那我不知道开谁的税单和罚单了。那行吧,我马上联系拖车把货物给拉走,到时候,我就不信真正的车主他不来拉货。这么大一车的海产起码五万块,我倒要看看谁能扔了这五万块钱不要。” 苏晨着急了,叫住了陈斌。 “陈斌,这货……这货是吕泰的。” 陈斌笑了,得意地问道:“呵呵,早说不就没事了,那么吕泰他人呢?叫他出来见我来。” 秦淮仁回答说:“你找他啊,只可惜他没有在,跟你昨天一样,扑空了。” “哼,不在,这一车货怕是没有交税吧,所以,吕泰才跟老鼠一样,故意躲着我呢!” 陈斌从自己的皮包里面取出来了一张空白的告知单,填上了姓名和联系方式,拿在手里说道:“这是补税的通知单,事情已经被我抓住把柄了。让你们的吕泰老板好自为之吧!到时候,来我的单位找我可以,也可以去我的家来找我,总之,不跟我见一面,那是不行的。” 秦淮仁接过来了告知单,还被陈斌嘱咐说一定要交给吕泰。 开完了单子,陈斌又说:“我跟你们说了啊,这车算是暂扣在这里了,没有我陈斌的同意,你们谁也不能开走!要是不听话,敢自己冒险开走的话,那就试试,我罚不死吕泰。” 苏晨着急了,一个劲儿地叫着陈斌。 “这车货才值五万块,按照比例该交一千块的税钱,你这已开就是两千,是不是这个也太黑了。罚款或者补缴税款也不该翻倍开单子啊,你也太黑了,我要去告你。” 陈斌依然有恃无恐,说道:“怎么,我才开了两千块的单子,就嫌我黑了。对于,他偷税漏税的海产恐怕不止这一车,起码十几车。单子,我愿意开多少那就是多少,要是嫌两千少的话,那我开五千块。” 说完,他就走到了卡车的驾驶位上,把车钥匙拔走,这才离开了。 苏晨的嘴巴都气歪了,但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毕竟,这一车货物不是自己的,轮不到自己做主。 而且,这确实是没有纳税的货物,陈斌虽然可恨,但是,吕泰确实也有违法的事实行为。 人家真要是拿这车海产去处罚他,那么,还真就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能算是自认倒霉,因为,这就是该交钱的货物。 秦淮仁上前安慰说:“行了,苏晨,货物不是咱们的轮不到咱们来处理。要处理的话,也得等吕泰回来再说,咱们啊,只要把这张单子给吕泰。然后,把陈斌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吕泰听就行了,怎么办,让吕泰自己去决定,咱们别操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在这里继续等着吕泰他们回来吗?” 苏晨又一次没了主意,向秦淮仁请教了起来问题,这都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了。 “回屋子里去吧,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 两人才回了屋子里面,就听见外边有人连骂带喊地进了院子里面。 “喂,里面有人没有?人呢,大白天见不着一个活人,怎么人都死了啊?” “我大哥问话呢,都没听见啊,不出来,那我们就进去了啊!” 这伙人来势汹汹,苏晨本能地紧张了起来。 第二百三十八章 黑虎三兄弟 “苏晨,把你别害怕,让我先出去看看,是怎么情况。” 秦淮仁走了出去,去与这些凶神恶煞会面去了。 秦淮仁一出门就看见了三个混子,一脸凶恶。 带头的是一个光头高个子,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旁边各自稍微矮一点的小胡子穿了身花色的短袖t恤;最后一个则是个看着呆头呆脑的小寸头,光着膀子站在了最后。 小胡子上前询问:“喂,你小子跟我说,你们的老板呢?” “老板,老板他不在啊,你们晚点再来找吧。” 光头高个子抽着烟走了上前说道:“是吗?不在这里,那么我就找你了,还有那个叫苏晨的小妞,听说是老板的情妇。” “这位朋友,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啊,我跟吕泰不过是认识,跟着他来这里当个小工;至于苏晨嘛,也不过是跟他一起来的朋友,买一些海产而已。” 秦淮仁说话也不客气,跟他针尖对麦芒的。 “哎呦,还装什么呢,吕泰这样的大老板身边怎么会缺美人呢!那个叫苏晨的都说漂亮的厉害,不是情妇能是什么关系呢?那好吧,既然你们的大老板不在,你就给我捎句话。就说了,今天平安镇的地头蛇,黑虎三兄弟今天来拜访过了。我们打砸抢,还有强奸抢劫,那是什么事好,我就干什么的。你要告诉他的就是,我们来这里就是关照他的,要是没有我们的保护,吕泰想要在平安镇做生意……哼!别说赚钱了,哪怕活着都是奢求。” 接着,那个小胡子又把话插了上来,说道:“嘿嘿,我们虽然是地头蛇,专干别人不敢干的好事!但,我们都很讲道理的,我们只是象征性地收一些保护费,不会很过分,只要你们老板肯露面,跟我们三兄弟商量,那钱可以少一点,主要是得识相一点。” 秦淮仁看着他们就明白了这伙人是什么样的尽量,无非就是吓唬人的小混子,他在北省的省城还在给王荣发当工人的时候,就跟铁头这样的混子打过交道。 这帮人不过是真阎王手下的小鬼,闹不起什么风浪,他们跟铁头如出一辙,也就是欺负一下外地来的商人,他们这些小混子一点后台都没有。 “呵呵,三位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来了,就要吸一把我们老板的血啊!以前,你们怎么不来找吕泰的麻烦呢,最近,可真是怪了啊!吕泰来这里,采购海产频繁受挫,现在,不仅是受刁民欺负,就连工商税务的人也跟他过不去,今天,你们几个小混子也来威胁他了。呵呵,只怕是有人在背后整吕泰了吧。” 小胡子没有接住秦淮仁的话茬,又开口说自己的那套。 “哼,别管怎么回事,你跟吕泰说的时候,别忘了再提醒他,黑虎三兄弟可不是好惹的,不懂事的话,就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我可告诉你了,黑虎三兄弟可是平安镇最大的痞子,出门打听打听,平安镇谁不怕我们,谁敢不给我们上供?你们老板真要是回来了,就说,让他别出去了,等着我们晚上来找他。” 秦淮仁听着他们的话,很是生气,但因为没有针对自己,也就没有跟他们发火,毕竟,他们针对的是吕泰。 所以,他也就不好撒气出来,吕泰这个人活该,知道有混子找他麻烦,秦淮仁甚至还有点高兴,不知道为什么,秦淮仁就这样看不惯吕泰。 光头点了点头,说道:“哼,你记得个传话就行了,那我们走了。” 临走前,光头还往地上吐了口浓痰,接着,三个混子就离开了。 直到三个混子走远了,苏晨才从里面出来,站在了秦淮仁身边,噘着嘴。 “哎,淮仁,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吕泰不过就是来这里买一点海产再回去卖吗?他啊,也知道咱们那里的海产市场刚打开,海货好卖,这不才要往咱们那里销嘛!结果呢,你看不是当地痞子为难,就是税务机关刁难的,这么折腾人,吕泰他能赚到钱吗?” 苏晨很遗憾,毕竟之前吕泰确实靠倒卖海产品赚了数百万,也没有听说他在这里遇到过这些情况啊。 可,血淋淋的事实就在眼前,就这种一会来个人勒索点,一会来个人罚一些,再一会又来个人敲诈点,不赔本就不错了,哪有什么钱和利润呢? “这还用说嘛,还不是吕泰做了一件错事。他以前在这里买海产之所以畅通无阻,没人给找麻烦,那全都是因为有曹州浩。曹州浩是什么人啊,他是这里最有威望的人了,所以,人家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他得到了好处,自然会给把路子铺平了。现在呢,吕泰甩开了人家自己去单干了,以为省了钱,哼,省小钱坏大事,这些麻烦说不好听点,是他自找的。” 秦淮仁是个明白人,一下就把问题给点透了。 时间到中午了,吕泰和赵炳森的货车总算是开了回来,只不过,吕泰的脸依旧很难看。 只怕是,又遭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又是让人家给讹诈了一笔钱。 苏晨一看吕泰回来了着急忙慌地上前去问了一嘴:“喂,吕泰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的海产都装回来了吗?情况怎么样啊。” 吕泰却没有开口说话,兀自一个人往里走。 秦淮仁也在一边答话说:“喂,吕泰,苏晨问你呢,情况怎么样了啊,搞定没有?” 苏晨见吕泰没心情说话,又去问了赵炳森。 “那么,老赵,你说说吧,怎么个情况啊!” 赵炳森说道:“嘿,你可不知道我们得有多惨,昨天晚上,我圈了半天吕泰就是不跟我走,非要拉着我下去那个又脏又臭的壕沟里面把散落在地上的什么鱼啊,虾啊,螃蟹啊,还有海蜇啊什么的全都装桶里面。我们俩装了三个多小时,才算是把能看见的差不多还能要的海鲜产品给装回了桶里,这才又把绳网给绑紧了,才回来的。可是吧,路上又被司机给坑了,他故意把车停在岔路口,往左边就是回平安镇秋芳旅店的路,右边就是检查站。那司机真不是东西,威胁我们说,加一倍的钱,不然就要把车开到检查站去。吕泰没有办法了,只能给了司机三百块钱,这才算是给我们拉回来了。你说,换了谁心情能好。” 原来,吕泰又被黑心的司机给坐地起价了,难怪心情这么不好。 吕泰又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对苏晨和赵炳森吼了起来。 “你们俩要聊天到一边聊去,没看见,我在指挥汽车往院子里送货呢嘛!快,你们俩给我让开点,别耽误我的正事,我已经够倒霉的了。” 接着,就走到了汽车跟前,指挥着司机缓缓往前开车。 “往前上一点,上一点,对,再上来一点,上一点。” 车上前了几米的距离,吕泰又走到了车位继续指挥:“倒,倒,再倒,往后倒,好……” 秦淮仁看着他指挥着,心里却在想着昨天的事情,既然货物装好了,那汽车却被损坏了一些。 车往后侧翻了些货物,他也见到了油箱扁了一些,按照司机的脾气肯定是要让吕泰他们赔一点钱的。 说是一点,按照这里的人脾气,不出个大几百块钱,肯定不算完事。 秦淮仁知道,昨天散落掉的海蟹估计都跑的差不多了,就这些海蟹的损失起码三四千块。 摔下去的桶也有损坏的,看似满载的汽车,肯定是他们又去找人买桶又买海产了。 至于,吕泰和赵炳森为什么又会被司机敲诈呢!肯定是吕泰找到了黑车的司机给他拉货,黑车司机是比正规车的便宜不少,可就是因为贪图便宜,才会遇到坐地起价的事情,吃了这么多次亏的吕泰,还不接受教训,真是无可救药了。 吕泰还在一点点指挥着倒车,那一脸黑的样子,别提多难看了。 这个时候,赵炳森又多嘴了,说道:“你看我们倒霉了吧,我啊,估计这一次我们出去采购的损失,一万可不止了。行了,就这还算是好的了。” 吕泰听着,就着急了,十分火大地说道:“赵炳森,胡扯什么淡你小子。就这个,你还敢说算好的呢,幸亏,我们没有遇到税务人员还有检查站,不然,我得交多少罚款和税金啊!这些该死的渔民司机,就知道欺负我这种省钱的老好人。” 赵炳森被训斥了一顿,也就不敢再说话了,低着头吹哭丧个脸,自己走开了。 苏晨,则从兜里掏出来了折叠好的罚款单,就是刚才陈斌过来开出来的罚款单子,上前递给了正在指挥倒车的吕泰。 “吕泰,这个,这个东西你看一下!这是刚才有个叫陈斌的税务人员过来,给你开的单子,他把车钥匙拔走了。还说,你必须去跟他见上一面,不然,你就别想把这车货开走。” 才把罚款单交到吕泰的手里,苏晨就接手指挥倒车。 第二百三十九章 吕泰你活该 正在吕泰看着罚款单的时候,苏晨指挥着倒车,只不过,她很业余,没有经验的苏晨指挥好几次都没有倒进院子里面。 吕泰拿着罚款单,差点吓傻了,嘟囔着说:“哎呀,我的妈啊,居然让我套这么多钱的罚款,这个税务机关的人也太过分了吧!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面给整啊!他奶奶的,谁这么缺德啊?” 吕泰正发愁的时候,苏晨赶紧回答了一句,说:“还不就是,我跟你说的税务机关的那个叫陈斌的小子嘛!他啊,又哼又不讲理。” 就在这一瞬间,没有人指挥倒车了,那汽车司机倒车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 秦淮仁眼看要装上了,赶紧大声喊道:“别倒车了,快停……” 然而,这还是晚了一步,汽车往后径直倒去,径直地撞到了门角,一下子就把砖垒的院墙给撞开了,垒墙用的大砖块散落一地。 所有人都被吓到了,就连李秋芳也听到了动静从里屋出来了,一看墙被撞塌了一块,气坏了,站在原地使劲骂娘。 吕泰没好气地看着苏晨,大骂道:“哎呀呀呀,苏晨啊苏晨,你他娘的赶紧给我滚。滚开啊,你说你瞎指挥什么倒车啊,现在好了吧!墙都给撞塌了。你看你干的好事。” 苏晨也很委屈,气得想哭,说道:“好啊,我这是好心给你传话的。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啊,你有气干嘛冲着我发脾气啊!” 吕泰更火大,指着塌了的墙,说道:“你好心,你好什么心啊你,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不会指挥倒车,你瞎指挥什么你!都怪你,你个丧门星,你不在的话,我什么都顺利。自从你跟我来了,我就没有好事。” 苏晨还很委屈,说道:“哼,你好意思怪我,是你自己甩开曹公公单干的,还要去田家镇买海产,你倒霉凭什么怪我!” 吕泰根本听不进去,继续埋怨说:“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认识你这个灾星!你看看你给我干的好事,我这次就不该带你来,我得多倒霉啊!你看看,我现在多倒霉啊,你这个女人你就是个灾星!你赶紧滚,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一见你,我就倒霉,我就从来没有这么倒霉过。走啊,滚,滚啊,快滚啊!” 吕泰的话很过分,也很难听,就这样骂一个从小没有受过委屈,一直养尊处优的女人。 苏晨哪里被骂过这么难听,他委屈的嘴巴撅了起来,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地流泪,一直在哭。 哭着扭转过去了身子,冲着没人的地方嚎哭了起来。 吕泰依然不依不饶,对着苏晨继续埋怨:“好你个灾星,你哭什么,我损失了这么多钱,我还没哭呢!是我亏了钱,你还好意思哭,都怪你,让我这么倒霉。你哪里来的脸还哭?” 苏晨没有回嘴,手扶着门前的电线杆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放声大哭,那种受了委屈的泪水最苦涩了。 吕泰还站着边上继续埋怨:“苏晨,就当咱们没有认识过吧,我没法带你赚钱了,我跟你在一起就没有顺利过。我净亏本了,所以,算我求你了,你赶紧走吧!别在这里害我了行不行?我的祖奶奶啊,你赶紧走。你真的是个最损的灾星了,你看看我吕泰,都被你害成什么样子了,我还不够倒霉吗?我买海产被坑,还被打劫,他娘的还翻车,又被罚款的,我赚什么钱去啊?我他妈的不想活了我。” 苏晨哭得不成声音了,反口哭着问吕泰:“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自己倒霉还怪我,你凭什么要这样子对我啊?你倒霉为什么不愿你自己不懂人情世故啊?” 吕泰气坏了,抬手就要打,可还是把手悬在了半空放了下来。 “滚,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苏晨除了哭还是哭,心里的委屈也不知道该怎么发泄,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 秦淮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跑了出来站在了苏晨的身边,对吕泰指责道:“够了啊,吕泰,你别太过分了。本来就是你自己为富不仁,那么有钱,却那么不懂人情世故。你说你,自己总走霉运,你怪不到别人身上,要怪就怪你自己。跟曹州浩合作好好的,偏要甩开人家单干,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离开了曹州浩,你就根本玩不转这里的海产市场。你有什么资格怪苏晨,你收了人家的钱,你却不好好带人家买海产,来这里的第一天,你就只顾着自己。你对得起谁?就说一下火车吧,要不是我把那些痞子给忽悠住了,你早就买好沙蛰头回去哭了,还有,黄涛镇那一次,就为了那些货,你还那样说我和张志军。这些,我都跟你不计较了,你偏偏图便宜不看地方治安,结果呢?你活该,吕泰,你活该被打劫,活该被骗,活该翻车,活该被罚款,你就是活该,活该,活该,你迟早一无所有。” 秦淮仁的一通指责,彻底让吕泰破了防,视财如命的吕泰红着眼睛,站起身来,手指秦淮仁说:“姓秦的,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有种就再给我说一遍试试。” “怎么,你不服气啊,我说了怎么了,你就是这样,我说一遍,我给你说三遍,你给我听好了。你活该,吕泰,你活该被打劫,活该被骗,活该翻车,活该被罚款,你就是活该,活该,活该,你迟早一无所有……你活该,吕泰,你活该被打劫,活该被骗,活该翻车,活该被罚夸,你就是活该,活该,活该,你迟早一无所有……你活该,吕泰,你活该被打劫,活该被骗,活该翻车,活该被罚款,你就是活该,活该,活该,你迟早一无所有。” 秦淮仁也上劲儿了,对着吕泰破口重复,这一句句就如尖刀一样,直插吕泰的内心。 吕泰也顾不上了,直接跟秦淮仁上前动起来了时候,扭打在了一起。 瘦小的吕泰根本不是秦淮仁的对手,他刚上前掐住了秦淮仁的脖子,就被他反手捏住了手腕,一使劲就把他的手掰了过来。 疼得吕泰龇牙咧嘴。 接着,就是顺手一甩,把他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一下可是把吕泰给摔坏了,差点起不来身。 “好你个秦淮仁,你下手真够……真够黑的。我……我今天跟你拼了我,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能让你舒服,大不了,咱们都死在这。” 吕泰挣扎着站了起来。 李秋芳和赵炳森赶紧跑过来栏架,生怕他们真打起来。 倒不是觉得谁吃亏,他们全都知道,一旦秦淮仁真急眼动起手来,吕泰肯定是挨揍的那个人。 李秋芳拉住吕泰说:“吕大哥,算了,算了,跟这样的人生气那不值得,咱们和气生财!不就是倒了一点墙嘛,回头啊,我找人再给垒上就行了。” 赵炳森也拦在了吕秦淮仁的跟前,劝道:“行了,秦淮仁,你好歹也是个百万资产的老板呢!你说你,把张志军支回去了,在省城卖了几万斤的海产赚了钱。这可不就刺激了吕泰了吗?刚好,这几天吕泰又倒霉,都是一起出来赚钱的伙伴,差不多算了吧!” 两个人在别人的拉架劝说下,这才作罢,不动手打架了。 秦淮仁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苏晨身边,一把将她拉起,说:“苏晨,吕泰不带咱们玩,咱还不跟他玩呢!走,咱们走,再也不要搭理这个现世的葛朗台了。” 就这样,苏晨被秦淮仁拉着手离开了。 两人来到了海边,一起看着平静的大海,心里都有些思绪,这一路,苏晨一直在哭,那种被冤枉的委屈,让她很伤心。 但是,她很快就好了,在海边给自己和秦淮仁买了一身泳衣,拉着秦淮仁在海边,享受起来了日光。 两个人背靠着背坐在沙滩上,说着心里话。 “苏晨,真是为难你了,吕泰就这个德行,你别当真就行了。我今天看他这样欺负你,实在是受不了啦!你等一天,我带你去跟曹州浩好好聊一聊,我们靠他帮你发货。” 苏晨却早就情绪稳定了,说道:“嗯,还是你好!其实,我没有怪吕泰对我发脾气。我知道他最近很倒霉,心情正不好呢,要是换了我,我也不好!哎,你说吧,现在个体户赚个钱怎么那么难呢!吕泰这个靠着海产发了家的人,一个这么老练的商人,都在这里被整得焦头烂额的,我真怕我也玩不转。我真怕,我也走投无路了,我一个女人,不仅把自己这么多年的积蓄取出来了,还借了不少钱,就是在这里想要爆发。其实,我也挺倒霉的,秦淮仁,你一定要帮我收购海产啊,我这是下了血本了。” 秦淮仁却长舒一口气,说:“那还不是赚钱的执念作祟吗?你啊,怕是对发财误解了。” 第二百四十章 陪同 “那么,秦淮仁,吕泰的货别管怎么说,已经买好了!那么,接下来他该去干嘛了?是要去应付那个叫陈斌的收税员了吗?” 苏晨又关切地问了一嘴。 秦淮仁想了想说道:“对,不管怎么说,吕泰还有一车的海产被人家扣着呢!肯定是会去找那个叫陈斌的小子的,只不过,我觉得吕泰这个葛朗台很有可能会把事情给搞砸。” “那么,现在怎么办?咱们跟……跟吕泰闹翻了,还要不要再一起买海产了?” 苏晨的焦虑让秦淮仁有点无奈,但,还是想着安慰了起来。 “别怕,都回去吧,这样,我也跟你一起回那个五一宾馆,咱们做邻居吧!我住你隔壁好了,行了,别的事情就没有了。今天,你心情不好早点休息。” 说完,秦淮仁又一次拉起来了苏晨,往更衣室走去了。 只不过这一次,秦淮仁很自然地把手搂住了苏晨的腰肢,苏晨倒也没有拒绝,就这样两个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很快就回到了宾馆里面,各自住进了各自的房间。 秦淮仁正在幻想着,吕泰是怎么去跟那个叫陈斌的国家蛀虫交涉的,会不会吃瘪。 像吕泰这种花钱跟要命的主,只怕不去找还好,找了可能更会出事情的。 这些税务机关的败类意思都很清楚,那就是为了给自己要点好处,是个明白人都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只不过,没有提前打好招呼的话,真的会被这些吸血的败类整死的。 正在秦淮仁思绪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淮仁,是我啊,我是苏晨,方便进来吗?” “哦,苏晨啊,没事,门没上锁!你有事就进来吧!” 房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苏晨穿着睡衣就走了进来,那一副性感的样子,秦淮仁激动了。 “苏晨,你这是干什么啊,你穿成这样子,很容易让人犯错的。” “说真的,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吕泰他们。不管怎么说,我也是跟吕泰认识,被他带来这里买海产的,我还是担心,所以……我想着,要不我再去秋芳旅店看看他们吧!” 秦淮仁被这个脑回路单一的女人给整无语了,说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啊,今天中午,你才被人家吕泰给嫌弃了,这会儿,你又要去找人家,你说你是不是贱得慌!我跟你说啊,要去的话,你自己去,我可不奉陪了,我也不会跟你去的,吕泰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啊!” “可是,你不去的话,我也不敢去了。我怕那个赵炳森再骚扰我,还有……我……我不去看看的话,我真怕我采购不到海产呢!另外,你也说了,你带我去见曹州浩的,结果,你到现在了也不带我去跟他说买海产的事情。其实,我也该体谅下吕泰的,他连连遭难,我……我受点委屈,就受一点吧,再说了,我有没有亲戚朋友,能靠谁呢?” 秦淮仁自知有愧,只能起身说:“那好吧,我陪你去好了,不过,你自己进去旅店了解情况就行了。我呢……我就站在门外不进去了,说真的,我看见了吕泰还有李秋芳那些人,我就火大,都是一帮子没品行的东西。” 苏晨这才满意地说:“那好吧,我去了解,你负责保护啊!需要你救场的时候,你可得出面。” “放心吧。” 两个人各自换好了衣服,又下楼打了一辆摩托的士,再次去往秋芳旅店了。 来到旅店的时候,李秋芳和她的爹娘正坐在一起吃着晚饭。 秦淮仁拉住了苏晨,小声说道:“好了,你进去吧,我建议你别把自己当外人。陪着他们一起吃点饭好了,我就在院子角落,我听你们说话好了,放心,你身后有我呢!只要你招呼我一声,我就出来给你解围。” 有了秦淮仁在身后撑腰苏晨也跟着有了底气,对着他点了下头,就自然而然地进屋去了。 “大妈,大叔,秋芳,你们在吃晚饭啊。” “哎呀,是苏晨啊,昨天,真对不起啊!吕泰的情绪不好,完事了以后,他也挺后悔的,这不我替他跟你道个歉。” 李秋芳说着,假装客气地道歉了起来。 “是苏晨啊,吃过晚饭了吗?要不你也来坐下,陪我们一起吃点晚饭吧。” 李秋芳的娘笑着给她搬过来了一个小凳子,招呼苏晨坐了下来。 “哎呀,苏晨,也不知道你吃了没有,那一起来跟我们吃点饭吧!老伴儿啊,给苏晨小姐,那一双筷子,一起吃点饭。” 李秋芳的爹,说着递过来了一个饭碗,放在了她的面前,招呼她再吃一些饭。 苏晨装这样子用筷子扒拉了两口饭菜,就开口询问:“怎么就你们在家吗?吕泰还有老赵他们俩去哪了?是不是去处理税款了?” 刘秋芳喝了一口稀饭,抹了一下嘴说道:“还真是让你给你说着了,就是这样的,你不知道吧!吕泰看着你给递过来的罚款单,差点气坏了,中午连饭都没有吃,就跟赵炳森商量着怎么去陈斌那里,通融一下!这不,还买了两条烟过去嘛!现在啊,干什么都得送礼,还得盼着人家把礼物收了,不收代表人家不认你,收了反而放心。但是,吕泰和老赵就是不会办事,不知道怎么了,不送礼还好,一送礼吧!陈斌更生气了,开了一张更大的税款单。没办法,我只能让我哥去给他们说情去了,还是,我哥的面子大,他一出马几番说下来,这才算是把陈斌的工作做通了。哼,我看着陈斌胸前挂着的那个税务牌,我就来气,瘦了公家肥了自家,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外地来的商人呢!” 秦淮仁在外边听得一清二楚,还真是跟自己猜想的大差不差。 吕泰这个葛朗台,小气抠门到了令人发指,竟然真的以为两条香烟就能打发得了陈斌吗?想得真的是太简单了。 人家既然能在税务机关这样的肥差地带上班,那怎么会缺少香烟,换句话来说,人家绝对不会缺少烟酒和礼物,就连酒局也是一场接着一场。 给吕泰开这一张罚款的单子,就是给他敲打一下,要的就是一点现成的好处,那就是钞票。 最多人家会以为你送香烟,是你个人比较精,但,撕开了香烟,里面要是没有现金,那就真的是得罪了人家。 九十年代流行着一句话,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别看陈斌只是个小小的税务员,他却能开罚单,把不顺从他的人罚款罚到人家怀疑人生。 所谓的,税款每百元抽一到两元的税款,在这里根本就是无效。 就算税款有数,但是,罚款就是人家自由裁量的权力。 但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不谙世事的吕泰吃了瘪,不得不依靠李秋芳的哥哥李春彬来救场了。 既然,李春彬下了场,那么同为平安镇执法机关的陈斌自然要给他个面子了,不好再耍自己的淫威了。 这一场利益和权力的交换游戏,自古以来就屡见不鲜了,但凡,这个年代能挣到一百万资产的人,那多少都是有点手段的,开了挂的秦淮仁也不例外。 秦淮仁思绪完后,又开始仔细窃听他们的谈话了。 “是吗?那个叫陈斌的税务员可真是黑啊,吕泰自己真是搞不定。还得靠你们啊!” 苏晨夸赞了起来,李秋芳也很得意,说道:“那是当人了,我就说住我这里,跟我当朋友指定不亏的吧!我哥是谁啊,咱们镇子的治安负责人,有他出马还搞不定一个小小的税务员吗?嗨,我还真看不起那个税务员,有本事的话,自己也去倒卖海产啊!” 李秋芳又拿筷子夹了一口菜说道:“哎呀,我也有点看不起吕泰。你说,他那么有钱的一个人,抠抠梭梭的还不如个农民大方,不就是损失点海产出了些钱吗?天天哭哭啼啼的,就说今天撞墙这个事,我都没说什么呢,他倒先哭起来。还把自己倒霉都怪你身上,哼,秦淮仁说的没有错,吕泰啊,就是活该。” 苏晨这才心里舒坦了些,问道:“那么,陈斌开的税款单,还用交吗?最后,交了多少钱啊?” “苏晨,你还真当回事,那个叫陈斌的就是胡乱开单子。我哥一出面,直接把话放下了,就这两车的货,按照采购买办的价格,一百抽一,该交多少税就交多少。而且,是正儿八经地给国家纳税了,一分钱也不给那个叫陈斌的,气死他丫的。哎呀,如果,吕泰真的是听话给那个人交了钱,那可不是这么点钱了。” 李秋芳越说越得意。 秦淮仁在外边听着,心说:“哼,真以为自己捡了便宜呢,你们甩开了曹州浩。就是最愚蠢的行为,如果,还跟曹州浩合作的话,这样既省事还省钱。” 才听完,他又看了一下这两车的海产,估计快要出发了,为了这些海产,糟了多少罪啊!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要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 苏晨又开口问道:“希望吕泰这次吉人自有天相吧,但是,现在还没有到开海的季节。我怕,吕泰的货物不好运出去。不像秦淮仁和张志军他们俩,这两人一直依靠曹州浩,这才顺利地出了货。” “海禁期,那都是国家定的日子。你要是按照国家定的日子来,那好的海产早就卖完了,可不是你说的那样!并不是咱们想要什么时候买货,就什么时候有的啊!你看外边的那两车海产,虽然说,经历坎坷多吧,但是,卖回去了那就是赚大钱的。” 李秋芳他爹说的那真是云淡风轻,确实,他不做海产生意,但还真是对这里了解很多。 李秋芳又把话说了出来,虽然有点浮夸,但确实可信。 “苏晨,你不知道吧,货好不好送,就看有没有人打招呼了。我哥他,不是派出所的所长嘛!打通了关系,跟检查站都打好招呼了,对个暗号,送点小钱意思意思,那就过去了。” 李秋芳的爹又说了一嘴:“他们啊,已经押回去一车皮的货了。这一趟的十万斤货物,估摸着也能整个六七万,他们正在打点,到时候把货物给拉回去了,批发出去以后,还得赶紧再回来。这时候啊,还能再赶上末班车再发一次货物呢!” 苏晨着急了,焦急地说道:“哎呀,人家吕泰都出了一趟货了,这第二趟的货物也快要出去了。可是我呢,到现在一斤海产都没有收购到,我已经花了三四千块了。我要是再不买海产,那我就赶不上末班车了,距离开海的时候越来越近了。” 李秋芳也没有隐瞒,说道:“还没说过呢,这一来二去的,再带上花点时间去跟酒店或者海产市场区谈采购……那不就是三四天嘛!他们晚上应该就走了,这两天我看你,就自己去采购吧,如果,你有关系户的话,那是完全可以自己去采购的。” 听完了,这一家人的话,苏晨彻底失望了,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很不高兴,甚至连吃饭的兴趣都没有了。 把手里的碗筷放下,扭头就走了出去,甚至无视掉了在外边窃听的秦淮仁。 那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就跟秦淮仁不存在一样。 秦淮仁也没有跟他计较,吕泰只顾着自己赚钱买海产了,压根没考虑到苏晨,这么生气也是正常。 他心里明白,是时候把心里话掏出来了,在最后一波海产采购的时候,必须要让苏晨搭上末班车! 两个人分别坐上了不同的摩的,回到了五一宾馆,秦淮仁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一直暗暗地思忖着,到底如何跟苏晨开口说明采购海产的事情。 突然,他灵机一动,出了一趟门,到了县城最好的商城买了一身比较洋气的西装衬衣,还顺手买了一个仿制的大皮包。 这么一打扮,像极了发达的大老板,之前,他很低调,现在这么一打扮……倒真的成了一个有身份的大老板了。 就是这身行头,他再次来到了苏晨的门前,轻轻叩响了房门,掐着喉咙故意变声。 “小姐您好,请问你需要特殊服务吗?” 屋子里传来了苏晨厌恶的声音。 “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快滚,拉皮条的。我不是那种人。” 秦淮仁的这个玩笑把自己都给逗笑了,他松开了嗓子,故意咳嗽一声,用正常的声音说道:“那么,我秦淮仁要是说带你去买海产呢,你需要不要我的服务啊。” 这下,苏晨明白了,原来刚才是秦淮仁故意开的一个玩笑。 她这才从里面把门打开,看着一副新行头的秦淮仁,有点好奇,邀请他进来了。 “秦淮仁,你这个坏人,你早该带我去买海产了。不过,你一向很低调的啊,怎么今天舍得穿这么好看的衣服了?” 秦淮仁笑了笑,对着苏晨比了个心说:“那还不是得跟苏大美女搭个伴吗?你说你美得跟一朵花似的。我呢,不能太磕碜了吧。怎么,我都来到门前了,还不邀请我进去坐一坐吗?” 苏晨也被秦淮仁的冷幽默给逗笑了,开心地笑个不停,连连说:“哦,不是的,我当然很欢迎你了。只是,你今天突然换了件衣服,就跟换了个人一样,我差点不敢认你了。别说啊,你这么一穿新衣服,还真是挺帅的呢!像秦淮仁,秦大老板这样的成功人士,人帅气还有钱,哪个女人不喜欢呢?我苏晨也是女人啊,巴不得跟你交朋友。” 苏晨客套完了,就把门口让了出来,说道:“那么秦大老板,里面请了,十分荣幸地邀请您,光临我的小房间。” 秦淮仁接受了邀请走了进去,苏晨往床上一坐,双腿一叠,再把自己的双臂撑在床上,那傲人的酥胸立马吸住了秦淮仁的眼睛,这个女人真是天生尤物啊,比玛丽莲梦露还诱惑。 坐到了苏晨对面的秦淮仁,淡定地沉稳了一下,克制住了自己的内心,笑嘻嘻地把包放在了一边,就像是这个房间的男主人一样。 “对了,秦淮仁,你怎么突然愿意帮助我买海产了,之前,你总是忙自己的生意。不过,听你说了,你要帮我买海产,我还是挺高兴,挺感激你的。” 苏晨说着话,摇晃着自己的小腿,一副挑逗的样子。 秦淮仁坐怀不乱,说道:“哦,是这样子的。你看我吧,在这里靠住了曹州浩这座大山,跟张志军合计了一下,让他出面担保我定下来了三万斤的海产。其实,是有两个目的的,简单来说这就是双标。” “双标?这是什么新词啊!” 苏晨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把双手叠在了交叉的大腿上面。 “双标就是双向标准,那你还是当我有两个目的吧,第一,我先拿出来我带来的现金,当做定钱,为的就是信誉担保,让我同时赢得渔民沈祥和老油条曹州浩的信任;第二,曹州浩对于我加倍的提成诱惑到了,只要肯给我担保,等我完成了交易,他就纯赚一万二,所以,担保了我,那我的目的也达到了,有了曹州浩的担保,我就敢买海产再去卖,那样准赚钱。” 苏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说:“哦,是这样的啊,那好吧,我还真以为你是赢得了好感,人家就愿意帮你呢?” 秦淮仁却连连摆手,说道:“那你想简单了,人和人之间最可靠的关系就是利益。你给人家带不了经济价值,人家干嘛愿意认识你,就图你人好看吗?那都是假的,这么说吧,首先,张志军他人够好,曹州浩信任他,也就顺带对我印象不错;其次,我给曹州浩的好处足够多,碰巧,吕泰这个最大的金主不给他创造价值了,可不得依靠我了嘛,曹州浩也跟我是利益相关的人。所以,两者一结合,曹州浩的思想工作自己给自己做通了,这不就成了吗?” 终于,苏晨投来了敬佩的目光,对着他比画大拇指说道:“厉害,不愧是百万富翁。吕泰,要是有你这种魄力和想法,就不会吃那么多亏了。他说他倒霉,哼,还真是你说的,吕泰这个葛朗台,他就是活该,自找的。” “是啊,吕泰他啊,迟早完蛋。算了,别提他了,太扫兴。这么说吧,我啊,就是等张志军回去把货物抛售了以后,我才一直在跟曹州浩来回转呢!这些天一直在忙着收购海产,再往回送,虽然,我不盯着押货,但是,曹州浩考虑得到位啊。他建议我用火车拉货物,我就听了,价格是比小货车贵了些,不过,省心,最重要的是安全不会被盘剥。” 苏晨还是第一次听到秦淮仁分析这做生意的学问呢,钱不一定是抠抠梭梭省出来的,也是安全稳妥挣出来的。 利润的空间可以压缩,但是,量和次数多了,钱也就多了。 可现实中的人,往往因为一些蝇头小利,才失去了信任,甚至得罪了贵人。 苏晨又问道:“那么秦淮仁,你也听李秋芳他爸说了,马上海禁就要解除了。好的海产品也快被捕捞完了,你这次又准备了多少钱来买海产品呢?” 秦淮仁笑着说:“不多,本钱也就这么多。” 苏晨看着秦淮仁比出来的五个手指头,惊讶道:“啊,五十万啊,你真傻!这么好的机会,干嘛不梭哈了呢?你看吕泰这次出来几乎把所有家当都带来了,就连我也是,虽然,我才带了四万多点。” 秦淮仁又说:“呵呵,我不这么看。你听过这么一句话没有?不要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海洋产品投资确实利润大,但是,也有风险,再好的生意也有亏本的可能!赚钱不要把自己的所有身家都放进去,要留有余地。” 苏晨敬佩不已,说道:“好的,我记住了,不要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那么,我的海产收购,就靠你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行情分析 “啊,你这次带的是现金吗?”苏晨小声问道。 “对,五十万元现金,我刚才取钱出来后,就放到了我买的大皮箱子里面了。” 秦淮仁当着他的面拍了拍自己的皮箱子。 “呀,你穿得有模有样的,还带着这么多钱出来,你就不怕被人打劫或者被人给你把钱,偷了?你胆子真大,服了你了。” 苏晨有点惊慌,看着他这心大的样子,不由自主地担心了起来。 “呵呵,安全不安全,就是这么一点距离。我呢,出门在外多了,哪会不注意钱放在哪里呢?行了,我啊,心里有数,钱就在我身边,不会丢的。再说了,我穿这么好的衣服,也是应该的,赚了些钱,就应该让自己高兴下。” 秦淮仁说话也自信的多了,也有可能是跟苏晨熟悉了,说话也不再保守。 “那秦淮仁,我怎么觉得你变了,变得不知道是傲慢了还是自信了。我对你的印象是,谨小慎微,低调行事的。我……觉得这样的你,不太适应。” 苏晨的话,秦淮仁不觉得意外,反而对苏晨反问道:“哦……那你觉得我这样好不好呢?” “呃……说不出来,可能就是还不适应吧,感觉你的性格一下子变了,我不认识了。” 秦淮仁又主动发出来了邀约:“我没有吃晚饭,苏晨,我看你也就随便吃了两口李秋芳的饭菜,就给气出来了,要不去吃个饭。” 苏晨没有迟疑,当即答应了下来,说:“好,那咱们走!” 赚了钱的秦淮仁直接带着苏晨去了当地最好的餐馆,九十年代的餐厅装修还算不上多么豪华。 秦淮仁和苏晨吃饭的那家餐厅,已经有了大音响播放音乐,还有炫彩灯光,已然是很前沿的。 两个人一边推杯换盏,一边畅聊着生意。 “苏晨啊,我知道海鲜好卖,但我不知道,这么好卖。这次多亏了张志军给牵线搭桥,我的海产才过去就卖完了,眼下呢,咱们省城的海产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些天,我虽然累,可是钱赚得很快,所以,我准备……再赶在开海前再搞上五十万的货物。当然了,我也打算顺道把你的海产也跟着一起采购了,你也该发笔小财了。苏晨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咱们出来快二十天了,距离开海也就几天的时间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等这最后的好海产销售完了,那剩下来的海产嘛,就不值钱了,因为,便宜没好货。” 苏晨点着头,拿起果汁喝了一口,又夹了一口酱焖海鱼,才开口说:“是啊,我也得赶最后的机会买海产了。吕泰和赵炳森,他们俩下午去找税务机关的陈斌,结果还得罪人家了。幸亏,李秋芳的哥哥李春彬帮忙,才通了,他们俩今天晚上七点坐车带着货回咱们北省的省城。据说,李春彬已经给他们在路上打好招呼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顺利通过了。” 秦淮仁却笑着说:“平安镇这个小地方,有李春彬打的招呼就够了。他们为了省钱开车还要上高速,估计也得给收费站的人一点好处!只希望,他们路上别遇到截道的。小地方的黑白团体都连在一起,这样,他们就成了土皇帝,专吃外来人。” “秦淮仁啊,我不懂,你说要是他们在某个收费站或者检查点被发现了,要不要扣货啊?” 苏晨带着疑问去问秦淮仁。 秦淮仁笑着说:“你不知道吧,收费站也有收费站的伎俩。现在,走高速的货车几乎都是超载运货的,不少车辆还是严重超载。可以这么说吧,只要是拉货去卖的,上了收费站的地秤,没有不超重的,按法律规定是要补交钱的。只是,收费站的收费员想要中饱私囊,就不按地秤的超重标准罚款,所以,就得给收费站的人一些好处。你想啊,吕泰这个葛朗台,要么不花钱,要还钱就得用到极致,他的货车肯定超重。到时候,又够他喝一壶的。里面有个黑幕,如果,仅仅是遵纪守法的正常纳税,那么,来这里买海产的老板们,早就源源不断地把货物往外运了,几乎没有阻力。” 秦淮仁又吃了两口菜,说道:“现在可是海禁的时期啊,海里的产品怎么能在没开海的时候往外运呢?这本身就是违法的。执法者真要较真的话,那一车海产也被想运走。” 苏晨听了秦淮仁的话,很是惊讶,疑惑问道:“是不是啊,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 “怎么没有啊,吕泰这个时候已经上路了,他的车后天凌晨一点多应该就要进省城的收费站了。这个时候,人都很疲惫了,不仅是司机,那些收费员也一样。到时候啊,他肯定还得在吐血一次,因为,他的汽车严重超载,就是会损坏路面的,必须掏养路费。” “什么还有养路费这一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那个叫李春彬的不是都跟检查站什么的,打过招呼了吗?还会罚钱?再说了,以前吕泰也经常买海产啊,都没听说过遇到什么障碍和阻力,不是都挺顺利的吗?” 苏晨又脑子不够数了,秦淮仁却笑出了声,说道:“那是当然了,咱们来的是浙江,在这里买的海产。你说,咱们要卖是去哪卖啊,是咱们北省的省城,李春彬能把手伸到咱这吗?他是鞭长莫及,跟你说吧,咱们那里更黑,收费站比这里要的还狠。至于,你为什么不理解吕泰会遇到阻碍是吧,那我跟你说了吧,因为,他以前依靠曹州浩!路上的一切事情,曹州浩这个当代多九公就已经摆平了,最关键的就是火车运输。” 苏晨还真是有些不解了,问道:“哦,这样啊!那你的……你的货物不就是顺利过检了吗?为什么没听你说,你的货物出问题啊?” 秦淮仁又弹了苏晨一个脑崩,说道:“你是猪脑子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的货物,是曹州浩给联系的火车的车皮,用拉货的火车给我运到省城的。咱们省城是火车拉来的城市,最便利的交通工具就是火车了。张志军就是守在火车上给我运货的。” 苏晨这才茅塞顿开,说道:“哦,对啊!你一直依靠着曹州浩给你置办海产,是他给你找人搬运的海产还给你找了车皮装运呢!看来,我这次依靠对人了。” 秦淮仁又笑着说道:“嗯,苏晨啊,你要是真的想要跟我一起干的话!我可以保护你的货不像吕泰那样,四处碰壁。” “其实,我也挺害怕的,万一,真像你说的那样!我的货物被发现了,真被没收了,那可是血本无归了。我不像你们有那么多的本钱,再说了,我不敢冒险。除非,你真的可以把我的货物给平安无误地运到咱们那里,还得让张志军帮我销售出去。” 秦淮仁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知道有没有给足苏晨信心。 秦淮仁却说:“哦,那你看着办吧!我呢,随时免费服务。吕泰的货物啊,我估计还得出事,他总是保有侥幸的心里,所以,一直都是危险的边缘。” 苏晨有点心动了,说道:“那,我跟你干着试一试吧,你要是有空带我再去找一趟曹州浩吧!明天,你还要去买海产吗?” “会的,你要是愿意的话,明天就跟着我好了。我们现在是邻居,左右房间的邻居。你呀,要是有事尽管找我好了。” 苏晨听完秦淮仁的话,心里有底了很多,她思忖片刻后说道:“那个……我这几天也没事,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无依无靠的。虽然,你和我都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你已经有了曹州浩做依靠,你要是不介意的话!那我就……” 秦淮仁坏笑着说道:“呵呵,那你就……以身相许了。” “去你的,你总是占我便宜,虽然,我对你有那么一点好感吧!但你也,太坏了,秦淮仁,就是个姓秦的坏人。不过,你也不是没有机会,本小姐,给你个机会啦,让你好好追求我一番,也许……哪天我心情好了,我就真的同意你了呢!那我也就送你个机会,让你好好地对我奉献一回,好不好啊?我说的是那个事情!” 秦淮仁被苏晨的话,点明白了,当即举杯说道:“来干杯,谢谢苏大美女给我这个追求你的机会。要不,我今晚看看能不能跟你同床共枕吧!” 苏晨被挑逗得笑了,锤了秦淮仁一拳头,说道:“你啊,又不正经了,咱们俩还没确定关系呢!你就想要把我睡了,哼,我才不要你得逞呢!好歹,你得让我有那种恋爱的感觉吧。” 秦淮仁没有继续开玩笑了,看着满桌子被他们吃干净盘碗,笑了。 “真没想到啊,咱们俩这么能吃,一条鱼,一叠海虾,还有一份炒油菜,再加四碗米饭!呵呵,苏晨啊,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回去休息吧!” 第二百四十三章 再找曹州浩 这天一早苏晨早早地就下了楼,想要买点早饭给秦淮仁吃了,然后,好催着他一起去找曹州浩买海产,看看这个当代多九公有多么的神通广大? 谁知道,苏晨才下楼就惊了个呆,秦淮仁竟然醒得比她还要早,更过分的事情是,他正在和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少女聊得火热,那分明就是在调情。 苏晨一看那个美艳少女就知道,这个女人是失足女,做皮肉生意的。 估计,就是看见了秦淮仁这一身西装领带,便以为他是有钱人,这才主动上前勾搭的。 那个妖艳的女人还对着秦淮仁一脸谄媚地笑,拉着秦淮仁的领带就说:“哎呀,你这个大老板,你觉得我人怎么样呢?想不想要认识一下?要不,你带着我出去玩一玩,我跟你说啊,我那个方面可好了,你一定不会失望的,只要我们共度一夜。” 秦淮仁笑了笑,但是,却无意间瞟见了站在一边,正吃醋看着他的苏晨,就没有调情。 而是,对那个妖艳的小姐说道:“哦,美女啊,你搞错了!你真的搞错了,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有可能是唐僧。同样,穿西装的不一定是老板,我就不是老板,我只是穿了一身干净的西装而已,你真的弄错了。再说吧,那种事情我不喜欢采取保护措施,万一,我把你的小肚子给搞起来了,那我不就麻烦了吗?我也负不起来这个责任。” 那个小姐根本没有被吓到,反而更带劲了,拉着秦淮仁的领带说道:“哎呀,你这人坏死了,我保证不会怀孕的。” 秦淮仁看她还是一脸谄媚骚样,于是换了一个套路跟她说:“呵呵,那这样吧,你是出来卖的。你钱来得快,你给我花点钱可以吗?供我吃喝嫖赌吧,我属于那种专门花女人钱的男人,就我这身西装都是我那个女人给买的。而且,她就在那站着,就是那。” 说着,秦淮仁就伸手指向了苏晨,被秦淮仁这么一指,苏晨立马脸色就变了,难看的就跟死了丈夫一样,不高兴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眼看着苏晨被气上楼了,秦淮仁才觉得玩笑开得有点太过了,得想办法赶紧打发掉这个女人,于是,继续胡诌说:“喂,你要是给我一万块,我就是你的了,至少这一个月,我都跟着你,够意思了吧!” 这话果然有效,刚才还十分谄媚的小姐,立马语气一变,说道:“哎呀,我当你是个有钱的大老板呢,谁知道,是个吃软饭的,你说话可真是太逗了。得了,算我白说,我眼瞎了,你啊,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秦淮仁就这样甩开了这个小麻烦,自己上了楼,去找苏晨了。 “咚咚咚……” 秦淮仁连敲了三声房门,苏晨却装没听到一样,在房间里面待着没有给出来任何回话。 “咚咚咚……” 又是三声敲门,苏晨还是没有反应。 无奈,秦淮仁只能开口:“苏晨,这你就吃醋了啊,行了,我们来浙江都是为了买海产回去赚钱的。我啊,就是下楼的时候被一个小姐给缠住了,我闲得无聊,说了几句操蛋话而已!你啊,别往心里去,她跟你没法比,让我进去吧,说正事。” “是吗?以后,跟我在一起,不许你搭讪别的女人,行了,进来吧。” 苏晨总算在屋子里答话了,原来,这个看似高冷的女人如此地爱吃醋,或许说,有点太霸道了吧,至少在男女方面是很霸道。 得到了美女的许可,秦淮拧开了房门,笑着走了进来,说道:“呵呵,我们的苏晨大美女,这么高冷的一个冰美人,竟然,也会吃醋啊!我啊,不会对那种女人有兴趣的。”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啊,快坐下来吧,咱们得好好说说今天的安排了。” 苏晨还是装作一副高冷还有点生气的模样,故意叠着双腿用一种诱惑的身姿勾引秦淮仁。 秦淮仁何尝不知道她的意思呢,这个女人城府很深,对于她感兴趣的男人,那是一定要想着办法得到的。 同样,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男人,那就要求无条件地占有,不会允许有任何人能抢走。 这种女人可怕就是在了这一点上面,男人很花心很多情,而女人……对男人的占有是绝对的霸道,苏晨这样的女人就是这样的。 但是,他不清楚的是,秦淮仁的心中只有陈娟。 “苏晨,今天不是说好了嘛!咱们一起去找曹州浩,我来的时候,就兑现了诺言!赚了钱,请曹州浩还有那个卖给我海产的沈祥一起吃了饭,他们俩也表示还愿意跟我继续合作呢!曹州浩还说了,随时叫他,都能给我联系上车还有海鲜桶,给我一条龙服务到位。你放心,你找他们买了海产,也跟我一样的待遇。” 秦淮仁说到了正经话题上,苏晨也就跟着认真了起来,她说道:“秦淮仁,你真的愿意这么无条件地帮助我啊?我当时要吕泰带我来浙江发财的时候,他说什么也要我掏两千块的手续费,哼,结果呢,买了个寂寞。” “放心吧,咱们的关系不能这么肤浅,就算你给我钱,我还不敢要呢!男人都好色,这我承认,其实吧,我昨天买回来衣服穿好再提箱子找你的时候,她就看见我了。当时,就想着做我的生意,但,我没兴趣。谁知道,她不死心呢,这不总缠着我,别生气了,女人爱吃醋,我清楚,但是吧,我跟你没到那个关系上,所以,咱们只谈买海产,别的一概不提。” 苏晨还是有点不高兴,噘着嘴说道:“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以前,我以为你是个老实人呢,谁知道?你也是个油腔滑调的花花公子,说真的,我最讨厌你们这样的男人了,你要真是这样,那就跟赵炳森一个德行!我就不信,那个小妞搔首弄姿的,你不上钩,赵炳森的话,肯定已经跟这个女人去睡了一百回了。” “哎呀啊,我怎么成赵炳森了,哼,那我也俗一点!我出去嫖娼好了,反正,你也把我看扁了,我啊,自甘堕落去喽。” 苏晨着急了,上来揪住了秦淮仁的耳朵,说道:“你啊你啊,真是的,给你三分颜色你就敢开染坊。我看你敢不敢去嫖娼,你只许对我有兴趣,知道了吗?” “苏大小姐,咱们不开玩笑,咱们是朋友啊!那个……好了吧,我保证不会对别的女人动心,这可以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那……走吧,我准备好了,咱们去找曹州浩。” 两人携手走出了宾馆,交了一辆摩托的士,去找到了曹州浩的家,再次登门。 “呀哈,苏晨你今天怎么来了?那个,秦淮仁靠我发财了,是不是你也想来让我帮你买一点海产啊?” 曹州浩笑着跟他们说了起来。 “那当然了,钱啊,谁都喜欢,我身边已经有两个百万富翁的朋友了。我自己也得有点钱呢,所以,当代多九公,你可要好好地指导我一下买海产啊!” 秦淮仁也跟着帮腔说道:“是啊,曹公公,咱们第一次合作很愉快的!你也明确表示,希望以后可以继续合作。我秦淮仁最够朋友了,以前,你跟吕泰合作,你一斤海产提两毛钱。我秦淮仁,比他大方,每一斤海产,你提我三毛钱。” 一听到秦淮仁这个话语,曹州浩笑嘻嘻地竖起来了大拇指,说:“呵呵,要不说秦淮仁能当大老板呢!够大气,有格局,我老曹就愿意跟你合作。你要我找的车还有装海产的桶,我都准备好了,来吧,咱们一起去看看。” 说完,就在前面带路走着,还顺便跟苏晨说道:“那个,苏晨啊,你跟我们一起去吧。秦淮仁呢,跟我也打招呼了,以后,也要照顾你,咱们先一起买一次海产,你就懂这里面的门路了啊!” 三个人才走了没几步,就到了两辆汽车跟前,他们分好了前后,上了车。 苏晨已经完全依赖了秦淮仁,跟着他一起坐到了后面的车上,曹州浩则上了前车的副驾驶,对着司机一声招呼,就把车开了出去。 走了四十多分钟,他们就来到了一家渔民的家里,一见是曹州浩带着人来的,那热情程度真的是激烈无比。 秦淮仁也下了车,很识趣地掏出了一盒红喜烟,给在场的每个人都散了一支,还一个个地点上了火。 曹州浩带着秦淮仁,跟他们交谈了一下价格,还特别关照说秦淮仁是自己北方的远房亲戚,一定要给找好货一类的话语。 对方也明白怎么回事,就开始招呼着自己的人过来,挑拣着各种海产往海鲜桶里面装了起来。 这一家的海产很丰富,全都是优质的海蜇,皇带鱼以及活蹦乱跳的梭子蟹,个顶个的都是饱满状态,一看就知道是真的好产品。 第二百四十四章 诗情画意 苏晨看着一桶桶装满各种海产的海鲜桶,心里不由地敬佩了起来,同样是第一次来的浙江,秦淮仁却能找准人和时机,把海产收购到位,再倒卖回去赚了一笔。 而自己却还是一斤海产都没有收购到位,钱花了不少,却迟迟没有见到有钱入账。 她在一边看着小工们忙碌,秦淮仁和曹州浩则在一边对着账目,还顺便指挥着装车。 看着货物装得差不多了,秦淮仁跟着曹州浩进了小屋子,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来了四打崭新的百元大钞,给了曹州浩。 曹州浩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就拿了两打给了对方,还特意说道:“来,点点看吧,这是我远房亲戚的生意,绝对不差你的钱。” 对方一清点,笑着说:“不愧是曹公公的亲戚,人实在,跟你们做生意我放心,钱不少!今天先出前两车的货,后天,你们再来把剩下的货拉走。” 车装满了,曹州浩带着秦淮仁和苏晨坐上了拉货的汽车往回来的路上走着,可是,走到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曹州浩下来招呼着他们,换个方向要走。 秦淮仁不明所以,问道:“曹公公,你怎么了,咱们不回去吗?这才买了海产还得先存货,后天就发了。” “是这样的,你们跟我往西边的那个检查站去一趟,那里还有个检查员没下班呢,咱们去找他!不过,这个点了,应该差不多了。” 曹州浩看了下手表,又给自己点了根烟。 苏晨没有明白过来什么意思,上来就问:“曹公公,你要去找那个检查员干吗?是不是,为了给我们的海产过检,该给他上一点钱了吗?” 曹州浩却摇了摇头说道:“苏晨,我懂你的意思,你以前跟着吕泰去买海产,遇到了拦路打劫的痞子还有无良的奸商多了,甚至收税的执法人员也对你们敲诈勒索。但,不都是这样的,我跟你说吧,我说的这个检查员,他家就是捕捞海产的,自己家里还有些海虾,想着让我帮忙销售出去。我看过他的海虾,质量还是可以的,所以,我决定帮忙了。” 苏晨说道:“哦,是这样的啊,我觉得可以,反正我们都是来买海产的,曹公公你推荐的人一定靠谱。我就替秦淮仁答应你了,咱们可以一起去看看,顺便买了也好。” 曹州浩却说:“那不好,毕竟买海产的是秦淮仁,质量确实还可以,但是他要的价太高了。比市场价高,我就琢磨着我出面,跟秦淮仁商量看一看,要的话就杀杀价。不过吧,检查站里的人有一些不怎么样,以前,有人找过我,想借着我的手卖一些残次的海产给商人。说真的,有点难干,他们知道从我这出去的海产多,但是,人家是手里握着权力的人,我也不好意思回绝!真要是得罪了里面的个别小人,那以后,我帮忙卖的海产数量会减少很多的。” 秦淮仁懂了他的话了,说道:“曹公公的话,我明白了,我想这点问题难不住你这个当代多九公。这么跟你说了吧,我是大客户,那个检查员也认钱,谁的钱无所谓,只要你把他的海产卖出去了不就行了吗?我想,你不会让我买他的还差你的。” 曹州浩哈哈一笑,说道:“对,还是秦淮仁了解我。对于秦淮仁这样聪明的人,我很喜欢,当然只能卖好海产给他了,只是我也不好一口回绝了那个检查员,所以,卖一定要卖!但是,这种高价的海产,不卖给你们。要卖也得卖给吕泰这种,贪小便宜吃大亏的人。” 曹州浩又看了看苏晨,问道:“苏晨,你跟着吕泰还有秦淮仁他们来这里也有段时间了吧!他们俩都是来买海产的百万富翁,你对他们什么评价呢?” 苏晨想了想开口道:“他们俩都很成功,秦淮仁嘛,我听他说,他的起点很差,但是,三次创业投资都成功了,是靠自己的双手奋斗出来的百万。至于吕泰,我真不看好他,说不好听一点,他是抓住了机会,赶上了卖海产的好时候,要不是你,吕泰才不会爆发呢!” “说的是啊,秦淮仁不仅仅是百万富翁,我敢断言,以后他还会是千万富翁。因为,他具备了一个富翁的资质,这一点,谁也比不了的。虽然,这个小子刚接触海产,做成了第一笔海产的生意,我就是因为看中了他的潜质,我才想要跟他长久地合作下去呢,有钱一起赚,我和他是利益的共同体,所以,互相帮助啊!说真的,吕泰那样的人,真让我很生气。就看秦淮仁有没有良心了,别再当下一个吕泰,成了老板以后,就把我甩了。” 苏晨笑着说道:“放心吧,秦淮仁不会那样的,我啊,看得好他!” 曹州浩指着远处的大海边说道:“行了,我一个人在这里等那个检查员吧!你和秦淮仁去海边看看吧,大海的边缘是很美的,来这里不要总想着赚钱买海产,你们也该去约会下了。秦淮仁是个有才的好男人,你呢,是个美貌女子,才貌双全。去吧,好好约会去。” 秦淮仁跟苏晨一前一后走到了海边,来到了一处祭拜海神的小亭子去,这里的神台不少,却没有多少人来参拜。 看来,已经荒废有些时候了,以前出海的人总要祭拜一下妈祖娘娘,为的就是出海平安。 秦淮仁走到了一处高处,看了看四周,觉得风景不错,就对苏晨说:“苏晨,来吧,咱们在这里坐一会,这里的海风很舒服,享受下海洋带来的气息吧!” “好吧,哎,你看见那边了吗?那有一帮美女在游泳呢,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小心红眼病啊!” 苏晨开着玩笑,戏谑地指向了远处,那里是一群女大学生在海边嬉戏,穿着清凉的泳衣,看得人心里发毛,十分惹眼。 秦淮仁却没有答话,远眺着大海,突然冷冷地说道:“多美的海洋啊,国家秀美景色,真是太美了,我真是喜欢这里啊。苏晨,你觉得这里美吗?海洋,是不是真的太美了。” 苏晨却没有明白秦淮仁的诗情画意,调侃说:“我不知道美不美,女人的身子确实挺美的,你看你在这里都看着那边呢,那些美女个顶个的身材好,你别看花了。”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活万里挑一。你说吧,没有海洋,咱们赚什么钱,这地球的海洋养活了多少生物,你生平有没有好好感受过大海?这是,我看过最美的画面了,海洋,真是大自然最好的馈赠啊,以后,我一定要买一套海景房。” 秦淮仁看着大海,开始了内心的感触:“海洋,真美啊,这最纯洁最自然的水,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杂质。你想想,我们都出生在七十年代这个贫穷落后的年代,要不是改革开放了,我们的生活还是那样的苦呢,自从我们进入了九十年代,是个人都想赚钱,满脑子都是钱。我也不例外,你也一样,像这样近距离地感受大自然美好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真的太少了。这就是一片理想国,精神最纯洁,思想最美的地方,你感觉到了吗?这就是个生机勃勃的世界,给我的感受尽善尽美,你不知道吧,我们人类的元祖也来自海洋。” 秦淮仁又指着下面那些在海边嬉戏的少女说道:“你不知道吧,如果,他们都不穿衣服而是光着身子在海里玩,就是真正的生命融入自然了。那时候,不再是金钱至上,也没有了人类社会的喧嚣烦恼,有的就是……人和大自然的和谐相处啊!” 苏晨不理解秦淮仁的意境,问道:“我不懂你的诗情画意,也感受不到你说的自然美景。我从小生活在城市里面,遇到的都是高楼和车辆,真像你说的,我一直生活在人类组建的社会环境里面,很少感受大自然,你说你,是不是真的跟这里的自然融入一体了。” “是啊,我就是在想呢,我以前也是一直忙着赚钱。小时候,我吃苦吃多了,也没觉得生活美好。现在,我有钱了,又觉得大自然如此美丽。怎么说呢?原来,最美好的事物就在我的身边,我在农村生活,可以说,与大自然亲密无间!没想到啊,我最后还是觉得农村好。” 秦淮仁吹着海风躺了下来,又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再躺十分钟吧,一会啊,曹州浩就会叫我们了。我们走得给他一些时间,安排他的事情吧。” 说完,他又开口说道:“苏晨,现在金钱至上了,咱们这代人生活的水准更高了。来的时候,你看到了吧,海边那么多祭拜海神和妈祖的小神台,古代啊,人们出海前就会祭拜神明,为的就是出海平安。现在呢,有了钱了,谁还在乎这些祭拜了成百上千年的神明呢?” 第二百四十五章 吕泰近况 没过多久,曹州浩就呼唤着他们离开了。 秦淮仁心里也清楚,曹州浩肯定是跟那个检查站的人谈好了,不然,不会这么放松催他们快离开的。 他们上了车,曹州浩跟来时一样,坐在了前面那辆车上,秦淮仁和苏晨还在后面那辆车的后排,一路上,秦淮仁看着路上的秀美景色肚子发呆。 苏晨看着秦淮仁这呆呆的样子,心里开始莫名地发痒,想要调戏下这个男人。 “秦淮仁,真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痴情种子,说真的,我都忍不住你换你这个男人了,知道吗?你和别的男人不一样,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是他们没有的。” 秦淮仁却摇了摇头,说道:“呵呵,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你啊,别觉得我有什么不一样的。还是赚钱吧,苏晨,今天带你参与了一趟海产的买办,等后天,我让点货给你啊!” 苏晨满意地笑了笑,也就没有再说话了,秦淮仁笑着指了指她,说道:“那就安生一会。” 说什么偏偏不听什么,苏晨扭了一下秦淮仁的胳膊说道:“不行,你让我安生,我就是不安生,我要烦你。除非,你告诉我,咱们现在去哪?这两车货,你是要寄存到平安镇吗?” 秦淮仁摆了摆手,说道:“不是的,出来赚钱不能这么娇气。这次买的海产大多都是后期产品了,活跃度不如一开始的,得赶紧发货。所以,今天我们不等火车皮了,走陆路运输,跟吕泰走的路线一样,走高速路到咱们的省城,交给了张志军,也就安生了。” 秦淮仁轻抚了一下苏晨的头,说道:“你也挺累的,如果困了,就休息会吧!临上高速还要有一阵子呢,估计到时候天就黑了。” 苏晨没有再说什么,靠着秦淮仁的肩膀就睡了! 不知不觉间,天黑了,一路上颠簸了四五个小时,总算是到达目的地了。 汽车停定后,曹州浩叫他们俩下了车,也算是完成了自己这一路的跟随。 “淮仁啊,还有苏晨啊,你们跟我一起辛苦了。这不,我们到地方了,你们俩可别忘了啊,等你们到了你们北省的省城以后,给我来个电话啊,也算是报一个平安,最重要的是,得告诉我,你们这两车货物能卖多少钱呢!这样啊,我好再给你们订货。” 秦淮仁赶紧上前握住了曹州浩的手,说道:“好的,我一定会到了就跟你联系的。实在是太谢谢你,我能买到这么多好的海产呢!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以后我们这里的海产,我第一个找你。” “呵呵,那不客气啦,你要把货物送回去吗?还是交代给某个人?” 曹州浩说着就主动跟秦淮仁握着手,表示以后还要再合作。 苏晨点着头,秦淮仁则对司机递上来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张志军的名字和电话,告诉了司机到了北省的省城就联系这个人,说完就让他们走了。 秦淮仁也没再停留,跟苏晨和曹州浩告别后,也就离开了。 苏晨本想继续跟秦淮仁同行,却被他拒绝了,秦淮仁的理由就是找一下一个人的自由。 秦淮仁根本没有回去,而是从曹州浩那里听说了,吕泰带海产回去的时候,在收费站被痛宰了一顿,还被扣留了全部的海产,真是致命的打击。 这不,放心不下的秦淮仁决定去看看。 倒不是秦淮仁真的担心吕泰有什么事情,但,毕竟认识一场,去了解下也算是把该做的做到了。 天色已经很晚了,秦淮仁只能叫了一辆夜间摩的,连夜坐着摩的来到了秋芳旅店,看一看吕泰他们的情况。 秦淮仁嘱咐了一下摩的司机,等他几分钟,回去会多给钱的。 摩的司机才答应等他二十分钟,还催他快一点。 秦淮仁才刚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秦淮仁知道事情不好,就走了进来。 吕泰不在,只有李秋芳和赵炳森两个人坐在炕上,谁也不理谁,全都是一脸丧气的模样。 “吕泰没在吗?这么大的酒味,你们俩喝酒了?” 他们俩谁也没有说话,秦淮仁主动上前问了起来:“赵炳森,你不是跟吕泰回咱们北省了吗?买了那么多的海产,你们这时候应该在贩卖啊!” “别提了,我们俩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我们的海产……全都没了,没了。” 赵炳森这话,听得秦淮仁心中一惊,皱着眉头问道:“你说什么?你们的海产……” “别说了,烦不烦啊!” 气愤的李秋芳已经喝醉了,饶是如此,依旧拿起酒杯将一杯烈酒灌入。 李秋芳气愤恼怒地说道:“秦淮仁,什么时候轮到你当好人了,吕泰他们出岔子了。” “可不嘛,我们的车才到北省的检查站,就被扣了,说我们的海产没有检疫证明也没有地方信,是三无产品,全都给扣下了,准确说是没收了。而且,还说了我们的产品上面没打招呼,我们大几百箱的海产都给扣了,这么热的天,不早点把海产给销出去……最后,只能全都烂在装海产的桶里面!” 赵炳森说完,靠着墙使劲揪自己的头发,大声说该死。 秦淮仁还真给说中了,禁止捕捞期间的海产,才是真的赚钱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在开海前买提前捕捞的海产,才能赚钱。 秦淮仁明知故问道:“这没错啊,我就是在禁止捕捞期间买的海产!不都说了吗,买海产要赶早,禁捕期间买海产再倒卖,才能挣钱。” “是啊,就该在禁止捕捞期间买的。可是,这都怪吕泰,有曹州浩给帮忙就没出过岔子。吕泰,偏偏不听,靠着李春彬的条子过得了浙江,到了咱们北省就不好使了。说到底,都怪吕泰他自己。这些年了,曹州浩还有那个张志军,都没少帮他,也在他们的帮助下,赚了大钱了,很多的钱啊!就算这样也就算了吧,对于那些坐地起价,找他要好处的,还是一毛不拔,你说,不为难吕泰那为难谁啊,老天爷眼瞎了,让吕泰这样的人发财!” 秦淮仁笑了,跟着吕泰这种葛朗台混的赵炳森也看不惯了,笑着说:“是啊,吕泰这样的人,注定了以后赚不到大钱,甚至还会身无分文,你们啊,别太看好他了。” 赵炳森又说:“秦淮仁,你还不知道吧,呵呵,吕泰真的好抠门,每次我劝他给拦路制造麻烦的散一点钱。可是,他还讽刺我说,浪费钱。你说,我好心劝他,被他给讽刺了,弄得我里外不是人,我真想跟他拼了。” 说完,赵炳森又把跟前的那一杯白酒端起,一口下肚,就着酒劲大声喊:“吕泰这种货色还能成百万富翁,老天爷真是瞎了。” 秦淮仁心里十分高兴,他早就不看好吕泰,之前张志军跟他赚了钱,也许真的是机会赶得好,吕泰犯的最大错误,那就是甩开了曹州浩单干。 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愚蠢,离开了曹州浩,他个人根本在这里吃不开。 这时候,李秋芳又开口说话了。 “赵炳森,别那么多废话了,你也比吕泰强不了多少!可恨的这几百桶海产,可是好几十万啊,就这么被扣下来了,呵呵,没几天就发臭变质了……还赚钱呢,全都赔了。” 秦淮仁这个时候最想看看吕泰的反应,起码了解到他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于是就问李秋芳:“那么,李秋芳,吕泰现在人在哪里啊?” “他……这次是真的心灰意冷了,他一个人在最里头的小单间呢!没挣到钱不说,还赔了那么多钱,这会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秦淮仁又想起来了,自己来浙江买海产钱,那个给他算命的老汉说的话。 他说,自己会有血光之灾,可是,现在自己不仅没有血光之灾,反而赚了钱。 最多,算是遇到过一些危机吧…… 秦淮仁起身,本来想去看一看吕泰的情况,但,很快想法就变了。 如果,这个时候去安慰,说不定还会被他误解,不管怎么说,吕泰这次的浙江之行,真的是倒霉到家了。 不仅没有赚到钱,还差点把自己的家底赔进去了一大半。 在吕泰极度郁闷的时候,自己要是再去的话,被他看见了还真说不准会被认为是看他的笑话的。 想了想,秦淮仁从兜里掏出来了两百块钱,放在了桌子上。 “赵炳森,李秋芳,我先回去了,你们啊,也别太难受!这两百块,你们自己买点东西吃吧,我,先走了。吕泰,要是醒了,就劝一劝他,再找曹州浩合作吧!而我想他们毕竟合作了好几年,也都熟悉了,吕泰要是认个错,估计,最后一波的海产生意,还赶得上。” 说完,秦淮仁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个压抑不和谐的地方,真的是一秒也不愿意多待。 秦淮仁出了院子,坐上了摩托车,离开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骗子赵炳森 秦淮仁才到了五一宾馆楼下,突然觉得肚子饿了,这才意识到,今天这一天全都是在忙活采办海产的事情,大半天都没有吃饭了。 此刻,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的秦淮仁,眼看着路边的小米线摊,立马奔了过去,要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浓汤米线。 也许是真的饿了吧,秦淮仁吃得有滋有味,一大碗米线才五分钟的时间,就被他给消灭干净了。 “呦呵,小哥,你这吃得是真快啊,是我的面太好吃了,还是你真的饿坏了啊!我这个老头子啊,白天给我儿子带孩子,晚上来了这前面专门给夜生活丰富的人煮米线吃。” 老板是个穿着朴素的老汉,看模样得有六十上下,只是,身子看起来很硬朗,耳不聋眼不花,干起活来,比年轻人还利索一些,为人也很热情。 秦淮仁打量着他,说道:“我看你有点眼熟啊,是不是……哦,对了,是不是你白天干小工,去给来这里买海产的老板当小工来着是不是啊?” 这话一下子就说对了,那个煮米线的老板立马答应道:“哎,是的,是的,我看你也挺眼熟的。我听你口音,该是北方人,是来我们这里买海产的吧!老头我啊,白天就去劳力市场前等着,一旦有大老板来找小工搬运海产,我们就都跟上来。白天当小工给老板搬海产,那一个白天就是五十块钱,累是累了点,但比我卖米线强,就这一碗米线,卖你一块五,我才赚七毛。” 秦淮仁听了他的话,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自己买海产的时候,全都是曹州浩给找过来的小工,根本没有这个人,既然,这个卖米线的老头也看自己眼熟,还是个临时小工,那只能说明,他给吕泰干过。 “老师傅,既然你白天给人家搬海产,那你是不是最近给一个叫吕泰的老板干活呢?我记得前不久,他才去了田家镇附近的村子采购了一大批的海产呢!你有没有去啊?” 那个老头心眼实在,当即就回答道:“是的,有这么一回事,前两天他就雇佣来了连我在内八个人去给他运海产。好几卡车呢,可真是够累的,当时说好了,一人五十块,结果呢,我们每个人都累坏了,大半天才干完的,中午他给我们管了一顿饭,也就是一人一桶泡面,一袋榨菜,再就是两个菜包子。就这,硬是给我们克扣成了四十五块,他的理由就是,我们吃饭算五块,也没提前说好,真是越有钱的人越小气。” “是吗?这个叫吕泰的人,我认识,确实挺有钱的,就是啊,根本不懂人情世故。总是心存侥幸,但凡能不花钱,他绝对不花钱,甚至不惜冒险,这不前不久为了躲避检查站的检查。就为了那么一些税钱,损失了半车的货。还有,他身边还有个戴眼镜的猥琐男,中年男人了,油腻得很,而且很好色,只要看见了漂亮小姑娘,那就走不动路了,总想着去揩揩油。真是鱼找鱼虾找虾,吕泰跟他那就是贪财好色组合。” 秦淮仁本来是一句揶揄的玩笑话,根本没当回事,但是,接下来卖米线的老头却告诉了他一个惊天的事情,差点惊呆了秦淮仁。 “哎,还真有你说的那么个戴眼镜的,是够色的。是不是带着一副高度近视的金丝边眼睛,头发有点卷,有事没事总爱抽烟,总爱跟在小美人后面走。张口闭口就是你好漂亮,约你跳舞什么的?” 秦淮仁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个老头话里有话,于是,着急问道:“对啊,你说的就是他,他叫赵炳森,跟着我和吕泰一起出来买海产的,怎么?你见到他了?” “可不是嘛,也就是半个多小时前,我刚在这里出摊,就看见了他跟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后面,猥琐的样子,时不时还纠缠人家。那个女人,不太高兴,骂了她两句就上楼了。那个眼睛猥琐男还不死心,在五一宾馆得到前台又调戏了会服务员,又上楼了。” 这个消息简直就是一道晴天霹雳,秦淮仁吃惊地坐了起来,说道:“你……你没有骗我?” “对啊,我骗你干什么啊?哦,对了,那个女人我也挺眼熟的,因为,我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女人,你和那个吕泰买海产的时候,她也跟着来着。” 这下消息确实了,秦淮仁心说:“坏了,自己不在苏晨的身边,赵炳森怕是要对她不利啊!这个赵炳森,从出来的时候就一直打苏晨的主意,苏晨怕是要吃亏了。” 秦淮仁没有停留,立马跑上了楼。 等他跑到苏晨的门前之时,停了下来,感觉情况不对,如果,苏晨吃了亏被赵炳森那个色狼欺负了,应该不会很安静啊,里面动静应该很多才对。 但是,想了想又不放心,思来想去还是敲响了苏晨的房门,说道:“苏晨,苏晨,你在吗?” 里面没有动静,却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哭声,细听过去,就是苏晨的声音。 苏晨还是被赵炳森给欺负了吗?秦淮仁更担心了,把门敲得更大声了,说道:“苏晨,你要是在里面就开门吧,是我啊,我是秦淮仁。” “秦淮仁……你个坏人。” 门终于被打开了,秦淮仁看见的是哭花了妆容的苏晨,那样子很狼狈,再看一下房间,床单还有毛巾被散落在地上,就连茶几也倒了,很明显有过纠缠。 “苏晨,你是不是……” 秦淮仁话都没说完,苏晨就一把将他抱住,大声哭诉:“秦淮仁,你真是个坏人,你怎么才来啊?我差点……我,我差点……” 哽咽的苏晨说不出话来,秦淮仁知道,他肯定是被赵炳森欺负了,但是,现在却也不见赵炳森的身影。 无奈,只有把门碰上,扶着苏晨坐到了床上,开始安慰并询问:“苏晨,你别难过,你跟我好好说说,刚才发生什么了?赵炳森非礼你了是吗?你有没有被?” 苏晨又擦了擦自己的脸,稳定好了情绪,总算开口了。 “秦淮仁,你可算来了,好在……好在,赵炳森最后还是放弃了,我差一点就被他欺负了。真的,我就差了那么一点点,我真是太惨了,你不在……我好怕!” 秦淮仁气的咬牙切齿,给苏晨洗了一把毛巾,走到跟前,温馨地给她擦了擦脸颊,这才放下毛巾,关切地问道:“苏晨,好了,苏晨,不哭了啊!既然,他没有把你那个,就跟我好好说说吧,他到底怎么欺负你的,回头,我见了他,我再给你出气。” 苏晨的情绪总算是好些了,说道:“哎,我真不该,真不该给赵炳森开门。” “什么,你主动开的门,我还以为他趁你开门的时候强行进来要非礼你呢?你也是的,赵炳森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干嘛给他开门啊,你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秦淮仁很是气愤,埋怨着苏晨,却又不敢把话说得太狠,生怕刺激到刚被欺负的苏晨。 “秦淮仁,我知道你是好心。我也知道,我不该给赵炳森开门,可是……可是他骗我说,吕泰自杀了。我一时头脑发热,就没想那么多,这不……就给他开门了,他差点就把我给侮辱了,真是太可恶了。” 很明显苏晨还是有点后怕,惊魂未定的她再次坐到了秦淮仁身边,抱住了他。 “赵炳森这个人太可恨了,仗着自己有那么点臭钱,就四处招惹女人,完事了还不负责。” 秦淮仁气愤的时候,苏晨又开口说话了。 “不是的秦淮仁,事实不是你说的那样子的,赵炳森这个人不是个老板,他就是个骗子。” “什么?赵炳森成骗子了?怎么可能啊,他跟我们一起来的,带来的那个袋子里,他口口声声说有好几十万的现金啊!” 秦淮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再怎么看这个叫赵炳森不像是穷人。 “哎,你怎么也跟吕泰一样不长脑子啊!他要真是有钱的大老板就好了,那就不会过来骚扰我了,而是去花钱去玩弄别的女人了。他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里面装的,根本就不是钱,他说,不过就是装模作样的道具,里面全都是烧给死人用的冥币。” 苏晨说着话,一脸气愤,更是恨得银牙紧要。 秦淮仁也来了兴趣,问道:“好吧,苏晨我相信你,那么赵炳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哎,今天那个赵炳森跟我说实话了。他其实根本没钱,就是个骗财骗色的坏人,他对吕泰也是说了假话的,还说,为了骗吕泰带他来浙江买海产,这才冒充成了有钱人的。” 秦淮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毕竟赵炳森跟吕泰来买海产也是给了吕泰一万块钱的,九十年代的初期,一万元的现金也不是小数目啊,如果,赵炳森真的没钱,哪来的一万元? 第二百四十七章 赵炳森的本质 “对,秦淮仁,你不知道吧,我们都被骗了,赵炳森没有钱,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给吕泰的这一万块钱会费,答应得倒是很痛快,他的钱都是骗来的,其中有两千块还是骗他老乡的钱呢!他还说在这里大吃大喝,经常出去沾花惹草,身上的钱连一百都没有了。他来这里的目的,买海产只是顺便,最主要的是介绍些咱们省城的有钱人来,再通过中间人赚点好处费,哪怕是一个人收一千块钱,他也能获利不少。就连这一次他们被扣的货物,也是赵炳森和吕泰一人一半的,但是,赵炳森哪里有钱,全都是骗吕泰的。这不,吕泰当了冤大头,先把赵炳森那一半货物的钱给垫出来了嘛!” 苏晨把刚才从赵炳森那里获知的消息大概跟秦淮仁描述了一遍,秦淮仁也对这个好色的骗子有了个大概的了解,真没想到,这个赵炳森的骗术如此高明,连秦淮仁这么老练的生意人都没有看出来,还真就以为他是个有钱的老板,只不过人好色了点。 现在,听苏晨把实话说出来了,那可真是震碎三观啊。 “原来是这样的啊,真没想到,有钱人也能伪装出来,赵炳森果然高明!吕泰也是以为赵炳森这个老狐狸是个富翁,才把钱垫出来了,要是知道了真相的话,他还不得气死嘛!” 秦淮仁说着,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他们压根就没想到,车在躲检查的路上会出了事故,他们摊的钱也是让吕泰先出了。再后来,吕泰吃了亏,心情也很郁闷,天天喝酒,每天都烂醉如泥。” 苏晨话说到了这里,秦淮仁就接住了话,说道:“我懂了,吕泰钱没有挣到,反倒是搭进去了不少,等他酒醒了以后,肯定会找赵炳森拿钱。他没有钱,就只能趁乱跑路,还不忘过来对你性骚扰是吗?” “对,秦淮仁,你是真的很聪明,全说对了。赵炳森就是害怕吕泰酒醒了,再找他要钱结账,毕竟垫进去了十大几万呢!他们俩弄的几百桶货,他们说好了一人一半的,赵炳森根本没有钱,所以,他装不下去了,也没有办法,所以,只能趁这个最后的间隙,开溜了。” 秦淮仁沉默了片刻说道:“难怪赵炳森对自己的那蛇皮袋都不操心,也不怕丢了,倒不像你,拿着装有几万块的小腰包,天天攥在手里。你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容易被惦记。赵炳森,根本没钱,才把假装有钱的蛇皮袋随便放置,他走的时候肯定也带不走,毕竟,欠吕泰的钱,秋芳旅店的人又向着吕泰,肯定把蛇皮袋看得紧紧的。” 苏晨又说:“对,就是因为这样,他们看吕泰的面子,这才一直没有翻动赵炳森的东西。但是,如果赵炳森就这么跑路了,吕泰肯定会察觉的,到时候一定会打开他留下的蛇皮袋。就是这样,那个叫赵炳森的流氓借着酒劲想要非礼我,我不能让他得逞,所以,我就给了他五百块钱,让他自己去好自为之了。总之啊,吕泰那他是不敢去了,要不然非被弄死不可。” 苏晨有点生气,长叹了一口气,摸了下自己的腰包,很不高兴。 “就这样,平白无故地又出去了五百块钱,想了想,我干嘛给这个臭流氓钱呢!我大不了跟他拼了,我一点海产都没采购到,就这样的消费,我花掉了不知道多少。钱啊,都这样浪费了,我是来赚钱的,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秦淮仁却笑了,说道:“你给他钱就对了,要不然,你还不得被他按到床上给施暴了啊!行了,钱啊,常有,别像吕泰那样,太舍不得花钱了。人比钱重要多了,钱起码还能再赚回来。所以,苏晨,你很对,我还怕你吃亏呢,这不挺好的嘛,我放心了。” “秦淮仁啊,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憋屈,我离开了省城,跟着吕泰来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以后。要买的海产,我到现在了还没收购到呢,而我的钱,就跟流水似的出去了。这些钱,都很冤枉,在火车站开宾馆,还有后来我自己住单间,最窝火的就是今天这五百块钱。竟然给了赵炳森这个色鬼,让他去嫖女人……我真的是火大啊。” 说着苏晨又落下来了委屈的眼泪,他一头倒在了秦淮仁的肩头,啜泣着…… 秦淮仁只能轻轻地抚摸安慰着苏晨说:“你是第一次出来做生意,没有经验,吃亏是免不了的。不过,你还有我呢,我会带你去买海产的。你比吕泰好多了,吕泰才是真正的冤大头呢,现在他才买了两车海产拉回去,路上被打劫,被敲诈的钱更多了去了,现在,他只怕是没多少现金了。真要哭的,要我说该是吕泰才对啊!” 苏晨越哭越伤心,确实,有几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女人受得了,今天这些委屈呢? “好了,苏晨,你别哭了,早点睡吧!后天,咱们再去买海产,明天,咱们没事的话,去吕泰那里看看吧!我倒要看看,这个叫赵炳森的家伙,到底是不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第二天一大早,秦淮仁和苏晨又乘坐一辆三轮摩的来到了秋芳旅店。 “师傅,你看见那了吗?两辆蓝色小卡车前面那里,那就是秋芳旅店,你停在那里就行了。” 秦淮仁手指着前方,大声地对司机说道。 “好嘞,这就到啊。” 摩托车停定以后,苏晨给了那个司机钱,两人下了车去找吕泰了。 正好碰见了,刚要出门的吕泰和李秋芳两个人。 秦淮仁正要上去跟吕泰打招呼,苏晨却拦住了他,说道:“秦淮仁,你先别管,我去找吕泰,他收了我两千块。答应好好的,要带我去买海产的,结果,说话不算数,都快开海了,还不帮我收购。” 秦淮仁点了点头,苏晨快步跑了上去,把吕泰给拦了下来。 “吕泰,你得带我去收购海产,马上就要到开海的时候了,再不买海产就来不及了。” 吕泰却不着急地说道:“苏晨,你别着急,等我先把我的海产收购完了,我就带你去买的啊!你让开,在秋芳旅店里面等我,我答应带你买海产的就不会不算数。” “那不行,我都来了二十天了,你老早就说带我去买海产的。可是呢,到现在,我一斤的海产都没收购到呢!这几天海产的价格越来越高,就拿梭子蟹说吧,已经从八块二涨到九块三了,你还不帮我,那我哪里来得及采购呢?” 苏晨越说越着急,硬是挡在了吕泰和汽车的中间。 吕泰还有自己的道理,说道:“那我总不能先顾着你,不管我自己的货物吧,我也知道是最后的时期了,你就不能再等一等吗?我每天都收购两万多斤的海产,晚一天,我就少赚六七千块呢,所以,我比你还着急呢!哪个冤大头会让自己损失那么多钱,再去帮助别人呢,换你的话,你会不会啊?我答应你了,等我收购完了,我就帮你收购啊。” 说完,就一把拉开了苏晨,上了车。 苏晨还是不依不饶,秦淮仁走了上来,拉开了苏晨,说道:“让他去买吧,咱们不靠他也能收购海产的。” 就这样,苏晨看着吕泰坐着车离开了,又是三辆卡车满载着装海鲜的橡胶桶,出发了。 “苏晨,别指望他了,他现在只顾自己,这样的人除了自私没有别的特质。” 秦淮仁说着,掏出来了一包纸巾,给苏晨递过去,让她擦一擦汗。 “还没到开海的季节,这里的水产捕捞地就差不多了。那就说明,这里海洋产品的数量并不多,咱们距离开海日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就来这里了。为的不就是抢到一批海产,再回去卖吗?秦淮仁,我真的等不起了,你看现在市场的收购价多高了,而且,质量也不如之前的。” 苏晨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海洋产品现在正是热卖的季节,给人传递的消息自然就是爆发的好时候,又有谁会不动心呢? 毕竟,海洋产品有限,抓住了机会买到了海产就有机会暴富,谁不愿意抓住这个机会呢? 海产的爆发也就这几年的时间,时机一旦过去,就不好再找到这么好暴富的时候了。 “秦淮仁,你看这都到了海产快抢完的时候了,我怎么能不着急呢?再说了,现在海产不多了,价格也在一天天地看涨,我真怕我白来一趟浙江了。” 秦淮仁安慰说道:“我知道你着急,但,着急不是办法的,我答应你了,你就等我带你买海产吧!吕泰吃了这么多次亏了,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长一点记性?他总是以为钱好赚,喜欢冒险,这次该留意了。剩下的钱,我想他不敢再拿去浪费尝试了,我想,这是吕泰的最后一搏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内外兼顾 “走吧,苏晨,咱们先回去,明天跟我去曹州浩那里。找到了他,就跟着他去买你的海产,赶上最后一波的福利。” 秦淮仁和苏晨又乘坐上了三轮摩的离开了,正在回去的路上,看见了三个混子再打一个人。 秦淮仁看得很清楚,动手的正是平安镇的混子,黑虎三兄弟,而那个挨打的人,看得更清楚,不就是赵炳森嘛! “秦淮仁,你看那个挨打的是不是赵炳森?” “是他,没有错,打他的人,就是曾经到秋芳旅店里面找吕泰索要保护的黑虎三兄弟。你们看他打人多狠,不愧是,当地的恶霸。哎,苏晨你别多管闲事啊,这种人就是活该,走吧,咱们回宾馆,吕泰还有赵炳森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交往。” 说完,秦淮仁又拍了拍摩托车司机,催促他快走,不要停留。 回到了宾馆以后,苏晨突然翻脸,把秦淮仁锁在了房间外面,说好要一起聊明天采购海产的事情,却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突然就翻了脸,不愿意再搭理秦淮仁了。 “苏晨,你先开开门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 苏晨还是打开了门,但是,却没有像以前那样邀请他进来坐,而是跟他在门口对着看,一脸委屈和不悦,就好像秦淮仁欠了她不少钱一样。 秦淮仁根本不明白苏晨怎么反应这么大,敏感到了这个地步,他赶紧问道:“苏晨,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那么生气呢?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 “什么都没有,你还要意思问我怎么了!你真是太自大了,没有你,我就不行是不是?哼,谁欺负我了,除了你能欺负我还有谁欺负我?” 对于苏大美女的突然不高兴,秦淮仁有点摸不着头脑,问道:“哎呀,我的苏大小姐啊,你到底怎么了?我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你说一下,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呢?就算我错了好不好?那你还是跟我进房间里面说吧,我不是答应你了吗?明天就带你去买海产。” 苏晨噘着嘴,又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内,把路给秦淮仁让开了,默许了秦淮仁的进入后,他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坐在了软椅上。 他就这样一直盯着苏晨看,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在他的理解认知里面,女人莫名其妙地生气,多半情况下那是身体的特殊时期,只不过,秦淮仁不清楚苏晨的特殊时候,具体是什么日子,只能尴尬地坐在她跟前,不动声色。 “秦淮仁,哎……我先给你道歉吧,你没有什么做得不好的。是我,是我心情不好,把自己的不良情绪都发泄给你了,我给你道歉了。你不知道啊,我对你发脾气,是因为我的内心,真的是太焦躁了。还不就是因为,没有收购到海产嘛!虽然,你说了明天你会帮我去收购的,可是……我心里总是不踏实,恨不得马上去找曹州浩收购海产。” 秦淮仁点了点头,也没有跟她计较,反而安慰道:“哦,因为你没有收购到海产才生气的是吧?好的,我不怪你,这事啊,全都怪吕泰。你交了钱,他却根本不管你,所以你才生气的,这一点,我懂,我深谙此理。” 苏晨委屈地低下了头,说道:“你知道怎么回事了就行,对不起,我不想冲你发脾气的。” “不要紧,起码我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情绪低落了。” 苏晨抬起了头,露出了渴求的眼神,问道:“秦淮仁,你不是坏人,你是个好人,大好人。你说,我该怎么办呢?现在,海产的数量是越来越少了,海产的价格也越来越高了。” “怎么办?能怎么办啊,买海产吧!听着,苏晨,你把你手头上的钱都准备好了,咱们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给你买海产。明天早上,你跟我走,咱们还去找曹州浩,到时候,先给你买海产,这样总放心了吧?对了,苏晨,你手头上还有多少钱?” 苏晨撩拨了下自己的头发,摸着自己的腰包,说道:“满打满算也就是四万块钱了,一点也不多啦!” “哦,四万块啊,没多少嘛!我估计有个一百多桶就够装了,目前,正是炎热的夏季,咱们那里的人特别爱吃凉拌海蜇,还有就是酱汁醉虾……我建议,你就买这两种海产吧,利润的空间更大一些。带上钱,我让曹州浩给你买质量好的,你看怎么样?” 秦淮仁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了,苏晨那愁眉不展的表情,一下子就舒展开了,也不像刚才那样看谁都不顺眼了,反而,还有点高兴呢。 “哎呀,你这么好啊,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就知道,你这个坏人不会不管我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表示感谢了,你以后叫秦好人吧!” “呵呵,小事一桩,我们都是北省的人,以后啊,就是朋友了。将来,我们一起合作打交道的时候还多着呢,帮朋友,不就是帮自己吗?那……怎么,我都帮你这么大个忙了,你还不打算请我吃个饭吗?” 秦淮仁也试着揶揄了起来,这个时候的苏晨已经一扫阴霾,说道:“哦,对,我都忘了你还没吃饭呢,刚好我也有点饿了。” 秦淮仁总算是露出了一点坏的表情,贼眉鼠眼地看着苏晨,说:“那,你请我客吧!” 苏晨笑了,反口揶揄说:“呵呵,你这个人啊,叫秦淮仁,这个坏人真是名不虚传!你以后,就真的是个坏人了。” “哈哈哈哈……我坏又怎么了,九十年代的美女,哪个不喜欢有点坏的男人呢?” “哈哈哈,你真好玩,走吧,吃饭去了,今天我请你吃饭!” 两个人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二层楼小饭店,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玻璃上贴着卡拉ok! 秦淮仁满意地点着头,指着饭店的门头,问苏晨道:“你看怎么样,要不就这家吧!” “呵呵,你说了算,秦,坏人!” 果然,这里非同凡响,装潢得颇为豪华,氛围也好,餐厅的中央就是一面大大的鱼缸,里面养着一对漂亮的金龙鱼,很上档次。 都说金龙能给人带来财富,对于做生意的人来说,还真的很在乎这些。 秦淮仁手指着鱼缸的金龙鱼说道:“你看这鱼喂养得多好,在鱼缸里面游来游去的,多么自在,倒不是这鱼有多么名贵,而是,寓意非凡。只要是做生意的,都很在乎这些,别管你信不信,反正我秦淮仁是相信的?” 苏晨看着金龙鱼,点着头,问道:“那么秦大老板,你在省城的那一家饲料厂也有吉祥物了?是不是也是这样的金龙鱼?” “不,我养的不是金龙鱼,而是银龙鱼?” “银龙鱼?”苏晨有点莫名其妙,感觉他在说假话,因为,但凡是做生意成功的人,都很在乎自己的吉祥物,甚至不惜巨资去维护。 而且,秦淮仁可是省城里面为数不多的百万户,在九十年代可以算是巨富了。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养银龙有点奇怪啊,不用担心,其实吧,就是这么个意思了。银龙也是财富的象征,对于吉祥物,我只要有就行了,不能太讲究,这样财神以为你不当回事。如果,太讲究也不好,那就成了舍本逐末,钱花在了面子上,就顾不住里子了。吕泰就是那种太顾里子,不管外面的人,所以,才把海产生意做得这么差!” 秦淮仁一语道破了生意人,吉祥物的玄机,要内外兼顾,不能厚此薄彼。 “嗨,我当你说什么呢!那不说没用的了,秦淮仁,我有个事跟你说下。” 苏晨难得有秘密要跟秦淮仁说,自然勾起了他的兴趣。 “哦。苏大美女有事跟我说,那请你说吧!” “昨天,你一定以为我被赵炳森吓坏了吧,那你错了,我把台灯的线给拔断了,露出来了通电的铜线,他要是敢来?哼哼,我电不死他。还有你也是,你要是喜欢我,就得正大光明地追求我,你要是对我来硬的,我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原本,苏晨就是被赵炳森差点给欺负了,那时候还委屈得不行,谁知道,现在的她判若两人,果然,心头的大事解决了,情绪就跟着好了。 “呵呵,可以啊,苏晨!真没看到,你还有泼辣的时候,我服气了,我还真以为你遇到了赵炳森这样的流氓会没办法呢!不错,你够厉害的。” 秦淮仁说着就对苏晨竖起了大拇指,夸赞了起来。 “可不嘛,他要是敢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就废了他!那个行为对我来说,就是强奸,是犯罪,我啊……打死了他也活该。” 这个时候,服务员走了上来,送上来了一盘凉菜,老醋海蜇丝。 苏晨一看是海蜇做的凉菜,心情大好,对着服务员就说:“啊,海蜇丝啊,谢谢你啊!把菜单拿来,我们点菜。” 第二百四十九章 约会 “对啊,对付赵炳森这样的流氓,那就得狠毒一点。” 苏晨说完,得意地笑了。 秦淮仁也配合她笑着说:“嗯,挺好的,要我说啊,你当时的形象真的是差点吓死这个流氓了吧!是不是被战神附体了,要不然,你怎么斗得过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呢?” “要说战神附体肯定没有,但是,我想到了一个人,他给了我力量。说正经的,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有勇有谋的大男人!” 秦淮仁知道苏晨所指的是谁,故意反问道:“是谁啊?呵呵,该不会是我秦淮仁吧?” “废话,就是你啊,你说你不就是我的保护神吗?” 苏晨说着就给秦淮仁倒了一杯可口可乐,要跟他碰杯,秦淮仁端起来了杯子,就说:“那是你勇敢,我可不是什么上古的战神刑天也不是什么奥林匹斯的战神阿喀琉斯一类的。你自己勇敢就行了,真没想到啊,你这样的美女,也有女汉子的一面!” “怎么就不能是你了呢?你这是在谦虚呢吧!你啊,虽然才一米七,但是,在我的内心可是高大伟岸的男人呢,尤其是你在黄涛镇回来那时候,一个人打翻了三个歹徒,多帅气!对于流氓和歹徒,你就得被他们还厉害,要不然,受欺负的就是你了。我明白了,那就是你坏你狠,那我就比你还要坏还要狠!” 苏晨说着也吹起来牛了,真没想到,这个女人也有爷们的一面。 秦淮仁喝完了可口可乐,又给她满上了一杯。 刚好这个时候,服务员又端上来了三盘菜,红烧鳗鱼,糖醋茄子还有清蒸梭子蟹。 全都是当地有名的菜肴…… 两人吃得不亦乐乎,秦淮仁敞开了大吃大喝,毕竟是苏晨请客,而苏晨也没有顾及淑女的形象也大吃大喝了起来。 秦淮仁又聊着美女斗流氓的话,开口问苏晨:“苏晨,你当时不害怕吗?赵炳森那个流氓,想要非礼你,你真不怕失手杀了他吗?” “怕呀,再怎么说,他是个大男人,论力气,我肯定是要吃亏的。而且,我要是一失手杀了他,那我也得让警察抓走。哎,我以前就是这样,不敢正当防卫,之前跟一个女的动手,她先打我的,我才防御。结果呢……警察定义互殴,我们都被拘留了。” 苏晨说完,把筷子一摔,想了想他还是很来气。 秦淮仁说道:“是啊,现在法治不健全,主要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找不到现场的目击证人情况下。警察没办法断定谁说的是真的,所以,要么和稀泥,要么各打五十大板,分别行政处罚。” 苏晨又接着说:“秦淮仁,你别忘了,你是个坏人……我的一切不发行为都是你教的。我要是蹲监狱,你就是共犯,也得陪着我。” “呵呵,你这瞎胡说呢,我成了你的共犯了,我可是比窦娥还冤枉啊!” 苏晨吃着饭,还说着:“要不这样吧,吃了饭陪我逛一逛街,我还是第一次来大南方呢!这么美丽的海滨城镇,我不逛一逛,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行啊,那就赶紧吃饭,吃完了饭,咱们就去逛大街,看看这里的景色。”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吃完了饭,一起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无意间走到了一个书摊前面,驻足了下来。 这个书摊前面站了些许流里流气的青年人,他们无独有偶,全都翻阅着书摊上面的黄色书刊。 这些书刊也就在文化制品较为开放的九十年代比较流行,放到二十一世纪,那压根是不允许出版的图书。 也幸亏是在现在这个思想还算开发的年代,金瓶梅这样有点小黄,但又很有文学价值的图书才能留存。 秦淮仁也不例外,抓起一本有点黄色的图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秦淮仁啊,说你们男人好色,还真不冤枉!这种黄色的小人书,你也喜欢看啊,不怕大半夜受不了吗?你是真的文学爱好者,还是纯粹对这种有点教坏小孩的图书有兴趣啊,你要是看金瓶梅,我还觉得你有点品位,再怎么说,那也是文化瑰宝。” 苏晨倒是不介意,对着秦淮仁开起来了黄色小笑话。 “瞧你这话说的,我当然是爱好文学了,这种小黄书……呵呵,充其量算是个调侃!可是啊,你没发现吗?书摊上也就这种书好卖,但凡金庸还有古龙这些大家的小说,看的就少了。要是痞子文学的奠基人,王硕的书,那就更少了,除非拍成电视剧。” 说着秦淮仁,就把小黄书放了下来,反倒是拿起来了一本徐志摩的诗集,向书摊老板询问起来了价格。 “老板,这本书怎么卖啊,我要了!” 卖书摊的那个中年男人,接过来了,秦淮仁手里的那本徐志摩的诗集一看,就说:“哦,这本诗集啊,算你三块钱吧!” “好嘞,三块钱是吧!”秦淮仁爽快地从兜里掏出来了三枚一元面额的硬币,交给了那个书摊老板,就把书拿走了。 苏晨本来就不爱看书,跟在了秦淮仁身后一起离开了。 苏晨没有想到,秦淮仁还是个书虫,自从书拿在了手里,那真是爱不释手,一边走一边看,甚至连自己身边的大美女都忘记了。 对书本吃醋的苏晨又开始了阴阳怪气,埋怨道:“喂,你是古代人吗?还在相信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对吗?你可真有意思,初次见你的时候,以为,你就是个农民工,地地道道的村里人呢!现在,看你的贪图和衣着,比我还像城里人。” “瞧你这话说的,我的出身就是个农民,就拿我们家来说,在村里也是最穷的。苦日子过多了,所以,吃点苦不算什么了,你要是说我是古代人的话,那就相当于个寒门学子吧!” 苏晨又说道:“真的,没想到你是个上过大学的呢!我都是读完了高中就不读书了,说真的,我一点也学不进去。多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你倒是切换得很快啊!” 秦淮仁把书合上,说道:“苏大美女,你啊有时间了还是多读书吧!读书能致富的,你就拿王硕来说吧,人家写的小说就很平民化,这种通俗的大白话,你也能写出来。只不过,你脑子里没有那么完整的故事架构,不然,咱们这次浙江旅行也值得一写。以后,你看人要多接触,不是现在这样,全看人的外表啊!比如,赵炳森,道貌岸然,谁知道是个色狼胚子!” 苏晨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也开口说道:“还真是啊,你看吕泰,绝对是咱们这伙人里面,最有钱的了。那一身打扮,真的也比乞丐强不到哪去。说实话啊,你看我像是个城里人,骨子里还是个村民,我们村里人也不比你们城里人差啊,你看我这一趟海产就赚了几十万呢!所以说,村里人一定不如城里人吗,也不一定啊!” 苏晨也很佩服,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秦淮仁,说道:“嗯,是的啊!真想不到啊,这才几天的时间,你就走了两批次的海产了,张志军留在省城还不耽误变卖!你这一头收购,他在那头销售,你们的配合真是绝了。不愧是身价百万的资本家,能把财富的游戏玩得这么溜。” “谢谢你的赞赏,现在啊,就是一个时机,只要你胆子够大,抓准了机会,那你就有机会一夜暴富!吕泰这个葛朗台,不就是靠着倒卖了几次海产成了几百万身家的阔佬吗?不过,他的千金家产必将散尽,因为,他只知道赚钱,不知道守钱!听我的,能把财富守住,也是本事,苏晨啊,你呀,以后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苏晨真的是越来越佩服秦淮仁了,从他的嘴里听的话,全都是生意经,俨然一个成功大师的教学。 再想一想自己花了两千块钱,跟着来的吕泰,那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吕泰有钱那就是抓住了时机,但,性格的缺点,注定他要身无分文。 秦淮仁的有钱那是时代的记忆还有一点点的摸索和成长,就拿守财这一点来说,就超过了很多的大老板。 难怪,被人称为当代多九公的曹州浩会看好秦淮仁以后能有大出息,攒出来一份大大的家业。 正在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前行走的时候,一辆红色小轿车突兀地停在了他们俩的跟前。 这俩人都吃了一惊,直到车后排车窗探出来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对他们打起来了招呼。 “苏晨,秦淮仁,你们俩都在啊!” “方欣……”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把那个人名字喊了出来。 方欣看见了他们很是开心,当即就发出来了邀请:“苏晨,秦淮仁真是有缘啊,又见面了,今晚,我请你们俩在滨湖夜城饭店吃饭!咱们也当一回阔佬,放心吧,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吃饭,由我方欣来给你们买单!” 第二百五十章 假装有钱 苏晨和秦淮仁他们俩,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能在小小的平安镇再次跟方欣邂逅于此! 自从上次,方欣跟几个外地来的大老板打算合伙买办出口到俄罗斯的海产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出现过。 秦淮仁心里暗暗打鼓,方欣这么折腾,没见她干成过啊,还是穷折腾呢! 苏晨却很热情,见了她高兴地不得了,甚至还有点激动。 “方欣啊,你的那个收购海产远销俄罗斯的计划,怎么样了?有没有行动啊!” 方欣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继续装笑说道:“哎呀,不说那个,晚上六点你和秦淮仁一定要到啊!我现在有点事要忙,具体的海产收购计划,等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才说完,方欣就跟司机说了一声开车,便离开了。 转眼就到了吃饭的时间,秦淮仁和苏晨在方欣的安排下,又得到了一桌玉盘珍馐,可以大快朵颐,好好地满足一下味蕾了。 各式各样的海洋食品,甚至连花雕刺身这种名贵的菜品都摆了上来。 这个时候,秦淮仁才又一次审视起来了方欣这个女人。 以前,还真没觉得这个女人有什么特别,但是,现在看出来了。 尽管,她看起来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但骨子里却透露着自卑和怯懦。 吕泰是那种真有钱,但很懂得隐藏财富的人;而方欣这个女人却跟他截然相反,钱或许真的有一点,只不过,她的生活更奢华,感觉超过了能力范围,有一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模样。 只不过,方欣隐藏的太好了,主动关心苏晨,还让她多吃一些。 她们两个女人彼此关系,什么话都说,简直就是无话不说的闺蜜,秦淮仁自己都觉得,他在这里有点多余了。 不过,细细想来,这也没什么,哪个女人没有点自己的好闺蜜呢! “方欣,我听苏晨说,你一直游走在对外贸易的生意场上!你不也找我,想让我给你当助手嘛!说实话,我个人觉得,对外贸易不是咱们一般人能干的,国家管的比较严,再怎么说,也是国家和国家之间的对话,如果真的想要赚钱,还是走国内的发财路线吧!” 秦淮仁好心地劝着方欣,方欣却没有在乎他的话,反而说出来了自己的道理。 “谢谢你好心地提醒,我后来也知道,你去我的地址找过我了。我的婚姻个人生活一团糟,所以,就想把事业给干好了。哎,我的出身不太好,所以,我更在乎钱!” 秦淮仁很理解方欣的处境和过往,没有说别的,而是转口说道:“是啊,我跟你一样,咱们有共同的话题,我也是出身在农村的,小时候家里穷,读大学的时候,父母把上学的机会给了弟弟!我是后来自己捡了个大学才去上的,我知道没钱的日子,有多么难受。说真的吧,方欣,咱们才是同病相怜的人啊!” 方欣反而不给秦淮仁面子,还在充当着有钱人的面子,说道:“哪里啊秦淮仁,咱们可不一样,我是城里人,你是农村人。我现在开始过的就是养尊处优的日子。” 秦淮仁没有再辩驳什么,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真的是经历过苦日子,甚至不愿意去回忆,再去承认! 其实,一个人承认自己的出身也需要勇气的,出身不好不是耻辱,难能可贵的是能依靠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人生! “方欣啊,大家既然认识就是缘分了,以后,都回了省城,生意上互相关照啊!” 秦淮仁说着,敬了方欣一杯酒。 “秦淮仁,你真是好心,但,我不是那种安于现状的人,生意场上的大开大合反而更适合我,你说不是吗?要不,像你那样挣一点点小钱,有什么意思呢?” 方欣越说越离谱,秦淮仁也懒得对她泼冷水了,还是举起了啤酒杯,先干为敬。 苏晨插话道:“哎呀,我哪管你们什么农村的,城里的,既然都来了这里啦,那就一个目的!大家的目标全都是买海产,不能说脱贫致富,起码也要捞一点对不对?” 方欣似乎也感觉到了秦淮仁话里的意思,觉得这顿饭也该到终点了,于是,对着服务员招呼了一声。 “小姐,来,买单了。” 一个齐耳短发的紫衣少女朝他们走了过来,将结账单交到了方欣的手里。 那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敏感的秦淮仁看了出来,这笔钱对她来说,有些压力。 苏晨似乎也看出来了,争抢着说:“方欣,跟你出来总是你请我吃饭,挺不好意思的。要不……这一顿饭让我来吧,也该我请你一次了。” 眼见着两个女人争抢起来,想要先结账了。 秦淮仁也坐不住了,说道:“你们俩别争了,我一个大男人在这里呢!这顿饭我请。” 很明显,秦淮仁的这句话刺激到方欣,她脸色一变,攥紧了账单。 “轮不到你们买单,我方欣有的是钱,根本不愁花!我在省城最大的工商银行有会员储蓄卡,我是他们的vip客户,美金存款八十万!而且,省城中心区域还有两套大平层!只要我需要钱,一个电话的事情,那么俄罗斯的海参崴港口立马给我打来一万卢布。别说,我请你们这一顿一百五十多块钱的饭了,哪怕两千块我也请得起。” 说完,就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来了两张一百元,甩给了那个紫衣少女,态度傲慢之极。 这无疑更暴露了她内心的自卑和脆弱。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前台给你还钱,把钱找给你。” 那个少女声音嗲嗲的,很细。 “谢谢,不用找了,多余的钱,就算是你的小费了。” 苏晨还是被这个花钱如流水的女人给折服了,主动发出来了邀请,说:“方欣,你今晚没事的话!不如去我的房间那睡吧,我那是个双人间的,秦淮仁就住隔壁,给我们当保镖。” “好啊,求之不得呢!顺便,我们也聊一聊采购海产的事情,我可是做大买卖的。不过,我得去打个电话,是给俄罗斯外贸部的一个俄罗斯籍华人,因为洽谈业务,要不,先跟我去打个电话吧!” 没等秦淮仁回答,苏晨就答应了下来,没有办法,秦淮仁只能跟着走一趟了。 到了挂长途电话的宾馆前台,秦淮仁就这么观察着装模作样的方欣,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女人不像有钱的人。 一般有点财富的人都很低调,像她这样如此高调炫富的女人,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一切似乎都是假象,秦淮仁越发感觉这个叫方欣的女人是在装有钱。 秦淮仁很识趣,等着方欣打完了电话,他们俩女人就回到了苏晨的房间里面去休息了。 至于,秦淮仁他清楚,苏晨有了闺蜜的陪伴,自己这个大老爷们就显得碍眼了,回了自己的房间以后,洗了个热水澡,也跟着关灯就寝了。 秦淮仁本以为可以好好地睡个懒觉,可偏偏兴奋的早起的苏晨不让他睡好,天还没亮就急匆匆地敲响了秦淮仁的房门。 “秦淮仁,秦淮仁……” 迷迷糊糊的秦淮仁翻转了个身子,没有回话,依然觉得疲惫的他,还是倒头继续睡觉了。 门外的苏晨没听到秦淮仁的回应,着急了,更加卖力地敲打着方面,继续大声呼喊:“秦淮仁,秦淮仁……你这个坏人,你还睡呢,快起床了。” 秦淮仁总算是被她给喊醒了,原地坐起,打了个哈欠。 “苏晨,这才几点啊,再睡会吧!不差这点时间!” 说完,刚要躺下,苏晨的敲门声更大了。 “不行,你赶紧起来,我知道今天是给我买海产的日子。我兴奋得睡不着了,你呀,快起床好不好,早点陪我买完了海产,我也就不操心这事情了。” 秦淮仁的怨言颇多,不满地说道:“哎呀,你要是睡不着,就再回房间去跟方欣聊聊天好了,人家做大生意的,跟人家多学学。再让我睡一小时,我就起床带你去找曹州浩买货。” “方欣啊……人家已经走了,还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不许睡了,你快起床。” 秦淮仁这才不情愿地起来了,对着门外的苏晨招呼了一声,说道:“好吧,那我起床了。那个,你先回房间等我一会,我洗漱一下,上个厕所,我就找你啊!” 苏晨没有再纠缠,听着门外嗒嗒嗒的脚步声,就知道她回自己的房间了。 秦淮仁也起床洗了把脸,刷着牙,开始思考起来了方欣这个人。 “方欣,到底是真有钱还是假有钱呢!做戏还做个全套的,早上起来赶个大早还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以前,她肯定是个苦命的人,但是,也很忌讳以前的过往,也许,她真的是有那么些钱的人,只不过,未来她肯定是会把自己的钱浪费到她的虚荣心上面的。” 洗漱完的秦淮仁穿好衣服出门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最后的交易 秦淮仁带着苏晨先是雇了两辆卡车又接上了曹州浩,然后就跟着曹州浩去到了平安镇的塑料厂去买专门装海产的桶了。 曹州浩下了车,就对院子里的白衬衣男子打起来招呼,热情到位:“李政,你好啊!” “呦呵,曹州浩啊,你好,你好!” 两个人热情地握了握手,曹州浩又给现场的三个人每人散了一支烟,点上。 我国的烟民众多,几乎每两个人就有一个抽烟,尤其是成年男子七成都吸烟,给人递烟点烟已经成了人际交往的重要手段和形式了。 秦淮仁看着他们以香烟为介质交友的时候,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才想到,忘了买烟。 “李政啊,我这有两个大客户呢,你赶紧把你这现有的海产桶都卖给我。” 李政抽着烟,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哎呀,老曹,你说这南来北往的客商都来我这买桶,我都得卖!再说……你看,咱们这的海产捕捞得差不多了,我也没有多少材料了,你也理解下,我这里的材料紧张,不好做出来桶了。” “哎呀,李政,别跟我不实在,我可不管你那么多!看在咱们合作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啊,必须得帮我这个忙!” 那个叫李政的人,还是装着有点为难的样子,稍微等了片刻后,才开口说:“哎呀,这……不太好办!不过吧,咱们是合作多年的伙伴,我也不想你为难,要不给加一点。” “好。” 曹州浩指着他立马答应了下来。 “我老曹知道,你想增加点利润,你尽管给我做桶,每一百个桶多五块十块,我老曹给。” 曹州浩爽快地从包里掏出来了钱,点足了以后,交到了他的手里。 拿到了钱的李政立马喜笑颜开,有了干活的动力,吩咐手下的工人立马做海产桶,仅不到半天的功夫,两卡车的海产桶就被做了出来,装满了卡车的后斗,几个人高兴地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去买海产了…… 路上没有走太久,来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渔村,车停定以后,曹州浩下车招呼着他们俩跟着下来。 秦淮仁也先下了车,主动拉住了苏晨的手说:“苏晨啊,你慢一点,这里的路不好走。” 曹州浩在前面带路说:“走,跟我走吧,这是最后一户还没卖完产品的渔民家了。” 这次卖海产的是三个姐妹,全都是黑黑的皮肤,但是看着比较干练,这三个人一看就知道是常年下海打鱼的渔民。 年龄稍长的那个女子,一看曹州浩来了,主动热情迎了过去。 “曹叔叔,您来了,这两位就是你介绍的大老板吧!” 曹州浩笑嘻嘻地说:“对,是的,那个我给你们介绍下,这两位是北省来的大老板,男的叫秦淮仁,名副其实的百万富翁;女的叫苏晨,也是个个体老板!” 曹州浩又指着这三个女人说:“这三个是我大哥的女儿,大芳,二萍,小翠。她们三姐妹专门捕捞海蜇,而且还圈了一片地方养了不少海虾。所以啊,苏晨,你尽管在这里买海蜇和海鲜吧,我保证是好货。” 苏晨笑了,说道:“那是,当代多九公给推荐的一定是好的。” 秦淮仁也说话了,道:“那这样,苏晨,你那计算器计重量和数量,我和曹州浩就负责装卸海产了,你啊,一个人买不了太多货。记住啊,你买的和我买的分开记好啊!” “行,你放心吧,我啊最擅长干会计工作了。” 苏晨这下算是喜笑颜开了,因为买的是自己要采购的海产,自然开心。 于是,众人忙活了起来,一桶接着一桶地装满,又一桶接着一桶地过称。 货物太多,他们人手又不是很够,休息的间隙,苏晨又问了起来。 “曹公公,吕泰他们在海图镇那里收购呢,价格也还算便宜,为什么你不带我们去那里收购啊?是不是,你想把亲戚家的海产先给卖掉呢?” 曹州浩没有避讳说道:“你别看那里的价格便宜,每斤比这里便宜两毛多,但是吧,毕竟是到了捕捞的末期了,难免有哄抬物价的人在!你别看我这里的货物稍贵啊,我每年都跟我这三个侄女说,留点好货,我得带自己最好的客户来买,所以,你放心就对了。” 苏晨这才懂了曹州浩的意思,又一次看了看海产桶里的海虾,拿在手里捏了捏确实很好。 “那么……曹公公,吕泰也是个跑了好多年海产的大老板了,他怎么就不来这里采购呢?这里的海产质量都是好的,他真的就是图一个便宜吗?” “呵呵,他以前来这里采购过,就因为几分钱的利,不愿意给人家让。还跟人家起了冲突呢,他啊得罪了几个有脸面的人,根本不敢来。你知道黑虎三兄弟吧,就是从这个地方出去的渔民,他们为人霸道捕捞的海鲜别管好坏,卖给别人都贵不少,还强买强卖,吕泰怕他们,这兄弟三个也一直跟他过不下去。” 曹州浩说完,又看了下已经装满的几百桶海产,甚是满意,说道:“好了,这是我三个侄女家最后的海产了,我估计啊干完了你们这一票,今年的生意我就做完了。哎,秦淮仁呢?”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没有留意到秦淮仁已经带着几个小工开始搬运海产装车了。 秦淮仁干得热火朝天,已经装完了一卡车的海产了,第二车也装了一半了。 “呵呵,秦淮仁这小子啊,真实在,这不帮你买海产,他比买自己的海产还用心呢!你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苏晨有没有考虑过,跟他好上呢?” 曹州浩说着说着,就开起来了玩笑。 “曹公公,你别乱点鸳鸯谱了,我和他八字都没有一撇呢!你快帮我弄海产吧,等完事了,我请你好好吃一顿饭啊!” 苏晨说完,又跟曹州浩点了点头,曹州浩也不在开玩笑了。 “那行,哎,我再清点下后面的货物,你去问问秦淮仁,看还差多少桶货物?” 苏晨答应着,就走到了秦淮仁的身边问了起来:“秦淮仁,曹公公让我过来问你,还差多少桶海产没有装啊?快报个数,我得回话呢!” 秦淮仁扭头看了下快要装满卡车,说道:“差不多装满了,你跟他说,再来二十桶就够。” “好嘞,二十桶。” 苏晨小跑着,喊道:“曹公公,秦淮仁说了,再装二十桶!” “哦,二十桶是吧,行!” 曹州浩擦了一把汗,说道:“三妞,你听见了吧,快再装二十桶,等卡车装满了,我们就拉货走。” 忙活完了以后,曹州浩叫上了苏晨,带着她去找到了自己家的大侄女。 “叔叔,货都装完了,咱们结算下吧。” 曹州浩说道:“那是啊,咱们自己的人,谁也不坑谁!苏小姐的货款,我让她先给你结算了,至于秦淮仁的那些,他还打算再把你剩下的最后这点包了!但是,车和桶都不够,等下次来了,一并结算啊!” “行,叔叔,有你这话就行。” 苏晨知道什么情况了,从自己的腰包里面把四万元钞票塞了过去。 结算完了货款,曹州浩就跟他们俩上了车,汽车发动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路上,坐在副驾驶的曹州浩扭头又问了起来:“苏晨,秦淮仁的货还没有拉完,我已经叫人再去拉一车海鲜桶去我那三个侄女那里安排装货了。秦淮仁打算的是明天再把货一起发走,那么苏晨,你呢,你的这点货要不给你发走吧。” 苏晨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一共就四万块钱的海产,你早点给我发走吧,秦淮仁早就跟张志军打好招呼了,说让他在省城帮我先把货物销出去。” “哦,这样啊,那好吧,不过得先过检查站!哎,刚好,前面就是检查站了。苏晨,我不是让你买香烟了嘛,你先拿来给我。” “哎,给你!” 苏晨答应着,就把两条红喜香烟给递了过去,曹州浩拿在了手里又把头摇了摇。 “曹公公,有什么不对吗?” 苏晨不解地问了起来。 “哎,毕竟是海产捕捞交易的尾声了,我怕这两条烟对付不过去啊,苏晨,你要不你再拿点钱出来,三百就行了。” 这一下子又让苏晨犯了难,把嘴巴一咧:“啊……还要三百块啊,我……我就二百五十了,打算就靠这点钱,坚持几天就回去呢!” 秦淮仁笑了,说道:“行吧,苏晨的三百块,我先出了。” 秦淮仁面带微笑把钱交到了曹州浩的手里。 苏晨还是有点不情愿,问道:“曹公公,我们都给他们香烟了,怎么还要三百块钱啊,哎,我在我们自家的小卖部卖货,一天也才六七十块呢,这一下子又得出去三百块。” 曹州浩笑着说:“还不是给那些有权力的人一点便利嘛,别笑话我们这,你们北省要的好处更多,比我们还黑呢!” 第二百五十二章 运货 曹州浩不愧是在生意界混迹多年的,说出来的理论也是一套一套的。 “做生意守法是必须的,不管怎么样,你守了国家的规矩,到哪去人家也找不出来合适的理由罚你!别像吕泰那样,总抱着侥幸的心理,这不,今年工商税务都知道吕泰来了,全都堵过来又是罚款又是补税。但是啊,人情世故也不能少,这香烟和三百块钱就是我们给人家的感情投资,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你们想啊,那些检查站的人拿了咱们的钱,以后查咱们的货物什么的,还不得网开一面啊,起码检查的速度快了,不为难你是不是?” 曹州浩的生意经念完了,秦淮仁又补充了起来,说:“曹公公说得对啊,既然,咱们来这里买海产,就不能学吕泰这样的人,天天想着省钱不给好处的,那人家就不会对咱们客气。贪小便宜吃大亏的事情,吕泰可没少做过,咱们不能学他。” 汽车还在路上行驶的时候,一个检查站的男工作人员就走到了半路拦下了他们的汽车。 “例行检查,请你们配合工作,下车吧!” 那个检查站的工作人员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有点可爱,催着车上的人赶紧下车。 “苏晨,你留在车上把,东西交给我,我和曹州浩去给你摆平。” 苏晨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秦淮仁就这样和曹州浩下了车,跟着那个检查员往检查站那里走去了。 站内的一个女检查员,按照惯例询问着。 “车上拉的是什么货啊?” 曹州浩说道:“哦,是海蜇还有海虾,运往北省去卖的。” “那么,具体拉了多少的海蜇还有海虾?” 曹州浩接着回答说:“海蜇四千斤,海虾五百斤。” 那个女检查员很熟练地在计算器上敲打着,给他们说道:“那就请交税吧,一共四百五十块钱,有零钱吗?” 秦淮仁从兜里摸出来了四百五十元交了过去,还顺带着把装着香烟和三百元现金的黑塑料袋放到了柜台,说道:“这里面是一点小意思,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那个女人,笑了笑,给他们开好了纳税单,盖上公章交给了他们。 事情就是这么利索,秦淮仁和曹州浩一起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的检查员,看起来像是他们检查站的负责人。 曹州浩说道:“要不要检查一下我们的东西,我给你们报的是这个数,如果你们不放心,那就再来检查一下吧!” 那个检查站的站长说:“没必要了,对于,曹公公嘛!我一百个放心,你说是多少,那就一定错不了,放心吧,你们这么配合我的工作,那就是自己人了。” 曹州浩抽着烟说道:“呵呵,那是啊,小宋,你放心吧,我曹州浩办事你绝对可以放心,放下来一百个心!” 姓宋的检查站站在送他们到了车前,又跟秦淮仁和曹州浩握了握手,说:“那我就不送你们了,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啊!” 秦淮仁先上了车,对苏晨说道:“利索吧,我和曹公公已经搞定了,你看这就跟来自己家一样。” 汽车就这样发动了,曹州浩把交了税款的票据给了苏晨,叮嘱到:“苏晨啊,这个东西你拿好了啊,有这个在,后面再去检查站还有收费站,就不会为难你了。因为,你的海产已经是纳了税的产品了,他们没有理由再对你吃那卡要了。” “谢谢。”苏晨眯缝眼,腆着笑脸把胆子塞进了自己的腰包里面,心里踏实多了。 等他们把汽车开到了秋芳旅店的时候,天又黑了,苏晨下了车,一看满满当当的海产桶已经几乎把院子填满了,就操着心问道:“曹公公,你看,这个院子里都放满海产了,哪还放得下啊,你说怎么办?” 曹州浩却毫不慌张,说道:“嗨,这根本就不叫个事,你进去和刘秋芳说,让她腾出来一间房,我们在他这里寄存海产就行了。” “啊,她的小房间是用来出租给人住的。你说,她会同意咱们用她的客房来存放海产吗?我怕她不会答应啊!” 曹州浩又说:“是客房又怎么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别说她这里了,就算是这一带任何一家私人旅店都愿意把房间腾出来给咱们这些大老板存货!你啊,听我的就行了,只要给钱,人家才不管你,房间里面是住人还是存货呢!存一晚上,你给她二十块钱,不用床铺,也不用被褥,就一个空房间而已,她怎么会不愿意啊?如果,二十块她嫌少,你就给她再加十块钱,三十块钱,你看她愿意不愿意?” 李秋芳和她娘正巧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看着秦淮仁他们就笑着脸迎了上去,说道:“哎呀,我在大老远就听见你们说话了,曹公公还有苏晨,你们这么晚才来。你看我这院子里全都是吕泰买的海产,东西多种类也全。” “呵呵,吕泰啊,不愧是大老板,你瞧他这院子堆得那么满。我看啊,起码得有九十几万块的海产呢,估计正联系大车要往外发货呢吧?” 曹州浩虽然心里记恨着吕泰,但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着对李秋芳说:“你们存放了吕泰的海产了,那你要不也给我们腾出来一两间空房吧,把我们外边的两车海产也给寄存一下,你看一天二十……哦,不,三十块钱可以不可以?” “行,我这刚好还有没人住的房间,只不过,天太晚了,你们得自己搬运海产了。” 李秋芳答应得倒是很爽快,还真是有钱好用。 曹州浩也点着头说道:“呵呵,没问题,我老曹和秦淮仁也就一小时就给搬完了。” 秦淮仁也说道:“就今天一个晚上,我们的货物明天就办托运走了,这是苏晨的货,她啊,比较着急,我们安排好了就退房啊!” “哎呀,那么快啊,明天一早你们就走?哎,算了,我们也是熟人了,那么咱们就赶紧开动吧,一起干,你们也早点休息。” 苏晨也没有顾忌自己是女人,也跟着大干特干了起来,毕竟是自己花钱买的海产,当然,很是用心地干起来了。 海产很快码放完了,秦淮仁细细地清点一遍以后,才放心地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曹州浩就领着七八个当地人开着五辆三轮拖拉机指挥着他们开始搬运海产了。 一趟接着一趟的搬运,没多大一会儿功夫,他们就把昨晚存放在房间里的海产全都搬运出来,装载到了五辆三轮拖拉机上。 由于赶了个大早,天还不是很热,活干了不少,但是,汗水流得并不多。 东西装完了以后,苏晨也高兴地会心一笑。 接着,就是随车往火车站进发了,曹州浩很早就预约了一趟列车的车皮,专门给苏晨的海产拉货用。 “老侯……” “哎,老曹,你来了。” 一个岁数同样不小的列车站员工走了出来,跟曹州浩热情地握了握手,彼此点了根香烟,寒暄着。 “秦淮仁,你看啊,咱们找曹州浩来帮忙置办海产,那还真是找对人了。你看啊,他们俩聊得多带劲,从雇佣小工,再到找车买塑料桶,就连发货上火车皮,曹公公他还都给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呢!吕泰还真是傻,不就是给曹公公几万块的服务费嘛,剩多少事啊!” 苏晨说着,又开始跟秦淮仁吐槽起来了吕泰。 “那是啊,咱们来当地做生意,不找一个在当地混得好的人来帮忙!咱们根本不会那么顺利,再说了,哪地人都是一样的,喜欢欺负外地人。多亏有了曹州浩,要不然啊,咱们的状况也不会比吕泰好到哪里去的!” 秦淮仁话刚说完,曹州浩就对他们两个人比画着过来。 两人上前,曹州浩又开始了介绍。 “老侯,我给你介绍下,这两位啊,是北省来的大老板,都是我的大客户,男的叫秦淮仁,在北省开着一家规模很大的饲料厂;女的这个叫苏晨,也是省城的一个个体户老板!” “哈哈,两位真是有眼光啊,来了我们这里找到曹州浩给你们买海产!你们真是幸运,找他那可真的是找对了,这么跟你说吧,要没有曹州浩,你们北省的人还吃不上我们浙江的海鲜呢!” 老侯说完,几个人又一次陪着笑了起来。 苏晨也跟着符合说道:“那么欢迎侯大爷,您来我们北省,我和秦淮仁一定给你好好安排一顿饭。我们北省的省城最大的优点就是交通便利,火车拉来的城市嘛!” “好嘞,我老早就想去你们那里看看了,都说你们那的人实在,今天,有幸认识你们了,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很多。” 秦淮仁也跟着附和说:“侯师傅,您岁数也不小了啊,你看火车站的巡检工作可不轻松呢!那足以说明,你的身体好。” 第二百五十三章 挫折 几个人寒暄完了以后,曹州浩带着秦淮仁和苏晨拉着货物到了车库区域,准备卸货装车皮。 但是,情况不是很正常,按说这个时候,应该有很多搬运货物的工人在这里忙活才对。 现实情况,却是这里有点冷清,火车皮没见进来,也没见有几个人在这里干活。 秦淮仁不解地问道:“曹公公,你看这是怎么个情况啊?平时,这里都在忙着装卸货物呢,你看是不是不太对劲。” 苏晨也有点着急,海产好不容易买好了,就差临门这一脚了,却出了问题。 曹州浩说道:“别着急啊,你们跟我去找下站长,看看出了什么状况。还有就是,让我的这些拖拉机师傅等着就行了,实在不行,我们就让他们给拉货,大不了你们给点小钱。” 就这样曹州浩带着苏晨和秦淮仁往火车站的站长室去了,正巧一列火车轰隆隆地往这里驶来,但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火车站站长室内…… “站长,今天是开海的第一天啊,也就是来往客商买完海产的最后时间了。按理说呢,拉货用的火车车票该是最紧张的时候,也是火车站搬运工最忙的时候啊。可是,你看不对劲啊,怎么那么冷清,小工不多,就连停定装货的火车车皮也没多少啊!” 曹州浩问了起来,还有点焦急。 站长也没有瞒着他,说道:“是这么说的,可是,你们不知道吧,今年我们这里的海产的产量增加了不少。再有就是,又有不少广东和上海来的大老板这几天采购了一大批,他们动作更快下手更早,提前就打好招呼要了好几截的车皮啦海产。光上海就有三个老板在这里豪掷了一千多万,差点把这里的海产卖断货,这不这几天关拉他们的货物了,所以,车皮紧张,我们跟省铁道部门沟通了,暂时也调不来这么多火车皮。实话跟你说了吧,老曹啊,今天的车皮真的不多了,要不明天来再说吧,我提前给你留个车皮!” 曹州浩很不满意,但也不敢发脾气说道:“我说,站长啊,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你就不能帮帮忙嘛!我想,你不可能一趟车的车皮也调不过来啊!” “不行啊,老曹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你也知道的车站的工作人员是流水型作业!大批搬运工已经被最后赶来收购海产的老板给雇佣了,零散的也没有几个,再说了,你们这么点小活。那些个工人挑三拣四也不愿意干,都是临时工,人家肯定愿意干长一些的。对不起了,三位,今天怕是不行了。” 站长说完,面露难色,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浓茶。 苏晨很着急,毕竟海产都买过来了,却发不过去,而且,现在正是省城卖海产的好时候,要是一直等下去只怕生出别的问题,尤其是天气这么热,海产很容易变质。 “站长,你就帮帮忙,看我一个女人从那么老远跑过来不容易。你发个话,调出来一节火车皮吧,我的货少,也就几百斤。” 对于苏晨的请求,站长还是拒绝了,说道:“这可不是我来安排的问题啊,我直接下令也没用的,你们想法,一笔生意就花上千万的大老板,哪个不是手眼通天的狠角色。我一个小小的火车站站长,根本插不上手。” 几番好话说下来,也没有用,曹州浩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于是,只能换话题。 “那好吧,我知道你也帮不了忙了,但是,你看我们的海产都拉过来了,不能再让我们拉回去是吧?要不,你看看,找个空房子,让我们先寄存一下,我们盯着这里有了车皮,我们立刻往上面装,行不行?” 站长这倒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说道:“嗯,既然你们已经把海产拉过来了,再让你们拉走,确实也不合适,那好吧,我给你们找一间空房子,你们先把东西放那里面。” “哎呀,太谢谢了,谢谢,谢谢,站长啊,我替我的朋友谢谢你了。” 秦淮仁站了起来,跟站长使劲握了握手,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在站长的安排下,曹州浩他们跟着一个铁路职工走了,打开了一间临时存货的仓库,交给他们。 “曹公公,既然你们的货已经拉来了,那就先放这里吧,以前啊,这是专门用来存放香蕉一类的南方水果用的。比较阴潮,也适合你们临时寄存海产,来吧,放吧!” 那个铁路职工说着,就往外走。 秦淮仁和苏晨也跟着进了库房,东看看西瞧瞧…… “苏晨,秦淮仁,你们看这个地方还行吧,仓库够大的,就算再来两车货,那也是放得下的。怎么样,你们觉得可以的话,那咱们就往里面存货啦!” 秦淮仁点着头,说:“那……好吧,反正寄存不了多久的。那我们去叫师傅们,把拖拉机开过来,东西先存里面好了。” “好,那就赶紧,你和苏晨快去吧,我在这里给你们守着。” 曹州浩催他们俩赶紧去,自己找了个角落先坐下了。 苏晨跟在秦淮仁的身边,小心翼翼地。 秦淮仁却说:“我跟你说了,跟着曹州浩出去,一定要小心,别乱说话,他们这里面门道很多的。一切有他安排就行了,你当哑巴,凡事多观察,别总话那么多。” 苏晨看出来了秦淮仁对她的不满,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 在秦淮仁的招呼下,那些拉着海产的拖拉机师傅一个个地往仓库那边去了,很快就把为数不多的海产卸在了仓库里面。 苏晨有点不甘心,只能问曹州浩:“曹公公,今天我的货物真的托运不走了吗?” 曹州浩点着头,说道:“是啊,看来今天只能这样了,不是我不想帮你的。确实没有办法了,说实话,我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广东人和上海人是真有钱啊!苏晨,你也别着急,今天晚上我就去站长家,他跟我是老窖清理,不会一点忙也不帮的。争取,明天就给你把货发走啊,别着急,你的事就是我曹州浩的事情。只要我把事情摆平了,我就第一时间去五一宾馆找你们去啊!” “啊……那好吧。” 苏晨还是有点不情愿,但却无可奈何,他们三个又坐上了拖拉机回去了。 告别了曹州浩以后,苏晨有点不知所措,秦淮仁看出来了她的六神无主。 “苏晨,是不是害怕自己的货出不去啊,别着急,不会等很久的。这样吧,咱们的事情忙完了,要不先回秋芳旅店看一看,吕泰的情况咱们也了解下吧!” 苏晨没有拒绝,答应了下来,于是,两个人又叫了一辆摩托三轮往秋芳旅店去了。 吕泰正在和秋芳一家人商量着海产的事情,见苏晨和秦淮仁来了,也跟着聊了起来。 “苏晨啊,有两天没见了,听说,秦淮仁帮你买好了海产,正要送上火车往回送是吗?” 吕泰抽着烟,带着揶揄的话腔问道。 “就是啊,苏晨,你的海产有没有托运走啊?吕泰这两天正在为用火车托运海产发愁呢,你和秦淮仁要是有路子,也帮一帮吕泰吧,好歹你们几个人也是一起来浙江做生意。互相帮助不是吗?再说了,你们几个人也是老乡啊!” 李秋芳的娘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念叨着。 苏晨说道:“我的海产也没有托运走,算是我倒霉吧,赶上了几个真正的大老板来收购海产了。按理说,还有一两天才到开海期呢,那些真正有钱的大老板踩在了最后的节骨眼上,把最后的海产都收购差不多了,要是晚一天我就收购不到了。火车站的搬运工和车皮都紧张着呢,曹公公说明天会来找我的,可能明天才能托运。” 李秋芳盘着腿坐着,思忖了片刻说道:“秦淮仁和苏晨也在,这挺好的,你们一起来的五个人,不算张志军,还有你们俩在,就算是个见证人吧!我们也商量着做一件事,你们刚好是个见证。” 秦淮仁有点好奇,问道:“是吗?需要我们做见证,你说吧,做什么的见证啊?” 李秋芳指着床头的那个蛇皮袋,正是赵炳森来的时候带着的那个,号称有几十万的巨款。 只不过,现在苏晨和秦淮仁已经知道了,里面的钞票不过是冥币,分文不值。 “你们俩就看着我们取出来这个蛇皮袋里的钱那就行了。” 李秋芳说完,吕泰把烟头掐灭也说到:“苏晨,秦淮仁,我们来这快一个月了,你也是知道的。当时,有我,你们俩,张志军和赵炳森,五个人一起来浙江买海产的,但是,赵炳森现在消失了,但,他的这个包还在这里。他说过,里面有几十万呢!今天,我就当着你们俩还有秋芳他们的面,把赵炳森的包打开,我只拿他欠我的那些钱,这是他该我的。” 第二百五十四章 遭遇流氓 吕泰根本不是吃亏的人,要求秦淮仁和苏晨作见证,就是为了开赵炳森的蛇皮袋,取出自己该拿的钱来。 苏晨没有回话,秦淮仁倒是爽快地答应道:“好,我和苏晨来给你们作证,我负责证实你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打开了赵炳森的蛇皮袋,而且只拿出来了你该拿到的钱。” 李秋芳说道:“那好,有了苏晨和秦淮仁的见证,吕大哥,你动手打开吧。” 吕泰点了下头,伸手过去,拉开了蛇皮袋的拉链。 可是,里面哪有什么钱,只是蛇皮袋里面还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布包,再打开里面则是齐齐整整的冥币,而且质量还不怎么样。 李秋芳惊呆了,惊愕地说道:“这……这是咋回事?这到底是咋的一回事啊?” 不甘心的吕泰继续翻腾着赵炳森的蛇皮袋,直到把整个袋子翻了个底朝天,里面除了冥币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这一下子,吕泰彻底傻眼了,呆愣在原地看着一堆擦屁股还嫌硬的冥币,差点气死。 “赵炳森,你这个挨千刀的……居然,那冥币来冒充钱,我……我真是倒霉啊!” 苏晨刚要开口,秦淮仁赶紧按住了她的手,说道:“咱们别说话,省得刺激到吕泰。” 吕泰无法接受现实,破口大骂:“赵炳森这个该死的骗子,这个可恶的流氓……我,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我日他家先人的……这个流氓,这个浑蛋,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奶奶个熊的,浑蛋,浑蛋,王八蛋,不得好死的骗子,可恶的骗子。” 吕泰骂得破防了,还把这堆冥币撕了个粉碎,整间屋子都是漫天飞舞的劣质纸片。 秦淮仁知道,现在不适合留在这里了,还是早走为妙,于是,他拉着秦淮仁就离开了这里,连夜回到了五一宾馆,休息了。 第二天,苏晨在宾馆里面焦急地等着消息,终于,秦淮仁敲响了她的房门。 门一打开,苏晨迫不及待地问道:“秦淮仁……你,你问好了没有,今天我的海产能不能托运回省城?” 秦淮仁说道:“曹州浩刚从火车站回来,跟我说了,上午还是没有车皮,看看下午再说吧!也许,下午就能调度过来空的车皮,至于小工那好找。下午两点以后,那个站长说,应该回来一趟拉货的车皮,到时候,你要去办托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哦,是吗?那太好了,我这就去火车站吧!” 苏晨说着就要起身拿包,正要走的时候,秦淮仁叫住了她。 “别急,苏晨,这样吧,你要不先去一趟秋芳旅店,把账结算了。还有吕泰不也是着急运货嘛,算是最后一次帮忙,连带他的货一起发了吧!这一趟的浙江出行,他真是倒霉到家了,不管怎么说,咱们也得帮一次他啊!” 秦淮仁说完,苏晨就答应了下来。 秦淮仁还不忘嘱托一句:“你去吧,我估计啊,吕泰得被李秋芳这一家人狠狠地敲一笔呢!不过,你结算你的就行了,我先去跟曹州浩把我剩下的货物给拉过去,你呢,记得下午两点到火车站啊,我们给你盯着火车皮,记得早点来,很紧张的。” 苏晨答应着,就出去了。 秦淮仁则回了自己的房间,拿好钱又跟着曹州浩去把剩下的海产问题解决了。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钟,比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了,可是,秦淮仁和曹州浩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苏晨的身影。 焦急的曹州浩问道:“秦淮仁,你确定你跟苏晨说好了吗?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来,现在车皮紧张啊。都这样了,她还不上心……哎,这个女人啊!” 秦淮仁又看了下手表,也有点着急了说道:“谁说不是呢,咱们俩是给苏晨整火车皮运回去的,他这倒是不着急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正在他们着急的时候,苏晨狼狈地过来了,她哭花了脸,被火车站的老侯领着过来找到他们了。 秦淮仁关切地走了上去,问道:“苏晨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了,让你两点过来的吗,你看看都几点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呢?” 苏晨噘着嘴巴,没有说话,倒是那个老侯,把问题给回答了。 “哎呀,苏晨这么漂亮的女孩一个人出门容易被欺负,我早就说了,别自己单独出来吧!哎,她呀,被平安镇的黑户三兄弟的老大和老二给欺负了,要不是我拦着,苏晨她呀,还脱不了身呢!” 老侯说着,让苏晨走了去。 “秦淮仁,曹州浩啊,这个人啊,我是交给你们了啊!我还有我的活要干,那个我就先走了啊!你们以后注意着点,别让苏晨一个人出门,这里治安不好,她呀,太漂亮啦!自己一个人出门,容易被流氓跟上,没事,我已经报警了!” “哦,谢谢你了啊!侯老哥……” 曹州浩对着老侯道谢后,就把苏晨领了过来。 “苏晨啊,你还好吧,对不起啊,真都怪我,我让你去找李秋芳结账,却没有注意到,那里的流氓多了。哎,早知道,我就该让你跟着我,对不起了!” 苏晨委屈地说道:“哎呀,别提了,谁让我倒霉呢!我才从李秋芳家里出来,就碰见了,黑户三兄弟的老大和老二。他们看我漂亮,就挟持了我,对我动手又动脚的,先是开摩托车追我,后来我好不容易上了一辆摩托车。却还是被他们俩骑摩托车给追上了,劫持住我了以后,还打了我好几巴掌,想要把我……” 苏晨哽咽了。 秦淮仁想象得到,当时的苏晨有多么的绝望,自己一个势单力薄的女人怎么能对抗得了五大三粗的流氓呢! 不过,苏晨还算是幸运的,要不是遇到了火车站的老侯,她真的会被这两个流氓给非礼了的。 现在,还是九十年代,女孩子还是很在乎自己的身体的,怕的就是被人家给玷污。 秦淮仁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拍着苏晨的肩膀说:“好了,别哭了,别哭了,你别哭了。” 曹州浩说道:“哎,这几个流氓真的是太可恨了,不过,苏晨啊!你也别难过,不过怎么说,你也是化险为夷了。平安镇的黑户三兄弟啊,也算是该倒霉了,谁让他们今天遇到了我侯老哥呢!跟你说吧,他们既然遇到了老侯,那么他们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秦淮仁不解,问道:“怎么遇到了侯老师傅,这几个流氓就倒霉了呢?” 曹州浩说道:“侯老哥,是个专业的干部,一身正气,在部队退下来的时候是个团长,特别好打抱不平。最看不得女人受欺负了,你不知道吧,他啊打过仗呢,是国家的二级军功模范。打仗的时候,身中七枪这都没把他打死,反倒是干掉了敌人一个正编制的班。本来,就是国家的功臣了,国家可以养一辈子的。但是,专业后啊,偏偏要找点事情做,这不来铁路当巡视员了。所以,我跟你说吧,这样的人啊,就是市委书记见了也得礼让三分呢!他要是去报案,那黑虎三兄弟的好日子还不算是到头了吗?” 秦淮仁这下心里踏实多了,拉住苏晨的手,安慰了起来。 “苏晨,你都听见了吧,有国家的二级英雄模范来给你出气呢,他们这几个流氓还能好受吗?所以啊,你别担心了,警察抓他们也就是这么一两天的事情了。这些臭流氓,就该被抓进监狱里面好好改造改造。” 曹州浩看苏晨的情绪还是不好,说道:“哎呀,苏大小姐,你怎么还哭啊,这几个混子有了这样的报应,你还哭什么呢,今天可是要给你办理海产托运呢!” “就是啊,苏晨,说个好消息!我们已经等到了拉货的扯皮了,苏晨,你不用担心货物拉不走了。” 秦淮仁撩拨了一下苏晨的头发,就像一个男朋友一样把苏晨揽入了怀中。 过去了一会儿,苏晨的情绪总算稳定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对着曹州浩和秦淮仁,感激说道:“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帮我,这会我怕是一斤海产都还收不到呢!真的有车皮拉我的海产了吗?” “对啊,苏晨,咱们赶紧先办正事吧,时候不早了,趁现在还有车皮,快上货。” 于是,三个人忙活了起来,在曹州浩的安排下,一伙小工把苏晨存放在火车站仓库的海产接二连三地搬了出来,一桶接着一桶地往火车的车厢里面装运。 苏晨还是在一边数着搬运上去的货物,十分的仔细认真。 而曹州浩,则当起来了监工,一边喊着加把劲快点干,干完了,美女老板请大家喝水一类的话。 这些当地的小工在曹州浩的打气和鼓励下,很快就把为数不多的海鲜给装运完毕了。 苏晨又上车厢里面清点了一遍,数量没有问题,这才满意地下了车厢。 第二百五十五章 送礼 秦淮仁看着忙碌的车站,三三两两的工人不断地往火车的车厢内装运着各种海产货物,看着这里繁忙的样子不由得有感而发。 “九十年代啊,正是经济建设的关键期,有的人靠着钱变出更多财富,有的人却把家底给丢光了。这里就是个赌场,一个人的财富多少决定了社会地位……人的失败和成功,看的不就是钱多还是钱少嘛!这似乎成了唯一的成败标准了!” 秦淮仁感慨完后,苏晨接话了。 “你倒是懂不少啊,这话说得还是挺有哲理的,不错,有水平。怎么突然想到这里了?” 秦淮仁听了会,想了想,说道:“没什么,就是看大家这么充实有想法,一个国家的财富多少也是衡量国家强弱,人民幸福与否的标准之一,那么多人拼了命地想要发财,为的是什么呢?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好像成了金钱的机器,甚至说是奴隶,为了钱……我可以不吃不睡,低三下四地去求别人,还能给人家说各种好话,甚至主动送礼,这真的是钱的意义吗?我的企业就是这样,有了钱,工人待遇福利都提高了,但是……我怎么没觉得幸福啊!” 苏晨想了想说道:“那你太有钱了,欲望就多,我就带了四万块来,我能赚到十万就满足了。你都百万富翁了,还不满意吗?你要是有钱的话,想要幸福,那就花钱呗,去赞助一些公益事业,这样花钱不就更有意义了吗?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该是一个金钱至上的人,为了钱,你真的是很拼命啊!” “苏晨,你说错了,金钱的本质,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钱能把人送上天,当人上人,成为众人敬仰的对象;同样,钱也能把人送入万劫不复的地狱,成为人人唾骂的社会垃圾。关键,就看你是不是了解钱,怎么对待钱?” 秦淮仁说着,又陷入了沉思。 而,同一时刻,曹州浩指挥着工人们搬运完了苏晨的海产,发表感言。 “好了,辛苦各位师傅啦,谢谢大伙的帮忙,一会啊,我们苏晨老板给大家发点小费,就当感谢了。” 苏晨的货物已经码放好了,已经全部装车,她也从包里掏出来了十六张十元面额的钞票,分给了给她搬运海产的八个工人,算是打发了。 秦淮仁多了句嘴,问了一下曹州浩:“曹公公啊,你说货物已经放进车皮里面了,那么什么时候发车呢?毕竟天这么热,都得赶着送到了我们省城还得冷藏呢!” “哦,这个呢,你们就别操心了啊!很快车站就会调度一个车头来拉货的,你们啊,就准备张志军跟你们联系,卖你们的海产那就行了。” 曹州浩说完,让他们放心。 苏晨和秦淮仁跟曹州浩说了声谢谢,然后就走出了车站,一块心病落下后的苏晨,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许多。 阴沉很多天脸的她,终于喜笑颜开了。 苏晨的事情忙完了,当即就表示要请秦淮仁和曹州浩吃饭,但是,却被秦淮仁拒绝了。 “苏晨,吃饭的事情不着急,我的货物也是刚买完,一共啊,我就赶上了两趟海产的买办!这不嘛,我的海产也是托给了曹公公去办的。现在……我得去跟先回咱们的五一宾馆,我要把这几天买海产的账给先结了。” 于是,几个人一起回了五一宾馆,秦淮仁带着曹州浩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准备掏钱。 秦淮仁把自己的皮箱子拿了出来,拍了拍这个箱子,自信满满地说道:“感谢曹公公了,这是我带来的钱,总算是可以给你算账了。” “呵呵,那就开始吧,我这里的单子也给你安排好了。咱们一张张地来啊!” 曹州浩说着,就把结算记账的单子一张张地抽了出来,一张张地铺在床上。 “第一张这是你的海产的货运费用,这第二张单子是你的租车皮的费用;第三张是你托我买的财产险,我先给你垫上了;这第四张票是小工给你装卸海产的费用,有收购雇人装货的,还有到火车站给你搬运到车厢里的;第五张票就是税款了,你这一次买的数量可不少;最后这一张啊,那就是我的服务费了啊,你说好的一斤我提四毛钱。” 一共六张票,记得清清楚楚,曹州浩交到了秦淮仁的手里,让他对一对,没有问题了,再具体结算该出的费用。 秦淮仁仔细看了看,又在心里算了一遍,没有问题,又说:“嗯,都有了,你记录得很清楚,那么,还有没有清单啊!比如说,你帮我走关系你先花的钱,这些没有票据,不过,你总有记账单吧!别那么实在了,老曹啊,你该多少就多少,亲兄弟还明算账呢!等我今天,把钱都给你结算清楚了,你再请我吃饭就行了。” “行,北方人就是实在,我喜欢,清单,我还真有,等下啊!” 曹州浩说完了,就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来了一张折叠好的白纸,给了秦淮仁。 秦淮仁接在了手里,看了看,也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好的,曹公公我清楚了,这六张单子一共是三万,最后的清单是四万七,我知道了。” 秦淮仁打开了箱子,从里面取出来了八打钞票,整整八万元,塞给了曹州浩。 “呦呵,秦淮仁,一共是七万七啊,你这一下子多给出来了三千,这是……” 秦淮仁知道给多了,说道:“不客气,多余的钱,你就买烟抽吧,要不是你的话,我根本做不成海产的生意。这算是,我们两人彼此之间的互利互惠吧。” “呦呵,那谢谢你了啊,以后啊,再要买海产记得跟我多说说啊!我一定还给你们俩服务到位。” 曹州浩说完,就把八万元钱塞进了自己的包里,很是满足。 在一边坐着的苏晨看着秦淮仁和曹州浩,也不由地长叹一声。 秦淮仁看着苏晨,问道:“苏晨啊,你叹什么气呢?生意做成了,咱们以后买海产有了曹州浩这么好的靠山,是好事啊!咱们啊,最后这两天时间,在浙江好好玩一玩,要不这样,明天咱们一起去杭州,看一看镇压白娘子的雷峰塔去吧。” 谁知道,苏晨却把头一摇,说道:“不了,我还有件事没做完,等我先忙完了事情吧!我呢,想着去买点东西看一看那个救了我的侯叔叔,要不是他,我真的被黑虎三兄弟他们给欺负了,我要好好感谢下救了我的人。” 曹州浩说道:“你们人过去口头感谢下就行了,像他这样正义凛然的人,不会要你们的礼物的,用他的话来说,人民子弟兵为人民。老侯他,虽然退伍了,但思想上还是个军人。苏晨啊,你听我的吧,当面去谢一谢他就够了。” “对啊,苏晨,部队的二等英雄模范根本不在乎你送的礼物,去感谢下就行了。” 苏晨口头上答应着,但还是拉着秦淮仁去买了两瓶好酒,到火车站去看那个巡视岗位的老侯了。 一进铁路职工的宿舍,就看见了老侯正在接水洗脸。 “侯叔叔,我来看你了。” 老侯一看是苏晨和秦淮仁,立马热情了起来,欢迎道:“呦呵,苏晨和秦淮仁啊,你们好啊,来看我老侯了啊!瞧你们,还带着礼物来了,人来了就行了,带什么东西啊。” 苏晨说道:“哎,我啊,是特意来感谢你救了我的。这不,我花了点钱,买了两瓶白酒,希望你别嫌弃。还有,我和秦淮仁马上就要回我们北省的省城了,临走前再来看看你。我买的这两瓶酒,你一定要收下啊,是我的一番心意啊!” “呦呵,使不得,使不得啊!我知道,你是来对我表示感谢的,你的心意,我老侯收到了,我很愿意收下!但是,东西不能给我,我啊也不能要!” 果然跟曹州浩说的一样,这个部队专业的老干部,很是倔强,说不收礼物,还真是不收,苏晨再三要对方收下,老侯也再三表示拒绝。 “丫头啊,心意我领了,但是,你也别费口舌了。我是人民子弟兵,我啊,保护你是个军人该做的,你给我买的东西,你必须带回去,我不能收,知道了吗?” 老侯把苏晨放在桌子上的白酒给退了回去。 秦淮仁也劝着说:“是啊,侯叔叔,这是苏晨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老侯说道:“嗨,要谢谢,就谢咱们的国家,咱们的党!我再告诉你个好消息啊,刚才不久,平安真的黑虎三兄弟的老大和老二已经被抓了,就是因为他们对你耍流氓!他们老三啊,前些天也是因为跟人家打架,目前被拘留着呢,要不然,我也得把这个老三收拾掉。” 还没等他们再开口,老侯把东西已经放到了苏晨手里,表示不能收。 第二百五十六章 吐槽吕泰 到最后,苏晨买的酒还是没有送出去,老侯这个人不愧是退伍的英雄模范,坚持自己的原则,没有给国家军人丢脸。 苏晨和秦淮仁坐着摩托三轮车回宾馆的路上,两人又闲聊了起来。 苏晨先开了话题,说道:“这个侯师傅真是个老好人啊,哎,你知道吗?吕泰的处境是越来越凄惨了,一开始我还真以为李秋芳是为了吕泰好呢,对他那么好!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去了秋芳旅店,也正好碰见了,李秋芳的爹娘找吕泰正结账呢,只是……吕泰被这两口子给堵得没话说了,那叫一个凄惨啊!都是吕泰他自找的。” 秦淮仁一听就来了兴趣,说道:“是嘛,吕泰又倒霉了,那你跟我说说,李秋芳这一家子是怎么让吕泰这个葛朗台吃瘪的。” “你不知道吧,我去秋芳旅店的时候啊,吕泰正在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满地的烟头,都是他抽的。刚好,李秋芳没有在家,秋芳的爹娘倒是围着吕泰又是批评,又是教育的。这老两口啊,还说让我来给他们评理呢!” 苏晨说着话,突然停了下来,清了清嗓子,又开口说道:“刚开始,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只看见院子里满是吕泰的海产,就是没有发货,我就觉得不对劲。直到我看到了吕泰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再看那老两口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我才知道他们啊,闹翻了。” 秦淮仁听着她这么说,有些不耐烦了,摆着手,说道:“哎呀,你快挑重点说吧,快点挑重点。那你就跟我直接说吧,那老两口找你跟吕泰评什么理?” “其实吧,我感觉是李秋芳这一家子给吕泰布置陷阱了,吕泰钻进去了还不知道。尤其是老爷子,说李秋芳是他们镇子的一朵花,还说追求她的人排满了长队,结果,吕泰却睡了人家还不负责……呵呵,你我都知道的,吕泰这个人只爱钱,对于美女什么的,兴趣差一点。” 秦淮仁更有兴趣了,也想要继续往下听,催着苏晨快说:“快点说,接下来呢!” “就是因为他们俩睡到了一起,吕泰呢还以为不用负责,结果,李秋芳的爹娘不答应。当时,可把我吓坏了,老爷子拿着棍子就要打吕泰,幸亏我和李秋芳她娘拦住了。可就是这样了,老爷子还是不依不饶的,说恨不得打死吕泰这个忘恩负义的流氓!再后来,老太太出面了,态度缓和多了。这不就是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嘛,还说把吕泰给当女婿了。” 秦淮仁开口说道:“我就说吧,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李秋芳这一家子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帮助吕泰,还不就是看中了他的钱!李春彬这个派出所的所长,也是帮了很大的忙的,但,也是他们设计的陷阱其中一环。” 苏晨点头说:“可不是嘛,真让你给说准了。如果,吕泰继续跟着曹州浩买海产,李秋芳这一家子人根本就算计不到吕泰的头上。那个老太太嘴还挺好使,说这里都看着李春彬的面子,在各个税务口都给开了个口子,能放吕泰不交钱的,全都放了。所以,眼瞅着吕泰把最后的货物全都备齐的时候,刁难起来他了。吕泰这才知道,什么叫做骑虎难下。知道吗?老太太那嘴可厉害了,说李春彬出面为了吕泰买海产搭了多少人情,偷了多少该缴纳的税款,说的是他们这一家子为了吕泰忙坏了。甚至,还是有那次在田家镇被堵住的事情,还说警车警察都出动,成了私人保镖了。” “行了,我懂了,吕泰啊还真是麻烦了人家不少!也吃了不少的好处,如果,就想要这样拍拍屁股走人,人家肯定不干的。苏晨,你直接说吧,姓李的这一家子要他多少钱?说到底,最后肯定是拿钱来说事。” 秦淮仁已经没有耐心了,直接让苏晨把重点说出来,想要听一听,吕泰这个舍不得花钱的葛朗台最后要出多少钱,也顺便知道姓李的这一家心有多黑。 苏晨对着秦淮仁比出来了个九,开口说:“九万元,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算的,这一次吕泰采买的货物不算的话,损失也不止这个数了。还有就是,如果还是按照曹州浩以前那样,一斤抽两毛的话,那么也到不了这个数。五六万的话,我觉得还差不多的。” 九十年代的九万元啊,那可真的是一笔巨款,吕泰被这一家人这么狠狠地敲了竹杠,却有苦说不出,只有自己喝苦水了。 自以为聪明会省钱的吕泰,这次可真的是吃了大亏,一开始下火车在火车站被当地的地头蛇围堵,吃了点小亏,就很不情愿。 再到后面主动甩开了曹州浩单干,去黄涛镇被当地的痞子毁了快十万的海产,接下来就是去田家镇图便宜买海产,又被人家敲诈了一笔。 接着就是,为了逃避检查站的检查偏要走羊肠小道,结果,翻车了损失更多。 饶是如此,他还是不长记性,被陈斌和牛绍金这样的国家蛀虫勒索,依然不接受教训。 在最后买海产的机会,却还被李秋芳这一家人给堵在了家里,狠狠刁难着。 “九万块钱,呵呵,吕泰这下想死的心都有了,那么……吕泰最后掏钱了吗?” 苏晨说:“不知道,我没有继续留在这里,我赶紧跟李秋芳的娘结了账。我就着急走了,因为啊,今天下午不是说要办理托运呢吗?后来啊,我不就被黑虎兄弟的老大和老二给劫持了嘛,至于,现在吕泰和李秋芳他们的爹娘还有么有纠缠,我也不知道了。” “是啊,吕泰迟早会为自己的小气买单,这一次的浙江之行,教训不可谓不重。其实,道理很简单,咱们这些外地来的人,不能单枪匹马地自己干!要是没有当地人帮助咱们收购海产的话,根本买不了海产,都知道,咱们是外地来的人,可不欺负我们嘛!要么就是东西贵,要么就把残次品卖给我们!一开始,吕泰找对了,就该继续跟着曹州浩,偏偏自己后面选错了,这不嘛,吃亏吃的更多了。”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回到了宾馆里面,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开着玩笑,互相调侃。 “苏晨,你的货买完了,我的货呢也让曹州浩给发走了,就等着张志军接货,跟咱们报喜了。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呢?去哪玩,还是去办什么事?” 秦淮仁给出来了她暗示,就看这个女人怎么接话了。 本以为,苏晨会好好地跟秦淮仁温情一把,谁知道这个女人很会算账,把自己的一张清单拿了出来,交到了秦淮仁的手里。 “秦淮仁,接下来就说一说钱的事情吧,我算了算!你借给我的三千块,还有就是帮我找小工还有租车垫付的前,另外,还有出去吃饭什么的,一共是五千块钱。我现在手里没多少钱了,还有四百多点,等咱们回了省城,我卖了海产,就把钱还你啊!” 苏晨一本正经的样子,反倒是让秦淮仁有一些不适应了。 秦淮仁笑了笑,拿着清单,跟苏晨开起来了玩笑。 “我说苏大美女啊,你这是怎么了?你跟吕泰学的吗?还是要做下一个葛朗台啊?什么时候,你也跟我算明白账了啊,我帮你从没说要回报啊,这样吧,你只还我三千块就行了。那是有借条的,白纸黑字这才说得算数,你说怎么样?” 秦淮仁确实很大度,但是,苏晨却不干了,说道:“别别别,你可别这样啊!亲兄弟明算账,再说了,咱们俩也不算多亲的人。还是算明白好了,这零零碎碎,杂七杂八的钱……还是落实到字面上比较好,你放心,我回到了省城,立马还你。” 秦淮仁把纸条收了起来,站起来原地踱步,说道:“这样吧,按我的算法好了。扣除了这一次咱们在平安镇,你给我们同行的人花的钱,减一千块钱好了。其实啊,你也很伟大的。如果换作吕泰和赵炳森,他们俩人,谁也不会出这笔钱,这俩人一个贪财一个好色,都不是好人。要说交往,还是咱们这种实实在在的人交往最舒服。最主要的是,你欠我四千块,我现在是你的债权人,你这是要还我钱的债务人了,咱们俩可是有利害关系的人了。” 苏晨也笑了,说道:“呵呵,你该不会让我以身相许吧!不过,我欠你的钱,我不会赖账的。谁让你在这里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呢,不仅帮我收购海产,还安排了张志军帮我在省城销售买来的海产,我啊,感激你都来不及呢!” 秦淮仁也很开心,提出来了一个有点过分,但是又不太过分的请求。 “苏晨,咱们也算是患难与共了,要不,咱们一起回省城好不好?” 苏晨很开心,说道:“好。” 第二百五十七章 刁难 秦淮仁正在暗自窃喜,刚好有美人陪伴,这是一件美事。 苏晨开口说道:“反正,咱们的海产运送到省城,让张志军接上怎么也得三天的时间,要不这样吧,咱们坐船吧,去杭州看一看。来了浙江了,不去一趟浙江的省会,那怎么能行呢?你说好不好?” 秦淮仁秒懂,说道:“好啊,那一起去吧,咱们俩也该旅游一趟了,这么美的海滨城市。” 苏晨微笑着点了点头,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事情已经全办完了,虽然说这一次出去赚的钱不是很多,但确确实实也有收获。 秦淮仁很是满意,确实该给自己点时间放松了。 苏晨又说道:“我啊,还是想去秋芳旅店看一看,不管怎么样,事情办完了,走之前,我们也该打个招呼啊,你说呢?” 秦淮仁点着头说道:“是啊,出于礼貌也该打招呼的,那就去吧。” 就这样,苏晨在秦淮仁的陪伴下,又一次去到了秋芳旅店。 才到了这里,就听见吕泰在屋子里面大声咆哮。 “这事情,我吕泰是有责任,但也不能把责任都推给我啊!你们的女儿就一点责任也没有吗?我不管,你们要是这样,我不认可,你们分明就是欺负人。” 还没进屋子的秦淮仁拉住了苏晨,说道:“等下,他们的争吵才开始,而且,吵得会越来越凶的。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再说了吕泰那么有钱,肯定被惦记,他们俩都不是好人。你看着吧,吕泰被他们扼住了,李秋芳的老爹和老娘一定会拿李秋芳跟吕泰发生关系这事来要挟的,吕泰不出钱的话,肯定是走不掉了。但是,吕泰不会那么容易掏钱的,你没有想到吧,事情竟然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哎,吕泰啊,吕泰,谁让你这么吝啬呢,吝啬鬼有机会下场好?” 苏晨有点不满秦淮仁的阻拦,挣脱开了他的手说道:“哎,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知道吕泰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好歹,我们几个人是一起出来的啊。吕泰现在这么倒霉,我觉得还是劝一劝好。” 秦淮仁没有拦住她,还是让她走了进去,没有办法,秦淮仁也只能跟上。 “大叔,大妈,你们不能都怪我啊!一个巴掌拍不响的,再说了,苍蝇也不叮无缝的蛋。” 吕泰这话说完,李秋芳他爹气地指派桌子,大吼道:“吕泰,你少给我胡扯,你还敢胡搅蛮缠!谁给你的勇气,在这里乱放屁。” 苏晨已经进来了,有点尴尬地说道:“你们吵什么啊,一开始认识的时候,都高高兴兴的,吵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咱们凡事都商量着来,这不好吗?” 秦淮仁也进来了,看着他们蓝红脖子粗的,也就闭嘴不言了。 “刚好,秦淮仁和苏晨他俩都过来了,那这样,你们先别劝架!你们俩听你们大叔把话说完,然后,再来好好评一评理,这个叫吕泰的,真的是太过分了。” 李秋芳她爹彻底激动了起来,对着吕泰指着鼻子怒骂道:“你们都是一起来的,都是北省省城的人。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玩意,我给你们说,吕泰这个狗娘养的。来我们这里买东西,怎么以为我们浙江人怕你们是不是?想糊弄我们,我实话说了吧,他的这些海产,是我给扣住不让他发货的。要是真让这狗娘养的东西拉走了,那我女儿怎么办?不给交代,就别想把你的海产拉走,我宁愿这些货物,在这里臭掉,烂掉也不便宜了你。” 秦淮仁看他如此激动说道:“大叔啊,您别激动,再怎么说,吕泰也是跟你们有那么多年的交情了,不至于啊,但凡有事咱们商量着来。” 然而,李秋芳的爹还是不依不饶,说道:“哼,自从这个没良心的来了我们这里,我们全家人都围着他转!他却不知道感恩,真把我们一家人当傻子了吗?行了,苏晨还有秦淮仁,你们都是北省来的,你们给我们评一评这个理吧!就说这个叫吕泰的,是不是该给我们家李秋芳一个交代啊,不能对不起我的女儿吧。” 这下大家全都哑口了,屋子里鸦雀无声,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秦淮仁的心里很明白,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围绕着一个钱字,要不是因为这些钱,吕泰不至于跟李秋芳这一家人闹僵。 吕泰就是太在乎钱了,为了贪图一点小便宜,才一点点地被这家人带进了圈套里面,成了这家人宰割的对象。 就因为这里的住宿便宜,在黑白两道上都吃得开,但,这家人根本不是省油的灯。 这回,吕泰是彻底栽了,被这些财迷的人,给整得灰头土脸。 秦淮仁知道,吕泰这一次是真的难以翻身了! 见许久没有人吭声,那个喋喋不休的老头,又开始说话了。 “要不这样吧,秦淮仁,你也是个百万富翁,要不你来说。换个角度思考,有人把你的女人给睡了,你愿意吗?睡了就睡了吧,但是,他还不负责,你说,你不着急吗?” 秦淮仁给整无语了,只能笑一笑说:“你别拿我做假设,我不是吕泰,我也没有把你女儿给睡了!这种玩笑,不好笑,很荒唐。这样吧,让当事人来出面解决问题,李秋芳呢?” 这个时候,李秋芳的娘装起来了可怜,哭诉说:“哎呀,真是造孽啊!你们说,这叫什么事!我们家秋芳啊,真是惨了,为了吕泰的这个事情,她哭得死去又活来。我们老两口怕这个女娃想不开,所以,我只能让她的哥哥李春彬把她接走了,就是怕她有个三长两短的。” 苏晨惊讶了,说道:“啊……就连李春彬都知道这事了,那可不行,千万别让李春彬把吕泰抓走了啊!这事情,是吕泰不对,但,看在认识这么长时间的份上,通融下吧。” 秦淮仁有打断了苏晨的话,问道:“哎呀,苏晨,你别添乱了。你说,李春彬不追究就不追究吗?这样吧,大妈,您的儿子怎么说这个事呢!” “还能怎么说,凡是违背了妇女的意愿,强行发生关系的都算是强奸!吕泰的行为已经是犯罪了,要蹲监狱的。除非,她能让秋芳不追究他的责任,不然,这个大牢吕泰是住定了。我们给过他机会了,让他娶了我们家李秋芳,可是,这小子就是不肯。” 李秋芳的娘还在那里装可怜,哭得越是伤心,就越是显得她有城府。 苏晨又插话了,说道:“我说啊,大叔,大妈,吕泰在我们那有对象了。人家怎么能说娶了李秋芳,就娶呢,人家明显是……” 秦淮仁赶紧拍了一下苏晨,说道:“行了,你别说那么多话,人家的事,你瞎管什么呢?” 李秋芳的娘又说道:“这个事情,吕泰也给我们说了,不过,我们没有逼他。想着和平解决,给他时间思考,娶了我女儿。他敬酒不吃吃罚酒,偏要往牢房里面去。我们不想强迫他,但也不能这么放他走,除非他留下点钱,不然,我们不会就让他这么走的。要不然,我们去北省那里找他啊,只要他搬家没有了联系,我们就成哑巴了。” 秦淮仁又插话道:“如果,要让吕泰给你们交钱,那也得让他把海产卖掉啊!他这一次可是孤注一掷,把家里的钱全都买海产。你要是让他一点货不卖,他哪有钱给你们呢!” 李秋芳他爹开口了,说道:“行,我们同意他把海产拉走卖掉。但是,必须给我们押在这里五万块钱,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百万富翁。我不信,这小子连五万都拿不出来。” 苏晨惊呆了,本能地把五万两个字,重复了出来。 坐在一边一言不发的吕泰,白了他们所有人一眼,兀自地从兜里掏出来了烟盒,抽出一支香烟,点上抽了起来。 这个时候,李秋芳她爹又把矛头对准了吕泰,继续做工作。 “吕泰,我给你小子说明白,我和你大妈还有李秋芳,包括她哥哥李春彬,我们一家子都不是金钱至上的那种人。但是,你对不起我们的女儿,那不行。也不是非要你的钱不可,钱有数,但是人呢,人不比钱重要吗?你听我的,我算是给你机会了,只要你把五万块钱给我押在这里,你就把海产拉走,你的货物快一百万了!等你,把海产卖完了,再回来给我们的女儿结婚,那就是自己人了。” 吕泰根本没有搭理他,继续背对着他们抽烟。 这个时候,李秋芳的爹又装起来了无辜。 “秦淮仁,苏晨,你们俩看看,我多讲道理。我对这个叫吕泰的,多么好啊!让到这个地步了,还是不行吗?” 事情闹到了这份上,秦淮仁和苏晨都明白了,再留在这里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苏晨主动把两百块钱掏了出来,交给了李秋芳的娘,算是结清了账目。 第二百五十八章 买车票 秦淮仁带着苏晨离开了,他们在这里一点用也没有,只能尴尬,还不如离开好。 第二天,苏晨和秦淮仁一起退了房,到了港口,准备登船去杭州。 曹州浩也没事,亲自送他们出门到了港口,准备登船。 “秦淮仁,苏晨,你们俩放心去玩吧,你们的海产啊,我盯着呢!今天,我就去火车站给你们留意,苏晨的货已经走了,就剩秦淮仁的了。等上了车,我就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秦淮仁很感谢热情地上前握手,说道:“那真是太感谢了,曹公公,一切都拜托你了。” “那好,你们一路平安啊,我祝你们一路顺风。” 苏晨笑着说:“谢谢,那你就送到这里吧。” 说完,苏晨和秦淮仁先后检票出了侯船大厅,往轮渡船上去了。 上船后,两人并排坐在船舱里,还在往外欣赏着美丽的海景,成群的海鸥在他们周边叫着,秦淮仁从未感受到如此美好。 对于身为内陆省份的人来说,真的是很难见海一次。 正在他陶醉于美丽的海景之时,苏晨一句话,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秦淮仁,你别看了,说一说吕泰他们的事情吧!” 说好了一起出来玩的,苏晨却一开口就说他们的事情,尽管,很不情愿,但是,秦淮仁还是稳控了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 “那行,你说吧,咱们聊一聊再分析下。” “吕泰算是被这一家人给缠住了,李秋芳他们一家人把吕泰快一百万的海产都给扣下来了,不准他的货物出院子!这一家人,不就是为了钱嘛,不给钱,不让货物出门,这一家人真是黑了心了。我们怎么帮吕泰,再不发货,他的这些海产就都该臭了。” 苏晨说完话,从兜里掏出来了两罐八宝粥,给了秦淮仁一罐,自己又打开了一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秦淮仁也跟着打开了八宝粥,说道:“吕泰啊!就是太吝啬了,为了省那么一星半点的小钱,就中了这一家人的圈套。在这个社会啊,有钱的人容易被惦记,那些穷人见不得你好,换句话说,穷就是原罪,吕泰精明了一世,却被这一家人个算计了。你想啊,他多低调的一个人,出门在外连一两块钱都舍不得花的人。李秋芳这一家子,好不容易缠住了这么个大款,怎么会轻易地放过吕泰呢?你说是不是,苏晨?” “对,我也感觉是这样的。一开始,我还以为吕泰是假有钱呢!你看他家,简直就是个农民的家,不过……直到他把自己藏起来的钱拿出来,我才知道了,他真是有钱。他一直隐藏挺好的,结果,就被李秋芳他们家给算计了。哎,阴沟里翻船。” “是啊,小便宜还是别沾,你看吕泰,就是觉得秋芳旅店便宜,结果,惹了个大麻烦。” 秦淮仁说着,就指向了远处,又说道:“苏晨,你看快靠岸了,美丽的大杭州。” 船终于靠岸了,秦淮仁走在前面,带着苏晨穿梭在杭州的大街小巷里面。 “不愧是经济强省的省会,杭州到处都是豪车和美女,有钱的人在这里比比皆是。北省的省城,跟杭州相比,那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秦淮仁牵着苏晨的手,来到了一家像模像样的酒店,看着气派的门牌装饰,秦淮仁很是满意。 “走吧,苏晨啊,今晚,咱们就住这家酒店吧!” “啊……这么好的酒店啊,我住不起,要住你住吧!” 苏晨觉得太豪华了,到了比省城更好的城市后,越发觉得自己像个村妞。 说着,就要转身走了,被秦淮仁拉住后,有点不高兴。 “哎呀,出来玩就别舍不得花钱!你跟吕泰时间长了,也学成他那个样子了。来吧啊,住什么地方的花销,不用你操心了,我秦淮仁全都包办了。” 苏晨一下子就喜笑颜开了,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啊,这么好的酒店,你请客啊!” “对,就是我请客了。那还不跟我进去啊,秋芳旅店那种牲畜都嫌弃的地方你还没睡够吗?走吧,咱们换个全新的环境居住。我啊,托人定了一个大房间,咱们俩当室友。” 就这样,秦淮仁拉着苏晨就进了酒店里面。 才办理好入住,两人就兴高采烈地出了酒店,在附近一家比较不错的商城里面转了又转,秦淮仁也是大方给苏晨买了身三百块钱的素色连衣裙。 别说,苏晨穿在身上,乍一看去,还真像是个天仙女子,下落凡间。 秦淮仁和苏晨两个人肩并肩在大街上行走,那真的是郎才女貌,最美的一道风景线。 “苏晨,我已经把咱们回去的船票买好了,这不,铁路运客的压力比较大,我等了好半天,没买到返程的火车票。不过,我买了到秦皇岛的船票,这次啊,咱们坐船吧!到了秦皇岛,再转车回省城好了。赶上了暑假的客运高峰,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秦淮仁说着,就把两张船票拿了出来,给苏晨看了看。 “哎呀,真没想到暑假那么难买票啊!行吧,那就做一次大轮船回家吧,顺便感受下宽广的大海!那,买了票了,我们再去海边玩一玩吧,这么些年来,我总是干着个体买卖!我想了想,难得出来一次,不玩一玩太吃亏了。” 苏晨说着又笑得合不拢嘴了,那一种笑容,真美,就好像聊斋志异里那个笑得最美的婴宁。 “苏晨啊,其实车票不该这么难买的,要怪啊,都怪那些倒卖车票的票贩子。越是这个时候,票贩子越猖獗,手里拿住了票这样好借机会哄抬票价。九十几块钱就能买到的车票,这伙人硬是能给炒到一百五六十块。” 苏晨听完觉得很有道理,但经验缺少的她又问道:“哎呀,既然票贩子倒卖车票那么可恶,不仅耽误有需要的人出行,还搅坏了正常的票价!警察打击这种倒卖行为,都那么严厉了,怎么还有人敢冒险啊?” 秦淮仁双手插兜,叹了口气说:“因为钱呗,人啊,都是冲利益出发的。也就是抓住了出行的人着急返程的心理,只能被票贩子宰割了。你看咱们买海产,也都是赶在禁捕捞的时期买卖海产的,真到了开海的时候,还有多少好海产给你买,那时候你根本买不到。这就是利益的诱惑,赚钱要趁早啊!” 苏晨又来了兴趣,打算考验下秦淮仁的能力,于是就问:“秦淮仁,你那么聪明,那你有没有办法搞到回去的车票啊?” 秦淮仁想了一想,说道:“还是得从票贩子的手里搞,你不打算坐船回了吗?” 苏晨说道:“如果,你能买到车票那最好还是坐火车回去,毕竟快九月了,这时候的气旋太多,乘船不安全啊!主要是,我晕船,距离短一点还好,从浙江到秦皇岛,太远了。” 秦淮仁没有拒绝说道:“那行,你看我的吧!” 说着,秦淮仁就带着苏晨来到了火车站前的广场,四处看了看,走到了一个摩的司机跟前。 “司机师傅,你……能不能搞一张去北省的车票?” 那个穿着紫色短袖的司机说:“哦,你们是北省的人?我没猜错吧!” 秦淮仁也没有说别的话,直接答道:“让你看出来了,你说对了,我们就是北省省城的人,对了,有没有火车票?稍微贵一点也没事,我朋友坐不惯轮船。” 那个穿着紫色短袖的青年说道:“说实话吧,现在啊,全国各地来旅游的都陆续返程了,这几天的火车皮啊,那真是紧张,几乎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了。不过……我能给你们想一点办法的,只要你们稍微加一点钱,我就能给你们搞到两张。” 秦淮仁早就摸清了对方的套路,说道:“哦,是吗?那真是太谢谢你了。你们要坐几天以后的火车啊?” 秦淮仁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们坐三天以后的火车,尽快安排吧!” “三天后,那行,你们打算给多少钱?” 那个小青年还想跟他们俩卖个关子,秦淮仁却没有接招,说道:“那这样了,你开价吧!我们俩是买票的,肯定比火车站卖的票价多给你一点啊,要不然不好了是不是呢?” 那个青年见秦淮仁很懂得这里面的门路,就没有多费唇舌,直接对着秦淮仁比出来了个三,接着说:“兄弟你说的是啊,现在钱都有,就是价格不是太美丽的,我不坑你三百块,请勿还价。” 秦淮仁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对着他就揶揄了起来。 “哎呦喂,你这价格真会开啊,直接开了三百块,说真的,黑得太厉害了。” 苏晨也在一遍帮着说话:“就是吗,你还真敢要啊,三百块钱,你也太黑心了。我们坐的是三天后的满车,还没有空调呢,就是那种小电扇的满车,你还要这么多钱。不行,再低一点。” 第二百五十九章 游玩 秦淮仁也有点不高兴地说道:“对啊,从杭州买车票到我们的省城,票价不过就十几块钱,你折合给了我们两个人……那就是一人一百五十块了!你这赚我们的不合法的钱,赚的也太多了吧,不行,你再给我们降一点钱,太贵了。” 那个紫衣服的青年倒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道:“那好吧,我开价格,你们俩嫌贵,让你们说,你们一开始也不说!真要是嫌贵,那你们给我个价格啊!” 秦淮仁还是不说实际价格,继续跟他牵扯着说:“不,还是你开价格,不过一定要让利。” “那就……那就少五十块,二百五十块钱两张。” 苏晨还是觉得贵,刚要开口说话继续杀价的时候,秦淮仁却抢在了她的前面,把两张一百元面额的钞票塞给了那个紫色衣服的青年。 “那行啊,虽然,还是有点贵吧!但是,你也算是帮了我们的忙,正如你说的,钱是有的。但是,一票难求,我们答应了,二百块钱嘛!那只麻烦你快点给我们把票搞过来吧,这是我们俩现在最着急的事情了。” 那个紫衣服的一下子就被秦淮仁给说高兴了,立马说道:“呵呵,合作愉快,那么两位上车吧,我把你们拉到你们想去的地方去。” “北方人就是痛快啊,我也跟你说一说里面的行道。我们这些个残疾人,也就在这里拉个人,弄点钱,但这才多少钱啊!所以,我们就跟倒卖车票的黄牛合作,但是,票黄牛搞,我介绍成了旅客,也只拿一小部分。两百块还是有点便宜你们俩了,要不这样吧,如果,我给你们把回去的票搞到了,就给我十块钱的辛苦费用!如果,我没有搞到火车票,就算我倒霉了,白送你们一趟好了!欸,对了,你们俩去哪啊?” 那个紫衣服的青年光顾着说话了,车发动了以后,才想起来问他们目的地。 “哦,就去杭州的海边吧,我记得有个沿海的公园,就是那里。” 紫衣青年说道:“好嘞,这没多远,那你们俩坐好了,一会就到了。” 果然,也就七八分钟的车程,他们就被送到了所说的地方。 车停定了以后,那个青年就指着那些带着红帽子的几个人,看模样像是游客,而且是成规模的旅行团那种。 这伙人最主要的特征就是穿得很整齐,很干净,但,他们却一直徘徊在景点附近,既不转悠也不观光,只是在这里来回游走。 紫衣青年指着那几个红帽子就说:“帅哥,美女,你们两个人看见那些个红帽子的人了吗?看起来像是游客,穿得光鲜亮丽的,其实啊,都是票贩子。” “哎,有人买票啦!” 紫衣青年刚大声对票贩子喊完,苏晨就拉住了他的肩膀,问道:“哎,票贩子不是应该守在火车站才对吗?要不怎么知道自己手里的票卖给谁啊,都挤在旅游景点干吗?” “嗨,现在的黄牛党谁还敢在火车站明目张胆地倒卖火车票啊,那还不是跟执法部门打游击啊!你想想,人家执法单位就在火车站守着他们呢,你还敢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卖黄牛票!那不是让人家一抓一个准了吗?现在就是这样,黄牛党也学精了,执法人来抓,我就躲着,人家下班了,黄牛党再出动。风声紧的时候,人家就藏着,但还要做生意,这不,据点就挪到了这里了,我们这些在外边揽活的,跟他们票贩子是合作关系。” 紫衣青年连忙解释了起来。 秦淮仁也对他表扬了起来:“呵呵,兄弟啊,你倒是很会说话,聪明人,开这个小车真是屈才了,不过啊,还是得谢谢你。” “哪里,哪里!” 紫衣青年说完,就开始对那些带着红帽子的票贩子大声呼唤了起来。 几个票贩子一听有生意送上门来了,三个红帽子就立马围了过来。 票贩子也很热情,跟在平安镇买海产的时候似的,秦淮仁立马就问:“你们能搞到我们北省省城的火车票吗?要两张,三天以后,我们就要走了。” 其中一个带着红帽子的女票贩子上前,说:“都快九月份了,好多来浙江玩的家长都带着孩子返程回家了。车票不好搞,紧张着呢,你想要搞车票,就得找我们这些票贩子。” “对,我就要回我们北省的省城,我知道你们有办法,给搞两张票吧!” 那个女票贩子留了下来,说道:“那给我两百五十块钱,我给你弄两张票。” 秦淮仁没有犹豫,爽快地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来了二百五十元钱交给了那个票贩子,转手,票贩子也从自己的小包里面拿出来了一沓子的火车票。 翻来覆去摸了几遍,总算是找出来了两张去往北省省城的火车票,交给了秦淮仁。 秦淮仁拿在手里再三看了看,这才满意地把票收下。 至于那个紫衣服的司机和那个票贩子,他们俩也完成了交易,票贩子给了他二十元钱,也算是合作愉快。 穿紫衣服的青年又问道:“两位,现在我们去哪啊?” 秦淮仁指着前面就说:“就送我们去海洋公园的正门吧,杭州这么美,我想去看看。” 他倒没有再说什么,开着三轮摩托拉着秦淮仁和苏晨离开了这里。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到了公园的门口,秦淮仁说道:“票是后天的,说好买三天后的,但看了这票,还是改签的票!那……我们只能在这里玩一天了,今天也别浪费,先在这个美丽的海滨城市痛痛快快地玩一天再说吧。那就这里吧,西海公园。” 苏晨看着秦淮仁又看了一下公园的大门,确实很满意,但还是摇了摇头。 “我也想玩,你选的这个海洋公园也不错,但是,我没钱!我的钱啊,都投资给海产了,我还欠你几千块呢!” 秦淮仁嘿嘿一笑,说道:“嗨,这不是个事情了,小意思的。你啊,跟我在这里玩就好了,一切的吃喝用度,全都秦老板负责了。” “那行啊,吃用买什么的,全都靠你这个姓秦的老板了,至于吃什么,怎么玩?那就全都听你这秦大老板的安排了。” 苏晨说着,就用自己的双手揽住了秦淮仁的臂弯,把头往他的肩头一靠,很自然。 “行吧,苏大美女,咱们买门票,进去好好玩上一大圈。” 两个人在里面转来转去,这看看那瞧瞧。 “苏晨,来吃根冰糕吧。” 秦淮仁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支蓝鲸冰棒,分给了苏晨一支。 苏晨很满意,又指了指一个摊位,走到了跟前,拿起来了一个玩偶看了又看,说道:“秦淮仁,你看这个白熊玩偶多好看啊,买一只给我吧!” 秦淮仁没有拒绝,直接问起来了摆摊的摊主。 “老板,这个白熊玩偶怎么卖的?” “五十元一个。” 秦淮仁把白熊玩偶拿在了手里,摆弄了下,说道:“我女朋友是真的喜欢这个玩偶,要不……四十块吧,我知道游乐场里的玩偶贵,不过,你少赚一点钱呗!” 对方也是个痛快人,说道:“行啊,四十块钱就四十块钱。” 秦淮仁爽快地掏了钱,把大白熊玩偶拿在了手里,逗着苏晨一起往前走。 这对快乐的男女已经成了公园里面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路人纷纷投过来艳羡的目光。 有人说,这个男人真是好福气,找这么美的小妞当对象。 还有人说,这个女人什么眼光啊,找个磕碜男人。 …… 走到了海洋馆内,又欣赏了蛙人喂鲨鱼。 苏晨看得心惊肉跳的,生性凶猛的大鲨鱼,竟然能跟人类如此和平地相处,一条条鱼块投喂过去,鲨鱼吃得不亦乐乎。 苏晨越看越带劲,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两个人都是内陆省份的人,也都是第一次看见大海,守着美丽的海滨城市,自然玩味得很开心了。 “这位小姐,你看海象可爱不,要不要投喂点小鱼啊?” 苏晨惊喜若狂,走到了那个工作人员的身边,拿起来了一小盘小鱼,就对着池中的海象扔了过去,海象贪婪地吃着扔在它跟前的小鱼,津津有味。 秦淮仁看着玩得就像个孩子一样的苏晨,悠哉乐哉地问起来了那个工作人员。 “师傅,这一小盘的食物,多少钱?” “十块。” 说完,秦淮仁就掏出来了一张十元递了过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下午,两人都有点饿了,刚好海洋公园已经被他们俩玩得差不多了,也就牵着手走了出来。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模样,真的很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两人走出来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对他们俩议论纷纷呢。 也就在这个时候,偏偏有个折煞风景的小女孩出现了…… 她全身脏兮兮的,看模样也就五六岁那么大,她双手捧着若干支鲜花,专门拦过往的游客,一看就知道这是被威胁的孩子。 第二百六十章 轮渡 “叔叔,阿姨,求求你们了,买一朵花吧!” 小女孩的模样相当可怜,苏晨已经动了恻隐之心,但是碍于囊中羞涩,只能拉了拉秦淮仁地胳膊。 秦淮仁秒懂对方的意思,把苏晨挡在了身后,从兜里拿出来了五块钱,小女孩还嫌少。 “叔叔,一枝花是十块钱呢,你才给我五块钱……” 秦淮仁不高兴了,说道:“小姑娘,我不要你的花,这五块钱算是我给你的,不是买花钱,就这样吧!” 说完,拉着苏晨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秦淮仁才放松了下来。 对秦淮仁了解颇多的苏晨,问道:“秦淮仁,你看那个小女孩多可怜啊!你怎么不买两支花呢?你也不是差那么点钱的人呀。” “苏晨啊,幸亏你没有钱,要不然,你得被他们骗惨了!这些孩子其实是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操控的,你看他们可怜,确实是!但是,你的好心钱却到不了他们手里,这些可怜的乞讨小孩都是被幕后的黑手操控的。你呀,以后别那么圣母心泛滥啊,人家骗的就是你呢!” 秦淮仁说着,就转头指了指公园门口的一个角落,一个皮肤黝黑的光臂膀的男人正在对刚才那个卖鲜花的小女孩数落着。 “看见了吧,那些成年人掌握着这几个孩子呢!要是你把钱给了他们,或者买了这些孩子的花,钱就是这些控制小孩的人了。在咱们省城估计,你也遇到过,一些小孩子天天守在站前广场和商业街,专门摸路过行人的钱包,那些小孩被大人逼着去偷,大人们则是教唆犯!” 秦淮仁说着,就带苏晨离开了,算是给这个不谙世事的女人好好地上了一课。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玩?” 苏晨又把问题甩了出来,秦淮仁指向了远处,说道:“当然是下海了,来了大海边上,不享受一下怎么行!我们必须要跟大海零距离接触一次啊!” 等他们回来以后,天已经黑了,苏晨毕竟是女孩子,体力不太够,已经累得不想走路了。 秦淮仁拉着她继续走着,指了下跟前的那家酒店——洲际酒店。 “苏晨啊,玩了一天了,走吧,吃一顿好点的饭菜!晚上,早点睡觉,然后,我们第二天再坐船去看看。” 一听秦淮仁要请她吃饭,苏晨这才有了点力气,看着豪华的酒店,颇为满足。 “行,那本小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今天,我要让你好好地请我吃一顿大餐。” 两人携手走进了酒店里面,这里已经座无虚席,清一色的都是南来北往的游客和商贾。 在门口接待的服务员很热情地上前迎接,说道:“欢迎两位到来,请进吧!” 在那个穿旗袍的美女服务员引导下,秦淮仁跟苏晨两个人慢悠悠地往里走去,在一处靠墙的四人座位置,坐了下来。 “两位请坐,我这就叫人送菜单来。” 服务员很有礼貌,苏晨也礼貌性地说:“谢谢!” 他们两人才坐下,一个盘着头发,穿着一身白色短衫的女服务员带着菜单到了他们跟前,热情地问道:“先生小姐,请问你们两位想吃点什么呢?” 秦淮仁伸了伸脖子,说道:“具体吃什么,你问这位小姐吧,男人嘛,绅士一点!” 苏晨也没有客气,把菜单接了过来,看了又看,总算开口了。 “那么……本小姐,今天就点四个菜吧,反正,我胃口好!这也,糖醋海蜇、葵菜炒花蛤、清蒸龙鲤鱼、笋丝炒肉。” 服务员记好了,说道:“好的,两位稍微等一等,你们点的菜很快就上。” 苏晨刚要开口,秦淮仁的脸色就突然变了,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指着远处一个较大的圆桌,说道:“苏晨,你看,老熟人在那呢!” 苏晨顺着秦淮仁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是赵炳森。 此刻,赵炳森正在与一个红色连衣裙的额清纯女子推杯换盏,两人暧昧的程度就像是一对热恋的情人,果然,赵炳森在骗财骗色这一方面,很有一手。 苏晨惊讶地看着赵炳森,前些天还说自己没有钱了,过得很苦,只能躲债,现在,又像是个成功人士,坐在了大酒店里面跟貌美如花的一个女人继续谈情又说爱。 苏晨越看越来气,银牙紧要。 “苏晨,别生气,咱们是买完了海产,现在出来玩的,而且,我们现在是吃饭的。不要因为一个人渣,影响了咱们的好心情,你啊,就当看不见吧!” 正在这个时候,赵炳森也发现了秦淮仁他们俩。 赵炳森没有看出来秦淮仁他们俩已经发现了他,赶紧起身背朝秦淮仁他们,跟他相对而坐的美女换了个位置,而且表情也不自然了许多。 秦淮仁看在眼里,说道:“怎么样啊,苏晨,你看见了吧,赵炳森也害怕跟咱们碰上!这不赶紧换位置了,这叫做贼心虚。” 饭菜这个时候上来了,秦淮仁借着玻璃的倒影观察着赵炳森…… 也就是饭菜上齐的时候,赵炳森带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离开了,看他匆忙的脚步动作,就知道了,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赵炳森的骗子身份已经被秦淮仁和苏晨洞悉,要是在这里碰到,被他们俩当面揭穿,那个红色连衣裙的女孩还不知道得多生气呢! 至于,赵炳森这个骗子的身份也就自然不攻自破了,那可就真的是丢人姥姥接他回家,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秦淮仁和苏晨也没当回事,就装作没有看见,让他们离开了。 秦淮仁说道:“呵呵,苏晨啊,这一天时间过去了,怎么样?玩得开心不开心,还想不想让我再带你出去玩啊?” “嗯,主要是有你陪着,那就好!我也是一直在家里做小本买卖,我啊,好久没有那么高兴,那么开心了。秦淮仁啊,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说完,苏晨端起来了果汁杯,说道:“干杯了,我啊,最喜欢喝这里的椰子汁了。” 两个人风卷残云般地扫完了桌子上的菜肴,拿起来了自己的包回到了宾馆里面,早早睡去了,第二天两人赶上了轮船,又一次出海游玩了。 轮船上嘈杂的环境,再加上密密麻麻的人,拥挤到不行的船舱里面,全是汗臭味,苏晨实在是热得受不了,拿着折扇对自己使劲地扇风。 秦淮仁则坐在她的身边坏笑着说:“苏晨啊,够刺激的吧,你非要在大热天出来一起坐游轮玩,这不,如你所愿了。船舱里面不是汗臭味就是脚臭味,你说,你是来游玩了还是找罪受了啊!” 被秦淮仁一揶揄,苏晨心情立刻不好了,反口说道:“你这个臭农村的汉子,你啊,自己留在这里享受温暖吧!我啊,去甲板上吹一吹海风去,在这里把你热死不行。” 巨大的游轮在大海上航行,轰鸣的汽笛声搅得人不得安宁。 许久之后,阳光不在那么猛烈了,甲板上的游客也越来越多,有说有笑,又玩又闹。 傍晚,苏晨侧身靠在船舷边上,感受着海风的和畅,一头飘逸的长发,更衬托出来了这个省城女孩的美。 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心里泛起一阵阵波澜,似乎又想起来了什么,或者怀念到了以前的故人,这一切都很美好,却又那么遥不可及。 这个女孩看着浩瀚的大海,心里的思绪万千,呆愣在了船边看着远方,一直眺望。 大海是如此的平静,但却无法给这个清纯的少女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宁,只能让她心里有着无法停止的波动。 突然,海风大了,吹得甲板上的游客举步维艰。 苏晨知道,这是潮汐的时候,海风也顺带着大了起来,船身也跟着摇晃了起来,不平稳的轮船晃动的甲板上的人群纷纷往船舱内挤。 苏晨也是受不了海洋的颠簸,摇摇晃晃地一点点往船舱内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就扶住了船帮子,对着大海狂吐不止。 晕船的滋味简直不要太好…… 苏晨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秦淮仁扶住了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风浪大了,船身晃动太厉害,你受不了啦?” 苏晨没有说话,只是勉强撑着身子,缓缓地对秦淮仁点了点头,看样子,晕船已经让她没了说话和行动的力气。 “你坐船太少,身子骨又弱,虽然,这只是一些近海的风浪,但,你也扛不住。那,这样吧,你把鞋脱掉!我站一会儿,你呢,蜷缩下身子躺一会吧。” 秦淮仁帮苏晨脱掉了鞋子,抬着她的双腿帮助她躺了下来,又从衣兜里掏出来了晕船药给苏晨喂了下去。 “苏晨,我喂你吃了晕船药,你休息会吧!晕船多少有些难受,但是,过一会儿就好了,你先睡着,我去给你买两瓶水啊!” 苏晨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她微微睁开双眼,看着秦淮仁离开的背影,心里有点暖。 第二百六十一章 爱情故事 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秦淮仁就带着晕船药和一瓶水又过来了,他晃醒了苏晨,说道:“苏晨啊,你看你难受的模样,我来这里看你的脸色十分难看!晕船,好一点了吗?” “嗯,我现在……好一点了,就是觉得没力气。” 苏晨说完,秦淮仁就拧开了瓶盖,把晕船药倒在手里,说:“我刚去船上的小卖部买了瓶水,来吧,再吃一点晕船药,喝一点水。主要还是天气太热了,你可能还有点中暑,高温和晕船,一般人都顶不住,喝点水休息下,也许你就好了。” 苏晨接过来了秦淮仁手里的晕船药,又就这水喝了一大口,确实感觉好多了。 没过一会儿,苏晨就缓了过来,要秦淮仁带着她再上甲板吹吹风。 秦淮仁没有拒绝,拉着她上了甲板,一起欣赏起来了美丽的海景。 秦淮仁看着宽广无际的大海,有感而发了起来,说道:“感受一下大海吧,这海洋啊,让人心胸宽阔,有一种满意的感觉,那就是一种豁然开朗的状态,不知道你能感受到吗?” “是啊,说的我现在都有点羡慕出生在海边的孩子们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一次出来经历了这么多,说真的有点后悔跟着吕泰出行到浙江来了。嗨,受了不少气,也经历了不少事,不过,也还好,最后还是买到了海产了,还……认识你了。大海真的好美啊!” 秦淮仁也看着海空,说道:“苏晨,这已经是傍晚了,你看天边的海霞多美啊!有没有真正地感受大自然的美好呢?” 苏晨笑了,说道:“是啊,好美,但我最喜欢的还是这波光粼粼的海面,真是太美了。” 秦淮仁又把胳膊搭在了苏晨的肩上,苏晨这个高冷的女人没有抗拒,反倒是自然而然。 “苏晨,喜欢大海就好好感受吧,明天咱们就要坐车回省城了。不过,你要是还喜欢看大海,那就在船上多待会儿,到了深夜,海船靠岸再下去吧!” 苏晨却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不太好,大海是美丽,但还是回陆地吧!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你请我看电影,我呢……陪着你,就算是帅哥美女搭配了。” 秦淮仁笑了,那种甜蜜的恋爱感好久没有体会了,陈娟跟她的感情,虽然还在,但是,此时此刻的秦淮仁早就把这段感情抛到九霄云外了。 “好,今天我就陪你看电影,一会船就靠岸了,咱们回去啊!” 船靠岸以后,苏晨和秦淮仁就往市中心的电影院去了,电影还是刚上映的一部内地武侠剧,虽然说剧情不是很出彩,但好在演员是有真功夫的,一拳一脚都很实在。 电影院剧场的人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秦淮仁和苏晨往回走的时候,秦淮仁突然停定在了海边,说道:“苏晨啊,明天就走了,让我再好好感受下美丽的大海吧!” 说完,秦淮仁也没等苏晨回话,兀自一个人走到了高处的观海台,独自一人感受海风。 留着苏晨一个人在他身边,独自凌乱,只是不明白,秦淮仁怎么会突然要在这里看海呢? 又过了一会,苏晨悄悄地走到了秦淮仁的身后,从后面搂住了秦淮仁。 “秦淮仁,我……” 被苏晨抱住的那一刻,秦淮仁激动了,心里的小鹿正在乱撞,让他心神不宁。 “苏晨,你……哎,有话你就说吧,我们都这么熟悉了。” 苏晨终于开口了,说道:“你不是说了吗?你会照顾我的,感谢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还有陪伴!我……” 秦淮仁抖了抖身子,挣开了苏晨的环抱,转身面对她,说道:“不用谢我了,谁让你这么好呢,你是个美丽的姑娘!对于,美女,谁不想帮一帮忙呢,再说了,咱们是一起来的老乡,彼此互相帮助,这不是应该的吗?实话说吧,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大海,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了海就着迷,所以,我很喜欢大海!你不知道吧,人类的元祖就来自海洋。来,坐到我的身边来。” 秦淮仁主动拉住了苏晨的手,一起坐在了地上,说道:“感受一下吧,这海边的宁静,时不时的一阵海风,时不时的海水冲击,大自然的声音是最美的。” “切,有我这么个大美女陪着你,你还要看大海!哎,你说海洋再美也不是你的同类,我呢,我是一直陪着你的那个人!你说你,这么喜欢海洋,要不,你别当人了,你下海去做一条鱼吧,在大海里面自由游泳的海鱼。” 苏晨假装吃醋,却不忘调侃。 “海鱼……呵呵,我做什么鱼啊?就算是当一条鱼,那我也要当一条海洋的霸主鱼,那就是大鲨鱼吧!” 秦淮仁刚把话说完,苏晨又跟着接话说:“那好吧,那我就还当人类,你干脆把我吃掉吧!就算我喂给你这条大鲨鱼好了。” 秦淮仁冷笑了说道:“呵呵,苏晨啊,你真会开玩笑,今天电影看完了,觉得也不错!看那电影,讲的不就是靠着海洋捕捞鱼虾生活的渔民吗?到最后,捕捞了一辈子的海鱼,还是没有办法摆脱贫困的命运啊!” “秦淮仁,你不知道吧,刚才你陪我看电影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到了……” 话说到这里,苏晨就不说了,突然停下来的她,让秦淮仁有了兴趣。 “苏晨,你想到了什么呢,有话你说就好了啊。是不是想着说,求老天爷保佑,自己的海产能卖个好价钱,然后,让自己好好潇洒一回,再回归到大海的怀抱啊!” 被秦淮仁这么故意一调戏,秦淮仁自己笑得倒是合不拢嘴了,但,苏晨却有点不高兴了,双眼泛着泪花。 “才不是呢……你都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你……你还总是欺负我呢,你……真坏!” 说完,苏晨有点生气了,把头扭了过去背对着秦淮仁,不再说话。 “哎呀,苏晨,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嘛!你还哭了,怎么哭了啊,哎呀,这么大的人了,还开不起个玩笑啊!别哭啊,怎么回事?怎么了啊,你别不说话啊,你说话啊!” 秦淮仁一直含情脉脉地看着苏晨,总觉得她有话要跟自己说,但是,对方就是呆呆地看着秦淮仁就是不说话。 这下可把秦淮仁给气得着急了,催着说:“我的好苏晨,你别不说话啊,算我求你了,好好说话吧!哪怕,骂我也好,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嘛,你就说吧!” 终于,腼腆的苏晨看着秦淮仁,拉住了他的手,缓缓开口了。 “秦淮仁,你这个坏人,你不知道吗?我……我爱你。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好爱你。” 苏晨的话,把秦淮仁给雷到了,尽管心里有几分开心,但还是怯懦地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他往后退了几步,又面朝大海,不言不语了。 这回轮到苏晨摸不清楚了,他也跟着站起来,在秦淮仁的身后,说:“秦淮仁,我说了,我好爱你,你对我怎么看呢?你有没有爱我,或者你说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呢?我知道,你曾经有过一个女人,很爱她的,就是那个叫陈娟的,我……我是不是不如她?” 秦淮仁没有扭头,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说道:“谢谢你看得起我,你能说你爱我,我真的很开心,我也很满足。我还有一种无以言表的幸福感觉,不管怎么样,我谢谢你了。那我给你讲一个爱情的故事吧,是一个有关于爱情戒指的故事。” 苏晨也不知道秦淮仁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答应着说:“那好吧,你说吧,你就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吧!” 秦淮仁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的爱情故事,是别人的,我感觉挺……伤感。” “我一个朋友,叫刘舒,他上高中二年级的时候收到了一封信,说是爱情信也行。但本质上是一封遗书,还说,当他收到了这封信的时候,那个写信给他的女孩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信啊,是一个纯情女孩的告白,说,自从上高中认识到了刘舒开始,这个女孩就爱上了他。但是,又不敢跟刘舒表白,这种刻骨铭心的爱,把他给折磨得死去又活来。” 苏晨插话说道:“我猜到了,这个爱情注定没有结果是不是啊?” “对,那个女孩在信里面写到,因为她很自卑不敢去表达爱情。说到底,这个女孩太穷了,生活在一个穷困潦倒的家庭,感觉……配不上秦淮仁。这个女孩挺苦的,家庭出身不好,而且父母管教得也很严,最惨的是遭遇了车祸,成了残疾人。所以啊,女孩说配不上刘舒,但还是因为打心里喜欢刘舒,这才借着信表达了出来。总之啊,女孩的话就一个重点,很喜欢那个叫刘舒的男生,但是不敢当面表达,就只能用信来抒发爱意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聊 苏晨越听越带劲,抓紧问:“秦淮仁,你继续说啊,后面怎么样了?” “刘舒收到了美女的来信以后,很着急,根据信封上的消息,就反过去找那个女孩的消息了。就是为了找到那个对他写信,抒发爱意的女人呢!刘舒啊,按照信封上邮寄来的地址找了过去,找到了以后,早就人去楼空了。但,他还是在人家的门前布包里翻出来了给他留下的东西。那个女孩好像知道秦淮仁要来,老早就把布包放挂了上来。刘舒呢,也知道什么个意思,就把小布包带回去了。” 苏晨又开口说道:“哎,这应该就是那个女生送给男生的礼物吧!说真的,我也给我喜欢的男生送过礼物,也是送了个小布包,里面啊,装的是情书还有棒棒糖,桃心的那种。” 秦淮仁不太高兴苏晨打断他,撅着嘴说道:“你好好同我继续给你说啊。” “刘舒带着东西就回去了,那个小布包里面有两个小瓶子,还有一封书信。其中一个小瓶子里面,就是一枚精致的小戒指,桃心图案的。另外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的全都是治疗尿毒症的药物,尿毒症根本无法治愈,所以,也就说明了女孩的死因。最后就是那书信了,大概内容就是这个小戒指是自己最后的一番心意了,希望他能一直戴着。结果,戒指到了我手里。” 说完,秦淮仁就把戒指拿了出来,给苏晨看了看,确实是一枚普通到在普通不过的戒指了,虽然看着很精致,不过,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个便宜货。 苏晨看着戒指问道:“那个刘舒跟你是什么关系啊?还有,这枚戒指怎么到你手里了?” 秦淮仁拿着戒指,看了看说道:“刘舒是一个政府的小干部,科级的,也是管税收的。我在省城有一家饲料厂,少不了跟这些个收税的人打交道,他学习好,家里也有关系就干了税务机关的干不了。一来二去成了朋友,这不把这个象征爱情的东西给我了……” “这么重要的爱情信物也给你了,他怎么想的,要是那个女生还活着,不得伤心死吗?” 苏晨还是抱有着单纯女孩对美好爱情的向往,一直生活在浪漫的爱情世界里面。 秦淮仁直接开口说出来了生活的本质。 “爱情可靠吗?贫贱夫妻百事哀啊,你没有钱,谁把你当一回事!爱情,不过是人类社会的一道风景而已。刘舒这个人一开始也很单纯,想法很简单的,但是……收税多了,被人家吃喝宴请送礼多了,也就喜欢上了有钱被众星捧月的生活了。而且,他一点点地被腐蚀了,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税务机关的权力,在平安镇,牛绍金和陈斌这两个国家税务机关的蛀虫已经完美诠释了以权谋私。换你,你会不会也跟他们一样呢!时间长了,被物质腐蚀了以后,你迷恋的就是金钱了,而不是再相信什么感人至深的爱情还有山盟海誓了。” 秦淮仁的话颇有哲理,苏晨好好想了想还真是这个样子呢,多少单纯的男女步入了社会,都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说白了就是被这个社会的糜烂给腐蚀了。 苏晨还是对爱情抱有一丝的幻想,说道:“那么……秦淮仁啊,你还相信爱情吗?听你说这个悲惨的女孩很苦,你有没有同情她?” 秦淮仁神色凝重,说道:“要我说实话吧,以前我很可怜她,感觉心很痛,很想哭。只不过,我毕竟是个局外人,对她的了解几乎为零,所以,谈不上同情。” “本来,我对你感觉挺好,听你说了这些话,我就觉得你太不解风情了,你真的一点也不相信爱情吗?古往今来,多少伟大的爱情故事啊,什么梁山伯与祝英台啊,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啊,就连张学良和赵四小姐的爱情也很感人。” 秦淮仁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不是那么伟大的人,我只是个俗人,为了钱奔波劳碌的俗人。那个女生吧,我真的不知道,我也问过刘舒,那个女生的消息。他只是说,收到来信钱,他们班有个残疾女生失踪了,后来听他说,那个女生是自杀在了医院的病房里面,自己吃安眠药了。病痛对她来说就是折磨,他选择了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相信爱情的苏晨被感动得一直落泪,有点扼腕地问道:“是那个女生吗?哎,真的太可惜,太悲惨了,没想到啊,痴情的人总是这么的悲惨!” “我想,刘舒说的是对的,当时,他知道了这个女同学的情况,估计也很难过吧!咱们这些身体健全的人还总抱怨社会,对于这种天生家庭条件差,后天残疾的人来说。身体健康四肢健全,那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你说,咱们是不是不珍惜已经得到的,总是抱怨没有得到的呢?” 苏晨听着秦淮仁的话,确实很有道理,说道:“是啊,你说得很对啊!” “对啊,这样的女生更坚强,刘舒还跟我说,她还是他们班里成绩最好的。可惜的是,要不是病痛折磨,她肯定能上大学,说不定还是清华或者北大呢!长相什么的就不说了,总之命运很悲惨,你说,这个命运多让人无奈吧!” 秦淮仁说着,就扭过头来,看着苏晨,也有了一点点的感伤。 他仰望着天空看了一眼皎洁的月亮,说道:“你说,这个单纯的女人多痴情啊!可,这就是未成年人的美好,真步入了社会也许会改变的。我想啊,单纯的女人虽然死了,但是吧,她对刘舒的感情是真的,应该就是想让刘舒把她记在自己的心里面。刘舒也说过,当时这个女孩死了以后,被大家吵得很热闹,只有刘舒自己知道,也觉得可惜。不过啊,人总要往前看的,所以呢,你就当个简单还有点凄惨的爱情故事听一听就好了。” 这时候,一阵清凉的海风吹了过来,把秦淮仁和苏晨吹得瑟瑟发抖,秦淮仁搂住了苏晨,说道:“冷吧,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呢?” 苏晨看了下手表,说道:“哎呀,都十点了,我差点忘了明天,我们还要坐火车回省城呢!真是的,那好,咱们快回酒店吧。” 两个人相约往回走,秦淮仁不太一样,跟以往矫健的步伐不同,今天走起路来有点沉重,很明显有心事。 在路上行走的时候,苏晨又关切一问:“秦淮仁,你还在想着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初恋情人了,她就是陈娟!我总感觉,她没有走远,还在跟着我呢!一直跟在我的身后,没有离开,可能是我太想念她了吧,虽然,印象已经模糊了。对了,苏晨,我总当着你的面提我的前女友,你有没有生气啊?” 秦淮仁说着话,脸有点红了,不好意思地问了一下苏晨。 “没有了,我挺开心的,我也很替陈娟高兴!你一点也不坏,你是个好人,对爱情忠贞不渝的好人,虽然,你满口的铜臭味。但,我现在知道了,你是一个好男人,对心爱之人好到骨子里的好男人。” 不知不觉间他们就快走到住宿的宾馆了,十分应景的一首歌曲《小芳》被发廊放了起来。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在回城之前的那个晚上,你和我来到小河旁,从没流过的泪水,随着小河淌。谢谢你给我的爱,今生今世我不忘怀,谢谢你给我的温柔,伴我度过那个年代。” 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个秦淮仁听来的故事被他阐述了出来,又被苏晨追着问了一路,现在又应景地听到了这首怀念佳人的歌曲。 秦淮仁对陈娟的思念又多了几分,好想再一次见到她啊! 苏晨又开口说:“我现在才算是真的理解你了,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在乎钱了,感觉没有几个比你活得通透的人。你真是个好男人,我现在真的羡慕甚至嫉妒那个叫陈娟的女孩了!如果,我能得到你的爱,那就好了,真的是太好了。你要是能在我身边,就像爱陈娟那样爱着我,那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触景生情的秦淮仁,突然驻足,停了下来。 “可惜啊可惜,苏晨,你不是陈娟,哎,我……对不起了。” 两人回了房间,各自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的时候,他们俩人就拎着自己的行李上车离开了浙江,往省城走了。 路上,秦淮仁一直看着窗外,天边已经有点显现旭日的初晖了,他用手碰了碰苏晨。 “苏晨,别打瞌睡了,看看日出吧!现在还没出浙江境内,回去了你可就看不到这么美的海上生日了。” 美丽的朝阳缓缓升起,就像阴霾的大地瞬间复苏,两个人看着出生的太阳,心情好了很多。 第二百六十三章 捐钱 “苏晨,你看日出的海面多美,多壮阔啊!” 秦淮仁隔着窗户手指着海边的旭日,依依不舍这片海洋区域。 “是啊,真的是好美,好美啊!但是,你不觉得人更美吗?” 苏晨的话在暗示秦淮仁,秦淮仁当然清楚,附和了起来。 “谢谢啊,秦淮仁,你真的很好,你是个好人,姓秦的好人!” 苏晨又把头靠在了秦淮仁的肩膀上,依偎着说:“真希望,我们的未来是一条康庄大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 第二天中午,他们总算到了省城,两人一起下了火车到了站前广场,彼此还是依依不舍的状态。 “苏晨,你回家吧,我也要先回老家看一看了。” 秦淮仁对苏晨做着最后的告别,但,苏晨有点不舍。 “不了,严格来说,我是省城的人,还是应该让我送你去汽车站的。” 相见时难别亦难,人总是在一起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真要分开的时候,苏晨还有些许不舍,执意要送秦淮仁去汽车站! 秦淮仁拗不过他,就让他送自己回去了,还特意嘱咐她,一定要去找张志军要海产钱。 中午秦淮仁就赶回了村子,他没有回自己家,反倒是先跑到了村长小皮家里。 因为,他正要看一看新农村规划后,村子的建设情况。 村子里正在忙活着建设,只不过,堆放的砖材不少,但是,干活的却寥寥数人,零星可数。 秦淮仁已经大概清楚什么个情况了,于是马不停蹄地就往小皮家去了。 刚进了小皮家的大门,秦淮仁就大声嚷嚷了起来。 “小皮,小皮啊,我秦淮仁来看你了。” 但是,没有人回应他,秦淮仁又见小皮家的房门开着,就迈着腿走了进去。 一看小皮正在家里打着吊瓶输液,看样子是生病了。 “呦呵,小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生病了啊?” “淮仁啊,你可算来了,又一年没有见到你了,你回来这可好了!哎,我大爷说,你去浙江了一个多月,是怎么着做海产生意去了。前几天,张志军还回家了,他还给村里捐了二十万要支援村子的建设呢。你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了,你去浙江发财了啊!” 小皮明显苍老了许多,之前,秦淮仁回家过年,就帮助小皮解决了很多事情,比如办造纸厂造福全村,又在秦淮仁临走的时候,搞定了全村的新农村规划。 而且,离开的时候已经开始干了,但看着小皮发愁,就知道这个事情遇到了困难。 只是,小皮还装作没事一样给秦淮仁开玩笑,秦淮仁也不好揭露,跟他也客气了起来。 “小皮啊,村长啊……来吧,咱们坐下来说一说吧!其实呢,我还是干饲料厂来着,但是,生意也不如以前了。因为啊,现在人们生活条件高了,陆地上四条腿跑的,两条腿走的,都不稀罕了,现在省城的人都爱吃海鲜,我这不就去浙江跟着买了点回来再卖嘛!” 秦淮仁客气着,觉得口干舌燥,也没有跟小皮家客气,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秦淮仁,你慢着点喝,大夏天的,你也够辛苦的!那你是刚从浙江回来了啊,找我来是不是看看新村建设的情况啊,哎呀,你回来就好了!” 小皮说着,就拿起来了茶几上的烟盒,抽出来了一只香烟也点着抽了起来。 “小皮,回来的时候啊,我就看到了……村里的建设材料不少!可是吧,干活的人呢,却没有几个,按理说,这都一年多了,怎么着村里人的新房子也得盖好了一半才对吧!你看,这村子建设稀稀拉拉的,是不是你遇到了困难了?咱们新村的建设难以进行了呢?” 秦淮仁的话一下子就说中了,小皮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哎呀,秦淮仁啊秦淮仁!你可算是说对了,你啊,当初真不该把村长这个活给辞了!我现在是村长,可是工作吧,难干啊!新村规划,已经是三任村干部想干的事情了。你在的话,我心里有底,我敢干,你不在我身边,我就没了主心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说到底啊,还是缺钱。你看这几天有人干活了,也有材料了,那还是多亏了张志军前几天给送过来的二十万,说真的,这个新村建设的窟窿大着呢!” 秦淮仁秒懂小皮的意思,说道:“我这次回来村里就是要看看建设得怎么样了,既然,咱们遇到了瓶颈,身为同村的同学,也是前任的干部,我就来看看能不能帮你一点忙!谁让我也是这个村子里走出去的呢,所以,咱们村的新农村建设,我必须出一份力掏一份钱。” “秦淮仁,你回来了,就是帮了大忙了!你可是咱们村子里唯一的百万富翁啊,说实话吧!我是真的难受啊,你是知道的,全村那么多户人家都要拆房子,盖房子!咱们村里的预算经费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很多钱都没给人家结算呢!我和村里的干部们啊,四处找人挪借钱,还赊了不少板材呢!建材也赊了不少,我发愁啊,愁的就是钱,为了这个钱,我都急出病来了,这不都十几天了,还没好!” 小皮越说越委屈,索性把烟头按灭,说道:“不说了,咱们先吃饭吧,你说你帮我,我就放心了!” 秦淮仁却摇了摇头,说道:“不着急吃饭!我说了是来帮忙的,既然,你还当我秦淮仁是你的同学发小!你就跟我把咱们农村建设的账目和钱款都说一说,太多钱,我帮不了,也就……尽力而为。” 小皮明白了,对自己的媳妇说道:“小玉啊,你去把计算器还有我的账目本都拿来。” “好嘞!” 小皮的媳妇是个利索人,立马把计算器和账目本都给拿了过来,放在了茶几上。 然后,又抽了一个小马扎给秦淮仁,让他坐下。 “淮仁,那么咱们就算一算新农村建设的钱款还有账目。” “好,那就开始了!” 小皮翻开了账目本的第一页,一边指着账目本的数字一边敲打着键盘。 “来啊,你看一看啊!这个是我上半年欠的钱,建材板四万五,水泥粉是六万八,至于这砖嘛,我们买的是县城杨庄村烧砖厂的砖头,比较便宜,但也是十五万块。至于,油漆还有腻子粉什么的,那就是装修时候,各家各户自己买得了,有人也要我给补贴,但我没答应。我想着,我们村里出一半的钱,先给乡亲们盖起来毛坯房再说吧。” 小皮说完,把这三个数一相加,二十六万三千元…… “淮仁,这是我目前赊出来的钱,材料都是买的质量过得去的,还有就是买的量大,价格都不算高,人家给我们让利了。至于什么其他的钉子,石灰粉那都是小钱了,村大队可以填平。要不是张志军这二十万,我们就停工了,欠账的钱算是还了个差不多。但是……” 秦淮仁打断了小皮说道:“你别但是了,我知道,你啊欠人家的钱估计得有个一年了吧!好不容易把账给人家算了个差不多,人家不愿意再做你生意了,也怪我,一开始没有给你铺垫好!这样吧,张志军都出了二十万了,我要是不再多出一点钱也不好,咱们就一手钱一手货,跟人家卖建材的立刻交易吧!做生意也好,做人也好,诚信最重要。” 小皮很佩服,就说道:“那太好了,只是,我们算是完成了一半的材料和人工费和运费钱,后面还差一半呢!” 秦淮仁想了想就说:“那就是说,还要这么多钱吗?” 小皮又摇了摇头,说道:“不够的。咱们村里的一百多户人每家每户都掏了一万五出来,这是两百万,造纸厂这一年多的效益是一百万,当初说的三管齐下,贷款没有批下来!所以,漏洞很大,全村建设的建材已经差不多了,我满打满算还需要五十万吧!主要剩下的就是咱们村里人盖房子的人工钱了,虽然,咱们各家各户都出人帮忙,但是规划的人还是要钱的。” 秦淮仁没有耐心了,直截了当地说:“你别废话了,直接说吧,到底需要多少钱,我能帮忙就尽力帮忙!” 小皮点了点头,比画出来了个一。 秦淮仁看着他的手指问:“一百万吗?” 小皮点了点头。 “我记得,咱们算过的啊,新村规划也做过预算了,三管齐下村里的人一家一户出一万多块,这就是二百万,造纸厂要出百分之六十的钱,也就是四百万,预计贷款要一百多万呢!这……贷款怎么没下来?” 小皮说道:“哎,咱们自己算的造纸厂值钱,可是,人家评估得来了说只能贷款五十万。你看这……” “那别管多少了,我就出五十万吧,这一次水产生意的获利就算我贡献了吧!” 秦淮仁狠狠拍了下大腿。 第二百六十四章 方欣的合同 秦淮仁和小皮看着一车车的建材拉进了村子里,又看着几台挖掘机和钩机运到了村子里面,昼夜不停地忙活,心里暖融融的。 “小皮,我可是帮你的大忙了啊,你也别让我的心思和五十万白费了,你说说,咱们的新村什么时候能完成?” 秦淮仁有点迫不及待了,看着正在建设的农村,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家园。 “快了,毛坯房不出两月就能建成了,未来两年多,造纸厂只要还贷款不分红就行了。有了你的帮助,最多两个月,咱们的新村规划就能搞错,到时候啊,非得让咱们村里的人给热闹热闹。” 小皮很是欣慰,邀请秦淮仁去自己家吃午饭。 却被秦淮仁婉言拒绝了,对着小皮摆手。 “不用了,你看大家都这么干着,有模有样的,人多力量大啊!这下不用担心了,今年我没白去浙江,剩下的钱张志军给你结算吧!我认识了个朋友,我去她那里看看。” 秦淮仁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小皮突然叫住了他。 “淮仁……” 秦淮仁一扭头就问道:“怎么了小皮,还有什么困难吗?” “没了,等咱们的新村规划建设好了,你……一定要回来看看啊!” 秦淮仁笑着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他哪也没有去,径直往苏晨家的方向去了。 秦淮仁的出现,苏晨高兴得厉害,主动上前迎了上去说:“秦淮仁,这么快你就来了!你不知道啊,这几天你不在我身边,我心里很空。” “哪里的话,你啊,都回来了,周围那些男人又该跟无头苍蝇一样,围绕你转了。” 秦淮仁也跟苏晨开起了玩笑,却不再说别的。 苏晨也被逗得合不拢嘴说:“瞧你这话说得,好没意思啊,我跟你说我可是香饽饽。被苍蝇围绕的那都是垃圾,你瞧你,你还是个坏人。” 秦淮仁也不由地笑了,轻轻抚摸了下苏晨的头发,说道:“瞧你这话说得,我哪坏了。” 苏晨笑呵呵地摇着头说:“好了,你不坏,那快进来吧!这不方欣也在我这里呢,我还问她怎么知道我回来的呢!人家就说心有灵犀一点通吧,我这不就回来了吗?” “是吗?方欣也在啊,那她人呢……” 秦淮仁正问的时候,方欣从厨房走了出来,拿了两杯水坐到了他们的跟前。 “我这就在这,来喝点水吧,这一趟的浙江之行,可真是折腾人啊!不过还好,你们都赚了钱啦!苏晨也是个资产过十万的小暴发户了。” 方欣说着,就自己端起来了玻璃杯,抿了一小口凉白开。 秦淮仁又问:“方欣小姐,你是什么时候来找苏晨的啊?” “我啊,也就比你早来个十几分钟,这不,刚跟苏晨没聊几句,就去厨房打水喝的功夫,你这不就上门来了吗?” 方欣说着就笑了起来,那傻兮兮的假笑也就苏晨会配合。 “对了,方欣你不是一直搞着对外贸易吗?那么进出口的事情,你搞得怎么样了呢?” 方欣停顿了下,突然开口说:“哎呀,苏晨啊,你要是不提醒我,我还真把这个事给忘了呢!今天上午啊,对俄贸易出口公司的张总经理给我打电话了。说又有一宗大买卖要干呢,这不让我找个时间给他去挂一个长途电话!对了,苏晨要不你带我去找个电话亭,我回个电话去给他吧!” 苏晨笑着答应说:“好吧,我带你去啦,那个,秦淮仁你也给我们两个美女当保镖吧!” 秦淮仁点着头说:“那好吧,那么久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淮仁就跟在苏晨和方欣的后面,来到了楼下一家小门脸前,一起进去让方欣打电话了。 “喂,请问是上海对外贸易集团公司吗?是我啊,我是方欣啊!” “哦,对,您就是张总啊!哎呀,你放心好了,不就是那么些货物吗?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了,不仅可以完成你要的收购量,我还能给你把货物装载好呢!放心吧,你要的货多着呢,够你销售的了。放心好了,要落实这些货物,那你放一百个心。合作这么多年,讲的就是言而有信。” 看着她聊得胸有成竹,突然脸色一变,对着电话筒说道:“是吗?还要再签一份合同?好吧,那我明天上午就去找你们签合同好吧!好的,那就这样了,再见啊!” 苏晨看着方欣的表演,没有怀疑,一直以为这个虚荣的女人真的是坐着百十万元大生意的成功人士呢! 苏晨一脸喜悦,仿佛方欣就是她心中的真人。 秦淮仁却把方欣的身份看明白了,其实,她不过是个可怜的人,最多就是比较能装! 苏晨还上前对她夸赞说道:“方欣,你真棒啊,没想到你这么能干,对外贸易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方欣很享受被人吹捧,说道:“哈哈,那你看到了吧,我水平还不错吧!进出口贸易的事情,我啊,基本上已经完全搞定了。” 苏晨很开心说:“我全听到了,对于你的能力啊,我真的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呢!真想不到,跨国的贸易,也能让你这么云淡风轻地就给解决了。明天,你就要去上海签合同吗?” 方欣又说:“是啊,明天去上海签合同。等我签了合同,苏晨,你以后啊,就别干自己家的小卖部了,赚不了多少钱的。以后啊,你就跟着我干行不行?这样,苏晨你等我回来,我去你家好好商量以后怎么合作行不行呢?” 苏晨高兴地答应着说道:“那太好了,跟你在一起啊,不发愁没钱花。” 秦淮仁和苏晨一起送走了方欣,就要回去。 路上,苏晨有跟他聊起来了方欣这个人。 “秦淮仁,你很能干的,经历的事情也多,你说像方欣这么能干的女人得多有钱啊!” 仍然对方欣崇拜且深信不疑的苏晨,还在吹捧着方欣,对着秦淮仁开始吹嘘。 秦淮仁却毫不留情面地给她泼了一盆冷水,说道:“你啊,还是社会经验少,方欣这一种女人,多少是有一点钱的!但是,她没有多大本事。就拿对外贸易来说吧,跟咱们国内的个体户做生意,根本不是一回事。因为,国家与国家的贸易,那是涉及两国关系的问题,一旦有个产品质量或者贸易不愉快的事情,那就很大。方欣能把对外贸易说得如此云淡风轻,这本身就有问题,你就说这次在浙江,她口口声声说买海产,结果呢,买到多少!要是,她真的拿到了对外贸易的权限,那么咱们压根就买不到海产。” 一听秦淮仁这么说方欣,苏晨就不干了,说道:“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意思啊!人家过好了,你还不愿意啊!人家能搞定几十上百万的生意,那是人家的能耐,你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啊!” “苏晨啊,你醒一醒吧!你想想,那么大额的财富,是咱们这种平民老百姓可以挣到的吗?咱们在浙江的那些天你也看到了,当地的黑白两道人不都是对咱们来往的商人们吃拿卡要吗?就说曹州浩吧,他也是有点背景的,也有点黑,不然,他哪有机会赚钱。有利益的事情都是很费劲的,越说得容易,越不要信。” 秦淮仁这么说了,苏晨才点了点头,似乎有点明白了。 “苏晨,你回家休息也有几天了,打算干什么呢?我听说,你在省城的东方贸易市场租了个摊位,每天出摊进货,然后零售,是打算先这么干了吗?” 秦淮仁又关切地问了她一句。 苏晨回答说:“是啊,我爸就是害怕我自己出远门去冒险,毕竟,我是他们的独生女。都心疼得不行,算是家里的宝贝吧!这不,我爸托人找关系,给我弄了个摊位,让我卖东西当一个小个体老板!为的,就是让我不出省城。” 秦淮仁明白一个父亲的想法,又说:“那要不这样吧,你看有时间的话,你要不来我的饲料厂里干吧。我们原来的老板,他前些天肝癌去世了,他外甥也带着骨灰回老家了。要不……你来我的饲料厂,你当个会计和出纳,一个月我给你开五百块,怎么样干不干?” 九十年代初,北省省城一般职工的工资也就是二三百一个月,秦淮仁能够爽快地开出来五百块的月薪,这已经算是很高的工资了。 这个薪水数字一说出来,苏晨还真心动了一下,就说道:“那行,我考虑看看,我还是等方欣回来了再说吧!还有,我爸刚给我把摊位安排上,我要是不干一干,他会不高兴的。总之啊,秦淮仁,我谢谢你,给我安排了个工作。” 秦淮仁又关切一问:“苏晨,你现在也有十万块了,那你打算进店什么货,在市场卖什么呢?” 苏晨想了想,说道:“我买点卤肉料,进一些猪肉和下水什么的,卖一点卤味。” 第二百六十五章 方欣的家 这天秦淮仁正在家里收拾,这一次浙江的远行,虽然挣了几十万回来,但确实很劳心伤神,最主要的是,自己辛辛苦苦挣回来的钱还做好事捐献给了村子,用来新村建设规划了。 虽然,秦淮仁跟白忙活差不多,但多少也算有收获,起码获得了一条大额获利的途径,那就是当代多九公曹州浩;再有就是得到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女人苏晨的青睐。 每每想到这里,秦淮仁的心里还是挺美的。 为什么秦淮仁会这么忙活呢,还是源于自家的保姆英梅突然离职。 具体的缘由没有说清楚,只是听到过之前她跟自己抱怨过,说自己的妹妹秦小梅太难伺候,不愿意留在这干了。 对此秦淮仁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确实,自己的妹妹被他宠坏了。 但,也无可奈何,毕竟妹妹小时候读书太少,自己也觉得亏欠妹妹不少,虽然,在省城买了大房子也花钱找关系给妹妹安排了较好的学校读书。 只是,妹妹的成长教育却没按照自己的走向,这不得不算是自己做人对家庭的一点不足吧! 秦淮仁大概收拾了一下房间,就打开电扇吹着风,多少感觉有些累了。 虽然,打小在农村长大,农活没少干,只是多年来一直从事企业管理工作,很少锻炼身体了,身体素质多少有些下滑。 刚好,今天还是周末,学校放假,无心向学的妹妹正一个人在客厅里面津津有味地看着动画片。 “小梅,你还看电视啊,都看了一个中午了,也不休息会?” 秦淮仁有点不高兴了,只能换种口气对自己的妹妹抒发不满。 秦小梅很不耐心,用一种很不耐烦的口气说:“哎呀,知道了,哥,你烦不烦啊!你说过的,我期末考试能达到班级的中游,你就给我好好放假,让我放松的。按你说的,我们班五十个人呢,我考了二十名,够可以了吧!” 秦淮仁有点不可思议,临走前自己妹妹的成绩还是班级里的倒数十名内,自己出去一个月多几天,妹妹的成绩居然突飞猛进,确实很让他意想不到。 “小梅,我才回来两天还没问你。我真以为你是无心向学呢,怎么,你这么快就赶超了那么多同班的同学啊?” 秦小梅一副傲娇的表情模样,说道:“嗨,我本来就不笨,再说了,翻来覆去不就那些知识吗,好好学习几个星期。那我的成绩提高六七十分,也不难啊!最主要的是,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 这句话真的让秦淮仁始料不及,一向叛逆的妹妹把谈恋爱搞对象看作比学习还要重要的事情,怎么会说分手就分手呢? “你怎么分手了,你不是说了,要跟那个男孩当对象,以后还要结婚的吗?” 对于自己哥哥的疑问,秦小梅更是满脸不屑,说道:“嗨,那个男人啊,根本不值得我去爱。你知道他多么龌龊,你才去浙江,他就要来我家里,跟我做那种事,你说,我能答应吗?虽然,我们有感情,但是,我不能在青春期就吃禁果的。还有啊,他更无耻的是要我给钱,他知道哥哥你是个百万富翁,所以,找我借钱去做生意,他更无心向学。” 对于妹妹的改变,秦淮仁很意外,但实实在在地很高兴。 于是,秦淮仁笑着说:“好妹妹啊,哥很开心,你明年就要高考了,争取考个好大学啊!哥好好供你,这样,哥给你一百块钱,你啊出去买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啊!” 说完,秦淮仁就掏出了一张百元钞票给了秦小梅。 秦小梅没有客气,满心欢喜地收下来了,哥哥送来的百元大钞。 “对了,哥哥,有个事忘了跟你说了。” 秦淮仁很意外,问道:“是什么事情啊,你忘了跟我说呢?” “有个叫苏晨的大姐姐,今天早上来咱们家找过你了,还问我你在不在家呢!我说,你去饲料厂了,可能下午才回来。但,我看她挺着急的,就问找你什么事,她没有耐心等你,就留了一张纸条给我,让我转交给你的。” 说完,秦小梅就把苏晨写的纸条给了秦淮仁。 秦淮仁拿在了手里仔细地看着。 “秦淮仁,已经过去两天了,方欣按说签的合同应该完成了,那就应该是拿到营业执照了才对,可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个回信。我比较担心,但是,我的摊位有点问题,我得处理,请你帮我晚上去她家看一看,我很担心。是什么情况,请你跟我说一下……苏晨。” 秦淮仁真是无语了,苏晨真的是太把方欣当回事了,这么长时间,方欣没有给回话,那肯定是她的跨国贸易活动落空了! 不过,苏大美女的嘱托,秦淮仁不能不帮忙,谁让秦淮仁摊上了苏晨这个胸大无脑的浑家呢! 秦淮仁很倒霉,晚上出来的时候,赶上了大雨,自己完全没有防备,雨披和雨伞全都没有带在身上! 说是倒霉,不如说他粗心大意,还没到方欣的家,就已经被淋成落汤鸡了。 总算是赶到了方欣的家,还是那个几人混居的偏远小院子。 秦淮仁使劲敲了敲院门,大声喊着:“方欣,方欣,是我啊,我是秦淮仁,你快开门,快开门啊!” 一通紧张地敲打过后,门被打开了,让秦淮仁意想不到的是,那个开门的先生竟然是给他算命,说他有血光之灾的那个测字老头。 “算命老先生,怎么是你啊?” “哦,秦淮仁先生啊,你这么晚就来了,你要找方欣是吗?” 那个算命的老先生也有点意外,看着秦淮仁也有点吃惊。 “对啊,我找方欣,我受了一个朋友的委托,来她家找她的,只是不清楚她在不在家?” 那个算命老头说道:“哦,是这样啊,你们都认识是吗?那你进来吧,我忘了跟你说,你要找的方欣,她是我的女儿。” 真没想到,这个神神叨叨的老头竟然会是方欣的老父亲,这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的定数还是纯纯的巧合呢? 秦淮仁就跟着老头进了院子里面,脱掉了自己的上衣,把湿透的衣服使劲拧了拧,水分大部分别拧出来了。 “老师傅,方欣她没在家吗?” “没在,他已经出去两天了,我今天在家做了晚饭等她回来的,可是,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也不知道这个女子在忙什么呢?忙的是团团转,总说是做什么大生意去了,还跟外国人交易赚大钱,嗨……大钱啊,我是没见她赚到,只是每天都很忙,但不知道忙什么呢!” 那个算命老头说着给秦淮仁递过来了一条毛巾,让他好好擦一擦身上的雨水。 既然,方欣一直在忙,自己的老父亲也没有看出来方欣忙出来了什么名堂,那基本上就能说明了方欣在瞎忙,一直在做无用功。 老头又说:“方欣总这么忙活,没日没夜的,我真怕她身体受不了啦!唉,不让人省心。” 秦淮仁也顺带客气了一句说道:“哦,那你跟她说一下,劳逸结合,别总为了赚钱不顾身体的。我看她啊,烟瘾还挺大的,还有就是总在外边过夜,这样也不好啊!” 老头又关切地问道:“秦先生,你找方欣是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吗?” “没什么事,不是我找她,是一个叫苏晨的朋友找她。前几天,方欣刚说好去上海找个有头有脸的人去签一份什么合同来着,也说好了签完了合同就回来,去找苏晨的。这不,都大晚上了,连个消息也没有,苏晨就委托我来方欣家里看看,没事最好!” 算命的老头算是明白了,说道:“既然方欣说了的话,那应该是很快就回来了,要不这样吧,秦先生,你先跟我进屋子里面坐一坐,咱们好好等她回来吧!” 秦淮仁没有推辞,跟着这个算命的老汉就进了里面。 秦淮仁刚进了屋子里面,就觉得暖和多了,可是,外面依旧大雨倾盆,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 老汉拍了下秦淮仁说道:“你浑身都湿透了,这样吧,我去我的屋子里拿一身我的衣服给你换上,放心吧,很干净的啊!要不然,你容易感冒发烧的。” “谢谢你了,大叔,不过,不用了,我在这里等方欣回来吧!” 老汉却不同意,说道:“不行,你等我去那一身衣服来,你得赶紧换上,我很快就回来啊!” 说完,那个老汉不等秦淮仁再开口说话,就离开了。 在老汉离开的时候,秦淮仁又细细地打量了一圈方欣的家,房屋四处都是发霉的气息,就连家具也都是陈旧不堪起码二十年使用历史的旧式家具。 有的家具甚至出现了破损和脱皮的情况,实在是不像一个有钱人的家庭。 难道,这个叫方欣的女人跟吕泰一样,是个低调的富豪? 但是,细细一想,也不太像,真要有钱,自己的老父亲怎么会去算命呢? 第二百六十六章 算命老头 正在秦淮仁打量疑惑方欣这个贫困的家庭之时,那个算命老先生手抱着几件衣服进来了。 “秦先生啊,你别嫌弃,这是我的衣服,虽然款式都是老款式,但,都很干净,你穿吧,快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吧!” 那个算命的老头倒是很热情,但就是这一番热情,让秦淮仁很不舒服。 不管怎么说,秦淮仁对这个看似热情的老头,印象不是很好,他远行去浙江之前,就找他测过字,非说自己有血光之灾。 如今,安然无恙地回来,不仅打了他的脸,更让这个老头颜面扫地。 “谢谢你了,老爷子,我不太习惯穿别人的衣服。我就将就着吧,不换衣服了。” 秦淮仁的口气明显有一丝不悦和愤恨,但是,这个老头却偏偏没有听出来。 “秦淮仁,你多少不得等会啊,再说了,方欣回来了,你也得跟她聊一阵子啊!你这一身湿衣服不得悟出毛病来了啊!真有个好歹,方欣也就不高兴了。” 老头倒还是很热情,秦淮仁也不好翻脸,只是客气地招呼说:“没关系的。” “秦淮仁,你怎么这么倔强呢,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头吗?确实,我没有几件像模像样的衣服穿!但是啊,老头我的衣服保证干净,你穿着也舒服。行了,你说过,你是农村出来的不会嫌弃衣服的问题,那就将就穿一下吧!” 几件衣服被硬生生地塞给了秦淮仁,他拿着手里沉甸甸的衣服,也没有理由再推辞了,只能听这个算命老先生的话,把衣服给换了下来。 秦淮仁进了屋子里面,把衣服换了下来,但是换衣服的时候,还不忘打量着四周,这个家的物件大多都是六七十年代的物件,这么一看,方欣的家还是很穷的。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富裕阔绰的家庭,细细看来,倒还有那么一点让人觉得贫穷,甚至比一般的城市人家还要差一些。 秦淮仁换好了衣服,就走了出来,那个老头看着秦淮仁就说:“呦呵,你穿我的衣服还挺合身的。别说啊,我看见了你就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我自己,那时候啊,还是六十年代,我才二十多岁。就你穿的衣服跟我穿的时候,没什么区别,那时候啊,咱们国家都太穷,现在,我的这些老旧衣服都没人稀罕穿了。呵呵,你还真挺像年轻时候的我啊!不过,我感觉你上一辈子应该过得还不如我这个六十年代还吃苦的人吧!” 这句话,一下子又刺激到了秦淮仁那个敏感的神经,确实,这个老头很让人讨厌反感!但是,他说的话,尤其是他算准了秦淮仁是活过一次又重新开始新人生的事情。 只是,之前说自己有血光之灾,可把秦淮仁给吓了个半死,好在平安回来了。 但,这个老头确实有点能耐,回头一定要找个时间再请教下未来。 老头很热情,说道:“秦淮仁,你坐会啊,我给你沏一杯热水。还有就是,老头我啊,还是第一次算错了你的命。我说不让你去浙江,你还是去了,结果,你平安无事……当然,我不是咒你出事,只能说,你的命太硬了。上一世,你很凄惨,自从大学你的命运被改写后,你就一直倒霉,后来,自己把自己给杀了。可是,这一次你却改写了人生,自此你的人生就大不相同了。但是,我这个算命的失误了这一次,那么血光之灾就要轮到我了。” 老头很伤感,秦淮仁看着也很疑惑,但又不太明白他的话。 “老师傅,您说的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我没有出事,出事的就是你了吗?” 那个老人点了点头说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人们都信命,老头我也算了大半辈子的命了,一般都不会差,就算不是特别准,但是,基本方向不会错。可是啊,像你这样算得大相径庭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所以,我预感,我的日子到头了。算了,不提了,这都是命啊!” 说话间,这个老人已经把暖水瓶打开给秦淮仁倒了一杯开水了,只等着水凉凉了,再喝下去,暖身子就好了。 秦淮仁坐了下来,双手捧着玻璃杯,一股暖意袭来。 “秦淮仁啊,我家很穷的,就这个暖瓶吧,七年了。我们家虽然有茶叶罐,却没有茶叶,说真的,老头我也就是靠测字算命赚个小钱,但是,现在还有几个人信这个啊!再说,你的命我给算错了,我就知道,我该被时代淘汰了。你知道吗?你已经是个命最硬的人了,以后会越来越好,因为,你有钱!有钱的人,运就好……” 秦淮仁越听越玄乎,越神奇,就问道:“老师傅,你一开始说我有血光之灾,可把我吓坏了。不过,也不是一点也不准,我去浙江还真是遇到了几次危险,但好在,都让我动脑子给化解了。只是,我不知道,当时,你因为什么算定我有血光之灾的?” 老头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说道:“你找我算命的时候,我隐隐看到了你的身形后面还有个自己,舌头伸得长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很明显一种冤死的状态。所以,那时候,我摸不准这是你的未来下场还是你前世的凄惨!所以,我就奉劝你不要去,避免血光之灾。那时候,也是看你印堂发黑可能要倒大霉。可是,你回来以后,天庭饱满,一副大富大贵的模样,我就知道了,你有钱,钱替你挡下了很多灾厄。而且,你最近绝对是花了一大笔钱做了善事,要不然,你的状态不会这么好……” 秦淮仁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算命先生还是真懂一些玄学的事情,让秦淮仁不得不佩服。 “老先生,您真说对了,我从浙江回来第一天,就回老家看了看!我们村长正在因为新农村规划的事情,愁眉不展,还生病了。我就把这次去浙江买海产赚到的一大部分钱捐给了我们村委会,虽然,钱不算多,也只能算是杯水车薪,但是,也够我们村子把全村的新房毛坯做出来了。这算不算一件好事?” 秦淮仁一五一十地把话说了出来,还希望能再得到这个有点神通的算命先生指引一二。 哪知道,算命老人却摆了摆手。 “唉,不算了,自从给你这个小子把命算错以后,我的日子就不多了,血光之灾不是你的,是我这个老头子的。你要是真想知道未来,那以后你有机会,就去一趟山东蓬莱的银山寺吧!那里有一尊很灵的弥陀,那尊佛像有一个神奇的传说。但是,它之所以灵,也不是对谁都灵的,是要给命硬的人灵。真要了解你的未来走向,你回头去山东蓬莱求求那尊弥陀吧!” 秦淮仁看他如此低沉,也不再问了,拿起来了热水杯,喝了一口,只感觉这一杯热水有点甜。 “谢谢你了,大伯,我真没想到,你们算命人还有这么多讲究。” “不用谢,你太客气了,常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啊,上辈子就是太凄惨了,但是,你这一次转身,很努力也很争气,所以,你的命不会差的。对了,你不是找方欣吗?我想应该快回来了,她说回来肯定会回来。” 老头说着,也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秦淮仁还是止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老师傅,你给我算命还是没算准,难道,是有什么地方你看错了?” 老头沉默片刻才说:“我确实说你有血光之灾,但是,你命大啊,再说了血光之灾不一定人死他乡!你能活着回来,那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秦淮仁又忍不住好奇,看着他跟前的家具,就说:“老伯,方欣应该很有钱吧,她跟我认识也有段时间了。出门很大方的,哪次吃饭都是她买单,我想……你们不该过得这么清贫啊!难道?” “呵呵,你觉得我们很穷是吧,方欣有钱没钱,不跟我说,我只知道她很忙!具体忙什么,我也不问她,她啊总是一副不着家的样子。” 秦淮仁没有兴趣再了解了,只是看着外边说:“你看,现在这雨还不见小,方欣在外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呢?老伯,你说她不会出事吧,你看……” 秦淮仁还没说完话,就注意到了那个老头坐着的椅子,要说没有什么好家具也不全是,就说他做的这把椅子绝对是个好物件。 “老伯,你屁股坐着的椅子……应该价值不菲吧?” 老头笑了笑,说道:“你真是好眼力啊,这是正宗的红木家具,很沉也很贵重呢!跟你说吧,这是清朝光绪年间的一个道台家的椅子,看着材质还有雕刻。那绝对是手艺精湛的匠人雕刻出来的,跟你说吧,我这个家别看破破烂烂的,也就这椅子还算值钱。” 第二百六十七章 神奇的命运 “怎么,秦淮仁,你也看上我这把古董椅子了啊?我跟你说吧,前几天就有个懂行的发现了我这一把老椅子了!张口就是三千块钱,说要收购我这把清代的椅子呢,我……才不卖呢!那么好的老古董,我怎么舍得卖了呢?” 算命的老头越说越带劲,好像家里也就这一件宝贝了。 秦淮仁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把椅子,羡慕地说道:“是啊,您的这把椅子,还真是挺不错的呢!别说那个懂行的喜欢了,就我这个外行,也很喜欢呢!” 算命的老头有点伤感了,说道:“唉,我们家啊一直是时运不济,到我这一代算是这地凋敝了。就说这唯一的一件还算是值钱的物件,也是我爹娘传给我的。原本是一整套的红木家具呢,有红木的床,茶几,梳妆台,衣柜,衣架还有整套餐桌餐椅,就连书柜也是有的。据我父母说啊,是我爷爷那一带置办下来的产业,那时候,他们是资本家,有很多钱呢!后来,我们被清算,全家人几乎都被整死了,这些老古董也都被那伙激进派给烧得差不多了,现在啊,也就这一把太师椅还在了。” 这些话,确实颇为震动,对秦淮仁来说也是如此,以前的人们过于偏激,认为精神大于物质。 这才有了荒唐的大跃进浮夸风,饶是如此,人们还不醒悟,甚至破坏了大量的人类文明。 倒不是秦淮仁很可惜这些高昂价格的,而是可惜这些历史上能工巧匠的手艺,无法通过实物传承了。 这才让秦淮仁有那么一丝丝的遗憾,他还在想着,有了钱能把国家的历史文物留下来一些该多好呢! 秦淮仁说着一脸的遗憾,开始惋惜国家的古物。 那个算命老头点了根烟,还问秦淮仁要不要也来一支烟,被他婉言拒绝了。 算命老头又说道:“我这里啊,几乎没什么人来,挺孤独的。秦淮仁,我早就觉得你与众不同了,就冲你有第二次人生,那就说明了你的不凡,你能来找我跟我聊天,我已经是开心的不能言表了。总之谢谢你啊,我隐隐觉得,你未来的人生是璀璨夺目的。” 秦淮仁有点好奇他的收入了,问道:“那么老大爷,您这每天出门给人家算命测字的收入能有多少啊?我只是好奇啊,不要紧的,你愿意回答就回答,不愿意也没事的。”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啊,我还正想跟你说一说算命收入的事情,你也知道啊,我快六十岁的人了,身体不如年轻人,知识也不多,顶多啊,就算个命!不过,我算得也可以了,一个月收入小八百块钱吧!但是啊,算命多泄露天机就多了,直到上个月我给你算错命,我就知道,我啊,没多少时间能再算命了。” 算命老头又有些伤感了,不过,听他的话语来说,他确实有两把刷子,只不过,他的能力和水平都还不太够。 秦淮仁思来想去,还真的是要去那个山东蓬莱仙岛的银山寺去求一求那尊弥陀了…… 这也许真的是揭示人生未来的一次机会,他同样很好奇,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一段出奇的人生经历。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着聊着,外边的雨渐渐小了。 但,这好像是秦淮仁的错觉,没过一会,雨水更加猛烈了。 算命老头说:“我看天气预报了,你估计都没看过吧!天气预报说啊,今天夜间是中到大雨,这雨可得下一阵子呢!” 秦淮仁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就问:“老伯,你既然是放心的爸爸,那肯定得了解啊!以我对方欣的了解,她为人很大方的,她没有少提过,她的银行存款也是上百万的!可是,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有钱人的家庭,说实话,比一般市民的家庭还差一些。我是真的弄不清楚了,我该信你还是信方欣呢?” 对于秦淮仁的提问,算命的老头半天没回应,秦淮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启了,就算要说,也得对方回答啊! 秦淮仁这个有点刁钻的问题,既然让这个算命的老头哑口了,那也就说明,人家不愿意回答,面子被折了谁也不高兴。 秦淮仁也明白留在这里没有意义了,起身就说:“时候不早了,你看现在也这么晚了,我等不到方欣的话,那明天再来吧!那个,我就先走了啊!要是方欣回来了,帮我带个话,说我明天一早就来找她好了。” 秦淮仁站了起来,说道:“对了,老伯,请你借给我一把雨伞或者雨衣也行啊!” 那个算命老头又开始了阴阳怪气,说道:“喂,你这就要回去了,自己一个人冒着这么大的雨回去吗?不等方欣了吗?你不是专门冒雨来找方欣的吗?” “谢谢你的好心了,你说的那个山东蓬莱的银山寺,我会去的,也算是我的收获吧!” “啊……你这就走啊,那我送你啊!” 那个算命的老头倒还算是热情,秦淮仁却没有在意,说道:“不用了,谢谢你这么热情。你岁数大了,身体不够好,我一个人就能回去了,既然,我能冒着雨来找方欣,那我自然可以冒着雨回去了。” 那个算命老头依然不依不饶说道:“这样吧,一时半会雨也停不下来,我看啊,你还是在我这里将就一晚上吧!那样,你去我的房间睡觉,你把门反锁就行了,我呢,就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上,你不是说了是苏晨担心方欣让你来问问的吗?那……你就在这住一晚吧,如果,方欣她回来了你们刚好碰头。” 秦淮仁想了想,觉得也对,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等着方欣回来,反正自己一个大男人在这里住,也不会吃亏,根本不用去考虑别的一些问题。 “那好吧,谢谢老伯你了,我给你添麻烦了。回头,我请你和方欣好好吃一顿饭。” 秦淮仁正要回去的时候,还是对这个算命老头之前说自己血光之灾耿耿于怀,就是放心不下来,抓紧问道:“老伯啊,我相信你的能力,你能再跟我说一说,我这个血光之灾是怎么一回事吗?说真的,到现在我心里还不踏实呢,你给说说吧!” 算命的老头说道:“我确实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很凄惨的你,但是,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呢!我就猜想,那会不会是你的结局?我就测算说你有血光之灾。” 那个老头把烟蒂掐灭,就说:“现在的社会治安不好,小地方也不太平,穷就是原罪啊!所以,你们这些个有钱的人去了那种地方,可不得被人家欺负嘛!我就顺口一说,不过,你的两条命我是真的看在眼里了。真真的看在了眼里面了,而且,我知道你人生里面有两个至关重要的女人,其中一个跟你有夫妻之缘,但是,她会害得你身败名裂,痛不欲生。我只知道她姓徐……但,他也是你人生的一个漏洞,因为她姓徐,两个人,代表你有两次人生。所以,我知道她会影响你,但他的姓还有个余字,除非,她死了,不然会继续祸害你。” 秦淮仁听完,心里又开始了打鼓,这个叫徐美玲的这么玄乎吗?上一世当了他们徐家的赘婿,自己先是残废后来又是被扫地出门住进了养老院。而,这一世拒绝入赘,却又被他们家人一直迫害,不过幸亏,来到省城以后,她就没报复给自己,而是祸害起来了张志军。 现在一看……自己曾经的老板王荣发不幸离世,跟这个恶毒的女人有关系吗? 秦淮仁在心里又一次坚定了,将来要去山东蓬莱的银山寺去拜一拜那个号称有求必应的弥陀了。 谁知道这个时候,那个老头又改口说:“呵呵,不要担心了,我说的不准,那纯粹就是无稽之谈,无稽之谈啊!” 秦淮仁还想着能再问出来一些事情,就追问说:“那么,老伯啊,我希望你再跟我说一说吧!毕竟,他们都说了,你算得很准,不管是测字还是看面相,虽然,上次你给我算的命我很不高兴,但是,我觉得可以参考一下的。” 那个算命老头却不再说了,说道:“我只能说,你的人生不凡,别的我说不了啦!钱啊,是好东西,你赚钱多,说明你的命硬,运气旺!这次浙江之行,你不仅平安归来,还赚了很多倒卖海产的钱,那就说明你完全能对抗不幸的命运,甚至会绝地反击。” 饶是如此,秦淮仁依旧询问:“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去做海产生意,我出远门我是有说的,而且,你算得也是头头是道啊!” “其实吧,也是方欣跟我说的,她说你最近要出远门,把自己的生意都交代给了自己的副手。而且,还催着要了好几家饲料厂的欠款呢!你临走前还是找我算命,说出行是不是顺利什么的!” 第二百六十八章 方欣出现 秦淮仁有点不高兴了,这个老头明明能掐会算,却在这个时候保守了起来。 “老伯,你这可就不对了啊,我没有计较你算我的命里有血光之灾,我只是想让你为我的未来指一指光明,这有什么为难的呢?要不……你还是给我再看一看命吧!难不成,你的测字算命的本事全都是胡诌瞎咧,那你就是诈骗了。” 对于秦淮仁的揶揄,老太不以为意,反而恬不知耻了起来。 “对于算命啊,你要是不信,那我就是骗子,如果你信了,那么,我就算是个大仙了。” 秦淮仁一听他的话,立刻眼神迸射出鄙夷的目光,说道:“老伯啊,你这一套放到过去,人们都愚昧无知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没人信了。你就老老实实说了吧,方欣到底是干什么的?一天到晚,一副很忙的样子,到底在忙活什么?” 老头摇了摇头说道:“你说她忙什么吧,我从不过问,也不干涉,只知道她一直在忙,我们都是穷过来的人,肯定都想要有钱啊!如果她不愿意告诉我,我问了也没有用,要是她有心让我知道,自然会跟我说的对不对啊?” 秦淮仁依旧没有好气,说道:“老师傅啊,您是真的很爱自己的女儿啊!但是,你的爱护不代表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啊!她在外边干什么,跟谁交往,你都不操心吗?” “是的,我管不住了,我老了也不想管了,我只是想她能在这个社会上,好好地生存下去,那也就行了,我别无他求了。” 老头一副高高挂起的样子,秦淮仁又觉得奇怪,追问道:“那么你的爱人呢,你和方欣还有别的亲人吗?” “没有了,我的家庭出身不好,是万恶的资本家!挨批斗的时候,我们家里的人基本上都被整得差不多了,死的死,疯得疯!我的老伴啊,也在方欣八岁的时候,离开了我们,至今杳无音信。至于我的父母,也都每撑得住,先后离开了我们。方欣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我的爹娘就走了,她的印象里甚至没有爷爷和奶奶。好不容易改革开放了,我们的日子好一点了,但是家被折腾得不像样子,也就退还了一点点仅剩的家产啊!现在,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念想就是方欣了,如果,方欣以后困难了,或者做了什么你们无法接受的事情,我希望,你们能帮一帮她或者放她一次吧!我和方欣,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现在可算是活得差不多了,就像你看见的那样,我们比一般市民都不如。但,我想的还是方欣以后能过好!” 这个老头明显话里有话,秦淮仁隐隐觉得他不简单,甚至说他的女儿方欣也有问题,究竟是什么情况呢? 为什么别人的生活,落败了就真的完了,自己为什么还有机会呢? 真的是上天眷顾,还是被人做了局…… 秦淮仁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这个算命的老头,还有他的女儿方欣一定有问题。 秦淮仁实在是不愿意跟他再沟通,假装打了个哈欠,说:“跟你聊天很愉快,我有点困了,那我先回去休息了啊吧!” 老头也很识趣,说道:“那好吧,时候不早了,你还在这里等也不好,那你早点休息吧。” 秦淮仁打了个招呼,就去了老头的房间里面,把门反锁,将全身的衣服褪去,只剩一条内裤,然后便静静地躺在了床上,思考着方欣和他那个神神叨叨的老父亲。 在他的内心很清楚,这个算命测字的老汉肯定是有点能耐的,就冲能看到自己还有第二次人生,就足以说明了。 可是,临自己睡觉前,那个老头很是伤感地说自己与方欣相依为命,还说以后要放过方欣或者帮助方欣一把的事情上,不得不让秦淮仁怀疑这个老头还知道一点什么内幕的消息。 秦淮仁越想越不对劲,这个老头真的是算命的高人呢,还是有意把他往那个山东蓬莱的银山寺去引导呢? 再说了,他突然冒出来一句照顾放心,上次秦淮仁前来听人打听也没人说方欣有这么个算命的老父亲啊! 在外人看来,方欣花钱如流水的印象,是个人都会以为她很有钱,是个名副其实的女阔佬。可是,就从她家的布局和装饰来看,却不像有钱人家,特别是那个神棍父亲更不像。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波谲云诡,难道后面真的有什么隐藏的内幕? 恍惚间,秦淮仁没定顶住困意,最后,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秦淮仁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天亮了,与其说是睡到自然醒,不如说是被明媚的阳光照醒的。 他才起床却没有见到那个算命的老头,倒是方欣提溜着篮子从外边回来了。 “方欣,你回来了……” “秦淮仁啊,不好意思,你是才睡醒吗?” “啊,是的,昨天被雨水浇了,没等到你回来,我就困得受不了啦!所以,我这就睡觉了,这不睡醒了就看到你了嘛!” 秦淮仁还有点不好意思,接着说:“是这样的,苏晨见你一直没回来,也没有个口信!这不,她就着急了,非要我连夜冒雨来找你,看你有什么事没有!你不知道吧,你一直没有消息,可把苏晨给着急坏了。” 方欣又说:“是我该跟你说对不起,我回来得太晚了,我回来的时候都凌晨了。我听我老爹说,你已经睡熟了,也就没有再去打扰你,所以,该我道歉。” 方欣说着,就把菜篮子里的咸菜还有豆浆油条都拿了出来,热情招待。 “我赶早市,买了些油条和豆浆,还顺便买了一角咸菜,别嫌弃啊,快吃一点吧。” 秦淮仁也跟着客气着说:“真是不好意思了,我睡你家的,还吃你家的早饭,那……我先去洗漱一下,就过来吃饭啊!” 秦淮仁将就着用院子里的公用水管,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回到了方欣那里,两人就着同一张破旧的餐桌,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 “对了,方欣啊,你怎么不跟我提一下你还有个老父亲啊!他人呢,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吃早饭呢,这么早就去算命吗?” 秦淮仁故意这么一问,看方欣的回答会不会跟他那个算命的老父亲回答一样,严丝合缝。 “还,你说我那个老父亲啊!他一直都是起床很早的,你不赶早市,所以,你不清楚啊!早市都要赶一个大早站好摊位,他就是占个好位置,然后,好算命啊!我呢,习惯晚睡晚起,所以,总跟他碰不上面。有时候,我回来了他就走了,我睡着了,他回来了。我们俩的作息时间都不一样,所以,我们都是自己顾自己吃饭。来,你快吃吧,对了,回头帮我跟苏晨说一声,我这一切都好不用她担心。” 方欣说着,就用筷子夹起来了一根油条就着豆浆,优雅地吃了起来。 秦淮仁也拿起一根油条津津有味地吃着,还不忘顺嘴一问:“方欣,你这一天天的在外面奔波,到底再忙什么啊!做跨国贸易的人,我也认识,都有自己的私家车的,谁也不像你忙得找不到北,我知道干对外贸易很辛苦,但,也不像你这样的啊!” 方欣脸色一变,明显被问到了痛处,却没有开口。 而秦淮仁却趁机进攻,继续追问:“你有没有拿到对外贸易的营业执照啊,你要是拿到了那还好?如果,你没有拿到的话,那做生意就是违法的了!苏晨就是等不到你的消息,才这么害怕的,等你老半天了,你也不上门回话,苏晨啊,这才求着我来看看你,有什么事情没有?对了,咱们也算是朋友了,真要是有困难或问题,直接说吧,我能帮尽量帮!” 方欣的反应倒是挺快的,立马回答说:“秦淮仁啊,你放心好了,我不需要你帮忙!你给苏晨捎个话说,我呢,已经全安排妥当了。再说,上海那里有人专门给我安排搞执照的,我啊,也签好了合同,我现在就算是合法的收购代理了。我回来那么晚啊,一是天气原因,二是办执照遇到点麻烦,但是,这都不是事,全都能搞定的。” 秦淮仁冷笑说:“我这里没什么的,主要是苏晨太关心,太在乎你了,你啊,不算失约。只是,让苏晨太着急了,不过,这不算什么事情,小事一桩了。” 方欣立马道歉说:“对啊,不好意思,是我太着急那件事了。没跟苏晨说,她又不放心,害你淋了雨,也没有休息好,真对不起啊!” “嗨,这不叫事,苏晨的朋友就是我秦淮仁的朋友,你平安就行!事情也挺顺利的,那我回去了,给苏晨说一声不就行了嘛!没事的。” 秦淮仁嘴上答应着,他也清楚,真正的大钱不是说办就办的,时不时就会遇到点阻力,毕竟是九十年代,这种现象屡见不鲜。 第二百六十九章 约会 秦淮仁一听就知道方欣这个营业执照的计划泡汤了,但是,为了给苏晨一个准确的答复,秦淮仁只能再一次确认。 “方欣,你给我说实话,营业执照,你到底有没有拿到呢?” 方欣没有正面回答,似乎感到了秦淮仁的话里带着刺,但不回答就又显得怯懦,于是换了个口气,答非所问。 “这还用说吗?咱们国家要发展少不了外汇,我跟外国人做生意不就是为国家做贡献吗?离开了世界,咱们国家没有未来!引进外汇,自然是国家鼓励的了,你说我有没有办成,我回答你,现在还没完成,但是,很快就会完成了,到时候,我数钱就会数到手抽筋。但,不得不说,我们国家太腐败了,办事效率低得让人绝望,手续和规矩都很多呢!” 方欣的话,一是给自己找理由开脱,一是借这个机会讽刺国家,典型的崇洋媚外。 要不是她跟苏晨关系好到没话说,秦淮仁早就开口大声挖苦她了,但,还是碍于苏晨的面子,秦淮仁说话留了余地。 “钱不是你说的那么容易挣到的,尤其是跨国的贸易,赚外汇固然利润大!只不过,不是一般人弄得出来的,你以为多催促多盯着就管用吗?你错了,真正的大钱啊,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挣到的,赚钱的买卖早就给官僚和有背景的商人盯上了。方欣,你要是真的做对外贸易,那么你上头有人吗?” 秦淮仁试探性地一问,借着机会想要套出来一些方欣的话。 谁知道,方欣处事不惊,云淡风轻地就把话说了出来。 “那是当然的了,我要是背后没有人,我能干外贸生意吗?你啊,别觉得我办不成事,最多两三天,营业执照下来了,咱们再说事!等他们把我的营业执照送过来了,你也就相信了。对了,秦淮仁,如果你真要是见到了我的实力,欢迎你入伙。” 方欣把话说完,秦淮仁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说了,看了看方欣,就又一次自顾自地吃饭了,快速解决了豆浆和油条,秦淮仁又开始了刁难。 “方欣,你说你那么有钱了,你看你的住房,是不是太磕碜了一点啊!” 方欣又轻轻扶了下自己的眼镜说道:“呵呵,这个地方,我不经常来的。我在省城的中心区还有套大平层呢,二百平,大大的房子啊!我现在啊,正在物色一套够档次的家具,等家具到位了,我也就可以搬进去居住了,那才是有钱人的家园。可是啊,我实在是太忙了,所以,置办家具搬新家的事情,我也就暂时搁置了。” 秦淮仁不愿意再听她说什么了,只能说句无关紧要的话。 “是啊,你一个女人干吗那么辛苦呢?你看你瘦了不少吧,这样,你有空去找下苏晨,我想以你们俩闺蜜的关系,肯定会有很多话题聊!她虽然只是个在平凡不过的小个体户,但大小也算是个老板,不如,你们合伙。” 秦淮仁的一番好意,却让方欣不理解,也开始语气不良,说道:“用不着秦大老板操心了,我这个人啊,做生意越忙,我就越精神,你放心好了。不过呢,我也谢谢你的提醒,我的身体,我会注意的,你回去了,记得替我给苏晨带个好啊!” 秦淮仁不愿意再说什么了,吃了饭,道过谢就告辞了。 他独自一人闲庭信步在了大街上,慢慢地往回走着,秦淮仁本想着要回去找到苏晨去说一下苏晨的情况。 虽然,方欣和她那个算命的老爹极力掩饰他们的贫穷,但,这一切都瞒不过目光犀利的秦淮仁,毕竟是在商业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了。 于是,秦淮仁走到了公用电话商店那里,拨通了苏晨家的电话。 “苏晨啊,是我啊,我是秦淮仁。” “秦淮仁啊,太好了,你去找过方欣了吗?” 秦淮仁早就知道,这个爱操心的女人接通了电话后,第一件事就是要问他方欣的情况。 所以,只能无奈地在电话里告知了情况。 “我去找过了,昨天啊,下大雨把我淋了个透心凉,不过,方欣还是见到了。办没办下来,我不知道,只是看方欣胸有成竹的样子,倒是说,有人专门办了,过不了多久就能办下来。不过,我不看好她,最主要的是她的起点太高了。” “哦,这样啊!其实,我也觉得方欣有点太好高骛远了。不过没事,我知道她平安回来,那就够了。哎呀,秦淮仁啊,我……有点想你了,你在哪呢?” “我啊……我刚从方欣家出来,不过,就在咱们省城的市区!” “哎呀,算了,你住什么地方?快点告诉我,我要去找你,见不到你,心里空落落的。” 秦淮仁彻底服了这个看似高冷的女人了,要让她注意你确实很难,但是,一旦她盯上了你,那么你就别想甩开她。 “那好,我告诉你,我住在槐安路东一百六十六号天方阁小区,三号楼五零四房间。这就是我家的地址,你要是有空了,提前跟我说,我好接待你。” 秦淮仁才说完,话筒对面的苏晨难掩激动地说道:“哦,是吗?好吧,我这就来找你啊!” “好吧,不过别着急啊,我也还没到家呢!你一个小时以后到就行了,我啊,还得坐公交车回家呢!” “啥?你还坐公交车,你这个百万富翁啊,你连汽车都舍不得打吗?才花你多少钱,你要学吕泰做下一个葛朗台吗?” 对于苏晨的揶揄,秦淮仁只能嘿嘿一笑,说:“好了,不开玩笑了,你往我这里来吧,我也往家走啊。” 说完挂断了电话,又对开小商店的老大妈问道:“阿姨啊,我这一通电话,多少钱?” “一块五!” 秦淮仁二话没说,就把钱给了他,转身离开了。 兴致勃勃的秦淮仁蹦跳着回了家,就等着苏晨上门,好好聊一聊他们的话题。 不知不觉间,秦淮仁也开始身心荡漾了。 正在他想得正好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本能地问了一句。 “是谁啊?” “你这个坏人,是我啊,我是苏晨!” 秦淮仁打开门一看,差点不敢认了,一袭浅绿色的旗袍,有点青花瓷的风格,再加上盘起来的头发,一种古典美人的感觉,只让人惊呼天人。 真要是没有见过的话,秦淮仁甚至会认为是个天仙下凡了。 “苏晨啊,你不会是天庭广寒宫的嫦娥仙子下凡来找情郎了吧?来来来,快进来,请进!” 秦淮仁热情地把这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邀请进了自己家里。 苏晨没有客气,跟着秦淮仁坐到了客厅里面,秦淮仁热情地倒了杯水给她,还不忘调侃说:“我说的没有错吧,我就说了很快就会见面的吧!我家里啊,没有什么饮料果汁,就这一杯凉白开,你凑合喝吧!” 苏晨拿起来了玻璃杯,整整一玻璃杯的水,被她一饮而尽。 八月的天依旧骄阳似火,炙烤的人们有点受不了。 “秦大老板,你回来以后怎么样啊?张志军先是把我那些卖海产的钱给结算了,你的呢?有没有顺利结算,张志军说不着急,因为啊,你们是发小。” 苏晨直截了当地关心起来了,秦淮仁海产倒卖的情况。 “还行,钱嘛,也不多,赚了得有个五十多万吧!但是,我不是回了老家了吗?我们村长也是我的发小,关系嘛,就跟我和张志军那样差不多。他啊,为了新村规划,很发愁,有着八九十万的窟窿,以前,我也是村长,所以,我就当为村民做贡献了。这次倒卖海产的钱算是贡献给村子里了吧!” 秦淮仁的话,让苏晨吃了个大惊,问道:“哈……你……你把你卖海产的五十多万都给你们村子盖新房了?” 秦淮仁挠着头说道:“不是五十多万,是五十万,我还是稍微落了点小钱的,不多,三万块,三万多块钱!” “我真服你了,你也可真行啊,辛辛苦苦挣过来的钱,说贡献给村子就贡献了。” “是啊,贡献了,不过啊,中间有点小插曲!哎,你不知道啊,我们村子的发展,我是第一功臣,首先,我是带着我们村里的人都干起来了温室大棚,靠着大棚,我们村里每家每户都赚了几万块;后来,我又接手了村里一个混子的造纸厂也赚钱了,还送给村子做了集体企业,说实话,我们村能搞新村规划这个造纸厂也很重要。这不啊,现在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偏偏就差这几十万了,最后一哆嗦,我就把钱出了吧!我这一下子又出了好多血,但,多少我也赚了几万块啊!怎么说呢,以前我真的很在乎钱,但现在,我感觉这样做比纯积攒财富啊,更有意义呢!” 秦淮仁说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端着水杯坐到了苏晨的身边,自然而然地把手臂搭在了苏晨的肩膀上。 第二百七十章 骗 “秦淮仁,你可真大方啊,五十万啊,说给出去就给出去了。不过,你自己的钱,那是你的事情了,你既然觉得给村里人花了值得,那就值得吧!那么你后面还有什么发财的计划吗?你要是有的话,记得带上我啊!” 苏晨说着自己又去厨房接了一杯晾好的白开水,端着水杯回来,接着喝。 “呃……除了经营我的饲料厂以外,我也在找着别的门路做生意,不过,还在物色!你要是有什么合适的项目,你也可以推荐给我啊!要不我看着,要不去省城的城乡结合部租个大院子,看看有没有什么项目能够赚钱吧!你是本地人,你也是干了好多年的个体户了,你看我要是搞批发生意,做什么合适呢?如果,有合适的,我就会取一部分货物,到咱们省城来看看啊!既然是批发,那就是薄利多销嘛,你这个在市场做小本买卖的个体户,不也是找地方进货然后来到市场零售吗?” 秦淮仁回答得含糊其辞,又开始反问苏晨说:“对了苏晨,说了我半天了,那么你呢?你的生意怎么样啊?我还真没有了解多少零售业的市场。” “哦,你说我的货啊,我托曹州浩给又干了最后一批尾货,这不也是刚到吗?我怕,我明天到车站去把我最后的海产取过来,我也不能总靠你和张志军啊,我打算自己跑跑市场。” 苏晨说着一副大干特干的样子,自信心也很足。 秦淮仁主动要求陪同说道:“那好吧,我明天没什么事,要不,我陪你一起去拿你的货物吧!” 苏晨心里很开心,但还是卖乖说道:“呵呵,我哪里敢麻烦秦淮仁,秦大老板啊!我能不能理解一下,你这么主动,是不是上赶着讨好我啊?” 秦淮仁怎么会不知道苏晨的想法呢,他嘿嘿一笑,说:“苏晨大美女啊!你看你今天这个打扮,分明是要勾引我的魂魄啊,我简直就是个冤大头啊!不过,无所谓了,随你怎么说吧!哎呀,苏晨啊,我这里房子是可以,但是旁边有制药厂,空气就不是太好了。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出去走走吧,以前,就我自己一个人在!现在,我有你陪伴了。” 苏晨也很爽快,说道:“好啊,不过,你得陪我玩尽兴啊,我很喜欢玩的。” “恭敬不如从命,咱们一起走吧!对了,你不是说那个叫方欣的在俄罗斯驻咱们北省的对外贸易办事处吗?要不去找下哪里,你不总觉得方欣来不起嘛,可以验证下。” 秦淮仁的话,让苏晨来了兴趣,想了想就答应了。 “行啊,去找找看,你不总说,方欣有问题吗?要是找到了,那就算是靠谱,不然,也就应了你说的话了。可是,我不知道在哪?” 秦淮仁饶有兴趣地说道:“不知道就对了,我也不知道,真要是知道,就不用找了。走吧,边走边打听,这样就是了。” 就这样,两个人闲来无聊,就在省城的市区里面转来转去,一边走着,一边打听着方欣说的那个什么俄罗斯驻北省的办事处。 转了好久,已经到了晚上,却还没有找到方欣说的那个地方! “哎呀,秦淮仁啊,我走不动了,要不,休息会吧!” “才走了几个小时啊,你就不行了,哎……城市里的鲜花就是娇嫩啊!苏晨啊,不过,咱们也走了不少地方了,根本没有什么办事处嘛!” 苏晨又四处望了望,说道:“是啊,我也觉得说得不太对劲,我在北省那么多年了,按说没有人比我还了解这里啊。也许,这个方欣真的是打肿脸充胖子了,一开始,我真以为她很了不起呢,现在看来,还是你说得对,对外贸易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秦淮仁也没有直接戳破,隐晦地发出了疑问:“是啊,那个叫方欣的……有问题了。” “是啊,方欣究竟是则呢么回事啊,真有钱还是假有钱?哎呀,我也被这个不靠谱的方欣……给搞糊涂了。” 秦淮仁看了看时间不早了,说道:“行了,这里离你家也不算远,我送你回家吧!有什么明天咱们再说好了,明天一早你不是还得做生意嘛?你的货物什么的,等到了我跟你去啊!” 苏晨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确实累了,就让秦淮仁送自己回家了。 …… 第二天中午,秦淮仁还在家里看着报纸的时候,苏晨过来敲响了他的房门。 “秦淮仁啊,快开门,我……苏晨啊!” 秦淮仁立马放下了报纸,走到了门前,打开门以后,看到了另外一个打扮的苏晨。 这个苏晨双手带着套袖,身上系着围裙,很显然是刚从市场下来的。 但即便是这样,这个女人依旧很美丽,就像鲁迅写的散文《故乡》里面的豆腐西施一样,只不过,这里的不是豆腐西施,苏晨是炸串西施。 秦淮仁没有直接邀请她进来,反口问道:“是苏晨啊,你这时候找我来,是不是你的海产到位了?那……咱们走吧!” 苏晨摆了摆手说道:“你别着急,我的货还没到呢,我啊,找你有件别的事!喂,你就让本大小姐在门口站着啊,你也不邀请我进去?” 秦淮仁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把苏晨拒之门外呢!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主动鞠躬把苏晨往里面邀请,说道:“对不起,我还以为你是着急叫我出去呢,来,里面请。” 苏晨就像个女主人一样,走进来以后,要秦淮仁给她倒了一杯冰水,爽快地喝了起来。 “秦淮仁,你不知道吧,今天我在菜市场卖炸串的时候,遇到了我的高中同学李悦。我这个同学啊,长得也很漂亮,但是好高骛远,一天到晚也想着发大财,早日财富自由。她跟我说,她最近在一家跨国公司当跑腿的,能挣外汇呢,赚的钱啊,大把大把的。你知道吗?是搞海洋产品对俄罗斯出口的。” 秦淮仁听着苏晨说着话,感觉又是方欣的那一套路子,这个女人真是有城府,也够缺德的,骗了苏晨还继续骗别人,要不是自己留着心眼,也得上当。 不过,他清楚,这是早期的融资和传销,以后,迟早被政府打击。 秦淮仁说道:“是不是又是方欣出来说兑俄罗斯的贸易,就算买海产也不该在北省啊,咱们这里又不沿海,去东北,去江浙都可以啊!” 苏晨有点不高兴秦淮仁的打断,着急说:“我正跟你说话呢,你别打断我,听我好好跟你说啊!是这样的,我那个朋友跟我说啊,那个机构的负责人是个俄罗斯籍的华人!中文名叫田什么龙来着,不过,我没见过,但是,接待我工作的那个女人挺有派头的。抽的香烟,那都是四十块一盒的名烟。我感觉她被洗脑了,还说让我去她家好好谈谈,大家融资一起花钱买海产呢!” 秦淮仁听着苏晨的话,不由地发出了疑问:“那么,你那个同学有没有跟你说过,待遇啊,移民啊什么的话,简单来说,有没有给你画大饼?” “有啊,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呢!她说,她要先试试水,等做成了这一笔生意就出国,也当海外华人。如果办成了,她还要推荐我呢,还说我心眼好,不坑朋友!而且,她还很有自信一年挣钱超过十万块,说得简直不要太容易啊!” 这下子,秦淮仁算是全都弄明白了,同样的剧本,同样的骗局方式,想要引导新的人入局,为的就是套出你的本金。 只不过精明的秦淮仁不会上当,反而开口说出来了本质问题。 “呵呵,这个叫方欣的可以啊!连剧本都不改一改,就出来骗人。要我说啊,你这个同学脑子够笨的!哪有说得那么轻松赚钱的啊,钱要都那么好赚,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穷人了。不用说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方欣又在外边找人坑,冒充自己是什么外贸公司的职工,大肆招摇撞骗。这个女人,迟早把自己玩死。” 秦淮仁说着,苏晨不干了,掐了一把秦淮仁。 “姓秦的,我不允许你说方欣的坏话,她可能是有点问题,但不是坏人。她是个好人,你……你才是坏人呢!” 秦淮仁被苏晨给整得哭笑不得,说道:“哎呀,看你这话说得,我没有否认方欣是个好人啊!只不过,我就事论事,她就是在外边骗人啊!这不,你的老同学就上当了。你没觉得方欣的性格有问题吗?明明没钱,偏要相信什么海外华人?” “喂,姓秦的,我警告你啊,不许污蔑方欣!再说了,人家是什么样的人,关你什么事啊?你啊,有时间管好你自己不就行了。” 秦淮仁知道什么情况了,直接扭头说:“行,我不说了,谁让你跟方欣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那行,我以后再也不评论方欣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乔珊珊的困难 “那……你还跟我去取货吗?” 秦淮仁点头说道:“既然,我都答应你了,当然说话算数了,一起去取货啊。” 苏晨这才有些满意,说道:“好的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那我去叫一辆车,就在咱们省城的劳务市场那里怎么样啊!” 秦淮仁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就说:“好吧,你安排啊。那么多货物,肯定得找点人帮你卸货,那你去安排吧!” 说干就干,苏晨雇了一辆小卡车,车后排坐着她和秦淮仁,到了劳务市场。 一看进来了一辆卡车,围绕在四周的民工立马围了上来。 “老板,有活干啊?” “用我,我力气大……” “用我,我手巧……” 这些民工七嘴八舌地争抢着活干,不管到什么时候,这个社会最不缺少的就是劳动力。 苏晨扯着嗓子大喊道:“我需要五个人去跟我到火车站的车库里,提一些货物,愿意去的跟着来啊!但是,我给的钱是平价的。我只要五个人啊!” 先上来的五个人已经站准了位置,别的人已经不让上了,拉上了人手,就往车站的货仓去了。 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火车站的车库门口。 苏晨拿着提货的票单,就到了接待窗口,对着里面那个短发老女人问询了起来。 “大姐,我这里有提货的单子,你看下,我的货物到了吗?” 那个妇女把票单拿在了手里,看了一下,点头说道:“嗯,是的,是在这里提货。你就是苏晨对吧,海产已经拉到了,就在里面,你去提货吧!” 短发妇女在票单是勾画了一下,又盖了一个红戳,交还给了苏晨。 “谢谢你啊!” 苏晨道过谢以后,给秦淮仁打了个手势,他就指挥着司机往车库里面开车。 “司机师傅,慢一点啊,这里比较狭窄。” 几个装卸的工人配合默契,熟练地一通搬运,很快就完成了海产的装运,接着就拿苫布一盖,用粗粗的缆绳捆扎了个结结实实。 饶是如此,秦淮仁还是对他们嘱咐说:“最近这几天是雨季,你们一定要捆扎结实了啊,这都是新鲜的海产,混了雨水,那就都报废了。” 就在即将装完的时候,刚才那个短发的妇女又一路小跑着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空塑料袋子,像是有所图谋。 “喂,这个女老板,你运的什么海产啊?我是个吃货,嘴闲不住,能不能给我稍微装一点海产尝一尝啊?” 苏晨笑嘻嘻地说:“嗨,不就是几头海蜇还有海虾嘛!小意思,我送你一点。” 苏晨的声音有点大了,秦淮仁给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就走到了卡车后兜旁边,打开了一个桶盖子,从里面拿了几头海哲装进了那个妇女给的塑料袋里面。 才装好了海蜇,正要送给她的时候,那个女人却走了。 秦淮仁没有明白什么意思,苏晨有点担心了,问道:“秦淮仁,那个女的呢?这几头海蜇没有拿到,会不会给我们使绊子啊?” 秦淮仁往东头看了看,说道:“不会的,你看那个大腹便便的人,是他们的领导,这年头啊!领导带头吃拿卡药,不给下属带好头。那些个当差的小鱼小虾,自然也就有样学样了。苏晨啊,那个老女人不是你进来前给你安排手续的嘛,你出去的时候顺带给放窗口就行了。” 果然,苏晨到了大门口的时候,把对接好的单子再给了那个女人,至于海产也是趁着机会塞进了窗口里面。 那个妇女眉头一皱,收了海蜇以后,对她开始了催促:“快走,你快走。” 苏晨自然心领神会,又登上了汽车,催促着司机师傅离开了。 路上,又开始跟秦淮仁聊了起来。 “秦淮仁啊,我总觉得浙江之行是一场前面可怕,后期圆满的故事。真的就像做梦一样,想起来我们在平安镇的时光啊,还真是难忘!我们这些外地人去那里采购啊,这些当地的渔民还有海产的贩子啊,对我们进行敲诈,那都不是新鲜事了。说真的吧,我来提货,还准备了一笔好处费呢,生怕工作人员会对我们狠狠敲诈!结果啊,我一分钱也没花,几头海蜇就打发了。” 正说着苏晨得意了起来,仿佛一个胜利者对秦淮仁开始了嘚瑟。 秦淮仁却说:“哦,其实吧,咱们这里更黑暗!一个人但凡有点权力或者有点强势,都会去拿捏一把别人,你想想,一开始咱们下火车就被一帮地头蛇给堵住了,差点当了冤大头。后面黄涛镇,我们还被一波痞子给威胁了呢,差点遭了殃吃了大亏。往后啊,牛绍金还有陈斌,就连黑户三兄弟这些混混,哪个不像敲诈咱们一波。主要你是本地人,他们不会欺负当地的,再有铁路这方面的油水都在主任以上干部的手里呢!” 苏晨点点头,像是明白了,说道:“哦,这里还有这么多学问呢!” “是啊,我也没有学到位,也在一点点跟着学呢!你打算去哪里销售啊,不往酒店销售吗?张志军给你找的关系不就是那里的吗?” 秦淮仁不清楚苏晨还有什么门路,就问了起来。 “嗨,我啊,还有个在海鲜市场卖海鲜的同学,她跟我说了!最近,海产卖得都快断货了,亟需补充,这不,我这一大车的海产啊,就送到那个批发海鲜的市场去卖,走吧,一起。” 秦淮仁还真不知道,苏晨竟然有自己的销售渠道,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 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海鲜市场。 苏晨才刚下车,就被一大群小贩围了上来,央求着分着卖一些海产给他们。 秦淮仁看着忙得不亦乐乎的苏晨,也放心了,靠在车上,静静观察苏晨做生意。 不大一会儿功夫,苏晨就把最后三桶海产卖了出去,收到了钱的苏晨,就像中了彩票一样开心。 虽然,也就二百多桶海产,但是卖得很快,价格也很合适。 苏晨没有顾上手里钞票的腥气,而是贪婪地嗅了一口,很是满足。 秦淮仁下车揶揄了起来,说道:“哎呀,你这满是海鲜腥气味道的钞票有什么好闻的,赶紧收起来,存到银行里去吧。” “切,你懂什么,我第一次赚这么多钱,我得好好闻一闻纸币的香味。” 秦淮仁刚要开口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了他们跟前,这个人正是衣着朴素的乔珊珊。 苏晨大吃一惊,说道:“呦,乔珊珊啊,你怎么来市场了。” “嗨,我们家吕泰是做海产生意的,可不,我得经常往海鲜市场跑着点嘛!哎呦,没想到啊,苏晨大美女现在也是个大老板了,生意也越做越好了。” 倒是苏晨细心,看着小腹微微隆起的乔珊珊关切一问:“哎呀,我说你肚子,这是有了?” 乔珊珊说道:“对啊,我有了,是吕泰的,这下,他不想娶我,也得娶我了。” 这话,秦淮仁很明白,因为,他知道吕泰在浙江的平安镇被李秋芳一家人胁迫着,让他娶了李秋芳。 纵使吕泰一百个不愿意,也无可奈何,看来乔珊珊还被蒙在鼓里,眼下不知道,但是,这个孩子肯定会让她和吕泰这对冤家情侣以后闹出事情。 苏晨关切地说:“哎呀,你都怀孕了,还往外边跑啊,真不怕出事。” “哎呀,还不就是这么个事情嘛!吕泰遇到困难了,算我求你,你们也算是认识的朋友了,能不能帮一帮我们吕泰啊?” 乔珊珊的这句话,突然让秦淮仁和苏晨很是吃惊。 秦淮仁向前一步,问道:“吕泰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乔珊珊委屈地垂下了头,半天没有说话,秦淮仁知道她很难开口,就找了个借口说道:“这样吧,苏晨呢还要对账,这不才卖了海产吗?还有一点海虾没有卖出去,等他忙完了,你中午去苏晨家说一说吧,我呢,也跟着去,要是能帮忙,我和苏晨一定义不容辞。” 失落的乔珊珊看了一眼他们俩人,只能说好吧,悻悻地转身离开了。 秦淮仁和苏晨回了家,两人在厨房忙活一阵做出来了四道菜,刚上桌的时候,乔珊珊就到了。 秦淮仁招待着她坐了下来,苏晨则去厨房盛刚蒸好的米饭了。 “我是第一次来苏晨的家,她做饭不太行,我下厨炒的菜,你尝尝吧!” 这时候,苏晨也端着三碗米饭出来了,分别放在了桌上,也就坐下吃饭了。 “乔珊珊,一些家常便饭,都是秦淮仁做的,随便吃点吧!” 乔珊珊拿起筷子随便扒拉了两口,就开始说话了。 “是这样的,吕泰呢,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这次买回来的海产啊,里面夹杂着一些腐烂变质的货物,挺让人不开心的。加上天气炎热,吕泰又没有着急卖出去,结果,变质了一大堆,我来海产就是找人接手这批货物呢!” 第二百七十二章 帮吕泰 秦淮仁说道:“哦,原来是货物的问题啊,在浙江的时候,我就劝吕泰,别一味地贪图便宜,买残次品。他啊,我行我素,就是不听我的,这下好了吧!” 乔珊珊一脸沮丧说道:“哎,可不是嘛!现在埋怨他有什么用,一切都晚了。后来啊,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二道贩子,知道海产比较好卖,也打听到了吕泰这里有不少货!正要批发走呢,结果,发现了吕泰的货物有烂的,烂掉的海蜇和鱼虾还不少呢!说什么也不要了,这笔生意没有做成,可把我和吕泰给急坏了。再后来,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吕泰这次买回来的货,质量不强,也都不想收购他的货物了。” 苏晨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说的也是啊,吕泰就是率先打开我们这里海产市场的南方人。也因为海产,他也是在我们这里出名的。出了名,那更该注意货物的质量,现在,你们的海产品里面有了变质的货物,自然传开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尤其是吕泰这么出名的海产生意人,一传十十传百,他这次的货物不好,可不都知道了嘛!靠着零售或者单卖海产的酒店那些人都很敏感,谁也不愿意买残次的海产。” 说到这里,乔珊珊哭了,委屈地说道:“所以,我才求你和秦淮仁来了,你们俩一个是市场的小个体户,一个是成功的企业家,我才求你们来帮一把我们的。” 秦淮仁早知道吕泰会遭到报应的,就因为他的一毛不拔,一味吝啬的人迟早吃大亏。 只是没有想到,吕泰的惩罚怎么会这么快就来到,这也有点让秦淮仁始料不及,再怎么说,吕泰也是靠卖海产发家的,应该不至于成这样才对的。 但是,看着吕泰的这个浑家乔珊珊的窘态,由不得秦淮仁不相信了,确实,吕泰陷入了困境! 吝啬习惯的吕泰真的是不敢再说什么了,他倒是有心帮助吕泰,但,就吕泰那个葛朗台的嘴脸,秦淮仁打起来了退堂鼓。 真要是帮他销售掉了这些质量差的海产,得罪了人不说,甚至还落不了好,因为吕泰只会冲着钱看问题。 秦淮仁正在考虑要不要帮助吕泰的时候,苏晨倒先开口说明了情况。 “你的意思就是希望,我和秦淮仁在省城帮助你们把货物给销售掉是吧!要不,就是我总跑的海产市场,要不就是秦淮仁关系比较熟络的那些酒店。” 乔珊珊点了点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道:“是的啊,苏晨,你总不能看我们这么惨,一步步地完蛋吧!我也是实在没办法,这才来求你帮忙的了。” 秦淮仁开口说道:“不是我和苏晨不愿意帮忙,介绍关系卖货这不难!但是,货物得没有问题吧,要不然的话,我帮你们了,但是,我们介绍的关系不就被坑害了吗?” 苏晨却没有认同秦淮仁的话,还是心软地答应道:“这样啊……说真的挺为难的,那好吧,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那我就帮一帮你们吧!” 秦淮仁本来还想劝一劝苏晨,但是,乔珊珊在这里不好开口,再就是苏晨已经答应了下来,不好再替她回绝,到嘴边的话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能咽了回去。 乔珊珊很感激说道:“那好吧,我明天就找人把货物运来,全靠你了,苏晨。” 那一脸窘迫无奈的样子,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着实可怜。 乔珊珊又委屈地哭了出来,说道:“苏晨,算我求你了,你就帮一帮我们吧,看在我怀孕跟吕泰要有孩子的份上,帮个忙啊!” 苏晨想了想也有点后悔答应得太早,太干脆了,但无法拒绝,就说:“那这样好了,你和吕泰先运过来一部分货物再说,别全都运过来。如果,人家看了觉得能行,再多运一点,先试着往外销售一下看看,你觉得可以吗?” 乔珊珊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了,旋即就对着苏晨跪下磕头。 秦淮仁和苏晨赶紧把她扶了起来,安慰着说了起来。 果然第二天,吕泰老早就在他们约定的市场门口等着了。 相比较之前,吕泰不再自信了,反而是一脸的愁容,蹲在地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看着他脚边的烟头,估计抽了有一盒了。 看见苏晨和秦淮仁来了,在他身边的乔珊珊倒是先走了过去,跟他们碰头。 “秦淮仁,苏晨,你们来了啊,我们先装来了两卡车的海鲜,麻烦你们帮我们俩销掉。” 秦淮仁和吕泰跟着乔珊珊与吕泰碰面了,吕泰开口就没有说感激的话,甚至也不客气,直接就步入了主题。 “吕泰,你们运来的两车货呢?” 苏晨问道。 “在那里……” 吕泰指着身后的两辆蓝色卡车,着急地说道:“我想着省城的市场比较大,应该好销售出去,刚好珊珊前两天来省城的海产市场看过了,不少海产都卖断货了,所以,我也就拉货来找你们帮一帮忙!我就先装两车来这里卖一卖试试看吧!” 秦淮仁看他还是一副傲慢不知道感恩的样子,故意装出来不高兴的样子,狠狠地咳嗽了两声,给吕泰听。 这回,吕泰懂了秦淮仁的意思,只能委屈小声地说:“苏晨,秦淮仁啊,请你们帮帮我。” 苏晨又说道:“其实吧,你们的海产不一定非要来这里,你们在乔珊珊家附近已经筑基多年了,要是卖海产,比我们这里卖得更快。” 吕泰只能不再那么傲慢,第一次把百万富翁的架子给放了下来。 “哎,我也知道,但是,说实话吧,我的这些货质量真的不怎么行!也怪我,不该老早就把曹州浩给甩开,起码,曹州浩不会坑我。我还想着单干呢,结果,被李秋芳这一家人给坑害得好惨,好惨啊!现在,我那些老客户已经不买我的货物了,因为货物不怎么样,所以,我只能求你们帮我销售一下了。” 吕泰彻底无奈了,要不然不会求苏晨和秦淮仁。 秦淮仁摇了摇头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主要是你的货物不行啊,你的货物在乔珊珊家卖不出去!那在我们的省城就能卖出去吗?货物不好,到哪里都不好销售。这样吧,我和苏晨都在省城落稳了脚跟,张志军也在这里有门路,我们一起帮你卖一卖看吧!” 一听吕泰把张志军的名字说了出来,吕泰怯懦了,许久以后开口问:“哎,我那么侮辱张志军,还讽刺他,只怕他记仇。” 苏晨又开口提张志军说起话来。 “不会的,张志军是秦淮仁的发小,他们俩都是实在人,最在乎感情了。按我对张志军的了解,他不会记仇的,还会帮助你们销售海产的,你说是吗?秦淮仁!” 不知不觉间,苏晨把话语引向了秦淮仁,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秦淮仁,愣了一下神,就说:“哦,对,是的,张志军不在乎以前的,会帮你们的。再说了,我和苏晨在浙江买来的海产也都是张志军接手的,一直是他来倒卖货物,放心吧!” 乔珊珊很感动,感觉看到了希望,说道:“那……那太好了,要是张志军肯帮忙的话,我们的海产就好卖了。当初,他只是个不爱动脑子的憨货,现在,已经成了商业菁英了。吕泰啊,我们的货物……有希望了,有希望卖掉了。” 饶是如此,吕泰的神情依旧不是很自然的,他呆愣在原地,一口又一口地抽着烟,默默地把烟抽完以后,还是不吱声。 倒是乔珊珊打破了沉寂的氛围,她主动邀请道:“这样吧,咱们先吃饭好了,我和吕泰请你们俩吃饭!不管怎么样,你们俩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帮我们了,吕泰再怎么铁公鸡,一毛不拔,这次也得花钱了。” 吕泰纵然万般不情愿,也没有办法,毕竟自己已经到了最困难的时候了,不是自己再吝啬不花钱还能渡过难关的时候了。 此次浙江之行,吕泰可是吃够了贪财吝啬的亏,就因为他为了省去给曹州浩的服务费,这才让自己在浙江买海产的时候,遭受了重大损失。 本以为,自己最后的货物能够给自己挽救回来最后的本钱,成为翻盘的希望,谁知道,自己还是一败涂地。 几个人正在吃着饭,但是,吕泰却吃得一点胃口也没有,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秦淮仁,苏晨啊,说句实话吧!这一次的浙江之行,我还应该带张志军,你们俩和赵炳森那个纯骗子,我真的不该带你们去啊!” 苏晨却不在意笑嘻嘻地说道:“怎么不该带呢,我还得感谢你,要不然,我怎么会认识秦淮仁呢!你也算是间接当了我们的中介人了。” 吕泰却说:“不全是这样的,还是有点。” “有点什么?”秦淮仁把疑问甩了出来,但他知道,应该还是张志军的事情。 第二百七十三章 烂海产 乔珊珊开始用敌视的眼光看着秦淮仁他们,说道:“其实,要我说也是你们这次一起去了浙江,不然,你们不会跟张志军一起有行动交集!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早离开我们的。” 这话让秦淮仁听得很不舒服,帮你们忙,到最后还落了个不是。 张志军跟秦淮仁的关系,那可比你们近得太多了,他们俩从小就一起长大,一起上学,甚至还都在省城的一个厂子里打工。 最后,还帮助张志军甩开了那个令人反感的徐美玲,这让他对秦淮仁更是感恩戴德。 只不过,后来张志军娶了王佳佳才跟着吕泰跑了几年的生意,也算是发达了。 苏晨也很不高兴,说道:“你以为张志军跟吕泰就是真心实意地跟着吗?你们错了,你们都不了解张志军,除了秦淮仁以外,我们都不了解诶。张志军一直有自己的追求啊。” 秦淮仁又补充说:“嗯,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张志军。以前,我真以为他是个憨憨的直汉子。后来,尤其是结了婚以后,他成熟了,聪明了,也一直按照自己的人生计划积攒财富,我想……他会是我们当中下一个百万富翁。” 吕泰吃着饭脸色一变说道:“哼,秦淮仁啊,你少装好人了。张志军能发财挣到钱,你才帮了多少,他是跟着我学会了跑海产,一定是你忽悠他走了,因为他最听你的,所以才甩开了我,自己走了,自己去买海产发大财了。” 乔珊珊也说:“我觉得也是,我还听说,他最近也要在省城找个门脸做生意了,要不是你们帮他的话,他会在这里做生意嘛!他没那个头脑。” 苏晨不高兴了,把筷子一扔,说道:“你们总是觉得张志军对不起你们,可是,你们谁真正地了解张志军呢,再说秦淮仁,吕泰,就说下火车被堵那一次还有黄涛镇回来时候被打劫的那一次,秦淮仁没救了我们大家吗?张志军也帮忙了啊,你总说秦淮仁和张志军关系好,不在乎你,你想想是那么一回事吗?就算秦淮仁和张志军有错误,那么,你们俩呢,你们自己好好想一想自己的问题,尤其是你,吕泰,你怎么就不想想自己的问题呢?你们也好好想一想吧,你们有没有好好对待秦淮仁呢?” 吕泰还要发飙,乔珊珊抢先一步把他按了下来,劝着说:“好了,好了,我们不提张志军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确实,我们太吝啬了,不该那样对秦淮仁和张志军。我们还要靠你们帮忙,卖掉我们的海产呢,快吃饭吧,以前的事,我们不提了啊!尤其是你,吕泰,你能挣钱是不假,可是你,对谁都那么小气,包括我在内,你也不许再提了。” 吕泰虽然心里很窝火,但是,不得不忍气吞声,他清楚,现在要想把海产卖出去就不能得罪秦淮仁和苏晨他们俩。 吃了瘪的吕泰,只能埋着头自顾自地吃着饭菜。 平复了以后,苏晨也才开口说了心里话。 “我跟你们说吧,我花了钱给吕泰,就是让他带我去浙江发财的,起码帮助我买点海产回来吧。结果呢,吕泰根本没管我,倒是秦淮仁。他也是第一次去浙江,他知道吕泰带着张志军跑了好多次这里了,但他就比我聪明多了,就让张志军带他找了一次当地的渔民。就跟着曹州浩去买海产了,他来了这里就知道得依靠曹州浩才能买到好的海产,吕泰,你最失策的地方那就是甩开了曹州浩。别觉得我为什么替秦淮仁说话,我们俩清清白白的,没有你们怀疑的那种特殊关系。不过,我们的关系也比一般人好多了。就冲秦淮仁帮我买了海产,就比你们强,但,我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我才会想着我们几个一起帮吕泰!” 苏晨把心里话都说完了,秦淮仁这才开口说:“好了,说正经事吧,吕泰呢还是很在乎签的!这样吧,我的饲料厂有空地方,我专门腾一个小点的仓库,给你先放海产,要不然,你雇佣大车一天就得花一天的钱,东西先放我那里,至于买家,我们慢慢找,找到了,就让他来我这里看货,这样也方便。吕泰,你放心好了,我不收你钱。” 相比于吕泰的市侩,秦淮仁显得大方多了,这让吕泰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自惭形秽了起来,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夜晚…… 秦淮仁指挥着自己饲料厂里的工人们干着活,还在关注自己工人的安全。 “六对,你小心一点啊!这是海产,不是你扛的大包。” 六对说道:“放心吧,淮仁,我啊,一百五十斤的大包都能搞定,五十斤的海鲜桶算不了什么的。” 六对说完擦了把汗,继续站在卡车的车兜上跟着四胖往下卸货。 张志军也站在一边,跟他们安排着卸海鲜进仓库,只是对于帮助吕泰,他不是很情愿。 苏晨还小声地做着他的工作,说道:“张志军,好歹也是吕泰带你干起来的海产啊,你呀,就算是感恩一下,帮一帮吕泰吧!” 张志军却说:“哎,不是我记仇,我也愿意帮,但是,吕泰买的货物,真不敢恭维。” 苏晨却觉得张志军小气,说道:“不会吧,你又没有看到货物,你就知道不行!吕泰他倒是说了,他的货物质量是不怎么样的,但是,不至于卖不出去吧?” “哼,那是你以为的,不信?那我随便给你开一桶,你看一看吧!” 说完,他就把头扭向了车上正在卸货的两个人。 “四胖啊,你给我卸一桶海鲜下来,我打开看看啊。” 四胖答应得很干脆:“你要看海鲜是吧?好嘞……” 四胖麻利地抬起了一桶海鲜交到了张志军手里,张志军借助以后,放在了地上,打开。 “你看见了没有,这是海蜇啊,颜色都变了,而且,你看稍微一撕就碎了,这还能要吗?要不是海水的味道大,这海蜇早就臭了。” 秦淮仁随便拿了一头海蜇送到了苏晨跟前,一股腥腥的味道,扑鼻而来。 还不知道情况的吕泰走到了他们跟前,不情愿地说:“谢谢,谢谢你们帮助我了。” 苏晨有点不高兴,问道:“吕泰啊!你的这一批海产质量太差了,就说你的这个海蜇吧,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买的!你看,稍微一捏就酥酥的。就这还算是比较好的了,再说后面的吧,烂掉的更多了。” 吕泰抽着烟,眼神里全是无奈,而且一点神采也没有了。 “没办法啊苏晨,我……我也后悔图便宜买这些不好的海产!确实有不少烂掉的海产!但,不像你们说的那么多,你们这是小题大做了。” 苏晨说话已经很留情面了,没有挑开了说,已经算是给足了吕泰面子了。 秦淮仁拿走了苏晨手中的海蜇,对着吕泰说道:“你的海产到底好不好,我不说了,你比我懂这个东西。来……你自己看看来,你说说吧,你买的这个海产是什么样子的,还用我跟你说吗?都什么时候来,还改不了你的葛朗台嘴脸。” 张志军没有接话,只是兀自地说道:“那……我进仓库里面,开一两桶海产看看吧!” 说完,自己就走了进去,把最里面的一桶海产打开了,正好还是装海蜇的。 他拿起来了一块海蜇,捏了捏看来还不错,又放在嘴里尝了一下,表情很痛苦。 秦淮仁完全看明白了,根本不需要张志军再说什么话! 秦淮仁说道:“吕泰啊,你看见了,我跟你说吧,平安镇那里的海产,你总是图便宜!你不知道吧,很多渔民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海产多一些重量,里面掺了很多水!就跟注水肉一样,只不过海蜇是水母,水密度更大。他们很多人没有放三凡,所以,空有水分,盐度更不够,所以,保质期不会很长!对于他们来说,海产的重量上去了,但是,质量大大下降。你跟我说实话,你的百万钱财买的都是这样的海产吗?” 吕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买的都是这种货物!但,你不知道,我和张志军去浙江这样的货物买多了,就是因为便宜才买!也都卖出去了啊,你要不信我,你问张志军。” 秦淮仁问起来了张志军:“张志军,吕泰说的情况属实吗?” 张志军说道:“这一点,吕泰没有说谎,上次买的就是这种海产!但是,上次吕泰买的货是有特殊原因的,那时候,还没有几个倒卖海产!货才到了省城,还没到海产的腐烂期,就被卖出去了,还都是因为货物紧俏。可是,今年不一样了。货物没有第一时间脱手,只能看这些货物腐烂了。” 吕泰还有自己的说辞:“今年量不多了,我买的又多,我故意等了一段时间,就是想价格高一点,我赚大钱。” 第二百七十四章 销货 苏晨也懂怎么回事了,把话头接了过来,说道:“哦,坏就坏在了你的这个想法!确实,今年的海产更供不应求,但是,你总想着押货卖大钱,你买的海产又放不住,可不就都放坏了嘛!说真的,你的货物啊,难卖了。” 秦淮仁也点着头表示认可,说:“嗯,苏晨说得对啊,你就是贪钱,结果,吃了大亏。” 吕泰被他们这么一同数落不高兴了,心情跌落到了马里亚纳海沟,满眼怒意地盯着他们看。 秦淮仁被他着仇恨的眼神,盯得很不舒服,说道:“喂,你盯着我们有用吗?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你瞪我们也没有用了,不过,看在我们认识一场的份上,我会帮你的。” 吕泰还是半信半疑,问道:“这可是你说的啊,秦淮仁,你打算怎么帮我啊?” 秦淮仁想也没想就说:“这样好了,我明天抽空去我们合作的养殖场的老板那里,专门卖肉鸡肉鸭还有肉鹅的这些老板跟酒店老板的关系都不错。我想着,靠他们能不能把你的海产卖给酒店一部分呢!” 吕泰听完还是有点不高兴,他十分清楚,自己的海鲜一天不出手,那损失就多一天。 苏晨这时候又开口说道:“秦淮仁是被动找客户,这样吧,我主动帮你!明天我就去叫一辆车来,拉上你的货啊,跟你一起去推销,这么办怎么样,你说吧,吕泰!” 吕泰还有点不敢相信,怀疑地问道:“是吗?你说的是真的。” 张志军不高兴了,大声说:“苏晨答应了就没有问题了,你看你,还不如一个女人爽快。” 秦淮仁也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也是要面子的人,不想让苏晨看不起自己,直接开口说:“这样吧,车啊,你们也别找了。明天,我的饲料厂不出货,我的饲料厂还有四辆卡车,我好人当到底,我出车出司机,陪着你和苏晨,咱们三个一起去找人买货啊!” 吕泰这才把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笑着说:“好,我真服了你们了,我对你们这些北方人佩服的五体投地,你们真实在!” 第二天,秦淮仁,苏晨和吕泰三个人一起坐在了头一辆卡车的后排,往市场走去了。 秦淮仁坐在靠左的位置,一直很安静没有说什么话,倒是吕泰和苏晨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聊了没完。 苏晨问道:“吕泰,你最后买好了海产要回来的时候,不是被李秋芳这一家人给算计了吗?他们非要你娶李秋芳,要不就押钱在这里,最后,你怎么解决这件事回来的?” 不提这一件事还好,一提吕泰立马火大,生气地说道:“该死李秋芳,他们这一家人都该死的!说是帮忙,一个个全都盯着钱看,苏晨,你觉得呢,你认为我该相信他们一家人吗?” “这很好理解,李秋芳这一家人穷怕了,他们住的那个房子你就知道了。你也谈图个便宜,你就住那个破旅店,你看,那是给人住的吗?他们一心想着盖新房,还想着开饭馆,甚至还想买汽车,欲望再大一点还要去杭州买房子住呢!就冲李秋芳这个村里丫头,什么都不会,偏偏谁也看不上,这好高骛远,从骨子里就看出来了,他们不愿意再穷下去了。他们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可是他们没有钱啊,好不容易认识你这个百万富翁了,所以,自然不能放开,要让你给他们出钱!” 苏晨的分析精辟入理,她已经把李秋芳这家人的本质看透了,还精准地点出来了这家人的想法,一下子就戳中了吕泰的痛点。 可能,到了今天,苏晨分析过以后,吕泰才算是真正地明白了这个事情。 “苏晨,你说得太对了,我就是太贪便宜了。没想到李秋芳会这么对我,以前,我们的关系是很好的,我就相信她了,后来,我被这一家人刁难,就是为了钱!最后讨价还价,我还是给他们押了五万块,我才走的,不然,我人能走,货走不掉啊!” 吕泰说着,又点了根烟抽上,颓然地看着窗外,往事不堪回首啊! 苏晨又问了个敏感的问题。 “对了,你和李秋芳那事,还有后面押款五万块的事情,乔珊珊知道了吗?到最后,你打算跟谁结婚呢?是李秋芳还是乔珊珊,你看乔珊珊都怀孕了。” “这还用说吗?李秋芳这个歹毒的女人,我是不会娶的,这一家人全跟钱过去吧!我去浙江投资了一百多万,我的全部身家啊,至于这五万块,那就是混在了这一百多玩的账里面。这么大的账目,五万块,我想乔珊珊是不知道的,对了,我和李秋芳的事情,你也不要说啊!你尤其不能跟乔珊珊说,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而且,浙江和咱们北省相隔那么远的,乔珊珊也没出过远门,不会知道的,只要你不说,哎……秦淮仁,你也不许说啊!” 吕泰说着又把话点在了秦淮仁的身上,秦淮仁很不屑,回答说:“行,我知道了。” 苏晨又把话插了进来问道:“那么,吕泰你和李秋芳的事情算不算了结了呢?” 吕泰还是很气愤,说道:“算了结了。我花了五万块钱啊,五万啊!她还要怎么样呢?这个市侩的女人,别来咱们省城,不然,我要她好看。” 他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吕泰越说越气愤,苏晨越说越无奈。 只有秦淮仁坐在旁边听他们聊,当个吃瓜的群众,说到底,李秋芳之所以纠缠吕泰,那还是因为李秋芳一家太穷,吕泰又那么有钱! 李秋芳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吕泰的,虽然,五万块已经很多了,但是,这个有城府的女人不会这么算了的,她一定还会再来纠缠吕泰的。 快到地方了,苏晨又说:“我苏晨做生意也讲究个实在,别看我是个女人,我也不让我的主顾吃亏!我宁愿自己少赚一点,也不让别人吃亏。吕泰,我带你去的就是我的老主顾,那是一个开酒店的老板,我经常给他们家提供食材。那个老板姓顾,酒店叫尚泰酒店,卖高端酒水和餐饮的。” 秦淮仁一听尚泰酒店的名字,再听到老板姓顾,心里明白了,苏晨确实介绍了个好客户,但是,这个老板对于食材很挑剔的。 换句话说,门槛比较高,吕泰的货物估计是不行的。 吕泰很失望,但无奈地说道:“你说的是,那个酒店我去过,不过是消费去了,那个里卖的食材都很好,饭菜好吃。主要是食品健康安全,再说了,谁也不愿意做亏本的买卖,苏晨,你能帮我这么多,我已经很开心了。现在,只希望能多卖一点出去吧!苏晨啊……这真是老天爷的报复啊,当初,在平安镇买海产的时候。你离开了我,根本就没有办法采购海产,谁能想到,现在我还得求你帮我卖海产呢!真是不好意思了。” 苏晨没有见外,反而安慰起来了吕泰。 “别说了,吕泰,大家是朋友嘛!好歹认识一场的,你说的这又是哪里的话啊,如果,没有你带我去浙江买海产,我也赚不了十万块啊,我又怎么会认识秦淮仁呢!算是,扯平了吧,要不算是互相帮助好了。咱们俩也吵过架,也红过脸,但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呢,也少不了要互相帮助的啊!” 苏晨的大度,连秦淮仁都有几分佩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看了这个女人了。 而秦淮仁很明白,吕泰除了求老天保佑以外没有办法了,不过,他的货物真的是很难销售出去,毕竟,已经是腐烂变质的不良海产了。 尚泰酒店到了,秦淮仁和吕泰跟着苏晨下车了,他们从后门进去正好碰见了,酒店的负责人顾老板。 “顾老板,你好啊!” 苏晨热情地上前打招呼,那个穿着短裤短袖的男人一看是苏晨立马热情上前。 “苏晨,你来了啊,还有秦大老板,你们好啊,那这位是?” 他指着吕泰发问了。 苏晨说道:“哦,我给你介绍下,这个是我的一个朋友,叫吕泰,专门做海产生意的,我知道你们酒店的海产已经快见底了。刚好,吕泰呢拉来了几车海产,让你看看,要是觉得可以呢,就补充上吧!” 顾老板很满意,说道:“行啊,有货物了是吧,那就拉进来吧,我正愁没有海鲜了呢!” 吕泰很热情地上前握手说道:“好的,马上拉进来,那请你多多关照啊!” “可以的,我相信苏晨,既然苏晨介绍来的,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了。” 苏晨面露难色说道:“货物……哎,你看看再说吧!反正数量是不少,你看看能不能用,多少你买一些吧!” 说话间货物已经进来了,其中一辆卡车的司机下了车,打开了汽车的护栏,随时等待顾老板检查货物。 这个时候,吕泰紧张了起来。 第二百七十五章 秦淮仁的方案 顾老板看着堆积的海鲜桶,心情不是太好,主要是上空盘旋着不少苍蝇,一般只有腐败变质的食材才会这么招苍蝇! “来,打开看看吧!” 顾老板说完,秦淮仁麻利地扭开了一个海鲜桶的盖子,并从里面拿取了一头海蜇,交给了顾老板,让他检查了起来。 “呦呵,货物还可以啊!那么下边的呢,也拿出来吧!” 秦淮仁警觉地看了一眼有些心虚的吕泰,但也没有办法,只能从海鲜桶底部再次取出来了一头海蜇。 顿时一股腥臭的味道涌了上来,秦淮仁无奈地把货物交给了顾老板。 他当时就不满意了,说道:“苏晨,秦淮仁,还有吕泰啊,这就是你们卖给我的海产嘛!哼,很明显,这就是一头烂掉的海蜇!” 他又把海蜇给到了吕泰跟前,说道:“吕老板,你看看你的海蜇,这很明显就是腐烂的货物了。你说,就这样的货物,我要是买了,我不是砸自己酒店的招牌吗?” 顾老板很不高兴,大声说道:“哼,就这样的货物还往我这里卖,你们太不够朋友了。就你们卖给我的货物,是什么情况,你们不会不知道吧!苏晨,尤其是你,都合作这么多年了,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还要不要再合作了。” 苏晨也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装无辜说道:“对不起啊,顾老板,我还真没检查海产桶的下面!要是知道了货物是这样子的,我不会卖给你的。是……” 苏晨不好意思把锅甩给吕泰,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半天说不出口。 “吕泰,吕老板啊,你卖货可以,但是,你要卖给我这样的货物,那就太不够朋友了,甚至可以说缺德,缺大德了。” 顾老板气得把手里的海产往地上一扔,指着大门就说:“对不起,我不欢迎你们,请你们从我这里离开。” 饶是如此,吕泰还哀求着说:“要不这样吧,顾老板,你就当帮一帮忙吧!我把价钱再压低,再压低一些,你多少买我一些货物啊!” 顾老板生气,严词拒绝:“不行,我跟你们说了,我要对我的酒店负责。这么多年来,我的酒店没有任何一起餐饮事故,那就是因为我严把食材这道关,你的货物不好,我照顾不了你,哪怕你白送我海产品,我也不要了。我的客人要是吃了这些海蜇,那我可承担不起,你们的这些烂货,就请拿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吕泰没有办法了,苏晨和秦淮仁也觉得很丢人,只能劝吕泰离开,就这样几个人红着脸把货拉回了秦淮仁的饲料厂里面。 夜晚,吕泰正一个人守着他的破海鲜默默地抽着烟,苏晨在门口,等着秦淮仁领回来买海产的人。 白天去尚泰酒店那事情,让苏晨颜面扫地,本来信誉不错的苏晨得罪了一个主顾,不敢再随便推荐客户了。 晚上,只有让秦淮仁去领人来看看海产了。 这时候,秦淮仁带着两个戴眼镜的老板来了。 苏晨远远地就看见了秦淮仁他们,对着仓库里的吕泰喊道:“吕泰,买海产的人来了,你快出来啊,别在里面抽烟了。” “哦,我来了!” 吕泰赶紧把烟掐灭,走了出来。 秦淮仁走到了跟前,介绍说:“这个就是江苏商人吕泰,他手里有一批海产着急出货,来进仓库里看看货吧!” 吕泰热情地发起来了香烟,说道:“老板啊,你们抽烟,抽烟啊!” “谢谢了,我们是来看货的,我们不抽烟!货物都在这仓库里吗?我看有不少桶啊!” 秦淮仁说道:“是啊,来看看货吧!” 秦淮仁带着他们,打开了两桶海产,让他们验货。 其中一个眼睛男问道:“吕老板啊,你的货物没问题吧,别给我掺不好的啊,上下的货物都是一样的成色吗?” 吕泰心虚地说道:“啊,是啊,好货,上下都一致的好货啊!” 哪知道,这一次来看货物的两个老板更懂行,他们俩一人抓出来了一头海蜇与一条皇带鱼,面露怒色。 “秦老板,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就这么坑我吗?哼,你看看你朋友的这些货,都烂成什么样子了,你还好意思卖给我们!这不行吧!” 另外一个眼镜男,手里拿着皇带鱼走到了秦淮仁跟前,说着不满。 “秦淮仁,你看看啊,你的货物质量也太差了吧,虽然,我是搞散摊子的,也就卖个杂碎饭或者小炒个海鲜什么的。但,这样的货物不行。价钱确实给得不错,但是,你朋友这个货,不值我给的价钱!我跟你说啊,搞不好,我受够走了再卖会让我蹲监狱的。” 跟他来的那个矮个子眼镜男又说:“是啊,我们对海鲜的要求是不高,但是,这种货物,我们不能收,确实,质量太次了。秦老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种货我没法要,你啊,还是专心卖饲料吧,你们厂子的饲料质量那才是没的说的。所以,你别怪我不帮忙了。” 秦淮仁知道怎么个情况,只能陪着笑脸说道:“没关系的,是我让你们失望了,对不起啊,真的对不起大家了。” “下次再有货了,你再通知我吧!而且,以后有质量差不多的货再说啊,说不好听点,这些海产顶多当饲料用了。” 秦淮仁只能舔着自己的老脸,陪着笑容跟他们一起走了,送着他们离开了饲料厂。 吕泰在后面,着急得直流泪。 这些做生意的老板各个精明能干,确实,吕泰的海产太差了,见了这些货没有人说要的,今天这一天时间,来了四五个看货的都没有买吕泰的货物,一斤也卖不出去。 送完了那伙人,秦淮仁悻悻地走了回来,看着失落的吕泰还有一边替他发愁的苏晨和张志军,全都是一脸的无奈和茫然。 张志军虽然对吕泰有看法,但毕竟也是帮助过他的人,也不愿意看见吕泰这么倒霉下去。 于是,他开口说道:“来来来,咱们坐一起,商量下后面的事情。” 四个人围坐在了一起,开始了以销售掉吕泰的海产的议题,开始了讨论。 张志军说道:“吕泰啊,你必须得接受个事实。那就是现在要卖掉你那些质量低下的海产,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今天白天苏晨带你转了两三家店,都嫌弃你的海产质量低下才不买。刚才,秦淮仁也找来人了,他们是专门给农民工这些不讲究食材质量的人做饭吃的。就这些,对海产质量要求已经很低了,就这还卖不出去。我知道,我说这个你不爱听,但这就是事实啊!” 吕泰白了张志军一眼,没有说话,依旧默默地抽着烟。 苏晨也说:“是啊,你说你的海产质量这么差,人家买了那就是亏本了,谁也不愿意做不赚钱的买卖!如果,我真的帮你卖出去了海产,我不就成了帮你坑自己客户的无良商贩了吗?我真干不出来这种事,你看下午那个姓顾的,已经很生气了,我还能说什么?我还单独跟他说了,让他把你这里面质量还算可以的货物买了吧,人家就是不肯。” 几个人又沉默了,苏晨又把话头对准了秦淮仁。 “秦淮仁啊,你说说吧,你聪明,想法也多,也许你能帮他呢!你好好想想办法,就算不能赚钱,多少卖一点出去啊,本钱回来一点是一点吧!” 秦淮仁这才说出来了自己的想法。 “苏晨说得对啊,吕泰啊,现在都到这个份上了。你想赚钱,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而且,我敢说你的这些海产一定会亏本的,确实是这样的,吕泰,你想想吧!别不现实了,你的货物确实不怎么好,能捞回来多少本钱,那就捞回来多少吧!如果,再继续拖延下去,你的海货就会全烂掉了,到时候,你一分本钱也回不来。” 吕泰不高兴了,把抽了半截的香烟往地上狠狠一甩,说道:“秦淮仁,你是坏人吧!你的意思是,让我割肉,我不赚钱还得赔本钱?我懂你们的意思,是让我把已经腐烂的海产扔出来,留下来好的再去卖是这个意思吗?” 秦淮仁对他比了个停的手势,说道:“你别激动,坏掉的海产你拿出来,确实是不能要的只能扔了。坏得不厉害的,还没有生蛆的那种,我按照市场上饲料原料的良品价格回收可以吗?至于,还没有坏掉的,还能卖的,咱们再想办法找人接手可以吧。坏透的淘汰,还算能用的当饲料我回收,勉强好的再找人收购。这就是我给你的方案了。” 吕泰彻底蒙了,身子向后一倾,倒在了地上,眼睛红红的。 谁也没有上前来扶他,只有苏晨说:“吕泰,事情已经如此了,秦淮仁的方案是最好的了,你愿意不愿意?” 吕泰冷笑了一声,就哭诉说:“这些海产……我都快愁死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分拣 吕泰盯着那些箱子,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一拍大腿,膝盖撞到旁边的铁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可他像是没听见似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哎,秦淮仁啊,你这方案……哎呀,你能不能给我想个别的办法啊!” 他的衬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佝偻的轮廓,再看他的脸颊已经是憔悴不堪了,饶是如此,还在为自己的海产担心。 “我真的不想亏本,你看到底怎么办才好啊?你们总不能看着我的这最后的家当全都烂了吧!”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跪在了秦淮仁他们三个人的跟前“算我求你们了,再给我想个好点的办法啊,起码保住本钱吧!” 秦淮仁抱着胳膊坐在塑料椅上,目光扫过那些被掀开的海鲜桶,那些已经破败的海鲜很是惨! 海虾肚皮泛着灰黑,梭子蟹的螯钳软塌塌地垂着,不少海鲜的身上甚至长出了霉斑。他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对着吕泰说:“呵呵,现在你都看到了吧?先别说大酒店的采购老板了,就连个体户的眼睛都雪亮的!你说,你这么差的海产,你能蒙得了谁?” 秦淮仁站起身子走到了一个海鲜桶旁边,拿起来了一条一条粘手的皇带鱼,指尖捏着鱼身子吕泰眼前晃了晃,说道:“你看他们检查你的海产,哪个不仔细?翻过来倒过去地看,闻味道、捏硬度,比挑媳妇还较真!再说了,你这坏了的海产也太多了吧?这一仓库,能看的也就三成撑死了!” 秦淮仁把发臭的皇带鱼扔了回去,说道:“我跟你说吧,以次充好这是行不通的。” 苏晨也跟着劝慰吕泰说:“是啊,吕泰,你啊,就听秦淮仁的吧!他刚才给你安排的方案已经是最好的了。” 他指了指墙角那堆已经开始流水的箱子。 “你看这箱梭子蟹,早上还能看,现在都开始发黏了,再放一晚,估计连苍蝇都不爱叮。如果,你还要犹豫,只能说越来越多的海产烂掉,到时候耗子嫌你这东西臭。” 苏晨叹了口气,拿起一只还算完整的海虾。 “所以,你就忍痛吧,咱们挑拣一下你的这些海产好了!按他说的,该扔的就扔,勉强能用的当饲料让秦淮仁收了,还算好的能卖就卖了。确实,这样一来的话,你亏损掉大半的本钱,换了谁也很心疼的,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这一百多万,怕是得亏掉八十万。” 秦淮仁又走到了吕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下,我们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帮你了。” 张志军一直默默地抽烟,突然开口输掉:“是的啊,吕老板啊,你就听我们的吧,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我知道,你只能回本个十几万了,但你不能再犹豫了。” 吕泰盯着他们几个人好长时间,自己一直没有开口,最后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说道:“那……秦淮仁啊,你说说,你具体要怎么办啊?” 秦淮仁早就等着这句话,立刻接口道:“我的办法,那就是我们几个再带上我的饲料厂的工人加个班,连夜把你的这些坏掉的海产给剔除掉!到时候,确实不能要的,我们就扔了吧,变质不厉害的,给我收了吧!” 吕泰没有明白秦淮仁的意思,问道:“你刚才说收什么来着。” “我说了,让我收购那些变质还不算厉害的海产。把他们收购了以后,我就把这些残次的海产混合到秸秆和玉米粒里面,发酵之后做宠物粮。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但总比扔了强,我给你算一块五一斤,怎么样?” 说完,秦淮仁双手一摊,发出了最后的话:“这就是我给你的办法了,货物是你的,要不要尝试,你说了算!” 吕泰听完,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铁架滑了下去。 他双手抱着头,指缝里漏出呜咽声:“不行,这样下去,我就完蛋了,全完蛋了。我一百多万的货物啊,最后我买了个什么啊!”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充血而通红,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抓住秦淮仁的裤腿:“对了,你们是本地人,真的就没有收购不良海产品的个人或者企业吗?那种做鱼粉的、做罐头的,他们不在乎新鲜度的!起码,让我保住个本钱吧!哪怕回来五十万,我也认了!” 秦淮仁皱眉,想了想,突然拍了下手,说道:“那就这样吧,我还是免费给你出车,今晚,我叫我的工人过来连夜把你的海产分拣出来。能卖的货物,我再让工人给你装上,明天,我们再去找对海产品质量要求不高的人去给你,碰碰运气吧!” 秦淮仁看向苏晨:“苏晨,我记得你好像认识个什么专门回收要过期或者有点变质食材的老板,叫刘什么来着,我给忘了。你看,这样的话,能不能帮一帮忙啊!” 苏晨立刻点头,她说道:“对,还真有一个人,我跟他比较熟!他叫刘建国,他其实就是个小企业的老板,是一个开食品加工厂的小老板。他的产品里面有大量添加剂和香精,所以,对材料不是那么挑剔。别看他的食品厂规模小,就三间厂房,但专门做那种鱼丸、鱼豆腐,用的都是这种不太新鲜的海产,高温杀菌之后也吃不出差别,要是他能收,价格估计能比个体户高一点,毕竟他要的量大。” 吕泰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排,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仓库里的腥臭味似乎更浓了,混杂着他身上的汗味,让人有些窒息。 这个现实的葛朗台,完全没有想到,也无法接受,他只能像是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在原地坐着,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简直就是最大的讽刺。 曾几何时他是那么的狂妄,上天眷顾他,让他豪横地赚了一笔,成了九十年代第一批百万富翁。 现在,又因为他的贪财势力,才导致自己一败涂地。 过了好一会儿,吕泰才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动作迟缓得像是个老人。他抖了抖身子,仿佛要把满身的绝望都抖掉似的,声音里带着认命的疲惫:“也只好这么办了。” 既然吕泰同意了,秦淮仁立马就行动了起来。 他拽了一把旁边的张志军:“走,志军,跟我去宿舍叫人!” 两人快步走出仓库,习习的晚风,总算驱散了些仓库里的腥气。 秦淮仁的工人宿舍,离仓库也就五分钟路程,况且现在才晚上八点,工人们还没有休息。 刚推开宿舍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打牌的吆喝声。三个工人正围着桌子打升级,桌上还放着没吃完的泡面桶。秦淮仁对着正在休息还有打牌的工人们招呼了一嗓子:“哥几个,先别玩呢!” 牌桌上的人都抬起头,四胖立刻笑着站起身,对着秦淮仁开始了揶揄:“哎呀,淮仁,啥事儿啊?这把我正要赢呢!” 秦淮仁往他们桌上扔了盒香烟,开始说:“大家伙辛苦一下,今天加个班,帮个忙,算四十块钱加班费行不行?再加一顿宵夜,啤酒管够!” 四胖眼睛一亮,立刻把牌扔在桌上:“有加班费就行,你说吧,啥活啊?只要不是去捞海里的石头,啥都能干!” 张志军把话接了过来,靠在门框上解释道:“没什么,今天这活倒是不重,你们啊,跟着去把吕老板的海产搬出来,然后,大家分拣一下好货和次货。” 他比画着:“好的呢和次的呢,分开装好就行了,就是这么个活。就是得熬夜,估计得干到后半夜,不过活儿不费力气,主要是费眼。” 同一桌打牌的六对也站起身子,挠了挠头:“分拣海产啊?行,没问题!我老家就是秦皇岛的,跟大海接触多了。不是我吹牛啊,就我这眼睛,闭着都能摸出哪只虾是活的。喂,兄弟们啊,都起来干过了,走了,挣钱去!” 秦淮仁看着他们收拾东西,心里盘算着:等工人到齐,先把仓库的塑料布铺好,再把所有海产都倒出来分拣,争取天亮前把能卖的都运走。他回头望了眼仓库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吕泰还站在门口,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像是被生活压弯了腰。 说真的,秦淮仁还真不想帮助吕泰,谁让他这么吝啬,完全不把秦淮仁他们当回事了。 要不是看在苏晨的面子上,秦淮仁压根不会上手帮忙,如果,换做是别人的话! 秦淮仁倒是也不会说什么的,只是,吕泰这个人,他是彻底被秦淮仁给看扁了。 厌恶吕泰归厌恶,但是,分拣海产的活还是要干的。 趁着月色,几十个人把海产搬到了院落里面,开始了分拣工作。 第二百七十七章 卖货 早上七点,天空已经很亮了,荣发饲料厂的大货车已经在路上开拔了。 秦淮仁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后视镜里映出吕泰紧蹙的眉头,在他身边坐着的正是还在沉睡的美人,苏晨! “吱呀”一声,货车碾过路面的碎石子停在红砖墙外。 苏晨推开车门时,带着咸腥味的风卷着露水扑在脸上,她下意识拢了拢领口,目光扫过门楣上“建国食品加工厂”的褪色招牌。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苏晨转身时,发梢扫过吕泰涨红的脸颊。 她又一次对秦淮仁和吕泰说:“刘建国这人眼睛毒得很,你那些海产在他眼里就是堆烂泥。”她特意加重了“烂泥”两个字,余光瞥见吕泰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关节捏出青白的印子。 苏晨嘱咐完了他们来人,就独自一人下车,往建国食品加工厂的后门那走去,高跟鞋敲出清脆的节奏。 “你们俩在这儿看好货,尤其是看好他。”最后三个字说得极轻,却像小石子投进秦淮仁眼底,荡起圈担忧的涟漪。 苏晨才从后门走进去,正巧看见了刘建国。 此刻,他正蹲在磅秤旁,手里捏着只肥硕的梭子蟹,蟹钳被橡皮筋缠得死死的,却仍在他掌心徒劳地挣扎。 “张老板,这价你要是还嫌高,那就把你的货物带回去吧。” 他把蟹扔回泡沫箱,不愿意再说什么了。 秃头男人的地中海在日光的照射下格外亮堂,他抓起脚边的蛇皮袋抖了抖:“刘建国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这的海产品虽然不是那么鲜活,但是,起码都是活的啊!你这按照不新鲜的价给我,我宁愿它们都烂了,我也不卖了!” 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里,他气冲冲地撞开仓库门,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苏晨。 “刘哥今天气色不错啊。” 苏晨避开那人的肩膀,笑意从眼角漫到嘴角,手里不知何时多了袋刚出炉的糖糕,递到了刘建国的时候种,殷勤地说道:“刚路过巷口那家老字号,想着你准爱吃这口。” 刘建国的三角眼在她脸上转了两圈,接过纸袋时故意用指腹蹭了蹭她的手背,说:“还是我们苏晨心疼人,比我那黄脸婆强多了。” 苏晨往货车的方向偏了偏下巴,语气里掺了点无奈:“去你的,我不是跟你打过招呼了嘛!是我一个朋友的海产,货物已经给卸到了院子里了,你给看看吧!他本来挺有钱的,但是太市侩了,有一种葛朗台的性格!所以,这次他赔大发了,我想着,也只有你能帮一把了。要是想压价那是可以的,但是别太狠了啊!所以,刘哥,我朋友能不能回一点本钱,全看你了,多少让他有点钱啊!” 她用鞋尖踢了踢地面的冰粒,“货是次了点,但总比烂在手里强,你就当积德行善了。” “积德行善?”刘建国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的老茧刮得人发疼,“我刘建国只信等价交换。” 他的呼吸带着烟酒混合的浊气,“要是苏大美女肯陪我喝两杯,这价嘛……” 苏晨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对方肉里:“刘哥又开我玩笑。” 她脸上依旧笑着,眼底却结了层冰,显然对刘建国这个流氓没有好感。 “刘哥,出去看看吧。” 苏晨的语气中带着恳求,眼神里掺杂着期许,这算是对吕泰这个葛朗台仁至义尽了。 刘建国又露出了猥琐的笑容,右手食指挑逗了一下苏晨的下巴,说道:“呵呵,小事一桩,对我来说小事一桩!只要你这个小妖精啊,能以后多来你刘哥这里就行了,我的小心肝,我可想死你了。走吧,咱们出去看看货!” 刘建国这个色狼胚子想要搂住苏晨的腰肢出去,却被苏晨狠狠捏了一把,不敢再出自己的咸猪手了。 苏晨带着刘建国出来了,对秦淮仁说道:“秦淮仁,你别在车上坐着了,快下车开一桶海产让刘老板看一看吧!” 秦淮仁得了苏晨的命令,立刻下车从车后兜搬下来了一桶海产,扭开以后,拿出了一头海蜇递给刘建国看。 这一头海蜇看得刘建国直摇头…… 秦淮仁陪着笑脸说:“刘老板您掌掌眼,虽说品相差点,但新鲜度还是有的。” 刘建国捏着海蜇的边缘抖了抖,浑浊的液体滴在水泥地上。 “新鲜?你小子管这种货物叫新鲜。”他嗤笑一声把海产扔回桶里,“这玩意儿放太阳底下晒三天,估计能当咸菜吃。” “你什么意思?”吕泰突然冲过来,胸口剧烈起伏,“我这海产前两天还在渔船上活蹦乱跳,到你嘴里就成咸菜了?我看你是故意找茬!” 刘建国挑眉看向苏晨:“这瘦猴是谁?说话跟吃了枪药似的。” 他转身就要往回走,“买卖不成仁义在,苏晨你这朋友我可伺候不起。” “刘哥留步!”苏晨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又朝秦淮仁使了个眼色。 秦淮仁一把拽住吕泰的后领,将人拖到货车另一侧。“你疯了?”他压低声音,拳头抵在吕泰胸口,直到把他拉到了车头前面,才说:“想让这些货烂在手里是吗?” 吕泰挣了挣没甩开,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说:“他那是侮辱人!这摆明了,是要压我的海产品价格啊,我能不着急嘛!” “不然呢?”秦淮仁的声音冷下来,“除了刘建国,你找第二个愿意收这些货的试试。现在不是争面子的时候,是能不能拿回本钱的事!” 他推了吕泰一把,“在这儿老实待着,再敢插嘴,我和苏晨就不管你的破海产了,就让它们烂掉吧!” “刘哥您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心疼货。”苏晨抬头时眼尾微微泛红,继续恭维刘建国。 “您也知道做海产生意的,跑了一趟浙江多么不容易啊,这次算是栽到家了。” 刘建国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喉结动了动,说到:“看在你的面子上,五块一斤,多一分没有。” 苏晨刚要道谢,就见秦淮仁快步走过来:“刘老板仗义!我们这就过秤。” 他使了个眼色让苏晨放心,转身时狠狠瞪了吕泰一眼。 磅秤的指针在阳光下摇晃,吕泰站在十米开外,看着海鲜桶一个个被抬上去,指节捏得发白。秦淮仁报数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每报一次,他的脸色就沉下去一分。 “呵呵,算你有良心了,你看到了啊,你这一车货物,我已经全吃掉了。到最后,还是我帮你的忙了。”刘建国又开始打量着苏晨,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苏晨搞到床上去。 苏晨刚要点头,秦淮仁突然开口:“刘老板,这钱您看今天能结吗?我那朋友急着周转。” 刘建国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兄弟,是第一次跟我打交道?” 他往前走了两步,“我这儿规矩是月结,月底对账了一起结。” 吕泰突然冲过来:“不行!必须现结!谁知道你到时候认不认账!” “嘿我这暴脾气!”刘建国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被苏晨死死拦住。 “刘哥息怒!”她把人往仓库里推了推,“他就是急糊涂了,您别跟他计较。月结就月结,我们信得过您。” 秦淮仁赶紧把吕泰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骂道:“你是不是傻?现在跟他闹翻了一分钱都拿不到!”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两支烟塞给吕泰一支,“先稳住,等拿到钱再说。” 吕泰把烟扔在地上踩灭,胸口起伏得像风箱:“五块钱一斤就给我收购走了?我当初进海蜇的价格就是八块五一斤啊。更别说,皇带鱼和梭子蟹了,那更贵!再说了,你们还剔除了我那么多的海产呢!这不是明抢吗?” “那你想怎么样?”秦淮仁的声音冷得像冰,对着吕泰狠狠说道:“现在去找别的买家?我告诉你,能有人肯收这些货就谢天谢地了。” 吕泰那个不良的情绪好不容易被压住了,秦淮仁再次走了上来,陪着笑脸说:“那谢谢刘老板了啊!你尽量快一点吧,我朋友这里着急回一点本钱。” 刘建国眯缝着眼睛说道:“放心好了,下个月进了账,第一笔就跟你们结算。” 苏晨也在一边帮腔说:“秦淮仁啊,你跟吕泰说,尽管放心好了,刘哥是自家的好哥哥!有我苏晨盯着,不会不给结算的了!” 刘建国更是得意,说道:“就是的,有苏晨这个国色天香的美女盯着,你还怕拿不到钱啊!咱们都是朋友了,我听苏晨说过你,是做私聊生意的啊,以后多多关照了。” 秦淮仁道过谢以后,转身就回到了汽车的驾驶位,准备发动汽车离开,就等着苏晨上车了。 苏晨则对刘建国高别说:“刘哥,真是谢谢你了,我还有事,那我先走了。” 苏晨上了车,秦淮仁一脚油门下去,走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车祸 汽车在陈旧的柏油马路上行驶,轮胎碾过被烈日炙烤得发软的路面,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车窗外,夏日的热浪如同实质般翻滚,路边的梧桐树叶被晒得打了卷,蔫蔫地耷拉着,连蝉鸣都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沙哑。 秦淮仁握着方向盘小浮动地摆弄,手腕随着转向轻轻转动,动作流畅而沉稳,阳光透过挡风玻璃,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连专注看向前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晨偷偷瞥着他,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后排的吕泰一直没出声,但那股低气压却越来越浓。他斜靠在车窗上,后脑勺抵着滚烫的玻璃,额头上的青筋时不时地跳一下。 他盯着自己汗湿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搬运海产时沾上的鱼腥气,一想到这些气味没能换成对等的钞票,心口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开始在心里一遍遍地算账:李秋芳那家人敲走的五万块,够他买一货车的海虾了;昨晚被挑剩下还算是勉强能当饲料用的海产,被秦淮仁按一块五一斤的饲料价收购;刚才,那些海产才买了九万多块!这可是他一百多万买的海产啊,如今却亏到姥姥家去了。 每一笔账都像一把刀子,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汽车缓缓驶入十字路口,红灯恰好亮起,秦淮仁轻踩刹车,车身平稳地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吕泰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额头差点撞到前排座椅的靠背。 “停车!”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尖厉,在密闭的车厢里炸开,“我不跟你们回去了,我要下车,自己走!” 苏晨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手里的发绳“啪嗒”一声掉在脚垫上。 她猛地扭过头,看着后排眼睛发红的吕泰,就像是个疯癫了的患者,她赶紧问道:“吕泰,你这是干什么呀?我们不是帮你把剩下的海产都处理掉了吗?九万多呢,总比砸在手里强吧?你怎么还闹脾气啊?” 吕泰死死盯着前排的座椅靠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少跟我来这套!”他银牙紧咬,唾沫星子溅在椅背上,“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先是被李秋芳一家子讹了五万块!然后呢?我那一百多万的海产,昨天晚上被挑挑拣拣,让你们扔掉了一半!秦淮仁倒好,把剩下的一多半当饲料的原材料收了,今天总共才卖了九万多!我这是赔的底裤都快没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他猛地往后一靠,头抵着车窗,发出“咚咚”的闷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布满胡茬的脸颊往下淌,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一百多万啊……就这么没了……”那哭声又粗又哑,像头受伤的野兽在哀嚎,听得人心里发堵。 苏晨还想再说些什么,是因为李秋芳讹钱是因为吕泰太有钱了?是因为昨天挑剩下的海产太少了,还被贱卖? 但话到嘴边,却被秦淮仁一个眼神制止了。秦淮仁从后视镜里看了吕泰一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轻轻拍了拍苏晨的胳膊,低声说:“别说了。等过了这个红绿灯,我就停车让他下去。” 苏晨撇了撇嘴,捡起掉在脚下的发绳,气鼓鼓地别到头发后面。 她转头看向窗外,路边的小贩正用草帽扇着风,一个抱着冰西瓜的大妈急匆匆地走过,瓜皮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她心里嘀咕:真是个小气鬼,九万多还不知足,要是海产全坏了,一分钱都拿不到呢。 绿灯亮起,秦淮仁平稳地发动汽车,沿着马路右侧慢慢滑行。在一个公交站台旁停下后,就对吕泰说:“到了,你下去吧。” 吕泰猛地推开车门,一股热浪涌进车厢。他踉跄了一下,站稳后,头也不回地往马路对面走。 他的背影在毒辣的太阳下拉得很长,衬衫后背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步伐踉踉跄跄,却透着一股决绝的执拗。 苏晨趴在车窗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人流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唉,好歹也是个百万富翁,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这算什么事儿啊。” 秦淮仁重新挂挡起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想不开是因为他那葛朗台的性格,吕泰这性格,就算这次没亏,下次也迟早要栽跟头。” 他转头看了苏晨一眼,“不说他了。你是回家,还是去我新买的小院看看?” 苏晨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小院?你什么时候买的?在省城吗?” “嗯,在东边的白佛村,一个独栋的小院子。”秦淮仁转动方向盘,汽车拐进一条林荫道:“我爸妈来了城里总说住高楼不习惯,还是喜欢带院子的房子,就给他们置办了一个。” “哇,太好了!”苏晨兴奋地拍了下手,“我要去看看!说不定以后我还能常去蹭饭呢。”她说着,脸颊微微发红,偷偷看了秦淮仁一眼,心里琢磨着要是能经常见到他爸妈,是不是就能……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人群的惊呼声。秦淮仁猛地踩下刹车,汽车在路面上滑出半米才停下。两人同时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 “怎么了?”苏晨揉着额头,惊魂未定地看向前面。 秦淮仁皱着眉,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路口:“好像出事了。” 两人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汽油味和焦糊味的热浪扑面而来。他们快步朝着聚集的人群跑去,越靠近越能听到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我的天,太惨了……” “好像是个老头,被夹在两车中间了……” “快打 120啊!” 一会吃瓜的看官们,正在大声说着。 秦淮仁拨开人群往里挤,苏晨紧紧跟在他身后。当看清现场的那一刻,苏晨猛地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见一辆红色的水泥罐车和一辆绿色的小巴士并排停在路口,两车之间的缝隙里,一个穿着蓝色对襟褂子的老人蜷缩在地上,身下洇开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他骑的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被压在巴士车轮下,车轮已经变形成了麻花状,车把上挂着的帆布包散落在一旁,里面的铜钱、罗盘等算命工具滚落得到处都是。 秦淮仁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这个老人,他认得,就是说他有血光之灾的那个算命先生,方欣的父亲。 阳光依旧毒辣,照在散落的铜钱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纷纷,有人说老人闯红灯,有人说巴士抢道。 秦淮仁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昨天老人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仿佛还在眼前,之前,他口口声声说秦淮仁有血光之灾。 平安归来之后,那个算命的老头,又很悲观的说自己有血光之灾一类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没想到…… “秦怀仁,你怎么了?”苏晨注意到秦淮仁脸色发白,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 秦淮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什么。” 苏晨看着地上的老人,声音带着颤抖:“他……他不就是方欣的爸爸吗?竟然出车祸……死了!” 秦淮仁点了点头,眉头紧锁。他走到巴士司机面前,对方正蹲在地上抽烟,手不停地发抖。“师傅,刚才发生了什么?” 司机猛吸了一口烟,烟灰掉在裤子上也没察觉:“我……我正常直行,绿灯刚亮就起步了。谁知道这老头突然骑着自行车从侧面冲过来,对面的罐车也在动,我赶紧刹车,还是没躲开……” 罐车司机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我看他好像是想抢在红灯前冲过去,我已经减速了,没想到……”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指责司机,有人在猜测老人的身份。 秦淮仁站起身,挡在老人身前,对着人群说:“大家先安静一下,警察和救护车马上就到。麻烦大家不要靠近,保护好现场。”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场,原本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苏晨走到他身边,小声说:“秦淮仁,你要不要通知方欣?” 秦淮仁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得告诉她。”他从口袋里翻出手机,却才想起来,现在是九十年代,手机还没有普及,自己压根就还没买手机。” 这也倒是,提醒了他,哪怕手机再贵,也得买一部了。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和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和交警迅速下车,开始处理现场。医护人员检查了一下老人的情况,对着交警摇了摇头。 一个交警走过来,向秦淮仁和周围的人了解情况。 第二百七十九章 邪性的路口 交警的警戒线刚被收起,柏油路面上还残留着几道深褐色的擦痕,以及还未清洗的血液,还有散落在地上的破碎车零件。 那些散落的汽车碎片,在阳光的斜射下,就是刚才事故的最好证明。被碾碎的算命幡残片混在车辙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死者最后的挣扎。 苏晨盯着地上那摊逐渐发黑的污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秦淮仁的胳膊,刚才被人群挡住没看清全貌,此刻听着那汉子的描述,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拼凑出恐怖的画面,喉咙里像卡着团滚烫的棉絮。 “哎呀,这个交通事故,够我吹半年的了!”一个洪亮的嗓门突然炸开,像平地惊雷。 说话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挂着汗珠,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随着他说话的动作来回晃悠。他站在人群最前面,唾沫星子横飞,手舞足蹈地比画着,生怕别人看不清他描述的惨状。 “我可是眼睁睁看着的!那老头死得叫一个惨啊!”汉子把胳膊抡圆了,“那身子骨,给压扁了!扁得跟家里切菜的案板似的,你说邪乎不邪乎?那骨头……想也不用想,肯定碎成渣渣了!” 他表情很浮夸,凑近了旁边的人,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就像是再绘声绘色的表演一样,说道:“还有那血!热腾腾的,全都从头上的七窍流出来了!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全是红的!你们说怪不怪?身子上反倒没怎么出血,这不明摆着是内脏大出血吗?血都憋在里头,没地方淌,只能从头上往外冒!那就一点,这个死了的老头啊内脏全都给碎成渣渣了,人啊没救了。” 那个汉子咂咂嘴,仿佛在回味那惊悚的画面,而且越说越带劲,继续说道:“我跟你们说,一般人要是瞅见那场面,准保三天吃不下去饭!我刚才就看见旁边有个小姑娘,当场就吐了,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瞎胡扯吧你!”一个声音带着不屑插了进来。 说话的是个留着小分头的男人,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他推了推眼镜,撇着嘴说:“人都被压成那样了,还能保持完整?你当是拍电影呢?真要是被两辆车夹成那样,早就七零八碎了,哪还能整整齐齐地抬走?那就成了纸片人了吧!” “我骗你干啥?” 壮汉立马瞪起了眼睛,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就开口继续说:“我就在这儿看着呢!那救护车刚来的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白布掀开一角,那脑袋都变形了,脸跟纸糊的似的,往下耷拉着!我要是说瞎话,我是你孙子!” 他越说越激动,虽然,所表述的内容虽然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但,基本上还是挺真实的。因为,秦淮仁真真切切地把车祸现场看在了眼里。 那个汉子又说道:“你们自己看!地上这些碎片,都是刚才那两辆车的!保险杠、车灯、后视镜……碎得跟饺子馅似的!车都成这样了,人能保住个全尸就不错了,没变成一张照片就谢天谢地了!” 周围的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路面上果然散落着不少汽车残骸。“依我看啊,”壮汉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带着点自以为是的分析,“交警把人拉到太平间,肯定得先让法医拾掇拾掇。不然这模样,家属来了敢认吗?估计得一点点拼起来,跟拼图似的,缝缝补补,好歹弄出个人形,才能让家属见最后一面吧?”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秒,似乎都在脑补那画面。接着,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皱着眉别过脸去。 “死人可不好惹啊……”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说话的是个小青年,穿着花 t恤,头发染成了黄毛,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让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 “我跟你们说,这事儿啊,说不定是邪祟搞的鬼!” 小青年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似乎很神秘,说道:“这个路口,邪门得很!每年这个时候,准得出点事!去年的今天,就死了个女的,被渣土车压的,人都成两截了!”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周围人紧张的表情,才继续说道:“你们说,明年这时候,会不会还得死一个?这都连续两年了,说不定是有什么规律……” “嘿,你这小子,别在这儿妖言惑众!” 壮汉嗤笑一声,语气里却少了几分刚才的笃定,说道:“什么邪祟不邪祟的,就是个交通事故而已。开车不长眼,撞上了呗!” “我可没瞎说!”小青年急了,赶紧辩解。 他越说越玄乎,周围的人脸上渐渐露出了惊惧的神色。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说自己以前路过这儿的时候,总觉得后背发凉;有人说这路口的红绿灯总是乱闪,好几次差点被车撞;还有人说,晚上走这儿,能听见女人哭的声音。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了!”小分头推了推眼镜,试图维持理智,“哪有那么多怪事?不过是巧合罢了。城市里每天都有意外,凑到一个路口,就被你们传成这样了。” 壮汉突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那去年被压死的娘们……呵呵,这么说来,今天这老头倒不孤单了。正好跟那娘们凑一对,到了阴曹地府,也有个伴儿啊!”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有人觉得这话糙理不糙,有人则觉得有点过分,但也只是笑笑,没人真的站出来反驳。 苏晨听得眉头直皱,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她最看不惯这种拿死人开玩笑的人,尤其是刚才那壮汉描述死状时的兴奋劲儿,让她一阵反胃。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苏晨忍不住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火气,“人都死了,你还拿人家开涮,缺不缺德啊?” 壮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站出来怼他。他上下打量了苏晨一眼,见她是个女的,顿时来了底气,脖子一梗:“哎,我说你这小妞,管得着吗?我跟别人聊天,碍着你什么事了?我缺德?我缺德能让这老头活过来吗?”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挑衅:“再说了,这死的是谁啊?跟你有关系?是你爹还是你爷啊?这么上心?” “你!”苏晨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都快气出来了。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壮汉得寸进尺,往前凑了凑,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苏晨脸上了:“你什么你?我告诉你,老子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不服气啊!”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议论起来。 有人说壮汉不对,不该跟女人计较;有人说苏晨多管闲事,活该被怼;还有人抱着看戏的心态,等着看接下来会怎么样。 秦淮仁一看情况不对,赶紧上前一步,把苏晨拉到自己身后,对着壮汉赔笑道:“大哥,不好意思,我朋友脾气直,你别往心里去。她也是觉得……死者为大,不太好听,没别的意思。” 壮汉见有人打圆场,也不好再得寸进尺,但还是梗着脖子哼了一声:“行了行了,懒得跟你们计较。”说完,他转身跟旁边的人继续吹嘘自己刚才看到的“盛况”,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你拉我干什么?”一走到没人的地方,苏晨就甩开了秦淮仁的手,气鼓鼓地说道,“你没听见他说的什么话吗?太过分了!人都死了,还那么说人家,简直不是人!” 她的胸口还在起伏,刚才被气得不轻,说话的时候带着哭腔。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到眼角的泪光。 秦淮仁叹了口气,往旁边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他说话难听,但你跟他吵有什么用?他就是个市井无赖,你越跟他吵,他越来劲。”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苏晨还是不服气,“难道就让他这么糟践死人?” “不是算了,”秦淮仁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带着一种沉重,“是……这事儿,比你想的要复杂。而且,这死的老头,咱们认识。” “认识?”苏晨愣了一下,气消了大半,“谁啊?” “方欣她爸。”秦淮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什么?!”苏晨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死的是方欣她爸?那个算命的方老头?” 秦淮仁很确定死的就是方欣的爸爸,给他算过命的老头,只不过,他死状太惨了,一般的女人不敢看了。 苏晨多半也不敢看刚才那个血腥的现场吧! 第二百八十章 苏晨的秘密 “苏晨,你不知道吧,方欣的老爸给我算过命。我临去浙江之前,他给我算过命,说我有血光之灾!当时,搞得我心神不宁的。后来,你托我冒雨去找方欣,这才又见到了这个算命的,那时候,他见我很意外。看他的表情,对我活着回来很意外呢,更怪的事情是他见我好端端地回来了,竟然说,自己又会背上血光之灾。这不,今天,他就被汽车给挤死了嘛!而且……他死的这个路口,就是他给我测字算命的路口。” 听完了秦淮仁的话,苏晨惊呆了,嘴巴张得老大,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来话了。 呆呆地看着秦淮仁,心中五味杂陈,更是呆若木鸡地看着秦淮仁,只觉得一切都太玄乎。 “秦淮仁,那也不能就这样啊。要不,先别去你的新家了,我们……先去把这事告诉方欣吧!别管她接受不接受的了,他爸爸被车撞死这事,总得让他知道啊!” 苏晨说着,有点着急了,额头上渗出了微微的汗珠。 秦淮仁停顿了片刻,想了想确实也该如此,毕竟方欣对苏晨很重要,这两个女人的关系早就超过了一般闺蜜的关系。 只不过,秦淮仁还是冷静地拉住了苏晨,开始了耐心地分析。 “苏晨,你别着急啊,你不觉得奇怪吗?” 苏晨没有搞懂秦淮仁的意思,问道:“奇怪?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就是人撞死了吗?” 刚觉得没有什么苏晨,突然脸色一变,看着秦淮仁愣了,就跟被电了一样,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秦淮仁,你是说……方欣的爸爸,他死得蹊跷?” 秦淮仁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个意思。还是从两个月前说起,那时候,我正打算跟吕泰和张志军一起去浙江之前。方欣他爸给我测字了,我写给他的字,就是我的姓,秦字。他看了以后,还真是说得很到位,本来我不信算命,可是……他却精准地说出来了,我是死过一次重新活过来的人!这让我对他的话相信了几分,只不过,我从浙江平安回来,平安无事,还赚了一笔钱。所以,那个老头……” 秦淮仁话说到了一半,停顿了下来,不太敢说了。 苏晨的好奇心被激发了出来,说道:“哎,你这人真有意思啊,哪有说话,说到一半就不说的了。你还说不说啊,那个老头怎么了?” “我回来了以后,那个老头看我平安无事,他就很奇怪,甚至说诧异。因为,他在看我的眼神不对了,他很害怕,那种提心吊胆的表情,我永远也忘不了。最后,他还跟我说了,我活的比较好,他却离死不远了,还说的挺玄乎,还说是什么血光之灾的反噬!” 这话听得苏晨也有点惊讶了,倒不是秦淮仁说得很奇怪,而是秦淮仁说的那个重新活过来一次。 “秦淮仁,你说你活过来了一次,也就是说,你的人生是第二次开启了。” 苏晨惊讶的表情让秦淮仁很意外,说道:“对啊,我是第二次活了,前辈子太窝囊了。” 话才说完,秦淮仁就后悔了,无意之间把自己重生的事情告诉了别人。 对于重生这件事,苏晨却没有太多惊讶,而是开启了自己的秘密话题。 “哦,重生啊……我还没经历过,但是,我跟你有点类似。” 秦淮仁也来了兴趣,问道:“苏晨,你说你跟我类似,是不是你也死过一次,然后复活了。” 苏晨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的,是因为……我的人生有两个。说白了,就是我有两个我自己。” 秦淮仁彻底惊呆了,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立马呆愣。 “秦淮仁,你让我慢慢跟你说。” 接下来,就是苏晨的秘密揭晓了。 秦淮仁站在路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惊愕,声音里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鸷。 秦淮仁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着说道:“我临去浙江的前,在路上偶遇到了方欣的爸爸,非要给我算命。当时,我就想着反正是要出远门了,测一测命运也不是不行。反正,收费不算高!方欣她爸就在那个十字路口的马路牙子那坐着,只不过太晚了,路灯也不是很明亮,但是我还是看见了他的招牌,一张蓝布上面写着‘科学测字’。” 他顿了顿,眼神飘回两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我本来是路过,被他叫住的。老头眯着眼睛瞅我,要我测一个字。我心想啊,出门站不下吉凶也不错,就测字了。” 苏晨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都泛了白。 “我被他缠得没法子,就想着随便写个字打发他走。” 秦淮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说道:“我在他递过来的纸上写了个‘秦’字,就是我的姓氏。老头盯着那字看了足有半根香烟的功夫,突然‘嘶’地吸了口凉气,手都开始抖了。” 他忽然停住,转头看向苏晨,眼里的光忽明忽暗:“你知道他说啥?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是我第二次开启生命。” 苏晨的后背倏地窜起一阵凉意,像是有冰虫顺着脊椎往上爬。 “我当时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 秦淮仁搓了搓手,掌心的汗把指缝都浸得发潮,“老头劝我说不要去浙江,因为,去了的话,就有血光之灾。” 苏晨惊愕地看着秦淮仁说道:“你这不好端端地回来了吗?还见到他了啊!” “对,那个老头见我还活着,简直不敢置信。那表情很怪异,很诧异,这次轮到他,提心吊胆了。过了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说我这命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类的话。既然,没有算准我的命,血光之灾没有降临到我身上,这下该轮到他遭血光之灾了。” 说到这儿,他突然闭了嘴,像是被自己的话噎住了。风从街对面的巷子里钻出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两人脚边,带起一阵尘土迷了苏晨的眼。 苏晨的视线开始发虚,愣愣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苏晨?苏晨你咋了?”秦淮仁推了她一把,声音里带着担忧。 苏晨这才猛地回过神,就跟换了个人一样,缓缓地说道:“要不,先别去你的新家了,我们……先去把这事告诉方欣吧!“她爸爸……她爸爸没了,总得让她知道啊。就算她再难过,这事也瞒不住的。” 秦淮仁看着她急得通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 “苏晨,你不觉得奇怪吗?”秦淮仁站在了苏晨面前,平视着她的眼睛。 苏晨愣了愣,脑子里乱糟糟的。 “奇怪?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就是……不就是出了车祸吗?” “秦淮仁,你是说方欣的爸爸,他死得蹊跷?” 苏晨突然变了脸色,惊骇地说道。 秦淮仁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方欣的爸爸确实死得太怪了,他说我有血光之灾,结果我回来了,一点事也没有!倒是他,反应很异常,这才没几天就被两辆车个挤死了。” “你等一下……” 苏晨打断了秦淮仁的话,开口说道:“那你刚才说……你说你是死过一次重新活过来的人?” 秦淮仁的眼神暗了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他已经后悔了,后悔的是无意之间把自己重生的事情告诉了别人。 秦淮仁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什么。” 说完,就要走,还顺便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还是先去告诉方欣吧,这件事情还是让她尽早知道比较好。” 苏晨却不肯罢休,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秦淮仁,你说你是死过一次重新活过来的,也就是说,你的人生是第二次开启了?” 秦淮仁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 “算是吧。以前总觉得日子得过且过,死过一次才明白,活着就得折腾出点样子来。” 苏晨却没露出他预想中的震惊,反而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眼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哦,重生啊,我还没经历过,但是,我跟你有点类似。” 秦淮仁愣住了,像是没听清她的话。 “你说什么?你跟我类似?难道你也……” “不是的。是因为……我的人生有两个。说白了,就是我有两个我自己。” 秦淮仁彻底僵住了,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看着苏晨,脑子里一片空白。两个自己?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比重生还要离奇? 苏晨迎着他震惊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秦淮仁,你让我慢慢跟你说。这事说来话长,还得从苏静说起呢!” 风还在吹,卷着远处的喧嚣和近处的沉默,把这个秘密的开端,轻轻送进了秦淮仁的耳朵里。 第二百八十一章 苏晨还是苏静 中午的阳光异常火辣,蒸腾起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树影。 苏晨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掌心瞬间被黏腻的湿热浸透,手腕上的塑料手表在暴晒下烫得硌人,表盘里的指针固执地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距离正午的毒辣还有一刻钟。 她拽住秦淮仁的胳膊,说道:“秦淮仁,再待下去皮都要烤掉了!去那边的阴凉底下,我跟你说点事,保证是你这辈子听过最离谱的。” 秦淮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街角哪一栋四层楼的影子像块墨绿色的绒布,沉甸甸铺在地上。 他喉结动了动,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目光掠过苏晨被汗水打湿的鬓角,几缕碎发粘在泛红的脸颊上,鼻尖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她轻薄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湿,曼妙的身材被暴露了出来。 秦淮仁挨着苏晨坐下时,后背的衬衫已经洇出了深色的汗渍。 他偷偷瞥了眼苏晨,她正用手扇着风,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汗珠,亮晶晶的。 可一想到她刚才说的“奇葩经历”,秦淮仁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忘不了吕泰家那次见面,差点以为眼前的苏晨突然换了身衣服。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嘴角弧度,就连笑起来时左边脸颊那颗小小的痣都分毫不差。 “说吧,我听着呢。”秦淮仁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苏晨抬起头,视线直直地撞进他眼里,看了足有半分钟。 秦淮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见她嘴角突然往一边歪了歪,那模样有点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悲凉。 “我妹妹叫苏静,我叫苏晨。我俩长这样,你也见过,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正常吧?” 他赶紧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碎石子:“正常,太像了。上次在吕泰家,我真把你认成她了。不过,感觉你们性子不太一样,她话少,你……” 他顿了顿,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你像只炸毛的猫”。 苏晨“嗤”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点自嘲。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布料被捻出一道道褶皱。 “我叫苏晨,但我脑子里有块地方是空的,像被人用橡皮擦狠狠擦过,连点印子都没剩下。从小我爸妈就把我当眼珠子疼,因为我是独生女啊,自然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了。” 苏晨的声音轻了些,像是飘回了好多年前。 “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小时候我想要天上的月亮,我爸能搬个梯子去房顶上给我够。高中毕业那年,我揣着成绩单回家,红色的‘落榜’两个字刺得人眼睛疼。我爸没说啥,就蹲在门槛上抽了袋烟,眼里全都是遗憾。还是妈妈比较心疼我,说要养我。可那时候我正叛逆,觉得爸妈的好都是捆着我的绳子。” 她抬手抹了把脸,像是想擦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就在那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叫阿强的男人。他留着中分头,牛仔裤上全是破洞,走路的时候还总爱哼着小曲。我爸妈见了他,说他是‘街溜子’‘小混子’,死活不让我跟他来往。” 苏晨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继续说道:“可我那时候觉得他酷毙了,他带我去录像厅看港片,去护城河边上喝酒,说要一辈子对我好。现在想起来,真是瞎了眼。” “我跟他私奔那天,天刚蒙蒙亮。他说带我去南方,挣大钱,过好日子。我偷了家里的存折,跟着他上了火车。到了地方,他带我去了个小饭馆,点了一桌子菜,还给我倒了杯红酒,说庆祝咱们自由了。我没喝过那玩意儿,喝了两口就晕乎乎的。” 苏晨的声音开始发颤,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等我醒过来,头疼得像要炸开,阿强没了,屋里就剩三个男的,个个长得凶神恶煞。他们把我……” 后面的话像卡在喉咙里的玻璃碴,怎么也吐不出来。苏晨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抽泣声像被捂住的哨子,闷闷的,却扎得人心里发紧。 秦淮仁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能感觉到苏晨身体的颤抖,像寒风里的树叶。他犹豫了一下,慢慢把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他的手心很烫,苏晨的肩膀却冰得像块石头。“没事了,都过去了。” 苏晨哭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我那时候觉得活着比死还难受,他们把我关在一个菜窖里,黑黢黢的。我每天都想逃,可他们看得紧,连吃饭都有人盯着。有天晚上,看我的那个男的喝醉了,我撬开锁,光着脚就往外跑。外面是片荒地,我拼命跑,他们在后面喊着追。我看见前面有个废弃的烟塔,锈得掉渣的梯子歪歪扭扭地架在上面,我想都没想就爬上去了。” “烟塔顶上风特别大,那帮坏人在下面骂骂咧咧,说抓住我要打断我的腿。我低头看了一眼,下面黑乎乎的,像个张着嘴的怪兽。我那时候想,与其被他们抓回去遭罪,不如死了干净。我闭着眼,往前迈了一步……” 她的声音突然停了,空气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等我再睁开眼,看见的是我家的天花板。我妈正坐在床边给我织毛衣,我当时懵了,问我妈:‘阿强呢?那些人呢?菜窖呢?’我妈摸了摸我的额头,说:‘你这孩子睡糊涂了?哪来的阿强?你没考上大学,就自己单干了,摆过地摊卖过衣服和首饰,但最后,还是成了个香烟贩子。’” 苏晨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掀开被子想下床,看见床头柜上的日历,是一九八九年。我跳烟塔那天是一九八六年的秋天。一下子就错开了三年,我的记忆就这么空白了三年。日子一天天过,慢慢地我信了。我努力去回忆,可就是找不到这三年的记忆,有一段时间,我还患上了抑郁症,只不过我现在好了。” “直到去年冬天,我去市中心的百货大楼买毛线。我遇见了我自己,苏静的那脸,那眼睛,那嘴角的痣,跟我镜子里的自己分毫不差!” “她也看见了我,手里的毛线团‘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跟见了鬼似的。我们俩就站在人堆里,互相看着,看了足足有三分钟。 “我们找了个咖啡馆,她点了杯咖啡,我点了杯橘子水。她喝咖啡的样子,用小勺搅咖啡的姿势,跟我一模一样。巧合的是,从小到大,我们所经历的事情,竟然也是严丝合缝的一点也不差。二十岁之前,我们俩的一切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就是我丢的那三年。我没有那三年的记忆,可她有。” 苏晨的手指紧紧攥着,指关节泛白:“她告诉我,我跳烟塔之后,并没有死,只是摔断了腿。那些人把她抓了回去,打断了她的胳膊,关在一个更黑的地方。他们说,既然我想跑,那就别想再有好名声,逼着我接客。” “她说第一个客人是个大腹便便的老头,浑身酒气,给了她一张十块的钱。她说她那天晚上吐了整整一夜,想过死,可每次都被他们发现,打得半死。”苏晨的声音开始发颤,“她说她在那种地方待了三年,看着跟她一起被拐来的姑娘有的疯了,有的病死了,有的逃跑被抓回来打断了腿。她说她早就不是人了,是个活着的躯壳。后来,她认命了,也就是说她被逼良为娼了。她成了一个靠出卖肉体而活的失足女。她说,认命之前她叫苏晨,后来就叫小静了。说来也奇怪,我总觉得苏静就是我,我就是苏静,也可以说她才是真正的苏晨。” 秦淮仁看着苏晨,突然觉得眼前的她和记忆里的小静慢慢重合,又慢慢分开,可她们的眉,她们的眼,她们笑起来左边脸颊那颗痣,明明是同一个人。 “所以你说……她是第二个你?”秦淮仁的声音有点干。 苏晨点了点头,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她是我,又不是我。她替我记住了那三年,替我承受了那些疼。有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会突然想,现在站在这里的,到底是苏晨,还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苏静?我总有一种感觉,苏静才是真正的我,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失去了二十到二十三岁的记忆,莫名其妙的我成了一个个体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和树影交缠在一起,像两个分不开的魂。 秦淮仁也觉得很奇怪,看来有过奇葩人生境遇的还不只是自己一个人,就连苏晨的命运也是那么的奇怪。 自己明明已经自杀了,但是,却从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开始又重启了人生。 苏晨,却又遇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第二百八十二章 偶遇 原来,秦淮仁和苏晨的人生都有奇葩狗血的一段,秦淮仁是自杀了一次又活了回来;苏晨是开启了全新的人生,却意外的发现了原本的自己。 事情越来越离奇,也越来越蹊跷了,他们俩的人生都不一般,让人匪夷所思。 空气中苦涩的味道,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心情,混沌中裹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 秦淮仁指尖无意识地用自己的手指轻轻敲碰苏晨的肩头,他忽然开口说: “苏晨,你没有骗我吧?我还以为,只有我的人生是一场戏,你的人生也是如此啊。确实有点类似,但还是有点不一样的。要是,你说给了别人听,真没准人家把你当白痴,但是,你的奇葩经历,我相信,因为我的人生一样很奇特。” \"我到现在都觉得很迷幻,我虽然叫苏晨,真真实实的活着,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苏静才是真实的我。\" 苏晨的声音发飘,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秦淮仁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裹着自嘲:“说不定咱们都是上帝的试验品。你看啊,我死了一次,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地又重启人生;你对阿强绝望了,从高高的烟塔顶端,纵身一跃。这剧本编的,比巷口录像厅里的港台片还离谱。” 苏晨眯缝着眼,又问了起来:“秦淮仁,你见多识广,还是大学生,你说咱们怎么会有这么异样的人生经历呢?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确实很难,或者说实在是很难回答,秦淮仁只能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咱们俩的经历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我真的不太明白,咱们怎么会有这么怪的经历,要说,咱们实现了时空的穿越,那也不该啊!因为,现在才九十年代,人类的科技还不足以让人类凌驾在时空之上。” 秦淮仁话刚说完,突然停顿了一下,愕然说道:“慢着,方欣她……方欣她老爸跟我说过一个地方!” 苏晨瞪大了眼睛问道:“说了个地方,什么地方?” 秦淮仁又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前几天,你不是让我去方欣她家找她吗?刚好,方欣那个算命的老爸就在家里。我记得他跟我说过,要是想了解我的未来,就推荐了个地方。那就是山东省蓬莱岛的银山寺!据说银山寺有一尊很灵的弥陀,但是只对我和你这种命硬的人才灵!” \"你说的是……银山寺!\"苏晨眉头紧锁,紧张得说不出来话,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 \"要是说银山寺,我还真知道一点。我听人说过,银山寺内有一尊很神奇的弥陀像,而且是在三百年前被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师开过光,专渡有神奇经历的人。还说咱们这种‘两头不靠’的命,只有在佛前才能看清来路。我当时心里直犯嘀咕,现在想来,还真是有点意思了。\" 秦淮仁又说道:“哦,你也知道银山寺的弥陀啊,不过,跟那个给我算命的老头说的,有那么一点不一样!他说了,命硬的人去求弥陀,才准呢,要不是……” 苏晨忽然打断他:“命硬是什么意思?克亲?还是扛灾?小时候总说我八字重,谁家孩子跟我玩久了准会生病。” “我觉得自己命够硬的,你看,咱们这次的浙江之行,多么凶险啊!咱们不仅平安归来了,而且还赚了一些钱。再说,咱们俩的奇葩经历不就说明了,咱们命硬吗?苏晨,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去那个山东的蓬莱岛银山寺看看去?” 他盯着苏晨的眼睛,那里面有和自己一样的迷茫,想了想既然这么邪性,干脆就跑一趟灵山寺,去拜一拜那尊很灵验的弥陀再说。 \"去不去?山东不远,开车也就两天。\" 秦淮仁大声地问道。 “秦淮仁,蓬莱岛的银山寺是要去的,但是,现在我们要先去找到方欣,把这件事告诉她。” 秦淮仁狠狠拍了下大腿,说道:“你看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走,我开车拉你去。” 拉货卡车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秦淮仁把方向盘打得像要飞起来,仪表盘上的指针时不时越过六十迈,路边的白杨树像抽疯似的往后倒。 苏晨攥着车门把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房屋,心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车子重新启动时,两人都没再说话。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夏末的燥热,却吹不散车厢里的凝重。 正午的日头正毒,晒得柏油路都在蒸腾热气。 车被停在街口的时候,车盖烫得能煎鸡蛋。 苏晨走上前,狠狠地敲着房门,大声呼喊:“方欣,方欣,方欣你快开门啊!”他抬手猛拍门板,手掌拍得生疼:\"方欣!方欣你在不在?\" 苏晨越敲门越着急,隔壁的男人走了出来,说道:“别敲了,家里没有人的。” 秦淮仁扭头就问那个男人:“那么,你知道方欣去哪了吗?出大事情了,我们正着急找她呢!” 哪知道,那个男人根本不意外,揶揄说:“呵呵,你们知道的太晚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这么跟你说吧,我们早就知道了,而且啊,来了好几波人找她们家了。都是找方欣来的,可是,都没找到她,来找她的人都是凶凶的样子。他那个爹以前就是个穷光蛋,家庭成分还不好,他们父女俩人没少吃苦,老头还没到六十岁就死了,哎,这家人啊!那个叫方欣的,也不是什么正经女人,天天在外边忙活,不知道干什么呢!” 苏晨着急了,赶紧问道:\"他们为什么找方欣?\" 那个男人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以前啊,隔三岔五地就有些生面孔找上门来。都说是要跟着苏晨做什么对外贸易来着,只不过后来吧,找她的人渐渐地都不来了。我也不知道,方欣到底有没有做大买卖,总之就是,不知道在忙什么!” 银山寺三个字像道惊雷在苏晨脑子里炸开。 她猛地看向秦淮仁,对方眼里也满是震惊。 怎么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方欣和她爹一个失踪,一个意外身故?方欣她爹提这个地方,到底是指引还是陷阱?这一切都好像是巧合,也好像是异常阴谋。 苏晨见找不到方欣,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脑子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想法,但没有一个好想法。 她拉着秦淮仁问到:“秦淮仁,你说,方欣这是去哪了?咱们接下来呢?” 秦淮仁,摆了摆手说道:“我也没有办法了。哎,事情就是这么的蹊跷啊!这样吧,要不还是先去我那里认个门,回头再找方欣,把这事说出来。反正,山东蓬莱咱们还是要去一趟的。” 苏晨没有答应,说道:“不了,今天挺晦气的,那这样吧,我还是回家吧!你不用送我了,你自己开车回饲料厂吧。过两天,我再去找你好了啊!” 秦淮仁发动卡车时,引擎的轰鸣都盖不住心里的烦躁,后视镜里苏晨的身影越来越小,他狠狠砸了下方向盘。 方欣爹那老东西死得蹊跷,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意外身故?方欣又凭空消失,她爹临终前提的山东蓬莱,到底是救命的线索还是催命的陷阱? 这一串问号像麻绳似的缠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苏晨刚才蹙着眉说“晦气”时,鼻尖微微泛红,明明是嗔怪的语气,偏生那双杏眼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他本想伸手替她拢拢被风吹乱的碎发,偏被这档子事搅得连指尖都没碰着。 饲料厂的铁门在暮色里泛着冷光,秦淮仁把卡车停进车库时,指节都捏得发白。他踢掉沾着泥的皮鞋,换了双轻便布鞋,抄近路往新买的小院走。 那院子在老城区深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的老墙爬满了爬山虎,晚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倒比饲料厂的机器声清净些。 正在秦淮仁快要到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娃娃音叫住了。 “那个大哥……大哥哥,大哥哥!” 秦淮仁听得很清楚,循着声音看去,却没有见到人,难道是自己幻听了。 正要离开的时候,那个娃娃音又响了起来。 “大哥哥,在这里啊!” 这下秦淮人总算是找到了那个声音的来源,原来是个少女在暗处呼唤他。此刻,那个女人正躲藏在一处瓦棚的下面,只是微微地露出了头。 秦淮仁正要上前,被她喊住了。 “你别过来,我……我没穿衣服!” 秦淮仁不明所以,问道:“你叫我啊,大白天的,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不穿衣服呢!难怪,你要藏在瓦棚下面了。” “大哥,我没衣服穿,我怕被人看见,你能不能……能不能把你的上衣脱下来给我啊?” “你要穿我的衣服?” 今天遇到的怪事还真不少,但秦淮仁还是把自己的白色短袖衣脱了下来,扔进了瓦棚。 第二百八十三章 奇女子 衣服扔进去以后,就没有了动静,秦淮仁觉得很奇怪,明明瓦棚里面有个少女啊,声音还那么嗲,怎么这会就这么安静了呢? “小姑娘,你穿好衣服了吗?衣服我不要了,我先走了,你一会就自己走吧!” 可是,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秦淮仁觉得很奇怪,就走到了瓦棚之前,往里边望去,里面空空如也! “奇怪,那个女人呢?” 暗忖过后,秦淮仁也不再想了,继续往住所走去。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秦淮仁抬脚迈进去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忘了。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落着半地碎金似的夕阳,一个女子正站在院中,频频踱步。 她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绣着几枝银线勾的兰草,裙摆随着晚风轻轻晃,露出的小腿裹在肉色丝袜里,像裹了层朦胧的月光。 她许是听见了动静,缓缓转过身来,对着秦淮仁莞尔一笑。 这一笑,勾得秦淮仁神魂颠倒,差点沦陷了。颇有一种,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国粉黛无颜色的感觉。 更奇的是她的气质。明明站在破落的老院里,偏生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周身裹着层淡淡的疏离,却又让人挪不开眼。她的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呼吸轻轻动,颈间的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被夕阳一照,竟透着点莹润的光。 仿佛就像是一幅美人图,破落老气的院落为背景,更衬托出来了这个娇艳女子的美。 秦淮仁这辈子见过的美人不算少,苏晨的明艳,苏静的娇俏,各有各的好,可眼前这女子,美得如此不真实。 “你是?”三个字刚出口,秦淮仁就觉得喉咙发紧。 少女忽然笑了,嘴角弯起的弧度像新月,那样的迷人。 “我……你不认识我?哦,对啊,你好像没看见我的脸呢,那么,就算不认识,这件衣服你该认识吧?” 白色短袖“啪”地落在秦淮仁怀里,布料上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 他猛地想起刚才在路边的一处瓦棚下,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自己才把衣服脱了下来,扔给了那个少女,就听不见她的动静了。 可眼前的少女,旗袍下摆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更别说泥污了。 秦淮仁把短袖凑到鼻尖,一股清甜漫上来,那种美妙的花香味,沁人心脾。 “你就是刚才那个姑娘?” “正是呢。刚才多谢大哥了,就叫你大哥吧。” 她侧过脸时,用手轻轻挽了一下耳根的头发,真是性感妩媚啊! 秦淮仁却觉得后颈爬过一阵寒意。他后退半步,后背撞到了门框,木头的凉意浸遍全身。 “先别叫得这么亲热,这院子的门是锁着的,你怎么进来的?瓦棚离这儿少说有半里地,你穿成这样!你到底是谁?这个小院子,我才买没多久啊!还有一点,那就是你刚才不是还在瓦棚里面吗?那里脏兮兮的,你却干净得一尘不染,你……到底是谁?” “大哥问得真细。放心好了,我不是坏人,我很懂得感恩,谢谢你把衣服递给了我!” 她忽然凑近一步,秦淮仁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那味道很浓很清洌。 “你叫秦淮仁,是个很离奇的人!我还知道,你很有本事,从一个落榜的读书人开始,先是干烧烤摊,然后干温室大棚,接着当上了村长,又到省城奋斗,读完了大学还拿下来了一家很大的饲料厂了不起啊!而且,你也不是为富不仁的富豪,卖海产的钱几乎都捐给村子做建设了,现在,你们村子的新房建设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了。” 秦淮仁对眼前的少女一无所知,而她却把自己的底细给摸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也更让秦淮仁惴惴不安。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在发颤,着急地问道:“你倒是很清楚我的情况啊,你还知道什么?” 女人也不着急,继续说:“我还知道,你死了一次,但是,你又重生了。所以,你现在的人生是你的第二条命,也就是说你的第二人生。” “什么?这你也知道?” 越来越扑朔迷离了,自己的又活一次的事情,除了自己以外,就是苏晨知道了。 可是,苏晨也是才知道的啊,怎么这么快就又有人知道了,这个奇怪的女子是谁呢? 难道,跟苏晨有关系? 正在秦淮仁头脑风暴的时候,他的视线开始发花,院子里的石榴树影模糊成一团,少女的脸在光影里忽远忽近。 他扶住门框,手指却抓不住木头的纹路,一种强烈的眩晕感涌上来,像被人从背后狠狠打了一闷棍。 “那香味,好像是……” 他忽然想起什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衣服上的香味。” 这个时候,秦淮仁才想起来,自己刚才闻了自己的衣服,那股香香的味道,有问题? 秦淮仁的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额头磕在冰凉的砖面上。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听见自己的身体倒地的闷响,像一袋被丢弃的旧棉絮。 不知过了多久,秦淮仁感觉自己像在浪涛里沉浮。 有人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拖过粗糙的地面,后背的皮肤被磨得生疼。 他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像焊死了一样,真没想到现在想喊,喉咙里像塞着团棉花。 接着是汽车后备箱打开的声音,金属摩擦的锐响刺得他太阳穴发疼。 他被人像扔麻袋一样丢进去,后脑勺撞到铁板,眼前炸开一片金星。后备箱关上的瞬间,他闻到一股机油味,像死神的呼吸。 颠簸不知持续了多久,秦淮仁感觉自己像块在滚筒洗衣机里的石头,五脏六腑都快被晃出来。 偶尔能听见车窗外的声音,有鸣笛声,有夜市的喧嚣,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努力想记住这些声音,却像抓不住的沙子,刚在脑子里留下点痕迹就散了。 秦淮仁他就像是一件货物一样,被人搬运,残存的一丝意识让秦淮仁绝望地思考,是不是又要被嘎掉了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扔到了路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除了一丝丝的痛感以外,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甚至连睁开双眼撑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被潮水慢慢淹没。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又闻到了死亡的气息,这次却带着血腥的味道,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自从那个算命的老头离奇死亡以后,一切都不对劲,可是,这一切又不是很合理啊! 今天一早,他就开着车拉上了苏晨和吕泰去刘建国的食品加工厂兜售劣质的海产,在那里被刘建国这个色狼狠狠地奚落了一番,吕泰不紧不感恩,反而生气地中途下车了。 再后来,就是那个给秦淮仁算命,说他有血光之灾的老头被两辆汽车挤压成了肉饼! 最后,就是跟苏晨说了下彼此的情况,也是了解到了苏晨的秘密。 谁知道,刚分开就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还被整成了这个样子。 奇怪的是那个女人并没有打算要他命的样子,只是把他扔到外边,这又是因为什么? “秦淮仁,秦淮仁……” 那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在秦淮仁耳边反复回荡。他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挣脱出来,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开一条缝。 “苏晨,怎么是你啊?” 苏晨挑眉看着他,疑惑道:“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不是说回你新买的小院子歇着了吗?” 她伸手戳了戳秦淮仁的胳膊,“你这脑子是被门夹了?屋里铺着软褥子的床不躺,偏要蜷在这满是尘土的地上,难道地上比床还舒服?” 秦淮仁被她数落得脸上发烫,偏偏浑身没力气反驳,实在是受不了苏晨的揶揄,也不想再跟她争执,现在他只想坐起来。 “苏晨啊,你别嘲笑我了,我老倒霉了,拉我一把!” 苏晨没再多说,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带着点凉意,力气却不小,缓缓往上一拉。 就在两人的手相触的瞬间,秦淮仁忽然觉得一股暖流从手腕蔓延开,顺着胳膊淌进四肢百骸。刚才还酸痛的腰忽然松快了,发软的腿也像是被注入了力气。 等苏晨把他拽起来时,他竟然稳稳地站住了,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苏晨,眼里满是诧异。 “秦淮仁,你怎么躺在这里呢?” 秦淮仁摇了摇头,说道:“别提了,我才回新家,就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女人,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只不过,她说的话很怪,没说几句话,我就晕倒了,再醒来就在这里了。也是挺巧的啊,我才被扔到这里,你就出现了,让我很怀疑啊,对了,苏晨,你怎么会在这呢?” 第二百八十四章 再找方欣 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不紧不慢地铺满石厚市的天空。 已经是晚上七点整了,热了整整一天的石厚市,总算被晚风撕开一道口子,带着水汽的凉意从街角溜进来,卷走柏油路上蒸腾的热气,也卷走了秦淮仁身上最后一丝迷药带来的滞重感。 迷药的后劲像退潮的海水,一点点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留下满身的酸软和昏沉。 “苏晨,上午我们是去帮吕泰卖他那些质量低劣的海产了吧?” 他其实不是真的忘了,只是迷药褪尽后,上午的事像隔了层毛玻璃,模糊得让人心慌。 苏晨正低头蹭着手指,闻言猛地抬眼,睫毛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水汽。 “秦淮仁,你怎么了?” 她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眼里的疑惑像撒了把碎星,她伸出手来用手背靠住了秦淮仁的额头,说道:“你不是挺聪明的嘛,今天上午的事情,晚上你就忘了?” 一阵微风吹来,撩动起来了苏晨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发丝扫过秦淮仁的面颊,一股清淡的洗发水香味过来,让他更清醒了。 秦淮仁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苏晨的语气里带着点嗔怪,更带着点显而易见的答案。 上午的事当然是真的,真到像他手背上还没消的红印,那是搬装海产的塑料桶时候被摩擦留下来的痕迹。 他也觉得自己可笑,明明记得清,偏要问这么句废话,就像迷药还没散尽,脑子被泡得发涨。 “你是想问一问,吕泰的那些破海产卖出去了没有是吗?”苏晨往后退了半步,嘴角撇得能挂个油瓶儿。 “呵呵,我猜就是那样的。昨天晚上分拣的时候,我就说了,那批货里有不少都是烂的,鱼鳞一摸就掉,虾壳软得像纸,至于那些海蜇是又烂又酥,也就吕泰自己当宝贝。” 秦淮仁顺着她的话头往下接,目光落在远处路灯下的阴影里,那里好像有个模糊的轮廓晃了一下,再定睛看时又没了。 “你都说到这里,那就告诉我吧。吕泰的海产不是卖给那个叫刘建国的私企老板了吗,怎么人家反悔了?那就是吕泰这些挑出来的海产,还是不能要吗?” “可不是嘛!” 苏晨猛地提高了声调,引得路边一个遛狗的老头回头看了两眼。她赶紧捂住嘴,又松开,手在裙摆上使劲蹭着,看那个牵着狗绳的老头走远了,这才小声地说道:“真是白瞎了,昨天晚上咱们那么多人帮他分拣那些海产了。” 秦淮仁也跟着抱怨了起来,说道:“六对这个老小子,常年扛大包,他的腰有后遗症了,蹲了半宿直不起来;半拉子那小子干活毛躁,被虾钳夹了手,流了好多血,我呢,光是挑那些发臭的鱼,就挑出去起码三桶,弄得我现在手还腥气得不行。” 说完,就把两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说道:“洗了八遍肥皂,还是跟揣了条臭鱼在兜里似的。” 苏晨也跟着说道:“姓刘的多精明啊,这种烂海产他也不敢要,真的要是吃坏了人,看他吕泰怎么赔!我才回到家没多久啊,他就给我打电话过来埋怨我呢!” 她模仿着刘建国的语气,粗着嗓子说:“苏晨你怎么回事?啊?这种货你也敢介绍给我?这是明摆着坑我呢!” “然后呢?” “然后?刘建国说,吕泰的货是一塌糊涂,直接就说了,这些烂货啊,扔到大街上,狗都不吃呢!我都被那个老色胚埋怨了半天,叫我通知吕泰赶紧拉货走,再给介绍卖这种货人来,就不是朋友了。” 这个冷笑话,直接把秦淮仁给逗乐了,那种表情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嫌疑。 “呵呵,吕泰啊,真可以的,本来就买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埋怨,我们给他的价格低,那些货物啊!估计,还得让我当饲料的原料收购走!浙江那里的渔民为了增加海产的重量,都是做过手脚的,吕泰当初就不该甩开曹州浩,人家曹州浩好歹是当地的名人,卖海产的渔民不会坑他的。吕泰一个外地人,没了曹州浩帮忙,可不就买不到好的海产了。” 秦淮仁揶揄完了吕泰,苏晨立马接上了话。 “可不是嘛,吕泰真的没必要再帮忙了,好心没好报!那个。” 不知不觉间,秦淮仁又被苏晨给逗笑了。 “呵呵,狗都不吃啊!不过,那个姓刘的色胚肯定舍不得不跟你合作,你那么漂亮,他见你就跟苍蝇一样。那色劲,比赵炳森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他怎么会舍得苏大美女呢?” “去你的!我跟你说,吕泰那批货,根本就是被人坑了。” 秦淮仁挑眉,轻轻地笑了出来,对着苏晨开始闲聊说:“卖给咱们海产的那些渔民,鬼得很。为了压秤,往鱼肚子里打水,往虾筐里掺沙子,都是常事。吕泰非说自己聪明,甩开曹州浩,觉得人家要抽成太高,就舍不得那一斤两毛钱的抽成服务费。呵,曹州浩在那片混了多少年,渔民们多少得给点面子,哪敢这么糊弄?吕泰一个外乡人,两眼一抹黑,不坑他坑谁?” 苏晨撇了撇嘴,说道:“现在好了,刘建国不要,这批货往哪送?我看啊,最后还得是你当饲料原料收走。也就你,能把这种破烂玩意儿变成钱。” 秦淮仁没接话。他心里盘算着,要是把吕泰最后这点还算过关的海产再按饲料的原料价格收走,吕泰就真的要骂娘了。投资了一百多万的货,却连一成的本钱都回不来。但现在,他还在想着,谁把他抬到这儿来的?为什么偏偏是方欣家附近? “对了,秦淮仁我有话问你啊!” 苏晨忽然换了个语气,刚才的怨怼散了些,添了点担忧,问道:“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你躺在路边的草丛里,吓了我一跳。” 秦淮仁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说:“我也不知道。不说这个了。” 秦淮仁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儿?” 提到这个,苏晨脸上的抱怨立刻被担忧取代,眉头拧成个川字:“哎,我还是放心不下方欣。” 她往方欣家的方向瞥了一眼,声音软了下来,“她爸今天才出了车祸死了,我怕她想不开啊。你说她唯一的亲人去世了,能不难过吗?” “那,我跟你一起再去方欣家吧,这不咱们在这里碰上了嘛。等从他们家出来,还能做个伴呢!” 秦淮仁说着,不自觉地拉住了苏晨的小手。 他想弄清楚,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苏晨点头:“也好,多个人,能劝劝她。再说了,你多聪明啊,也许,她会听你的。” 两人并肩往巷子深处走,石板路坑坑洼洼的,踩上去发出“咚咚”地响,苏晨的高跟鞋时不时卡在石缝里。 她一边走一边嘟囔:“早知道穿平底鞋了。” 秦淮仁注意到,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操心过度留下的后遗症,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方欣她爸上次跟我说的话很奇怪,只是……”秦淮仁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晨的声音很低,对着秦淮仁的耳朵小声说道:“咱们俩中午不是来这里,找过方欣一次嘛!那个时候,门是锁着的,敲了半天没人应,她家的邻居都说了,那时候放心没有在。这不,我放心不下,就来了在远处,我看见她家的灯亮着,想着再过来看看。” 秦淮仁“嗯”了一声。 巷子很静,这里处于城乡结合部,算是石厚市比较偏远的成交区域,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就是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他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回头看了好几次,都只有空荡荡的巷子和摇晃的树影,也许是自己疑神疑鬼吧,确实,今天的经历太让人不省心了。 但是,秦淮仁还是把心放了下来,真的不想成伍子胥过昭关那样,一晚上老很多。 走到方欣家门口时,他们两个人便停住了脚步。 门是虚掩着的,留着一道缝,像是特意给他们留的。 门轴有点锈,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轻响,要不是里面有灯光,真的会让人以为这是一件被人荒弃很久的空宅子呢。 “进去吧。”苏晨推了秦淮仁一把,就要往里面走。 秦淮仁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子的门也没关,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屋子里面,一个瘦削的身影背对着他们,坐在炕沿上。 她的肩膀很窄,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松松垮垮的,有几缕碎发垂在背上。 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这个身影应该就是方欣了。 秦淮仁和苏晨都没说话,院子里的风声和屋里的寂静,像一张网,轻轻罩了下来。 第二百八十五章 落魄之人 昏暗的屋子里,微弱到几乎可以无视的灯光沉闷地压在每一寸角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混杂着灰尘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颓败气息,仿佛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重。 那个背影就那么定定地杵在屋子中央的旧藤椅上,一动不动。 方欣那个疲弱的姿态,像极了一个历经沧桑的年迈老者,独自坐在生命的黄昏里,对着眼前的虚空,一遍遍地叩问着人生的意义,却只得到满室的寂静与虚无的回响。 苏晨站在门口,脚边的阴影被身后透进来的微光拉得老长,像一道犹豫的界线。 她的心跳有些失序,对那个熟悉身影的急切担忧。 一声声地呼唤着:“方欣,方欣……” 秦淮仁跟在苏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旧报纸,边角已经卷翘,被虫子蛀出了几个小洞,露出后面斑驳的墙皮。 这个死气沉沉的房间,再加上这个坐在屋子正中间的女人,那就是个谁也不愿意多待一秒的死寂之地。 等他们俩走到了方欣的一侧,看见了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和呆滞的表情,跟之前认识的那个方欣简直判若两人,仿佛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被塞进了同一个名字里。 以前的方欣,永远是人群中最扎眼的存在,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步伐迈得又稳又快,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真真是走路带风。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钻石,自信得闪闪发光,又带着几分疏离的脱俗,仿佛世间的俗事都入不了她的眼。起码看起来真像是个不差钱的阔太,浑身上下都透着“我无需讨好任何人”的笃定。 可是,现在他们跟前的方欣,却让人几乎不敢相认。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质睡衣,领口松垮地耷拉着,露出锁骨处凹陷的肌肤。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像是一蓬干枯的杂草,毫无生气地贴在脸颊两侧。曾经被精心呵护的指甲,如今边缘参差不齐,还沾着些许污垢。她就那么蜷缩在藤椅里,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秦淮仁站在那里看着方欣那张面无血色的脸,眉宇间的愁容像是刻上去的一般,苏晨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她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走到了方欣的身旁,蹲下身来。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一件脆弱的瓷器,伸出手,轻轻地摇晃了几下方欣的胳膊。她的声音里满是忧愁,带着哽咽的调子:“方欣,方欣,我是苏晨啊,你说话啊!”指尖触碰到的布料粗糙而冰冷,透过衣料,能隐约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过了好一会儿,方欣才像是生锈的机械人偶一般,极其缓慢地把头扭向了苏晨。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先是落在苏晨脸上,然后又缓缓移到秦淮仁身上,没有一点神采,没有一丝波动,仿佛眼前的两个人只是两块会移动的木头。 如果不是胸腔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在呼吸,任谁都会以为这就是个失去灵魂的活死人。 苏晨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憔悴不堪的模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方欣的手,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手背上,带来一丝温热的触感。 她哽咽着说:“方欣,你爸爸他……” “别说了。我已经知道了,我不想听你的安慰,我……我自己会好的。”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沉闷的空气里。 秦淮仁看着眼前失落的方欣,又看了看身旁眼圈通红、满脸伤感的苏晨,心里也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倒不是他突然可怜起方欣来了,只是看着苏晨这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像个十足的“圣母”,他心里满是无奈,却又生不起气来。 这个时候,苏晨却像是瞬间切换了角色,收起了自己的眼泪,像一个知性的大姐姐似的,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方欣凌乱的头发。 “好了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我真怕你撑不住啊!” 不知道方欣是真的把眼泪哭干了再也流不出一滴,还是经历了这场巨变真的已经看淡了生死离别,她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眼球像是凝固的玻璃珠。 她看着苏晨,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刻意的平静:“你放心好了,我挺得住,我不会有任何想不开的。” 说完,她又一次转动眼珠,看向了秦淮仁,一字一顿地说:“秦淮仁,你真了不起,是我们小看你了,你以后,会走得更远,会更加地有能耐!哎,本来,我们是不看好你的,也觉得你会在一波暗操作下面,一败涂地,结果,你不仅没有失败,反而,越来越强大了。” 虽然秦淮仁不知道方欣这番话里到底藏着几层意思,但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但是,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以前,秦淮仁只觉得是陈涛和陈海这两个在道上混的黑社会兄弟,凭着他们的人脉和手段,有能力设下这样的圈套。 此刻,秦淮仁的思绪像是被风吹动的蛛网,瞬间蔓延开来。 他再一次联想到,之前去浙江买海产时的遭遇,还有这段时间,方欣父女俩跟他的交往,现在想来也处处透着奇怪。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脚底缓缓升起,不由得后怕了起来,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波澜,语气尽量平和地开口:“方欣,我们就是怕你想不开,所以,我和苏晨就来看你了,你没事,还能想得开,那就再好不过了。” 方欣似乎想笑,嘴角牵动了一下,却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我很感谢你们还把我当朋友,在我最无助的时候,还会来看我!” 苏晨听着这话,更是心疼得厉害,她直起身,关切地说道:“时候不早了,你看外面天都黑透了,你肯定还没吃饭吧?要不,我给你去下一碗面条!”她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着,想看看厨房的位置。 方欣却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一般,头微微晃动了一下,拒绝道:“不要给我做饭了,真的,不要做饭了,我……吃不下!你和秦淮仁的好意,我方欣领了,但是,你们真的不需要再来可怜我了。” 那“可怜”两个字,她说得格外重,像是在强调着什么,又像是在维护着自己仅存的一点尊严。 秦淮仁听这话,心里已经明白了方欣的意思。这哪里是领好意,分明是在变相地赶他们离开这里。 苏晨却还是放心不下,她蹲下身,握住方欣冰冷的手,继续劝慰说:“方欣啊,你别太难过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再伤心也没用。你的老父亲已经没了,你自己千万不能再出事了,你得好好活着啊!” 就在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方欣的眼神突然变了。那原本空洞的眸子里瞬间激起了涟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遏制的肃杀意味。 她猛地提高了音量,对着秦淮仁和苏晨就放起了话:“你们不要可怜我,我不是你们可怜的对象,你们知道吗?越是安慰我,就越是让我心痛,就越让我觉得自己现在有多狼狈!所以,我这里不欢迎你们了!你们马上给我离开!” 苏晨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愣了一下,却还是低着头,再次嘱咐:“方欣,我们是好闺蜜啊!有事情需要帮助的话,你一定要跟我说啊!千万别一个人扛着。” 方欣已经彻底不耐烦了,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地驱赶。 “苏晨,你赶紧走吧!别再说这些了!秦淮仁,你快把你的女朋友给我拉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们了。我现在谁也不想见,我只是想要,安静地一个人待一会。” 苏晨看着方欣决绝的样子,知道自己再留下来也只会让她更烦躁,确实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她站起身,眼圈红红的,最后看了方欣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担忧与不舍,然后默默地转过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秦淮仁跟在她的身后,脚步放得很轻,眼睛却不时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方欣的家,谁都没有回头。 身后那扇老旧的木门,在他们走出几步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吱呀”声,然后缓缓地关上了,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出了那个狭窄逼仄的街道,空气似乎都变得通畅了一些。 苏晨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秦淮仁,开口问道:“秦淮仁,你有没有觉得方欣有点怪?她刚才的反应,还有说的那些话,都透着不对劲。” 秦淮仁点了点头,眉头依然没有舒展,他看着苏晨,语气肯定地说道:“不是有点怪,是很怪!不过,有一点她是装不了的,那就是她的虚荣心。” 第二百八十六章 游乐场(上) 这一切,绝对是一个局,被有能力的人安排的一个大局。 可是,现在还找不到破解之法…… 举足无措之间,秦淮仁又想到了山东省蓬莱银山寺,要不就去那里一趟? 思忖半天也想不到破局之法,秦淮仁又开始担心了起来。 苏晨看着一筹不展的秦淮仁,心也跟着揪了起来,问道:“由她去吧……” 秦淮仁随口重复了一下苏晨随口的那句话,又开始了自忖。 “秦淮仁,你怎么又愣住了,跟个呆瓜一样,你瞧你,搞笑不搞笑啊?” 哪知道秦淮仁,使劲拍打了秦淮仁两下,坏笑着说道:“哎呀,你这个臭流氓,谁让你亲我了。” “你刚才无意的一句话,给我了个提醒,我有想法了。既然,对手的布局,我想不到,那么,我也不按他的套路走。” 秦淮仁的话,让苏晨搞不明白了,呆愣地与秦淮仁四目相对。 “什么叫不按套路走啊,你什么意思呢?” 秦淮仁也不跟她解释,因为,在秦淮仁看来,苏晨就是个不爱动脑子的单细胞生物。 “什么意思也没有!对了,苏晨,你看这都八月多了,马上到九月了,咱们认识时间这么久了,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一下啊!这不,这个月,咱们省城刚开了一家嘉年华游乐场嘛!我想着,咱们一起去那个游乐场玩一天怎么样啊?” 苏晨虽然不清楚秦淮仁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还是心里很高兴的,因为,她早就对秦淮仁芳心暗许了。 “好吧,那么aa制!” 苏晨早就期待着再跟秦淮仁约会了,自然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秦淮仁很开心,因为这是个一石二鸟的行动方案,既能连续跟苏晨游玩几天既放松了心情,又能顺带测试下后面布局的人是什么效果,不按套路出牌的情况下,对手很有可能露出马脚。 “不见不散。” 秦淮仁已经抛出来了邀请的橄榄枝,苏晨很爽快地就接了下来。 天已经很晚了,秦淮仁也不愿意再回家了,但是,想了想,觉得一切都太离奇太怪异了。 他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一起都太怪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被人揉碎了塞进他的脑子里,每一片碎屑都带着尖刺。 先是中午的时候,给他算过命测过字的那个老头离奇死亡,看似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交通事故,却让秦淮仁惴惴不安;而且,回家的路上偶遇的那个找她要衣服的奇女子,竟然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里,然后莫名其妙地晕倒被安排见到了苏晨! “想什么呢?脸都白了。” 苏晨用自己那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挠着秦淮仁的肩头,微微笑着。 灯光下苏晨的睫毛很长,担忧像细小的钩子,轻轻挠着秦淮仁的心。 苏晨真的是越看越好看了,这一刻不禁内心泛起了涟漪。 “没什么。”秦淮仁轻轻地撩了一下苏晨的长发,少女的发香让他很是享受。 “你刚才说方欣?” “秦淮仁,你有什么烦心事,你说就好了啊!咱们俩的关系,你还有什么,不放心让我苏晨知道的嘛?哎,方欣这么要强,我也没办法帮她了,本来吧,看她挺可怜的,我想拉她一把,但是……算了,由她去吧。” “由她去吧……”秦淮仁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叹息,又开始自忖,想着想着突然有了主意。 对啊,由她去吧!如果这一切都是局,那对方一定算准了一个人猎奇的心理。他们也是这么算计秦淮仁的,到时候,好奇心驱使下,秦淮仁自然而然地就会追查、会恐慌、会按部就班地掉进下一个陷阱。如果偏不按照布局者的套路和剧本走呢? “秦淮仁?” 苏晨才呼唤完他,就被秦淮仁冷不丁地亲了一下脸颊。 苏晨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刚要开口,脸颊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她像被烫到般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抹着被亲吻的地方,耳根瞬间红透。 “你疯了?!”她又气又笑地捶了他一下,拳头落在他胳膊上软绵绵的。 “耍流氓啊你!” 秦淮仁捉住她的手腕,眼底的阴霾散了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苏晨,这个月咱们省城新开的嘉年华,要不要去?我想着,这不快到九月了嘛,趁着现在还算清闲的时光,一起去新开业的游乐场好好玩一玩吧!” 苏晨愣住了,眨巴着眼睛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眼神带着一种吃惊又窃喜的表情,说:“啊?游乐场?” “对,就明天。”秦淮仁松开她的手,语气轻快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听人家说啊!有全省最大的摩天轮,还有特别大的宽屏影视屏幕。早上九点,西郊那个嘉年华游乐场,不见不散。” 苏晨的脸颊还泛着红晕,小声嘟囔:“那aa制,我可不想欠你什么。” 话虽如此,眼角眉梢的笑意却藏不住,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漾起层层涟漪。 秦淮仁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块紧绷的石头悄然松动。他知道这个决定有多冒险,就像在钢丝上跳舞,可与其困在原地被人瓮中捉鳖,不如主动踏出一步。如果对方真的神通广大,那游乐场这种人声鼎沸的地方,反而可能成为他们的盲区。更何况,看着苏晨此刻的笑容,他突然觉得,就算是陷阱,身边有个人陪着,或许也没那么可怕。 “aa制就不用了,这样吧,游乐场的项目我管了,你管我吃饭就行了。明天早上九点整,省城西郊的嘉年华游乐场,不见不散。” “一言为定了,那么,不见不散。” 苏晨欢跳着离开了,路灯照耀下,在地上投下她晃动的影子。 秦淮仁站在原地,直到苏晨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内,他才缓缓转身。 他知道,从决定去游乐场的那一刻起,这场棋局的走向就已经改变。 无论背后的人是谁,他都不会再按照对方的剧本走下去了。 夜色依旧浓重,但他的脚步却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秦淮仁没有再去那个新买的小院子,而是回到了自己另外一个家。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两个人都很准时地到达了嘉年华游乐场的大门前,秦淮仁一身轻便的短装,看起来精神抖擞;苏晨则是一身素色的连衣裙,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俩人手挽着手,一齐走进了游乐场。 才进入了游乐场还没有玩,突如其来的一袭凉风将苏晨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呀,好大的风啊,秦淮仁,你看我的头发都乱了,你给我整一整头发吧!” 秦淮仁没有拒绝,立马就帮苏晨把松开的发绳重新系好。 也就在这个时候,苏晨的注意力被耳边的音乐吸引了,朝着音乐的方向看去。 旋转木马正在原地旋转,木兰花形状的音乐盒正奏着蓝色多瑙河,奶油色的旋转台把正在开心游玩的男男女女,一圈圈地裹进甜腻的光晕里。 苏晨的眼睛离不开了,拉着秦淮仁就跑了过去,吵着闹着要玩旋转木马。 秦淮仁很识趣地买了两张票,等他在上到旋转木马的转台之时,苏晨早就骑在了一匹粉色的小马之上了,她还顽皮地指了下旁边的棕色小马,示意他坐上这匹。 秦淮仁没有拒绝,微笑着坐了上去,还再对苏晨调侃:“我们的苏大美女啊,你可要坐好了啊,我们马上就要开动了。” “哼,你可真坏,你就是个姓秦的坏人。本小姐啊,要你今天好好陪我玩,玩旋转木马,玩碰碰车,还要玩过山车……” 还没等秦淮仁开口,操作员就拿着麦克风说:“各位游客,请做好,抓紧木马上的长柄,马上就要开动了,三……二……一。” 随着操作员的一掌拍下,停定不动的旋转木马立刻运转开来。 “你看那只独角兽,鬃毛掉了一撮。” 苏晨突然指着斜前方的白色木马笑起来,她的帆布鞋在踏板上轻轻晃悠,裙角被晚风掀起小幅度的波浪。 秦淮仁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果然看见那匹独角兽的银色鬃毛缺了块,露出底下浅棕色的木头底色,像块没补好的牙齿。 “说不定是被哪个小朋友偷偷揪走当纪念品了。” 骑在一匹棕色木马上的秦淮仁,伸手替她把被风吹到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垂,苏晨的耳尖倏地泛起粉晕,像被旋转木马上的彩灯染了色。 只是不知道,此刻苏晨的内心是不是也一样桃色满身。 但是,此刻的秦淮仁心中很是甜蜜,毕竟被一个角色的佳人青睐,这本来就是一件快乐无比的事情。 当旋转木马终于停在原点,苏晨跳下来时差点崴到脚,秦淮仁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她的裙摆扫过他的手背,带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游乐场特有的爆米花甜味,在鼻尖萦绕不散。 第二百八十七章 游乐场(下) 两人玩得很开心,下来了以后,苏晨就像只小鸟一样依偎到了秦淮仁的肩头,开始撒娇。 “坏人,真不错啊,咱们去……” 苏晨一下没了主意,秦淮仁倒是很有主意的人,指了一下几百米远的一处高栏位置,说:“要不去玩那个吧,你看过山车,就是不知道,你们女孩子敢不敢玩这么刺激的?” 过山车的钢铁支架在暮色里绷成狰狞的线条,就好像在嘲弄胆小的游客一样。 苏晨咽了口唾液,明显有点怵了,但还是不能让秦淮仁小瞧了自己,于是就逞强说到:“我上初中的时候,学校就组织我们玩过,当时邻座男生吐了我一裙子。你们男生啊真没用!还不如,我这个女汉子呢!” 秦淮仁没有揭露她,带着苏晨就坐上了过山车的第一排。 才坐上去的苏晨就紧张了起来,那表情很紧张,甚至有些胆怯了。 秦淮仁一拉拉住了她的纤纤玉手,说道:“等会儿俯冲的时候喊出来,别憋着。如果,实在是害怕的话,你就闭上眼睛吧,我不会嘲笑你得到。” 还没等苏晨开口说话,安全压杆就落了下来,将他们两人的身体牢牢固定在了座椅之上,苏晨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秦淮仁斜着嘴笑了,过山车缓缓地启动,越来越快! 过山车爬坡时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嗒声,像老式座钟在倒数。 秦淮仁侧头看苏晨,发现她正紧闭双眼,这会估计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嘴唇却抿成倔强的直线。 当车身越过最高点开始俯冲的瞬间,苏晨的尖叫突然炸开,不是恐惧的哭腔,而是一种无比酣畅淋漓的快乐。 失重感把胃揪成一团时,高处的风声与她那凌乱的呼叫声搅在了一起,成了一种独有的乐曲。 当秦淮仁再次转头看向苏晨的时候,发现她正睁大眼睛看着飞速倒退的地面,太阳的金辉漫过她的瞳孔,就像是一汪清水的倒影。 过山车在轨道上画出惊心动魄的弧线,他们的尖叫被风撕成碎片,又在下一个俯冲里重新拼凑起来。 如此反复了三次,过山车项目结束了,苏晨倒是过瘾了,秦淮仁却摇晃着脑袋轻轻地扶着耳朵走了下里,那样子颇为狼狈。 这一次轮到苏晨嘲笑秦淮仁了,挺着胸问:“坏人,你看你怎么那么狼狈啊,是不是也被晃吐了,丢人死了。” “才不是呢,你胆子是不小,我确实小看你了。但是,你的嗓门是真够大的,我的耳朵都快被你给喊聋了。哎呀,你啊你!” 秦淮仁才说完,苏晨就高兴地跳了起来,拉住了秦淮仁又往前方跑去,说道:“看到了没有,极限大漂流,我要玩那个!” 秦淮仁跟在她的身后,一阵风似的,跑到了跟前又排到了队伍的后边。 “苏晨啊,我发现你是专门挑刺激的项目玩。到时候,你小心湿身啊,那你的完美身材可就暴露了啊!” 苏晨毫不在意,说道:“要玩,就玩刺激的,必须要玩过瘾。等会上了皮艇,看我不拿水给你泼一个透心凉。” 被挑衅到的秦淮仁丝毫不虚,说道:“那就来吧,我才不怕你呢!” 漂流项目的橡胶艇刚入水就被旁边的水枪滋了满脸。 苏晨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突然抓起艇里的塑料瓢舀起水就往秦淮仁身上泼。 他猝不及防被浇了个正着,却看见苏晨笑的前仰后合,发梢滴下来的水珠在她锁骨处汇成小小的溪流,那傲人的曲线展露无疑。 “偷袭可是犯规的。” 秦淮仁抹了把脸,伸手去抢她手里的瓢,两人在狭窄的艇里扭作一团,橡胶艇在水面上晃得厉害。 阳光穿过湿漉漉的空气,在她笑弯的眼睛里碎成星星,秦淮仁突然觉得,就算被她泼成落汤鸡也甘愿。 漂流艇正要大转弯时,苏晨尖叫着躲进秦淮仁怀里,冰凉的水花劈头盖脸砸下来,他却闻到她发间混着水汽的栀子花香,比平时更清洌些。 秦淮仁抬手护住了苏晨的后脑勺,看水珠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进衣领,在白皙的脖颈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湿身过后,他们俩赶紧去男女有别的烘干间里面,把湿透的衣物全都给烘干了。 再到出来的时候,秦淮仁已经觉得有点饿了,就说道:“十一点多了,我早上没有吃饭,要不,先去吃点东西吧!一会到了十二点,那吃饭的摊位可就是人挤人了。” 苏晨也是这个意思,拉着秦淮仁就走到了一处摊位,安排秦淮仁坐在了折叠桌的一角。 “老板,请问,你这里有什么吃的呢?” “小姐啊,我这是一个小面摊,卖面条的,牛肉面,西红柿鸡蛋面,炸酱面,酸菜肉丝面再有就是排骨面!你和你男朋友想吃沈面啊?都是两块钱一碗,卤鸡蛋五毛一个。” 秦淮仁立马说道:“我要吃牛肉面,加一个卤鸡蛋。” 苏晨也笑着说:“那我要一碗鸡蛋面就行了。” 面摊的老板答应了一声就开始煮面,也就一分钟的功夫,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被端了上来,香味难挡。 早就饿坏了的两个人,边吃边聊。 “苏晨啊,一会咱们去玩什么呢?” “那还用说嘛,当然是海盗船了,那种升跃到最高处,再突然下降,多好啊!” “才吃完了饭,你就玩海盗船啊,不怕把胃里的饭吐出来啊!” 苏晨却不以为意,说道:“不怕,我的胃啊消化得快着呢。” 秦淮仁点着头答应了,这一刻他又一次心动了,想要娶了眼前这个跟她缠绵暧昧的女人。 两个人很快就把面条吃完,十分满意,一起走向了海盗船。 海盗船荡到最高点时,苏晨的帆布鞋离地面足有三层楼高。习习凉风把她的尖叫吹得七零八落,秦淮仁却在这混乱的呼啸里听见她断断续续的笑声。 他转头看她,发现她正张开双臂,像只即将展翅的白鸟,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宛若一只在天空飞翔的小白鸽。 “怕不怕?” 秦淮仁凑近苏晨耳边大喊,风声灌进喉咙里带着刺痛感。 苏晨转过头,那声音简直是就是裹着风砸进他耳朵:“比坐你开的车安全多了!” 海盗船荡下来时,他趁势握住她的手,苏晨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像刚被风吹落的树叶。 这才刚下来,玩疯的苏晨又指着远处一圈围栏。 “走,去玩碰碰车!我跟你说啊,别看我不会开汽车,玩这个东西,我不怕你!” 秦淮仁也来劲了,傲慢地把胸一挺,说道:“谁怕谁啊,咱们就好好比赛一下。我倒要看看谁厉害!那这样,我就去开那辆绿色的碰碰车了。” 苏晨笑嘻嘻地跟着秦淮仁进入了场地,率先抢了一辆红色的碰碰车,准备开动了。 碰碰车场地里的音乐吵得人脑壳疼,苏晨却像突然得了神力,驾驶着心爱的红色碰碰车横冲直撞。 秦淮仁刚想从侧面偷袭,就被她猛地撞在驾驶座上,后背撞得生疼,却看见她趴在方向盘上笑得直不起腰,马尾辫随着车身的晃动一甩一甩。 “坏人,你服不服气啊,我说了,我开碰碰车厉害吧!” 苏晨得意地笑了,往后倒了一把,又一次撞上了秦淮仁的蓝色碰碰车,这一下算是撞了个人仰马翻吧! “我投降。” 秦淮仁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看着苏晨驾驶着红色小车得意洋洋地转了个圈。 阳光透过场地上方的玻璃顶照下来,在她汗湿的额头上镀了层金边,她眼角笑出的细纹里,好像盛着整个夏天的光。 当苏晨的车被其他玩家撞得打转时,秦淮仁立刻驾驶着蓝色小车挡在她身前。 金属碰撞的闷响里,他看见她惊讶得睁大眼睛,像只受惊的小鹿。 “放心吧,我老秦,罩着你。” 转眼已经到了下午,苏晨有点累了,毕竟是个在城市长大的女孩子,体力不如秦淮仁这个庄稼地里长大的男人。 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笑着对秦淮仁抛去了一个媚眼。 “怎么了,苏大美女,这就不行了啊!城市里的女孩子啊,就是体力不行。” 苏晨娇羞地说:“你说吧,我是真的玩累了,再玩最后一个项目,咱们就回去吧!” 秦淮仁点头答应了,侧身指了下斜对角的射箭馆,两人又一次拉着手进去了。 射箭馆里弥漫着松木香,秦淮仁手把手教苏晨拉弓时,闻到她发间残留的水汽。 “手肘抬高些,瞄准靶心下方三指处。”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屏住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肩胛骨,跟美女零距离接触,这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苏晨的第一支箭脱靶了,箭头钉在旁边的木板上,震得木屑簌簌往下掉。 这么拙劣的箭法,秦淮仁哄堂大笑,差点笑岔了气。 第二百八十八章 整理记忆 当那支箭稳稳钉在八环位置时,苏晨兴奋地转过身,差点撞到他怀里。 她的鼻尖擦过他的锁骨,带着淡淡的水汽,秦淮仁突然觉得馆里的松木香都变得甜腻起来。 “厉害吧?”她仰着头邀功,眼里的光比靶心的红点还要亮。 “不错,比我一开始厉害多了。好了,现在,咱们是再去划一划船,还是回去呢!” 苏晨想了想,把手指贴在了下巴,说道:“嗯,既然来玩一次就要玩得够本,这不刚四点嘛!那就再去划船一小时,我们再回去吧。” 秦淮仁就又拉上了苏晨的手,离开了射箭馆,往租船处去了。 划船时暮色已经浸透了湖面,桨叶搅碎了满湖的碎金。 苏晨划得歪歪扭扭,小船在水面上打着转,前进不了也后退不成,宛在水中坻的感觉,十分搞笑! 秦淮仁把桨接过来,小船才终于平稳地往前游弋,留下两道交错的水痕。 苏晨倒也不觉得害羞,还饶有兴致地说道:“本小姐就不是划船的命,有你这个船工伺候了,你啊,快好好划船吧!” “你看那边的荷叶。” 苏晨突然指着岸边,月光下的荷叶像叠在一起的翡翠盘子,叶尖垂着晶莹的水珠,真的是一番美丽的景象,难怪会吸引美人的目光。 秦淮仁把船往岸边靠了靠,苏晨伸手去够最近的那片荷叶,指尖刚碰到叶缘,水珠就“咚”地掉进水里,惊起一圈涟漪。 回程时苏晨累得靠在船舷上,秦淮仁独自划着桨。 船桨入水的声音很轻,配合着远处传来的音乐声,像支温柔的催眠曲。 他看着月光在她睫毛上流淌,突然希望这船能一直划下去,划到时间的尽头,这样就能跟眼前的佳人一直相处,直到永远。 “喂,傻子!” “啊……” 苏晨轻声呼叫着已经分心的秦淮仁,与其说是秦淮仁分心,倒不如说,秦淮仁太专注了。 “你啊什么啊呀,你看都几点了,再不走的话,天就黑了!” 原来是秦淮仁太过于专注陪伴美女,连时间都忘了,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确实该收拾收拾,回去了。 两人把船划回了船坞,归还了铁船和船桨后,就要离开,即将踏出游乐场之际,听到了身后一个华丽的中山装男子说话。 “各位来宾,各位游客,欢迎来到嘉年华游乐场,为了感谢大家的光临,今晚,我们将组织一场别具风味的文艺汇演!请大家多多捧场,多多捧场啊……” 一听说又有文艺演出,本来已经疲惫不愿意走路的苏晨瞬间就来了精神,笑眯眯地与秦淮仁对视。 “秦淮仁,先别走了,既然有演出,要不我们一起看看好吧!” 一会一变的苏晨又开始了撒娇,秦淮仁没有办法,谁让他是坚定的女权主义者呢? 秦淮仁笑着答应了,说道:“那好吧,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两瓶水,挺渴的。” 文艺表演的露天舞台前人声鼎沸,秦淮仁把苏晨护在身前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靠前方便观看的一个绝佳位置。 晚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取而代之的夜晚的幽凉,让人感觉还是比较良好的。 很快第一个项目就开始了,是现代乐团的演奏表演,舞台上的爵士乐手正卖力地吹奏萨克斯,金色的音符在夜空中跳跃,一时间让人们都达到了忘我的境界。 秦淮仁拉着苏晨往边上挪了挪,苏晨刚站到一边就打了个哈欠,长长的睫毛像疲倦的蝶翼,十分好看。 当主唱唱起那首老掉牙的情歌时,苏晨突然跟着轻轻哼唱,月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上,像镀了层银边。 秦淮仁转头看她,发现她也正在看自己,眼里的光比舞台上的追光灯还要亮。 这对男女一对视,两人竟然都不好意思地脸红了起来。 才看完了现代乐器的演奏,苏晨突然感觉十分困顿乏累,拉着秦淮仁嚷嚷着要离开。 “怎么,你不看了,刚才不是你吵着闹着要留下来看文艺表演的吗?这才看了一个乐器演奏,就不看了啊,这不,相声演员上台了,你确定不看了吗?” 苏晨把嘴嘟了起来,那圆润的嘴巴都可以挂物件了。 秦淮仁秒懂,拉住了苏晨的手就往外走,还对周边拥堵的人们喊道:“对不起啊,让一让了,各位让一让了。” 两人伴随着夜色离开了游乐场,在月光的照射下,又一次互相依靠在了一起。 “今天玩得开心吗?”秦淮仁轻柔地问道,生怕打扰了这温柔的夜色。 苏晨用力点头,发梢扫过他的手背,带着熟悉的栀子花香,远处的摩天轮正缓缓转动,把满舱的星光撒向夜空,而秦淮仁觉得,他的星光就在身边,正对着他笑呢。 “喂,帅哥美女,要不要用出租车?” 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出租司机,开着红色桑塔纳出租车来到了他们跟前。 两人对视一眼,便一起坐上了出租车的后排,走了,各回各家。 …… 深夜,秦淮仁回了家。 钥匙串上挂着的黄铜小葫芦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与铜制钥匙碰撞出细碎的叮当声。 当他把钥匙插进锁眼,顺时针转了半圈,锁芯里弹簧复位的脆响刚落,积压了一整天的疲劳和困顿就像受潮的棉絮,猛地裹住了他的四肢百骸,疲惫酸痛的感觉一下子就来了。 可能,这就是天命牛马的圣体吧! 秦淮仁进了门,脚腕微微用力,把旅游鞋踢到鞋柜旁边的阴影里。 他弯腰从鞋柜下层拖出那双深蓝色的塑料拖鞋换好,他径直走向妹妹的房间,很轻很小心。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他探头进去,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秦晓梅已经睡熟了。 这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头发像鸟窝一样乱糟糟地堆在枕头上,几缕碎发粘在额角,大概是睡觉前没洗脸。 她睡觉的姿势确实没个正形,两条腿岔开着,一条搭在床沿边,另一条蜷曲着,把身下的床单搅得皱巴巴的,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小规模的搏斗。 那条蓝白条纹的毛巾被她踹到了床尾,边缘还沾着几根短短的头发。她的睡衣卷到了胸口,露出的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 秦淮仁皱了皱眉,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条毛巾被,小心翼翼地展开毛巾被,先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肚子,再把被角往她腿边掖了掖,生怕动作大了把她弄醒。 盖好被子,他又在床边站了几秒,目光落在妹妹脸上。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顺心的梦。秦淮仁没有在做停留,而是轻轻退了出去,反手带上房门,只留下一道细细的门缝。 回到客厅,走到靠窗的那张旧沙发边来了个葛优躺。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悠悠然然地抽了起来。 他很少抽烟,上一世直到自杀前都没碰过这东西,这一世也只是偶尔在应酬时象征性地叼一根,尼古丁带来的轻微麻痹感让他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 他把烟灰弹在茶几上那个缺了个角的搪瓷缸里,缸底积着厚厚的一层烟灰。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客厅,最后落在对面墙上的挂钟上。 那是个老式的石英钟,指针“嘀嗒嘀嗒”地走着,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时针稳稳地指向十一点,分针正好对准十二,红色的秒针还在不知疲倦地一圈圈转动。秦淮仁盯着那根秒针,看着它从一个数字跳到下一个数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用力吸了口烟,不想再想那些事,真的不想。 可大脑就像失控的机器,那些画面争先恐后地往眼前涌。上一世的最后一幕,用一个白布条挂住了自己的脖子,绝望地看着养老院白色的墙壁,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可他现在又活了,活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他还记得那天阳光特别刺眼,邮递员把那个印着大学名字的信封递给他时,他手抖得差点接不住。他反复看了好几遍信封上的名字,确认那就是“秦淮仁”三个字,才敢相信这不是梦。他捏着那个信封,站在院子里哭了,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第二次生命?是老天爷跟他开的玩笑,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不由自主的秦淮仁又一次,开始整理起来了自己零碎的记忆片段,甚至连上一世的悲惨命运和过往都交织在一起开始浮想联翩。 自己明明把自己的生命终结了,而后,自己又开启了新的人生。 可惜,最爱的女人离开了自己,成了人生的遗憾。 但是,不能自暴自弃,因为,自己要逆袭人生,让自己彻底告别遗憾又落魄的过去。 这个时候,秦淮仁不再逃避,开始整理线索,头脑风暴…… 第二百八十九章 秦淮仁来电 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头绪,只能从头开始理思绪。 这一世,他的命运依旧坎坷。 一开始摆摊卖烧烤,起早贪黑,都是自己一个人忙活,但还是挣到了人生第一桶金。 后来搞温室大棚赚钱,他咬着牙把所有积蓄都投了进去,整天泡在大棚里,研究温度、湿度,手上磨出的茧子厚得像层壳。功夫没白费,他成了村里第一个有十万块钱的人,还被沈祥瑞看中,当了村长。 当村长那几年,他跑断了腿,到处找门路,拉投资,带着村里人继续搞大棚蔬菜,还帮助小皮经营起来了村为单位的造纸厂,看着村里人的日子一点点好起来,他心里是真的高兴。 秦淮仁还抓住了后来读大学的机会,到了省城以旁听生的身份读了大学。 课堂上他是年纪最大的学生,跟那些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坐在一起,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加倍努力,把所有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和教室。 毕业后,又凭着记忆,拉着张志军一起,东拼西凑,把那个当时还濒临破产的饲料厂盘了下来。终于,熬过了禽流感,他成了别人口中的“秦总”,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他买了房子,把妹妹接到省城上学,以为这一世总该顺顺当当了。 可人生就像个调皮的孩子,总在你以为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给你狠狠一巴掌。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秦淮仁的人生出现了巨大的变故,跟着吕泰去浙江买海产的时候,就处处遇到刁难。 有惊无险地回到了省城以后,方欣的爸爸跟他说了些莫名其妙又有点线索的话以后,没有多久他就离奇地出车祸死了。 方欣虽然死了爸爸,自然很沮丧,但是,敏感的秦淮仁却从方欣的眼神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信息。秦淮仁不会忘记,那天他跟苏晨去到方欣家的时候,他看到是方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不是单纯的悲伤,里面好像还藏着恐惧,甚至,一丝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戒备。 香烟烧到了尽头,烫得他手指一哆嗦,才猛地回过神来。他把烟蒂摁灭在搪瓷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又抽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重生、成功、刁难、车祸、方欣的眼神……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乱撞,像是在拼凑一个巨大的谜团。他用力抓了抓头发,指缝里还残留着烟丝的味道。墙上的挂钟依旧在“嘀嗒嘀嗒”地走着,像是在催促他快点找到答案,又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生活还是要继续…… 菜市场的喧嚣已经过去,早市高峰留下的余温还在潮湿的空气里蒸腾。 苏晨正低头穿一串切开的素鸡,竹签刺破豆制品的闷响在空旷的摊位前格外清晰。 她的炸串摊支在市场最东侧的拐角,蓝色的遮阳棚边缘沾着昨夜的雨痕,铁架上摆着的肉肠、烧饼、素丸子还冒着晨起的白气,油锅里的菜籽油泛着金亮的光,偶尔溅起的油星落在她手腕上,她只是下意识地缩了缩手,继续麻利地往竹签上穿豆皮。 “苏晨啊,你先别忙活呢!” 一个穿着工商制服的男人用洪亮嗓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苏晨抬起头时,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滑落到鼻尖,她用手背蹭了蹭,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杏眼。 来人穿着挺括的深蓝色制服,胸前的工作牌晃了晃,正是市场管理处的林广平。 “林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苏晨把手里的竹签插进泡沫板,把手随便在自己的围裙上蹭了蹭。 林广平往油锅里瞥了一眼,皱了皱鼻子:“跟你说个事,关于方欣的。” “她爸那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苏晨把头往前探了探,看向了林广平。 “处理?我看是处理得一塌糊涂!那两个肇事司机,一个开罐车的,一个开小巴士的,本来都协商好要一起陪她钱的!你猜怎么着?” 苏晨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带子,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心里莫名发紧。 “方欣她……” “她说什么‘我爸不是用钱能衡量的’,还说自己不缺钱,用不着这点赔偿。你说说,这不是脑子进水是什么?”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最后那俩司机还是不错的,最后,这俩人凑了五千块给送上门去了!我真不明白,方欣这种怪异的自尊心怎么来的?” “五千?”苏晨的声音陡然拔高。 油锅里的油开始冒烟,发出“滋滋”的警告声。 苏晨慌忙捡起铁钳翻了翻沉底的素排,金黄色的外壳已经炸熟。 她索性关掉煤气阀,白色的雾气裹着油烟弥漫开来,呛得她眼圈发红。 苏晨惊呆了,说道:“什么,死了一个那么亲近的人,才给了五千块!” “不然呢,呵呵,就这样,方欣还不愿意要呢!你说吧,死一个人,才五千块,谁不嫌给的少啊,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啊,不是吗?方欣就是这么奇葩,她还说看不上这五千块钱,说自己有的是钱,根本不在乎这五千块。所以,你说那个叫方欣的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他盯着苏晨,眼神里带着点恳求,“你俩关系好,去劝劝她。别到时候真把自己逼死了,再怎么说,有钱才重要啊,你说是不是呢!” 苏晨没说话,蹲下身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竹签。阳光透过遮阳棚的缝隙照在她脸上,能看见细密的绒毛上沾着的油星。远处传来收废品的铃铛声,叮叮当当的,像敲在人心上。林哥又开口说:“我看方欣太可怜了,要不……你就劝一劝她吧,没钱就别硬撑着了。不管怎么样,有五千是五千块啊!” “我知道了,林哥。谢谢你告诉我。” 林广平走的时候,脚步在石板路上敲出沉重的声响。 苏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市场尽头的拐角,又想了想方欣的可怜模样,突然就没有心思做生意了,因为,她实在是放心不下方欣。 她把铁架上的食材一股脑塞进泡沫箱,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在空荡的摊位前显得格外孤寂。隔壁卖猪肉的王屠户探出头:“苏妹子,这才十点就收摊?” “有点事。” 苏晨含糊地应着,把遮阳棚猛地扯下来,金属骨架发出刺耳的呻吟。 她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小摩托车,一把油门拧到底,吐吐的声响后,离开了菜市场,往自己家去了。 苏晨的家是一套老旧的居民楼三层,楼梯扶手上的红漆剥落地露出木茬。 年初,政府就通知他们尽快搬迁,马上就要拆到他们家这里了。 可是,催了三次以后,就没有动静了,打听后才知道,政府又把新市区规划的改变了,今年又一次不拆迁他们家了。 苏晨刚换好干净的棉布裙,就听见楼下张大妈扯着嗓子喊她的名字,那声音裹着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带着点急切的颤音。 “苏晨!电话!秦淮仁打来的!” 一听是秦淮仁打来的电话,她的心猛然一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楼下冲。 电话亭就在单元门口的老槐树下,绿色的铁皮箱子上贴满了小广告,开小卖部的张大妈正踮着脚把听筒往挂钩上挂。 “快,刚接通就喊你的名字。这秦先生可是第三次来电话了,听着像是个斯文人。” 苏晨很是高兴,对着张大妈表示了感谢以后,就去她的手里结果来了电话筒。 苏晨的手指碰到冰凉的听筒时,指尖还在发颤。她深吸一口气,把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轻轻“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电流的滋滋声,隐约能听见汽车鸣笛的声音。秦淮仁的声音透过线路传来,带着点失真的温和:“苏晨,是我。” “秦淮仁啊,你打电话找来了啊!” 苏晨开心得合不拢嘴,感觉满脑子里都是这个帅气又多金的男人了。 “是的,苏晨,是我啊!我告诉你啊,我呢搬出来住了,我那个地方就是上次说要带你来的那个小院子啊!我爹娘本来是要住这个小院子的,但是,不知道怎么,他们突然变了想法了,说是要照顾我妹妹,我娘说啊,还能在家给做个饭洗个衣服。我那个老爹呢,也就是在家里管一管家庭。” 电话那头的秦淮仁说话很快,似乎有点着急了。 苏晨听出来了秦淮仁话里的意思,连忙对着话筒问道:“哦,我上次没有去你家,我还想去看看呢,那你告诉我吧,我以后方便去找你。” “干嘛以后啊,你现在就来吧,我告诉你啊,记好了!和平路与谈固大街交叉口,留村第五十号院啊!你快过来吧,刚好,我找你有事说!” “好的,你等我来啊,我这就打车找你来。” 第二百九十章 讨价还价 苏晨按照秦淮仁给的地址,很快就找上门来了。 她站在栅栏外,手里拎着的塑料袋晃悠着,里面装着刚从街角买的椰蓉面包,甜香混着夏末的热空气漫开来。 “家里有人吗?有人吗?” 她的声音清亮,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却没激起半点涟漪。 院子里那棵老树的叶子纹丝不动,只有蝉鸣在树梢上炸开,苏晨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素色连衣裙的蕾丝花边蹭过胳膊,带来一阵细碎的痒。 “秦淮仁,秦淮仁!坏人……快开门啊,是我苏晨!” 这次她特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等着秦淮仁这个可以让他撒娇的对象出来好好哄一哄她。 话音刚落,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塑料拖鞋蹭过水泥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叮叮当当的钥匙声,出来的人正是秦淮仁,他一身清凉,正笑嘻嘻地上来开门。 铁栅栏“吱呀”一声被秦淮仁从里面拉开,秦淮仁探出头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他穿件白色跨栏背心,露出结实的胳膊,嘴角扬着笑,活脱脱个刚从泳池里爬出来的阳光大男孩。 “苏晨啊,你来得可真够快的!在外边热坏了吧,你快进来,我刚切好了冰镇西瓜。你吃两块,解解暑,消消热。” 苏晨迈过门槛时,故意对着秦淮仁原地转了一个圆圈,素色连衣裙像朵盛开的白玉兰,蕾丝裙摆扫过脚踝,带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 秦淮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转,喉结悄悄动了动,已经躁动不安了。她颈侧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羊脂玉似的光泽,当真是好看极了。 “想什么呢?是不是被本姑娘的美貌把你的魂魄勾去了?” 苏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仿佛已经把秦淮仁的心抓在手里一样。 秦淮仁猛地回过神,耳尖腾起层薄红,慌忙转身往屋里走,还说道: “快进屋,外面晒地能煎鸡蛋。” 秦淮仁的内心乱糟糟的,苏晨的笑容又一次让她联想到了自己挚爱的女人,陈娟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又浮现在眼前,感觉,苏晨就是上天又赐给她的一个客人。但是,苏晨毕竟不是陈娟。 只不过,更具姿色的苏晨,她那裙摆飞扬的样子,像枚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得他七上八下。如果不是秦淮仁还有点自控力,只怕已经沉迷其中,忘记自己是谁了。 “今天穿得可真漂亮,“越来越会打扮了。不仅是好看了,而且,你还越来越有女人味了,真的,我都快要失态了,你的美丽真是一种罪过啊!” 苏晨几步追上他,小皮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嗒嗒”响。 “那是自然!” 她挺了挺胸,连衣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双手一叉腰,对着秦淮仁炫说:“你看我这姿色身段,不比天府之国的川妹子差吧?谁说,我们大北方差得远呢!” “不对,是差太远了。” 秦淮仁突然转身,故意板着脸,见苏晨要瞪眼,又“噗嗤”笑了,突然反转说道:“差在比她们还俊三分!谁说北方没美女?苏大美女这颜值,还有这个身段,简直是国色天香。如果,放到了封建社会啊,你绝对是被帝王第一批征召入宫的佳丽。” “算你有眼光!专挑本宫爱听的说,那本宫也高兴!” 苏晨得意地翘着嘴角,露出两颗小小的酒窝对着秦淮仁,又开始了自满的话语:“我可是北方人的荣耀,南方的那些小巧玲珑的美人在我这儿,都得靠边站!” 两人正说着,堂屋门“吱呀”开了,一个穿黄短袖的男人叼着烟走出来,烟卷烧到了烟蒂,长长的烟灰摇摇欲坠,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晨,像是被齐天大圣施了定身术的妖怪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专心盯着苏晨看。 “嚯,北省省城还有这等美人?” 男人咂咂嘴,烟灰终于“啪嗒”掉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他慌忙用手掸了掸,才想起掐灭烟头,往鞋底蹭了蹭。 秦淮仁连忙介绍说:“苏晨,这是连老板,咱们本地的老乡,是做酒店生意的。连老板,这是苏晨,我朋友,也跟我一同去浙江收海产回来贩卖的。” 苏晨大方地伸出手,指尖微凉,上前主动打招呼:“连老板好,以后生意上的事,还请多关照。” 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 连老板嘿嘿笑了两声,目光又瞟向秦淮仁。 “秦老板,我是经朋友介绍来的,都说你实在,货都是上乘的好海产。你看,能不能按我的价匀点?我先付定金,货到了就结清。” 他说话时,喉结不停滚动,额头上渗着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上汇成水珠,滴在黄短袖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秦淮仁却不慌不忙地说:“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不划算。” 他用手指指了指院子角落处的几个装海产的塑料桶,开口说道:“呵呵,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啊!实话跟你说了吧,你买我的货物也不划算,我已经把货都撒出去了,现在,我家里也就有个一二百斤的货了。你看,就是靠墙的这些,你的酒店规模不小,这些货顶多让你撑一两天。” 连老板急得直搓手:“可是啊,我的海产存量已经见底了,再不补充海产的话,那么客户们要是过来了,点海产实物,我提供不了,多丢人吧!” 秦淮仁思忖了一会,开口说道:“那这样,我还认识几个北省收购海产的人,明天,我就带着你去另外几家看看。他们收得早,价低,质量也过关。” 姓连的那个老板,还是有点不甘心,但是秦淮仁把话说到了这份上了,也就只能转移下目标了。 正要离开的时候,连老板的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他把目光转向苏晨,像抓住救命稻草,又对秦淮仁询问了起来。 “那么,你这个朋友,就是来找你的这个女老板!她不是也跟你一起去浙江收购海产了吗?她的手里有没有海产呢?找她买也是可以的啊。” 秦淮仁又嘿嘿一笑,说:“哦,你说的是苏晨老板啊!苏晨的货跟我一批进的,进价一样,真要是按照你给的价,我估计,她也不会放。” 连老板猛地一拍大腿,牛仔裤上的烟灰被震得飞起来:“哎呀,这可真是可惜了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秦淮仁的肩膀,“那只能以后再说了。下次有货,可得想着我!” “一定一定。” 秦淮仁送他到栅栏门,连老板走出去老远,还回头望了两眼,脚步匆匆得像被狼撵着。 “这人可真急。今年海产这么紧俏?” 苏晨咬着西瓜,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流,她慌忙用手背擦了擦,对着秦淮仁问了起来。 秦淮仁坐回院子里陈放的竹椅上,抓起块西瓜啃得“咔嚓”响,津津有味。 “禁止捕捞作业的时候,那些好的海产就被捕捞得差不多了,现在再出来的货,也不如一开始的好了。我跟曹州浩联系着,还能再出来一些海产,人家老精明了,知道供不应求的时候,人家才会掏出来压箱底的货物。” 他看苏晨嘴角沾着的西瓜籽,伸手想帮她擦掉,手到半空又缩了回来,假装挠挠头。 “苏晨,你那批货卖得怎么样?” “早被抢光了,”苏晨得意地晃晃脑袋,蕾丝裙摆扫过脚踝。 “就剩两箱梭子蟹,留着给我爸下酒。”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在苏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蝉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竹椅又发出“吱呀”的轻响,像谁在低声笑着。 苏晨又开口问道:“秦淮仁啊,哪有上门的生意不做的?再说了,人家都是主动上门要买你的海产的,可见,你在省城做生意的好名声已经传遍了。那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海产卖给那个姓连的呢?就算不卖,你也没有必要那么好心卖给其他海产老板啊!” “呵呵,这叫欲擒故纵,我这么做是一举两得。这第一的,就是自己不图钱财,把他介绍给别的人,他买到了海产,就不发愁自己酒店没有海鲜做了。人家还会感激我,觉得我不贪图钱财,以后更愿意跟我合作呢!第二的,那就是未来海产的价格肯定会上涨,别人的海产存量小了,不就等于我的海产留住了嘛!同样的货物,我卖的还会更高!” 秦淮仁把自己的道理说给了苏晨,又递上去了一块西瓜给苏晨。 苏晨接住以后,点着头说道:“还是你聪明啊,那我的海产也得留着了。不过,你说我们的海产已经是在捕捞的尾期采购的了,而且进购的价格比人家的高啊,自然我们的成本就高了!不过,高的也不多啊!” 第二百九十一章 人生有三难 阳光依旧狠毒,毒辣的光线像无数根灼热的钢针,扎在院墙外的空地上,晒的泥土泛出细碎的白痕,连空气都仿佛被烤得扭曲起来。 好在秦淮仁的这个小院子处在阴凉的位置,多亏了小院子对面的那一排四层楼,高高大大的高楼阴影盖住了院子大半,还把毒辣的日头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这会太阳晒不到,反而有点阴凉,带着草木蒸腾的湿润气息,让人觉得凉爽舒服。 “价格肯定不是一开始的那么美丽了,我要回绝那个姓连的酒店老板,自然得找理由了。” 秦淮仁往躺椅上挪了挪,让自己陷得更舒服些。 “人家才不管买到谁的海洋产品呢,重点是人家要买得到。你想想啊,人家大老板买谁的海产品不是买啊,重点是有顾客来消费,海鲜池里不能空着,菜单上的菜不能划掉,所以,人家着急买到货物。” 苏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道:“嗯,确实是这个道理,我经常合作的那几家餐馆也是在食材见底的时候,赶紧跟我联系,让我送货。” “可想而知,现在的海产品有多么紧俏了吧!我表面上做了回好人,帮他牵了线,说自己的货进价高,再推荐别的倒卖海产的个体户,这样姓连的就能低价买到想要的海产了。其实啊,我是等着下一波涨价呢。所以,我就用了一个小小的谎言,外带一个牵桥搭线,既保证了我的利益,还做了一回好人。何乐而不为呢!” 他说这话时,眼角带着几分得意的笑,仿佛在展示一件精心打磨的作品。 精明的秦淮仁果然够聪明,苏晨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不由得在心里暗暗佩服。 她是真没想到秦淮仁竟然如此会做生意,明明是说谎话,却在保证自己利益的前提下,还帮助有需要的老板买到了海产,顺便让别的个体户承了情落个好名声。 这三方面都满意的事情,换了别人怕是想破头也做不到,也就秦淮仁能把这关系捋得这么顺。 苏晨佩服之余,还是对秦淮仁揶揄说道:“哎呀,你这个坏人,够狡猾的啊!不过,你确实聪明,点子多。难怪,你能赚大钱,我啊,就是太老实了,只会一手钱一手货,卖完了就收摊,从来没想过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她顿了顿,眼里带着真切的好奇,“真没想到,做生意,还能做出花样来,我得好好跟你学一学!就说上次吧,我进了一批海鱼,本来想着按市价卖,结果你让我分一半给南边的饭馆,说他们急着用,能多给两成价,剩下的再摆出来,说是‘饭馆特供剩下的尾货’,反而卖得更快了。那回啊,我可比平时多赚了不少呢!” “是吗?我也觉得我有一点聪明。” 秦淮仁毫不客气地接下这话。 “我们都已经是知根知底交心的好朋友了,我还能骗你不成?其实啊,八九十年代最难的不是赚钱,而是以下三点。” 秦淮仁就像是个成功人士,故意对苏晨卖弄起了玄虚,往躺椅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手里的槐树叶被风吹得轻轻颤动。 他悠悠地看着蓝天上飘过的几朵白云,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好一副开怀惬意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的烦恼都与他无关。 苏晨这下可真急了,她本来就对这些生意经感兴趣,尤其是秦淮仁这种实打实赚了钱的人说的话,更是听得格外认真。 她伸手轻轻摇晃着秦淮仁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求着说道:“到底是哪三点啊,你说一说?好不好嘛,你不能自已闷声发大财吧,好歹你吃肉了分我一口汤喝呀!你就再点拨点拨我呗!” 被苏晨这么软磨硬泡地恳求了好一会儿,秦淮仁才像是终于“招架不住”,慢悠悠地坐了起来,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那好吧,你可得听仔细了啊!我说的这个三点,可不是简单的做生意,而是人生的三难。” “第一难,那就是人生的第一桶金难!” 他伸出一根手指,眼神里多了几分回忆的郑重。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万事开头难,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我本来就是农村长大的孩子,我们村子已经是贫困到不能再贫困的村子了,地里长不出多少粮食,一年到头就靠天吃饭,遇上旱年涝年,全家都得勒紧裤腰带。而我们家又是村子里的困难户,家里的地少,还都是贫瘠的土地,除了种粮食以外,再也没有收入了。你说,我的开头难不难?”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块西瓜,等他把西瓜吃得只剩西瓜皮的时候,才继续说道:“你是知道的,我啊是靠卖烧烤赚了人生的第一桶金,谁让我是最早卖烤羊肉串的个体户呢!那时候啊,人们都觉得做生意就是投机倒把。殊不知改革开放以后,还鼓励自主经营呢!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庄稼汉,天天说正经人谁干这个。我可不管那些,在我看来啊,穷就是原罪。刚开始啊也没人买,别看我在国企工厂前面摆摊,但是,我的烤肉想香啊!后来有个小伙子尝了一串,说‘味儿真不赖’,这才慢慢有了生意。就这么熬了小半年,攒下了一万多块钱。你可别小看这些块,那时候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这就是我的启动资金啊!” 秦淮仁每每提到自己卖羊肉串赚来的第一桶金,眼里总会闪着光。这人生的第一桶金就成了他滚雪球一般暴富的开始。 苏晨听得入了神,赶紧催着他继续说:“喂,坏人,那你赶紧再给我说说人生的第二难是什么呢?是不是有了本钱,想扩大生意也不容易啊?我前阵子想再盘个隔壁的铺子,结果人家要价太高,犹豫了几天,就被别人抢走了,现在后悔得不行。” 秦淮仁一点也不着急,从小桌子上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那西瓜红瓤黑籽,看着就甜。他慢慢吃了起来,瓜汁顺着嘴角往下流,他就用手背随意地擦了擦,等到西瓜吃得只剩薄薄一片西瓜皮,连瓜瓤上的红汁都舔干净了以后,他才把瓜皮丢进旁边的竹筐里,开口继续说。 “这第二难啊!那就是投资的项目合适与否。说直接点,那就是看你选择的项目能不能挣钱,能不能跟上趟。” 他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继续慢条斯理地开始说。 “我呢,就是选对了项目。搞烧烤赚的一万多块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有人劝我存银行,说稳稳当当拿利息,也有人让我买个院子,手里有房,心里不慌。但我琢磨着,钱要是不动起来,那就不算是资产。那时候正好有个搞农学的博士搞蔬菜大棚做试验,我就把干烧烤赚到的钱,弄起来了两个蔬菜大棚。” 他说起这事,脸上带着几分自豪:“你可别小看这两个大棚,那时候村里没人敢干,觉得‘庄稼就得在地里长,盖个棚子能长出啥’。我不管,在那个农学博士的指导下,白天在棚里侍弄菜,晚上就研究什么时候种什么能卖高价。冬天别的菜都冻得蔫蔫的,我棚里的黄瓜、西红柿绿油油、红彤彤的,拉到省城的菜市场,人家抢着要,价格还能比平时高一半。这不就是很成功的嘛!结果呢,一个年头下来,我就成了我们村的第一个十万元户,那时候村里广播天天播我的名字,别提多风光了。” “再后来啊,我就到省城上大学了。毕业自然要打工啊,但我不是为了打工而打工,我瞅准了机会,就在荣发饲料厂快不行的时候我又把干蔬菜大棚获利的那些钱全投资入股,成了第一大股东,自那以后,饲料厂啊就是我秦淮仁说了算!” 秦淮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最要命的是禽流感,养殖业一落千丈,饲料卖不出去,仓库里堆得满满的,除了那些做饲料的原料之外,我什么都没有了。等禽流感过去了,养殖业回暖,我们厂的饲料因为质量好,省城的养殖场全都抢着买我的饲料,我也就成了百万富翁了。所以说啊,投资项目赚钱不赚钱,你得心里有数,不光要看眼前,还得能扛住风浪。” 这个第二难,确实让苏晨感觉有点难。 她一直是个干个体经营的个体户,守着自己的小摊位,最多就是进点货、卖点东西,根本没有做生意投资大项目的经验。 她连隔壁铺子都没敢盘下来,更别说像秦淮仁这样,把所有的钱都投进一个看似“要黄了”的厂子。 最关键的是,她还不知道秦淮仁是依靠上一辈子的记忆,才总能踩准时代的节点发家致富的,而且,苏晨确实也没有过从来一次的经历,更别说那种看透趋势的经验了。她只能凭着自己的直觉和眼前的小账本过日子,哪里想过“投资”“扛风浪”这些词呢? 苏晨点了点头,赶紧从盘子里又拿起一块最大的西瓜,递到秦淮仁嘴边,笑着说:“大聪明,看我都给你喂西瓜了,赶紧说一下这个第三难吧!我这心里啊,跟猫抓似的,好奇的不行。” 秦淮仁没有继续卖关子,他张嘴咬了一大口西瓜,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所有的燥热。 他一只手端着西瓜,边吃边说:“好吧,只不过第三个方面,不是赚钱,而是守财!” “守财……秦淮仁,守财是什么意思?” 苏晨愣了一下,她以为第三难还是和怎么赚钱有关,比如怎么赚更多的钱,怎么把生意做得更大,没想到会是“守财”。 秦淮仁停顿了一下,把嘴里的西瓜咽下去,才慢慢解释道:“守财就是你有能力赚钱,那也得能存住钱啊!不是说把钱锁在箱子里就叫守财,而是说你得知道怎么让钱‘安稳’地跟着你,怎么别让它平白无故地流失,怎么在该花的时候花,不该花的时候不花。这可比赚钱难多了,多少人辛辛苦苦赚了点钱,最后要么被骗了,要么瞎花了,要么因为贪心投错了地方,最后一夜回到解放前。这个,我没有办法再拿我自己解释了,我给你举一个反例吧!” “反面例子,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要说吕泰这档事的,他可不就是个典型的‘守不住财’的例子嘛,说他是葛朗台都算抬举他了。”苏晨笑眯眯地看着秦淮仁,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眼里却带着几分了然。她也认识吕泰,那人也是个个体户,早年倒腾电子表赚了不少钱,成了街坊里最早“万元户”之一,可后来的事,谁提起来都得摇头。 第二百九十二章 分析吕泰 “苏晨啊,你是没瞧见吕泰那副嘴脸,我们不都叫他当世的葛朗台嘛!要我说啊,他比葛朗台还葛朗台。” 秦淮仁把吃完的西瓜皮往墙角一扔,接着就说道:“苏晨,你还记得吗?咱们刚从火车站下来,本来是在站前广场找地方将就休息来着,然后,就是那些当地的地头蛇把我们围住了。拿一些残次的海产给我们做生意,非要逼着我们买他们的破海产。好在,我留了个心眼,找机会开溜了。就这样……吕泰还埋怨我,浪费了他好多钱,也就几百块而已。” 苏晨闻言嗤笑一声,又说道:“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就在站前广场堵住我们的那些人胳膊上都纹着带鱼似的青龙,一看就不是善茬。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想一想都挺让人害怕的啊!你拽着我往后退的时候,我还瞥见吕泰使劲地捂他的破被子,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带了钱。” “可不是嘛!” 秦淮仁猛地一拍大腿,就连他座下的躺椅都吱呀作响。 “那时候,你不是找了一辆汽车拉我们走的嘛!路上啊,吕泰一直骂我,说我还他损失了好几百块钱。” 苏晨也有点气不过了,说道:“他那几百块钱算什么?我借给你的五百块才叫肉疼。那时候咱们刚下火车,身上带的都是现金,我藏在内裤暗袋里,摸出来的时候手心全是汗。你倒好,拿着钱直奔前台,张口就要最好的房间,说什么‘咱们不能跟葛朗台似的委屈自己’。” 秦淮仁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那不是怕你跟着我遭罪嘛。再说了,那旅馆老板看咱们面生,一开始还想坐地起价,我跟他胡侃了半天,说我们是来考察海鲜市场的大老板,他才给打了八折。要换了吕泰,估计得跟人磨到天亮,最后还得被忽悠着住通铺。” 苏晨又接上了李秋芳这家人的话题,开始说了起来。 “说到被忽悠,吕泰后来住李秋芳家那旅馆,才真是把见钱眼开四个字刻进骨子里了。我当时就劝吕泰别在这里住,李秋芳那一家人全都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话甜得发腻,肯定没安好心。他偏不听,说人家给的价格比别家便宜而且啊,有个院子能放海产。” 秦淮仁听着就皱起来了眉头,又说道:“李秋芳他们都是本地人,他亲哥哥李春彬,又是当地的派出所所长,说不好听点,就是当地的黑恶势力保护伞!他天天跟那些收海产的贩子称兄道弟,能不知道行情?我亲眼看见她给吕泰端的早饭,稀饭稀得能照见人影,馒头黑得跟煤球似的。吕泰倒吃得香,还跟我们炫耀这叫体验生活。” “他那是体验生活,” 苏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又开始了吐槽。 “吕泰这小子是觉得自己比谁都精明。曹州浩是本地人,本来答应带吕泰去渔港找一手货源。结果吕泰嫌曹州浩分走的钱多,自己偏要单干,结果,不仅没有少掏钱,反而损失更多,真是活该。” 秦淮仁突然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 接着,又说道:“黄涛镇那次被打劫,那会啊,估计这小子都吓尿了,尤其是赵炳森挨了一刀子,真的吓傻了。你还记得不,吕泰偏要把破坏的海产捡回来,全然不顾痞子们回去找支援,真的是那种要钱不要命的性子。” “田家镇那次更绝。” 秦淮仁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田家镇买海产那次也够可以的了。就是图便宜,结果,被那里的痞子给坑了,大夏天的在太阳底下晒得都要脱水了。如果,他不甩开曹州浩单干,根本不会出那档子事。还有就是后面翻车,又被赵炳森给骗了,算是彻底翻车了。最后,临了要回来啦,还让李秋芳这一家人把他的货物给扣在了旅店里面,到头来还是得破财免灾……” 苏晨突然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木纹,低声说:“其实吕泰也不容易,就是太想省钱了。想一想他才出来跑海产的时候,还不是攥着钱袋子过日子?秦淮仁,吕泰跟你一样都是穷苦人出身,只不过,你是农民,他是渔民。” 苏晨挑眉看了秦淮仁一眼,又转变了一下话锋。 “你们俩还是很不一样的。你是把钱掰成两半花,但每一分都花在刀刃上。吕泰这个葛朗台,那是能不花钱就不花钱,甚至说啊,出来恨不得不消费。不过,吕泰这次本钱都亏进去了,你说他要是还能再收回来一点本钱,还有没有可能东山再起?”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他要是能改了那个葛朗台性格,说不定真能成点事。不管怎么说,吕泰还是靠着搞贩卖海产赚了一些钱的!” 苏晨坐直了婶子,伸了个懒腰,说道:“不过,你还真是有本事,明明跟那个姓连的酒店老板说了假话,还能让人家感激你,这也是没有谁了。” 秦淮仁又说:“对了,你总说我是个坏人……我呢,我也觉得我有那么一点坏!不过啊,我这种骗人呢!还是帮人家解决问题,促成生意合作了,这就不算一件好事情吗?” “是啊,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大家是朋友啊,你原来的老客户给你介绍的老板来买海产,虽然,你没有卖自己的海产给他们。但,就像是你说的那样,你帮助他从别的个体户那里买了海产,这也是帮忙了。那时候,你啊,三个方面都落好,比吕泰强太多了。不过,我还是最佩服你的那种欺诈手法,最后,囤积居奇!厉害,实在是厉害。” 苏晨揶揄着对秦淮仁表达了认可。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在闷热的夏夜里久久回荡。窗外的蝉鸣渐渐稀疏,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像是在诉说着那些关于大海、金钱和人性的故事。 苏晨又对着秦淮仁揶揄说:“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坏人,你看我都来了你的新居所了,还不带我转转啊!没准哪天,本小姐心情好了,搬来跟你做室友呢!对……你该很荣幸啊,要不,你这里就是我苏晨的第二个基地了。” “呵呵,那好,我就带你看看我的新居吧!我本来就是个农民,出身贫苦,现在,我在省城站稳了脚跟。但是吧,我还是想住农村人的特色居所。你看我这里,多清新,而且处于成交区域,跟车来车往的闹市区不一样,少了很多人员打扰。最主要的是……便宜。” 秦淮仁介绍起来自己的新居,就像是炫耀资本一样,如数家珍。 苏晨跟在了秦淮仁后面,开始转悠起来了这个简易的居所。 “你看,我这个厨房,多有农村人的气息,大水缸存水够吃三天了。在里面就是我睡觉的卧室了,如果,你要是来我这里住,那卧室就是你的了。” 苏晨这个城市姑娘,看着秦淮仁那简陋却不简单的房间,由衷夸赞说:“挺好的嘛!农家气息的小院子,我喜欢。” 第二百九十三章 试衣服 苏晨她本人,身处秦淮仁的房间里,正在四处打量。 墙角那里挂着一幅装裱简洁的画像,木框边缘带着淡淡的木纹,像是被人摩挲过许多次。 画中的老者身着杏黄色道袍,衣袂上绣着繁复的云纹,线条流畅如流水。 他面容清癯,双目微阖,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正俯瞰着世间万物。 “秦淮仁,你啥时候开始信这些了?” 苏晨伸出手指,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画框边缘,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 “这画上的是哪位道长?看着倒有几分仙风道骨,是道教里面那个无上金仙呢?” 秦淮仁正弯腰收拾桌角的纸屑,闻言直起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介绍说道: “你说这位啊,可不是普通道长。这是太上老君,道教里的三清之一,算是咱们本土宗教道教的老祖宗了。” 他走到画像旁,抬手轻轻拂过画框上的薄尘,动作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 苏晨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能闻到画布上淡淡的松烟墨香。 画中老者的胡须根根分明,眼神虽闭,却似能洞察人心,她不由得点点头:“画得真像活的一样。不过我从没听你提过信教啊,在咱们国家,现在信奉道教的人可不多见了。满大街都是基督教和佛教的信徒,对了,秦淮仁你信不信宗教?” “我不信教。” 秦淮仁摇摇头,目光落在画像中老者的衣襟上,那里绣着一轮小小的金色太阳。 “只是觉得,道教是咱们自己土地上长出来的东西,像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一样,总该留点念想。挂张画像在这儿,闲时看一眼,就当是求个心安,让老祖宗多照看照看咱们这些后人。毕竟,宗教这种唯心的寄托也源于生活。就跟老子一样,道教的祖宗,挂上一个太上老君像,算是乞求老祖宗庇佑我们这些不成才的后人吧。” 他说话时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苏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晨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目光从画像上移开,落在房间另一侧的衣柜上。 那是个深褐色的木质衣柜,柜门上贴着一张微微褪色的福字,边角已经卷了起来。 正看得出神,就见秦淮仁转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他在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翻找了片刻,拎出一个半透明的塑料兜子。 这个塑料兜子跟秦淮仁衣柜里的衣服不一样,衣柜里整整齐齐的衬衫全都是单一的颜色,没有多余的图案色彩。 反倒是这个塑料兜子的衣物,有点花又有点秀气。 他拎着兜子走到苏晨面前,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兜子的提手。 “苏晨,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咱们认识也有些日子了。一直想送你点东西,可总不知道送啥合适。昨天回家路上,看见街边有个小摊子,摆着些女士衣服,就瞅着这件挺好,你看看合不合身,希望你能喜欢。” 苏晨接过兜子,指尖触到塑料袋冰凉的质感,心里泛起一丝讶异她解开兜口的结,将里面的衣服轻轻拎了出来,那是一件青色的连衣裙,布料是带着细条纹的棉麻,摸在手里软软的,带着自然的褶皱。 裙身胸口处绣着几朵白色的水仙花,花瓣边缘用银线勾了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裙摆是微微散开的a字型,长度刚到膝盖上面一点。 “呀,这是给我买的?” 苏晨把裙子展开,对着自己比画了一下,青色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胸口的水仙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带着湿漉漉的灵气,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惊喜。 “你居然会给女孩子买衣服了?” 秦淮仁站在一旁,看着她比画的样子,挠了挠头,脸上泛起几分红晕。 “当然是给你的,我看摊子上别的衣服都太花哨,就这件看着素净。别的人穿估计显不出啥,可你不一样,穿上它,衣服好看,人更得好看,准能把你的样子衬得更俏。” 苏晨把裙子在身上来回比了几次,又低头摸了摸裙摆的料子,棉麻的质感带着自然的呼吸感,贴在皮肤上肯定很舒服。 “确实挺好看的,没想到你这个大老爷们,眼光还真不错。这水仙绣的真精致,我以前都没穿过这种款式的。” “你喜欢就好。我瞅着这衣服跟你挺配的,要不你穿上试试?你本来就好看,再配上这合身的裙子,说不定能把人都看呆了。” 秦淮仁的嘴巴说着,眼神里满是期待。 苏晨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把裙子往臂弯里一搭,说道:“就你会说。行吧,那我去试试,你先出去等着。” 她说着,推着秦淮仁的胳膊往门口走,还说:“我换好衣服就叫你,不许偷看啊。” 秦淮仁被她推得一个踉跄,笑着应道:“放心吧,保证不偷看。” 说着便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秦淮仁走到沙发旁坐下,从茶几上拿起暖瓶,往一个搪瓷杯里倒了些热水,杯壁上印着的“劳动最光荣”几个字已经模糊不清。他端着杯子慢慢喝着,热水的温度顺着喉咙往下滑,心里却有些莫名的紧张。 都说女孩子换衣服慢,秦淮仁以前总觉得是夸张,可这次他算是真切体会到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分针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多,二十多分钟过去了,房间里还是没动静。他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底朝天,又倒了一杯,手指在杯沿上划着圈,眼睛时不时瞟向紧闭的房门,心里琢磨着:一件夏天的裙子,怎么要换这么久?难道是不合身?还是她不喜欢? 正想得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想闭眼靠在沙发上歇会儿时,房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苏晨从里面走了出来,脚步轻轻的,像踩在棉花上。 她换上了那件青色的连衣裙,棉麻的料子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胸口的水仙花恰好落在锁骨下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清新得让人移不开眼。 “秦淮仁,你看我穿这件怎么样?有没有亮瞎你的小眼睛?” 苏晨走到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秦淮仁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没端稳,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平日里苏晨总是穿得简简单单,t恤牛仔裤,清爽是清爽,却从没像现在这样,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那青色的裙子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既不张扬,又把她身上的灵气全都显了出来,尤其是胸口那几朵水仙花,像是沾了她的气息,活了过来。 “你……简直太好看了!真不是我夸,这衣服穿你身上,就跟长在你身上似的。要说起来,你要是穿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汉服,那才叫一个绝,估计得美得没边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哪个朝代的娘娘转世来的,不然怎么穿啥都这么好看?这裙子啊,就是你的专属。” 苏晨被他夸得脸颊发烫,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就你嘴甜。不过我也觉得挺好看的,只要你喜欢就行。”她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水仙花,手指轻轻拂过花瓣上的银线,心里甜丝丝的。 秦淮仁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的紧张感一下子散了,又追着问了一句:“那你是真喜欢这件衣服吗?” “喜欢,当然喜欢了。谢谢你啊,大坏人。”她说着,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带着几分娇嗔。 她往前凑了两步,眯起眼睛,嘴角带着狡黠的笑,像是只发现了猎物的小猫。 “坏人!你说你突然对我这么好,又是送衣服,又是说好听的,老实交代,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啊?还是真的看上我了,拿衣服来表白!” 秦淮仁被她问得一愣,脸上顿时泛起红潮,连忙拿起茶几上的暖瓶,往杯子里续水,热水溅出来几滴在手上,也没察觉。 “你看你说的什么话,不就是送件衣服嘛,哪来的什么企图。就是觉得你好看,配得上这件衣服,单纯想让你高兴。” 话是这么说来着,但是秦淮仁的眼睛早就无法从苏晨的身上剥离开了,只能看着她发呆。 苏晨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想起之前的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也认真起来。 “对了,秦淮仁,你之前打电话叫我过来,说有事情要我帮忙。到底是什么事啊?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肯定帮你。” 客厅里的挂钟又“滴答”响了一声,正好是下午的四点整,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好久! 第二百九十四章 幸存者法则 闲来聊天的时候,苏晨突然开口问秦淮仁叫她过来帮忙的事情,把话题投入到了正经的事情里面。 她表情严肃,抬眼看向对面的秦淮仁,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说起来,你不是有事情才让我过来帮忙的吗,到底是啥事儿?“ 这话像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让轻松的氛围沉淀下来。 秦淮仁放下玻璃杯,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眉头微蹙,道:“确实有件事得跟你说道说道。我想拉着你一起去趟海洋产品进出口公司,做个实地考察。“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你也知道方欣那档子海外贸易的事,虽说她那人办事总透着不靠谱,但这次提到的俄罗斯贸易,倒未必是空穴来风。“ 秦淮仁说完,又点着头说道:“我回了省城以后,也托人打听来着,确实,咱们省城有人正在跟老毛子做生意。也确实是有对外贸易这么一说,而且啊,对外贸易的公司,还真是在咱们这里设置了一个点。我琢磨着,不管这事是真是假,去调查一番总没坏处。方欣这话里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她真被人骗了,也是个受害人,被迫参与欺诈;要么她自己就是设局的人。但话说回来,万一俄罗斯那边真有需求,这可是个不错的机会,咱们正好能插一手;就算是假的,跑一趟也损失不了什么。” 苏晨指尖在杯沿划着圈,沉吟道:“你这么说倒也在理。不过我对她说的那些事确实不了解,只知道她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却没人说得清她到底在忙些什么。“ 警惕的苏晨抬眼看向秦淮仁,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又说道:“不光是你觉得她不对劲,我也早有察觉。总感觉她背后像是有股更强大的力量在推着,咱们现在这样被牵着走,跟棋盘上的棋子似的。要不别等了,现在就去那家进出口公司看看?“ “正合我意。方欣这人行事太古怪,保不齐她说的那家对外贸易的国际公司里就藏着什么线索,说不定真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的人。“ 两人说完,就结伴而行,离开了秦淮仁的小院子。 他们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听说要去海洋产品进出口公司,顿时皱起了眉,说道:“那地方可不好去啊,这会儿正堵着呢,进去就未必能出来了。“ 饶是如此,他们还是答应了,没过多久,出租车司机就带着他们到了附近。 虽然,还有一公里左右的距离,但是那个司机说什么也不再前进了。 秦淮仁探头往前方望了望,果然看到远处的路口排起了长龙,卡车和公交车堵成一团,连自行车都得小心翼翼地在缝隙里穿行。 他转头对苏晨笑道:“看来只能委屈咱们走一段了。“ 付了车钱下车,两人站在路边打量着四周。 秦淮仁掏出火柴点燃刚才没抽的烟,指着前方道:“还得走一公里左右慢慢逛着去吧。” 苏晨边走边说:“你看这省城,真是一天一个样。前几年这一带还是小平房呢,现在都盖起这么多楼房了。“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能看到几栋刚封顶的居民楼,脚手架还没拆完,工人们正在楼顶忙碌。 秦淮仁吐了个烟圈,笑道:“这叫发展速度。不过要说热闹,还得是太和音像电子城那边。“ “可不是嘛。我前两天还去过那里呢!好家伙,人山人海的。好多个体户都进购来了日本和德国的机电货物,卖的全是海外来的新鲜玩意儿。特别是日本的游戏机,围着一群半大孩子,眼睛都看直了。“ 她侧头看向秦淮仁,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有人跟我说,现在去太和租个摊位卖游戏机和卡带准能赚钱,还说他有路子弄到索尼和世嘉的货。你说这事能干不?“ 秦淮仁闻言停下脚步,掐灭烟头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沉吟道:“这事儿还真值得琢磨。你想想,九十年代这会儿,正是亚洲四小龙发力的时候,日本的电子产品在全世界都数得着,咱们国内这些电子爱好者,哪个不眼馋?“ 苏晨赶紧把耳朵凑了过去,继续听他继续分析:“咱们国家说到底还是个农业大国,两次工业革命都错过了,工业底子太薄。就拿这些游戏机来说,咱们自己造不出来,只能靠进口,市场需求摆在这儿,做这个生意肯定能赚钱。“ 苏晨轻声道:“可我总觉得心里没底。个体户做生意,一没靠山二没保障,万一砸了怎么办?“ “风险肯定有,但机会也在这儿。“ 秦淮仁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说道:“国家现在不就是想让经济再往前冲一把吗?政策上对个体户越来越宽松,这种电子产品又是新兴事物,正是捞金的好时候。“ 他顿了顿,想起太和音像电子城日后的名气,补充道:“你可能不知道,太和那边以后会成气候,说是北省的中关村都不为过,现在进去正是时候。“ 苏晨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担忧着说道:“可我听说好多人都想往里面挤,万一赔了呢?我这点本钱,经不起折腾。“ “所以得保守点。“ 秦淮仁语气郑重起来,说道:“别一下子把家底都投进去,先从小摊位做起,试试水再说。这世上想一夜暴富的人多了去了,可真正能成的有几个?我一直信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机会摆在面前,能不能抓住,还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魄力。“ 苏晨沉默了,说到:“唉,我小时候啊,我们家周围全是做小生意的个体户,有的靠着卖服装赚了钱,搬去了宽敞的楼房;有的跟风倒腾药材,最后血本无归,灰溜溜地回了乡下。这世上总有穷有富,能成功发财的终究是少数人。” 这话里的怅然让秦淮仁心里一动。他知道苏晨这样的个体户,表面上看着比工人风光,实则每天都在为进货、销路发愁,赚的都是辛苦钱。 那个年代的城里人,谁不盼着能发家致富,能过上顿顿有肉、出门有车的日子?他想了想,开口道:“你也别太感慨,这里面其实有个规律,叫幸存者法则。“ “幸存者法则?“ 苏晨果然来了兴趣,凑近了些问道:“这是啥意思?我咋从没听过?“ 秦淮仁用手比画着解释:“打个比方吧,你去太和电子城,看到那些卖游戏机赚了钱的老板,觉得这生意好做。可你没看到的是,还有更多人做同样的生意,最后赔得一塌糊涂,早就退出了。就像一场战争结束后,你只看到活下来的士兵,却没看到那些牺牲的人。是个人都这样,只在意成功活下来的人,死掉的谁去关心!于是就觉得当兵也没那么危险,这就是幸存者法则,我们往往只注意到那些成功的例子,却忽略了更多失败的案例。“ 苏晨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说道:“这么说,那些看起来很容易赚钱的生意,其实背后藏着很多失败?“ “就是这个道理。方欣一直说她做的是海外贸易,也许,他是真做这种生意,但却失败了,卖游戏机也是这样。咱们看到的成功,可能只是无数次失败中碰巧存活下来的那一个。所以做事得理性,不能光看着别人赚钱就眼红,得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受失败的风险。“ 他指着路边一个修自行车的摊位,又开始解释:“你看那修车子的师傅,每天守在这儿,赚的钱不多,但稳当。他没去跟风做那些赚大钱的生意,就是知道自己适合什么。咱们做事也一样,得掂量着自己的斤两,别被那些幸存者的故事迷了眼。“ 苏晨望着修自行车的师傅,那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扳手拧着车链,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一脸专注。 她忽然笑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想通了。不管是去进出口公司查线索,还是考虑做游戏机生意,都得一步一步来,不能急。“ 秦淮仁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这就对了。走吧,再往前走段路,就到那家进出口公司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目的地的楼下,两人并肩往前走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边的广播喇叭里正放着当时流行的亚洲雄风,激昂的旋律里,仿佛能听到这个时代向前奔跑的脚步声。 苏晨看着前方那栋挂着“海洋产品进出口公司“牌子的灰色楼房,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不管接下来会遇到什么,至少她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了。 远处的路口,堵车的队伍似乎松动了些,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混合着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构成了一曲属于九十年代的城市交响曲。 秦淮仁回头看了眼苏晨,见她眼神坚定,便加快了脚步。 第二百九十五章 生意经 午后,毒辣的阳光像熔化的金子般泼洒在城市的钢筋水泥森林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躁的热浪。 苏晨和秦淮仁站在一栋气派非凡的写字楼前,仰着头,目光几乎要被楼体玻璃幕墙反射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 这栋楼矗立在城市的核心商务区,周围环绕着同样风格现代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往来的车辆大多是价值不菲的商务轿车,穿着精致套装的白领们步履匆匆,空气中仿佛都漂浮着金钱与效率的气息。 眼前的这家跨国贸易公司,光是占据的这栋写字楼,就足以彰显其不凡的实力,整栋楼高十四层,外墙采用的是最新的双层玻璃,既能隔绝夏日的酷暑,又能最大程度地引入自然光,在阳光下泛着沉稳而富有质感的光泽。楼体设计简约而大气,没有过多花哨的装饰,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啧啧,这排场,真是没话说。” 苏晨忍不住咂了咂嘴,眼神里带着几分惊叹和向往。 “规模确实不小,能在这个地段拥有整栋写字楼,而且还是做对外贸易的,没有实打实的资本,根本撑不起来。” 秦淮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不像苏晨那样轻易被表象打动,目光扫过大厦的每一个细节,从门口铺设的进口大理石地面,到墙面镶嵌的公司荣誉牌匾,再到停车场里那些挂着异国牌照的商务车,每一个信息都在他脑海里飞速整合、分析。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能从空气中嗅到金钱的味道,她转头看向秦淮仁,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有几分对之前判断的动摇。 “秦淮仁啊,你看这公司确实是真的,也是有实力的。方欣她挂钩的这家对俄罗斯的大公司,倒还真是一家货真价实的实力派公司啊!” 她顿了顿,想起之前对方欣的种种怀疑,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本来,方欣那个人,说话总是半真半假的,有时候吹起牛来没边没际,我都快把她当成爱撒谎的骗子了。但现在看来,这家公司的实力摆在这儿,总不能是她凭空编造出来的吧?要是她真能搭上这样的公司,那之前说的那些大生意,说不定还真有几分可信度。” 秦淮仁听着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公司是货真价实的,这一点从眼下的排场来看,确实没什么好怀疑的。但是,苏晨啊,你得明白一个道理,公司不假,并不代表方欣干的业务不是假的。”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像是能看透事情的本质。 “就像一块好布料,本身价值不菲,但要是被心术不正的裁缝拿去,做成一件以次充好的衣服,那布料的价值再高,也掩盖不了衣服的猫腻。所以,你还是留一点心别太早下结论。” “这么说吧,在真相没有揭开之前,方欣就一直是个悬而未决的谜语。她的话,她的行为,都可能藏着我们看不到的陷阱,我们都该提高警惕,一步一步看清楚再说。” 苏晨被他说得一愣,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对方欣的信任,又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了不少。 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或者说,是对“大生意”的渴望让她不愿意轻易放弃一丝可能性,于是又追问道:“那有没有可能,方欣做的生意是真的呢?也许确确实实,她做的生意是一笔很巨大的买卖,毕竟是跟俄罗斯那边打交道,大生意大手笔也很正常啊。” 秦淮仁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说道:“当然,有这种可能。只不过,有时候架子摆得很大,不代表真的能吃下那么大的盘子。就像有些人,开着豪车,住着豪宅,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可能早已负债累累。表象这东西,最是会骗人。” 苏晨的心思又活络起来,眼神发亮地说道:“如果,方欣真的跟这家贸易公司有来往,还有真的授权委托材料,那么方欣她做的生意,就真的是很大的了。那以后,真没准,我们都得跟着方欣沾光呢,毕竟是跟老外做生意的大人物嘛!我都想着以后跟她合伙做大宗买卖了,到时候赚了钱,也能像吕泰和你一样,成为别人眼里的有钱人。” 秦淮仁听了她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是不是真的有贸易往来,马上就会知道了,接下来自然见分晓。不过,我倒是挺感兴趣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说起来,她之前也想着拉我跟你一起干呢。我倒是很早就想来这里考察一下了,说不定啊,真的有机会大赚一笔。你想啊,如果方欣这样的,姑且说她能力一般吧,如果连她都能拉到贸易机会,那我秦淮仁,总不会比她差吧?” 秦淮仁说着,迈步走向大厦的大门口,苏晨连忙跟了上去。 确认无误后,他转头对苏晨说道:“走吧,就是这里,没有错了。” 两人相视一眼,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迈步朝里走去。 然而,刚走到大堂中央的电梯口,他们就被眼前的景象泼了一盆冷水,电梯门口赫然贴着一张醒目的告示,上面用红色的字体写着:“因设备故障,电梯暂停使用,维修人员正在紧急抢修,恢复时间待定,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苏晨一看,顿时垮下了脸。 “不是吧?这么倒霉?十四层啊,这大热的天,爬楼梯上去不得累死?” 此时正是一年中最热的三伏天,午后的气温更是飙升到了三十七八度,大堂里虽然有空调,但一想到要在这样的酷暑里爬十四层楼梯,苏晨就觉得头皮发麻。 秦淮仁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看了看旁边通往楼梯间的通道,语气平静地说道:“没办法,既然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忍一忍,上去看看再说。” 事已至此,苏晨也只能点头同意。 两人无奈地转身走向楼梯间,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上爬。 刚开始的时候,两人还有些力气,脚步也还算轻快,但随着楼层越来越高,气温越来越闷热,他们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额头上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苏晨一边爬,一边用手扇着风,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什么破电梯啊,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 就在这时,苏晨的思绪却突然飘到了别处。 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秦淮仁,虽然同样是满头大汗,但他的呼吸却比自己平稳得多,脚步也依旧沉稳,脸上丝毫不见烦躁之色。 她和秦淮仁是通过吕泰认识的。说起来,吕泰和秦淮仁,是苏晨认识的唯二两个百万富翁,但这两个人的结局,却有着天壤之别。 一个像坐过山车一样,从巅峰跌落到谷底,最后一贫如洗;另一个却能稳稳地守住自己的财富,并且还在不断增值,日子越过越滋润。 想到这里,苏晨停下脚步,靠在楼梯扶手上喘了口气,看着秦淮仁,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说道:“秦淮仁,你还是跟我分析下吕泰吧。我最近总是在想,我怕的就是最后我也跟吕泰一样!辛辛苦苦赚了点钱,却又守不住,甚至可能比以前更惨。” 秦淮仁也停下脚步,拿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你说吕泰啊,那好吧,我就给你好好分析分析。”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吕泰这个人,说实话,他有今天这个下场,其实也不算太意外。他在生意场上遭遇到的挫败,不得不说发人深省。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现在的生意潮流,市场风云变幻,一切都是变幻莫测的。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就是这个道理,一旦在关键的地方出了差错,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秦淮仁顿了顿,继续说道:“吕泰啊,当初确实选了一个好的产业,但是却没有搞明白人性!跟君子交往,你可以强调人品,但是,大多数人的品质都不高尚,就要研究人性!吕泰这个身家几百万的富豪,现在已经算是变成了个一文不值的穷光蛋了。苏晨啊,生意的事情谁也说不好,只能说,你对吕泰的经历当做一场教训吧!” 秦淮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继续说着。 “就这样,一个身家几百万的富豪,现在已经算是变成了个一文不值的穷光蛋了。”秦淮仁叹了口气,“苏晨啊,生意的事情谁也说不好,充满了不确定性。你把吕泰的经历当做一场教训,时刻提醒自己,就够了。” 秦淮仁的分析,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切中了苏晨的痛点。 她何尝不知道人心险恶,只是有时候总是会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她痛定思痛后,看着秦淮仁,诚恳地说道:“我觉得,你和吕泰真的不一样。吕泰那个人,说难听点就是个葛朗台,吝啬又多疑,却又在关键时刻犯糊涂。他要是有你那么会来事,懂得人情世故,又那么精明,再添加一些魄力,也就不会落到个老本亏空的下场了。说实话,我也不如你聪明,我要是有你的脑子,能看透这些弯弯绕绕,那也就好了。” “呵呵,希望吧。”秦淮仁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谦虚,又有几分自信,“吕泰要是知道了,自己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财富,就因为这一次浙江的贸易之行,亏得裤衩都不剩了,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这个打击。我太了解他了,他是个输不起的人,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没有了钱,对他来说,可能真的还不如杀了他好呢!” 他抬头看了看上面的楼层,继续往上爬,一边爬一边说道:“命运就是如此捉弄人,兜兜转转,他最后还是会被打回最初的起点,估计只能回江苏老家,那个不起眼的农村,继续过他父辈那样打鱼捞虾的日子。如果他不愿意回去,留在城里,以他现在的状况,也就多半是个在菜市场卖海产的小贩子了。可惜啊,一个白手起家的富翁,最后还是一切回到了解放前。说真的,我都替他难受啊!” 分析完吕泰,秦淮仁默默地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复杂情绪,有对吕泰的惋惜,有对商场残酷的感慨,也有对自己一路走来的庆幸。 第二百九十六章 幡然醒悟 楼梯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两人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苏晨跟在秦淮仁身后,脑海里反复回想着他刚才说的话以及吕泰的经历,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必须从吕泰的失败中吸取教训,在未来的道路上,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翼翼,既要敢于抓住机会,也要时刻保持警惕,才能避免重蹈覆辙。 汗水依旧在不停地流淌,十四层的高度仿佛遥不可及,但两人都没有停下脚步。 他们心里都清楚,不管楼上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是方欣口中的巨额商机,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们都必须亲自去看一看,才能揭开那层神秘的面纱。 而爬楼梯的这段经历,以及关于吕泰的这番讨论,也像是一场特殊的洗礼,让他们对生意、对人性、对未来,都有了更深一层的思考。 终于,他们两人攀爬上来了十四层的高楼,来到了那个对外贸易公司的大门前。 “苏晨啊,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是第二次人生开启了嘛!经过一次的人生失败,还有我这几年的人生打拼,我领悟出来了一个全新的道理。要不要听一听啊?” 秦淮仁的样子很神秘,苏晨也很有兴趣,就说道:“那好,你就跟我说一说吧,我倒是想知道你的人生道理是什么,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指导。” “时代是在发展的,你要是不懂得创新,也就是说,你创造不出来新鲜事物,来替代旧的事物,那么,你就不会一直赚钱!当然了,与时俱进的还有服务行业,你的服务也要跟着发展。总之,要么产品好,要么服务到位,以后才有未来。之所以不败,那就是你一定要强过别人,那就是永远在进步,日本的电子产品,韩国的美妆产业目前都是世界顶流的,但……不代表以后不会被超过!” 苏晨点了点头,说道:“哦,是啊,你说得很对!就像你之前买下来了快要濒死的饲料厂一样,如果,你当时跟大多数人一样不去投资。那么,你就挣不到禽流感以后的饲料钱!确实,你的产品质量好,而且你的经营理念也比较超前,所以,在省城饲料这个行业,没人干得过你啊!你可以算是,咱们生产家禽饲料方面的独一份了。” 秦淮仁点头认可,说道:“说的是啊!干饲料这一行,我已经在省城没有对手了。但,时代是发展的,早几年城里人对于吃鸡鸭猪牛羊都很感兴趣。可是,这两年人们都爱吃海鲜了,要不然,我怎么会去浙江买海产搞销售呢!人的物质需求精神需求越来越高,所以,新兴的产业也会跟着崛起。饲料已经大不如前了,我必须要跟上时代的步伐!” 说到这里,秦淮仁有点心虚了,因为,他的记忆里已经没有太多对实体行业经济的记忆了,他记忆中赚钱的老本,已经所剩无几了。 两人已经来到了接待的大厅,里面的人正在各自忙活。 只不过,这里工作台情况各异,有的人已经忙得底朝天了,甚至连一口水也喝不上;有的人却悠然自得地看着报纸,大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秦淮仁走上前,问了一下接待台的美女。 “小姐,请问,咱们这里谁是负责进出口贸易的呢?” 那个小姐也没有拒绝,指着斜对角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男人就说:“就是他,负责进出口贸易接待工作的,他叫宋辉。” 秦淮仁带着苏晨就走了过去。 “您就是负责对外贸易的宋辉先生吗?来抽一支烟!” 秦淮仁很礼貌地递上去了一根香烟,是希尔顿香烟,属于比较昂贵的一盒,五块钱才能买一盒呢! “哦,我不抽烟,谢谢,你们是谁介绍来的?我这里一般不会接待没有提前预约或者打过招呼的商人老板的!” 宋辉把秦淮仁递上来的香烟推了回去,把事情说明白了。 秦淮仁也直来直去把自己的名片递了上去,说道:“你好,我叫秦淮仁,是北省省城最大的饲料厂负责人。这个女士,她叫苏晨,我的一个朋友。我来这里并不是一定要做海外的生意,是向你打听一个人。你也知道的,最近有人冒充跨国贸易公司的员工,大肆在外边融资,结果,为错误买单的却是你们!我想,这种事情你们肯定经历过,不想再发生吧!” 秦淮仁的话刚出口,这个叫宋辉的突然就呆愣在了现场。 许久以后,才开口问:“那……你们要向我打听谁?” 苏晨把话接了过来,说道:“要打听的是一个女人,她叫方欣,三十岁左右,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齐耳短发,爱抽烟!” 苏晨倒是把方欣的特征大概描述了出来,确实这个女人看模样和气质,很像是有钱人,如果,她真的是背靠这家跨国企业,那真的有资本这么表演。 “哦……方欣,呵呵!没有,我不认识这个人,我们派出去采购的代理人,没有叫方欣的。这个人,我没有听说过,如果,你们被她骗了,千万别找我们公司啊!我们可不会因为一个骗子对你们诈骗,而买单的。” 苏晨又一次发出了疑问,问道:“那么……宋先生,请问贵公司有没有跟俄罗斯的企业有过合作,要进购我国的海洋产品或者其他的农业作物呢?” “苏女士,我想你是搞错了。我们公司确实跟很多海外的国家和地区有过贸易往来,但是,这几年没有跟俄罗斯联系。唉……不对啊,你们怎么现在突然说俄罗斯了呢,虽然,苏联有解体的趋势,但还没有真的解体!难道……你们有内部消息,我实话跟你们说了吧,老毛子解体的日子不远了,别说合作生意了,他们估计要动乱了。” 秦淮仁的脑子突然被点醒了,确实如此,自己怎么一直没有注意到呢! 九十年代初,苏联还没有解体,那么方欣却说跟俄罗斯贸易往来,这,不仅仅说明方欣是个骗子了,更大的概率说,她是被幕后黑手操控的棋子,来对付秦淮仁的,也是这个局中的一个环节。 只是想不明白,方欣是要做什么呢,搞死自己吗?还是要把自己辛苦奋斗来的财产给搞得一无所有? 而,跟他在一起的苏晨也有类似的奇葩经历,对待苏晨,方欣也用了类似的手段,难道……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布局。 原本秦淮仁还没有拿捏准方欣是不是某个幕后黑手,安排过来暗算自己的棋子,这一次,他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了,方欣这个女人,一定有问题。 苏晨也惊骇了,她跟秦淮仁一样,一起被惊醒了,确实,现在北方的大毛还是苏联! 那个叫宋辉的人说道:“我肯定地告诉你们,你们说的方欣跟我们公司没有任何往来,两位还有什么事吗?如果,你们没有事情了,那就请便吧,我还有事情要做呢!” “那……谢谢你了,宋先生,我们俩不打扰了。” 秦淮仁说完,就拉着苏晨离开了这里,他们俩一路走下来,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但是,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们两人已经被安排在了一个巨大的局里面。 方欣,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第二百九十七章 电话的真相 秦淮仁和苏晨并肩走出那座矗立在省城核心商圈的最高商务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刺眼的阳光,刺眼的厉害。 刚才在写字楼里与那位姓宋的“地中海”经理的对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层层扩散,搅得他们心神不宁。 这座写字楼是省城的地标之一,底层大堂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穿着精致套装的白领们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香水混合的、属于精英阶层的气息。可此刻在秦淮仁和苏晨眼里,这片光鲜亮丽之下,仿佛隐藏着一张无形的巨网,而他们刚刚窥见的,不过是网结上的一个小小节点方欣。 “真没想到,方欣从头到尾就是一颗棋子。” 苏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仿佛能透过厚重的玻璃,看到无数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 刚才在宋经理办公室,对方斩钉截铁地说公司上下没人认识方欣。 可苏晨却又说,明明不止一次看到方欣拎着名牌包走进这栋楼。 秦淮仁已经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情了,但是,就苏联和俄罗斯的盘根错节上来说。方欣已经暴露出来问题了,这个叫方欣的假富豪,一定是布局中的一颗棋子。 他比苏晨想得更深,如果方欣是局中的一步棋,那这盘棋的布局者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更让他触目惊心的是,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那个算命老头的身影,秦淮仁总感觉那个测字算命的老头,不会单单死于一场意外的。 “苏晨,你不觉得奇怪吗?” 秦淮仁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方欣那个算命的老爸是不是死得太巧了,就是那个被两辆车挤扁的。我感觉方欣还有方欣的老爸都是布局里面的一个人,那方欣她老爸的死,会不会就是因为知道得太多了?要不就是被布局者当做弃子,给处理掉了。” 苏晨被他的话吓得打了个寒噤。 “你是说……方欣她爸爸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灭口?”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秦淮仁的胳膊,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来往的行人,仿佛每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都可能是潜在的威胁。 两人沉默地往前走了几步,穿过写字楼前的喷泉广场。水花溅在燥热的空气里,带来一丝短暂的清凉,却浇不灭他们心中的疑火。 秦淮仁望着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盘算着:方欣现在已经被他们识破了身份,对于布局者来说,她是不是也成了知道的太多可以舍弃掉的弃子了?如果老头的死真是阴谋,那方欣的处境恐怕也岌岌可危。 “那个姓宋的肯定在撒谎!” 苏晨突然停下脚步,语气激动地反驳:“我亲眼看到方欣来这栋楼好多次了,有一次还听到她打电话说跟宋经理约好了三点谈合同,怎么可能不认识?还有业务部,方欣对那家公司业务部门里的人耳熟能详,难道这些都是假的?” 秦淮仁点了点头,苏晨的话印证了他的怀疑,但还是反驳说道:“方欣的戏确实做得太足了。我记得有一次我们陪着她去打电话,她当着我们的面打了个电话,让财务部把那笔一百万的预付款打过来,语气斩钉截铁,挂电话时还特意跟我们解释钱款太多,筹备资金就是很麻烦。当时我还真信了,觉得她是个雷厉风行的大老板。可现在看来,全是假的!” 苏晨气得跺了跺脚,说道:“她要是真有那么多钱,至于演戏吗?再说了,她每次花钱都大手大脚,动不动就请我去高级酒店下馆子,哪次都是她买单。如果这些钱是她自己的,那她岂不是个冤大头?花自己的钱帮别人演戏,图什么?” 这个问题像根刺扎在两人心头。 秦淮仁顺着思路往下想,说道:“如果不是她自己的钱,那就只能是布局者给的经费。有人在背后给她输血,让她扮演大老板,目的就是为了骗取我们的信任,或者说骗取更多像我们一样的人的信任。” 他想起自己当初就是被方欣的“实力”打动,才答应帮她牵线搭桥,介绍了好几个做工程的朋友给她“合作”,现在想来,那些朋友恐怕也成了局中的猎物。 苏晨皱着眉,努力回忆着方欣的一举一动。 “秦淮仁啊,你不觉得方欣演得太像了吗?说话的语气、谈判的姿态、就连那一掷千金,甚至连签合同的样子都有模有样。要不是这次我们亲自来公司核实,我到现在都觉得她是个有本事的女强人。” 就在这时,苏晨突然“哎呀”一声,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什么念头击中了。 她拉了拉秦淮仁的胳膊,语气急促又神秘:“秦淮仁,我好像想通了!你跟我来,我给你演示一下!” 秦淮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晨拽着往街角跑。她的脚步又快又急,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脸上写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秦淮仁被她拉得踉跄了几步,心里纳闷:这丫头又想出什么鬼主意?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街角一处老旧的电话亭前。 这是一个墨绿色的铁皮亭子,玻璃上布满了划痕,里面的电话听筒挂在生锈的挂钩上,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周围的行人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个被遗忘在街角的角落。 苏晨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塞进投币口,然后拿起听筒,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拨号盘上胡乱拨了几个数字。她故意把背挺直,肩膀微微后收,模仿着方欣平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清了清嗓子,对着听筒开口了。 “喂,你好,请转接白宫总统房间。” 苏晨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还配合着瞟向远方,仿佛真的在和什么大人物对话。 秦淮仁站在电话亭外,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逗得差点笑出声。他知道苏晨在搞什么,她是想模仿方欣打电话的样子。 “哦,是国务卿先生啊?” 苏晨对着听筒继续“演”,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听对方说话。 “总统先生现在有空吗?我这边有个关于中美贸易的紧急方案要跟他对接,对,就是上次我们谈的那个新能源项目,资金已经到位了,就等他签字……”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画着,时而点头,时而摇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处理国家大事。阳光透过电话亭的玻璃照在她脸上,能看到她努力憋着笑却又要装严肃的细微表情。 “什么?让副总统来对接?不行啊,这件事必须总统亲自敲定,关系到我们公司未来十年的布局。” 苏晨的语气突然加重,带着一丝不满,“你跟他说,我五分钟后再打过来,让他务必等着。对,就这样,再见。” 她并没有挂电话,而是拿着听筒停顿了几秒,又继续说道:“喂,是克里姆林宫吗?我找叶利钦总统……” 就这样,苏晨对着根本没接通的电话,一会儿跟“总统”谈项目,一会儿跟“首相”聊合作,足足说了十几分钟。 她的语气时而强硬,时而温和,表情随着“对话内容”不断变化,从严肃到微笑,再到假装生气地提高音量,那股子嚣张的气场,还真有几分方欣的影子。 秦淮仁站在外面,一开始觉得好笑,可看着看着,心里渐渐沉了下来。他想起方欣平时打电话的样子,也是这样对着听筒说个不停,表情丰富,语气自信,谁能想到,电话那头可能根本没人呢? “好了,总统先生,再见啊!” 苏晨终于挂了电话,把听筒挂回挂钩上,转身从电话亭里走出来,脸上的严肃瞬间垮掉,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个傻小子,快给我走了。”苏晨笑着拍了拍秦淮仁的胳膊,率先往前走。 秦淮仁皮笑肉不笑地跟在她身后,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方欣打电话的场景。第一次见方欣打电话时,她自称在跟“上市公司老总”谈合作,说的全是几千万的大项目,当时他还真被唬住了,觉得这人能量不小。现在想来,那些话恐怕跟苏晨刚才的“白宫通话”一样,全是自说自话。 两人往前走了没多远,苏晨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秦淮仁做了个鬼脸,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喂,坏人!你刚才看见我是怎么打电话的了吧?我想,这就是方欣骗我们的伎俩!”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眼睛亮晶晶的:“你想啊,方欣每次打电话,是不是都跟我刚才一样?表情特别浮夸,说的全是大得吓人的事情,什么几个亿的项目,跟市长吃饭。可她挂电话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过?听筒里从来没有传来过对方的声音!” 秦淮仁点了点头,苏晨的话点醒了他,确实是一个很明显的破绽。 第二百九十八章 老胡子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了。有一次方欣挂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坐在她旁边,隐约听到听筒里只有忙音,她却还在说那我等你消息啊王总。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时候电话早就断了。” “就是啊!” 苏晨拍了下手,说道:“她就是靠着这种演技骗我们的!我们看到她打电话,听到她说那些大项目,就觉得她真有本事,其实呢?电话根本没打通,全是她自己编的!要不是我刚才这么一试,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苏晨越说越兴奋,仿佛破解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还记得她那次说要给我们介绍个国企大老板吗?她当着我们的面打电话,说张总啊,我这边有两个朋友,想跟你聊聊合作,说得跟真的一样,结果呢?等了半个月,那个张总也没露面,她就找借口说张总出国考察了。现在看来,哪有什么张总啊,全是她瞎编的!” 秦淮仁的心情却没那么轻松,方欣的演技确实拙劣,可为什么能骗到这么多人?除了他们,还有好几个做生意的朋友都跟方欣有过接触,甚至有人已经给她打了诚意金。那些人难道都没发现破绽吗? “第一次她打电话的时候,我是真信了。” 秦淮仁叹了口气,说道:“那时候觉得她气场太强了,说话条理清晰,连项目细节都说得头头是道,根本想不到是假的。直到后来,我发现她每次挂电话都很匆忙,要么就是说我知道了合作愉快,要么就是自己说完一大段就直接挂断,从来不给对方留说话的时间。” 苏晨好奇地追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就是上次我们一起吃饭,她接了个电话,说李经理,那批货必须明天送到,不然我要扣违约金,语气特别凶。” 秦淮仁回忆道:“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但还没往全是假的这方面想,只以为她是在跟谁赌气。现在看来,那时候她就是在演戏给我们看。” 苏晨恍然大悟,补充说道:“难怪她总喜欢在人多的时候打电话,尤其是我们带朋友跟她见面的时候,她就故意大声讲电话,说什么又签了个几百万的单子,其实就是想在我们朋友面前装面子,让大家更相信她!” 她突然想起什么,歪着头问秦淮仁。 “那你刚才怎么知道我是在骗人?我觉得我演得挺像的啊。” 秦淮仁忍不住笑了:“你那演技也就骗骗自己。首先,你拨号的时候太随意了,明显是乱拨的;其次,你说话的时候,听筒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正常通话总会有对方的回应吧?最关键的是,你挂电话的时候太急了,还没等对方说完就挂了,这跟方欣的毛病一模一样。” “切,我那是故意的,就是想让你看清楚破绽嘛!” 苏晨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道:“不过话说回来,秦淮仁,你还真挺聪明的,居然能发现这些细节。” 她微微扬起下巴,阳光洒在她脸上,那得意的神情像个刚赢得比赛的孩子,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对接下来事情的担忧。 秦淮仁没接她的话,目光投向远处那栋商务写字楼。 那写字楼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余晖,像一只沉默的巨兽盘踞在城市中央。他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像一团被水浸透的棉花,沉甸甸地压着。 方欣的骗术被识破了,可这仅仅是开始。那个给她提供经费的布局者是谁?他们设下这个局,到底是为了骗钱,还是有更大的阴谋?算命老头的死,又和这个局有什么关系?这些问题像无数只小虫子,在他的脑海里爬来爬去,让他坐立难安。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随着他们的动作微微晃动,仿佛两个不甘平静的灵魂。 秦淮仁深吸一口气对苏晨说:“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方欣只是个棋子,背后的人肯定还在盯着我们。我们得查下去,就算不为了钱,也要为了弄清楚真相,我要揭开我重获新生的秘密,你也要找出来你和那个叫苏静的秘密。” 苏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的犹豫被坚定取代。 “嗯,查下去!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查不出来的阴谋!” 两人相视一眼,眼神里都多了一份坚定,此刻就是同病相怜。 那是一种在困境中相互扶持、共同前行的默契,仿佛此刻就算天塌下来,他们也能一起扛过去。 前方的路布满迷雾,像一条看不清尽头的隧道,黑暗中似乎潜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但他们知道,必须走下去,那个隐藏在方欣背后的巨大棋局,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而他们,已经决心要将这盘棋彻底掀翻,让所有的阴谋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秦淮仁,你真说对了,我挂的就是空号,就是一个假电话!没想到方欣竟然能用同样低劣的手段骗了那么多人,哎,我觉得方欣挺可怜的。可是,她做的事情真挺可恨的。” 苏晨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想起方欣之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再对比她行骗时的熟练,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秦淮仁说道:“呵呵,这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过,我很开心,跟我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总算不再是那么傻乎乎的少女了。现在,聪明多了,哎!跟你说吧,诈骗的手段越来越高明,现在,咱们觉得方欣伎俩没什么,以后的骗子会更厉害!” 他看着苏晨,眼里带着一丝欣慰,又有一丝对未来的警惕。 苏晨又说:“可惜啊,我跟你比还差很多,我总是后知后觉。” 秦淮仁又拉着苏晨坐在了一处阴凉的长椅上。 长椅旁边有几棵高大的梧桐树,树叶茂密,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只漏下零星的光斑在地面上跳动。 两人开始畅聊,从方欣的事情聊到身边的琐事,又聊到对未来的期许,气氛暂时缓和了不少。 苏晨又说:“哎,只是我不明白,方欣本来就是个可怜人,怎么会成为这样的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有没有难言之隐呢?”她皱着眉,眼神里满是困惑。 秦淮仁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他沉思了片刻,说道:“我不知道,也许是她的天性,能够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也就是虚荣心太强了,找存在感!也许,她是身不由己,幕后黑手操控她,她爸和她一样都是棋子,甚至说是可以操纵她们的生与死。” 正在他们俩聊得火热的时候,秦淮仁的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那力道之大,让他瞬间惊了一个呆,差点从长椅上跳起来。 “坏人……”苏晨下意识地低呼一声,身体微微向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来人。 秦淮仁扭头一看,对方是个戴着黑色墨镜,穿着黑色跨栏背心的大胡子。那墨镜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露出的下巴上长满了浓密的胡子,满嘴的胡子就跟一个中东人一样,要不是一副黄种人的面孔,还真能让人误会。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汗味混合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呀,老胡子啊,怎么在这里见面了。”秦淮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抵触,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个人。 秦淮仁对他也很意外,毕竟这个时候,自己的一个老熟人出现,让他很诧异!准确来说,秦淮仁并不想见到这个大胡子。这个人在他的记忆里,总是和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当年要不是因为老胡子,他也不会惹上那么多麻烦。 “呵呵,你没想到吧,我在监狱里面一待就是三年!出来以后啊……别提了,不管是谁,都排斥我。倒是,你小子啊,有能耐,我去了一趟你们村,打听你这个人,结果呢!都说你不在村里住了,已经混到省城了,还成了个百万富翁,你小子可以啊!真看不出来。”那个外号叫老胡子的男人,一脸坏笑,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有些发黄的牙齿,他拍着秦淮仁的肩膀,跟秦淮仁毫不客气的揶揄,语气里带着一丝嫉妒和贪婪。 苏晨看着这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心情就很不好,甚至有几分厌恶。她觉得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邪气,尤其是他看秦淮仁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她悄悄往秦淮仁身边靠了靠,手不自觉地抓住了秦淮仁的衣角。 秦淮仁感受到了苏晨的紧张,他不动声色地将苏晨护在身后,对着老胡子说道:“老胡子,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副样子。我现在过得怎么样,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他的语气冷淡了不少,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戒备,换做任何一个人估计都会对刑释解教人员提防几分。 第二百九十九章 跟踪 老胡子似乎没听出秦淮仁语气里的疏离,他嘿嘿一笑,在秦淮仁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地说道:“怎么没关系呢,咱们可是老相识了。想当年,要不是我帮你挡了那一下,你说不定已经就是个死人了。”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秦淮仁打断了他的话,脸色沉了下来,问道:“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可不相信老胡子是单纯来叙旧的,你这个人一向无利不起早。” 老胡子摸了摸自己浓密的胡子,眯起眼睛,透过墨镜看着秦淮仁,慢悠悠地说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听说你现在发财了,怎么着,也得请我喝顿酒,庆祝庆祝我出来了吧。” 秦淮仁心里冷哼一声,果然是为了钱或者好处来的。 秦淮仁说道:“我最近很忙,怕是没时间陪你喝酒。如果你没别的事,我们还有事要走。”他说着,就准备起身要带着苏晨离开这个讨厌的人了。 “别啊,我可是特意来找你的,除了想跟你喝顿酒,我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说不定你会感兴趣。”老胡子一把拉住秦淮仁的胳膊,力气很大,明显有强留秦淮仁的意思。 秦淮仁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着他,又问道:“什么消息?” 他心里嘀咕,老胡子能有什么对他有用的消息,该不会是想编个理由骗他吧。 老胡子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我在监狱里认识一个人,他跟我说了一件事,好像跟一个叫方欣的女人有关。” 听到“方欣”两个字,秦淮仁和苏晨都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秦淮仁皱着眉问道:“你说什么?跟方欣有关?” 老胡子看到秦淮仁感兴趣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感觉已经拿捏到了秦淮仁,于是就说:“是啊,要不要听听?不过,这消息可不是白给的,怎么也得意思意思吧。”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要钱的手势。 苏晨在一旁忍不住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有话就说,还想要钱?” 她对老胡子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 老胡子瞥了苏晨一眼,没理会她,只是盯着秦淮仁,继续说:“怎么样,秦淮仁,这笔交易做不做?” 秦淮仁沉思了片刻,他觉得老胡子的消息可能真的有用,毕竟现在他们对幕后的事情一无所知,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不能放过。 秦淮仁又说道:“只要你的消息有用,钱不是问题。但如果你敢骗我,后果你知道。”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丝警告。 老胡子打了个哈哈:“放心,我怎么会骗你呢。那我可就说了,我那个狱友说,他之前跟一个人合作过,那个人就是给方欣提供资金的,好像是一个挺大的老板,具体叫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经常去城西的一个废弃工厂。” “废弃工厂?” 秦淮仁心里默念着这个地名,把它牢牢记住,又追问道:“还有别的吗?” “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怎么样,这个消息值多少钱?” 秦淮仁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五百块钱递给老胡子:“这些够了吗?” 老胡子接过钱,数了数,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就这么点?秦淮仁,你现在可是百万富翁,也太抠了吧。” “就这些,你要是不要就还给我。” 秦淮仁说着就要去抢。 “别,别,别,够了够了。”老胡子赶紧把钱揣进兜里。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以后有机会再联系。对了,秦淮仁你刚上大学的时候,你人挺不错的,才来省城几年啊!你的本质就变了,本来咱们是农民出身的哥们,但是,我感觉咱们阶级不一样了,怕是很难再当哥们了。如果,你还当我老胡子是哥们,下次出来,多带点钱啊!要不然,没意思。” 老胡子一脸不悦,像是记住了仇恨,说完,就站起身,慢悠悠地走了。 看着老胡子那略显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苏晨紧张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秦淮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问道:“秦淮仁,你说他刚才那番话到底有几分真?我总觉得他那双眼睛里藏着事儿,该不会是故意编个幌子骗我们吧?你干嘛给他五百块钱啊,消息也不一定是真的呢!” 秦淮仁望着老胡子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摇头,说道:“按我对他的了解,十有八九是假的。不过他提的城西废弃工厂,倒不妨去探探,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也得试试才甘心。”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 “至于那五百块钱,就当是接济老朋友了。毕竟相识一场,他如今混到这步田地,也算帮衬帮衬困难户。” 苏晨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压低声音问道:“说起来,这个老胡子到底跟你是什么交情?我真是没见过这种一看就让人作呕的,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呢?” 秦淮仁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足足有几分钟,才缓缓开口:“你说老胡子啊,他本名叫刘超。我读大学那会儿,他是学校的保安。你也知道,我当年算是年龄偏大的旁听生,虽然最后拿到了毕业证,却没拿到学位证,在学校里总觉得跟其他同学隔着层什么。” 他自嘲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道:“偏偏刘超跟我年龄差不多,又都是从村里出来的,每次在门卫室碰到,总能聊上几句庄稼地里的事儿,一来二去就熟络起来,慢慢成了能说上话的朋友。” “后来呢?” 苏晨追问着,目光紧紧锁住秦淮仁的侧脸。 “后来,他跟一个女大学生好上了,那阵子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那女生大概是受不了流言蜚语,就提出分手。刘超那个人,看着大大咧咧,骨子里却执拗得很,死活不愿意。有一天晚上,他喝得酩酊大醉,又跑去纠缠那个女生,两人争执起来,他一时冲动就动了刀子。” 秦淮仁叹了口气,言语中带着可惜。 “那个女大学生被他扎成了轻伤,老胡子就被判了三年,吃了三年牢饭。” 苏晨听得咋舌,甚至觉得这个剧情有点炸裂,紧接着,她又抛出一个疑问:“那他这‘老胡子’的外号,总不能就因为他下巴上那把乱糟糟的胡子吧?” 秦淮仁摆了摆手,说:“还真不是。这外号跟他那把胡子半毛钱关系没有,全是因为他的家庭出身。他爷爷那一辈是山东那边的响马,说白了就是打家劫舍的土匪,我们这儿管这种人叫胡子。久而久之,他们老家那边的人就都管他们家叫胡子家,传到后来,他也就被人喊成老胡子了。” 听完这番话,苏晨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她往秦淮仁胳膊上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快。 “我以前还以为你交的朋友都是些正儿八经的好人,没想到还有这种狐朋狗友。哎,算了算了,不说他了,这种人你以后还是少来往为好,免得沾一身腥。” 秦淮仁却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老胡子这人是不怎么招人待见,但要说本质倒也不至于。他是犯过错坐过牢,但只要往正道上引,未必就会成社会败类。” 他看了看腕表,朝路边挥了挥手。 “不说这些了,苏晨,我打辆出租车送你回家。” “好啊,走呗。”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出租车后排,司机师傅随口问了句目的地,便一脚油门汇入了车流。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厢里只剩下两人闲聊的声音。 苏晨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遇到的趣事,秦淮仁时不时应和几句,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出租车拐过街角的瞬间,不远处的巷口悄然驶出一辆半旧的摩托车。 骑车的正是本该早已离开的老胡子,他摘掉了墨镜,眼神里哪还有半分刚才的落魄,只剩下一种近乎贪婪的锐利。 摩托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老胡子微微俯身,双手紧握着车把,不远不近地跟在出租车后面。他显然对这一带的路况极为熟悉,总能借着车流和路边的障碍物巧妙地隐藏自己,既不会被出租车司机发现,又能牢牢锁定目标。 车厢里的苏晨正聊到兴头上,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夕阳渐渐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出租车驶过一座桥,朝着苏晨家所在的小区驶去,老胡子的摩托车也跟着上了桥。桥下的河水泛着粼粼波光,桥上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起了老胡子额前的几缕乱发,露出那双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眼睛。 目的地不远了,这场悄无声息的跟踪,很快就要迎来真正的开端。 第三百章 越线 秦淮仁和苏晨两个坐在出租车的后座,聊得正欢,丝毫没有察觉,一辆半旧的摩托车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黏在出租车的尾迹里。 “方欣那个人,心思太深。” 秦淮仁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慢慢地说道:“之前有一次她约我在咖啡馆见面,她看似随口提起的几个名字,还以为我不会主意呢!后来,我托人查了,全是近几年在进出口贸易里栽过跟头的。我感觉啊,方欣她不是在给我们指方向,更像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细,只不过,我留了个心眼,反而把她给套出来了。” 苏晨将车窗降下一条缝,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可她毕竟点破了局的存在。以前我总觉得是自己运气好,能认识方欣这样搞对外贸易的代理人,其实啊,就是虚荣财富心作祟!我就是财迷心窍了,才信了方欣的假话。”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她提到了那家国际公司,倒是提醒了我,咱们省的农产品,其实大有文章可做。” 秦淮仁挑眉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疑问。 苏晨的手指在包上画着圈,语速渐渐快了起来。 “你看啊,咱们省可是农业大省,产量高,而且质量好,生产出来的弄出产品都是纯天然的好东西,就是没渠道。要是能搭上对外贸易的线,卖到国外去,倒也很不错呢!” 她眼睛发亮,悄然说道:“九十年代了,政策一天比一天活,这可是个风口。” “没那么简单。”秦淮仁摇了摇头。 “外贸水深得很。关税、配额、运输,哪一样都得打通关节,就咱们国家这种层层盘剥的体系环节,你要想赚钱,难于上青天!而且国际市场的价格波动太大,咱们现在的底子,经不起折腾。” 他看着苏晨略显失落的表情,又补充道:“不过,你这个思路是对的,等咱们把国内的渠道再夯实些,未尝不能试试。” 苏晨脸上重新绽开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就知道你早有想法。说起来,还是沾你的光,不然我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哪敢想这些。我毕业以后,就一直干个体户了,我简直就是在当牛做马!”她故意拖长了当牛做马四个字语调,也就是间接讽刺了自己还不富裕。 但是,苏晨转变得很快,又笑嘻嘻地对秦淮仁开起来了玩笑! “毕竟,我背后可是站着一位‘资产百万的富商’呢,只要跟你在一起做生意,我啊,虽然吃不上肉,但,还是可以喝上一口肉汤的。” 秦淮仁被她逗笑了,九十年代的“百万”确实是个足以让人侧目的数字,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这个数字,他熬过多少不眠之夜,心都要操碎了。 他正想说些什么,出租车忽然慢了下来,司机回头喊道:“到地方了,前面巷子进不去。” 秦淮仁探头看了看,已经到了自己所住那个小院子的巷口了,确实容不下出租车。 他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抽出一张十元纸币和一张五元的纸币,递给司机。 “不用找了。” 司机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地接过钱:“谢谢老板!” 这年头跑出租,一天也未必能遇到这么大方的乘客。 两人下了车,秦淮仁顺手帮苏晨拎起她的小皮包,率先走进巷子。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踩上去发出“嗒嗒”的轻响,两侧的矮墙爬满了牵牛花,夜色里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苏晨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声音格外清晰。 她看着秦淮仁宽厚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这个男人,总能在她迷茫的时候给出方向,在她犹豫的时候推她一把。 就在两人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院门后时,巷口的阴影里,一辆摩托车挺定在了巷口。摩托车上的那个男人正是一路尾随而来的老胡子,刘超。 他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摩托车,刚才趁着秦淮仁付钱的功夫,悄悄把车停在了巷口的拐角,自己则猫着腰跟了过来。 刘超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眼神里翻涌着嫉妒和怨毒。 “才几年啊……” 刘超往地上啐了一口,声音压得很低,开始了对秦淮仁的咒骂! “这才过去了几年,秦淮仁这个忘本的小子,就忘了自己是从哪个泥坑里爬出来的了。” 他想起刚才透过车窗看到的苏晨,那身段,那模样,是他这种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一股邪火从心底窜上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农民兄弟?” 他冷笑一声,开始了自言自语,同时右手还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折叠刀。 “好你个秦淮仁,抛弃了农民的本质,有钱以后成了压榨工人和农民的资本家了是吧!就连这么漂亮的小妞,都让你小子给玩捏了。我呸……秦淮仁,好歹咱们都是村里来的农民兄弟,你小子发了大财有了钱!你就翻脸不认人了,哼,你上大学的时候,我们有难同当,现在,你有钱了,那自然该有福同享。哼,秦淮仁啊秦淮仁,你小子为富不仁,就别怪我刘超,不够哥们了。既然,我认准了姓秦名淮仁的这家银行,那我就依靠你满足我的花度开销了。” 确定了秦淮仁的住处,刘超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悄无声息地退回巷口,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轰鸣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加大了油门,嘴里哼起了不成调的歌:“走四方,路迢迢水长长,迷迷茫茫一村又一庄……” 歌声越来越远,消失在了车水马龙之中。 而此刻的小院里,秦淮仁和苏晨正站阴凉之下,彼此缠绵。习习清风吹拂着苏晨的长发,她仰头看着秦淮仁,眼睛里像盛着星光。 秦淮仁牵着苏晨走进了卧室,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秦淮仁看着苏晨,她实在是太美了,好比月宫的嫦娥。 苏晨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 不知是谁先靠近了谁,等反应过来时,秦淮仁已经将苏晨拥在了怀里。 她的身体柔软而温暖,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洗发水的清香,让他有些心神荡漾。不自觉之间,秦淮仁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苏晨的嘴唇很软,带着一丝凉意。 她起初有些僵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这种半推半就的状态,很显然,接受了秦淮仁的热情投送。 她用自己的纤纤玉手搂住了秦淮仁的脖子。 这个吻从温柔逐渐变得热烈,仿佛要将彼此吞噬。 秦淮仁将她抱起来,一步步走向床边。 苏晨的连衣裙被他轻轻褪下,扔在旁边的木椅上。乳白色的内衣勾勒出她丰腴的曲线,s型的身材就是精心雕琢的玉像,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诱惑的光泽。 秦淮仁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他看着苏晨,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面对这样的尤物,是个男人都难以保持镇定。尤其是在经历了太多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后,苏晨的存在,像一道温暖的光,让他可以卸下所有防备。 “看什么呢?是不是看傻眼了,这么好的身段,没见过吗?” 苏晨被他看得脸颊绯红,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秦淮仁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说:“见过,但每次看,都觉得像第一次见。” 苏晨笑了,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层层涟漪。 “没出息。”她嘴上数落着,身体却主动向他靠近,手指解开了他衬衫的扣子。 秦淮仁顺势将她压在身下,木制的床板发出“吱呀”的声响,就像是一台刻录机,用声音记录下来了他们俩云雨的瞬间。 苏晨的呼吸有些急促,她轻轻掐了一把秦淮仁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好久没有这样了,你一定要温柔一点!不然……我会怕,我就不敢再跟你。” “好。”秦淮仁答应着,动作却带着压抑已久的急切。 他吻着她的脖颈,她的耳垂,感受着怀中人的战栗。苏晨的反应很矛盾,嘴里时不时溢出“疼”“不要”的字眼,但环在他背上的手却越收越紧,仿佛要将两人融为一体。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头发,也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床板的“吱呀”声如同古老的歌谣,记录着此刻的缠绵。 秦淮仁感觉自己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一汪清泉,贪婪地汲取着甘霖。苏晨也渐渐放下了所有矜持,回应着他的热情,身体的契合带来了灵魂的共鸣,所有的烦恼和算计,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第三百零一章 省城海产市场 第二天清晨,窗帘缝隙里溜进的第一缕阳光落在秦淮仁脸上,他慢悠悠地睁开眼,身旁的床铺早已没了温度,但是,昨夜的温存却还残留在空气里,带着苏晨身上那股淡淡的体香。 秦淮仁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扫过房间,一眼就瞧见了桌子上那张压在搪瓷杯下的纸条。 纸张边缘有些卷翘,显然是被人仔细抚平过又难免受了点潮气,其实,不用猜也不用想,这张字条就是苏晨留给秦淮仁的。 秦淮仁伸手拿过纸条,指尖触到纸面时,似乎还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娟秀的字迹带着点俏皮的弯钩,像是苏晨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亲爱的坏人,真没想到,你体力那么好,你真的好棒啊!我很开心,也很满足。但,不好意思,我今天还要去一趟海鲜城,我打算拿一部分采购来的海产,自己零售试一试看!我是个体户,一天不去赚钱,下一顿饭就没有着落。如果,你想我了,就来市场找我吧!爱你的苏晨!” 最后那个感叹号被画成了小小的爱心,秦淮仁盯着那抹红色笑出了声,胸腔里像是被温水泡过似的暖烘烘的。 他把纸条折成整齐的方块,小心翼翼地塞进衬衫口袋,转身走向卫生间,开始洗漱了。 镜子里的男人眼角带着未散的倦意,脖颈处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 冷水扑在脸上时,秦淮仁打了个激灵,昨夜苏晨在他怀里喘息的模样突然撞进脑海,他甩了甩头,嘴角却忍不住越扬越高。 洗漱台上还放着苏晨忘带的发绳,黑色的皮筋缠着几颗小小的珍珠,他顺手拿起放进裤兜,心里盘算着见到她时该怎么打趣。 九点刚过,省城的海鲜市场却已经人山人海了,远远就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就冲着人头攒动的市场来看,就知道现在的海鲜市场生意有多么的火爆。 青石板路上还沾着凌晨的露水,混着鱼鳞、海藻和消毒水的气味,在阳光下蒸腾起奇异的腥甜。 他沿着摊位一路逛过去,水产箱里的梭子蟹举着螯钳耀武扬威,冰面上的带鱼泛着银光,穿胶鞋的商贩们踩着水洼往来穿梭,铁铲敲击冰面的脆响此起彼伏,无不透露着海洋的气息和生意人的念叨。 秦淮仁在人群里慢悠悠地晃着,目光扫过一个个忙碌的身影。 卖蛤蜊的大婶正用铁筛子筛着泥沙,水珠夹杂着沙土溅在她深蓝色的围裙上;穿高筒靴的小伙子正把海虾放进大冷柜,呼出的白气在阳光下转瞬即逝。 他走到一处卖海蛎子的摊位前停下,看着老板用开壳器利落地撬开贝壳,突然想起苏晨说过她最爱吃碳烤海蛎子,撒上蒜蓉和小米辣,一口下去鲜得能吞掉舌头。 “老板,来两斤海蛎子。” 秦淮仁掏出钱包时,眼角余光瞥见了角落里的一抹熟悉身影。 苏晨正蹲在一个蓝色塑料桶前,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她手里拿着根长竹签,正费力地把泡在盐水里的海蜇翻过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旁边摞着的几个泡沫箱已经空了大半,红色的塑料袋散落一地,显然生意确实不错。 “苏晨,我来看你了。” 秦淮仁提着海蛎子走过去,脚步踩在水洼里发出轻微的溅水声。 苏晨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时,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咧得老大,十分开心,毕竟他们的关系已经有了实质的进展,自然更如胶似漆。 “秦淮仁啊,欢迎欢迎!我还以为你得下午才来呢,没想到这么快!” 她慌忙站起身,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对着秦淮仁又露出来了满意的微笑。 秦淮仁看着她鼻尖上的小汗珠,忍不住抬手替她拂去额前的碎发。 “怕来晚了,苏老板的海产都卖光了。” 他的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皮肤,苏晨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脸颊腾得红了,虽然,已经是发生过夫妻的事情了,但苏晨还是略显娇羞。 她转身指着身后的货箱,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说道:“那是啊,生意还真是挺好的。让你说对了,现在的海产正是紧俏的时候,压根不怕卖不出去!你看,这两箱虾刚卖完,海蜇也下去一半了。现在的人就认新鲜货,我这海产都是曹州浩给拉过来的好货,早上开摊不到一小时就被抢着要。” 秦淮仁蹲下身,从桶里捞起一块海蜇。 半透明的胶质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攥在手里滑溜溜的,带着冰凉的触感。 他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清洌的海水味直冲鼻腔,没有丝毫腥气。 “曹州浩带咱们去买的海产,那还就是好啊!” 他把海蜇放回水里,溅起的水珠落在苏晨的帆布鞋上又开始了揶揄:“吕泰那个愣货,以为甩开了曹州浩自己单干,就能省钱,结果,买的那些破海产,都没人要了。” 苏晨往盐水里撒了把粗盐,竹签搅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又开始说。 “别提了,我昨天托人把他的货介绍给一家食品厂,人家本来想做虾酱的,结果今天一早就给退回来了。人家说啊,那虾都臭了,解冻之后一屋子腥臭味,工人戴三层口罩都挡不住,还说‘这破货扔大街上都没人捡,狗闻了都绕道走’。” 秦淮仁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苏晨,说道:“他那哪是海产,简直是生化武器。当初劝他别贪小便宜,他非说我们被曹州浩坑了,现在知道厉害了?” “你怎么说话呢?” 苏晨把纸巾拍开,手往桶里一捞,带着盐水的手轻轻甩在秦淮仁胳膊上。 “好歹是一起去买海产的伙伴啊,就算他犯了糊涂,但也吃了不少亏,你也不能这么说风凉话。” 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嗔怪。 “秦淮仁,我知道你有本事,人也聪明,你倒是说说吕泰的货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血本无归吧?” 秦淮仁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掏出烟盒敲出根烟,却没点燃,夹在指间转着圈。 “你介绍的那家食品厂,是把货全拉走了?” 苏晨摇摇头,蹲下身继续翻搅海蜇,说道:“没有都拉走,也就拉走了一箱虾,结果上午就全退回来了。我是真想去帮忙,可他那货实在太次了”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无奈,继续说道:“我不敢跟他说退货的事,他要是知道货全砸手里了,真怕他做出傻事。” “不说怎么行?” 秦淮仁把烟塞回烟盒,劝说道:“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咱们能做的都做了,介绍渠道、帮忙联系买家,仁至义尽了。总不能替他分担损失吧?我知道你心软,但有些事不是光靠心软就能解决的。” 苏晨沉默着,突然抬头,说:“货总得给他送回去吧?总不能扔在市场的仓库里。” “明天我找辆卡车,咱们俩把他的货都装上,然后,清点完了就给吕泰,送回家去。至于怎么处理,就看他自己了。毕竟,这些海产是吕泰的全部身家了。” 秦淮仁真的是仁至义尽了,苏晨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只能点着头答应了下来。 但是,苏晨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又开口问道:“秦淮仁啊,本来咱们是答应帮吕泰销售他手里的这些海产的!可是,咱们到最后也没帮上忙啊,就这样回去的话,该怎么跟吕泰说啊?” 秦淮仁确实一脸的无所谓,说道:“呵呵,咱们不欠他的,他手里本来握着一副王炸开局的好牌!但是呢,他自己给打了个稀烂。钱是吕泰自己挣的,家也是吕泰自己给败完的。苏晨啊,话怎么说不要紧了,你啊,别想那么多了。” 苏晨莞尔一笑,还是那么的美。 秦淮仁把自己手里的两斤海蛎子送到了跟前,说道:“苏晨啊,我记得咱们在浙江的时候,你最喜欢吃海蛎子了。这不,我挑了一些好的,今天,你收摊了以后,带回家去,让你妈妈给你做一做吧!海蛎子陪蒜蓉好吃着呢!” 一看秦淮仁如此把自己放在心上,苏晨别提有多高兴了,激动之余,主动上前送上了一个热吻。 也就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个脖子上挂着根大金链子的壮汉走了过来,指着塑料桶里的海蜇就问了起来。 “老板娘啊,你的这个海蜇怎么卖啊?我看挺新鲜的,如果价格便宜,我就多要几斤。” 苏晨一看生意来了,立马热情招待。 “哦,大哥啊,你真来对了,整个海鲜市场,就我的海蜇最好了。你看看喜欢不,零卖的话二十二块钱一斤,你要是买得多,我算二十块钱一斤好了。” 既然来生意了,秦淮仁就跟苏晨打了个手势,转身离开了。 省城的海鲜市场热闹非凡。 第三百零二章 供小于需就能赚钱(上) 时间已经到了八月的下半个月,如今已经来到了度过立秋节令的七天,算是秋季了。可省城的热浪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太阳的炙烤下人们依旧焦躁。 八月的太阳像枚烧红的烙铁,把柏油路烤得滋滋发响,空气里浮动着沥青与尘土混合的焦糊味,连风都带着股灼人的温度,刮在脸上像被砂纸蹭过。 城郊的工业区更成了个巨大的桑拿房,围墙内的厂房机器轰鸣,热浪裹着机油味和说不清的腥气往外涌,让站在路边的人都觉得胸口发闷。 秦淮仁把那辆半旧的蓝色卡车停在广森食品加工厂门口时,车头的铁皮烫得能煎鸡蛋。 苏晨推开车门,一股热浪瞬间涌了进来,她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毛,很显然不适应热浪气息,抬手把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身穿的白色短袖 t恤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大块,贴在背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厂门口的树下,早有个男人在等着。 他约莫四十出头,梳着油亮的中分头,发胶把头发固定得纹丝不动,连热风都吹不乱。花衬衫的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手腕上那块金灿灿的表,表链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就是广森的采购经理,人称\"老毛\"。 看见苏晨下车,老毛脸上的不耐烦立刻换成了堆笑,快步迎上来,鞋底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苏晨妹子,你来了啊!这鬼天气,真是要人命。你看你,跑这一趟肯定热坏了,要不先到我的屋子里面去,吹灰空调,我再给你弄平冰水喝?\" 苏晨摇摇头,脸上挤出点笑意,说道:\"不了毛经理,正事要紧。我着急把海产拉走,尽快给我朋友送回去。\" 她往卡车后斗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示意秦淮仁叫工人们下车来准备搬运海产了。 老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咂咂嘴,说道:\"苏晨,咱们俩的关系不用说的,但,很对不起!你这朋友的货还真不行。\" 工人们已经开始搬运装有海产的塑料桶了,搬运海产的时候,一股腥臭味传来,让人隐隐作呕。 桶里的海产大半已经变了质,这很显然已经开始腐烂,几只绿头苍蝇嗡嗡地在桶口盘旋,确实没法要了。 老毛往后退了两步,皱着眉捂住鼻子,对着苏晨抱怨道:\"我的乖乖,这都成啥样了?这哪是海产,这都快成肥料了!我看啊,这些东西只能扔到农田里面当肥料啦!\" 苏晨的脸有点发烫,不光是因为天热,更是因为碍于面子的问题,有点害臊。 ”毛经理,要不您还是收下去几桶吧!我也算是有个交代,你看有几桶还是好的,就是天太热,海产呢腐败变质得也快啊!\" 老毛直摆手,说道:\"苏晨,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看看这货,别说加工成食品了,就是喂猪都嫌馊!\" 他掏出烟盒,抖出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啪\"的一声窜出火苗,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严肃了些,也自然了一点。 \"我这家做食品的厂子,虽然不大,但也是有资质的。真把这东西收了,加工出来卖出去,那不是等着吃官司吗?到时候别说我这经理当不成,厂子都得关门!\" 苏晨看着他手里的烟卷明灭,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就连在一边指挥自己四个工人搬运的秦淮仁,也只能在心里无奈苦笑。 苏晨和秦淮仁他们俩都知道老毛说的是实话,这种变质的海产一旦流入市场,出了问题就是大事。 可一想到吕泰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无奈的表情,她又觉得喉咙发紧。 天实在是太热了,秦淮仁脱掉了短袖衬衣,换上了白背心,露出结实的胳膊,小麦色的皮肤上挂着汗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 他没说话,只是朝后斗还在干活的工人们,喊了一声:\"都动作快点!麻利一些!\" 后斗那边立刻有了动静。 四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汉子正从厂里往外走,他们是秦淮仁从自己饲料厂带来的工人。听见招呼,几个人麻利地搬起塑料桶,往卡车后斗上送。 但是,腐败海洋产品的腥臭味实在是上头,秦淮仁看出来了几个搬运工人的痛苦,只能皱了皱眉,从裤兜里掏出几个口罩给过去:\"戴上。\" 工人们赶紧撕开包装戴上,动作却没停。 秦淮仁叉着腰站在旁边,时不时抬眼看看苏晨和老毛,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可苏晨知道,他心里门儿清,吕泰的海产除了当饲料用,怕是没得用了。 老毛吸了口烟,把烟蒂摁在脚下的水泥地上碾了碾,开始劝慰。 \"苏晨妹子,不是我老毛不够朋友。你也知道,我跟你合作好多次了,一直合作愉快!看在你的面子上,你的事我能帮肯定帮,只是你朋友的货,我真的帮不了一点。\" 他又瞥了眼卡车上的海鲜桶,摇了摇头,说:\"实在是没法要。这要是稍微差点意思,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收了,可这都烂成这样了......\" 苏晨深吸了口气,热气呛得她嗓子发疼。 她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说道:\"我明白,毛经理。这事不怪你,是我那朋友的货确实不行。我和秦淮仁早就看过了,心里有数。\" 老毛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又露出点笑:\"你能理解就好。我就怕你觉得我不给面子。那么,你朋友的这些货你打算咋办?总不能一直拉着吧?天这么热,越放就越坏。\" 苏晨往卡车那边看了看,秦淮仁正指挥着工人把最后一桶海产搬上车,帆布被重新盖好,可那股腥臭味却像长了脚,黏在空气里甩不掉。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还能咋办?拉回鹿泉镇去呗。吕泰家就在那儿,总不能把这些东西扔在路上。\" \"鹿泉镇?\"老毛愣了下,\"那来回的两百多里地呢。这大热天的,路上不得遭罪?\" \"没办法,谁让是朋友呢。尽人事,听天命吧。\" 她知道自己这话有点自欺欺人,吕泰的这批货,怕是真的没救了。 老毛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苏晨,虽然你是个女人,但是,你这仗义劲儿,真是没的说。换了别人,早不管这闲事了。\" 他拍了拍苏晨的胳膊,“以后有好货,你尽管找我。只要质量过得去,价格好说!\" \"一定一定。\" 苏晨敷衍着,心里却没什么底,接着她就朝老毛摆了摆手,告别道:”毛经理,那我们就先走了,还得赶回去呢。\" \"哎,好,慢走啊!\"老毛站在原地挥着手,看着苏晨上了卡车。 车已经开远了,正在往鹿泉镇吕泰家的方向去呢,但是,今天的事情让她心里堵得慌。苏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太阳穴突突地跳。 \"别往心里去。\" 秦淮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开始安慰:“这是,你怪不了老毛,是个人都是这样的,全都是趋利避害的人。吕泰的这些破海产,真的没有人会买了。” 苏晨没说话,只是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车厢里没有空调,只有个小风扇在头顶吱呀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后斗传来塑料海鲜桶碰撞的声响,伴随着若有若无的腥臭味,让她觉得有点反胃。 \"你说,吕泰还能翻身吗?\" 过了好一会儿,苏晨才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可能有一点中暑吧。 她侧过头看着秦淮仁,眼睛里带着点茫然,说道:\"我们今天拉的,已经是他所有货里最好的了。连这都卖不出去,那真的是赔钱到了一分没有。\" 卡车拐过一个路口,路边的树影从秦淮仁的脸颊晃过,他又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苏晨,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吕泰这事儿,不是你能帮得了的。他当初进这批货的时候,就没考虑过风险。谁让他甩开了曹州浩自己单干呢,这些货质量本来就不咋的,还不愿意便宜卖!结果越放越坏,而且,他还敢囤那么多,现在砸在手里,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那是一百好几十万的海洋产品啊,海蜇,皇带鱼,梭子蟹全都是实打实的海鲜呢!“苏晨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这次是孤注一掷了,把自己所有的家底都投资进去了。\" \"所以说,他太贪心了,哼,葛朗台的性格。做生意就像走钢丝,得懂进退。他只想着涨价了能赚多少,一味地追求便宜降低成本,他但凡看中点海产的质量,也不会这么惨。\" 秦淮仁又瞥了苏晨一眼,耐心地说道:\"你跟他不一样,别看你的本钱比吕泰少多了,但,你起码是个头脑清晰的人。你在海产市场摆摊那一天,不是卖得挺好吗?\" 第三百零三章 供小于需就能赚钱(下) 苏晨愣了下,想起最近海鲜在省城的市场行情,还真是这样。 她本来是帮吕泰找销路,顺便把自己之前囤的一点海产摆出来卖,没想到生意异常火爆。问了才知道,今年北省因为台风,好几艘渔船没能按时归港,海产供应一下子紧了不少,价格也跟着往上窜。她那点货,两天就卖出去了大半。 \"可那是小打小闹的,还是赚不到钱,哎,谁叫我的本钱太少了呢!\"苏晨喃喃道。 \"小打小闹怎么了?\" 秦淮仁笑了笑,眼角的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开始安慰:“小打小闹至少不会倾家荡产。我跟你说,现在是个机会。你手里不是还剩点货吗?别着急卖。再等等,价格肯定还得涨。说明白一点,就是要囤积货物,知道了吗?\" 苏晨皱起眉,怀疑地问道:”啊,你的意思是说我要存货,先不卖吗?那不就是让我等一等?你是做生意的,市场行情你也知道,跟你的饲料不一样。海产,属于快消品,要是不着急趁着价格合适卖掉,万一价格跌下去了呢?\" 秦淮仁看着前方的路,语气笃定地说道:\"风险和利润是成正比的,你要懂得审时度势。今年的气候异常,渔船归港日期一推再推,市场缺口只会越来越大。我打听了,浙江那边开始捕捞以后的海产,要是冒险运过来的话,那样成本太高,一时半会儿补不上这个缺。这时候囤点货,稳赚不赔。\" \"你这是囤积居奇,你是不是又要跟我说你的奸商那一套了。\" 苏晨撇撇嘴,可心里却有点动摇了,她知道秦淮仁在生意上很有眼光,他的饲料厂在周边做得风生水起,不是没道理的,只是没有过大宗生意经验的苏晨,心里还有点发虚。 \"什么囤积居奇,怎么又成了奸商那一套了,苏晨啊,我这叫顺势而为。\" 秦淮仁伸手,用指背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动作自然又亲昵。 \"做生意,就得看准时机。你看吕泰,他也想囤货赚钱,时间选得不错,产品也选得好,就是图便宜,买来的海产质量太差,像他这样豪赌下全部身家的人不多。你不一样,你手里的货不多,就算跌了,也赔得起。可要是涨了呢?\" 苏晨被他说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映出层浅金色。 她想起吕泰愁眉苦脸的样子,又想起自己这几天在市场忙碌的情景,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小人劝她不要囤货,赔不起;另外一个劝她该囤货就囤货,放长线钓大鱼。 \"我再想想......\"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犹豫。 秦淮仁没再劝她,只是笑了笑,把车窗降下条缝。热风涌了进来,带着路边玉米的的清香,冲淡了车厢里那股腥臭味。 卡车在柏油路上飞驰,车轮卷起热浪,留下两道淡淡的烟尘。远处的天际线泛着白,像被烤化了的糖。 苏晨望着窗外,心里乱糟糟的。 她知道秦淮仁说得有道理,可让她像秦淮仁这样,还没走出来第一步就盘算好了未来的几部,如此这样的精打细算,甚至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她总觉得不太舒服。 可一想到吕泰可能面临的绝境,她又觉得,或许只有赚钱,才能真正帮到朋友。 卡车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泛着浑浊的光,被太阳晒得波光粼粼。 \"其实吕泰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略带惋惜地说道:“吕泰他以前很踏实,跟他爸学打鱼,每天早出晚归,赚的都是辛苦钱。后来见别人囤海产赚了大钱,他才动了心思,而且还赚了一大笔钱。\" 秦淮仁安静地听着,没插话。 \"人啊,是不是都这样?” 苏晨叹了口气,说道:\"总想着走捷径,结果反而摔得更惨。\" 她转过头看着秦淮仁,\"你说,我要是听你的,囤货赚钱,是不是也算走捷径?\" 秦淮仁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苏晨,赚钱没有捷径,只有时机。抓住了时机,踏踏实实去做,就不算投机。改革开放十几年了,很多胆大心细的人都赚钱了。咱们国家,封建残余思想很严重,重农抑商的传统理念,还没有被完全打破,所以,只要你勇敢地走出来了,也就是迈出了伟大的第一步,大概率会赚钱的。” 秦淮仁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吕泰的问题,不是他想赚钱,是他太急了,急到忘了风险。他之所以能捞到第一桶金,还是因为曹州浩,他没有念懂生意经,只知道节约成本,甚至把海产的质量都忽略了……所以,他是失败者。” 秦淮仁顿了顿,沉吟片刻,又补充道:\"而且,你赚钱不是为了自己,不是吗?也可以说是为了苏静吧,但,她也是另外一个你!所以,究其根本还是为了自己。\" 苏晨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下。 是啊,她赚钱,不光是为了自己,是想着把另外一个叫苏静的自己挽救出来,也是想在吕泰走投无路的时候,能拉他一把。 哪怕只是帮吕泰挽救回来一点点的损失,也好过让他被逼得家破人亡。 这时候安静了,仿佛空气都凝聚了,只有风扇转动的吱呀声和车轮滚动的轰鸣。 苏晨看着前方延伸的公路,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她的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些,说道:“坏人,那我可听你的了,我的海产暂时不卖了,等着价格上来了,我再出售。不过,你得随时看好市场行情啊!价格合适了的话,第一时间通知我啊,我要好好赚一笔。” 挂了电话,苏晨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她看向秦淮仁,脸上露出个浅浅的笑,阳光落在她的笑靥上,比车窗外的阳光还要明媚。 \"怎么,想通了?“秦淮仁挑眉看着她,这种甜美比吃了蜜还要香甜。 \"嗯。\" 苏晨点点头,又说道:”就听你的。不过说好了,赚了钱,你得请我吃饭啊!当然了,你请客,我掏钱。\" \"没问题。\" 秦淮仁笑了起来,“别说请你吃一顿饭了,就是让我请你吃十天的饭那都行。”开车的司机似乎也被秦淮仁给感染了,一脚油门下去,卡车跑得更快了,引擎发出平稳的轰鸣,像是在为这趟未知的旅程加油鼓劲。 苏晨笑了,笑得那么甜,又说道:“行了,你这个坏人。还在跟我说你的囤积居奇的奸商理论吗?我知道,现在海产正紧俏,但,不是任何时候,海产都奇货可居的。我想了想,自从认识你以后,你每一步行动,每一个决定都是对的,还没出现过错误。所以,我也就跟你一起下注了,等着海产的价格上涨。那么你能用一句话,给我总结你的生意经吗?” 秦淮仁有点委屈了,捏了下苏晨的鼻子,说道:“哎,你之前总说我聪明呢,这怎么叫奸商理论了,你说的啊,你要听我的生意经,我这不说给你听了吗?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一句话,供小于需就能赚钱。” “供小于需就能赚钱,我觉得你这句话,已经能够完全解释市场规律了,算是贯穿了整个国家的市场经济了。对啊,产品多,种类多,也就刺激出来了特色的市场经济繁荣发展。” 苏晨似懂非懂的一番言论,倒像是很有哲理寓味,就连精明的秦淮仁,也开始反复决绝听着苏晨这个总结理论的深层意思了。 这一句话应该就是苏晨今天听到的最受用的一句话了,自己还是一个平凡到再也不能平凡,普通到再也无法普通的一员个体户。 但是,生命之中邂逅了秦淮,这让她的人生很是受用,心情愉悦了不少,已经芳心暗许,打算这辈子就跟着秦淮仁了。 车窗外的风景依旧,热浪依旧,后斗的腥臭味也还在。 可苏晨的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堵了,反而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知道,未来的路可能还是会很难,吕泰的麻烦也不是靠她赚点钱就能解决的。 但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只能看着朋友陷入困境,却无能为力的人了。 卡车继续往前开着,朝着鹿泉镇的方向。路两旁的玉米地一望无际,绿油油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 苏晨望着那片绿色,忽然觉得,这个炎热的八月,或许也不全是坏消息。 至少,还有希望在悄悄生长,就像这玉米地里,正在努力灌浆的果实一样。 第三百零四章 秦淮仁的致富理论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柏油路,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车窗外的路边树木斑驳的影子一层层地扫过苏晨的脸颊。 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人造革座椅的纹路,耳边是秦淮仁、的话语,心里却翻腾着九十年代特有的躁动。 确实如秦淮仁说的那样,九十年代正是当代年轻人奋斗赚钱的时候,改革开放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人们被禁锢多年的思维。 街头巷尾都在谈论“下海”,那些敢闯敢拼的人,裤腿还沾着泥土就一头扎进了市场的浪潮里,大多都赚了一些钱,没多也有少,只看能不能把握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苏晨低头看了看自己磨出毛边的牛仔裤,心里颇有感触,谁不是从苦日子里走过来的啊,尽管她的童年比秦淮仁幸福多了,但是,跟现在的孩子比,小时候也是比较苦的。 在九十年代小富起来的,多数就是她这样的个体户,蹬着三轮车走街串巷,或是在农贸市场支个小摊,吆喝声里带着对好日子的憧憬。 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每天结算时手里攥着的零钱,沉甸甸的实在感,确实比在国营厂子里看钟表盼下班要稍微好一点。至少不用听着车间主任的训斥,也不用在发工资时盯着工资条上那串固定不变的数字唉声叹气。 但,要是真的成百万富翁发家致富,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苏晨想起巷口开录像厅的老王,前阵子还神气地骑着嘉陵摩托,没过半年就因为“扫黄”被封了门,据说还欠了高利贷。 她也知道自己小时候的邻居谢伯伯,是因为倒腾钢材赚了大钱,结果被“敲竹杠”的地痞缠上,最后不得不把厂子低价转让。 因为,九十年代,法治上不健全的时候,不管黑白哪道都会有人阻碍你,或者要从你的财富里分一杯羹。 这世道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就算你找到了破网的缝隙,也得提防着暗处伸来的手。 秦淮仁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对苏晨说道:“一会啊,我们就要去吕泰家了。对了,你认为的囤积居奇是什么一个概念呢?你跟我说说,我听完了你的解释,我再跟你说我理解的囤积居奇。” 车窗外掠过一家挂着“新潮发屋”招牌的小店,录音机里正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甜腻的歌声混着街边油条摊的香气飘进车厢。 苏晨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说道:“我认为,就是屯着一些紧俏的货物,就比如说,这一次咱们从浙江买回来在省城贩卖的海产,这就是紧俏的货物。你看啊,省城离海远,平时想买点新鲜的海虾、海蟹都难,既然咱们手里有海产。我们等待的就是要把货物存住,等价格上去了,再卖掉,就是这样吧!” 她说到“卖掉”两个字时,眼睛亮了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手里攥着的钞票。 秦淮仁摇了摇头,说道:“不对,你说得不对,让我跟你说吧!真正的意义是存住这个货物,让人们看明白市场的需求。比如前几年,省城的人有了钱,就想吃肉。那时候啊,禽类的肉比家畜类要便宜,为什么呢,就拿饲料来说,两斤饲料可以出一斤家禽的肉,但是,家畜的肉要五斤饲料才能产出一斤。” 他顿了顿,看着苏晨困惑的眼神,又补充道:“那时候粮票刚取消没多久,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买肉首先看的是‘划算’,同样的钱买鸡能比买猪多吃半斤,你说人们会选哪个?” 苏晨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问道:“你说的这是什么啊,跟你说的囤积居奇八竿子打不着啊!我跟你说的是怎么把货卖高价,你跟我扯什么饲料?” 秦淮仁推了一下她的头,又说道:“哎,你别不耐烦啊,听我解释。这只是举例子,人们穷的时候啊,吃肉是奢求,后来,人们的生活条件稍微好一点了,就要吃肉。同样的饲料,家禽产肉多,人们会优先买家禽,因为可以多吃肉。” 他往窗外指了指,路边有个老太太正提着一只活鸡走过,鸡爪子在塑料袋里扑腾。 “但你看现在,菜市场里卖猪肉的摊位前总是排着队,卖鸡的反而冷清了。为什么?因为人们生活条件更好一些了就爱吃猪牛羊的肉,因为家畜是红肉质比鸡鸭一类的白肉质味道更鲜美。现在,人们生活更好了,爱吃海洋产品了,懂了吗?” 车刚好经过一家海鲜馆,玻璃橱窗里摆着冰镇的海虾和扇贝,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男人正坐在门口的桌子旁喝酒,面前的盘子里堆着红彤彤的小龙虾。 这么一解释,苏晨似乎懂了些,她看着那些人吃得热火朝天的样子,说道:“好像是懂了,简单来说,人们的生活质量越高,也就越追求有品质的生活,对吧?换而言之,看着人们的消费欲望,然后再看准市场的走向,去跟进买货,这样就可以时刻买对产品,囤积居奇。”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秦淮仁点了点头,又对着苏晨像模像样地说了起来:“时代是发展的,人们的欲求和市场的需求都是要跟着随时翻新的。只要你的眼光也跟着时代进步,能看到未来产品行业的趋势,这就是市场经济的真理,是每个人爆发的秘诀。但,世事无常,也可以说天有不测风云,大方向但对了,却有可能会遇到天灾和人祸。” 说着,秦淮仁语的语气就变了,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又说:“去年南边那场台风,多少囤海鲜的人血本无归?还有前年,倒腾彩电的,本来以为能大赚一笔,结果政策一变,进口税降了,价格一落千丈,跳楼的都有。所以,没有万事绝对的,一个不小心就会倾家荡产,你看吕泰的下场,就知道了。” 苏晨的心猛地一揪,感觉发财是没有秘诀的,一定要有善于发现的眼睛和独立思考的大脑,这样才会让你抓出发财的机会,碰上拿钱的概率。 秦淮仁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苏晨心上,她想起自己有时候会跟着别人盲目囤货,不由得有些后怕。说明白了,还是得靠自己在广大的市场经济里面,去摸爬滚打,然后,总结经验。 秦淮仁就像一个经济学家似的,对着苏晨一阵的指教,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现实的重量,不是书本上的空话,而是从市场的血雨腥风里熬出来的道理。 苏晨看着秦淮仁风趣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个平时爱开玩笑的男人,身上藏着她看不懂的深沉。他的话让她佩服的五体投地,心里那点因为赚钱而滋生的浮躁,好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只剩下清醒的敬畏。 她想起自己每次去省城的批发集贸市场进货时,总会遇到一些同行跟风囤货,去年流行的蛤蟆镜,今年就没人戴了,那些囤了一仓库镜子的人,现在还在愁怎么处理。 她也想起隔壁摊位的张大姐,总是默默观察着来往的顾客,别人都在卖的确良衬衫时,她悄悄进了一批牛仔服,结果夏天一到就卖断了货。 原来赚钱的门道,真的藏在这些不起眼的观察里。于是,苏晨心中暗自决定要多观察市场动态,培养敏锐的洞察力。她明白,只有不断学习和实践,才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站稳脚跟。秦淮仁的话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她前行的道路,让她在纷繁复杂的市场迷雾里,隐约看到了一条清晰的路。 苏晨仿佛找到了学识渊博的智者,眼神里全是仰慕的金光,就像小时候听老师讲那些自己不知道的故事时一样,充满了好奇和崇拜。 她笑着说道:“你懂得真多啊,不过啊,我看你更像是一个西方世界的资产阶级资本家,把你的那套赚钱理论全拿来给我上课了。我跟你说啊,我们这是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 秦淮仁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道:“苏晨啊,别忘了我们是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眼下人们还不算富裕,甚至大部分人不算小康。所以,现在我们不管什么手段,要先把市场的蛋糕做大,先富了再提高人们的思想境界。” 他从包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杂志,指着上面的一篇文章说:“你回头了解下,马斯洛需求就行了。人啊,得先吃饱穿暖,才会想别的。就拿你来说吧,你本人不都是做梦都想发大财吗?” 苏晨被说中了心事,脸颊微微发烫,抿着嘴,不露牙齿地笑了,嘴角的梨涡浅浅地陷了进去,说道:“还是你了解我。” 她确实想发财,想要给全家买一台大彩电,想给自己买一套大点的房子,想在别人提起“个体户”时,不再是鄙夷的眼神,而是羡慕和尊重。 她看着前面,司机正打着方向盘绕过一个堆着建筑垃圾的大坑,车窗外的景象渐渐熟悉起来。不知不觉间两人说着话,聊着天就到了吕泰家的门前。 苏晨赶紧收回目光,对着驾驶座喊道:“哎,司机师傅,停一下我们到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会是怎样的景象。 第三百零五章 疯癫的吕泰 吕泰坐在自家院子里的一个小马扎上,两条腿随意地往前伸着,午后的阳光透过院墙上攀爬的丝瓜藤,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手里攥着半截紫皮甘蔗,牙齿机械地啃咬着,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眼神空洞的就像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一副麻木的躯壳。 自从他的海产亏本以后,就成了这个样子,显然,他已经再也无法经受任何打击了。 院门外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突突的引擎声,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尘土飞扬的躁动。 吕泰眼皮懒洋洋地抬了抬,起初以为是过路的车辆,可那声音却在自家门口停了下来,紧接着是车门开关的砰砰声。 他这才直起脖子,循声望去,一辆蓝白相间的解放牌卡车正斜斜地停在门口,车斗用厚厚的绿色苫布盖着。 吕泰嘴里的甘蔗猛地顿住了,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瞳孔里映着那辆卡车的影子,刚才还麻木的表情瞬间被惊愕取代。 一股不详的预感已经挤满了他的内心,已经预感到了一个晴天霹雳将要击中他。 院门外,秦淮仁正站在卡车旁,扭头冲驾驶室旁边的几个人挥了挥手,嗓门洪亮地招呼着喊道:“六对,四胖,快!你们俩带着小三和毛弟一起卸货,把这些海产都卸下来。” 被喊到的四胖应了一声,脸上带着点憨厚的笑,扭头冲另外三个工人扬了扬下巴,打声招呼:“好嘞,兄弟们,卸车了,卸车了!听淮仁的,咱们快把海鲜桶卸下来。然后,就给院子里的吕老板送货去。” 他说着就走到车斗后面,伸手去掀那厚重的苫布。 “咣当”一声闷响,卡车的后挡板被放了下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四胖和六对一起把苫布往旁边一扯,露出了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塑料桶,桶口边缘还沾着细碎的冰碴和腥咸的海水,一股若有若无的海腥味顺着风飘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吕泰再也坐不住了,他看着那些熟悉的蓝色塑料桶,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根弦突然断了。 吕泰手里的半截甘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露出里面浅黄色的蔗渣。 他缓缓地站起身,膝盖因为久坐有些发僵,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扶着旁边的石磨才站稳。阳光照在他脸上,却没带来一点暖意,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窟窿。 吕泰站在原地,心里乱成一团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想冲出去问问,可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四胖带着小三和毛弟,三个人一个接着一个往他家的院子里搬运沉甸甸的海鲜桶。 桶底在地上蹭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 吕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慌乱,缓缓地走出院子,脚步虚浮地来到苏晨和秦淮仁跟前。 苏晨站在秦淮仁旁边,眉头微微皱着,脸上带着点难掩的愁容。 吕泰看着他们俩,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因为,他真的无法接受这个沉重的打击。 “秦淮仁,苏晨,你们……你们怎么把我的海产品搬回来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问自己。 秦淮仁看着吕泰那副样子,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嘴角微微哆嗦着,像是天塌下来压在他身上似的。 他知道吕泰这是快到崩溃的边缘了,可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他张了张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总算开口说:“吕泰啊,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和苏晨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帮你忙了,人找了不少,可是……算了,还是不说了。” 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实在不忍心把那些拒绝的话再说一遍。 吕泰完全接受不了这个情况,他猛地往前凑了一步,几乎是贴着秦淮仁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几乎崩溃地问道:“秦淮仁,你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说呀,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秦淮仁无奈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同情,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说:“还用我跟你说嘛!你这不都看到了,你的货物,全都让人家给退回来了!” 吕泰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哽咽着,还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不……这不可能啊,我走的时候,那个开食品加工厂的刘老板,不是要了我的货了吗?这,这不是真的,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想不通,明明走的时候说得好好的,怎么才几天的功夫,就全都变了? 苏晨看着吕泰崩溃的样子,心里也堵得慌,他往前站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歉意。 “对不起啊吕泰,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帮你了。朋友和关系都给你找了一遍,真的都不要你的货物啊!” 苏晨嘴里说着,眼神已经黯淡下去,想起这几天跑遍了城里的大小餐馆和市场,得到的却都是一样的拒绝,心里就不是滋味。 秦淮仁在一旁又补充道:“是啊,吕泰,你别怪我们,我们真的尽力了。我把我认识的餐饮店老板都找了一个遍,从城东的大饭店到城西的小吃摊,人家要么是看了货就摇头,要么直接说不收。苏晨也把他那些合作伙伴都推荐了,结果都一样,人家一看你的海产品这么差,全都不收。” 然后,又用自己的手指,指了指那些蓝色的塑料桶,说:“你自己看,你的海产质量真的不行,你说,谁还会要啊?” 吕泰听完这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红着眼睛转身跑回了自家院子。 院子里,四胖他们还在继续往里面搬海鲜桶,黑色的海鲜桶在院子中央堆得越来越高。吕泰站在旁边,死死地盯着那些桶,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掉,砸在胸前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乔珊珊看着眼前的情景,眼角也泛着泪花,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想上前劝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心里替吕泰难受。 此时此刻的吕泰,彻底崩溃了。 他站在还在码放的海产桶旁边,脸上的表情像是哭丧,又像是绝望。他突然抬起头,对着天空大吼起来:“不要,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啊!我不要了,这些海产,你们都不要,那我……那我也不要了,不要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绝望,在院子里回荡着。 说完,他像发了疯一样,猛地抬起身边一个海鲜桶,双手用力,狠狠地往地上摔去! “砰”的一声巨响,塑料桶被摔得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全都涌了出来,是满满一桶梭子蟹,只是它们早就没了活气,硬邦邦的,颜色也变得暗沉。 这些已经死透的梭子蟹混杂着腥臭的海水,一起洒落在青石板地上,腐败海产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几乎让人无法在院子里停留。 “不要了,不要了,你们都不要,那我也不要了,我不要了……” 吕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像魔怔了一样,又伸手抓起旁边一个装着海蜇的桶。 他抡起胳膊,再次狠狠地摔在地上,桶应声而裂,已经变黄发臭的海蜇混着腥臭的液体流出来,碎成了好几块,溅得满地都是。 那些腥臭碎掉的海蜇摔在他的跟前,软塌塌地摊在地上,就像是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希望,又像是他那碎了一地的节操,在眼前不堪入目。 吕泰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滑,踩到了地上的海水,“噗通”一声摔坐在地上。 冰凉的海水浸湿了他的裤子,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沾满了腥臭的液体,头发也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他突然咧开嘴,一阵憨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绝望和疯癫,听得人心里发毛。 院墙上,一只不知道躲在哪里的野猫被刚才的动静惊到了,它从墙头上跳下来,正好落在离吕泰不远的地方。 叼起一只掉在地上的海虾,咀嚼了两下,却像是吃到了什么难吃的东西,猛地把虾吐了出来,甩了甩头,然后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跳出了院墙。 连猫都嫌弃这东西,可见这些海产已经坏到了什么地步。 乔珊珊再也忍不住了,她赶紧跑上前,伸手去拉吕泰,带着哭腔劝阻道:“吕泰,你这是干什么啊?清醒一点!这是你花了上百万买的海产品啊,是你全部的积蓄啊!别砸了,别扔了,砸了扔了就什么都没了啊!” 她使劲想把吕泰拉开,可吕泰此刻像着了魔一样,力气大得惊人。 “你滚开!” 吕泰猛地甩开乔珊珊的手,眼睛赤红地吼道:“这些货物,这些害我的海产品,我不要了,都不要了!” 声音中夹杂着愤怒和绝望,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这些海产上。 吕泰继续发疯似的摔砸着院子里的海产桶,一个接一个,黑色的塑料桶在他手下碎裂,各种海产混杂着腥臭的海水铺满了整个院子。 他越砸越难过,越砸越绝望,最后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声里充满了无助和悔恨。 他猛地抬起头,把怨气撒到了还在搬桶的工人身上。 他冲着四胖他们怒吼:“你们还给我搬呢!给我搬走,把这些该死的海产品统统给我搬走,全搬走!都给我滚!” 他一边吼,一边捡起地上的碎塑料片往工人那边扔,却因为力气耗尽,那些碎片没扔多远就掉在了地上。 四胖他们被吕泰的样子吓了一跳,手里的桶也不敢再搬了,愣在原地,看看吕泰,又看看院门外的秦淮仁和苏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苏晨和秦淮仁站在院门外,静静地看着院子里吕泰发疯,听着他嘴里不停地大喊着“搬走”,脸上都是无可奈何的表情。 秦淮仁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那笑容里有同情,有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苏晨则只是站在那里,眉头紧锁,时不时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她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一心想靠海产发家的吕泰,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转过头,对着秦淮仁,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好好的一个百万富翁,怎么就成了这样?” 第三百零六章 棚户区 腐臭的气息像无形的藤蔓,死死缠绕在吕泰的四周。 他趴在肮脏的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浑浊的泪水混着污泥在脸颊上冲出两道沟壑。 方才还在歇斯底里踢打塑料桶的双腿此刻软得像煮烂的面条,已经无法站立了。 “完了,完了,我玩了,我彻底完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生锈的铁板,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落魄的男人,一个多月前还是个让人羡慕的百万富翁。 可现在,他倾尽家财买回来的海产已经变成了一堆散发着毒气的垃圾,连同他的梦想一起烂在了这片院子里。 乔珊珊扶着斑驳的院墙缓缓滑坐下来,指尖抠进墙缝里的青苔。 她望着满地狼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还在哭诉着悲惨。 “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啊……” 她的哭声细若游丝,却像针一样扎在吕泰心上。 之前吕泰在浙江买海产频频受挫,她就劝过吕泰别再冒险把所有财产投入到海产品里面,可他偏不听,非要自作聪明买便宜的海产。 现在赌输了,不仅赔光了自己的本钱,甚至连家里维持生计的伙食费都没了。 苏晨拽着秦淮仁的小指轻轻摇晃,指尖传来的温度让秦淮仁稍微定了定神。 秦淮仁瞥见吕泰脚边有只发胀的梭子蟹,硬壳裂开的缝隙里钻出白色的蛆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真的不能做饲料吗?哪怕能收回一点本钱也好啊。”苏晨轻声地对秦淮仁问道。 毕竟秦淮仁有着省城最大的饲料厂,之前就收购了一部分吕泰那些不太好的海产。 秦淮仁蹲下身捻起一小撮污泥,指尖立刻被染上化不开的腥气,让苏晨一阵恶心。 “你闻这味道。” 苏晨皱着眉挥手驱散萦绕鼻尖的恶臭。 秦淮仁说道:“你看这些破海产都腐败到什么程度了,拿这些东西做饲料,家禽家畜会死一大片的。” 四胖他们卸完最后一箱货就匆匆离开了院子,在外等待的卡车已经发动了,引擎声响就像是呼唤着秦淮仁他们赶紧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啜泣声…… “走吧。” 秦淮仁碰了碰苏晨的胳膊,目光扫过院墙根那丛被污水泡得发蔫的野菊。 苏晨点点头,转身时不小心踢到个空酒瓶,哐当声惊得吕泰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困兽。 省城的霓虹初上时,他们已经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晚风带着夏末的燥热拂过脸颊,混杂着街边烧烤摊的孜然香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秦淮仁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苏晨则背着手跟在他身边,这俩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你说吕泰会不会就此一蹶不振?”苏晨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担忧。 “一蹶不振还是好的,搞不好会发疯甚至会自杀。” 葛朗台的性格已经深深印在了秦淮仁的心中,他知道吕泰输不起。 苏晨正想说些什么,却被秦淮仁突然抛出的话打断。 “除了咱们几个,你还记得赵炳森吗?” “那个老色鬼?” 苏晨的脚步顿了顿,问道:“你怎么提起他来了?” “对,我们现在没什么事了,要不就打听下赵炳森的消息吧,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还在骗财骗色?” 苏晨点着头说道:“嗯,可以打听下,但是,赵炳森那个色胚住在哪里,你知道吗?如果,你不知道的话,咱们根本无从下手啊!” 秦淮仁却在这个时候笑了,对着苏晨的鼻子捏了一把。 “呵呵,我确实不知道赵炳森家在哪?但是,张志军知道啊!当初,张志军可是和吕泰捆绑在一起做海产生意的啊,那时候赵炳森要加入吕泰合伙卖海产的时候,就带着张志军去过赵炳森的家里。我问了张志军赵炳森家在哪,你说他能不告诉我吗?” 秦淮仁的话让苏晨心里很有底,夸赞说:“要不说,你脑子聪明呢,要干什么事之前,都打听好消息了。那好吧,我跟你一起去赵炳森家里看看情况。” 说完,两人一起往赵炳森家的方向去了。 穿过两条商业街,霓虹灯渐渐稀疏起来。 当脚下的柏油路变成坑洼的土路时,苏晨才意识到他们走进了截然不同的世界。 棚户区的入口处堆着半人高的垃圾山,绿头苍蝇在塑料袋上嗡嗡盘旋,几个光膀子的男人蹲在路边下棋,棋子落在缺角的棋盘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人一路走着,走到了省城的一处棚户区,这里羣居着不少人,除了本地的留置户以外,就是那些外地来务工的农民。 他们大多都是社会的底层人,在城市生活,无非就是个城里人的梦想。 “这里就是赵炳森住的地方?” 苏晨捂住口鼻,刺鼻的馊味让她忍不住皱紧眉头。路边的排水沟泛着墨绿色的泡沫,偶尔有老鼠窸窣窜过,惊得她往秦淮仁身边靠了靠。 秦淮仁拉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安稳的力量。 “赵炳森吹嘘说他在这儿住了五年,以前做海鲜批发生意时,总吹嘘自己在城里有三套房子。” 他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用石棉瓦搭成的棚屋,无疑,这都是赵炳森的谎言。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棚户区的黑暗比别处来得更浓重。 今天,这个棚户区又是断电的日子,各家各户要么黑灯,要么就是用蜡烛维持着可怜的一星半点儿火亮…… 偶尔有烛光从破旧的窗棂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光斑,像鬼火般忽明忽暗。 苏晨踩着碎石子往前走,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才发现是段裸露的电线,绝缘皮已经被老鼠咬得破烂不堪。 “小心点。” 秦淮仁扶住她的腰,着急地说道:“这种棚户区域,就跟香港的九龙城寨一样,电路老化得厉害,时不时就有人或牲畜触电的情况发生。” 他指着不远处一片焦黑的废墟,那里还残留着被烧变形的铁皮桶。 按说,省城作为北省的省会城市,已经是最发达的城市了。 可是,这个棚户区却是个例外,在这里停电断水就像一个人吃饭上厕所一样,那么普遍。 两人继续往深处走去,转过拐角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突然从斜前方传来。 “你把钱还给我!那是我儿子的救命钱!” 女人的哭喊声尖锐刺耳,指甲深深掐进对面男人的胳膊。 “嚷嚷什么!” 男人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对着那个可怜的女人还在吼着说:“等这批货出手,少不了你的好处。你儿子得的是白血病,根本就治不好,我看让他早点死了对大家都好。倒不如,咱们拿着这点钱,让我去赌场碰碰运气,说不准翻身呢?” 说完,那个男人就拿着一把钱离开了,留着女人跪在地上大声哭泣。 两个人就像没看见一样,继续往前走着,好一阵子过去了,苏晨开始了埋怨。 “怎么还不到啊,这个破地方,我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待了。” 秦淮仁轻轻地抚摸了下苏晨的后脑,说道:“苏晨,快到了这里走,一拐弯就是,现在不知道,赵炳森他们家怎么样了?” 秦淮仁拉住了苏晨的小手,往前快速走了几步。 第三百零七章 水鬼赵炳森(上) 终于,他们俩人走了一阵坑洼不平的土路后,到达了目的地,站在了一处低矮的院落前。 两人一路走来真是吃力,一阵子的抱怨。 路难走不说,一路上垃圾也到处都是,只不过秦淮仁很小心,倒没抱怨什么。 养尊处优的苏晨却没少埋怨,说是后悔了,上了秦淮仁的当来这个鬼地方找赵炳森。 秦淮仁也没有计较什么,反正两人已经到了赵炳森家门前,就当是来拜访吧! 秦淮仁走上去稍微敲了敲门,谁知道,大门惊人没有锁,一碰就开了。 一股混杂着黄土与霉味的风扑面而来,他抬头望了望,没有错,对着苏晨说道:“苏晨,跟我进来吧,这就是赵炳森的家。” 说是家,其实不过是三间连在一起的土坯房。 墙体被雨水冲刷出深浅不一的沟壑,露出里面掺着麦秸的黄土,几处墙皮已经鼓起,时不时有拳头大的土块簌簌往下掉,在墙根积起薄薄一层碎末。 屋檐下的木梁早已发黑,几根歪斜的椽子用绳子捆着勉强固定,窗棂上糊着的塑料布被风撕出几道大口子,哗啦啦地拍打着窗框。 谁能想到,这样一处看着随时会塌的地方,竟然还有人住着。 苏晨看了看这个简陋的环境,真没想到,赵炳森这个贪财好色的骗子就让出身这么贫寒。 “江霞。” 秦淮仁朝着屋里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荡开,惊得屋檐下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要不是秦淮仁带着苏晨进来,这里一点人气都没有。 倒像是荒废了许久的乡下佬宅院,看样子,至少三年没有人居住了。 屋里传来一阵窸窣响动,接着,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探出头来。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看见院门口站着的陌生男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你是?”穿着发白蓝布褂子的短发女人问道。 秦淮仁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严肃,语气却透着熟络,说道:“哦,张志军给你打过招呼吧?说他有一个叫秦淮仁的发小会来拜访赵炳森的家,我就是秦淮仁。” “哦,是你啊!你就是张志军说过的那个饲料厂的秦老板啊!” 江霞眼睛亮了亮,这才注意到秦淮仁身后还跟着个人,又对她感兴趣了起来,问道:“那这位美女是?” “给你介绍下,这是我朋友苏晨。” 秦淮仁侧过身,特意加重了语气,重点介绍道:“苏晨也是跟我们一同做海产生意的个体老板,她跟赵炳森也是朋友。” 他说这话时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这谎言早已在心里盘桓了千百遍。 苏晨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屋里斑驳的泥墙,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旧年画,边角卷得厉害。听见秦淮仁的话,她配合地朝江霞点了点头,嘴角噙着一丝礼貌的浅笑。 “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江霞热情地招呼着,转身往屋里走,指着旧木桌前的两把木子说:“屋里乱,别嫌弃,你们将就着坐一下吧。” 屋里比外面看着更逼仄。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坑坑洼洼的,靠墙摆着两个掉漆的木柜子,柜门上的铜锁早就锈死。秦淮仁和苏晨按照江霞指向的木椅子那坐去,椅子腿有些松动,稍一动就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都可能四分五裂。 “苏晨,这位是江霞,赵炳森的爱人。” 秦淮仁又给苏晨介绍了一遍,特意补充道:“江霞是个好女人,我听张志军跟我说,她一直在这儿等着赵炳森回来,等了不少日子了。” 江霞刚倒了两杯水端过来,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放,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早就听张志军说,你们同行里有个美女叫苏晨,今日一见,果然比说的还漂亮,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女人呢!” “那是。” 秦淮仁嘿嘿一笑,接过话头,又一次对着苏晨一阵夸:“苏晨可是跟我们四个大男人一起跑浙江买海产的,厉害着呢。” 江霞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口,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闪烁,她看向苏晨,问道:“苏晨啊,我听说吕泰这次买的海产亏惨了,是不是真的?还有……我托人打听,说赵炳森在浙江被什么黑虎三兄弟打了,这事儿……” 苏晨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杯壁上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 “吕泰确实赔了,输得挺惨。但赵炳森有没有被打,我不清楚。” 她顿了顿,语气尽量平淡,紧接着又说:“后来他没跟我们一起,去了哪里,我们都不知道。” 江霞的眼神明显慌了一下,她猛地转头朝里屋喊了一嗓子,喊道:“妈!快出来!赵炳森的事,他朋友也说不准,您出来算算!” 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门后慢悠悠走出来个老太太。 她头发全白了,用根红绳简单挽在脑后,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眼睛上蒙着层白翳,显然是瞎了。 她佝偻着背,手里拄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一步一挪地蹭到屋里,每走一步,木杖都要在地上顿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老太太走到屋子正中间的太师椅旁,江霞赶紧上前扶了一把,她才慢慢坐下。 椅子是老旧的红木材质,扶手处的漆磨掉了,露出里面的木纹。 秦淮仁看着觉得眼熟,好像是方欣家的那把老太师椅,但,细细看去……确实很像,做工也很精美,只是,有一点不一样,可能是同套的家具散落开了。 老太太把手里一串油亮的佛珠攥在掌心,低着头,手指慢悠悠地捻着,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又轻又含糊,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秦淮仁看着这老太太,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那神神叨叨的样子,倒像极了方欣那个专门测字算命的老爹。他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这也是局里的一环? 苏晨的眉头早就皱巴到了一起。 她打量着老太太,见她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动着,那副装腔作势的样子,怎么看都不靠谱。她偷偷用眼角瞥了眼秦淮仁,眼神里满是怀疑。 秦淮仁感受到她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无奈。 “嗯,我算算,我来给赵炳森算算……”老太太忽然抬高了声音,捻佛珠的速度也快了些,过了好一会儿,她猛地停下手。 “我这个儿子啊,是王八的属性!命硬,寿命长,死不了,就是得受点委屈……”她顿了顿,又低下头捻起佛珠,继续神叨:“我再算算……” 秦淮仁和苏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哭笑不得。 这老太太说的是什么跟什么?两人强憋着笑,又齐齐看向她,等着听她接下来还能编出些什么。 “我就说他去海边有劫难吧,偏偏不信!” 老太太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埋怨的语气越来越重。 “他啊,遇水就有灾!这回去浙江,不仅一分钱赚不回来,还得被人家打个半死,可怜哟,可怜呦,真的是可怜呦!” 秦淮仁这下是真愣住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问道:“大妈,您说赵炳森遇水就有灾?难道他以前吃过水的亏?” 江霞在一旁接过话头:“秦淮仁,苏晨,你们不知道。我娘啊,平时算别的都不准,唯独算人的命运、占卜吉凶,特别灵。赵炳森出生的时候就呛了太多羊水,差点没缓过来,家里大人就给他起了个小名,叫水鬼。” “水鬼?” 秦淮仁和苏晨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脸上满是惊讶。谁能想到,赵炳森还有这么个古怪的称谓。 江霞点了点头,眼神飘向窗外,像是陷入了回忆。 “对,水鬼。这里面的事儿,说起来可就长了。” 虽然觉得这多半是封建迷信,但“水鬼”这个外号背后的故事,还是勾起了两人的好奇心。秦淮仁往椅子背上靠了靠,苏晨也坐直了身子,两人都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 江霞站起身,转身走到墙角那个旧木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根蜡烛和一盒火柴。 她“嚓”的一声划着火柴,点燃蜡烛,把它放在四人中间的木桌上。昏黄的烛光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让这简陋的屋子忽然多了几分神秘的气氛。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是在讲什么秘密。 “这水鬼的来历,还得从赵炳森十岁那年说起……” 第三百零八章 水鬼赵炳森(中) 江霞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成了一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杯边缘,杯壁上的茶渍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开启自己不愿意提及的一个话题,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起了赵炳森那段被村里人视作禁忌的往事。 “赵炳森十岁那一年啊……” 江霞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透过眼前斑驳的墙壁,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燥热的夏日。 “二十多年前啊,乡下也不比城市凉快,大中午甚至更热!村里的孩子们耐不住闷热,赵炳森他们村子的东头有一条小河连接着上游的村子,一到了夏天,孩子们都喜欢我那个河那里去。那条小河也是村里唯一的清凉去处,河岸边的垂柳耷拉着叶子,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可谁都知道,那平静的水面下藏着不吉利的东西。” “大人们天天在村口念叨,说那河邪性得很,不让孩子们靠近。” 江霞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悄声说道:“因为上游总出事,每年夏天都有不小心落水的,尸体顺流漂下来,就在下游打转。老辈人都说,那些淹死的人魂魄离不开水,就在下游等着拉替死鬼,只有找着替身,他们才能托生。” 说到这儿,江霞突然打了个寒噤,端起搪瓷杯抿了口热水,杯沿的磕碰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她抬眼看看秦淮仁和苏晨,眼神里带着点犹豫,似乎在纠结要不要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秦淮仁坐在对面的木凳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他虽然是在农村长大的孩子,但是,毕竟受到了正规教育,压根不信这套,而且他早就见惯了生老病死,对这些神神叨叨的说法向来不信。 在他看来,所谓的水鬼托生,不过是溺水事件后,人们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催生的谣言。但他没打断江霞,只是平静地听着,毕竟这或许能解开赵炳森行为怪异的谜团。 旁边的苏晨却不一样,她眼睛瞪得溜圆,身子往前探着,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从小在城里长大,听的都是科学道理,哪儿见过这种带着乡土气息的诡异故事,此刻早被勾住了魂,见江霞停住,忍不住催道:“然后呢?赵炳森他们真去河里了?” 江霞点了点头,眼神又飘向了远方,像是重新回到了那个让她心悸的午后。 “那天邪门得很,太阳毒得晃眼,河面上却泛着层凉飕飕的水汽。我们村就在赵炳森他们村子的上游,离下游那个村子隔着两里地。我那天跟我妈去河边洗衣服,刚蹲下身,就看见上游漂过来个黑乎乎的东西。我开始还以为是块木头,等漂近些才看清,那是个死人!脸朝下浮着,胳膊腿被水泡得发胀,随着水流一沉一浮的。我吓得差点叫出声,刚要张嘴喊下游的孩子,我妈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她的手冰凉,指甲都掐进我胳膊里了,我疼得想哭,可她死死按着我,不让我发出一点声音。” 话说到了这里,江霞打了一个寒战,看样子,现在也心有余悸。 “我妈把我拽到河堤下面,捂着我的嘴在我耳边说,不敢喊不敢喊啊。她说那是落水鬼找替身来了,要是惊动了他,坏了他的事,晚上就会顺着水声来找我。” 江霞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很清晰。 “她说那些淹死的鬼最记仇,要是耽误了他拉替身,就会夜夜往我梦里钻,缠得我吃不下睡不着,直到把我逼疯才算完。我当时吓得浑身发抖,只能听话,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她放下杯子,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像是想擦掉手心的冷汗。 “我妈拽着我往家跑,一路都不让回头。可我忍不住啊,跑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就见那尸体顺着水流漂到下游的河湾里,离那群玩水的孩子越来越近。那些孩子哪知道啊,还在水里打水仗,有几个扎猛子的,脑袋一沉一浮,离那尸体就隔着两三米远。” 苏晨听到这儿,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呼吸都放轻了,疑问道:“那……那他们没看见吗?” “哪能看见啊,那时候河岸边的柳树长得密,树荫把水面遮了一半,尸体又泡得发黑,跟水里的泥草混在一起,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再说孩子们玩疯了,一个个只顾着打闹,谁会注意水面上漂着什么。” 她顿了顿,像是在平复呼吸,过了一会,又说了起来。 “回到家我妈就把大门闩上了,还在门后挂了把剪刀,说能辟邪。我坐立不安的,总想着下游的孩子,可我妈连窗户都不让我靠近。直到傍晚,天快擦黑的时候,就听见下游传来哭喊声,一开始是零零星星的,后来越来越响,像是下游的村子有人在哭。” 江霞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后怕。 “我爸去村口打听,回来的时候脸都白了。他说下游老赵家的儿子出事了,就是那个十岁的赵炳森。孩子们在水里疯玩,突然有人喊赵炳森不见了,等捞上来的时候,他肚子鼓得像个皮球,嘴唇紫得发黑,早就没气了。” 苏晨“啊”了一声,捂住了嘴。 秦淮仁皱了皱眉,插了句话,说道:“溺水窒息,这在夏天很常见。” 江霞没接他的话,继续说道:“村里炸开了锅,男女老少都往老赵家跑。他娘哭得直抽抽,抱着赵炳森的尸体不肯撒手,他爹急地在院里转圈,抄起扁担就要去河里‘打鬼’,被几个老人拦住了。后来不知谁提议,去北边的那个村子里请那个会跳大神的王婆子。” “那王婆子都快八十了,走路都打晃,被人用架子车拉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个布包,里面装着桃木剑、黄符纸什么的。” 江霞描述着,仿佛亲眼所见,绘声绘色的表演,还真有几分像样。 “她到了老赵家,先围着赵炳森的尸体转了三圈,又点燃三炷香插在地上,然后就开始跳。她穿着件褪色的红棉袄,明明是大热天,却裹得严严实实,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手舞足蹈的,折腾到后半夜,香都烧完了三捆,她才一头栽倒在地上,被人扶起来的时候,脸白得像纸,汗把棉袄都湿透了。村里人围上去问,赵炳森的魂招回来没?” “王婆子点了点头,说招回来了。可她刚说完,又摇了摇头,眼神直勾勾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可是……” 苏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追问:“可是什么?您快说啊!” 江霞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画面,她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仿佛怕有什么东西钻进来。 “可王婆子说,赵炳森的魂是回来了,但是那个淹死的水鬼也跟着进来了,就住在他身体里,赶不走了。赵炳森他爹当时就急了,抓住王婆子的胳膊问她为啥不把鬼赶走。王婆子喘着气说,她没办法。她说,她能把赵炳森的魂喊回来,是跟那水鬼做了交易,水鬼答应放赵炳森一马,但条件是让他住进赵炳森的身体里,跟他共用一副身子。王婆子说她当时也是没办法,再晚一步,赵炳森的魂就散了,只能先应下来。” 秦淮仁听到这儿,忍不住嗤笑一声,说道:“这都什么跟什么,溺水后假死很常见,可能是肺部积水导致的窒息,经过抢救苏醒也合情合理。至于性格变化,或许是溺水经历留下的心理创伤,跟什么水鬼根本没关系。” 苏晨却没理他,眼睛盯着江霞,满脸都是“快说下去”的急切。 江霞喝了口热水,又说道:“第二天一早,赵炳森真醒了。他娘抱着他哭,他爹给王婆子塞了钱,村里人都说这是捡回一条命。可没过几天,怪事就来了。以前赵炳森是个闷葫芦,见了人就躲,可醒了之后,见谁都咧着嘴笑,有时候还会说些大人才能听懂的荤话。有一次他去邻居家玩,看到人家闺女正在换衣服,竟然翻墙进去摸人家闺女,被邻居骂了才跑。他爹娘开始没在意,以为孩子是吓着了,可后来越来越不对劲。他有时候突然对着空气说话,问‘你咋还不走’,有时候又蹲在河边看水,一看就是一下午,谁叫都不回头。村里老人说,这是那水鬼在作祟。” 江霞的声音里带着笃定,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后来我们才打听清楚,上游淹死的那个男人,生前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光棍,爱跟女人说笑,还总说谎骗人。你说巧不巧?赵炳森那些怪毛病,跟他一模一样。” 秦淮仁忙着在心里梳理着线索:十岁溺水,抢救后苏醒,性格发生明显变化。这更像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表现,或者是溺水时脑部缺氧导致的认知功能改变。至于那些所谓的“巧合”,不过是人们牵强附会的联想罢了。毕竟谁也没见过那个淹死的男人,他的性格如何,还不是全凭村里人一张嘴说? 秦淮仁看向江霞,问道:“要是他身体里真有水鬼,按理说应该不怕水才对,怎么你们都说他一沾水就倒霉?”他这话刚说完,坐在跟前的算命老太婆突然咳嗽了两声。这老太婆一直没说话,佝偻着背坐在小马扎上,像是睡着了,此刻却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睛浑浊,眼白上布满血丝,看人时眼神直勾勾的,让人心里发毛。 第三百零九章 水鬼赵炳森(下) “年轻人,这你就不懂了。” 老太婆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擦过木头,抢在了江霞前面,接上了秦淮仁的话,说道:“鬼这东西,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她慢悠悠地抬起手,露出了枯槁的手,有点费力地说道:“死而复生的人,命格最轻,阳气最虚。他身体里住着个水鬼,就像揣着块吸铁石,专招那些水里的脏东西。尤其是大海,里面淹死的人成千上万,怨气重得很,他一靠近,那些孤魂野鬼就会被引过来,缠上他。” 老太婆顿了顿,又说道:“你们以为水鬼能护着他?错了!那水鬼自己就是怨气所化,他在他身体里待着,只会让他的阳气越来越弱,越来越招鬼。他一沾水就出事,不是因为水鬼害他,是因为他自己就成了个活靶子,那些水里的东西闻着味儿就来了。” 苏晨听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点点头,看样子是全信了,恍然大悟一般地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们叫他水鬼,合着是说他身体里住着个水鬼啊。” 秦淮仁在心里撇了撇嘴。 这老太婆说的煞有介事,其实全是歪理,什么命格轻重,什么阳气虚实,全是没有科学依据的胡扯。赵炳森一沾水就倒霉,说不定是那次溺水留下的心理阴影导致的。 人在极度恐惧后,会对相关的事物产生应激反应,可能会出现心慌、手抖等症状,严重的甚至会引发身体不适,这在心理学上叫创伤后应激障碍,跟什么鬼神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炳森可能就是小时候被水差点淹死,以后见了深水可能有应激反应罢了,至于,他在浙江的平安镇挨揍,那纯粹就是这个好色的家伙自找的。 可他看了看苏晨,见她听得一脸认真,显然是把这些话全信了,到了嘴边的反驳又咽了回去。跟这些迷信的人争辩没用,他们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你说科学道理,他们跟你讲鬼神之说,根本说不到一块儿去。 “那后来呢?” 苏晨又转向江霞,再次问道:“赵炳森一直这样吗?他身体里的水鬼就没再闹出什么事?” 江霞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说道:“后来他长大了,那些怪毛病时好时坏。有时候跟正常人一样,跟人说笑;有时候又突然犯浑,对着女人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或者蹲在河边发呆。村里人都躲着他,说他是阴阳人,身体里住着两个魂。” 她端起搪瓷杯,一口气喝干了里面的水,杯底的茶叶渣随着动作晃了晃。 屋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哭泣。 苏晨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秦淮仁身边靠了靠。 秦淮仁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别害怕,心里却在琢磨:赵炳森的怪异行为,或许真的和十岁那年的溺水有关,但绝不是什么水鬼附身。 等见到赵炳森本人,或许能从他那双因为习惯骗人而闪烁不定的眼睛里,发现问题。 秦淮仁跟赵炳森认识也有段时间了,从他说话时不自觉地眉毛上挑总喜欢擦汗这些细微的动作,就知道他是个职业骗子。 真的再见到了他,或许能从这个骗子的身上,找到破局的一些线索,解开这个盘桓在秦淮仁心中许久的谜团。 只是让秦淮仁觉得可笑的是,布局者又一次拿出来算命迷信这一套来忽悠自己,秦淮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说不准,这个叫赵炳森的跟方欣的父女是一类情况,都是幕后黑手布局中的一个环节,像提线木偶般被人操控着,上演着一出出迷惑旁人的戏码。 而江霞坐在一旁的木凳上,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她眼神里又泛起了恐惧,心里忐忑不安。 仿佛那个夏日午后漂在水面上的尸体,又一次顺着记忆的河流,缓缓浮了上来。那具尸体肿胀发白的脸,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让她浑身泛起一阵寒意。 秦淮仁实在看不下去这场荒诞的闹剧,他不装了,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开口说道:“你们都搞错了,世界上根本没有鬼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霞和那个瞎眼的老太太,说道:“赵炳森的情况无非两种,第一种就是他真的对水有心理阴影,而不是你们说得一身两魂;第二种更好解释,那就是赵炳森这个骗子善于伪装,把你们大家都骗了。” 江霞一听这话,不高兴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反驳道:“不可能的!”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大声说:“我跟赵炳森结婚后,找了好几个算命的先生和神婆,都是这个情况,说他身子里面还多一个淹死的水鬼。他们不可能都骗我!” 苏晨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地说道:“既然你们担心赵炳森,怎么不去浙江找他呢?俗话说,找一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对不对?也许,你们费一番功夫,就能找到赵炳森了。” 江霞听到这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新跌坐回木凳上,无奈地叹息着,声音里满是疲惫,有气无力地说:“怎么没找呢?我已经让我的哥哥和弟弟都去平安镇打听我们家赵炳森的消息了。他们找到了几个当地人打听赵炳森,人家说……说他被人给活活地打死,扔到海里去了。这不就是命中犯水吗?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 秦淮仁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哦,真的是这样吗?” 苏晨把身体微微前倾,关切地问道:“那么捎信回来的人,有没有说赵炳森因为什么事被人打死了呢?赵炳森是我们省城的人,但是,打他的黑虎三兄弟可是本地出了名的痞子啊,真要是他们打死的,多少有点缘由。” 江霞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传回来的消息是,他……他忽悠本地的妇女上床,还骗了人家的海产,想要溜之大吉。结果,他惹错了人,那个女人是黑虎三兄弟的姘头,所以,赵炳森就被黑虎三兄弟报复,给打了个半死不活的。等出海捕捞的时候,打捞上来了赵炳森的尸体。真正的死因不是打死的,而是在海里呛水,给淹死了。” 这听起来挺感人的,像是一段充满悲剧色彩的故事,但是剧情实在是太假了,秦淮仁在心里冷笑一声,只当是听了个拙劣的笑话。 距离他们跟赵炳森分开未见面还不到一个月,而他们打听到的消息,却像是过了很久,久到足以发生这么多曲折离奇的事情。 这么明显的时间差问题,就已经让江霞说的话自相矛盾了。 这个事情,完全是无稽之谈,秦淮仁在心里笃定地想。 苏晨见气氛有些僵硬,连忙上前一步,安慰道:“哎,你这都是听过来的事情,不一定是真的呢!再说了,你还没见到他本人,更没见到尸体,所以,是死是活尚未可知啊!说不定他只是躲起来了,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江霞又哭着说:“好歹我们夫妻一场呢,他成天在外跑着,我能不担心吗?我就是怕他出事,这才托人打听,还找人给他算命,结果都是凶的。赵炳森不在,家里一个男人都没有,这日子该怎么过呢?我又该怎么办啊?” 她的哭声里充满了无助,就像是生无可恋,随时会饮恨西北的怨妇。 秦淮仁越听越觉得离谱,这江霞说的话漏洞百出,却偏偏演得声情并茂。 秦淮仁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叫江霞的女人丰富的表情,那眼泪说来就来,那悲伤的神情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苏晨的肩膀,说道:“苏晨,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然后,他又转向那个算命的老太太和江霞,打了声招呼,说道:“这样吧,我们好歹是跟赵炳森一起去浙江买海产的伙伴,我们也托人打听一下他啊!有消息了,就来告诉你们。” 江霞没有说话,只是趴在桌子上,继续呜咽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瞎眼的老太太摸索着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说道:“那就谢谢你们了,你们真是好心人,慢走啊!” 秦淮仁拉着苏晨快步离开了这里,天已经很黑了,两人相互搀扶着,往省城方向走。 还没走出棚户区,就下起来了绵绵细雨,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场离奇事件的种种疑点。 俩人往外走着,到了省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他们俩没有再安排夜生活,而是,彼此打了个招呼,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事情确实越来越离奇,但是,越离奇就代表离真相越近,很快就不再是个谜了。 第三百一十章 公交车上的闲谈 说巧还真是巧。 苏晨攥着被手心汗濡湿的两元纸币,刚抬脚跨上二十一路公交车的铁台阶,引擎发动的震颤就顺着鞋底爬上来。 她习惯性地往车厢后部挪,目光向车后排一扫过去,忽然在最后一排的座椅位置,把眼睛定住了。 那截露在灰色西裤外的脚踝,正随着公交车起步的惯性轻轻晃了晃,锃亮的黑色皮鞋是那么的熟悉,正是她给秦淮仁买的袋鼠牌皮鞋。 “秦淮仁?” 她很诧异,竟然如此巧,在公交车遇到了秦淮仁。 “苏晨?这可真是太巧了,你这是要去市场吗?” 苏晨一点点往秦淮仁那边走了过去。 “这么巧啊,”她拽着公交车扶手好不容易站稳了,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己的帆布小包。 “秦淮仁啊,你这是要去哪啊?” 秦淮仁往旁边挪了挪,示意苏晨往他这边靠一靠,站得离他更近一点。 “确实巧,所谓无巧不成书,古人诚不欺我。我去城西那家新开的酒店,酒店名字叫江海楼,听说是江苏老板开的,主打海鲜大宴。” 秦淮仁稍微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继续说道:“刚好去谈笔海产生意,要是能敲下长期合作,就让曹州浩从浙江平安镇直接发货,我当一个两边的中间商,赚点差价。说不好听一点,我算是投机倒把了。” 他说着朝苏晨扬了扬下巴,挑逗着问道:“你呢?还是去市场自己的摊位那里,做买卖啊?” 苏晨点头说道:“对啊,虽说现在一天也就挣个二三十块,除去摊位费和损耗,落进兜里的更是没多少,但好歹是个营生不是?总比在家坐吃山空强。” 秦淮仁这时才注意到她裤脚沾着的泥点,还有帆布鞋鞋帮上磨破的洞,真没想到,苏晨这个城市的女子也有辛苦落寞的时候,跟二十一世纪左右出生的孩子相比,她还算是能吃苦干活的女孩子。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灰色西裤上的褶皱随着动作舒展开,跟她说道:“来,苏晨,坐这儿。看站牌,你还有五站才到。” 苏晨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坐下。靠窗的位置还留着点前一位乘客的体温,她把窗户推开条缝,清晨的凉风卷着路边早点摊的油条香气钻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混杂的汗味和汽油味。 “秦淮仁啊,你说咱们囤的那些海产,什么时候能涨价啊?”我存的那几百斤海产,多放一天就少一分新鲜,夜里总琢磨这事,觉都睡不踏实。等海产真的卖出去了,我才算是真的心里踏实了,不用每天惦记这些海产了,也就能吃得香睡得着。” 秦淮仁闭着眼轻轻晃了晃脖颈,颈椎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快了,就是这几天的事。我今天去江海楼,一来是谈合作,二来也是探探行情,他们那儿的进货价一波动,就知道该什么时候出手了。很快就到了,因为啊,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呢!” 他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 他忽然侧过头,把自己的目光落在苏晨脸上,开始揶揄地问:“哎,苏晨,你天天盼着发财,真要是有一天钱多得花不完,你觉得自己会幸福吗?”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苏晨心里,漾开一圈圈懵懵的涟漪。 她确实天天算着账,琢磨着怎么能多赚五块十块,想着等攒够了钱就把摊位扩成门面,再雇个伙计帮着看摊,可真要说到发财后的日子,她还真没细想过。 有钱了就不用起早贪黑了?有钱了就能让老家的爹妈过上好日子?可有钱了,就真的能笑出声来吗? 苏晨没接话,反而把问题抛了回去,对秦淮仁问道:“秦淮仁,那你说,有钱就能买到所有让人开心的东西吗?包括踏实和幸福?” 秦淮仁几乎没打磕巴就回答说:“不是的。” 他懒懒地伸了个腰,又开始了长篇阔论。 “钱是好东西,这没错。人人都爱钱,因为它是一般等价物,是我们换米换面、换衣换房的凭证。你看这纸币,本身就是张花花绿绿的纸,可凭着它,你能买到热乎饭,能租到遮雨的房,能让自己买好看的衣服,能给老人看病。所以说,钱这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他顿了顿,又把手放在了苏晨的大腿上,说道:“但幸福这东西,太宽泛了。有的人住着大别墅,夜里却总失眠;有的人守着小破屋,倒能睡得鼾声震天。钱能买到软和的床垫,却买不来不做噩梦的睡眠。至于说什么‘金钱万恶论’,那也太绝对了,钱本身没罪,有罪的是拿它作恶的人。” 公交车忽然一个急刹车,苏晨手里的帆布包晃了晃,她赶紧按住。 秦淮仁等车平稳了才继续说:“说白了,苏晨,钱多了,你的日子肯定会变。以前舍不得买的排骨能顿顿吃,以前挤公交的路能开上自己的车,可环境一变,人心也容易跟着变。到时候周围全是笑脸,可哪张是真心的?到处都是机会,可哪条是陷阱?这时候,你的良心、你的定力,就全是考验了。” 苏晨听得入了神,连窗外的街景什么时候从居民区变成了商铺都没注意。 “考验?”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好奇,怀疑道:“我以前就想着,等有钱了就天天吃海鲜大餐,再也不用闻市场里的各种杂味。你这么一说,好像有钱了更麻烦?” 她拽了拽秦淮仁的袖子,又说:“快给我说道说道,万一我真发了财,该怎么不栽跟头?” “行啊。” 秦淮仁被她拽得往这边倾了倾身子,脸上露出点笑意,说道:“总之一句话,有了钱也得夹着尾巴做人,不能飘。咱们身边这样的例子还少吗?有的人守着本分,生意越做越大;有的人一有钱就烧得慌,最后把自己烧进去了。” 他忽然收了笑,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开始举例说明:“就说我以前的老板王荣发吧。他跟你一样,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当初揣着几百块钱进省城,跟自己的结发妻子一起努力,后来从银行贷到的一笔款,硬生生把饲料厂做成了省城最大的。那时候他多风光啊,开着进口小轿车,走到哪儿都有人点头哈腰。” 公交车报站的电子音响起,秦淮仁等报站声过了才继续说:“可有钱没多久,他就找不着北了。开始嫌自己的发妻土气,离婚以后,找了个蛇蝎美人结婚。他那发妻也是个烈性子,离婚时没要一分钱,可后来见他跟那女人出双入对,气不过,隔三岔五就去我们老板的家里,今天要青春损失费,明天要精神赔偿,把他的家给搅得鸡飞狗跳。” 苏晨听得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那后来呢?” “后来?王荣发被人忽悠投资去建设码头,结果却上了当,所有的钱都被骗走了,厂子运作的钱也没有留下,就这样,那么好的一个厂子完蛋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那时候他真是惨啊,债主堵门,工人讨薪,发妻还在旁边煽风点火。要不是我那时候拉了他一把,王荣发就算是彻底落败了,说不定,比吕泰还惨呢!” 苏晨听得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湿抹布。 “所以说,钱这东西,既能让人上天,也能让人入地?” 苏晨小心地问着。 “差不多这个意思。钱是好船,能载你过河,但你要是站不稳,就容易晕船,一不留神就掉水里了。太多人以为有钱了就万事大吉,其实啊,有大钱之前,得先有个更金贵的东西。” 苏晨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问道:“什么东西?比钱还金贵?” “就是当有钱人的素质。” 秦淮仁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别觉得钱来得容易,做生意的都知道,今天赚得盆满钵满,明天可能就因为一场台风、一场疫情,赔得底朝天。所以手里有钱的时候,得想着存点过河钱,不能今朝有酒今朝醉。更重要的是,心不能歪,得知道什么钱该赚,什么钱碰都不能碰。” 说到这里,秦淮仁又提及起来了昨天说过的一个概念。 “我之前跟你说过做生意的三要素吧?第三个守得住财富的素质。这东西比账本上的数字金贵多了,有了它,就算一时跌跤,也能爬起来;没它,就算富得流油,早晚也得败光。” 苏晨撇了撇嘴,却忍不住笑了,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就算发不了财,先练练这素质也不错。” “这就对了。” 秦淮仁刚要再说点什么,公交车“嗤”的一声停在了站台边,电子报站声清晰地报出“水产市场”四个字。 苏晨赶紧拎起帆布包站起身,包带勒得肩膀生疼。 “我到了,”她冲秦淮仁挥挥手,“那我先去忙了,回头聊。” “去吧。” 苏晨应了声好,随着人流挤下公交车。 脚刚沾到地面,就听见身后公交车发动的声音,她回头望了一眼,秦淮仁还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挥手。 她紧了紧帆布包的带子,快步往自己的摊位走去。朝阳已经升得老高,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随着她的脚步,一步步往前挪。今天的海虹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她想。至于发财后的幸福是什么样,或许不用急着琢磨,先把眼前的日子过踏实了,比什么都强。 第三百一十一章 方欣的消息 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今天的生意特别好,才刚到中午,苏晨就把自己摊位的食材全都卖完了,早早地就休了业。 周围的商户全都羡慕地揶揄她,有的说她是运气旺,生意踩上了风火轮;还有人说因为她是炸串西施,来这里的买炸串的男人都喜欢照顾她的生意。 不管怎么样,生意好总归是好事情。 于是,苏晨就想着生意这么好,就想着趁热打铁,也不在乎中午天热了,得赶紧去批发市场再进购一批炸串的食材。 苏晨卸了围裙,露出里面灰色还有点油污的短袖,领口磨出了细密的毛边,后背已经映出一片汗渍,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赶紧跟对门卖猪肉的王哥借了摩托车,戴上头盔就往批发市场走了。 没走多远,就在公交站牌旁瞥见个熟悉的身影。 那姑娘穿着件碎花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掀起来一角,露出晒得发红的小腿。 她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凉鞋带子松垮垮地挂在脚踝上,不是李悦是谁? 苏晨赶紧捏了捏刹车,摩托车在柏油路上滑出半米才停下,扬起一阵细尘。 “哎呀,悦悦,你怎么在这里?” 苏晨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被汗粘在脑门上,露出光洁的额头,鬓角的头发也湿了,贴在脸颊上,带着点痒。她把头盔往车把上一挂,金属扣碰撞着发出轻响,笑着打量李悦。 李悦转过身,看见苏晨时眼睛亮了亮,像被风吹动的烛火,随即又耷拉下来,嘴角撇着,露出点无精打采的样子。 “哎,苏晨啊,真是好巧!怎么,你这又要去批发市场进食材啊?看来,你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对啊,我就是要去批发市场买炸串用的食材,悦悦,你最近怎么样了?上回你说找到新工作,赚到钱了吗?” 她指的是李悦前阵子跟苏晨说要去跟着方欣去做跨国贸易,赚大钱,还要当华侨呢。 李悦脸上堆起一层愁云,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纸,不高兴地说道:“嗨,什么工作啊,别提了。我啊……失业了。现在,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业游民,在家里吃老底呢!” 她说着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石子滚到路牙子边,“咚”地撞上一块砖,弹了回来。 苏晨愣了愣,脚撑在地上,摩托车微微晃了晃,车把上的头盔跟着轻轻摆动。 “怎么了?前段时间,你不还是信心满满地说要去发财吗?你还说跟着那个叫方欣的外贸老板一起干来着,是不是她炒了你的鱿鱼了?” 苏晨的记忆中,当时的李悦说得眉飞色舞,说方欣多有本事,手上有多少海外客户,办公室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落地窗外能看见整条江,还说跟着她干不出三年就能买车买房,到时候请苏晨去高级餐厅吃饭。 “没有的事,她没有开除我!” 李悦猛的提高了音量,声音里还带着点愤愤不平,说道:“相反,是我不愿意跟她干了。我把她的鱿鱼给炒掉了。一开始,我还真以为捡到宝了,苏晨,我跟你说,方欣这个女人真不是东西。她就是个骗子,把我给骗了。” 苏晨忍不住笑了笑,不是那种开怀大笑,就是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带着点无奈。 她知道李悦性子急,说话爱夸大其词,便往前凑了凑,小声问她:“到底怎么啦?一开始你还说跟着方欣好呢,还拉着我说要一起干,更说以后要带我出国见大世面。怎么突然就闹翻了?你跟方欣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她又是怎么骗你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是戳中了李悦的痛处,她往天上翻了个白眼,长舒一口气,胸口起伏着,语气里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劲。 “你说方欣啊,呵呵,跟你说吧,她活该!前些天,她爹出了车祸,被两辆车挤在中间,人就这样没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没什么同情,反倒带着点幸灾乐祸,像看到仇人摔了跤。 “我吧,也是好心买了点水果去看她。你猜怎么着?我到了她家,呵,那一副穷酸样子,哪里是什么有钱人家啊!这不就是骗子嘛!” 李悦仍不解气,啐了一口说道:“那一家子穷到什么地步?我跟你说,估计连裤衩都穿不起!家里的家具全是老掉牙的,那衣柜门都掉了,用根绳子绑着,一开门就吱呀乱响。桌子腿是歪的,垫着块砖头,吃饭时都得小心翼翼。你说,方欣不是骗子谁是骗子?天天在外边装得有多忙、多有钱,切,不过是骗人的把戏!” 她数落完,还觉得不解气,双手叉腰,胸脯一鼓一鼓地,像是刚跟人吵完架,额头上的青筋都显了出来。 苏晨的笑容淡了下去,轻声劝道:“行了你啊,别老说人家了。就算人家是骗子,也没让你有什么损失不是吗?你好歹在她那儿待了阵子,没亏着钱吧?” “嗨,你别提这个!” 李悦摆着手,一脸不屑,手腕上的廉价手链滑到了手肘,继续吐槽方欣。 “方欣这个骗子啊,跟别的骗子还真不一样。她那虚荣心,不是一般的重!为了那点不值钱的面子,天天在外边花钱大手大脚。今天请这个吃饭,明天又去假装谈什么项目!我当时还真信了,以为跟着她能发大财,还做着出国当华侨的美梦呢!结果呢?全是空幻的,根本实现不了!” 苏晨听着,心里却揪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 苏晨又一次询问道:“哎,李悦,那方欣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她那人自尊心那么强,出了这种事,会不会想不开啊?” 李悦白了苏晨一眼,眼神像淬了点冰,语气硬邦邦地说道:“这还用说嘛!当然过得不好了。你瞧她,死要面子活受罪,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了。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可怜她,这种骗子根本不值得同情。”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晨,像发现了什么宝贝。 “苏晨,你最近怎么样啊?我听说,你跟着一个百万富翁去浙江收海产,回来在这儿倒卖,是不是赚了一大笔啊?” 苏晨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说道:“我啊,还是老样子,自己干小本买卖。那些海产确实赚了点,不过八九万而已,不算多。” 除去本钱和路上的开销,其实没剩这么多,但她不想在李悦面前说这些琐碎的算计。 “八九万还不算多?” 李悦的眼睛瞪得溜圆,像受惊的鱼,脸上立刻堆起羡慕的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苏晨啊,还是你厉害!才出去两月就赚这么多,你这收入真是让我羡慕死了。我还听说,你跟一个大老板好上了?而且,那个大老板还长得特别帅,有没有这回事啊?” 苏晨被她问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又热了几分,说道:“呵呵,别瞎猜。有空啊,我带你认识下那个老板,他人挺不错的,也教了我不少做生意的门道。” 李悦笑嘻嘻地应着:“行啊,那我可等着。” 两人又说了两句闲话,无非是市场里的新鲜事,哪个摊主的菜缺斤少两,哪个顾客特别难缠。 苏晨看了看日头,太阳已经往西挪了点,但光还是辣得晃眼,说:“我得赶紧去进货了,不然下午赶不回市场。” 李悦挥挥手:“去吧去吧,再见了啊。” 苏晨重新戴上头盔,塑料边缘硌得下巴有点痒。 发动摩托车,引擎“突突”地响着,汇入午后空旷的街道。她没走平时常走的那条近路,而是绕了个弯,因为方欣父亲出车祸的那个岔路口就在近路上,那地方邪性得很,路窄弯急,两边还堆着建筑垃圾,每年都要出几起事故。 秦淮仁之前就跟她说过,能绕就绕着走,上次他从那儿过,亲眼看见一辆三轮车在拐弯的时候侧翻了。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柏油路面被晒化的味道,混杂着远处公园水系飘来的青草气。 苏晨心里却想着方欣,那个总爱穿高跟鞋、画着精致妆容,说话时眼神发亮的齐耳短发的女人。 自从,方欣的爸爸去世以后,方欣就魂不守舍的。 记得有次在路口遇见方欣,对方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名片,手指被路边的碎石划了道口子,渗着血珠,却还笑着说“没事没事”。 如今真的连饭都吃不上了吗?李悦说她是骗子,可苏晨总觉得,那点虚荣心背后,或许藏着别的什么,就像她自己,明明累得直不起腰,却总对人说我有的是钱。 虚荣心真的很害人啊,何必死要面子活受罪呢? 她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撞在头盔面罩上,晕出一小片水雾。 拧了拧油门,摩托车加快速度,朝着批发市场的方向驶去。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贴在滚烫的柏油路上,像条沉默的尾巴,跟着她一路向前。 第三百一十二章 落魄人 苏晨这一边还在忙活着进购油炸食物的时候,秦淮仁这一边就早已经带着一身利落劲儿,跟“江海楼”的王老板敲定了合作的所有细节。 “江海楼”虽然是最近才在省城落户开起了的大饭店,但是,这家大饭店主打海鲜类菜品,对海产的新鲜度和品质要求极高。 也正是由于最近省城流行吃海鲜,再加上这家店的服务和菜品的质量味道等等都堪称一流,很快就在省城坐稳了位置。 生意越来越红火,上人的时候经常是一桌难求。 对于那些到浙江等地采购海产的个体户来说,自然是联系密切,毕竟大饭店不能离开食材,尤其是这家专营海鲜的知名饭店。 秦淮仁前几天就被人介绍给了这家酒店的王老板,一直说谈合作的事情呢! 他细心地踩点观察到饭店每天的客流量和海鲜消耗量,心里早有了谱。 谈判时,他没绕弯子,直接报出了自己收购海产的质量如何,还爆出来了曹州浩,可以长期给“江海楼”供应质量上乘的海产品。 保证每件海产品都是新鲜活跃的,而且能稳定供应皇带鱼、大海虾这类不太常见的品种。 王老板虽然是南方人,但为人也很实在,看中的就是秦淮仁这股靠谱劲儿,加上报出的价格确实有诚意,没费太多周折就拍了板。 “秦老弟,我看你是个干实事的。” 王老板拍着秦淮仁的肩膀,脸上堆着笑,答应道:“就按你说的价,长期合作!我这饭店的海产供应,以后就多靠你了。” 秦淮仁笑着应下,心里更加踏实了。 秦淮仁这个人做事向来追求效率,从不做无用功。 对他而言,时间就是金钱,每一分每一秒都得用在刀刃上。 这次谈判从准备到敲定只用了一天,比他预想的还快了两天,这让他心情格外舒畅。 走出“江海楼”时,阳光正好,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就连燥热的天气也觉得没那么让人反感了。 秦淮仁刚从“江海楼”走出来,他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微微得意地自言自语了起来。 “海蜇每斤二十四块,皇带鱼每斤二十五元,大海虾每斤十八元,就连梭子蟹都能给到每斤二十五元。好价格,我真是赚到了。”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些海产运到市场上转手,价格至少是收购价的两倍多,算下来利润能达到百分之一百二十多。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足够让他的小生意再上一个台阶了。 揣着这份喜悦,秦淮仁脚步轻快地往回走,路过街边的水果摊时,还顺手买了一串葡萄,想着回去分给自己的父母和妹妹一起好好地尝尝呢。 就在秦淮仁拐过一个街角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个女人,坐在马路牙子上,背靠着斑驳的墙面,面前摆着一个掉了漆的木头盒子,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排香烟,有贵的,也有便宜的。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花格子短袖,袖口卷着,露出的胳膊细瘦得像根芦柴。依旧是那头齐耳短发,只不过她的头发不再乌黑,而是花白的头发,虽然已经憔悴了很多,但是秦淮仁依旧记得那张脸,分明就是方欣。 秦淮仁的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葡萄差点没拿稳。 他记得方欣以前的样子,总是穿着一身光鲜亮丽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充满自信,贪图优雅,还总抽名牌香烟,而且名牌包不离手,说话时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满是自信,甚至带着点傲气。 那时候的她,总说自己在做跨国贸易,认识多少大人物,银行卡里的数字多到数不清。可眼前的方欣,满脸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哪还有半分从前的神采,要不是个陌生人来看,方欣就是一个失魂落魄的农家女人?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偶尔抬头看一眼来往的行人,却又很快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头盒子的边缘。 那副落魄的样子,像极了旧时代里为了生计奔波的小商贩。 秦淮仁忽然想起电视剧里,民国时代城市的湖面,那正是三十年代城市的街头,到处都是挎着烟盒子叫卖的人,他们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扯着嗓子喊:“卖香烟喽,先生小姐,买盒烟吧,香烟可便宜了!” 眼前的情景,竟和六十年前的民国场景如此吻合。 秦淮仁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来是幸灾乐祸,还是心肝遗憾。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虚荣心强到骨子里的方欣,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她脸上的愁容,浓得化不开,就像一个被病痛折磨的濒临绝望的癌症患者,连呼吸都透着沉重。往日里的精气神,早已荡然无存。 这就是穷困潦倒的滋味吗?能把一个曾经那么骄傲的人,磨成这副模样。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悄悄离开。 他太了解方欣了,她的自尊和虚荣心比谁都强,要是此刻自己走过去,以她现在的状态,怕是根本接受不了,搞不好还会觉得是来嘲笑她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或许默默走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就在他抬脚准备转身时,方欣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方欣的眼睛倏地睁大了,瞳孔里写满了错愕和慌乱。 她下意识地想把面前的木头盒子往身后藏,手忙脚乱间,几盒香烟从盒子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她慌忙去捡,脸颊涨得通红,眼神躲闪着,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淮仁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想要离开的念头渐渐淡了。 他想起了方欣的爸爸,那个曾经给秦淮仁测字算命的老人,跟他说过的一些话! 要是以后她遇到难处了,能帮就帮一把,别让她走了歪路。 那时候秦淮仁还觉得事情不会如此,方欣每天活得人模人样的,怎么会有难处? 可现在看来,老人的担忧并非多余。 只是,方欣这性子,真的能拉得起来吗?只要她的虚荣心还在,怕是迟早还会栽跟头。 犹豫了片刻,秦淮仁还是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不是想看她的笑话,或许是出于一种同病相怜的同理心吧。 毕竟,他自己也有过一文不值、连饭都吃不起的日子,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他懂。 走到方欣面前,他才发现她比远看时更憔悴。 脸色苍白的像纸,嘴唇上起了好几个干皮,眼角的细纹也深了不少。 秦淮仁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倒是方欣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尴尬,吞吞吐吐地说道:“秦……秦淮仁,哦,不,秦老板。你……你还好吗?” 她刻意把“秦老板”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秦淮仁没绕弯子,直接问道:“方欣,你不是一直在做跨国贸易吗?是生意没做成,还是亏本了?还有就是,你怎么会在这里卖起香烟了?” 秦淮仁的这三连问像三颗石子,精准地砸在了方欣的软肋上。 她的脸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把头都扭了过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闪烁不定,吞吞吐吐地说:“秦淮仁,那个,你别误会啊,我……我不是靠这个谋生的,我是……” 话说到这里,方欣哽住了,一时语噻。 “是什么?” 秦淮仁追问了一句。 方欣的脸憋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下文。 她总不能说,自己以前吹嘘的那些“跨国贸易”“银行存款”全都是假的吧? 她见人就说自己多有钱,在哪个银行有多少存款,可那些话,就像肥皂泡一样,一戳就破。其实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幻想里,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挥金如土的富婆,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沉默了几秒,方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语气又变得激动起来,仿佛要证明什么似的。 “秦淮仁啊,我可不是因为钱才在这里卖香烟的!真的不是为了钱,不像别的小地摊商贩,满脑子都是钱!我只不过是……是来试试小个体户的生活,体验一下而已。” 她越说越起劲,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炫耀,只不过,这个时候还这么假装自信,太过于牵强了。 “跟你说啊,秦淮仁,我方欣有的是钱,钱根本不是我的障碍。我在国家发展银行还有二十万元的美元外汇呢,而且,我在省城的闹市区还有套大平层房子!我要是想用钱,只需要一个电话,俄罗斯的对外出口贸易公司,就会给我的账户打一笔不菲的钱。跟你说,几万块钱对人家俄罗斯人来说,简直不叫事儿!”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努力摆出一副“我很有钱”的姿态,可微微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 这样的戏,方欣演了无数次,秦淮仁早就看腻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团圆饭 秦淮仁看着她这副自欺欺人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冷笑。 都落到靠卖香烟度日的地步了,还在这里装腔作势,连饭都快吃不起了,还有什么好炫耀的? 但他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善良的秦淮仁只是不想揭穿她,好歹给这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女人,留点最后的面子。 他低头看了看方欣面前的木头盒子,里面的香烟几乎没动过,显然一盒都没卖出去。 阳光越来越烈,路边的柏油路面都快被晒化了,方欣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 秦淮仁心里动了恻隐之心,想着帮她一把,让她能早点离开这个路口。 “方欣,你这一盒子香烟多少钱,开个价吧。” 秦淮仁指了指盒子里的烟,诚恳地说道:“我说的,就是带出来的这一盒子的香烟!我全都买了,你也早点回家去吧,别在这儿受苦了。” 没想到,秦淮仁的好心却像触碰了什么雷区,方欣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悦,像是被人侮辱了一样,神情慌张地说道:“不不不,秦淮仁,你真的不要误会,我不会卖给你的!” 她的反应很激烈,但那股劲儿只维持了一瞬,很快又垮了下来。 她低下头,声音沉闷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开始说起来了自己的委屈。 “自从我爸爸出车祸离开后,我就成了一个孤独的人。我唯一在世的亲人也走了,你知道吗,我有多么的捂住啊!跟你说吧,我的世界空落落的,只有站在这个川流不息的街口,看着人来人往,我才觉得,我还活着,还活着!” 她顿了顿,指了指面前的香烟盒,声音带着点哽咽,略带哭腔地说道:“我就是拿着这些香烟做做样子,要不然,人家一定会把我当成神经病的。” 秦淮仁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无力。 他懒得再去吐槽她的谎言了,此刻的方欣,神经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或许,她爸爸的死对她打击太大,让她彻底迷失了自己。 可即便如此,她还在嘴硬,抬头看着秦淮仁,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般的固执。 “你想想啊,我那么有钱,怎么会在这里卖香烟呢!真的,我就是做做样子,你知道的啊!我不会靠这个过活的,真的,秦淮仁你千万不要误会我。” 秦淮仁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劝道:“方欣,你何必呢?把香烟卖给我吧,拿着钱早点回家。听我的,拿上钱,对自己好一点,务实一点,踏实一点,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不,不!” 方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触及到了雷点,立刻反驳道:“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我立马对着老天发誓!我十分肯定地说,我不差钱,我就是想在这里找到点人气,就这样而已!” 看着她冥顽不灵的样子,秦淮仁彻底无奈了。 他知道,再劝下去也没用,说不定还会刺激到她那根脆弱的神经。 也只能顺着她的话说:“好,方欣,我相信你很有钱,你是名副其实的富豪。” 秦淮仁的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蓝色背心、头戴黄色安全帽的农民工走了过来。 他皮肤黝黑,脸上带着汗珠,手里还拎着一个工具袋,看样子是刚下班。 已经很疲惫的农民工,走到方欣面前,低头看了看盒子里的烟,开口问道:“这位师傅,给我拿一包荷花香烟。” 方欣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秦淮仁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她很快回过神,手忙脚乱地从盒子里拿出一包荷花烟,递了过去。 农民工掏出来了买香烟的钱,递给了方欣,她接过来,塞进裤兜里,又把烟递了过去,动作熟练得不像“做做样子”。 整个过程,方欣都没敢抬头看秦淮仁。 秦淮仁站在一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清楚,方欣的谎言就像一层薄纸,被现实轻轻一戳就破了。 他更清楚方欣那点可怜的自尊和虚荣心,此刻肯定已经碎成了渣,如果再留在这里,只会让她更加难堪,甚至可能让她彻底崩溃。 于是,秦淮仁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阳光依旧刺眼,街上的人来人往,叫卖声、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 可秦淮仁的心里,却沉甸甸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方欣还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那背影,在喧嚣的街角显得格外孤单。 秦淮仁又冲着方欣那个方向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有些人,有些事,或许真的只能靠自己。 秦淮仁能做的,已经做了,只是方欣还依旧活在自己是个有钱人虚幻之中。 剩下的路,还得方欣自己走,至于她能不能走出来,那就只能看她自己了。 秦淮仁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家走,塑料袋里的葡萄时不时碰撞出闷响,紫莹莹的果皮上还沾着傍晚的湿气。 他望着巷口昏黄的路灯,忽然想起在十字路口方欣按个落魄的样子了,还是替她感到了惋惜,甚至可怜起来了这个不值得可怜的女人。 巷子里飘来饭菜香,混着煤炉特有的烟火气,秦淮仁深吸一口气,回家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很快,他就回到了家,用钥匙打开门的那一刻,立刻看到了家庭的暖意。 电视机里正传来连续剧的争吵声,秦晓梅盘腿坐在小马扎上,辫子上的蝴蝶结歪歪扭扭,看见他进来立刻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在手心。 “哥,你可算回来了,妈炖的排骨都快凉了!” 客厅里四四方方的餐桌上铺着碎花桌布,八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带鱼的酱汁裹着油星发亮,清蒸鲈鱼身上躺着翠绿的葱丝,最中间那盆冬瓜排骨汤正冒着热气,浮在汤面的油花被灯光照得像碎金子。 秦淮仁换鞋时瞥见阳台,秦延良正对着窗口抽旱烟,烟杆上的铜锅被摩挲地发亮,烟雾从他皱纹深刻的嘴角漫出来,在暮色里织成一张朦胧的网。 “淮仁回来了,老伴,小梅,都过来吃饭吧!” 王秀娥系着蓝布围裙从厨房出来,围裙下摆沾着面粉,眼角的笑纹里还沾着点葱花。 她伸手想接过秦淮仁手里的葡萄,却被他侧身躲开,说道:“妈,我自己来就行,您快坐下。”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时,秦延良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烟锅里的灰烬簌簌落在地上。 “今天去酒店那里跟人家谈的怎么样啊?” 他往秦淮仁碗里夹了块排骨,竹筷碰到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挺好的,我们打算长期合作呢。” 秦淮仁用勺子舀了口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驱散胸口的滞闷。 “哥,你别光喝汤啊,快吃菜啊!” 秦晓梅嘴里塞着带鱼,说话含混不清,还调皮地问道:“是不是嫌妈做的菜不好吃?” 王秀娥立刻用筷子敲了敲女儿的手背。 “没大没小的,你哥这是累着了。” 说完,王秀娥往秦淮仁碗里添了勺鲈鱼羹,关心了起来。 “淮仁啊,娘知道你出息了,但是别光顾着挣钱了,你结婚的事情,也抓紧点啊!” 秦淮仁望着母亲鬓角的白发,才发现这个善良的妈妈也老了。 “妈,您做的菜最好吃了。” 秦淮仁努力扬起嘴角,把葡萄往妹妹面前推了推,说:“快尝尝,今年的新品种葡萄,甜得很。” 秦晓梅立刻抓了一串,紫红色的汁液顺着手指往下滴,她却顾不上擦。 “哥,你上次说要给我买的复读机,啥时候带回来啊?” “等我把手里的海产就去买。” 秦淮仁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眼角的余光瞥见秦延良正偷偷往他碗里夹带鱼,老人粗糙的手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黄色。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电视机里的连续剧早就演完了,秦晓梅趴在桌上打着瞌睡,口水差点流到桌布上。 王秀娥洗漱完了锅碗瓢盆,回来时看见秦淮仁正帮秦延良擦拭烟杆,父子俩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在墙上轻轻摇晃。 “淮仁。” 秦延良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说道:“最近啊,我看你总是心神不宁的,要是有啥难处就跟家里说,别自己扛着。” 秦淮仁抬头看见父亲眼里的关切,像小时候摔破膝盖时,老人往他伤口上撒的草药,带着点涩涩的暖意。 他忽然明白,方欣的虚幻世界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他的世界里,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走。 “爸,我没事。”他把擦干净的烟杆递过去,嘴角的笑意真切了许多。 王秀娥端来洗好的葡萄,紫红色的果肉在白瓷盘里闪着光。 秦淮仁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点阳光的味道。 这个夜晚很安静,一家人早早地睡下了,第二天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 第三百一十四章 李秋芳来找 跟以往不同,要是换做以前,秦淮仁早早地就睡醒了,而且,他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为了赚钱可以说是近乎癫狂。 现在,已经是早上十点了,秦淮仁的卧室门才缓缓打开。 秦淮仁揉着眼睛出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睡衣,迷迷糊糊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他这一副有点疲惫的模样,有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但更像是做了一场梦! 这个状态下的秦淮仁,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勤劳利索的企业老板,反而像是个无所事事,坐吃山空的窝囊废。 他打了个哈欠,走到客厅,暖暖的阳光照在脸上,竟有种不真实的晃眼。 “哎呦喂,淮仁,你可算醒了!你快看看表啊,都十点了。” 秦延良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声音沉得像块石头,尽管他已经来到省城生活快一个月了,但依旧改不了农村的那一套生活习惯。 话里话外除了对秦淮仁的抱怨,就是一副我是老子,我最大的态势,这也正是老一辈农村人的不良传统。 他压根不清楚,多少个犟种家庭,全都把精力消耗在了内耗中,才让整个家庭那么完蛋的。 好在,秦淮仁没有成这个样子,也就只有秦淮仁知道该怎么做,可以算得上是这个家里最清醒的人。 秦淮仁“嗯”了一声,没多话,径直往洗手间去,开始了简单的洗漱。 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秦淮仁对着模糊的镜子抹了把脸。 镜中的人眼窝有些发青,下巴上冒出层细密的胡茬。 他扯了扯嘴角,想起前阵子在浙江码头熬夜的日子,海风吹得人骨头缝都疼。 现在好了,账上的数字足够让自己在省城过上体面的日子,他总算能喘口气了。 等到秦淮仁来到餐厅的时候时,母亲王秀娥已经把灶上温着的粥端了出来。 秦淮仁没像往常那样端起碗就喝,反而走到客厅的大圆桌旁,拿起桌角那份卷边的那本财经类的杂志,认认真真地翻看起来。 他看得极认真,眉头微蹙,手指在版面上轻轻点着,连母亲王秀娥把咸菜碟推到他面前都没察觉。 “淮仁这个孩子啊,还像一个学生呢!” 母亲王秀娥凑到秦延良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说道:“你看这个孩子咋跟你二伯似的,退休老干部才这样看报呢。” 秦延良没作声,只是盯着秦淮仁的后脑勺。 那截脖颈梗得笔直,却不像以前那样带着股紧绷的劲儿,倒像是松了弦的弓。 日头转到正南方时,厨房飘出了饭菜香。 母亲王秀娥系着蓝布围裙,把一盘炒得油亮的青椒土豆丝端上桌,接着是一碗炖得发白的冬瓜排骨汤,最后摆上一盘腌萝卜和炒青菜。 三菜一汤,是九十年代城市家庭里比较好的餐饮配置,往常只有逢年过节才这样张罗。 “吃饭了。” 母亲王秀娥往秦淮仁手里塞了双筷子,眼神里的担忧像水波似的晃,因为,在她看来,秦淮仁很不对劲,毕竟,以前的秦淮仁不是在赚钱就是在赚钱的路上。 现在,秦淮仁悠然自得的样子,倒让王秀娥担忧了起来。 秦淮仁放下了手里的杂志,拿起筷子正要夹菜,秦延良“啪”地把自己的碗往桌上一墩。粗瓷碗和四方的木桌碰撞的声响,让满屋子的饭菜香都凝住了。 “淮仁,你这是怎么了?” 秦延良的声音带着股憋了一上午的火气,对着秦淮仁开始了数落:“平时你六点多就起床,七点准时出门去饲料厂忙活。今天倒像是退休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淮仁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养父。 秦延良的眉头都皱巴到一起了,眼角的皱纹因为严肃而更深了,倒让他想起小时候犯错时,老爹也是这副模样。 秦淮仁却笑了,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揶揄说:“爹,能出啥事儿。”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 母亲王秀娥在一旁接口,手里的抹布在桌沿上反复擦拭着,说道:“虽然我和老秦不是你亲的爹娘,但咱们的关系,不比有血缘的差啊!你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怨恨,秦淮仁心里微微一酸。 当年要不是这对夫妇把他从田地里面捡回来复印,他现在还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活着。他暂时停止了吃饭的动作,语气放缓了些,说道:“爹娘,你们是想多了。我就是啊一直忙活着赚钱了,现在啊,我想歇会儿。” “歇会儿?” 秦延良把筷子往碗上一横,开始了训斥:“你以前把钱串在肋条上,睡觉都惦记着饲料的价格。去年你发烧到三十九度,还硬撑着去饲料厂里面忙活,现在跟我说要歇会儿?你小子,别装糊涂,你心里肯定有事,你骗不了我!” 秦淮仁拿起汤匙,舀了口排骨汤,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熨帖得很。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秦淮仁说完,就拿起筷子把一块排骨夹到母亲王秀娥碗里,继续说:“我靠着自己的努力赚了些钱,现在也是有百万资产的人了。咱家的吃饭住房问题解决了,我还给村里办了个厂子,捐了不少钱!你们在村里人的面前不也挺有面子吗?我就是想在家歇一歇。” “百万资产?” 秦延良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旱烟锅差点掉地上。 他知道秦淮仁这几年赚了些钱,但“百万”这个数字,还是像块石头砸进了他心里。 母亲王秀娥也愣住了,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倒不是不相信秦淮仁已经这么有钱了,只是不知道一百万是个什么样的天文数字! “你别骗我们老两口。” 秦延良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怀好意地怀疑道:“是不是在外面欠了债,想瞒着我们?” “爹,您想哪儿去了。” 秦淮仁无奈地笑笑,又说:“我要是欠债,现在还能坐这儿吃饭?早躲出去了。” 他夹起一筷子土豆丝,很自然地说道:“我就是觉得,总赚钱人也会累的啊。” “累?” 秦延良的火气又上来了,直接就把一股脑的话说了出来。 “你去浙江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这次要把海产生意做大,回来就扩大饲料厂规模。现在倒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你老实说,是不是在浙江惹了什么事?是不是跟南方人学坏了?你小子要是不老实的话,我可拿我的烟锅子敲你脑袋啊!” 这话像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秦淮仁心里。 他去浙江确实是买海产,在平安镇待了一个月多几天,每天和鱼贩打交道,除了累点,压根没做过出格的事。 “爹,您这话什么意思?” 秦淮仁放下筷子,眉头也皱了起来。 “我在浙江是正经做生意,没惹事。” “哼,有事没事,你问你娘。” 秦延良别过脸,气呼呼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秦淮仁看向母亲王秀娥,眼里满是疑惑。 母亲王秀娥叹了口气,放下碗筷,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擦了擦眼角,;略带哭腔地说道:“你早上睡觉的时候,有个浙江来的女孩找你,挺着急的。我跟她说你在睡觉,让她晚点再来。那姑娘看着挺难缠,好不容易才劝走了。” “浙江来的女孩?” 秦淮仁愣住了,手里的汤匙“当啷”掉进碗里。他在浙江认识的都是些大老爷们,哪来的女孩? “她没留名字?” “我忘了问。” 母亲王秀娥拍了下大腿,后悔地说道:“光顾着劝她了。不过她留了个地址,让我转交给你。说是,等你醒来了就去找她。” 秦延良从怀里摸出张折叠的纸条,“啪”地拍在桌上,说道:“你娘不识字,人家写了条子。秦淮仁啊,你小子自己看吧。” 秦淮仁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娟秀,写着“青山旅社三一三房间”。 青山旅社离他们家不远,出了门也就是十分钟的脚程。 他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把在浙江认识的人过了一遍,还是没头绪。 “她长什么样?” 秦淮仁认真地问了起来。 “挺好看的,就是穿着打扮跟咱村里人似的。” 秦延良咂了咂嘴,又说道:“她说她姓李,木子李。” “李……” 秦淮仁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名字跳了出来,李秋芳。 那是平安镇秋芳旅店的老板娘,这一次他和吕泰一伙去收海鲜时,就住在了那家旅店。秦淮仁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女人,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做什么? 秦淮仁扒拉了两口饭,味同嚼蜡。 他放下碗筷,说道:“我去看看。” “哎,吃完饭再去啊!” 母亲王秀娥在后面喊。 秦淮仁没回头,脚步匆匆地出了院门。秋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解不开的谜团。秦延良看着他的背影,狠狠吸了口旱烟,烟雾缭绕里,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李秋芳的心思 楼道里的霉味混着劣质烟草的气息,对于秦淮仁很不友好,这种复杂不良的气味真的是让秦淮仁很反感。 秦淮仁心里很清楚,这种低档的旅店全是给那些舍不得花钱或者纯粹贪图便宜的外地人居住的。 李秋芳这样市侩吝啬又财迷的女人,住这种小成本的旅店很自然,因为,她本人就是个开低质量旅店的一个婆娘。 秦淮仁抬手按了按眉心,有点疲乏,却不是累的,是这青山旅店的气氛太压人。 这家劣质的旅店墙皮剥落得像块烂疮,露出里面青灰色地砖,几盏节能灯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又猛地揉成一团。 要不是秦淮仁要来这里打听李秋芳的虚实,那是绝对不会来到这个地方的。 既然来到了这里,自然要小心。 “小心摸索”这四个字,秦淮仁做得一丝不苟,因为他很清楚这里居住着很多蝇营狗苟的人。 这倒不是,秦淮仁他不是怕黑,而是怕这楼道里藏着的眼睛,不干净的旅店难免有不干净的人。 就从李秋芳选的这个地方,那就更说明了这里,从来都是都透着股见不得光的精明。 来到了李秋芳住的房门前,秦淮仁停住脚,喉结动了动。 脑子里又闪过李秋芳的脸,那双眼睛,笑的时候弯成月牙,狠的时候能淬出冰。 他太清楚这个女人了,为了从吕泰的身上榨取好处,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不是善茬”这四个字,得用加粗的墨迹写在心里。只是秦淮仁还没有弄清楚为什么李秋芳会先来找自己,但,也正是说明了李秋芳工于心机,这女人倒是会找门路,不直接扑吕泰,反倒先来敲他的门。 吕泰那点底细,秦淮仁摸得门儿清。 早年倒腾海产发了家,手里有俩钱就烧得慌,在平安镇被李秋芳一家惦记上了,这可就真的成了尾大不掉了。 李秋芳是什么人?蚊子腿上都能刮下三两肉,怎么可能放过吕泰这个即将吃进嘴里的大肥肉。 “咚咚咚。” 指节叩门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撞出回声,秦淮仁刻意让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像是被麻烦事搅了清静。 “是李秋芳吗?我啊,秦淮仁。你都摸到我家去了,现在我来了,有话当面说。” 门内静了片刻,接着是锁舌转动的轻响。 门缝里先探出来的是只涂着红指甲的手,腕子上戴着只金镯子,晃得人眼晕。 秦淮仁心里冷笑,还在揶揄,这才几天,就从吕泰那儿敲到好处了。 李秋芳站在门后,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细纹都被这笑撑得舒展开。 她穿了件藕粉色的连衣裙,领口镶着圈蕾丝,料子是上好的真丝,在这昏暗的房间里泛着柔光。可秦淮仁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这裙子的腰线收得太刻意,下摆蓬得有些不自然,像是藏着什么。 “秦大哥,可把你盼来了。” 李秋芳侧身让他进来,金镯子在门框上轻轻磕了一下,笑脸相迎到:“快进来坐,我给你沏一杯热水喝。” 秦淮仁才到平安镇认识李秋芳的时候,他可没有秦大哥前,秦大哥后的称呼,只是生硬地叫他秦淮仁。 现在,竟然秦大哥叫得这么酥麻,可见,这个女人的城府之深。 秦淮仁没动,目光扫过房间,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桌,两把掉漆的椅子,墙角堆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这排场,跟她身上的行头实在不搭。 “你这旅店倒是省事儿,连拖鞋都没有。” 秦淮仁直起身,径直走到唯一的沙发椅上坐下,椅面的布料磨出了毛边,他刻意往边上挪了挪。 李秋芳端着茶杯过来,手背上青筋隐隐跳动,却笑得越发甜。 “秦大哥说笑了,这不是刚到省城,还没来得及找好住处嘛。先在这儿凑活两天,等找到吕泰,看我怎么跟他算账。” “算账?” 秦淮仁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神,开始了反问“我倒想问问,你是靠开农家旅店生活的,怎么舍得丢下旅店不管,反而跑到了北省的省城来了?”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在李秋芳的笑脸上。 她手里的茶杯晃了晃,几滴茶水溅在真丝裙子上,印出深色的印子。 “秦大哥,你是不知道我的苦啊。” 李秋芳突然就红了眼眶,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哭诉说:“吕泰那个挨千刀的,上个月去黄涛镇收海产,喝醉了就往我房里闯。我一个女人家,哪里推得过他,就这样,他把我给占有了,我的身体啊,我的清白啊!” 她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金镯子在手腕上滑来滑去。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正好照在她颤抖的睫毛上,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秦淮仁端着茶杯的手没动。 他想起之前他们和吕泰从黄涛镇回来时,被当地的痞子打劫了,虽然,他们没让痞子占到便宜。可是,回来以后,他们这伙人心就散了。各自离开,淡定懂了。 当时秦淮仁就觉得李秋芳这家人不安好心,吕泰那点酒量,喝多了连路都走不稳,哪有能耐强迫别人? “所以你就来找他负责?” 秦淮仁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还在歇斯底里地揶揄:“你这么大老远跑过来,就是打算让吕泰娶你?” 李秋芳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泪还没干,却多了点不甘。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身子都给了他,他不该负责吗?他走的时候答应得好好的,说回省城就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断干净,专心对我。可你看,这都一个多月了,进不来电话,也不给我写信,现在,人都找不着了。” 她突然撩起连衣裙的下摆,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给秦淮仁看。 “秦大哥你看,我都有了他的孩子。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我总不能让孩子生下来没爹吧?” 秦淮仁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确实有些圆润,但看着不像刚怀两个月的样子。 “你确定是吕泰的?” 秦淮仁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又开始了旁敲侧击。 “你们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到五十天吧?” 李秋芳的脸“唰”地白了,手忙不迭地把裙子拉下来,委屈地说:“秦大哥这是什么意思?除了他还能有谁?我在平安镇清清白白做人,街坊邻居都能作证!” “我没别的意思。” 秦淮仁往后靠了靠,沙发椅发出“吱呀”的抗议,说明这个沙发椅不太行了。 “我只是觉得奇怪,吕泰两个月前才跟我们去了浙江,算算日子,你们相处的时间也就二十来天。抛去他去收购海产的日子,还有你个人不方便的日子,这孩子来得倒是巧。” 他说得平铺直叙,却像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李秋芳的伪装上。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秦淮仁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再说了,吕泰那身子骨,你也不是不知道。前两年为了抢生意喝坏了肝,医生说他想要孩子都难。” 秦淮仁看着她骤然僵硬的脸,慢悠悠地说道:“当然,也可能是他时来运转。” “秦大哥是在怀疑我?” 李秋芳刚才还楚楚可怜,现在她的声音却透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我李秋芳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也不至于拿这种事骗钱!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检查!” “检查就不必了,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秦淮仁摆了摆手,语气突然沉了下来,说道:“不过我劝你,别在吕泰身上白费功夫了。” 李秋芳猛地抬头,眼里的慌乱还没褪尽,又涌上来新的疑惑,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吕泰现在自身难保,他的那些破海产,才进了省城,就已经开始腐烂了。如果,一开始他不那么贪心,还想着低价销售出去的话,也许还来得及。可是,他是那种只进不出的主,不狠狠赚一笔钱,就不甘心,所以,他的海产越放越坏。” 秦淮仁往后仰了仰,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开始说起来了吕泰最近的境遇。 “他临回来时候进的那批海产,被人给坑了,钱没少花,但是买回来的额海产都是残次品。现在,他那些投资全部身家的海产已经成了没人要的烫手山芋。” 他看着李秋芳越睁越大的眼睛,继续说道:“还有,他前几天破罐子破摔,跟人赌钱,把我收购过来当饲料原料用的海产收购钱输了个精光,现在的吕泰,不仅没有钱,现在外面还欠着一屁股债。你说的那个百万富翁,早就成了过去式了。” 李秋芳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那双总是含着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个硕大的、难以置信的问号。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照在她那身华丽的真丝裙子上,像个巨大的讽刺。 第三百一十六章 矛盾 秦淮仁看着李秋芳涨红的脸,那双眼眸里满是固执与怀疑,像是认定了自己在偏袒吕泰。 但是,这个可恶的女人想错了,对于吕泰和李秋芳,秦淮仁谁也不想帮,也不是说明要偏袒谁。 因为,秦淮仁本来就是个局外人,压根本想搅合到他们俩的恩怨情仇里面。 秦淮仁刚想开口辩解,李秋芳的声音又像连珠炮似的砸了过来。 “秦淮仁,你和吕泰还有张志军、赵炳森、苏晨五个,全都是从北省省城一路从浙江过来,你们几个称兄道弟的,现在他出了事,你自然是帮着他说话。可我不是傻子,吕泰那身家,怎么可能说垮就垮?我知道他,他的身家可不是一两百万的问题,有的是钱!他在浙江做海产生意时,光是去年收购到的海产卖回你们这个省城,倒手的费用就好几十万了。怎么会突然成了穷光蛋?你别在这儿糊弄我!” 秦淮仁眉头紧锁,心里泛起一阵无奈。 秦淮仁的心里已经是太清楚李秋芳的底细了,这女人表面上喊着要说法,实则眼里全是吕泰的钱。 在李秋芳眼里,什么事情都可以用钱来摆平来搞定,如果有什么事没有被搞定,那只能说明,钱还不够多,只要金钱到位了,一切皆可搞定。 当初在浙江,吕泰仗着有钱,行事张扬,不少人都盯着他的那些钞票,李秋芳就是其中最显眼的一个。 也全都怪吕泰,就是为了省那么一点钱,住进了李秋芳的旅店,一点点地进入了李秋芳的圈套,渐渐地被套牢了。 他叹了口气,刚要说话,却被李秋芳抢了先。 “在平安镇那事儿,要是我真要找他麻烦,早就让我哥把他抓起来了,你不知道吧,严打才过去几天啊,放到十来年前,吕泰就是妥妥的流氓,够枪毙的。” 李秋芳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已经是拿到了制胜的法宝,胜券在握了。 “我哥可是派出所的所长,要办他还不容易?可我没这么做,还不是因为心里有他,我第一时间要的不是追究他的刑事责任,而是让他给我一个好的说法!我现在不指望他给我什么山盟海誓,就想让他给我个交代!” 李秋芳越说越带劲,她一边说着说着,还用自己的手看似不自觉实则有意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接着,就是厚颜无耻地说道:“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当初犯下错的铁证。” 秦淮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冷笑,什么爱不爱的,说到底还是为了钱。 吕泰那人刻薄寡恩,眼里只有利益,如今落得这般境地,也是咎由自取。 而李秋芳,为了从吕泰身上捞钱,竟然不惜设下这样的圈套,真是应了那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吕泰被李秋芳缠上,那正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秦淮仁懒得再跟李秋芳争辩,反正这两人的事,跟自己没多大关系。 正想着,李秋芳突然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递到秦淮仁面前,煞有介事了起来。 “秦大哥,你看看这个。这是吕泰当初写给我的承诺,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相信他的。可是,吕泰辜负了我,要不然,我是不会从浙江到你们这里来找他的。” 秦淮仁接过纸条,展开一看,只见最上面三个大字,“悔过书”,格外醒目。 他耐着性子往下看,上面写着:“诚心忏悔,本人吕泰,男,三十周岁,我于一九九一年八月八日二十二时,在酒精的作用下做出来了不可饶恕的事情。我对不起李秋芳,对不起国家的法律,明知道自己酒后可能乱性的情况下,依然做出了大逆不道的行为。对于法律的敬畏以及本人诚心的忏悔,我承诺并且悔过,我要娶李秋芳,给她一个妻子的身份。具结悔过人,吕泰。” 字迹清晰有力,确实是吕泰的手笔。 秦淮仁一眼就看出,这肯定是吕泰被强迫写下的。 九十年代的法律对强奸罪的认定本就偏向女方,只要女方一口咬定是被强迫的,男方就算有再多证据,也很难说清楚。李秋芳这家人为了套牢吕泰,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这种手段都想得出来。他拿着悔过书的手紧了紧,心里对这两家人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吕泰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虽说可怜,但也是他自己当初行事不端种下的恶果。 现在有了这张悔过书,再加上在浙江那段迷乱的经历,他算是彻底被李秋芳一家攥在手里,想脱身都难了,也难怪吕泰最后要花钱脱身,不吐血是真的走不了啊。 秦淮仁把悔过书还给李秋芳,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到北省省城来找吕泰负责任,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吧?李秋芳,你找错人了,害得我被爹娘误会,以为我在外边惹了什么麻烦,把你给怎么样了呢。你到底想干什么?又不是我对你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我跟你说啊,你和吕泰的事情,别搭上我,我不想惹麻烦。” 李秋芳接过悔过书,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包里,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然后,又开始振振有词地说道:“我到了这儿,谁都不认识,哪知道吕泰在哪儿?我只听说他老家在江苏,后来在北省省城这边定居,做海产生意。你在省城的名气可比吕泰大多了,荣发饲料厂在这儿谁不知道是你的产业?我找吕泰不容易,打听你的厂子却很简单。刚好你们厂里一个小个子工人告诉我你的地址,我就找过来了,只不过你那时候在睡觉,我就留了一张字条,等你来找我,想着你肯定能联系上吕泰。再说了,我也不想把那事儿闹到局子里去,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她顿了顿,眼圈微微泛红,语气又变了,真是一个显示版本的《变色龙》啊! 李秋芳带着几分恳求的语气说:“秦大哥,算我求你了,你就帮我找找他吧。就算他不想跟我结婚,我也得跟他单独说说我肚子里孩子的事。他睡了我也就算了,可这孩子是无辜的,总得有个说法吧?” 秦淮仁冷哼一声,这女人的话里真假掺半,谁知道她找吕泰到底安的什么心。 他看着李秋芳,留了个心眼,必须搞清楚她的目的,大声问道:“帮你找吕泰不难,但你们俩的事我不想掺和。你得跟我说实话,找到吕泰之后,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秋芳眼神闪烁了一下,又看了看手里的悔过书,低声说:“我真没想让他做什么,就是想看看他的态度,再做以后的打算。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我真不想把他怎么样。” 秦淮仁心里犯起了嘀咕,帮吧,怕卷入这两人的烂摊子;不帮吧,李秋芳都找到家里来了,要是她在这儿闹起来,爹娘肯定又要担心。 倒真不是自己害怕李秋芳给自己闹难看,主要是自己那个没事瞎操心的爹娘,会给他惹麻烦,秦淮仁再清楚不过了,一点小事,都能让秦延良和王秀娥焦急。 可以说,没有麻烦,也能成很大的麻烦。 他思来想去,也没拿定主意,只能敷衍道:“李秋芳,这事儿我回去再想想,你先在这里住几天好了,你看你肚子都大了,就算你和吕泰不管谁有错吧。肚子里的孩子总归是一条生命,无辜的生命啊,确实该有说法!” 李秋芳虽然心里不乐意,但也知道逼得太紧不好,只好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等着秦大哥的消息了,希望你能尽快给我答复。” 说完,她也没有再跟秦淮仁说什么没用的话,也不再打算纠缠什么。 看着李秋芳那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秦淮仁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赶紧走出了这家让人窒息的小旅店…… 走到了了附近的小公园后,秦淮仁坐在石凳上,望着天上的云彩,心里盘算着。 吕泰那个葛朗台,要是知道李秋芳找到这儿来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而李秋芳,要是达不到目的,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想起刚才李秋芳提到的那个小个子工人,心里有些生气,回头得好好查查是谁把自己的地址随便告诉外人的。 荣发饲料厂是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基业,可不能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受到影响。 秦淮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总得有个解决办法。 他得先找到吕泰,看看他那边是什么态度,再做打算。只是,一想到要去面对吕泰和李秋芳这两摊烂事,他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可秦淮仁的心里,却一点也温暖不起来,反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发怒 午后的日头异常厉害,蝉鸣声从院角的老槐树上滚下来,撞在堆积如山的饲料袋上,碎成一地聒噪。 李秋芳的事情搅得秦淮仁心神不宁,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女人竟然会找到自己,他正在想着要不要带她去找吕泰。 去找的话,吕泰那里不好交代,会被埋怨;但是,要不帮助李秋芳,只怕会被这个可恶的女人纠缠。 烦躁不安的秦淮仁一脚踹开办公室的木门时,半拉子正蹲在墙角用铁丝捆麻袋,听见动静吓得手一抖,铁丝在掌心勒出道红痕。 秦淮仁见了这个出卖自己的半拉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好你个半拉子,你给那个女人说了什么?谁让你把我的家庭住址告诉她的!” 半拉子慌忙站起来,裤脚沾着的饲料粉末簌簌往下掉。他瞅着秦淮仁绷紧的下颌线,喉结上下滚了滚,怯懦地说道:“淮仁哥,我……” “你个臭小子,我让你出卖我的家庭住址!” 秦淮仁往前跨了半步,办公室的空气仿佛被压缩了,墙角的吊扇吱呀转着,却吹不散他眼里的火。 半拉子这才看清老板眼角的红血丝,想起那个操着南方口音的女人,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站在厂门口,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浸得打卷。 “她就问您家住哪,我还以为她肚子里装的是你的孩子呢!” 半拉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还一副很有理的样子。 “你他妈长脑子了吗?” 秦淮仁抓起桌上的账本摔过去,纸页哗啦散开,像群受惊的白鸟,差点砸住了半拉子。 “你知道她是谁吗?知道她找我要干什么吗?” 半拉子往后缩了缩,后腰撞在铁架床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瞅着秦淮仁胸口剧烈起伏的样子,突然觉得鼻子发酸,鼻尖一红就带上了哭腔,委屈地说:“我真错了淮仁哥。可那女人抱着肚子站在日头底下,说再找不到您就要出大事了,我瞅她额头上全是汗,还以为是你的相好的。” “以为是什么?以为是我在外面养的野种?” 秦淮仁的声音陡然拔高,更生气了。 秦淮仁这一句愤怒的话像块石头砸在半拉子脚边,他猛地抬头,看见秦淮仁满腔的怒火更怕了。 秦淮仁怒吼的声音很大,整个饲料厂都被他的愤怒声贯穿。 “我不是那意思,您现在是老板了,穿的是的确良衬衫,骑的是嘉陵摩托,哪像我们还穿着打补丁的工装。那女人长得白净,说话轻声细语的,我还真就以为,她是嫂子呢!” “想着我秦淮仁就该是这号人?” 秦淮仁被半拉子气笑了,笑声撞在墙壁上弹回来,带着股说不出的冷意。 半拉子见他笑了,赶紧凑上前两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又换了语气说道:“淮仁哥您别生气,我这不是有样学样嘛。您忘啦,王荣发当老板那会儿,他媳妇三天两头来找张志军,久而久之,我们就都以为张志军和老板娘有事情。” “闭嘴!” 秦淮仁抓起脚边的布鞋就甩了过去,布鞋擦着半拉子的耳朵飞过去,砸在后面的铁皮柜上,发出哐当巨响。 半拉子吓得一激灵,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后颈的碎发都竖了起来。 “我跟张志军能一样?他是他,我是我!” “可你们俩人明明是发小啊,都是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同学,我就以为你们有共同爱好呢!” “再说一句试试!” 秦淮仁的拳头捏得咯咯响,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挤进两个壮硕的身影。 六对举着个豁口的搪瓷碗,碗里还剩着半碗绿豆汤,看见屋里的架势吓得碗差点脱手。四胖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刚修好的扳手,铁家伙在掌心硌出四个红印。 “淮仁啊,有话好好说。半拉子这小子就是嘴笨,您别跟他计较。” 六对赶紧把碗往窗台上一放,伸手去拦秦淮仁。 他的胳膊跟铁柱子似的,死死箍住秦淮仁的腰。 四胖也赶紧拽住半拉子往后拖,半拉子这小子还在嘟囔:“我就是实话实说,要不……” 直到他被四胖狠狠瞪了一眼才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秦淮仁挣扎了两下,六对的力气大得像头蛮牛,他挣得领口都歪了。 “让开!” 秦淮仁大吼着,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大声喊道:“今天非要撕烂这小子的嘴!” “您消消气吧。那女人没找上门吧?真惹麻烦了我跟四胖去挡着。” 六对把他往椅子上按,自己也跟着往后趔趄了两步。 秦淮仁被按在椅子上,胸口的火气渐渐往下沉,变成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看着半拉子蹲在地上抠瓷砖缝,六对和四胖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发堵。 这三个都是跟着他在饲料厂干了很久的弟兄,半拉子手脚麻利,六对和四胖力气过人,全都是秦淮仁在饲料厂的得力助手。 “行了。地址的事就算了,以后谁来问都不许说。” 半拉子猛地抬头,眼里闪着光:“真的?” “废话,不是真的还是假的吗?我不追究了,但是,你们今天谁也别来烦我,不管是厂里的事还是家里的事,全给我憋着。行了,滚出去,全都给我滚出去。” 六对赶紧点头,答应道:“您放心歇着,我保证厂子里的人今天谁也不来烦你。” 仨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半拉子先开了口:“知道了淮仁哥……不,老板。” 秦淮仁没再理他们,转头望着窗外。 “走了,走了,都别说话了,快走吧。” 六对拽了拽半拉子的胳膊,又给四胖使了个眼色。 仨人排着队往外走,半拉子离开时时还回头望了一眼,看见秦淮仁正对着窗外出神,肩膀比平时垮了些。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外面很快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半拉子的声音最尖,像根细针似的扎进来:“我就说他变了吧,以前咱在砖窑厂光着膀子喝二锅头,他还抢我碗里的花生米呢。” 六对的大嗓门瓮声瓮气的:“你少说两句吧,要不是你嘴贱,老板能发这么大火?” “我咋知道那女人是麻烦呢?长得跟画报上的人似的,说话又软和,谁能想到,就一个这事情,淮仁哥那么生气。” 半拉子的语气不仅委屈而且还很不服气。 后面的话越来越远,混着饲料袋拖动的沙沙声,渐渐听不清了。 秦淮仁站起身走到床边,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累,他往床上一躺,床板发出吱呀的呻吟,倒比刚才的争吵声更让人安心。 窗外的蝉鸣又响起来,一阵一阵的,像台老旧的风扇。 秦淮仁盯着天花板上泛黄的水渍,那形状像条鱼,他看了三年,越看越像。 以前总觉得这办公室太小,堆满了饲料样品和账本,现在空下来,倒显得格外大,大得能把人吞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窗台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秦淮仁闭着眼,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心脏在胸腔里敲鼓的声音。 他现在就想着把一切都忘掉,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样最好!管他什么大肚子女人,什么饲料订单,什么弟兄情谊,全都不管了。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吱呀一声,像根羽毛搔在心上。 秦淮仁猛地睁开眼,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我不是说了吗?今天谁也不许来烦我!” 他腾地坐起来,抓起枕边的布鞋就要扔过去,却在看清来人时僵住了,来的人正是跟他情意绵绵的苏晨。 苏晨站在门口,白衬衫的领口敞开两颗扣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手里提着一袋子紫葡萄,这正是秦淮仁最喜欢吃的水果。 “怎么?想打我啊?你看你火气大的,还冲我发脾气呢,我是买了葡萄来看你的。” 苏晨走进来,把装着葡萄的袋子放在了秦淮仁的办公桌上。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了层金边,倒比记忆里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你怎么来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像生锈的合叶。 苏晨走到床边,说道:“我刚进饲料厂,就听你的工人说,你才在厂子里发了大火,我啊跟你关系好,不信邪,所以,我来看看我的秦老板又跟谁置气呢。” 苏晨说着就笑了起来,果然能治愈秦淮仁发脾气的人,只有苏晨了。 秦淮仁别过脸,说道:“哎,你不知道啊,让我生气的就是我的那个嘴贱的小工人,是我跟他们说了今天谁也不要来翻我的?” “他们不敢来,可不代表我不敢。” 苏晨顽皮地笑了,还在跟秦淮仁开玩笑。 秦淮仁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不要意思地说道:“不关你的事,你不是单纯来看我的吧,说吧有什么事。” 苏晨笑了,说道:“我们秦淮仁大老板还真是神机妙算啊,什么都瞒不过你,你说得对,我找你还真有事!” 第三百一十八章 通消息 秦淮仁坐在质量一般的木板椅子上,目光落在对面的苏晨身上。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几分细碎的光影,可那眉宇间藏着的几分犹豫,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毕竟跟苏晨已经相当熟悉了,而且还突破了男女的界限,两人都算是对彼此知根知底了。 而且,以秦淮仁对苏晨的了解,跟苏晨打交道的这些日子就知道,苏晨这人向来是个直性子,没事绝不会特意跑这一趟。 “苏晨,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秦淮仁捻了捻自己手中那个已经被盘得发光的手串,开门见山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 “苏大美女,你还是第一次来我的饲料厂啊,你怎么有空找我来了?是因为卖海产的事情吗?放心好了,我跟那个江苏人说好了,你的海产还有我的全都给他收购了,起码翻出来百分之百的利润。” 说完,秦淮仁很是得意,仰着脖子往后一靠,一副慵懒的样子,脸上堆起几分得意的笑,接着就说道:“那个南方老板精着呢,最看重食材的质量。咱们这批海产是赶在开海期前收的,新鲜度没得说,到了他手里指定能卖出好价钱。你就等着数钱吧。” 可苏晨却轻轻摇了摇头,还对着秦淮仁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说道:“我就知道你赚钱一定会想着我的,这点我信得过你。”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秦淮仁,声音压低了几分,小心说道:“不过,我找你来还真不是因为海产的事。是因为李秋芳,你知道吗?她找到咱们这儿来了。” 秦淮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呷了口茶,眉头都没皱一下,淡淡地说道:“哦,你说的是李秋芳啊,我知道。她是不是也找过你了?” 苏晨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掠过几分意外,甚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开心,大着嗓子说道:“哦?她也找过你了?” 她往秦淮仁跟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仿佛吃亏的是自己。 “我跟你说,李秋芳这次来,还是因为吕泰的事。依我看啊,她八成是又缺钱了,要不就是从吕泰那里拿到钱太快了,讨到了便宜,这才对吕泰死缠烂打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恶心事似的,撇了撇嘴,又开始说道:“她还让我带着她去找吕泰算账,说什么吕泰强奸了她。要我说啊,这根本就是故意为之!吕泰是什么人?虽说抠门了点,可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来。” 秦淮仁放下茶杯,杯底在桌上磕出轻响,慢慢地说道:“她跟你说的,是不是也是吕泰那天喝醉酒,把她给怎么着了?还装可怜说自己没有吕泰的力气大,又不想要让吕泰被立案,成了犯罪分子,还要追究刑事责任什么的。” 见苏晨点头,秦淮仁嗤笑一声,点着头说道:“嗯,对,你说的太对了,跟你说的一点也不差,李秋芳啊,真是好可恶啊!其实啊,根本没这回事。老话怎么说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也让我带她去找吕泰呢,说辞都跟你这儿的差不多。” “可不是嘛!” 苏晨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替吕泰抱不平的激动,仿佛是自己的利益受到了伤害,越说越上头,甚至还咬牙切齿。 “吕泰真是够倒霉的,被这一家子狼心狗肺的做了局。上次为了能早点脱身,带着海产回来,被他们一家子逼着拿了五万块钱,这还不算完,如今又找上门来。” 苏晨说完有点生气,她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正义感爆棚了,义愤填膺地说道:“要我说,李秋芳既然已经敲到了钱,就该给人家留条活路。拿了五万块,安安分分过日子不好吗?偏要在吕泰最困难的时候再来添堵,真是可恶!” 秦淮仁看着她愤愤不平的样子,他倒是在心里开心了起来,甚至嘴角勾出一抹了然的笑,讲起来了自己的道理。 “这你就不懂了,吕泰完全是自作自受。吕泰当初就不该贪图便宜,住到李秋芳家那破旅店里去。我一开始就觉得那女人不对劲,眼神里透着股子算计劲儿。” 说完,秦淮仁又往苏晨那边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说道:“他们一家子啊,早就把吕泰当成摇钱树了。一旦他们没钱了或者又是再想捞点好处,就上去薅一把,拽几片金叶子下来,尝到了甜头,就更加贪婪了。他们这种做法,真是下头。” 秦淮仁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咂摸什么滋味,叹了口气又说:“哪有什么强奸啊,依我看,这不过是套住吕泰的索子。你忘了?这才过了严打几年的时间,这种事传出去,吕泰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他能不怕吗?也就这样子,他才中了圈套,再也出不来了。” 秦淮仁不由地冷笑一声,开始说道:“好不容易套住吕泰这么个有钱的冤种,他们能轻易放手?五万块钱对吕泰来说算什么,他的身家可不止这点,李秋芳他们就是这样的人,好不容易抱了大腿,不会再放开。换作是你,会甘心只拿五万块就放走这么个金主吗?” 苏晨被他问得一愣,细细琢磨了一会儿,默默点了点头,承认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李秋芳他们这一家子人,那是穷日子过怕了,眼里就盯着钱呢,简直是毫无底线,毫无节操。要我是李秋芳,估计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吕泰。” “就是这个道理。” 秦淮仁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夹杂着些许无奈。 “我看啊,吕泰这次是在劫难逃了。你也知道,他这次买海产,几乎是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结果呢?亏得底朝天,几乎一文不剩。李秋芳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作死,我说啊,李秋芳和吕泰他们俩都不会有好下场的,李秋芳多半是要白跑一趟了。” 秦淮仁稍微顿了顿,眼里闪过几分复杂,说道:“可李秋芳这女人财迷心窍,手里捏着吕泰的把柄,这索子只会越收越紧。你想想,一边是血本无归,本钱亏得干干净净,另一边是李秋芳咄咄逼人,步步紧逼。吕泰这家伙,就算不死,估计也得被逼疯了。” 苏晨听着,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无奈地叹息说道:“可不就是嘛,这就是典型的趁人病要人命。我把吕泰现在成了穷光蛋的事跟李秋芳说了,她倒好,压根不信,还瞪我呢,愿望我说,偏袒吕泰。呵呵,你说这女人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 “她怎么会信?” 秦淮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摆了摆手,对着苏晨笑着说:“在李秋芳眼里,吕泰还是那个腰缠万贯的大老板,怎么可能说穷就穷了?实不相瞒,今天白天我特意去旅店找过她,把吕泰投资海产失败的事原原本本地跟她说了,她照样不信。” 秦淮仁又是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倒还有点幸灾乐祸。 “还说我们是一起去浙江采购海产的伙伴,肯定是串通好了偏袒吕泰。你看,咱们这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依我看,李秋芳这次多半是白跑一趟。至于吕泰,哼,投资失败这一次,回到解放前。” 秦淮仁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盯着袅袅升起的热气,唉声叹气说:“凶多吉少了。他那个葛朗台的性子,一辈子抠抠搜搜,算来算去,最后怕是要栽在自己的尖酸刻薄上。” 说完,他仰头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对了,苏晨,李秋芳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打算什么时候走?” 苏晨眨巴了两下眼睛,回忆了片刻,说道:“她说过几天就走。对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帮李秋芳去找吕泰?她这个女人老缠着我,我都快烦死了。” 秦淮仁闻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陷入了沉默。 他的脑袋瓜子嗡嗡的,像是在替他权衡利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我可不想帮这个忙。但你也知道,李秋芳那女人的性子,要是不帮,她肯定会一直缠着我,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给我找麻烦。” 他眉头紧锁,满脸为难,说道:“可要是帮了她,吕泰那边肯定会记恨我。那家伙虽说现在落魄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保不齐以后还有用到他的地方,没必要把关系闹僵。” 苏晨听着,也跟着皱起了眉,但很快认可了秦淮仁的观点,说道:“说得对啊,这两头都不是什么善茬。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真是左右为难。”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交织成一团,就像他们此刻纠结的心思,剪不断,理还乱。 现在,苏晨和秦淮仁共同思考没着落的,就是到底要不到带李秋芳去找吕泰! 第三百一十九章 夜店 夜晚,苏晨和秦淮仁又开始了高消费。 两人一起到了酒吧,听着驻场歌手那动人的歌喉,看着几个伴舞的动作,有点百无聊赖。 他们俩的心思全都不在这里,来到酒吧也不是为了享受,完完全全就是要把精力分散出去,好让自己的头脑有点放松,确实,一天到晚操心赚钱是挺累的。 秦淮仁端起来了就被跟苏晨碰了一杯,问道:“怎么样啊,苏晨,你看这个灯红酒绿的场所,那就是让男人挥洒钱财的消金圣殿,对女人来说啊,这里就是薅那些人傻钱多的冤种的好地方,呵呵,唱戏的是疯子,听戏的是傻子。都是白痴!” 苏晨又笑了起来,看着舞台上唱歌又跳舞的俊男靓女,对着秦淮仁开始了揶揄。 “你也好好看看这些人吧,花钱在这里很爽,但是花完了又后悔,秦淮仁,你试试吧,看你能不能在这里找到那种纸醉金迷的感觉。” 秦淮仁没有再跟苏晨说话,而是陶醉忘我地听着舞台上的歌手唱歌,看着几个男女伴舞跳着浮夸的舞蹈,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九十年代的人虽然赚钱发财的思想还没有被完全打开,但是,享受人生的思想早就被放开了。 历朝历代都不缺乏,靠扭动肢体,变相肉偿的男女去获取物质利益,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秦淮仁看着那些男男女女,装作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其实,内心早就腐败不堪了。 秦淮仁不愿意去想,毕竟上一世的他生活得太凄惨了,这一世,还是第一次这么放松,甚至可以说还有点放纵,已经完全地在夜生活中,迷失了自我。 …… 霓虹灯管在天花板上蜿蜒成扭曲的蛇形,九十年代的夜店里弥漫着廉价香烟与茉莉香氛混合的气息。 苏晨把自己修长的双腿斜搭在矮矮的沙发椅上,仰头看着舞台上穿亮片吊带的女歌手正扯着嗓子唱对你爱不完,磁带卡座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混着台下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一种精神小伙,在下面给这个驻场歌手捧场,挑逗。 “这音响还没我家收音机清楚。”苏晨屈起手指敲了敲吧台,玻璃台面上的啤酒沫震出细密的涟漪,脸上露出来了不耐烦,显然觉得无趣至极了。 反观坐在她身边的秦淮仁,却是一脸的从容核弹低昂,他从烟雾里探出头,衬衫领口敞着三颗扣子,高质量的皮带扣在旋转灯球下闪得晃眼。 秦淮仁端起就被呷了一小口啤酒,对苏晨说道:“要的就是这股糙劲儿,不然就酒吧的音乐没有震撼的感觉。” 秦淮仁又朝舞台偏了偏下巴,女歌手正踮着脚甩头发,高跟鞋跟在胶合板舞台上敲出急促的点,那种卖力摇头甩发的动作,在斑驳又多彩的灯光下更亮眼。 “上礼拜刚从广州进货的新设备,老板说花了半年利润。” 要说秦淮仁是怎么认识这个老板的,还是一次吃饭间偶然认识的。 追光灯突然切到冷白色,女歌手鞠躬退场时,后台掀起的红丝绒幕布后窜出五个穿荧光比基尼的姑娘。 这几个大号罩杯的女人一出场,几乎把全场的男性多巴胺都分泌了出来,一个个都很爽快,大声吹口哨。 她们踩着节拍往舞台中央走,塑料凉鞋碾过地上的彩带,有个高个子姑娘的泳裤侧边开叉太急,走两步就伸手去扯,被旁边的人肘了一下才作罢。 越来越挑逗,越来越性感 身为女性,尤其是靓丽美女的苏晨,却嗤得笑出声,对着秦淮仁揶揄:“这泳衣是裁窗帘剩下的布吧?这些女人真以为穿得少,就能让男人上钩吗?” “苏晨啊,你又不是男人,你哪懂得男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呢?九十年代正是思想开放的大时代,男女的那种关系正开放呢!以前管得紧张,男人多看两眼女人都可能是流氓罪,搞不好要蹲监狱,起码会劳动改造。现在刚放开,自然就跟开了闸的洪流一样了。” 秦淮仁往嘴里灌了口啤酒,喉结滚动时能看出来他无比的放松,真的是上一辈子过得太压抑了。 “深圳那边早就兴这个了,露得越多越时髦。因为,那里经济发达,人有了钱就要享受,咱们这里算是保守的了。” 秦淮仁忽然直起身,手指戳向第三排的姑娘,对着苏晨说:“看见没?那个女人我知道是谁,她是省城第一棉纺厂的女工,白天在车间踩缝纫机,晚上来这儿走一场顶她三天工资。所以,白天就很应付差使,晚上特别努力。” 舞台地板突然发出闷响,七个穿黑色皮夹克的年轻男人涌了上来,领头的染着黄毛,太空步滑到台边时差点绊倒电线,简直就是模仿起来了欧美的朋克风。 迪斯科的重低音震得吧台都在颤,有个穿吊带裙的姑娘被挤得撞到了秦淮仁和苏晨他们跟前,那个女人伸手扶了一下桌子,邪魅一笑,秦淮仁立马就闻到对方发间廉价的珍珠霜味道,他已经清楚了,这个女人是有意为之,想要钓凯子。 但是秦淮仁,却用眼神拒绝了这个女人。 “听说了吗?” 秦淮仁凑近苏晨的耳边,热气混着酒气扑过来,差点把苏晨熏晕。 “街口录像厅新到了港片,麦当雄的,今晚咱们去搞几张片子看看吧?” 苏晨的目光落在舞台入口,那里站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靓妹,手里攥着个红色塑料袋,正怯生生地往后台望。 “不去,最近你越来越流氓了。”苏晨收回了视线,指尖在啤酒瓶身上转了个圈,说道:“我妈说了,她让我十点前回家。” “呵呵,我秦淮仁亲大老板,也对你没有诱惑力了啊!” 秦淮仁笑了笑,对着苏晨递去了一根香烟,然而,苏晨不领情推开了地上来的香烟。 舞台上的比基尼姑娘们正弯腰捡地上的玫瑰,有个穿喇叭裤的男人突然跳上台,把花塞到其中一个姑娘怀里,引来一片哄笑。 这个时候的小年轻人就是胆子大,直接上来递上礼物,大胆的就在舞台上展开了追求。 这个时候,站在舞台中央唱歌的女歌手结束了歌曲,对着台下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 接着,就换了首《路灯下的小姑娘》,电子合成器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 苏晨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快指向九点半,表盘玻璃上沾着层薄薄的烟灰,像是蒙了层雾。 这是苏晨第三次看时间了,显然她已经不耐烦了,想早点离开这个喧闹的场所。 “说真的,我又想出去了,我听说广东那边的电子产品很紧俏,收购一些过来,也许还能再赚一笔。” 在这个放松的场所,苏晨突然说了句不符合场所的环境的话! “下个月我打算去南方,跟我表哥倒腾电子表,你要不要一起?因为,南方经济好,有什么新鲜的产品都先从那里登录。” 苏晨说着还用自己的手指在吧台上画着圈。 舞台上的舞者开始做托马斯全旋,裤脚扫起地上的纸屑,穿白裙的美女已经走进后台,红色塑料袋的一角从幕布缝隙里露出来,像是滴在黑色天鹅绒上的血。 “别老提做生意的事情了,好不容易放松半杯啤酒一口闷了。 酒液晃出杯口,在吧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头顶旋转的灯球,像碎在地上的星辰斑点。 突然有人撞了下吧台,震得两个空酒瓶倒下来。 穿皮夹克的黄毛舞者跳下台,正搂着刚才那个高个子比基尼姑娘往门口走,姑娘的塑料凉鞋掉了一只,光着脚踩在黏糊糊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模糊的脚印,甚是狼狈。 “走了。” 苏晨抓起来了自己的小皮包,站起身时膝盖撞到吧台,发出沉闷的响声。 秦淮仁抬头看向苏晨,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亮,像藏在煤堆里的玻璃碴。 “真走?” “嗯。”苏晨拽了拽自己的衣服确还在沉迷的正唱着:“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 声音被电流扭曲着,像是隔着层水,让人们有一种舒服的感觉。 秦淮仁没再留苏晨,只是把她没喝完的半瓶汽水拿到了自己的手里,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苏晨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观察到了秦淮仁还在仰头喝酒,喉结上下滚动,舞台上的灯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戴了个花哨的面具。 这时候,她又觉得秦淮仁如此的陌生。 穿白裙的姑娘又从后台走出来,手里的红色塑料袋不见了,换成了件银色的亮片吊带,和刚才女歌手穿的那件很像。 她站在舞台侧面,对着墙壁练习转身,裙摆扫过墙角的扫帚,扬起一阵细小的灰尘,在追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苏晨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带着巷口烤羊肉串的孜然味,她已经烦透了,实在是受不了夜店。 第三百二十章 秦淮仁的安排 秦淮仁和苏晨第一次产生了分歧,秦淮仁在酒吧里想要放松,毕竟做生意赚钱是很费脑子的,长此以往,会很疲劳会很辛苦。 相比较起来,苏晨就心大得多,总觉得秦淮仁聪明,跟着他就一定会赚到钱,分到一杯羹。所以,才有了去广东收购电子产品回来倒卖的事情,但看秦淮仁有点冷,心里不高兴了。 但是,这丝毫不影响秦淮仁和苏晨的关系,这对男女还是很要好的朋友关系,更准确的说是生活各方面的伴侣也不为过。 第二天的太阳像是被谁狠狠推了一把,“哐当”一声砸在东边的屋顶上。橘红色的光淌过青瓦,漫过院墙上爬满的牵牛花,最后落在秦淮仁的躺椅边。 秦淮仁眼皮颤了颤,终究没睁开,在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他只是像一个慵懒退休的老汉一样,抽了抽嘴巴。 收音机里正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甜腻的歌声混着院子里老槐树的沙沙声,倒真把日子泡得像块快要融化的糖。 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感呢,有钱了就是舒心,不用再像牛马一样生活。 秦淮仁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响声。 他昨天从酒吧回来就没挪窝,既没有回自己的小楼房,也没有去饲料厂的办公室里休息,而是就着月光在躺椅上对付了一夜。 此刻晨光正好,他索性把双腿也架到旁边的小马扎上面,哼着跑调的小曲,手指在躺椅扶手上打着拍子,活脱脱一只晒暖的猫,正在为夜晚养精蓄锐。 饲料厂的事、家里的事,都被他暂时扫进了墙角的阴影里。日子嘛,就像这收音机里的歌,哪怕中间有杂音,调子总还得接着唱。 “哐当、哐当。” 铁栅栏门被敲得直响,伴随着苏晨清亮又带着点火气的呼唤,一声声地打扰着秦淮仁。 “秦淮仁,秦淮仁,我又来找你了!” 秦淮仁一个激灵坐起来,扭动了一下有点酸痛的脖子。 他瞅着院门口那个穿着碎花衬衫的身影,赶紧趿拉着拖鞋跑过去开门,脸上堆着笑说道:“这不是苏大老板嘛,稀客稀客。” 开了门邀请进来以后,秦淮仁又手忙脚乱地从墙角搬过一个小马扎,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热情洋溢地说:“快坐快坐,太阳晒,离我近点,树荫底下凉快。” 苏晨一屁股坐下,胳膊往胸前一抱,柳眉倒竖,抱怨说:“坏人,你昨天真是坏透了!” 她鼓着腮帮子,眼神却没什么杀伤力,倒像只气鼓鼓的小松鼠,一脸的假生气模样。 “我本来想跟你说,去广东倒腾点电子产品回来卖,结果你倒好,在酒吧里左顾右盼,眼睛都快粘到那些精神小妹的身上了!你是不是想学吕泰啊,告诉你啊,你是越来越自私了,真成了个名副其实的坏人了!” 秦淮仁听着这连珠炮似的埋怨,心里反倒熨帖。 他伸手捏了捏苏晨的脸蛋,软乎乎的像块刚蒸好的米糕。 “呵呵,电子产品我可不懂,我真的没法给你提建议。” 秦淮仁则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道:“我的心思啊,还在那搞海洋产品呢。苏晨你说,我帮助你从浙江买海产,还通过曹州浩找扯皮给你拉海产,最后,回省城卖海产跟你介绍老板,我是不是帮了你大忙?” 他脸上那抹坏笑,看得苏晨心里发慌,却还是老实点头,说道:“是啊,多亏了你,不然我那次去浙江,怕是真要白跑一趟,哼,吕泰根本不管我,还是你最好了。” “这就对了。” 秦淮仁身子往前凑了凑,故意用身子蹭了蹭苏晨的酥胸,坏笑着说:“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关乎咱们俩美好生活的大事,你可得上点心。” 苏晨“切”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来了兴趣,挑逗着说:“谁信你的鬼话。昨天在酒吧不理我,今天倒想起跟我商量事了。怎么,想向我求婚?我告诉你啊,别以为咱们俩关系近了点,我就会轻易答应,门儿都没有!” 秦淮仁被逗得哈哈大笑,连连摆手,说道:“哎呀,你这脑子天天在想什么呢。咱们俩不能总谈情说爱,也得谈谈钱袋子吧?我说的可是钱的事情啊!” “瞧你那点出息。” 苏晨嘴上嫌弃,身子却往前挪了挪,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催着说:“快说吧,到底什么事。只要是发财的事情,本小姐都有兴趣参与。” 秦淮仁忽然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嬉笑敛去了大半,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倒真像个在做重大报告的干部。 “苏晨,我想跟你联手,再干一笔大的。这可是海产下架前,咱们最后的捞金机会了。”他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封折叠的方方正正的信,展开以后又交给了苏晨,还说道:“你看,这是曹州浩写给我的,绝对是好事。” 信纸是那种带着细格的稿纸,上面的蓝色钢笔字写得遒劲有力,笔画间透着股书卷气,但从这些娟秀的钢笔字,就能衬托曹州浩当代多九公的名号,博学又谦逊。 苏晨捏着信纸的边角,一字一句地读起来,读到一半突然“呀”的叫出声,眼睛瞪得溜圆,惊讶道:“我的妈啊!他都知道咱们这儿的市价了?海蜇都二十块一斤了,梭子蟹二十五?这可比你之前谈的那个江苏酒店的收购价高多了!你打算再跑一趟浙江拉货?” 秦淮仁慢悠悠地摇了摇手指,像是一个有学问的古代人。 “非也非也。我打算开辟新路子,让他们海运过来。” 秦淮仁又故意顿了顿,还顺便清了一下嗓子,看着苏晨疑惑的眼神,继续说道,“平安镇有的是渔船,只要给钱,渔民们捕捞季结束了也乐意接着干。你猜猜我的新打算?” “别卖关子了!” 苏晨把信纸往秦淮仁的胸口上狠狠一拍,说道:“曹州浩说的价格靠谱吗?还有,你怎么驱动那些渔民?他们又不是你饲料厂的工人,不给够钱能听你的?”她嘴上满是怀疑,眼里却闪着期待的光,因为,她知道秦淮仁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价格绝对靠谱。” 秦淮仁拍着胸脯保证,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曹州浩的脑子比我好使多了,他办事我放心。你想啊,现在浙江的海产捕捞季过了,渔民们没活干,不就等于失业了?但他们有船啊,船只除了捕捞作业以外,还可以当海上交通工具对吧!我让曹州浩找个靠谱的船老大,用他的渔船把海产运到咱们省城的港口,我出钱,他运货,这不两全其美吗?不然他们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这也算是做好事了。” 苏晨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手,连连称赞:“哎呀,还是你聪明!我服了。” 她拿起信纸又看了一遍,眉头又皱了起来,带着疑问对秦淮仁又展开了新的十万个为什么模式。 “不过这价格也太离谱了吧?前几天省城的海蜇批发价才十八,怎么一下子涨了两块?梭子蟹也涨了三块,这也太奇怪了。” 秦淮仁朝她眨了眨眼,反问:“吕泰在获鹿卖海产发家,你不觉得那里的价格比省城还低几毛,更奇怪吗?” 苏晨把信纸叠好,点点头,说道:“是啊,当时就觉得纳闷。” “我早就预感,捕捞季结束后会有个空档期。” 秦淮仁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指着信说道:“曹州浩这封信,正好印证了我的想法。当时我看到信,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说真的,苏晨,你就没从信里看出点别的门道?”他像个考了满分的孩子,等着对方夸自己。 苏晨摇摇头,脸上写满了困惑,说道:“真看不出来,你就别逗我了,赶紧说吧,我可没你那么多弯弯绕。” “这可是生意人的眼光。” 秦淮仁清了清嗓子,开始娓娓道来。 “根据往年的经验,那些倒卖海产的商户都觉得,海蜇十七八块就是顶价了,梭子蟹也就二十上下。之前我就是在等这个价,所以把所有存货都卖给了那个江苏老板,人家给的价还比市场价高一点呢。我叫你那时候也赶紧出手,没说错吧?” “没错没错,那笔钱我可赚得不少。可你还没说,为什么捕捞季过了,价格反倒涨了?这才是我弄不明白的地方。” “物以稀为贵呗!” 秦淮仁说着,打了个哈欠,起身往屋里走。不一会儿,他拿着两瓶纯净水出来,递给苏晨一瓶,自己拧开一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水珠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晨看着他嘴角那抹志在必得的笑,忽然觉得,这个爱“摆烂”的男人,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一盘大棋。 第三百二十一章 机遇 天色尚早,但是阳光却很明,沉沉地晒在了秦淮仁独院前的高楼上,给他们提供了很大一块阴凉区域。 秦淮仁从烟盒里抽出来了一只香烟,熟练地点燃,一口口地抽了起来,指间的烟卷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一哆嗦,烟灰簌簌落在锃亮的皮鞋上。 略显狼狈的秦淮仁可能是说话太投入了,以至于自己全然忘记了自己正在抽烟,这一幕让苏晨捧腹大笑。 “虽然说,价格涨得差不多了,海产的供货也该停止了,但是,海产的市场还在呢!” 秦淮仁把烟蒂摁进了满是烟屁股的玻璃缸,不知不觉间,秦淮仁也抽烟上瘾了。 “不过吧,市场还没有结束呢!我说的是,咱们还是可以依靠海产的市场,最后再赚一笔。” 苏晨又一次喝下了一大口纯净水,继续认真地听着秦淮仁的分析。 “那些自以为在最合适的价格卖光了存货的老板们,昨儿个下午我去海产市场转了一个圈,老张头的冷藏车都装到第三辆了,嘴里还哼着《打靶归来》,还说自己赚翻了,在最后的节骨眼上,把自己的海产都卖完了,你说可笑不可笑?他啊,还得少赚万把来块钱呢!” 秦淮仁说着又得意地笑了,眼角的笑纹里藏着狡黠,说道:“他们在最后的时候,连条虾米都拿不出来了。” 窗外传来货车倒车的鸣笛声,尖锐得像要划破这闷热的九月季,却又很应景。 “这就会造成这么一种结果,人为操作得把货都清仓,看似吃到了海产市场最后的福利还有价值。到时候,就有了海产青黄不接的紧俏期。” 苏晨忽然想起今早路过市场时,王记水产的卷帘门落了一半,老板娘正蹲在门口数着一沓沓四个人头的钞票,嘴角咧到了耳根。 “这段时间,就成了有价无市的情况,海产还在被省城的市民需要并消费,海产的生产地给不出来货,怎么办呢?是不是就真的没有海产再卖给我们省城的市民了?” 他故意停顿了片刻,看着苏晨那件别样的新衣服,那是件新买的真丝衬衫,领口还别着珍珠领针。 “那就是最后有货的人好好赚一笔了。苏晨,你不总是我是奸商,善于囤积居奇嘛!这会,就体现出来囤积居奇的好处了。” “产地的海产价格也要跟着上涨,但是,已经没有多少货物了。” 秦淮仁又从自己的一兜里面抽出张清单,泛黄的信笺纸上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对着这些记录,秦淮仁说道:“我和曹州浩留了个心眼,上周趁涨潮的时候,让渔民往深海走了三海里,悄悄留出来一批海产,这留下来的海产呢,就是我们最后的利润。” 苏晨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珍珠领针随着胸口起伏轻轻颤动,说明她已经心动了。 秦淮仁借着这个机会继续说着。 “所以啊,现在看来,省城的海产市场就是我这种囤积居奇的奸商的天下了。” 秦淮仁把清单折成小方块塞进自己的一兜里面,小心翼翼地攥着财富清单,继续说:“这也可以算是,吃上了最后一波的利润差,能看到最后这一波福利的人,简直是屈指可数。” 苏晨越说越心动,终于忍不住对秦淮仁开始了抱怨:“哎,你是赚到钱了,” 说完,苏晨的双眼里闪着羡慕的光,开口说:“你分析得真好啊,也难怪你能赚到钱呢!”她伸手想去碰秦淮仁腕上的那块虽然不名贵,但却很有意义的手表,又触电般缩了回去。 “了不起,真不愧是可爱的坏人。” 苏晨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有点遗憾地说:“可惜的是,最后的海产没有我的份了。” 忽然,屋子里的落地钟沉闷地发出了一声响,震得窗台上的仙人掌抖落了一根尖刺。 秦淮仁突然伸手,用指关节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你怎么能说没你的份呢?” 秦淮仁的指尖还带着残留的烟草熏烧的味道,再次开口说:“我说了这会是我们最后的发财机会啊,而且是发大财的好机会呢!” “真的吗?” 苏晨猛地站起来,马扎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马尾辫随着动作甩动,发梢扫过秦淮仁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下一秒,她突然弯下腰来,在秦淮仁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带着橘子味的吻,秦淮仁没有脸红,反倒是苏晨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我感觉啊,你是咱们国家最聪明的商人了,连犹太人都不如你呢!”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掏出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摁着,开始一边算一边说:“你要把存货让一部分给我,对吗?我真是谢谢你了,那不行,就当我从你的手里再倒手买的吧,每斤海产给你加两毛钱。” 计算器屏幕的绿光映在她眼里,像跳动的火苗。 秦淮仁按住她按计算器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苏晨一颤。 “不不不,千万不要,你这是打我的脸呢!” 秦淮仁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难得见他跟苏晨严肃一回。 “我谁的钱都可以赚,唯独不能赚你的钱!” “你要清楚啊,你是跟我发生了关系的女人,我不能赚你的钱!” 秦淮仁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那种如雪般娇嫩的肌肤简直不要太丝滑。 “这个市场的差价谁都有机会,问题就是看谁有眼光,能够把机会抓住了。” 苏晨的睫毛颤了颤,像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秦淮仁用着极其富有哲理的味道,开始说:“在这个金钱的游戏里,市场经济下,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只要成功一次,你就可以逆袭人生!” 刚说完,秦淮仁拿起纯净水喝了一口,瓶盖拧紧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这个世界啊,比你我聪明的人多了去了。但是,不代表每个聪明人都有机会的。” 苏晨想起住在巷尾的陈教授,总戴着厚厚的老花镜在灯下看书,却连给孙子买奶粉的钱都要向邻居借。 有知识的人却又那么死板,根本没有动脑子想着怎么去赚钱! “一直平庸生活,甚至怀才不遇的人也大有人在。” 秦淮仁的手指指向了天空,那朵朵白云似乎在若有所指。 “苏晨啊,你和我这样赚到钱的人,不过是聪明人里面的幸运儿。” 说完,侵华日突然嗤笑一声,又转变了话语,说道:“但是,有钱的人啊,也有很多平庸的人,吕泰就是最好的例子。” 说到这里,秦淮仁突然停了下来。 苏晨正托着腮帮,发丝垂落在脸颊旁,像黑色的瀑布。 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像迷路的小鹿,就那样呆呆地看着秦淮仁,仿佛他的脸上开了花。 “机遇不是每个人都能把握住的。” 秦淮仁重新点燃一支烟,烟雾在他眼前缭绕成模糊的形状,对着苏晨又开始了授课。 “机遇改变一个人的命运的例子太多了,举例子都举不过来。”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复生过来时,在烧烤摊前被自己的养父羞辱的颜面无存,就像一条落魄到极点的野狗。 “靠着一个消息,小小的发财一笔,成为人上人的例子,比比皆是呢!” 烟圈从他嘴里吐出,缓缓飘向蓝天,最终散成无形。 苏晨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永远猜不透里面藏着什么。 “秦淮仁啊,我更觉得实力重要。”苏晨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点倔强。 “反而你更在乎机遇了。” 苏晨也想起自己刚进货贩烟的时候,天天被城管欺负,被小混混们敲诈的苦日子了。 “也对,你先是干烧烤摊,后来又搞蔬菜大棚,这不都是机遇吗!”苏晨掰着手指算着,又开始了夸赞:“最厉害的,还是你精准地卡在了禽流感的节骨眼上,你又一次把握住了机遇。” 那天她去送蔬菜,亲眼看见秦淮仁把一车鸡肉倒进垃圾桶,眼里没有丝毫犹豫。 “对,我秦淮仁能成为现在的百万富翁,全靠机遇,” 秦淮仁掐灭烟头,眼神飘向远方,就好像是在展望未来,大声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机遇就是这样让人琢磨不透,想不明白。”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明镜似的。 “其实啊,我是靠……” 秦淮仁刚想说些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差点把自己精准发家的事情说漏了。 苏晨正专注地看着秦淮仁,阳光透过她的发梢,显得苏晨更加美丽了。 秦淮仁不再说了,因为他知道有些秘密,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 因为,秦淮仁的心里很明白,他依靠的不是机遇,而是自己脑子里实打实的上一辈子的记忆。 可以说,这些记忆就是他新开启人生的作弊系统,不会轻易吐露的。 第三百二十二章 囤积居奇 苏晨望着秦淮仁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涨红的脸,她的纤纤玉指又不老实了,对着秦淮仁的胸膛就摸了过去,很满足。 零碎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了些许,时不时地晒进来院子里一些,就像是给地面贴了几块反光镜。 而,生意精秦淮仁反复提及\"机遇\"二字时,喉结滚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半拍,苏晨便知这不是寻常闲聊,也深知秦淮仁找到了发财的好玄机。 \"要我说啊,你就是因为收到曹州浩给你写的这封信,才有机会了的。\" 苏晨刻意把尾音拖得悠长,目光扫过秦淮仁的衣兜,仿佛这里面装的全都是发财致富的消息,虽然说,秦淮仁的衣兜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却不妨碍这里面装好东西。 苏晨又说道:\"估计,你就是看到了曹州浩的信,就知道你的机会来了是不是啊?\" 话音未落,秦淮仁的膝盖已经在木椅上磕出轻响。 他往前倾身时,长衫下摆扫过桌腿,带起一阵混合着烟草与桐油的气味。 \"聪明,就是这个意思。\" 秦淮仁的指尖重重叩在曹州浩写来的信笺纸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个机会把握住了,那我就能从一个百万富翁升级成两百万的富翁。至于你,我的苏晨大宝宝!\" 秦淮仁又开始色眯眯地上下打量起来了苏晨这个天然的尤物,目光在她腕间那只银镯子上停留片刻,突然开口说到:\"你的本钱没有太多,所以,让你成一个十万元的小富户还是不难的。\" 苏晨的眼睛倏地亮了,像浸了水的墨石被阳光照透。 她双手合十时,银镯子在腕间转了半圈,露出内侧细密的花纹开心地说道:“要是我真成了十万元资产的小富婆,那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好处。”她想说些更热络的话,舌尖却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最终只化作轻轻的喘息,与此同时,她还翻着眼睛笑,眼角的细纹里都盛着光。 秦淮仁却没接话,他端起桌上喝的只剩下半瓶的吹净水,呷了口瓶中的水。 \"对了,钱啊,虽然不算是好东西,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苏晨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几滴水渍,忽然觉得那信封像块吸满了油的棉絮,沉甸甸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人类的第六感,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就跟修为和知识一样,你的财富越多你的心就越踏实。\" 秦淮仁说话的生硬透露着自信,几乎是要站在生意场上的顶尖了。 \"说直白一点,财富就是人的底气。你想想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你要是没有财富,没有金钱你简直就是寸步难行啊!\" 说到了这里,秦淮仁把音量猛地提高了,惊得在他家房顶上的麻雀全都扑棱飞起来。 \"你别不信啊,钱就是一个人生活下去的底气。苏晨啊,曹州浩的这封信,就是我们开启财富宝藏的一把钥匙啊,让我们一起打开宝藏的大门吧!\"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抑扬顿挫,像戏台上的武生亮嗓。 苏晨望着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下颌线,感觉秦淮仁说的话,就像是定住船身的巨大船锚一样。好比如一艘漂泊不定的远洋货轮,在巨大的铁锚沉入海洋之时,用船锚那不容置疑的力量稳稳地固定住了轮船。 苏晨喉间发紧,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试问,哪个人能拒绝一座看得见摸得着的宝藏呢? 苏晨虽然在城市长大,但是七八十年代的城市人也不富裕,她想起小时候攥着几分钱的硬币去买糖人的日子,那枚磨得发亮的分币在掌心的温度,和此刻心里翻腾的热流竟是一样的,钱财真的是太重要了。 \"哎,你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苏晨伸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乌黑的头发在阳光下闪了闪,发质简直不要太好。 \"但是,我觉得,咱们有这个机会更多是咱们的命运。我的命好啊,你说是不是呢?” 曲晨忽然笑起来,眼角眉梢都带着得意,对着秦淮仁说道:\"你要感谢啊,还不如感谢咱们的老祖宗呢?对不对?\" 秦淮仁的自信地笑了笑,眼睛也打着转,像是在盘算什么。 \"你要知道啊,这可是个好机会。\" 说完,秦淮仁就倾过身,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像耳语,说道:\"我跟你说吧,就冲着曹州浩的这一封信给出来的消息,这信啊起码值十万块钱呢!\" 秦淮仁又把目光扫过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继续给苏晨洗脑。 \"对了,财富可不是一笔这么简单,我把钱给曹州浩汇过去以后,就等着他们给咱们的码头送来海产了,但是,这个时候咱们也别闲着,还要在这里来回跑。\" \"来回跑?\" 苏晨皱起眉,搞不懂了,又对着秦淮仁发问:\"你觉得咱们该怎么来回跑啊,你说吧,我听你的,我具体要怎么做呢?\" 秦淮仁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膝盖上打着圈,屋檐下的麻雀叽叽喳喳闹了一阵,又忽然静了,就在等秦淮仁开始上课,他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沉稳。 \"那好,我们先去获鹿镇那里大量进购海产,就按照现在的市场价。虽然说,利润不高,也就不到一块钱,但是,量很大的啊!只要量大,我们的钱也不少,所谓的薄利多销就是这个道理了。\" 秦淮仁皱了下眉头,又说:\"我跟你说吧,你啊就算准备十个大麻袋装钱,那也不够你装的。然后,我们就做搬运工,这个差价的利润虽然不高,但是,我们走量,钱保证你一把又一把地往你的腰包里塞。\" 苏晨的眼睛越睁越大,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她拍了下手,自信满满地说道:\"你的意思,我懂了,你啊还是要玩你的老套路,囤积居奇。先是把曹州浩给你留的海产先买过来,吃大头的利润;然后啊,你就去售价最低的获鹿镇按照市场价去买过来海产,就冲着海蜇和梭子蟹,你就赶上了最后市场差价!\" 苏晨就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做出来了最后的总结,说道:\"虽然,比不上浙江运来的海产利润大,但是,蚊子腿上的肉你也不放过。\" \"呵呵,苏晨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我觉得你很快就要出师了。\" 但是,这个时候秦淮仁却收住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对了,我再跟你说啊,生意不能一直做,一定要见好就收,再有啊,等你的财富到了一定量就一定要收手,不要再继续了。因为,没有说做生意一定赚钱的,真没准咱们以后会成为下一个吕泰。钱足够多了以后,你就把钱存到银行,简约自己的生活,靠利息覆盖你的开销就行了。\" 苏晨愣住了,秦淮仁这话像块冰,猝不及防地扔进她沸腾的心里。 但她看着秦淮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觉得他说的总有道理,这个人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给我提这样的建议,但是,我还是跟你一起行动吧!我信你的话了,不过,你这次倒卖海产一定要拉我一把啊,在我彻底收手之前。一定要先让我,赚一个盆满钵满。\" 最后几个字苏晨说得又急又快,像怕被谁抢了去。 秦淮仁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摊着,手指因为常年算账有些微微的弯曲。 \"好,咱们俩共同进退,来拉钩钩。\"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孩童般的认真。 苏晨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指搭了上去。秦淮仁毕竟是干农活太多了,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茧子,勾住她手指的瞬间,像铁钩子勾住了棉线。 两人的指尖用力绞了绞,仿佛这样就能把口头的约定拧成结实的绳。 窗外的太阳彻底沉下去了,暮色像潮水一样漫进屋子。 苏晨看着秦淮仁的脸在昏暗中渐渐模糊,心里却亮得很,十万元的小富婆,这个词在舌尖滚了又滚,甜得像含了块麦芽糖。她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坐在堆成小山的铜钱上,阳光照在钱眼里,晃得人睁不开眼。 秦淮仁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他忽然伸手揽住苏晨的腰,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走,进屋说去。\" 秦淮仁的话语带着兴奋的气息,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 苏晨没有反抗,任由他半扶半抱着往内屋走,门\"吱呀\"一声关上,把最后一点天光关在了外面。 屋子里很快响起细碎的声响,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木床发出轻微的呻吟,与窗外渐起的虫鸣交织在一起。 那些关于财富的幻想还在舌尖萦绕,却渐渐被更原始的喘息覆盖,像潮水漫过沙滩上的脚印。 不知过了多久,秦淮仁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慵懒的沙哑:“等这批海产出手,我带你去天津好好玩一玩,买一买。\" 苏晨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顶着他汗湿的胸膛,含糊地应着:”还要买支金镯子。\" \"都买,都买。\" 秦淮仁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满足的猫。 那些关于十万元、金镯子、天津卫的念头,像水面上的浮萍,轻轻巧巧地浮着,却根根都系在那封躺在外屋的牛皮纸信封上。 而此刻,信封上的水渍已经干透,只留下浅浅的黄痕,像一道隐秘的符咒。 第三百二十三章 再遇神秘少女 苏晨终究还是没能在秦淮仁这里过夜。 窗外的月光斜斜地洒在地板上,映出苏晨略带犹豫的侧脸,她还是一个尚未出嫁的姑娘,父母的管教向来严厉得很,上次只因天下大雨留宿了一晚,回家就被母亲拿着鸡毛掸子数落了整整两个钟头,父亲坐在一旁沉着脸不说话,那眼神里的失望比任何责骂都让她难受,最后愣是躲在被窝里偷偷哭到后半夜。 “真走了啊!” 苏晨拢了拢微乱的衣襟,指尖还残留着秦淮仁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秦淮仁伸手想挽留,指尖刚触到她的袖口,就被苏晨轻轻地避开了。 “听话,等过阵子我去跟叔叔阿姨好好说说,他们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只是差挑明咱们两人的关系了,你说是不是?” 秦淮仁的声音带着刚经历温存后的沙哑,眼底的不舍像化不开的浓雾。 苏晨摇摇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皮包快步走到门口,换鞋时动作都带着几分仓促,却对秦淮仁开始了拒绝。 “别,他们脾气倔,等我自己找机会吧。” 苏晨说着就拉开门时回头望了一眼,月光恰好落在秦淮仁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锁骨处淡淡的红痕,脸颊腾地发起热来,不好意思地说:“那我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依依不舍的身影。 秦淮仁望着门板愣了半晌,才疲惫地倒回床上。 连日来的忙碌加上方才的温存,早已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头刚沾到枕头,意识就像被卷入漩涡,瞬间沉入了深度睡眠。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带。 秦淮仁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空落落的感觉顺着喉咙往上冒。接着,秦淮仁就抓过搭在床尾的裤子胡乱穿上,趿拉着拖鞋就往门外走,满脑子都是巷口张大妈家的豆腐脑和刚出锅的油条。 刚走出自己家的院门,还没拐进巷子主道,一阵嘈杂的呼喊声就像炸雷似的劈了过来。 “抓贼啦!抓小偷啊……” 尖厉的男女喊叫声划破清晨的宁静,带着急促的喘息。 “别让她跑了!那小丫头片子往这边跑了!” 这是住在巷子口李大爷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快拦住她!穿得破破烂烂的那个!” “偷了我家小卖部的东西还想跑?门儿都没有!” “抓贼啦,抓小偷了……” “抓小偷……” “快抓小偷了,别让她跑了。” “快,快,拦住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小偷,别让她跑了,拦住她。” “抓住她!让她爹妈来领人!” 呼喊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和桌椅被撞翻的哐当声。 秦淮仁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就像炮弹似的撞进了他怀里,柔软的身体带着一股汗馊味和泥土的腥气,撞得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这一下可算是撞得他够呛。 怀里的人挣扎着想要挣脱,抬起头时,秦淮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张脸分明就是前几天突然出现在他家的那个绝美少女,只是此刻早已没了当初的仙气。原本光洁如玉的脸颊沾着几道黑灰,嘴唇干裂得起了皮,身上那件不知洗了多少遍的白衬衫扯破了好几个口子,沾满了污泥,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像一蓬枯草。 最让人揪心的是她的眼睛,那双曾像含着秋水的眸子此刻写满了恐惧,瞳孔放大,睫毛颤抖着,像是受惊的小鹿,整个人都在不住地发抖。 “是你?” 秦淮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问道:“你怎么被那么多人追着跑?” 少女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挣扎得更厉害了。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哀求说:“求求你了,快让我走。” “你到底是谁?” 秦淮仁抓着她的胳膊不肯放,对于这个神秘的少女,他内心还有疑问。 “他们说你偷东西了,是真的吗?” “我没有……你别冤枉好人,我真没有偷东西!” 少女急得眼圈都红了,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冲开了两道浅浅的泪痕。 “哎呀你快放开我!” 那个少女突然猛地用力一挣,挣脱开秦淮仁的手,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脚步踉跄着,像是随时都会摔倒。 还没跑出三步远,几个大爷大妈就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为首的是在临街开小卖部的王大妈,她一手叉着腰,一手捂着胸口,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花白的头发都跑散了。 “好啊你个小贼!跑啊!我看你往哪儿跑!” 王大妈的嗓门比刚才更亮了,唾沫星子随着话语喷出来,对着那个少女和秦淮仁埋怨道:“要不是这小伙子拦着你,我早把你揪着了!” 紧随其后的是卖早餐的张大爷,他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锅铲,围裙上沾着点点油渍。 “就是她!偷了我六笼小笼包!刚出笼的热乎劲儿还没散呢!” “还有我家的!” 住在巷子最里头的刘奶奶拄着拐杖,被两个中年妇女搀扶着,颤巍巍地往前挪,断断续续地说道:“这丫头片子昨天半夜摸到我家厨房,把我刚灌好的三条香肠全拿走了!那可是我准备给我孙子吃的!” “她还翻了我家的米缸!” 一个胖大妈挤上前来,脸上的肉因为愤怒而抖动着,同样开始说:“我今早起锅做饭,发现米缸底都朝天了!地上撒得到处都是!” “可不是嘛!我老伴儿早上五点多买回来的豆浆油条,就放在门口石桌上,转个身的功夫就没了,准是她干的!” “我那三包牛肉干啊,是我孙子特意嘱咐要买的,结果呢?被这丫头偷了个精光!” 王大妈越说越激动,伸手就要去抓少女的胳膊。 秦淮仁下意识地往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了少女面前,活像只护着小鸡的老母鸡,阳光照在他宽厚的背影上,竟生出几分莫名的安全感。 “各位大爷大妈,有话好好说,先别动手。” 秦淮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为的就是缓和下他们双方的矛盾。 王大妈的手僵在半空,眼睛一瞪,指着秦淮仁的鼻子就骂开了。 “小子,你凭什么护着她?你知道她是谁吗?这丫头片子手脚不干净,偷了我们巷子里多少家的东西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行,我一定要把这个小偷给送到派出所去。” “就是!” 张大爷把锅铲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拍,发出哐当一声响,对着秦淮仁大喊:“我看你小子平时挺老实的,怎么跟这种小偷混到一块儿去了?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我看像!” 胖大妈不分青红皂白,就跟着附和说道:“说不定就是她负责偷,你负责销赃!不然你凭什么拦着我们?” 这话听得秦淮仁一肚子委屈,眉头皱得更紧了。 秦淮仁委屈地说道:“大妈,您可别瞎说,我跟她就见过一面,哪儿是什么同伙啊。” “一面?一面你就这么护着她?我看你是被这小丫头片子的脸蛋儿迷住了吧?我告诉你,长得好看不一定是好人!” 王大妈越说越气,对着秦淮仁破口大骂。 “就是,这丫头看着年纪不大,怎么就不学好呢?偷东西可是犯法的!” 刘奶奶拄着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发出笃笃的声响。 一众大爷大妈你争我抢地跟秦淮仁喊,甚至把秦淮仁当成了小偷的同伙,这真是让秦淮仁有苦说不出了,脸上都是大写的委屈。 秦淮仁只能当这个冤大头了,说道:“各位大爷,大妈们,你们别着急,告诉我吧,她这个小偷,偷了你们什么东西了,价值是多少呢?你们一个个说啊,都别着急,别着急。” 一个老大爷走了出来,说道:“行,你要是真替他给钱了,我们就不追究她了。倒也没有什么东西,就是偷我们的东西吃,你说吧,你要不要管。” 秦淮仁还没有开口一个老大妈又上前,说道:“对,你要是管,就赔钱给我们,不然,我们就拉着她去派出所,让警察办她!” “是是是,都什么东西啊,你们一个个说好不好!” 秦淮仁这话一开口,就想开了闸的洪流,这伙大爷和大妈一个个地抢着说。 “要我说啊,要么就让她赔钱,我那六笼小笼包,一笼三块,六笼就是十八块,一分都不能少!”张大爷掂了掂手里的锅铲,像是要跟秦淮仁比画一下。 “我那三包牛肉干,两块钱一包,总共六块!”王大妈立刻接话,生怕自己吃亏。 “我家五条火腿面包,一块五一条,七块五!”一个戴眼镜的大爷推了推眼镜,很认真地报出数字。 “我老伴儿的豆浆油条,总共五块!” “我那三条香肠,灌的时候用了好肉,算十块钱不过分吧!”刘奶奶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很坚定。 “还有我家的米!至少得有两斤,三块钱!”胖大妈赶紧补充。 “她还翻乱了我家厨房,那些碗碟磕碰了好几个,怎么也得赔五块!” “我家晒在门口的干辣椒被她碰掉了,捡起来的时候碎了一半,也得算两块!” 大爷大妈们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开起了竞价大会,七嘴八舌地报着自家的损失,生怕落了后。 第三百二十四章 少女的踪迹 秦淮仁被这阵仗吵得头都大了,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他实在是受不了啦,只能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各位,各位!先别吵,一个一个说行不行?你们这样我也记不住啊。” 可他的话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个响儿都没激起。 王大妈嗓门最亮,直接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大吼道:“记什么记?反正总共加起来也不少!我看这丫头也不像有钱的样子,你要是想替她出头,就赶紧掏钱!不然我们现在就拉她去派出所,让警察来评理!” “对!去派出所!让警察同志好好教育教育她!” 张大爷举着锅铲附和说。 “我看她也不是故意的,“说不定真是饿坏了才会去偷你们的东西吃,别的也没有偷啊!”秦淮仁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少女,心里莫名地软了下来。 “饿坏了就能偷东西?” 王大妈立刻打断他,眼睛瞪得溜圆,愤恨地反驳道:“那照你这么说,我要是饿了,是不是能去银行抢钱啊?小伙子你这什么道理!” 秦淮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确实,不管怎么说,偷东西总是不对的。 他挠了挠头,看了看眼前这群情绪激动的大爷大妈,又回头望了望身后那个把头埋得低低的少女,心里打定了主意。 他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打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在众人面前扬了扬,对他们说道:“大爷大妈们,你们别吵了,我耳朵都快被你们吵聋了。” 这两张红票子一亮出来,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张钞票上。 “这丫头肯定是饿极了才犯糊涂,你们都是从灾荒三年,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里过来的人,饿肚子什么滋味,我想你们都知道,不用我说吧。” 说完,秦淮仁就把两张一百元的钞票递到离他最近的王大妈手里,说道:“这里有两百块,肯定够赔你们所有人的东西了。剩下的钱,你们几位老人家分了,买点水果什么的,就当……就当我替她给各位赔个不是了。” 王大妈接过钱,用手指捻了捻,又对着阳光照了照,确认是真钞后,脸上的怒气才消了些。 “哼,看在你这小伙子懂事的份上,我们就不跟这丫头计较了。” “就是,大家邻里邻居的,也不是非要为难一个小姑娘。”张大爷也收起了锅铲,语气缓和了不少。 “行了行了,钱都拿到了,散了吧散了吧。”有人开始招呼着。 大爷大妈们拿着钱,又七嘴八舌地数落了几句,才慢悠悠地散去。王大妈走在最后,临走前还回头瞪了那少女一眼,威胁说:“下次再敢来偷东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秦淮仁目送着他们走远,直到巷子里恢复了清晨该有的宁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想跟身后的少女说些什么。 可身后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他愣了一下,赶紧往巷子深处望去,只有斑驳的墙壁和堆放的杂物,那个浑身狼狈的少女早已不见了踪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秦淮仁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初秋的天气,依然有些许暖意,可那点暖意根本钻不进心里。 他望着空荡荡的巷口,地砖上还留着半个模糊的脚印,像是被风匆匆擦过的痕迹。 这个少女到底是谁? 她那双眼睛亮得像受惊的鹿,但是那眼神却明显有着与她年龄不符的一股狠劲。 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附近?上次秦淮仁被迷晕后,就注意到她了,这个女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而且,那么美,那么清新脱俗的一个女孩子,又是为什么会沦落到偷东西的地步?难道,这个女孩也要来偷自己家的东西。 可是,秦淮仁新买下的这家院子里,全都是破旧的家具和二手家电之外,根本没有值钱的玩意,实在没什么值得偷的。 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敏感的秦淮仁想着,这个女人不简单,一定有故事。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像团浸了水的乱麻,越扯越沉。 巷口的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秦淮仁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脚像被钉在了青石板上,直到日头爬到头顶,才觉出脖颈后面晒得生疼。 这个神秘的女人到底是谁呢?是不是也是这个迷局之中的一个环节呢? 他想起三天前收到的那封匿名信,纸上只有一行用朱砂写的字:“槐花开时,留意穿蓝布衫的姑娘。”当时只当是恶作剧,此刻却觉得后脊背阵阵发凉。 中午的时分,秦淮仁正慵懒地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竹椅被晒得暖洋洋的,他捧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南华经》,指尖划过“虚室生白”四个字时,忽然听见檐角的铜铃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风动,那声音太轻了,像是有人用指尖碰了下铃舌。 他眼皮没抬,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院门口的铁栅栏门的阴影位置。一道影子贴着铁栅栏门蠕动,像条受惊的蛇,脚尖踮得老高,青砖地上只留下淡淡的印子,看身形正是早上那个女孩。 尽管那身影悄无声息,像团影子贴在门上,但秦淮仁还是注意到了。他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心情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这院子他住了五年,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秦淮仁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只是眼角的余光始终追着那道影子。 他数着自己的呼吸,一呼一吸间,听见对方的喘气声越来越急,像被捂住嘴的小猫。 等了约莫三炷香的功夫,外边的影子还是一动不动,只有那急促的呼吸声透过竹条的缝隙渗进来。 秦淮仁心里犯起嘀咕:这个人倒是能忍,寻常人站这么久,早就该腿麻了。又过了一阵子,他听见对方的膝盖在地上磕出轻响,像是再也撑不住了,才终于开口。 “门外边的朋友,你进来吧。” 秦淮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穿透力,惊得槐树叶簌簌落了几片。 “在外边站着干什么?如果没猜错,你就是今天被那群老大爷和大妈追的女孩吧。早上巷口的事情整条小巷子的人都知道了,你干的好事,我都知道,要不是饿极了,你也不会偷东西吃,是不是啊?小妹妹!” 话音刚落,外边就没有了动静,那个影子也跟着不见了。这很不正常,若是寻常小偷,听见这话早该撒腿跑了,可这脚步声却迟疑着,像是舍不得离开。 秦淮仁眉头又拧了起来,把书倒扣在竹椅上,悄悄走到院门口。 他手指搭在门闩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显然,那个人还没有走,而且对方的呼吸声更急了,还夹杂着肚子里发出的咕噜声,响得像只饿坏了的鸽子。 秦淮仁很清楚,那个人一定是饿坏了。 突然,他把门猛地一把拉开。 阳光顺着门缝涌出去,正好照在那女孩脸上,就是她。 此刻她头发乱糟糟的,发间还缠着片槐树叶,蓝布衫的胳膊肘处磨破了个洞,露出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的,脚边还扔着个空了的药渣包。 “是你啊。” 秦淮仁的声音很沉稳,但是那个女孩子很紧张,秦淮仁的目光扫过她攥得发白的拳头,微笑着问道:“你站在我家门外干什么?” 那女孩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身子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嘴唇咬得出血。 突然,她“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双腿一软就跪在了秦淮仁跟前,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大哥,你行行好,你救救我可以吗?我……我真的太难了。” 秦淮仁最受不了女人哭,尤其是这样的小姑娘。他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蓝布衫后背洇出片深色的汗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你有话可以好好说啊,你不要跪在我的面前。” 他把她往起拉,感觉她的胳膊轻得像根芦苇。 “我消受不起。来,你先起来再说。进院子里吧,我知道你很委屈,你跟我说就行了,我能帮你一定帮你。” 第三百二十五章 四道菜 话虽这么说,他扶着女孩的手却没放松,眼角始终留意着她的动作。 可看着她那双泪汪汪的眼睛,里面盛着的惊恐不像作假,他心里的天平又开始摇晃。 就这样,那个神秘的少女被秦淮仁拉着进了院子。 他把她带到槐树下,从墙角拎过个马扎,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小妹妹,你别哭了,你坐吧。这个马扎,你先坐下,有什么慢慢跟我说好不好?” 少女终于止住了哭声,抽噎着用袖子抹了把脸,露出张脏兮兮的脸蛋,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没说话,只是顺从地坐在马扎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她的眼神里除了惊恐,还藏着丝错愕,像是没想到他会真的让自己进来。 秦淮仁在竹椅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这丫头看着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可脖子上那道淡淡的疤痕,看着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见她一直不肯说话,只是时不时低头摸肚子,那咕噜声越来越响,隔着两步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妹妹,你是不是还饿着肚子呢,想吃饭?”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 少女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发间的槐树叶轻轻落在了马扎上。 “呵呵,你肚子饿了是吧?要不然,你为什么老偷人家的东西吃啊,想吃饭了吧?” 秦淮仁故意挑逗着这个女人,心里燃起一丝丝的坏笑。 “嗯……饿呢!” 那个少女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对着秦淮仁嗯了几声,还在噘着嘴,但是,对秦淮仁的警惕性放下了许多,甚至,感觉秦淮仁还有一些可爱。 秦淮仁见这个少女已经对她不构成威胁了,也就跟着放松了警惕,反倒是热情地对她一笑,说道:“那行,我看你这个样子,估计是饿了有几天了吧!憔悴的真可怜,我这就下厨房给你做几道菜去,难得有人来我这里吃饭,我就露一手吧!” 那个少女总算是喜笑颜开了,那个笑容真的很美丽,秦淮仁又一次见到了在院子里那个美的就像是一个画中仙女一样的女人出现了。 他没有停留,兀自回到了厨房里面,开始切菜,生活,烧油,炒菜…… 秦淮仁系上了有些油污的蓝色围裙,然后就走到了盥洗池,开始了仔细地摘拣青菜,洗涤青菜的工作。 秦淮仁熟练地用沧桑的双手拔过油亮的菜叶,将沾着泥土的根部一一掐掉,动作娴熟得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仪式。 秦淮仁信心满满,因为,他要在美女面前表现自己的厨艺,而且要炒四道菜,虽然都是家常口味,但最普通的菜肴,却最能考验掌勺人的厨房功夫。 第一道菜,就是最普通的家常菜,蒜蓉上海青。 秦淮仁从竹篮里拎出一把上海青,叶片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 他先将整棵青菜放进搪瓷盆里面,倒入没过菜身的清水,撒上半勺食盐。这样能把菜虫逼出来,而且,加了食盐的清水,洗菜更容易把脏东西洗出来。 秦淮仁又在对着空气自语,像是在给想象中的学徒讲解,感觉自己就是个给弟子上课的大厨师,自言自语道:“泡五分钟就行,太久会让菜梗变软。” 五分钟后,他捞起青菜沥干,麻利地用菜刀将菜梗与菜叶切开,菜梗切成半厘米厚的斜片,菜叶则保持整叶的形态,分别装进白瓷盘里。 蒜瓣被他按在案板上,用刀背轻轻一拍,蒜皮便像纸一样翘起来,三下五除二剥出六瓣雪白的蒜瓣,再切成细碎的蒜蓉,装进青花小碟。 燃气灶“啪”的一声燃起蓝色火焰,秦淮仁架上铁锅,等锅壁微微冒烟时倒入两勺菜籽油。油面泛起细密的油花时,他迅速将一半蒜蓉倒进锅里,铲子翻炒两下,一股辛辣的香气立刻漫开来。 紧接着倒入菜梗,铁铲与锅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叮”声,菜梗在高温下渐渐变得透亮。 这时候得加调料了,秦淮仁的手腕一抖,半勺食盐均匀地撒在菜梗上,又淋了少许生抽提鲜。翻炒十余下后,把菜叶铺在菜梗上,盖上锅盖焖三十秒。 揭开锅盖的瞬间,蒸腾的热气带着青菜的清香扑面而来,他快速翻炒让菜叶均匀受热,最后撒上剩下的一半蒜蓉,淋上半勺香油,利落关火。 青瓷盘里的上海青码的整整齐齐,菜梗碧绿透亮,菜叶软嫩却不失形态,蒜末的金黄点缀其间,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第二道,就是根据清朝官员丁宝桢而来的美味,宫保鸡丁了。 一勺酱油,一勺白醋,再来半勺的白糖,精准的比例再和入少许淀粉鸡蛋液,仅一刻的功夫就让秦淮仁给完成了,酸甜的口感刚刚好。 趁着这个空档,他开始准备辅料,花生米提前用清水泡发,然后沥干水分倒进油锅,小火慢炸至表皮发红,捞出后平铺在盘子里晾凉;黄瓜和胡萝卜则被秦淮仁用刀切成小丁,备用;干辣椒剪成小段与花椒一起装进小碗。 一切准备就绪后,铁锅也冒烟了,一勺食用油下去,立马放入鸡丁快速滑炒,下花椒和干辣椒段,一股蒜末和花椒的香味立马飘满了整个厨房。 这种做菜的过程也是一种美好的体验,除了赚钱,秦淮仁最爱的就是下厨。 这个时候,火候转大。 秦淮仁立马将胡萝卜丁倒进锅里,大火翻炒至半熟,接着放入黄瓜丁快速翻炒。在铁铲子的不断翻动,每块鸡丁都裹上浓稠的料汁。 最后一步,就是倒入炸脆的花生米,十秒的快速翻炒,出锅了。 秦淮仁做的宫保鸡丁色泽红亮,鸡丁鲜嫩,花生酥脆,黄瓜和胡萝卜的清爽中和了酱汁的浓郁,刚端上桌就飘来阵阵诱人的香气。 那个少女闻着眼前的美味,垂涎欲滴。 “馋丫头,你再等等,还有俩菜呢!” 秦淮仁说完,又回去炒第三道菜鱼香茄子了,洗干净了两根紫莹莹的长茄子,用刀去掉头尾,再切成漂亮的滚刀块,又撒了半勺食盐,杀出茄子里的水分,这样做,既能减少吸油量,又能让茄子更容易入味。 秦淮仁用手将茄子攥干,倒掉杀出的水。恰好铁锅烧至七成热,一大勺花生油下锅,油温起来的时候,他又放入了处理好的茄子块,开始烹饪。还不时用铲子翻动茄子,很快滚刀状的茄子表面金黄质地变软。 但是,茄子本来就是很吃油的食材,锅内的油已经一点不剩了。 又是半勺热油下沟,葱姜蒜末和泡椒、豆瓣酱,一齐跟着下个锅,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炒出来了红油和香味。炸好的茄子又放入进去猛火翻炒滋滋冒油,香味立马飘出了厨房。 最后,秦淮仁倒入生抽、香醋、白糖、料酒,很快就把茄子翻炒至料汁浓稠,飘香四溢的鱼香茄子被秦淮仁装入了盘,端上了桌。 那少女看着油光锃亮的鱼香茄子,忍不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瞬间满足。 浓郁的酱香和淡淡的酸甜,虽然是素菜,却有着不输荤菜的鲜美口感。 “大哥,你做的饭菜真香。” 秦淮仁只是微微一笑,回到了厨房,又开始了最后一道菜番茄炒蛋的炒制。 冰箱里的三个西红柿已经熟透了,秦淮仁用开水烫了一下,就立马切成了小块,又挑出来冰箱里最大的三颗鸡蛋,打碎搅成蛋液,食盐,打散,蛋液表面泛起细密的泡沫…… 锅内的油热,秦淮仁立马倒入蛋液,青黄色的蛋液凝固得很快,秦淮仁不敢耽误,立马用铲子快速划散,炒成大小均匀的蛋块。 立马又放入番茄块,开始慢慢翻炒,又是一勺白糖和少许食盐,刚才块状的西红柿已经被他炒熟成了番茄汁,红色的食物很诱人。 炒熟的鸡蛋与番茄酱汁充分混合,每块鸡蛋都裹上酸甜的番茄汁,成了。 秦淮仁很满意,红白相间的番茄炒蛋盛在盘子里,那鸡蛋金黄蓬松,番茄酸甜可口,简单的搭配却有着最抚慰人心的味道。 秦淮仁都满意的自我陶醉了。 最后一道菜也上桌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菜肴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秦淮仁解下围裙,看着自己的成果,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厨房里还弥漫着各种食材混合的香气,那是家的味道,是岁月静好的滋味。 那个少女确实饿坏了,对着秦淮仁做出来的一桌子珍馐美味,开始了狂炫,那样子真相是三天没吃饭了。 狼吞虎咽地快吃,让四盘美味很快见了底,就连米饭都吃了三大碗。 确实,秦淮仁做的饭菜很好吃,就是太费米饭了。 秦淮仁有点没有想到,这个美女竟然有如此惊人的饭量,还真是头一遭见到啊! 第三百二十六章 少女的过往 秦淮仁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对面的少女正捧着最后一个空盘子,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着盘沿上残留的汤汁,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这场景让秦淮仁有点吃惊,这个少女是有多饿,多么能吃啊, 此刻,桌上的四盘菜已见了底。番茄炒蛋的盘子里只剩几星蛋黄渣,宫保鸡丁连盘上的红油都被拌饭舔得干干净净,就连最普通的那道炒上海青,也没留下一片菜叶。旁边堆着三个空瓷碗,碗沿上还沾着米粒,秦淮仁这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一顿饭也只吃一碗饭,那个女人的饭量起码顶三个秦淮仁。 秦淮仁自己面前的碗里,半碗米饭还没动完,他看着春桃把最后一粒米扒进嘴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诧异。 这姑娘看着瘦得像根豆芽菜,肩膀窄窄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脖颈后面的脊椎骨微微凸起,透过薄薄的衬衫能看到清晰的轮廓。 可这饭量,别说两个大老爷们,就是当之无愧的大食量吃货,怕是也得甘拜下风。 少女似乎察觉到秦淮仁诧异的目光,抬起头时,脸颊还泛着因吃得太急而透出的红晕。 她大概是想笑一笑,嘴角刚扬起,肚子却先一步发出了满足的鼓胀声,圆滚滚的弧度把衬衫撑得紧绷,像揣了个小皮球。 紧接着,一个响亮的饱嗝冲破喉咙,带着饭菜混合的热气,在安静的厨房里荡开。她顿时窘迫地低下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呵呵,小姑娘,看你挺瘦的,饭量倒不小。我估摸着,俩大老爷们也不如你能吃。”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却没什么恶意,更多的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调侃。 少女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什么,但还是放弃了,确实自己吃得太多了,她的喉咙里却突然发出“呃”的一声闷响。 然后,又猛地捂住脖子,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睛瞪得溜圆,双手一个劲儿地拍打着胸口,像是有块馒头卡在了嗓子眼。 秦淮仁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股玩笑的心思立刻烟消云散。 “啧,看你这急的。” 他转身快步走进厨房,饮水机的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红光,他接了半杯温水,又在里面掺了点凉白开,试了试水温才端出来。 “喝点水,慢点咽。” 他把杯子递到少女的嘴边,看着她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杯,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那股卡在喉咙里的气才终于顺了下去。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额头上沁出的细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洗得发白的衬衫上。 “看你刚才吃得多急,跟有人抢似的。” 秦淮仁把空杯子接过来,放在桌上,安慰地说道:“没事,要是没吃饱,我再给你炒两个菜去。” 春桃摇了摇头,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眼神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感激。 “饱了,真的饱了。” 她的声音圆润了不少,看来是真的吃饱了,也吃好了,感激地说道:“谢谢您,大哥。” 这是她进门后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和这片干旱贫瘠的北方土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秦淮仁心里的疑惑又深了一层,他拉过旁边的小板凳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沾着灰尘的脸上。 “你吃饱了就好。” 秦淮仁又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问道:“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他的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好奇,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家院门口的落魄少女,身上实在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 那个少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板凳边缘的木纹,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我也不知道我的大名叫什么。我的印象里,有人叫我春桃。”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又说:“我确实不记得我的大名了,因为,我只记得别人都叫我春桃。” “春桃……” 秦淮仁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或者说,这个身影他似乎见过。 他盯着春桃那张沾满污垢却难掩清秀的脸,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那是几个月前的一个傍晚,也是在这个院子里,他似乎见过一个模样青春的姑娘,裙摆上绣着淡粉色的桃花,站在夕阳下,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气,就像……就像山里的精怪。最奇怪的是,那一天秦淮仁被这个少女身上的味道给熏晕了。 秦淮仁当时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毕竟这个不起眼的小院子,怎么会有那样的姑娘?可现在看着春桃,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秦淮仁忍不住追问道:“春桃……我记得之前,你穿得很漂亮,就像,不简直就是有股仙气似的神女,你来过我家,会还记得吗?可是后来我晕了,也就不见你了,你今天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秦淮仁的语气里带着点探究,继续问她:“还有,你是从哪里来的?” 随着他的话,春桃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她使劲摇着头,双手抱在胸前,像是受到了惊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慌乱,又在强调说:“我不记得了……” 秦淮仁的警觉瞬间提了起来。 他用自己警惕的双眼紧紧盯着春桃的眼睛,试图从她躲闪的目光里看出点什么。 毕竟,这个奇怪的女孩的出场和现在的落魄之间,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他不得不怀疑。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一丝头绪。 “我真的不记得了。” 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哭着说:“我现在大脑一片空白,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回想了一会儿,才又小声说:“我只记得,我家好像守着一个很大的湖泊,水很清,能看到水里的鱼。可是我家里人,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的话让秦淮仁更糊涂了。 秦淮仁他居住的这个院子处在了省城的城郊边缘,是出了名的干旱,别说大湖泊,就连像样的河流都没几条。 最近的水库离这里也有三百多公里,还是个常年水位下降的死水湖。 而且春桃的口音,明显是南方人,带着吴侬软语的调子,怎么会跑到这北方的干旱之地来?如果,真的是靠双腿跋涉,这也太厉害了。 “你还记得你家大概在哪个方向吗?” 秦淮仁耐着性子继续问:“你父母还在不在?我们这里很干旱,最近的湖泊都在几百公里外,而且听你的口音,你应该是南方人吧?怎么会来我们这儿?” 春桃抬手擦了一把鼻子,袖口上立刻留下了一道黑印。 “我不记得我父母是谁了,记忆都是零碎的。” 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真的是声音很细微。 “我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在一条河边,兜里好像有三十多块钱,就这么多。我也不知道往哪走,走了一阵子就到了北省的省城。”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屈辱和恐惧,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可能是我长得还可以吧,前些天被几个流氓把衣服给扒了,我找别人要了身衣服,可是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又不记得了。” 她抬起头,看着秦淮仁,眼神里满是茫然,反问起来了秦淮仁。 “你说我穿得很漂亮,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只觉得,我很饿。这些天,我一点钱也没有了,就偷了附近居民的东西吃。” 秦淮仁看着她这副懵懂无助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她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泉水,藏不住什么复杂的心思。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疑惑就越重,一个失去记忆的南方姑娘,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北方的干旱之地,还曾经以截然不同的模样出现在自己家里,这一切实在太离奇了。 他打量着春桃,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沾着草屑和泥土,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大概是在哪蹭到的。 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她精致的五官,挺直的鼻梁,小巧的下巴,尤其是那双眼睛,瞳孔的颜色比常人要浅一些,像是含着水。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你说你偷了附近居民的东西?” 秦淮仁的目光落在院墙上,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砖,他之前一直没来得及修。 “那你这些天,是住在我家?” 春桃的脸瞬间涨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嗯,我看你家一直没人,有时候就悄悄翻墙进来住。”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恳求。 “我要是有工作,能干活赚钱,就不会这么落魄,也不会偷东西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秦淮仁沉默了,他能理解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会做出什么事,尤其是在饥饿的驱使下。 第三百二十七章 厄运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在工地上饿了三天,也曾偷偷摸过工头的馒头。可理解归理解,春桃身上的谜团还是让他无法完全放下戒心。 他又往前凑了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住春桃的下巴,把春桃的脸抬了起来。这下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春桃脸上的伤痕和污垢,也能看到春桃眼底深藏的恐惧和无助。 “你来这里多久了?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春桃积压已久的委屈。春桃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秦淮仁的手背上,带着温热的触感。 “我,我的日子好苦啊。” 春桃哽咽着,话都说不连贯,说道:“白天,我在大街上转悠,找工作,可是人家看我穿成这样,都把我赶出来。” 春桃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继续讲述:“晚上,我就在大桥的涵洞下面将就。可是那里住了好多拾荒的男人,他们……他们对我动手动脚,还欺负我……” 春桃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天天哭,感觉自己要完蛋了。” 春桃又吸了吸鼻子,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说道:“我想回家,可我不知道家在哪里。就算回去了,也不知道爸妈是谁,他们会不会打我。再说,我根本找不到家,也许……也许我本来就没有家。” 少女越说越伤心,泪水吧嗒吧嗒地落在胸前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换做旁人,看到这样一个柔弱的姑娘哭得如此伤心,早就动了恻隐之心。 可秦淮仁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春桃,眼神里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心里依旧跟明镜似的,这个女人的话听起来情真意切,可越是说得模糊不清,就越显得可疑。 春桃的记忆为什么会断断续续?春桃为什么会从一个“仙气飘飘”的姑娘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春桃口中的大湖泊到底在哪里?那些拾荒的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太多的疑问盘旋在他心头,让他无法轻易相信眼前的一切。 秦淮仁慢慢松开捏着春桃下巴的手,抽回手时,手背上还残留着春桃泪水的温度。侵害人又一次站起身来,走到灶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那你打算怎么办?” 秦淮仁转过身,看着依旧在低声啜泣的春桃,语气平静地问:“就这么耗着?这么熬下去,迟早把你自己熬垮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春桃最脆弱的神经。 春桃的哭声猛地停住了,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只剩下肩膀还在微微耸动。春桃呆呆地坐在小板凳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瞳孔里映着秦淮仁的影子,却没有任何焦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厨房里的空气像是被凝固成了透明的胶状,连窗外穿堂而过的风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迟疑。 就连屋子里的落地钟也不知何时停了摆,指针卡在三点十七分的位置,玻璃罩上蒙着层薄薄的灰,倒像是给这突如其来的停滞盖了个印。 灶台边缘还放着半锅早上没喝完的玉米粥,粥皮已经结得发硬,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蜡质的光泽。 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还有春桃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像根被拉得极紧的丝线,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绷断。春桃垂着头,一头黑发披散了下来,发尾沾着的草屑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廉价的粗布裤子膝盖处磨出了毛边,露出里面泛白的纱线。 秦淮仁站在原地,还在用眼睛打量着这个叫春桃的女人,很落魄又很神秘。 就这样一直注视着这个突然闯入他生活的神秘少女,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地面冰凉的触感顺着鞋底往上爬,一直蔓延到后颈,让他想起三天前在巷口第一次遇见春桃时的情景。 那时春桃缩在瓦棚底下,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幼兽,听春桃的声音就更感觉到春桃有多惊惶,这比春桃身上的泥污更让人难忘。 秦淮仁心里清楚,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 而春桃的沉默,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更深的疑惑。 那些涟漪层层叠叠的扩散开,把过去几天零碎的片段都搅了起来,春桃突然出现在院子里时崭新的衣裳,身上那股让人心神恍惚的异香,还有心里忐忑不安的迷局思想。 春桃的情况,秦淮仁大概清楚了。 这个神秘的身份,秦淮仁也算是略知一二。 春桃也跟秦淮仁还有苏晨一样,都有些类似的经历,那种谜一般的身世,就像三块被扔进同一片迷雾里的石头,虽然落点不同,却都在看不见的地方牵连在一起。 他们这样的人就像棋盘上的棋子,看似自由行走,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画好的格子里。现在看来,春桃或许是那颗最不安分的棋子,总在不经意间跳出预设的轨迹。 秦淮仁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两噶人之间的沉寂,说道:\"哦,原来是这个样子。你一直找不到工作,就没有收入,再后来你就成了讨饭的乞丐了!实在是饿得受不了,只能偷人家的东西吃了对吗?\" 秦淮仁的声音里带着刻意放缓的平静,目光却紧紧锁在春桃的脸上。 其实秦淮仁已经把春桃后面的情况给说明白了。 无非是身上带的钱一点点花光,城市这么大,找份能糊口的活计却比登天还难。 白天在街上游荡,看餐馆后门有没有剩下的饭菜,晚上就找个桥洞或者废弃的屋檐将就。饿到极致的时候,道德和体面早就成了奢侈品,那天在包子铺顺手牵走两个肉包,大概是春桃能想到的唯一活路了。 春桃的肩膀微微耸动着,没有反驳,厨房灶台上的暖水瓶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替春桃回应这份难堪的真相。 接下来一个问题,秦淮仁又抛了出来,像一块精准投掷的石头,彻底让春桃紧绷的神经断了线。 \"那么,你不是说了后来你没有衣服了吗?我后来才发现,我家的衣服少了两件。\" 秦淮仁顿了顿,目光落在春桃身上那件明显属于自己的蓝布褂子上,继续说:\"我还记得,那天有个女人找我要衣服穿,我就把我的衣服给那个女人穿了。就说那一次的事情吧,你的衣服是怎么没有的?\" 这时候,春桃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水汽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布满划痕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春桃闭着眼睛想了想,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像是沾了露水的蛛网。过了好一会儿,春桃才哑着嗓子开口。 \"嗯,那我就从头跟你说吧。\" 春桃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小声地说道:\"也就是前几天,我在大街上继续转悠着,想着能不能找到一份工作,哪怕是端盘子洗碗。要还是找不到,我就看有没有人家吃剩下的面条馒头什么的,充一下饥。\" 说到这里,春桃的声音低了下去,显然是说道伤心的地方了。 \"结果,我刚好碰到了许多人蹲在一个小广场那里,一看都是外地来的农村人。去问了才知道,在这里聚集的都是外来人或者农村人,都是在这里找活干的。女的不是干服务员,就是干保姆。男的,可以卖体力扛大包。\" 春桃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掉了脸上的灰尘,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继续说:\"我就想着,也进去在那里碰碰运气,看谁家能看上我,雇佣我去干活。\" 说到这里,春桃的声音突然卡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紧接着,豆大的泪珠又开始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秦淮仁明白,这个时候,又到了春桃回忆里最伤心的关键点。 秦淮仁又默默地走到了厨房从灶台上拿起一个粗瓷碗,倒了半碗温水递过去,碗沿还留着没洗干净的酱油渍。 春桃的身份虽然神秘,但是,春桃更像是这个局里面失控的一环。 秦淮仁看着春桃此刻的脆弱,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如果春桃真像苏晨说的那样,是被人刻意安排的棋子,又怎么会落到被人欺负的地步?春桃的落魄和狼狈,更像是挣脱了绳索的野兽,在不属于自己的丛林里跌跌撞撞。 他轻轻叹了口气,试探着问道:\"春桃,是不是你在这里等着找工作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然后被他给欺负了,你再逃离了魔爪?\"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闸门,春桃再也忍不住,捂着嘴泣不成声。 第三百二十八章 春桃的谜 春桃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压抑的呜咽,像是受伤的小兽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过了好一会儿,春桃才哭丧着说:“是的,我在那里等了一个多小时,有一个四十多的男人走过来了。他也是在物色着某些女人,后来就找到我了。“ 春桃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恐惧,语言中都透露着害怕。 “他有点凶,一开始,我还挺怕他的。“ 秦淮仁的心沉了下去,他示意春桃继续说,自己则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木凳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这满是哭声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是不是说给你安排工作呢?“ 秦淮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春桃点了点头,泪水模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后怕,说道:“是的,他上来就问我说,小妹妹是不是要找工作?我点了下头,就说是啊。那男人突然就很热情,说帮助我呢!说领我去一个地方,在那里管吃管住,还有工资发。所以,我半信半疑地就跟着他走了。“ 春桃的声音开始发颤,像是在寒风里摇曳的烛火。 “结果,跟他走了十几分钟,领我到了一个很偏僻,几乎没有人的地方。那个房子很破很旧,墙皮都掉光了,露出里面的黄土。他就把我拉进去了。一开始,看我挺脏的,还接了一盆水,给我洗脸,但,他的眼神像是不怀好意。“ 春桃说到这里,突然打了一个寒战,双手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场景。 “他居然试探我,问我,他这个人怎么样?“ 这句话像块冰投入滚油,让春桃的情绪再次失控,春桃低下头,长发遮住了脸,只能看到肩膀在不停地抽动。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沉重,窗外的虫鸣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春桃压抑的哭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过了好一会,春桃才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继续说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只能结结巴巴地说,他人不错,挺勤快,挺好心的一个人!“ 春桃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又开始了赘述:“可是,他越来越离谱,说都是农村来的,会对我好什么的。还说,我在这里很多不方便的……“ 春桃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他的手越来越不老实了,然后,突然抱住了我,对我又是亲又是摸的。他还说,会给我钱花,会给我饭吃,还有地方住呢!“ 春桃又打了一个寒战,牙齿都开始打战,泣不成声,哭诉着说:“我拼命反抗,但是,他的力气很大,我根本就没有力气反抗他。“ 春桃的声音哽咽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被他一把按在了床上。我求他放我走,他不肯,还说不会这么白白地让我走的。要不然,他就亏本了什么的,我心想完蛋了,我要被他玷污了。“ 春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刚跑完一段长路。 “他一下子就压在了我的身上,我争辩不过他,只能求他,还在努力反抗!我的衣服就这样被他撕坏了……成了一缕缕布条。“ 春桃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哭着说:“我上身的衣服全都坏了,半裸着,我也着急了,踹到了他的下面,我也顾不上光着身子,我就跑了。“ 说完这句话,春桃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马扎上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秦淮仁赶紧递过水碗,春桃接过来,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不少,打湿了衣襟。 春桃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冰凉的水似乎让春桃稍微镇定了一些。 “我慌不择路,他在后边追我,一边追一边骂……“ 春桃的声音里还带着奔跑后的喘息,仿佛已经完全入戏了。 “直到,我跑进了一条小巷子,躲在了一个瓦棚下面,大气都不敢喘!“ 春桃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又看到了当时的情景,惊恐地说道:“直到,他跑过来,在这里找了几圈没有找到我,才走。我一直不敢出去,直到,我看见你路过。“ 春桃抬起头,看着秦淮仁,眼神里带着一丝庆幸和依赖,说道:“看你的样子,我就觉得,你是个好人,我才敢叫住你,要了你的衣服的。毕竟,我没有衣服就不能出去,你想啊,我袒胸露乳的,怎么能出来见人呢?“ 秦淮仁沉默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那天春桃叫住自己时的情景,春桃躲在瓦棚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惊惶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当时他只觉得这个姑娘可怜,现在才知道,春桃经历了怎样的恐惧和屈辱。 “哦,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那天找我要了衣服,却不出来见面呢。“ 秦淮仁的声音很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顿了顿,想起另一件事,又问道:“不过,后来,你好像出现在我的院子里了。你那时候身子很干净,衣服也是崭新的,身上还有一股味道,那种香味直接让我软下来了。你真的没有印象吗?“ 春桃茫然地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困惑:“对不起,大哥,我真的没有印象了。我不记得我穿那么新的衣服把你迷晕了。“ 春桃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过,确实,有时候我会突然晕倒,感觉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再醒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一点印象也没有。“ 春桃看着秦淮仁,眼神里带着歉意,又开始说:“不过,还是要谢谢哥哥的。“ 秦淮仁看着春桃的眼睛,那里面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没有一丝说谎的痕迹。 他明白了春桃的话语含义,看样子春桃不是在说假话。 春桃的身上,显然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一种是现在这样无助脆弱的少女,另一种则是那个带着异香、行踪诡秘的神秘人。而春桃自己,似乎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这让秦淮仁更加确定,春桃应该就是这个布局里面失算的一个环节了。 就像一盘精心策划的棋,突然多出了一个不受控制的子,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春桃的经历也挺有意思的,确实是一个受害者,或者说是个不受控制的环节。春桃的存在,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这个局里的混乱和漏洞。 只是,秦淮仁也很担心。他看着眼前这个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少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 要不要收留下来这个陌生的女人?这个问题像个沉甸甸的秤砣,压在他的心头。 如果不收留,春桃一个孤身女子,身无分文,又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在这偌大的城市里,恐怕很难生存下去。到时候再遇到什么危险,自己心里肯定过意不去。毕竟,苏晨临走前说过,他们这样的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谁知道下一个需要帮助的会不会是自己。 可是,如果收留了,万一再发生像上次那样被迷晕的事情怎么办?他至今还记得那种浑身无力、意识模糊的感觉,像是掉进了无底的深渊。春桃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春桃自己都无法掌控的那种神秘状态,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引爆。 窗外的虫鸣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一声声,像是在催促他做决定。厨房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照在春桃泪痕斑斑的脸上,让春桃看起来格外可怜。秦淮仁的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恻隐之心,一边是对未知的恐惧。 一阵清风吹了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稍微驱散了些院子里面的沉闷。 远处的街道上隐约传来小贩的叫卖声,还有自行车铃铛的清脆响声,这些琐碎的人间烟火,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秦淮仁回过头,看着春桃。春桃还坐在马扎上,双手抱着膝盖,像只受惊的小鹿。 或许,不管春桃是谁,经历过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给春桃一个容身之处。至于那些谜团和危险,总会有解开的一天。 秦淮仁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他走到春桃面前,伸出手,拉起来了她。 “先起来吧,这些天,你就在我这里住吧,你要是没工作,我给你安排一份活干,只是,吃饭的伙食比较一般,不介意吧。“ 春桃像是遇见了救世主,连连点头说道:“不会的,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春桃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秦淮仁伸出的手,那只手上布满了老茧,指关节有些粗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这就是秦淮仁那双勤劳的双手。 春桃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纤细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就在两手相触的瞬间,秦淮仁突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电流,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春桃的指尖传来。他心里一动,却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把春桃拉了起来。 也许,留下春桃,是对是错,现在还说不清。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做了该做的事情。 至于未来会怎样,就像这厨房里的夜色一样,谁也无法预料。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这叵测的命运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海螺姑娘 秦淮仁望着春桃那双噙着泪的眼睛,眉头不自觉地扭做了一团,很是揪心。窗外的月光斜斜地泼进来,在她泪痕交错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倒显得那双眼眸愈发像受惊的小鹿,带着几分怯生生的依赖。 尽管,秦淮仁的心里那点盘算还没捋顺,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留下吧。” 秦淮仁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无奈,说道:“我这地方简陋,角落那间小房你先将就。备用被褥在柜子最底层,我去给你取。” 秦淮仁稍微顿了顿,目光扫过春桃依旧紧绷的肩膀,补充道:“要是暂时没去处,就先住着。至于欺负你的人,回头我替你讨个说法。放心,我给你拿一张折叠床,咱们各住各的。” 春桃猛地抬起头,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却咧开嘴想笑,结果嘴角一抽,反倒哭得更凶了。 她胡乱抹了把脸,连连点头,对着秦淮仁大榭道:“谢谢大哥!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我一定好好跟着您,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秦淮仁摆摆手没再接话,转身去翻找被褥。 昏黄的灯光下,秦淮仁看着春桃佝偻着背搬进小房间的背影,心里那杆秤忽上忽下。 留她,是觉得这姑娘眼底的惊慌不像作假,可谁知道这惊慌背后藏着什么?或许,从她身上能挖出点什么来,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压了下去。 夜色像墨汁似的泼满了天空,连星星都躲得不见踪影。 院子里的老槐树影影绰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倒比往常更显寂静。 秦淮仁躺在屋子里的木床上面,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脑子里乱糟糟的。 隔壁小房间里没了动静,想来春桃是累坏了。 饶是如此,秦淮仁仍然不敢真睡,耳朵像支棱起来的雷达,捕捉着隔壁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这世道,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月光渐渐移了位置。就在秦淮仁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门口溜了进来。那脚步声像踩在棉花上,若有若无,可在这死寂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秦淮仁感觉到了人的气息,立马屏住呼吸,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轻轻坐了下来。 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泥土的气息飘了过来,是春桃身上的味道。 秦淮仁心里咯噔一下,她这是要做什么?难道,她又不受控制了吗?这个时候,秦淮仁本能地警觉了起来,身子绷作一团。他能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时深时浅,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带着点慌乱,又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决绝。 “春桃?” 他猛地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正好对上春桃那双直勾勾的眼睛。 春桃的脸在暗影里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像是淬了泪的星星,果然,春桃最美的就是她那双星星一样的双眸。 春桃被他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颤,随即眼泪就涌了上来。 “秦大哥……”她的声音哽咽着,刚说两个字就被抽泣打断,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小水珠,滴落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大半夜的,怎么不睡?” 秦淮仁的声音沉了沉,心里的警惕又提了几分。 “我……”春桃咬着嘴唇,肩膀微微耸动,突然开口说道:“秦大哥,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她抬起泪眼,目光里带着一种秦淮仁看不懂的执拗,“要不我……我那个。” 话音未落,她的手就往衣襟上探去。 秦淮仁心里一惊,猛地伸手按住她的手腕:“你这是做什么?” 春桃的手腕纤细得像一折就断,被他一握,反倒更用力地想挣开。 “秦大哥,我没什么能给您的……就只有我自己了,你让我把自己的身体给你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掉得更凶,“您救了我,我就该伺候您一次吧!” “胡说!” 秦淮仁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下去,说道:“我帮你,不是图这个。谁还没个难处?当年我落难的时候,讨饭都没人给口热的,能明白这滋味。我拉你一把,是应该的,不用你报答。” 秦淮仁看着春桃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又软了下来,语气缓和了些,隔赶紧说道:“快把衣服穿好,仔细着凉。” 春桃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冰凉的地面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寒意,她却像是毫无察觉,只是仰着头哭:“秦大哥,您就收下我吧!我不怕吃苦,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我什么都能干!就算是当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 “你这是干什么!” 秦淮仁赶紧去拉她,入手一片冰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的体温如此低。 “快起来!这地上地气重,跪久了要生病的!” 秦淮仁把春桃往起拽,可春桃像是铁了心,死不肯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着又可怜又执拗。 拉扯间,春桃的睡衣不慎滑落,露出里面白色的粗布胸罩。 月光恰好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年轻身体的曲线,挺拔的轮廓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惹眼。 秦淮仁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即猛地别过脸,抓起地上的睡衣就往她身上盖,说道:“胡闹!赶紧穿上!” 春桃被他的力道带得踉跄了一下,终于不再挣扎,只是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秦淮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怜,叹了口气,说到:“春桃,我知道你想报恩,但不是这么个报法。你要是真听我的,就先回房睡觉。” 秦淮仁看着她茫然的泪眼,放缓了语气,缓缓说道:“想报答我也容易,以后做我的‘海螺姑娘’就行。” “海螺姑娘?” 春桃愣愣地重复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像沾了露水的蛛网,问道:“海螺姑娘是什么?” 秦淮仁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意。 “明天再告诉你。” 尽管秦淮仁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秦淮仁又说道:“今晚先好好睡觉,啊?” 秦淮仁扶着苏晨的胳膊,把她往小房间送。 春桃这次没再反抗,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挪地回了房,关门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地。 秦淮仁站在原地,听着隔壁没了动静,才松了口气,后背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躺回模板床上,却再没了睡意。 这春桃,到底是真单纯,还是另有所图?他摸了摸下巴,眼底的疑虑更深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院子里的大公鸡扯着嗓子叫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响亮。 秦淮仁揉着酸涩的眼睛坐起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疼,看来是昨天真的没有睡好了。他打着哈欠往外走,刚到院子就愣住了。 院角的水台旁边,春桃正蹲在石板上搓衣服,搓衣板发出规律的“嘎吱”声。 她穿着秦淮仁给的旧布衣,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上面沾了些泡沫。晨光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倒比昨晚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样顺眼多了。 听到脚步声,春桃回过头,脸上带着腼腆的笑,说道:“秦大哥,您醒啦?” 她指了指屋檐下的脸盆,说道:“我给您挤好牙膏了,洗脸水也倒好了,您先洗漱吧。” 秦淮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自己的粗瓷脸盆里盛着满满一盆温水,旁边的牙刷上规规矩矩地挤着一段牙膏,不多不少,正好够用。 秦淮仁意外的心里一动,走过去拿起牙刷,牙膏的薄荷味混着水汽扑面而来,竟有种说不出的熨帖。 “这些衣服,你要?” 秦淮仁看着春桃手边的木盆,里面泡着的都是他换下来的脏衣服,领口袖口黑得发亮,是他攒了好几天没来得及洗的。 “您这衣服都快发霉了。” 春桃一边捶打着衣服,一边笑着对秦淮仁说:“我想着反正也没事,就给您洗洗。您放心,我搓得可干净了!” 她手上的动作不停,泡沫溅到脸上也不在意,只是咧着嘴笑,眼里的怯懦不见了,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秦淮仁看着她熟练的样子,突然想起昨晚说的“海螺姑娘”。 传说里的海螺姑娘,就是悄悄帮人洗衣做饭的。 侵害人这还没解释呢,春桃倒无师自通了?他心里那点疑虑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感觉,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了颗小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那……谢谢你了。” 秦淮仁挠了挠头,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谢啥呀!” 春桃仰起脸,晨光里她的笑容亮得晃眼,反口说道:“您收留我,我做点事不是应该的嘛!快洗漱吧,水该凉了。” 秦淮仁“嗯”了一声,拿起毛巾蘸了蘸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他看着水井边春桃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或许,留下她,也不全是件坏事。 只是那藏在平静下的暗流,真的会就此平息吗?他望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鱼肚白,眉头又悄悄皱了起来。这日子,怕是不会像以前那么清净了。 第三百三十章 动人的故事 冰凉的薄荷味在口腔里炸开时,他望着水台前镜子里自己的脸,忽然笑了。 水龙头哗哗流着水,溅起的水珠落在手背上,带着点凉丝丝的惬意,可心里头却是暖烘烘的,像揣着个小太阳。 秦淮仁抬手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在洗得发白的毛巾上。 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早上总是匆匆忙忙,随便抓块面包就往外跑,哪有心思慢悠悠地洗漱?可现在不一样了,屋子里有了烟火气,窗台上摆着春桃昨天买的小雏菊,嫩黄的花瓣沾着晨露,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有美女相伴已经是美事了,更何况这个美女还对他体贴入微,照顾有加。”秦淮仁在心里头把这话念叨了一遍,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春桃昨天见他衬衫袖口磨破了边,晚上就找了针线缝补,灯光下她低头穿针的样子,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温柔得像幅画。 还有早上醒来时,床头放着晾好的白开水,温度不冷不热,刚好能一口喝下去,这些细碎的好,像春雨似的,一点点渗进心里,把那些孤单的日子都泡得柔软了。 这一切让秦淮仁相当满意,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愉悦感,秦淮仁也自恋了起来,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轻快劲儿,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刚抓起外套要出门,鼻尖忽然钻进一股香气。 不是街边早点摊那种油腻的味道,是鸡蛋煎得金黄的焦香,混着豆芽的清爽,还有白面馒头特有的麦香,热乎乎地往肺里钻。 秦淮仁愣了一下,猛地回过头,就看见春桃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个瓷碗,看见他回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秦大哥,你别出去了,快来吃饭吧,以后,我给你做早饭。” 她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围裙还是秦淮仁厨房的那个备用围裙,蓝底白花,衬得她皮肤越发白皙。 秦淮仁心里头“咯噔”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 秦淮仁应了声“哎”,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几步就跨进了屋。 小木桌上铺着格子桌布,煎鸡蛋黄澄澄的,边缘微微翘起,上面撒了点细盐,油光锃亮;炒豆芽翠生生的,红辣椒丝点缀其间,看着就开胃;白面馒头胖乎乎地挤在盘子里,冒着热气,用手一摸,还带着点温乎的手感。 “呀哈,春桃啊,真没想到你的厨艺真好呢。” 秦淮仁拿起筷子,又放下,搓了搓手,眼睛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说道:“那不错,以后啊,你就可以给我在家做饭了。” 春桃被他逗得抿着嘴笑,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哎呀,你别贫嘴了,快过来吧,快点吃饭,要不然饭就凉了。”她的指尖带着点刚握过锅铲的温度,轻轻一碰,秦淮仁觉得胳膊上像是落了片羽毛,痒痒的。 “好了,我来了。” 秦淮仁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个馒头掰开,热气混着麦香扑面而来,对着春桃夸赞说:“你啊,不用我教,就已经是个合格的海螺姑娘了。” 春桃听见这话,忽然凑近了些,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那触感软乎乎的,像似的,还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 秦淮仁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刚要说话,就见春桃转身往厨房走,声音从肩头飘过来,是春桃说:“你快吃饭吧,锅里还有豆浆呢,我去给你端来,你啊,多吃一点啊!” “好嘞,你去端豆浆吧!” 秦淮仁摸着发烫的脸颊,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面香在嘴里散开,甜丝丝的。 春桃端着豆浆出来时,秦淮仁正埋头对付煎鸡蛋,蛋黄流心的地方沾了点盐粒,咸香得恰到好处。 春桃又把青花瓷碗往他面前一放,豆浆表面结着层薄薄的豆皮,晃一晃,碗沿沾了圈乳白的印子,这纯白的豆浆真是美味极了。 秦淮仁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豆浆的淳厚混着淡淡的甜味在舌尖蔓延,不稠不稀,刚好滑过喉咙,留下满口清香。 于是,秦淮仁的眼睛一亮,“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眨眼间就见了底,连碗沿都舔了舔。 “你看你急的,慢点吃,没有人抢你的。” 春桃抽了张纸巾递给他,眼里满是笑意,“锅里还有呢,不够再盛。” 秦淮仁擦了擦嘴,咂咂舌说:“你做的豆浆真是太好喝了,我们省城都找不出来第二家了。” 他是真心实意的,以前在省城喝的豆浆不是太淡就是太甜,哪有春桃做得这样,带着股天然的豆香,就问道:“对了,你怎么会做这么好吃的饭呢?” 他望着春桃,眼神里带着点迷离的温柔,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镀上了层金边。 春桃手里转着筷子,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没印象了。” 她微微蹙着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终于说清楚来一些问题。 “会做饭嘛,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天然熟悉,就好像自己会做这些一样。” 话音刚落,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淮仁,又问道:“秦大哥,你不是说让我做海螺姑娘吗?那你说说,什么是海螺姑娘啊,是不是有一个美女她名字就叫海螺?” 秦淮仁看着她好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说:“不是的,海螺姑娘是一个传奇故事,让我慢慢给你讲!” 他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递给春桃,阳光正好,饭菜正香,还有想听故事的人在身边,这样的早晨,真是再好不过了。 接着,秦淮仁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来了这个古代优美又感人的故事了。 “在中国的南海一个岛礁上,世代住着个一个年轻又踏实的渔民,他叫阿明,人很勤劳,却依旧很贫穷。所谓的,勤劳能致富,简直就是谎言!他爹娘走得早,日子过得像漏了底的渔船,总也填不满。每日天不亮他就摇着小舢板出海,撒网、收网,直到日头西斜才拖着一身咸腥味回家,灶台上永远是冷锅冷灶。可以想象到,有多么清贫吧!” 春桃有点听不明白,说道:“我不太清楚靠海生活的渔民生活怎么样,不过我知道,咱们国家五千多年来了,底层人民很穷,靠海生活的人日子也不好,一旦狂风大浪,根本不敢出海。” 秦淮仁点了点头,继续讲着故事。 “这天的天气很不好,出海经验老道的阿明看出来了,台风快要来了,所以,他赶在台风前收网,船靠岸以后,收拾船舱里打捞上来的海货时候,发现舱里躺着只碗口大的海螺,壳上泛着珍珠似的虹光。阿明很喜欢这个漂亮又特别的海螺,自然舍不得卖,用清水养在窗台上。奇怪的事从第二天就开始了,阿明每天出海回来以后,就有个特殊情况,每当他踏着暮色推开竹门,总能闻到一股米香。灶上温着白胖的海鱼粥,碟子里码着油炸小海虾,连他换下来的渔网都补得整整齐齐。这些事情,以前都是他自己做的,他弄不明白了。” 春桃又插话道:“哦,那个海螺就是那个姑娘了,海螺把饭给阿明做好了,还给他吧渔网织好,又挂好,对吧?” 秦淮仁只是嘿嘿一笑,继续讲海螺姑娘的故事。 “阿明心里打鼓,接连几日假意出海,却悄悄绕回屋后。日头爬到头顶时,阿明发现窗台上的海螺突然裂开道缝,一个穿着银纱的姑娘钻出来,赤着脚在灶台前忙碌,发梢还沾着细碎的螺壳光。这下子阿明总算是知道了,开口就说‘原来每天是你在帮我?’阿明推门进去,姑娘慌得想躲回海螺,却被他攥住了手腕。海螺姑娘只好坦白,自己是海中修炼百年的螺精,见他孤苦十分可怜,于是就想着暗中相助。所以,他们俩就相扶相持地在一起了,从此两人相伴度日,阿明打鱼时姑娘就织网晒鱼干,傍晚总能端出热腾腾的饭菜。” 听到这里,春桃又问:“这就结束了吗?太快了吧。” “没有,你再听我好好跟你继续讲!”秦淮仁又继续讲了起来。 “有一天,阿明出海捕鱼却遇上风暴,一直在大海上无法返航。海螺姑娘跪在沙滩上哭了整夜,直到第二天看见狼狈不堪的阿明抱着断桨归来才破涕为笑。巧合的是,这一幕深情被巡天的太白金星看在眼里,上奏天庭后,玉皇大帝也很受感动,于是特准姑娘褪去螺壳,做个凡人。所以,阿明和海螺姑娘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他们俩成亲那日,海边的贝壳都张开了口,吐出五彩的珍珠,像是在为这对靠一碗热饭牵起缘分的有情人祝福。靠着这些五彩珍珠,她们就过上了好日子,家庭也人丁兴旺,这就是海螺姑娘的故事。” 第三百三十一章 交付 秦淮仁刚吃饱,用袖口擦了擦嘴角,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像是砸在木门上的石子,一下下敲得人心里发紧。 “有人吗?有人吗?秦淮仁在吗?秦淮仁是住这里吗?” 那声音带着股烟酒混合的沙哑,尾音拖得长长的,在寂静的巷子里荡开。 秦淮仁皱了下眉,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放,瓷碗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认得这声音,城西“聚鲜楼”的贾老板,那个总爱穿紧身红衬衣的胖子,每次来都像是要把门板震碎似的。 “春桃,去开门吧。来的这个人,是聚鲜楼的贾老板,来结海产的货款。” 秦淮仁转过身,对着里屋喊道。灶间的门帘动了动,露出半截素色的布角。 里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春桃掀开蓝布门帘走出来。 春桃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乌黑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听见秦淮仁的话,她温顺地点点头,走到院门边,伸手拉开了插销。 门轴“吱呀”一声响,像是老物件在伸懒腰。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贾老板,他那件亮红色的衬衣紧紧裹着圆滚滚的肚子,领口的扣子崩开两颗,露出黑乎乎的胸膛。 看见春桃,他那双小眼睛突然瞪得溜圆,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的肉都跟着颤了颤。 “贾老板,里面请。” 春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头,侧身让出了路。 贾老板这才回过神,嘿嘿笑了两声,抬脚跨进院门。 他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仿佛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一看见秦淮仁,他立刻堆起满脸的横肉,快步走上前,肥厚的手掌使劲往秦淮仁手上握,假装热情地说道:“秦老板,早啊!你那海产真是没的说,昨天那批梭子蟹,个个顶盖肥,客人们抢着点!” 秦淮仁眯起眼睛,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手却轻轻挣开了对方的钳制,说道:“贾老板过奖了。我秦淮仁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实在。东西不好,我也不敢往你聚鲜楼送不是?” 秦淮仁轻轻拍了拍贾老板的胳膊,说道:“以后咱们长期合作,保准让你满意。” 说着,他往旁边的竹椅努了努嘴,又说道:“坐吧,咱们今天把账算清楚。” 贾老板一屁股坐在竹椅上,椅子发出“咯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散架。 他从随身的黑包里掏出个牛皮封面的本子,又摸出支印着酒店标志的圆珠笔,在桌上顿了顿,摆出副认真的样子。 秦淮仁看他这架势,又转头对春桃说:“春桃,去倒两杯茶来。贾老板大老远跑一趟,辛苦得很。” “哎。” 春桃应了一声,转身往灶间走。她的脚步很轻,粗布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露出纤细的脚踝。 贾老板的目光像黏住了似的,直勾勾地跟着她的背影,嘴里的口水差点顺着嘴角流下来。 姓贾的老板,咂了咂嘴,转头对秦淮仁挤眉弄眼,说道:“秦老板真是好福气啊!这位是你新认识的,又有新欢了啊?” 姓贾的老板故意拖长了声音,黄黑的牙齿在嘴唇间闪着光,贪婪地说道:“上回那个苏晨老板,那叫一个美,没想到这位更清纯,嫩得能掐出水来!秦老板艳福不浅啊,我真是羡慕!你说你小子,怎么这么好命啊!” 这话越说越露骨,秦淮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对这个老色胚说道:“贾老板说笑了,春桃只是暂住在这里。” 正说着,春桃端着个托盘出来了。 两只白瓷茶杯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 春桃迈着小碎步走到桌边,将茶杯轻轻放在贾老板面前,柔声说:“贾老板,请喝茶。”说完,对着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像清晨沾着露水的桃花,浅浅的梨涡在脸颊上漾开。贾老板顿时看得魂都飞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啊啊”地应着,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他光顾着盯着春桃转身的背影,没留意身下的竹椅本就有些摇晃,重心一偏,“砰”的一声,整个人向后摔了过去。 “哎呦!”贾老板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腰在地上哼哼,半天起不来。圆滚滚的肚子在地上颠了一下,活像个翻不过身的乌龟。 秦淮仁赶紧上前,伸手将他扶起来,假模假样地关心道:“贾老板,没事吧?先起来再说,你啊体重太大,摔一下子可疼了。” 贾老板被扶回椅子上,揉着腰喘粗气,眼睛却还在往春桃消失的方向瞟。 秦淮仁看他这副德行,心里暗骂了句“色胚”,嘴上却笑道:“先办正事吧。等咱们算完账,春桃的事好说,回头我帮你问问,约她吃顿饭怎么样?” 这话像兴奋剂似的,贾老板立刻来了精神,腰也不疼了,直挺挺地坐起来,笑嘻嘻地说道:“好!好!先算账,先算账!” 秦淮仁接过他手里的圆珠笔,翻开本子。纸页上已经有些模糊的字迹,看来是记过不少笔账。 “海蜇和梭子蟹的数量,咱们再核对一遍。”他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海蜇三百斤,梭子蟹一百二十斤,没错吧?” 贾老板连连点头,说道:“没错没错,我那边账上也是这么记的。” “海蜇二十块一斤,梭子蟹二十五。” 秦淮仁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很快算出总数,说道:“三百乘二十是六千,一百二乘二十五是三千,总共九千块。” 他合上本子,看着贾老板,又问道:“钱带来了吧?” 贾老板倒也爽快,从黑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数了九十张递给秦淮仁,信心满满地说道:“一分不少,你点点。” 秦淮仁接过钱,指尖触到钞票光滑的表面,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这阵子海产生意正在好的时候,饲料厂的生意却不是很好,又等着资金周转,这九千块来得正是时候。 他强压着心里的激动,把钱仔细叠好塞进裤兜,拍了拍口袋,对贾老板笑道:“贾老板果然痛快。” 贾老板搓了搓手,一脸急切地问:“那……我和这位春桃妹妹的事?” 秦淮仁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春桃昨天才来我这儿,你要是想约她,回头自己找机会吧。这事儿我可不管,能不能成,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贾老板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哼唧道:“这,这也太突然了,我就不能直接开个房间,找小妹妹去聊一聊吗?” “行了,别说了。” 秦淮仁打断他,站起身,说道:“账也清了,贾老板请回吧。我还有事要忙。” 贾老板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时,又回头冲屋里喊:“美女,过几天哥哥来看你啊!到时候带你去吃好吃的,保证好好疼你!” 春桃在屋里没应声,秦淮仁皱着眉把他推了出去,“砰”地关上了院门。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舒展了下腰,骨头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响声。 这些天又要跑海产市场,又要盯着饲料厂的事,确实累得不轻。 春桃从屋里走出来,走到他跟前,脸上带着甜甜的笑:“秦大哥,让你费心了。” 那笑容干净又纯粹,秦淮仁看得心里一动,差点晃了神。 秦淮仁又被迷住了,他定了定神,说道:“我每天事情多,饲料厂那边一大摊子事要管,这阵子海产又紧俏,总得出去跑生意,实在忙不过来。” 说完,秦淮仁又扭头看着春桃,认真地说:“要不,你去我饲料厂上班吧?帮着管管原料进货和饲料入库的事,仓库那边交给你,我也放心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厂里都是些粗心的老爷们,没什么文化,账目经常出错。你是个细心人,女娃子管这些事,比他们靠谱。” 春桃眼睛亮了起来,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我干管理,我能行吗?我没做过这些。” “没事,不难,学学就会了。” 秦淮仁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她,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说道:“住的地方就还在我这儿,平时没事帮我照看一下家里,怎么样?” 钥匙串上挂着个小小的铜鱼吊坠,在阳光下闪着光。春桃接过钥匙,指尖微微颤抖,眼眶有点发红。 “秦大哥,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谢什么,你这也算是给我打工,工钱我照付。” 秦淮仁笑了笑,语气轻松,甜甜一笑说道:“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春桃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感激藏不住,感激涕零地说道:“你又给我找工作,又让我住在这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你这么说,真是太见外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又抬头冲秦淮仁笑,眼里像是落了星星,亮闪闪的。 秦淮仁看着她感动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这阵子烦心事不少,春桃的到来,倒像是给这沉闷的日子添了点不一样的色彩。 第三百三十二章 嘱托 “秦大哥,您真是太见外了。” 春桃把帕子往围裙兜里一塞,声音里带着点急,感激地说道:“您管我吃那热乎饭菜,还给我收拾出一间偏房给我住,我这心里早就跟揣了暖炉似的。哪能再要您的工钱?” 阳光透过槐树叶在她脸上晃出斑驳的光点,春桃往前凑了半步,眼里亮闪闪的,看那娇羞的模样,是撒娇还是在窃喜,总之,让秦淮仁的心里暖暖的。 “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保管利落。就冲您在我没有衣服穿的时候,把衣服递给我穿这一份恩情上,这份情我就得记一辈子。” 春桃说着抬手抹了下眼角,又立刻露出个笑来,俩酒窝浅浅地陷在脸颊上。 秦淮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犹豫也散了。笑嘻嘻地说道:“那从今天起,你就算是我荣发饲料厂的人了。” 说完,就从兜里掏出来了两张一百元给春桃。 春桃瞅着那两张百元大钞,眼睛瞪得溜圆,连忙摆手,说道:“这可使不得,我还没在你的饲料厂上班工作,怎么好意思收你的钱呢!” “怎么使不得?” 秦淮仁把两张一百元往她面前推了推,脸上带着笑意,毫不避讳地说道:“你是厂里第一个女员工,往后仓库的事全指望你呢。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春桃的抬头看秦淮仁笑得诚恳,终于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点雀跃地说道:“那……那我就多谢秦大哥了!我一定好好干!” 秦淮仁见她应下,从腰间解下串钥匙递给她。 黄铜钥匙沉甸甸的,上面还挂着个红绳结,是去年庙会时求的平安结。 “这是东西两个仓库的钥匙,你去街上找个配钥匙的老师傅配两把,把原钥匙还我就行。” 春桃双手接过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到心里,竟觉得比那自己的心事还沉。 她把钥匙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泛了白,抬头时眼睛里汪着点水汽,感动地说道:“秦大哥,您放心,我保管把仓库看得比自家屋子还严实。进出多少货,我都一笔一笔记清楚,绝不含糊。”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前几天听货郎说的戏文,脸上飞起两抹红霞。 “往后您回来,保准有热饭热菜等着,我春桃,绝对要给您当一个合格的海螺姑娘。” 秦淮仁被她逗笑了,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开心地说道:“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你这姑娘心细,办事我最信得过。好好干,将来厂里红火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拍了拍春桃的肩膀,转身往院外走,说道:“我先去厂里看看,你配完钥匙直接过去就行,到那里找我的工人,报你名字,说是我让你来的。” “哎,秦大哥慢走!” 春桃站在原地扬声应着,看着秦淮仁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小心翼翼地把钥匙揣进围裙内侧的口袋里,又摸了摸秦淮仁给她的两百元钱,高兴地笑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还是自己的钱,脚步轻快地往街上去了。 槐花瓣还在簌簌地落,沾了她一肩头的清香。 …… 秦淮仁到了饲料厂以后,正见到半拉子在指挥着进车卸饲料的原料,一麻袋接着一麻袋地往下卸货,忙得不亦乐乎。 秦淮仁看在眼里,心里很愉快,虽然说,饲料厂的业务不如以前多了,但好在,起码还是盈利的。 这时候,张志军从仓库里面走出来了,也主动扛起来了大包,往仓库里面搬运了两趟。 第三次出来的时候,才看见了秦淮仁站在了他跟前。 “淮仁哥,你来了啊,我可是听兄弟们说,自从你跟曹州浩搭上了线,天天忙活倒海产赚大钱了,很少来饲料厂了。这不,你来的正好,我啊,得跟你说一说,这个仓库管理的事情。” 张志军才把话说完,秦淮仁就叫停了,说道:“行了,你别说了,刚好,我找你有事呢!你也是辛苦了,帮我跑完了海产出售的事情,你也辛苦了。你媳妇才生孩子,你也没照顾几天,就来饲料厂上班了,也是够辛苦的。你先跟我来下办公室,我有事跟你说。” 就这样,半拉子继续指挥着工人们搬运做饲料的原料,张志军跟在了秦淮仁的身后,进了办公室开始了工作上的事情交代。 两人进了屋子,秦淮仁没有直接说工作的事情,而是侧击开了张志军媳妇生孩子的事情。 “志军,弟妹什么时候生的孩子?” “五天前生的!凌晨三点多落的地,六斤八两的大胖小子,娘俩都平安!我啊,喜当爹。”他说着突然一拍大腿,说道:“光顾着高兴了,淮仁哥,回头咱们俩得单喝一顿,我请客。” 秦淮仁想起半年前张志军媳妇大着肚子还来送过午饭,那时他总念叨想要个女儿,说姑娘贴心,又开始对张志军揶揄了起来。“怎么,不盼着小棉袄了?” “嗨,生下来才知道,小子也一样亲。”你是没见,那小手攥着我手指,劲儿大着呢!昨天守在产房外,听见里面哭,我这心揪得跟麻绳似的,现在才算踏实了。” 张志军越说越开心,就像是给秦淮仁说宝贝一样,又掉转了一个话题。 “淮仁哥,你不是要跟我说仓库管理的事吗?是什么事啊?” “哦,我忘了给你说了。” 秦淮仁一拍脑门,说道:“我跟你说啊,我招聘来了个农村姑娘,心思细,必须要找我信得过的人来管仓库。以后啊,那个女娃娃管,她叫春桃。” 张志军弄不明白了,问道:“这个叫春桃的,以前做过库房的活吗?” “这我也不知道,但我看她挺机灵的,你啊多照顾点他啊,以后我不在饲料厂,你给我负责好啊。” 张志军说道:“嗨,你还不知道我啊!我就是个马大哈,你说这个叫春桃的姑娘心细,那肯定错不了。” 张志军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红鸡蛋塞给秦淮仁,说:“刚从家里带地,沾沾喜气。” 秦淮仁把鸡蛋往工装布上擦了擦,拨开了鸡蛋皮,味道好极了。 张志军看秦淮仁吃得那么满意,笑着说:“你找到人管仓库,我正求之不得呢,我家的婆娘才生孩子,有情绪了,这几天刚好可以多家陪媳妇。” 秦淮仁满意地点头了,说道:“你和春桃一定要把饲料厂给管好啊,这是咱们的吃饭产业,我过几天要去一趟山东蓬莱,回来的话,估计又要一个月以后了。” “淮仁你,你去蓬莱干什么啊?难道那里又有业务了?”张志军一脸疑惑。 秦淮仁说道:“去银山寺拜佛,跟苏晨一起去,她说那有一尊弥陀,很灵验。” “蓬莱好啊就是太远了,比去省城还得坐一天火车。”秦淮仁不由地揶揄了一嘴。 张志军忽然拍了下大腿,说道:“蓬莱靠海,你到了那里再看看那地海产怎么样,要是可以的话,咱们以后也可以从山东进购海产倒卖。另外,你到了蓬莱给我寄张明信片呗?让我也看看蓬莱阁长啥样。” 秦淮仁交代完了事情以后,又问起来了张志军。 “吕泰回来以后,有没有联系过你啊,他现在很惨的。” “什么,吕泰他?” 张志军有点惊鄂,又问道:“我跟吕泰没有联系过了,他怎么惨了。” “他啊,买海产专图便宜,结果,买回来的海产都是残次的海洋产品,我和苏晨找了不少人帮忙,说卖掉他的海产!结果呢,谁也不要,吕泰他那么多海产都砸在自己的手里了。哎,一个百万富翁,就这样沦落成了个穷光蛋。” 张志军又说道:“哦,这样啊,吕泰确实成这样不冤枉他,但是,毕竟是他带我干海产发了小财的。他过成了这个样子,我也挺难过的,不过,我们也没办法。” 秦淮仁又一次嘱咐道:“对了,那个叫李秋芳的女人,从浙江找过来了,吕泰这个家伙算是被他们家给坑惨了!李秋芳他们一开始就算计上了吕泰,还就是冲着人家的百万财产嘛!吕泰酒后乱性,把李秋芳给上了,发生了关系以后,李秋芳的爹娘还有他那个当警察的哥哥对吕泰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已经被敲诈了五万走了,这次来还得让吕泰扒一层皮。” “是吗?”张志军嘴巴长得很大,说道:“李秋芳找过你了是吗?” “找过了,我也去见过她了,这个女人的心机和城府都很深,不要跟她牵扯任何关系。她让我带她去找吕泰,我没答应,这几天随时可能来饲料厂闹事,你要小心应付啊!” 秦淮仁嘱托完了,张志军连连点头说:“放心吧,我不会让他纠缠上我们的。” “那就好,走吧志军,我们去跟伙计们再一起扛几趟大包吧,去了浙江回来以后,已经两个月没干体力活了。” 说完,秦淮仁就和张志军出去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醋意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巷口的老槐树,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淮仁那座带小院的平房就藏在巷子深处,灰墙黛瓦在燥热的空气里透着几分静谧。 苏晨踩着自己的细高跟凉鞋,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巷子里格外清脆,她手里把玩着那枚黄铜钥匙,心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自从上次和秦淮仁从浙江收海鲜回来,已经有三天没见了。苏晨皱着眉走到秦淮仁校园的门口,面对着那扇刷着绿漆的铁门,栅栏上缠绕的牵牛花正开得热闹,紫色的花瓣沾着午后的热气微微发蔫。 她伸出手臂穿过栅栏缝隙,指尖触到冰凉的锁舌时,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不知道何时一只美丽的画眉鸟,在秦淮仁的破院子这里安了家,相比于不常在这里的秦淮仁来说,这只画眉鸟更像是整个院子的主人。 “秦淮仁,秦淮仁……” 苏晨推开铁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呻吟。院子里小槐树上的几只麻雀被惊动,扑棱棱地飞起来,落在墙角的铁杆子上。 苏晨完全没有在意这些鸟类,依旧兀自地踩着青砖铺就的地面往里走,皮鞋跟敲在砖头上,声音被茂密的枝叶滤得有些闷。 正屋的木门紧闭着,门楣上挂着的晴天娃娃,仍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苏晨走到门前,伸出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啪啪啪”地拍在门板上。 “秦淮仁,是我啊,苏晨,你在吗,要是在的话就开门啊!”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点娇嗔的意味,因为,在苏晨看来,她已经是这个院子的女主人了。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苏晨又开始叫门了。 “大白天关着门做什么?快开门,我找你有急事呢!” 门板上的漆有些剥落,露出底下浅棕色的木头纹理。 苏晨又用力拍了几下,指节都有些发红时,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道缝。 门后的人探出头来,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发梢用红头绳系着,浅蓝色的粗布褂子洗得发白,领口绣着朵小小的桃花。 苏晨愣住了,这张脸算不上惊艳,却带着种山野里才有的清新,眼睛像山涧的泉水,亮得能照见人影,相比于时髦洋气的城市少女,这个青春脱俗的农村打扮的美女,倒是更养眼。 “你是谁?”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撞在一起,又都同时顿住了。 苏晨先回过神,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是苏晨。”苏晨特意把“苏”字咬得清晰,因为,这是她和秦淮仁之间才懂的小默契,当初苏晨和秦淮仁在浙江进购海产的时候,秦淮仁总开玩笑说苏晨的名字像江南的烟雨。 “我是春桃,昨天才跟秦大哥认识的。” 春桃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刚蒸好的米糕,带着点怯生生的笑意,眼睛里却没有丝毫闪躲,显得更清纯甜蜜。 春桃的目光落在苏晨身上,忽然就定住了,眼前的女人穿着米白色的真丝连衣裙,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脚上那双细高跟凉鞋衬得脚踝格外纤细。 阳光从门楣上斜照下来,给在门外的苏晨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耳坠上的碎钻都在闪着细碎的光。 春桃不由得张大了嘴,虽然自己也是姑娘家,可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这么好看的人,就像年画里走下来的仙女。 “你就是苏晨啊?秦淮仁跟我提起过你,说你们是一起去浙江收海货的伙伴。快进来吧,外面热。” 春桃的眼睛亮了起来,把门往旁边让了让,主动往屋子里欢迎。 苏晨的目光在春桃身上转了一圈,心里那点烦躁忽然就翻涌上来。 她见过不少漂亮女人,可眼前这张脸却带着种让她不舒服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能看透人心。 苏晨不自觉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淡淡的:“春桃?我找秦淮仁,他去哪儿了?” “秦大哥去饲料厂了,说是要跟张志军交代点事,临走时说很快就回来。”春桃侧身让她进来,顺手把门掩上,她指着屋里的藤椅,脸上堆着真诚的笑。 “秦大哥说你们是最好的朋友,特意交代我,你来了就先在屋里歇着,喝点水。要不,姐姐,你先进来坐?” 苏晨往屋里瞥了一眼,靠墙的木桌上摆着个粗瓷茶壶,旁边放着两个青瓷杯子,杯沿还沾着点水渍。 苏晨心里莫名地堵得慌,说直接点有些吃醋了,秦淮仁从来不让外人碰他这套茶具,上次自己想拿来泡茶,他还说怕她手滑摔了。 这个叫春桃的女人,凭什么能在这里自在地用他的东西? 女人的直觉像根敏锐的刺,瞬间就扎进了苏晨心里。 她明明知道春桃和秦淮仁才认识两天,却忍不住拿自己和她比较,春桃的眼睛比自己大,皮肤是那种常年在户外晒出的健康肤色,不像自己,总怕晒黑出门必涂三层防晒霜。 “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苏晨故意放慢了语速,目光落在春桃辫梢的红头绳上,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 “我叫春桃呀,昨天才来秦大哥这里,苏晨姐,快进来坐吧,外面太阳毒。” 苏晨不情不愿地迈过门槛,木地板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走到藤椅旁,故意把裙摆撩得高了些,露出白皙的脚踝,才慢悠悠地坐下,对着春桃揶揄了起来。 “都在这里两天了啊,我还不知道呢!” 苏晨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睛瞟着这个清纯的女人,心里不是滋味。 “秦淮仁跟我那么要好,我怎么从没听他提过你呢?哎,看来是我太不了解他了。” 她的嘴角撇着,明眼人都能看出那点不高兴。 春桃却像是没看见似的,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个玻璃杯,往里面放了几片柠檬,对苏晨友好地说道:“秦大哥经常提起你呢,说你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她把杯子放在苏晨面前的小几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夸赞说:“今天一见,果然跟他说的一样,我还是头回见这么好看的姐姐。” 苏晨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柠檬水的酸意刺得舌尖发麻。 她放下杯子时,故意让杯底在桌面上磕出“当”的一声,以表示自己的不满意。 “你叫春桃啊,秦淮仁他还总跟你提起我,可他却从没跟我说过你。” 苏晨冷笑一声,指尖在杯沿上划着圈,揶揄说:“看来,他也没把我当真正的朋友。” “苏晨姐你别生气呀。” 春桃急忙解释,双手在身前绞着围裙的带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昨天才认识秦大哥的,他今天一早就出门了,说不定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她的脸颊有点红,像是怕苏晨误会秦淮仁,又补充道:“秦大哥是好人,肯定不是故意的,等他回来了,我就好好跟他说说,让她好好对你。” 苏晨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点。 她看着春桃那副急着辩解的样子,倒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了。 可转念一想,这个女人才来两天,就一口一个“秦大哥”,还帮他说话,心里那点别扭又冒了出来。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 苏晨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什么麻烦似的,又开始揶揄:“小美女,我想看电视,美国电影。” 她往电视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反倒是像个主人一样,说:“你要是有空,帮我倒杯水。” 春桃连忙点头,转身去开电视。 老式的显像管电视机“嗡”的一声亮起来,屏幕上闪过几道雪花。 “苏晨姐,你自己选台吧,我不太会弄这个。” 说完就端着杯子去了厨房,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苏晨调到播放美国科幻片的频道时,春桃端着水回来了,杯子里还放了块冰糖。 “刚看你喝柠檬水皱眉头,加了点糖,不知道你爱不爱喝。” 苏晨没说话,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外星飞船。 春桃也没再打扰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蝉鸣渐渐稀疏,阳光从窗棂上移开,屋里慢慢暗下来。 一部电影放完时,苏晨抬手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院子里的小槐树影子拉得老长,一直延伸到院门口。远处的天际线泛着橘红色,几只鸽子带着哨音从空中掠过。 “秦淮仁怎么还不回来?”她嘟囔了一句,心里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春桃也凑到窗边看了看,跟着说:“是啊,平时这个点他该回来了。” 她转头看着苏晨,眼神里带着点担忧,主动说:“苏晨姐,要不你先坐着,我去做饭?等他回来就能吃了。” 苏晨没应声,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从进门到现在,春桃一直对她客客气气的,倒水、调电视、主动要做饭,反观自己,倒是像个找茬的。 她瞥了一眼春桃,对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浅蓝色的褂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素净,苏晨明白了,这个叫春桃的乡下姑娘跟自己是不同的美丽。 “也行,我也有点饿了。” 苏晨终于松了口,语气缓和了些。 春桃眼睛一亮,立刻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切菜的“咚咚”声。 苏晨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春桃系着秦淮仁那件深蓝色的旧围裙,动作麻利地切着土豆,夕阳的余晖从厨房的小窗照进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 “你还会做饭?”苏晨忍不住问。 “嗯,我好像天生就是做饭的。秦大哥说他比较忙,以后家里的事情就让我多干一些。”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刚压下去的别扭又冒了出来。 她转身回了客厅,重新坐在电视机前,可屏幕上的外星人打打杀杀,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第二部电影放完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院子里一片漆黑,除了对面高楼上的一盏不是明亮的光,惨兮兮地照进院子,再无光亮,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苏晨第三次走到窗边,外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的“沙沙”声。 “秦淮仁这个蜗牛,平时办事不是挺利索的吗?今天怎么磨磨蹭蹭的!” 苏晨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声音里带着点委屈。 春桃端着一盘洗好的苹果走过来,把盘子放在桌上,热情招待:“苏晨姐,先吃点水果吧。” 接着,春桃抬头看向窗外,眉头也皱了起来,说道:“要不,你今晚住这里吧?房间够的,要是不行,咱们俩挤一挤吧!” 苏晨拿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她看着春桃真诚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脸红,从进门到现在,自己对人家冷嘲热讽,可她却一直热热乎乎地招待自己。 “我……”苏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春桃像是看出了她的窘迫,笑着说:“你等会儿,我去把菜端出来。” 看着春桃转身进厨房的背影,苏晨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确实有点小题大做了。 也许,秦淮仁和春桃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呢?她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嚼着,心里的烦躁渐渐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取代。 苏晨望向门口,心里默默地想:秦淮仁,你可快点回来吧。 第三百三十四章 春桃的细节 苏晨交握着双手十指,指尖微微蜷了蜷,又抬眼看向春桃,问道:“如果咱们晚上住在一起了,那么秦淮仁呢,他睡哪里?” 尽管秦淮仁还没回来,自己和秦淮仁也只是上过一次床的关系。可苏晨却把自己当成了秦淮仁的自家人,而且,还总是忍不住替秦淮仁盘算着这些琐碎的事。 春桃正弯腰收拾着桌角的空碗,蓝布围裙的带子在背后打了个利落的结。 听见苏晨的话,她直起身来,脸上带着随和的笑意,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细声说道:“你别担心,大不了换一天房间。我和你睡在他的卧室,秦淮仁就去隔壁的小房间睡觉,没问题的。” “他的卧室”这四个字像颗小石子,“咚”的一下投进苏晨的心湖。 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向里屋,那扇虚掩的木门后,摆着张宽大的木质双人床。 床头靠着的那面墙上,还贴着张去年的电影海报,边角已经有些卷翘。 就是在那张床上,秦淮仁曾和苏晨在那张床上翻云覆雨,而且临睡前,秦淮仁还听苏晨絮絮叨叨说些工作上的烦心事。 那个缠缠绵绵的夜晚像老电影的片段,一帧帧在眼前晃过,床板上似乎还留着两人依偎的温度,连木头的纹路里都浸着属于他们的气息。 苏晨的脸颊微微发烫,突然觉得那扇门后的空间变得格外私密。 她转回头,看着春桃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话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刺,对着春桃就开始了揶揄:“春桃,这是你家吗?” 苏晨清了一下嗓子,目光扫过春桃系着围裙的样子,煞有介事地问道:“你看你就像一个女主人似的,才来两天,怎么就这么随便了。难道,这不是秦淮仁的家,是你的家?” 春桃手里的瓷碗刚碰到灶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显然听出了苏晨话里的弦外之音,却没露出半分不快,反而把碗轻轻放稳,转过身来认真地说:“那是啊。” 春桃回个苏晨的仍是一抹微笑,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耐心地跟苏晨解释说:“他救过我,还给我饭吃,给我工作。我的记忆很零碎,压根不记得我家在哪,我的父母是谁,我甚至怀疑我在这世上没有一个亲人,他对我这么好,自然就是我的亲人了。” 春桃恳切地望着苏晨,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细声问道:“姐姐你说,亲人的家,不就是我的家吗?” 苏晨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春桃的话像一串圆润的珠子,滚落在地,每一颗都透着理直气壮的真诚。 醋意大发的苏晨原本是想挑点刺,让这个突然闯入秦淮仁生活的女人知趣些,可对方的坦然让她所有的刁钻话都堵在了心里。 是啊,秦淮仁向来心善,去年冬天还把巷口冻得发抖的流浪猫抱回来养了半个月,更别说对一个受过他恩惠的姑娘了。 苏晨低下头,看着自己指甲上精致的淡粉色指甲油,突然觉得有些别扭,然而在春桃朴实的道理面前,自己这些小性子倒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暖壶里的水“咕嘟”响了一声,像是在提醒屋里的沉默。 春桃忽然眼睛一亮,快步走到苏晨面前,看着她面前空了的玻璃杯说:“苏晨啊,我看你杯子里的水都喝完了,我去给你接一杯水吧。” 春桃的笑容带着点讨好的热情,眼角的笑纹里盛着真诚,对苏晨又开始了示好。 “说实话,我看见你,就跟见到了姐姐一样,不知道为啥,就是觉得特别亲,对你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你等我,我这就去给你接一杯水。” 苏晨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反而让自己觉得有了些差距。 苏晨很清楚,她自己从小在父母的娇惯下长大,身边的人不是捧着她就是敬着她,很少有人这样直白地表达好感,尤其是在她刚说了那样带刺的话之后。 苏晨愣了愣,感觉再也无法挑剔了,这才生硬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不用客气!” 春桃麻利地拿起玻璃杯,脚步轻快地走向暖壶,一边倒水一边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姐姐了,跟亲姐姐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倒着暖壶里不太温热的白开水,水流撞击杯壁发出轻快的声响,还在跟苏晨关怀备至。 “这水是秦大哥临走前烧的,还热着呢,喝着正好。” 苏晨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玻璃壁,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又淡了些。 春桃把水递给她,转身就往隔壁的小房间走,手里还抱着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被褥。 “那间小房原本是堆放杂物的,秦淮仁前天才收拾出来,里面只摆了一张可以折叠的木板床。苏晨姐姐,我去给他把床铺好了,我就过来啊。” 苏晨看着春桃推门进去,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忍不住也跟了过去。 春桃正蹲在地上展开折叠床,她动作麻利,先把床架支得稳稳当当,再将褥子铺上去,伸手把边角仔细地掖好,连褶皱都捋得平平整整。 又见春桃从墙角拎过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新做的枕套,上面还绣着朵简单的栀子花。苏晨站在门口看着,忽然觉得有些晃神,春桃的头发用根木簪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脖颈弯出柔和的弧线,明明是很普通的动作,却透着一股居家过日子的妥帖。 苏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连衣裙,料子是上个月刚从上海寄来的时新款式,可她连钉颗纽扣都要找裁缝。在家里时,母亲从不让她沾家务,洗衣做饭全都是母亲打理,她甚至分不清酱油和醋的瓶子。 上次秦淮仁感冒,她想煮碗姜汤,结果不仅烫了手,还把厨房弄得一片狼藉。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大概就在这里了吧。”苏晨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春桃的手上带着薄茧,那是常年干活留下的印记,而自己的手总是保养得白白嫩嫩,除了写字画画,几乎什么重活都没干过。 难怪秦淮仁会对春桃另眼相看,男人大概都喜欢这样能把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女人,不像自己,更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大小姐。 春桃铺好床,回头看见苏晨站在门口,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鬓角的碎发,对着苏晨微笑说道:“好姐姐,是不是等秦大哥等得睡不着?” 确实,时间流逝得很快,苏晨本来是找秦淮仁商量海产采购的事情的,结果,今天等了个寂寞。 第三百三十五章 苏晨的心事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说道:“天不早了,我去给你买点点心回来当夜宵吃吧!不然半夜你肚子会饿的。你自己在家里坐着等他回来啊,你不用担心我,我要去的杂货店不远的,我马上就回来了。” 苏晨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春桃转身走向客厅的抽屉。 那个红木抽屉是秦淮仁用来放重要东西的,她以前想看看里面有什么,秦淮仁都笑着说“都是些票据,没什么好看的”。 可现在,春桃熟稔地从裤腰带上解下一把小巧的铜钥匙,“咔哒”一声就打开了抽屉锁。她从里面抽出一张崭新的十元钞票,指尖捏着钞票的边角,转身就要往外走。 苏晨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醋意“腾”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的声音都有些发紧,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质问道:“春桃,你这么受信任吗?” 苏晨盯着春桃手里的钞票,那十元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却像根针似的扎在她眼里,又一次问道:“秦淮仁连放钱的抽屉钥匙都给你了吗?” 春桃被问得愣了一下,手里的钞票还捏在指尖。 春桃看着苏晨紧绷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又换上了温和的笑意,像是没听出苏晨话里的火气。 可苏晨已经顾不上那些了,心里翻涌的酸涩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发堵。 原来,这个才来两天的姑娘,已经被秦淮仁当成了可以毫无保留信任的人,而自己,似乎还在他心门外徘徊着。 苏晨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盯在春桃指尖捏着的那张十元钞票上。 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在钞票边缘镀上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可在苏晨的眼里,那柔和的光泽却比寒冬腊月里的冰棱还要刺眼,每一道纹路都像根淬了火的钢针,直扎得她眼眶发酸。 \"秦淮仁连放钱的抽屉钥匙都给你了吗?\" 有点郁闷的苏晨听见自己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尾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春桃被这重复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捏着钞票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紧了些,那张十元纸币在她手心里微微发皱。 春桃小心地抬眼看向苏晨,只见对方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用刻刀凿出来的一般,连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神,此刻也锐利得像要吃人。 \"苏晨姐姐,你怎么了?\" 春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像是不明白这好好的气氛怎么突然就变了味。 但是,春桃很快就掩去了那点疑惑,脸上重新漾开温和的笑意,那笑容软乎乎的,像刚出锅的馒头,仿佛完全没听出苏晨话里的火气。 可苏晨已经顾不上维持表面的平和了,心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酸涩的滋味顺着血管蔓延开来,堵得她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每吸一口气都像是要费尽力气。 吃醋的苏晨看着春桃那副坦然的样子,只觉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涌了上来。 这个才来家里两天的姑娘,已经被秦淮仁当成了可以毫无保留信任的人,连装钱的抽屉钥匙都能随便给,而自己呢?似乎还在他的心门外徘徊着,连他抽屉里放着几叠钞票都不知道,这分明就是秦淮仁对自己还不是充分的信任。 春桃见苏晨不说话,倒也没有任何隐瞒,反而带着几分雀跃点了点头,承认得干脆利落。 \"是啊苏晨,秦大哥说了这个抽屉里的钱是日常开销用的,让我自己拿着用。\" 她把钞票小心翼翼地塞进衣兜,拍了拍口袋确保不会掉出来,又开始了解释:\"秦大哥昨天虽然才跟我认识,但是我们聊得可投机了!他说让我去他的饲料厂管仓库,还说他们厂子里全都是五大三粗的老爷们,整天吵吵嚷嚷的,有我这个女人去,说不定能让大家干活的时候消停点。\" 她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里面闪着兴奋的光,有点得意地跟苏晨说:\"他还说这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呢!不过我知道,最主要的还是我细心。仓库里进原料、出饲料,一分一毫都不能错,确实得有个细心的女人盯着才行。\" 春桃说着,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自豪,仿佛能得到秦淮仁的认可,是件比什么都值得骄傲的事。 她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不由得蹙了蹙眉,说道:\"哎,真不知道秦大哥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家里也没什么存粮了,我得去街口的小卖部买些点心给他留着,万一他回来饿了呢。那我出去了啊苏晨姐姐,你自己在家坐会儿没事吧?\" 春桃的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心,可苏晨听着,只觉得那关心像羽毛似的,轻飘飘地落在心上,激不起半点涟漪。 苏晨很吃醋,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懒得扬起嘴角回应,只是随便摆了摆手,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不屑地说道:\"没事,你去买吧。\" 看着春桃轻快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木门\"吱呀\"一声合上的瞬间,苏晨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涌了上来,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的、涩的、苦的,搅得她坐立难安。 有点低落的苏晨她屋子一人在屋里踱了几步,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creak creak\"声,像是在替她诉说着心事。 苏晨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起来:这个女娃娃,看着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农村丫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说话带着浓浓的乡音,怎么才来了第二天,就让秦淮仁这么放心她?难道就不怕她是个骗子?到底是什么让秦淮仁对她如此信任?自己跟秦淮仁认识的时间可比春桃长多了,一起吃过饭,一起聊过天,甚至...甚至还在一个屋檐下待过,可也没见他对自己这么毫无保留过。 莫非,秦淮仁对自己已经不感冒了?还是说,这个女娃娃身上有着自己不具备的魅力和贤惠?苏晨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一股莫名的嫉妒像藤蔓似的缠了上来,勒得她喘不过气。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太羡慕春桃了,羡慕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秦淮仁的心拿捏住。 \"哎,秦淮仁啊秦淮仁,你到底对我有没有感情?\" 她在心里默默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又开始心说:\"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从身体到心里,早就都是你的人了……\" 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感袭来,苏晨慢慢走到窗前,双手撑在冰凉的木质窗台上。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的村庄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像困乏的眼睛。 初秋的深夜已经有了凉意,习习的秋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带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将苏晨额前的碎发吹得乱舞,贴在脸颊上痒痒的,可她却连抬手捋一捋的心思都没有。 沐浴在微凉的秋风里,苏晨的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 苏晨又想起自己以前的样子,在城市里的时候,她是众人追捧的焦点,身边从不缺献殷勤的男人。 像苏晨这样性子高冷的女人,一般是很难让一个男人住进心里的,倒不是她自命清高,实在是那些男人要么图她的美貌,要么图她的家世,没一个能让她真正瞧得上眼的。 谁让她美得超凡脱俗呢? 从小到大,她听惯了旁人的赞美,也习惯了用冷漠武装自己,免得被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灼伤。 可唯独秦淮仁,这个有着独特气质的男人,对她总是不即不离,从不像别人那样上赶着讨好,却又总能在细微处流露出温柔体贴,再加上他事业有成,简直就是天然的吸引体,不知不觉就把她的心勾走了。 想到这儿,苏晨心里又开始有点生秦淮仁的气了。 倒不是苏晨因为吃醋,容不下别的女人,毕竟秦淮仁这样的男人,身边有几个追随者也正常。 可真正让秦淮仁生气的是自己,气自己竟然会觉得不如这个叫春桃的女人,气自己本以为已经把秦淮仁拿捏得死死的,到头来却发现是自己失算了。 这个凭空出现的青春少女,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一直忐忑不安。 因为,苏晨太清楚了爱情是自私的,容不得半分分享,如果真要到了两个女人抢一个男人的地步…… 苏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被惹急了的猫,亮出了爪子。 她绝不会客气,一定会霸道地向春桃宣告自己对秦淮仁的主权,谁也别想抢走属于她的东西,尤其是,秦淮仁这样被她爱上的男人。 就在苏晨暗自盘算、胡思乱想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春桃已经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正笑着朝她走来。 \"姐姐,你也来吃一点吧?\" 春桃走到苏晨跟前,把油纸包递了过来,里面散发出甜丝丝的香气,热情洋溢。 \"我买了不少呢,秦大哥说过这是他最爱吃的桃酥饼干,我刚才忍不住尝了一块,真的好吃,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我都爱上了!\" 苏晨没有接点心,也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缓缓地扭过头,目光落在春桃脸上。她开始自信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姑娘,从她梳得整整齐齐的麻花辫,到她洗得发白的布鞋,从头到脚细细地看了一遍,像是在给一件物品估价。 她在心里暗自比较着:春桃确实算得上美丽,皮肤是那种常年被太阳晒出来的健康肤色,眼睛很大,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带着一股未经雕琢的淳朴。 但是,跟自己比起来,她明显缺少了那种由内而外的气质。 春桃顶多算是农村姑娘家的小家碧玉,像山野里悄悄绽放的雏菊,而自己却是养在温室里的牡丹,带着雍容华贵的城市女郎的优越气质。 真不明白,秦淮仁怎么会对她这么上心?苏晨在心里冷哼一声,如果说自己是凤凰,那春桃顶多算是只不起眼的鸾鸟,根本就没法比。 就在苏晨心里把春桃掂量了个遍的时候,春桃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淡了下去。 她似乎察觉到了苏晨那带着审视和挑剔的目光,原本亮晶晶的眼神暗了暗,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慢慢走上前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姐姐,你……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第三百三十六章 和解 苏晨的目光就像是个挑剔的星探,她用审量的眼神,在春桃身上来回逡巡。 神经敏感的苏晨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笔直,仿佛要从对方粗布棉袄的针脚里看出些什么隐秘,暗暗的灯光将她眼底的审视映得愈发锐利,连鬓角垂落的碎发都带着几分不友善的僵硬。 春桃被她看得浑身发紧,双手微微发颤,看着那皱巴巴的眉头,像她此刻拧成麻绳的心。她偷瞄着苏晨泛白的脸颊,喉结动了动,终于还是挪着小碎步凑上前,棉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小心地关心道:“苏晨姐姐,你的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来了女人的事情?” 话音未落,她已经伸手想去扶苏晨的胳膊,腕子刚抬到半空,又怯生生地缩了回去。 “你快坐下歇歇吧,灶上还温着水,我去给你熬点红糖水。” 说完不等苏晨回应,转身就要往厨房走,围裙带子在背后晃出慌张的弧度。 “不必忙了。” 苏晨的声音像被冻住的湖面,冷不丁裂开一道缝。 苏晨这个时候缓缓摇头,乌黑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过肩头,露出脖颈上淡青色的血管,对着春桃解释说:“我不是生病,而是烦老毛病了,我有贫血。” 苏晨缓缓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去,又开口说:“算不上什么大病,让你操心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像落在雪地上的柳絮,没什么分量。 春桃却当了真,眼睛亮得像浸了露水的星星,耐心地劝她说:“贫血可不能大意!女人啊,一旦缺血就像花儿缺了水,得好好补着。” 春桃这次没再犹豫,硬是扶住苏晨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两层衣料传过来,带着点粗糙的暖意,开始关心起来了苏晨。 “苏晨姐姐,你听我的话,先去床上躺会儿,我这就去熬红糖姜茶,放两颗红枣进去,补气血最是管用。” 苏晨被她半扶半搀着往床边挪,脚步有些虚浮。 刚沾到床沿,弹簧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便顺势靠在了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被褥上。粗布被面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肥皂香,让她莫名想起秦淮仁晒被子时的样子,总是把被角拉得方方正正,像在军营里叠被子似的。 “那就麻烦春桃妹妹了。” 苏晨侧过脸,避开对方过于热切的目光,声音里总算掺了点温度。 春桃去厨房了,苏晨则望着糊着报纸的天花板,指节无意识地敲着床单。 那报纸还是去年的《人民日报》,边角已经泛黄卷翘,有块地方沾着不知是谁溅上的酱油渍,晕成模糊的褐色。 灶房的动静停了,苏晨赶紧闭上眼,装作小憩的样子,睫毛却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姐姐,红糖水煮好了。” 粗瓷碗里冒着氤氲的热气,红枣在深褐色的糖水里浮浮沉沉,表皮被煮得发皱,却透着诱人的光泽。 苏晨睁开眼,接过碗时指尖被烫得缩了一下。 春桃眼疾手快地递过块粗布帕子,关心地说道:“慢点,我特意多熬了会儿,姜味足,你稍微尝一尝,如果觉得烫,那你就晾一晾这碗红糖水。” 琥珀色的糖水流过喉咙,带着生姜的辛辣和红糖的淳厚,暖意像藤蔓似的顺着食道爬下去,在胃里开出朵温热的花。 她忽然觉得指尖有了力气,连带着眼皮都不那么沉了。 春桃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床边,手里纳着半只鞋底,银针在布里穿梭,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秦大哥常跟我提起你呢。” 春桃一边纳鞋底又一边跟苏晨说话,她拿着线头在齿间抿了抿,继续说:“说你这一次跟他还有吕泰去浙江买海产,遭遇了不少的挫折,虽然,插曲挺多的,但好在,还是平安回来了,而且还笑着说赚到了。” 苏晨挑眉,这事儿她只跟秦淮仁说过,去的时候,苏晨累得在火车座位底下蜷了半宿,牛仔裤的硬布料硌得骨头疼,回来时脚踝都肿了。 “他说你厉害。” 春桃的银针穿过布面,留下个整齐的针脚,说道:“不像村里那些婆娘,只会守着二亩地嚼舌根。” 这个时候,春桃则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两汪清泉,开口说:“我真羡慕你,能自己做买卖,不像我,没有文化,只能在秦大哥庇佑帮助下干费力不讨好的活。” 苏晨被她夸得心里熨帖,嘴角忍不住翘了翘,也反过来安慰起来了这个漂亮的小妹妹。 “傻妹子,这年头肯干就饿不着。我那点本事算啥,秦淮仁才是真能耐。” 苏晨稍微听了下,过一遍大脑,开始说道:“你知道他上个月进购来的海产,再倒卖出去赚了多少嘛!跟你说吧,她这一趟赚的钱就顶我三四倍的身家了。” 春桃低下头继续纳鞋底,银针穿过布面的声音忽然变快了些。 “秦大哥是厉害,可他总说,你也是个积极上进的人,要没有你的陪伴,他在浙江的生活老没有意思了。” 春桃忽然笑了,两个浅浅的梨涡陷在脸颊上,被灯光映得像盛着蜜糖。 苏晨望着她甜得发腻的笑容,忽然觉得喉咙里的姜味有点冲。 她往后又靠了靠,直到自己的后背完整地靠在了被褥上,才说:“你倒是比我清楚他的生意,秦淮仁一到省城就干饲料厂的工作了,做饲料确实赚钱,但是利润周期比较长。所以,也就跟着吕泰一起跑浙江,买海产去了。” 春桃的针顿了顿,线轴在膝盖上滚了半圈,说道:“秦大哥教我的,他说以后还让我学着管账。” 春桃仰起脸,眼底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对秦淮仁再次夸赞“”“他就像我亲哥,对我简直不要太好,我在这里住,还有工作呢。” 苏晨的手指在被子上划着圈,忽然嗤笑一声:“亲哥?那他把钱匣子给你管了?” 苏晨记得秦淮仁是一个非常恋财的人,就说存放钱的柜子,一直锁得死死的,钥匙串在他裤腰带上,睡觉都不摘。 有一次苏晨好奇了,开玩笑想摸一把,被他按住手腕笑得一脸精明,还跟苏晨说:“这可是我的命根子。” 春桃的脸忽然红了,像被灶火熏过似的。 她从裤兜里掏出个折叠的手帕,一层层打开,还是秦淮仁上午刚给她的百元大钞。 “秦大哥预支给我的工钱,说让我自己看着买点什么,但我知道分寸,账本都记着呢,一分一厘都错不了。因为,秦大哥说过以后要我管账,所以,这就是给我的考验。” 苏晨盯着那两张带着油墨香的纸币,忽然觉得胃里的红糖水有点反酸。 她别过脸望着窗外,月光正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姐姐你别多想,秦大哥看你的眼神不一样,我知道他对你是懂了真感情的。” 春桃把脸凑得近些,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又对着苏晨真挚地说:“他对我就是哥哥对妹妹,真的。” 苏晨望着她急切的眼神,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姑娘倒是机灵,看出了她的心思,她抽回手理了理衣襟,慢悠悠地说:“我有什么好想的,秦淮仁的心思,谁猜得透。” 第三百三十七章 夜聊 巷子深处的蝉鸣渐渐歇了,苏晨她把灯关了,春桃则从里面把卧室的门叮嘱,房间里面只剩下老式台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扇叶切割着初秋那粘稠的热。 苏晨和春桃并排躺在秦淮仁那铺着粗布床单的木床上,月光从糊着旧报纸的窗棂漏进来,在墙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谁撒了把碎银子。 “他今天去饲料厂了吧?” 苏晨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毛巾被下,苏晨那条利落的小臂露了出来,这是她惯有的样子,连说话都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春桃闻言愣了愣,才慢吞吞点头,说道:“早上有一个姓贾的老板来这里了,跟他结算了九千块的帐,就走了。接着,秦大哥也出去了,说是去饲料厂交代些事情。” 春桃的声音软乎乎的,像含着块化不开的糖,甜甜地问道:“苏晨姐,你说,秦大哥今天能赚到钱吗?” 苏晨嗤笑一声,翻身侧对着春桃,月光刚好照在她轮廓分明的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啊?秦淮仁想做的事,什么时候失手过?前阵子跟我说要把海产送进华侨饭店,我还当他吹牛,结果你猜怎么着?上礼拜我去饭店给我爸买醉蟹,后厨师傅都在念叨,说新来的梭子蟹比水产公司的鲜活多了。” 春桃的眼睛亮了亮,像落进了两颗星星,在全黑的房间,尤其显眼。 “秦大哥好厉害。” 春桃顿了顿,又低下头抠着床单上的线头,躺下就说:“就是他总忙到这么晚,会不会累啊?” “累?男人养家糊口,累不是应该的?” 苏晨的语气硬邦邦的,但眼神却柔和了些,又开口说:“不过他也是,不知道早点回来。” 她说着忽然往床里挪了挪,让出大半空位,对春桃说:“你往这边点,床这么宽,你就睡那么靠边,这样不觉得挤吗?” 春桃乖乖地挪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墙。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和苏晨身上那股雪花膏的甜香混在一起,倒也不冲突。 这两个模样都拔尖的女人,一个像带刺的红玫瑰,一个像沾着露水的白茉莉,此刻却挤在同一张床上,话题绕来绕去,总离不开那个还没回家的男人。 苏晨又在大脑中幻想着秦淮仁,他们已经越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在她的世界里,这就意味着定了名分。 “春桃。”苏晨忽然开口,对春桃问道:“你跟秦淮仁,到底是怎么回事?” 春桃的脸“唰”地红了,连耳根都透着粉色,有点惊讶。 “我,就是被他帮助的女人啊。秦大哥救过我,我得报答他。苏晨姐,你别多想,我……我什么都不会跟你争的。” 苏晨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莫名的火气倒消了。 春桃这姑娘,看着憨憨的,眼睛里却干净得像山泉水,一点弯弯绕都没有。 秦淮仁也没有让春桃做什么,她就是洗衣做饭,把小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别说争风吃醋,就连跟秦淮仁多说句话都会脸红。 可越是这样,苏晨越觉得琢磨不透,她只知道春桃是秦淮仁从乡下接来的,问起家里的事,春桃就只会低着头说“不记得了”,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倒不像是装的。 “谁跟你争了?” 苏晨别过脸,声音却放软了,有点厉害地说道:“他要是敢对不起我,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话虽如此,她却伸手替春桃掖了掖被角,台扇摇到这边,带来一阵凉风,吹得两人都打了个哈欠。 “他今晚,会不会不回来了?” 春桃的声音带着点睡意,像小猫在撒娇。 “管他呢,快睡觉吧,都困了。” 春桃也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巷子里偶尔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又渐渐远去。不 知过了多久,台扇的嗡嗡声成了催眠曲,两个各怀心思的女人终于抵不住倦意,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月光依旧静静流淌,只是那扇虚掩的院门,始终没有被推开。 秦淮仁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到巷口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在省城的成交位置,这个点早就一片死寂,连路灯都昏昏欲睡。 他今晚跑了四家酒店收账,早上还去饲料厂给张志军交代了一堆事情,这个时候,已经是很疲惫了。 小院子的铁门就在眼前,他摸出裤兜里的钥匙,金属片在掌心硌出个印子,就在钥匙要插进锁孔的瞬间,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碎了地上的瓦片。 秦淮仁的动作猛地顿住,这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能被巷口的风声盖过,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那不是自然的声响,是人刻意放轻脚步时,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动静。 他缓缓侧过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巷子深处。 昏黄的路灯只能照到十米远的地方,再往里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像张张开的嘴,等着吞噬什么。 “谁?” 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股慑人的气势。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 秦淮仁皱了皱眉,握紧钥匙朝巷口走了两步,左右张望了一圈,墙根下只有几个破旧的垃圾桶,墙角爬满了青苔,连只野猫的影子都没有。 “奇怪。” 他喃喃自语,难道真是喝多了产生幻听?这些天忙着跑海产销售,也许真的是太累了。 秦淮仁又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四周依旧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鼓噪。或许真是太累了,他摇摇头,转身往院子走。 这次没再犹豫,钥匙插进锁孔,“咔”的一声拧开了锁。 推开铁门,他反手带上门,借着月光走到正屋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锁。客厅里漆黑一片,他放轻脚步想进卧室,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发现门从里面被顶住了。 他试着推了推,门板纹丝不动,背后像是抵着什么重物。 秦淮仁愣了愣,随即失笑。 春桃这丫头,怕是睡糊涂了,平时都睡在隔壁小房间,今晚怎么把他的卧室门给顶了? 他转身退出客厅,轻轻带上房门,走到小房间门口。 门没锁,他只用手指推了推,就“吱呀”一声开了。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见折叠床被打开了,上面铺着春桃那床带着小碎花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连枕头都摆得方方正正。 原来这丫头是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他。 秦淮仁心里涌上股暖意,也没多想,脱了外套就躺了下去。 折叠床有点硌人,但被褥上有股淡淡的阳光味,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刚要闭眼,隔壁忽然传来个清晰的女声,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 “是谁?隔壁有动静……是秦淮仁回来了吧?” 秦淮仁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这声音,是苏晨?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没出声,只是侧过头,耳朵贴着冰冷的墙壁,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 “是……秦淮仁吗?你回来了,对吗?” 苏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清晰了不少,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秦淮仁清了清嗓子,隔着墙应道:“是我。苏晨?你怎么在这儿?前两天不是说你爸妈不让你在外过夜吗?”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春桃呢?” 隔壁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苏晨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坐了起来:“我下午就过来了,春桃说你可能回来晚,让我在这儿等你。她,已经睡熟了,刚才跟我聊到半夜,累坏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笑意,说道:“我们俩把你卧室占了,今晚只能委屈你睡折叠床了。哦对了,春桃给你买了桃酥,就在客厅桌上,你要不要去拿点垫垫肚子?” 秦淮仁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大概是盘腿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不了,太累了。” 秦淮仁靠在墙上,声音放得很轻,反问苏晨道:“你怎么还没睡?” “被你吵醒了呗。” 苏晨的声音里带着点嗔怪,问道:“说吧,今天晚上去干嘛啊,只听春桃说你去了饲料厂。” “不只是去饲料厂。” 秦淮仁打断她。 “今天去收账了,四家酒店的尾款,跑了一整天。对了,去饲料厂的时候,张志军家添了个大胖小子,壮得像头小牛犊。” “真的?” 隔壁传来苏晨惊喜的声音,反过来策应秦淮仁说:“那小子动作倒快,年初才结婚,这就当爹了?” 她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人家都当爸爸了,你呢?秦淮仁,你今年……快三十了吧?” 秦淮仁心里一动,他当然听得出苏晨的弦外之音。 “是啊,快三十了,是该考虑了。” 他顿了顿,反问:“你呢?苏晨,你多大了?” “我?”苏晨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带着点羞赧,回答说:“下个月就二十七了。” 她说完,就没再说话,大概是在等他接话。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台扇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转着。 秦淮仁能想象出苏晨此刻屏住呼吸的样子,像只等待宣判的小兔子。 他心里叹了口气,不是不动心,只是今晚实在太累了,脑子里乱糟糟的,还有巷口那声奇怪的响动,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晚安,苏晨。”他终究还是说道。 隔壁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唉”,带着明显的失望。 接着是躺下的声音,大概是又拉了拉被子。 秦淮仁靠在墙上,听着隔壁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他闭上眼睛,巷口那片漆黑又浮现在眼前,刚才那动静,到底是幻听,还是真有人在暗处盯着他? 夜,还很长。 第三百七十八章 结账 天才亮,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带着咸湿气息的晨雾还没散尽,秦淮仁的院子里就传来了铁栅栏门被人拍得砰砰响的声音。 听那个焦急的声音,像是有很着急的事情。 紧接着,一个略显急躁的大嗓门穿透薄雾,直往屋里钻,那声音是真的很大。 “秦淮仁,秦老板,秦老板在不在啊?” 秦淮仁刚睡醒,才把衬衣的盘扣系到第三颗,听见这声音便停了手。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糊着旧报纸的木窗,就看见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站在铁栅栏门前面正在往里面喊。 探头往下看,只见栅栏门外站着的那个微胖的身影,这不正是洪州酒店的王老板。 秦淮仁心里透亮,这是来结海产的货款了,秦淮仁交易的五家酒店,昨天,秦淮仁收回来了四家的货款,唯独差他一家。 因为,入秋以来供的货,别家酒店早就清了账,就剩这一家拖着。 “哦,原来是王老板啊,” 秦淮仁扬声应着,懒懒地伸了个腰,又对春桃喊道:“您来得可真早。春桃,快去开门!” 卧室里面的春桃答应了一声,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跟着是春桃带着睡意的回应,说道:“唉,好嘞,我这就来!” 不多时,穿着青布短袖的春桃就小跑着穿过院子,铁锁“咔哒”一声被拧开,栅栏门“吱呀”转动,带着铁锈摩擦的刺耳声响。 春桃带着那个人就往里面邀请。 王老板搓着手走进来,锃光瓦亮的皮鞋踩在结着薄霜的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浅浅的痕迹。他脸上堆着笑,见了秦淮仁就作揖,笑着说:“秦老板早啊,我这么早赶过来,给你送钱的,没耽误你休息吧?都怪我,昨天啊,我本来就该在酒店等着你来结账的,结果,让你白等了那么久,要不是我儿子发高烧,也不该让你等到大半夜啊!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那儿的话,我就知道王老板是个守信用的人。”秦淮仁已经下了炕,往堂屋走,边走说说。 “我估摸着你也该来了,正等着呢。快进里面来坐吧,喝点水要不?” 春桃引着王老板进了堂屋,灶台上的铁壶正咕嘟冒泡,她麻利地沏了碗热茶递过去,还热情地招呼起来了这个姓王的老板,说道:“王老板,喝口热茶,秦大哥说你爱喝茶,尝尝我们的茶叶吧!” 王老板接过来,双手捧着茶碗,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皱纹,很满意地喝了一口。。 秦淮仁搬过一把半新的黄色亮漆的木椅,往王老板跟前一放,客气道:“王老板请坐。东西都带来了?” 王老板笑嘻嘻地敲了敲桌子,笑道:“秦老板是个爽快人,我哪能让你等急了。” 他解开腰间的布带,把那个半旧的黄色皮包解下来,往跟前的木桌上一放,说道:“跟你合作这半年,我算看透了,做生意就得像你这样,海产新鲜不说,斤两上从不含糊。就说上个月那批梭子蟹,个个顶盖肥,我酒店的老主顾就认这个,都说比别家的鲜。” 他说着打开皮包,从里层掏出一沓用细麻绳捆着的票据,抽出来五张递过去,说道:“你瞧瞧,都在这儿了。” 秦淮仁接过来看,每张票据上都用圆珠笔写着明细,墨迹透着点晕染,想来是被潮气浸过。 王老板在一旁念叨说:“第一张是海蜇,二十块一斤,三百五十斤,这东西凉拌着最爽口,夏天卖得俏;第二张梭子蟹,二十五块一斤,二百斤,中秋前后客人们就爱点这个,螃蟹肉肥嫩又鲜美;第三张大青虾,十八块一斤,也是二百斤,白灼着吃最显鲜味,回头老弟,你来我这,我请你好好吃一顿;第四张皇带鱼,四十块一斤,五百斤,这可是稀罕物,我酒店靠着它撑了好几回场面;最后是海带,十五块一斤,一百斤,炖汤提鲜用的,消耗量也不小呢!说完,又偷瞄起来了春桃。” 他指着票据上的数字,说道:“秦老板你细看看,数目对不对。” 秦淮仁逐张核对着,指尖划过纸面,时不时点点头。 春桃在一旁收拾着灶台,耳朵却支棱着听着,见秦淮仁看完了,赶紧问:“秦大哥,要不要我给你把计算器拿来算算看?” “拿计算器来,我算算!” 秦淮仁把票据往桌上一归,笑着说:“省得费脑子。” 春桃从里屋柜子里翻出个红色的计算器,按键上的数字都磨得发白了。 秦淮仁接过来,手指在上面飞快地跳跃,边敲打边说:“海蜇 350斤乘 20,七千;梭子蟹 200乘 25,五千;青虾 200乘 18,三千六;皇带鱼 500乘 40,两万;海带 100乘 15,一千五。” 他顿了顿,按下等号,立马报出来了总计的金额。 “总共三万七千一百。” 话音刚落,王老板就从皮包里往外掏钱,一沓沓用纸条捆着的钞票摆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秦淮仁数了数,竟是五沓,每一沓都是厚实的一万元。 “王老板你这是干嘛啊,你给多了!”秦淮仁眉头微挑,退回了一沓子百元大钞。 王老板把最后一沓钱推过去,笑道:“秦老板别嫌多。这三万七千一是货款,剩下的一万两千九,算我付的定金。你也知道,入秋后海产紧俏,我怕到时候订不上货。你让浙江的老曹赶紧再发一批来,还按这个数,先给我留着。” 秦淮仁摸着下巴,嘿嘿地笑道:“王老板这是信得过我?” “那是自然!” 王老板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爽快地说道:“跟你打交道,我放心。就冲你每次送货都亲自盯着过称,我就知道错不了。” 秦淮仁起身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立马说道:“亲兄弟明算账,这定金我得给你写个条。” 王老板却摆手,拒绝道:“不用不用,秦老板的名声就是保票。我啊,信得过你秦老板!” “那不行,我这不能含糊。” 秦淮仁已经开始动笔,又耐心地说到:“规矩不能破。不然以后打交道,心里总隔着点啥。” 他写下今收到王老板海产定金一万两千九百元,又署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吹干了墨迹再双手捏住字条的两头,递到了王老板跟前,说道:“你收着,啥时候要货,凭着这个我优先给你安排。只有有我秦淮仁的署名,我就认。” 王老板接过纸条,小心地折好塞进皮包,满意地说:“对了秦老板,下次进货的时候,帮我问问有没有八爪鱼?最近客人总点名要,市面上不太好寻。” “行,我给老曹打电话的时候问问,有的话,第一时间跟你说!” 秦淮仁把货款仔细数了两遍,用布袋子装起来,还多了一嘴。 “王老板你放心,这个海鲜啊,我保准给你留意着。” 秦淮仁答应道:“那当然了,一言为定,您的红轴酒店,那是省城做海鲜最地道的饭店了,我秦淮仁一定会去赏脸的,好吃的话,我会经常来。” “好,那就说定了啊,不过,第一顿饭,让我老王请客,你要是跟我客气,那……以后,就别来我的酒店吃饭了。” 秦淮仁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又端起了茶壶给王老板眼前的茶杯续上了一杯热茶。 “喂,秦老板,你这里一个保险箱都没放着,你的钱安全吗?我看新闻了,最近啊,有不少富户人家,被人给打劫了。还都是持刀的歹徒呢,凶得很,我跟你说,昨天,我邻居家就被抢劫了十万块呢!” 秦淮仁却笑着回答说:“你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我这里放钱的地方绝对隐蔽。” 王老板又坐了会儿,聊了些酒店里的生意,说最近添了道海鲜烩,用的就是秦淮仁供的海产,成了招牌菜,有空的时候一定要来尝一尝。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就连茶水都换了三壶了,早上新沏的茶叶,也都泡得没有味道了。 天光大亮的时候,王老板才起身告辞。 “秦大哥,这王老板倒是爽快,比前阵子那个张老板强多了,当时还想少给两成货款,被你怼回去了。” 春桃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秦淮仁打起来了哈哈! 秦淮仁笑了笑,往灶膛里添了块柴,耐心地说道:“做生意嘛,有诚信才能长久。他信我,我也不能亏了他。” 这个时候,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 秦淮仁端起春桃刚盛好的粥,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这才想起来,苏晨还在卧室呢,他嘱咐了一下春桃说:“去,把苏晨叫醒,一起吃点饭吧!” 第三百七十九章 被打劫 苏晨在春桃的呼唤下慢慢睁开了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昨晚压根没睡踏实。 说是没睡好,倒不如说心里那点念想没落地,身旁的位置早就凉透了,秦淮仁后半夜才回来,材料了没寄居打起了轻鼾,连句热乎话都没来得及说,再说她身边躺着一个睡得如死猪的春桃,根本不适合二人发挥。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蛛网似的裂纹,心里头堵得慌。 若是往常那样,两人借着月光说些贴心话,再做点酣畅淋漓的睡前“运动”,保管沾枕头就睡,哪会像现在这样,浑身骨头缝都透着乏。 隔壁屋传来春桃洗漱的动静,苏晨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套上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泛着青,她扯了扯衣领,对着镜子里的人影撇撇嘴,这日子,钱是越来越多,感觉却越来越难受。 三人围坐在堂屋那张掉了漆的木质餐桌旁时,晨光刚漫过门槛。 桌上摆着玉米糊糊、咸菜疙瘩,还有四个白面馒头,是春桃一早起来蒸的。 春桃年纪小,性子直,埋头呼噜噜喝着糊糊,眼神却时不时往秦淮仁身上瞟,这人今早上起得格外早,坐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嘴角噙着点说不清的笑意,像是揣着什么喜事。 苏晨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咸菜,没两筷子就放下了,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秦淮仁脸上。 她早就听说了,昨儿个省城那几家大酒楼的老板都欠着秦淮仁的欠款,为了给秦淮仁结款子,秦淮仁还特意跑了这几家酒店呢,算上今天刚来的这个姓王的老板以外,所有的钱都已经收到位了,而且数目还不小,十多万呢。 这会儿见秦淮仁闷头吃饭,苏晨心里那点羡慕加嫉妒就跟野草似的冒了出来,搁在桌底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甚至说,有点想踢死秦淮仁这个暴发户。 “秦大老板的生意越做越大了啊,别到时候,看不起我这样的小个体户啊!” 苏晨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劲儿,开始了揶揄:“省城这几家专做海鲜的酒店的供货,都让你给垄断了。你就不能给我们这些个体户一点活路啊?” 她夹起一筷子咸菜,慢悠悠地嚼着,又开始了补刀说:“我供货的也就是一些海鲜大排档和小酒馆,人家了不起要你五六十斤的海产,哎,大钱就靠秦老板了,一笔交易就顶我全部身家了,我这点小生意,最多是小打小闹,秦老板才是干大事的人。” 这话音刚落,春桃就停下了筷子,眼睛瞪得溜圆。 她用一种疑问的眼神看着秦淮仁,也知道秦淮仁有本事,要不是听到了苏晨的揶揄,她是做梦也不会想到一笔海产的买卖能差这么多。 苏晨瞅了春桃一眼,又把话头往秦淮仁身上引,可对方像是没听见似的,舀了一勺糊糊送进嘴里,喉结动了动,依旧没吭声。 苏晨心里有点窝火,她知道秦淮仁不是没听见,这人精着呢,准是故意装糊涂。 苏晨啧了一声,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里带了点不快,又开始了对秦淮仁的阴阳怪气。 “秦老板,刚才你和那个什么酒店的老板对话,我可都听见了啊。人家说得也对,你这五万的巨款,还是不要带在身上,要么存银行,要么早点花出去!” 这次,秦淮仁总算抬了眼,嘴角弯了弯,对苏晨开口说:“谢谢你啊,苏晨。” 秦淮仁放下筷子,用袖口擦了擦嘴,再次念起来了自己的财富经。 “你听我说,我知道做生意,不能让钱不流动。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尽快把这些钱‘消灭’光的。” 秦淮仁又清了一下嗓子,继续说道:“你也听到了,我上一批买来的海产都被他们消化得差不多了。现在回收资金,一个是给饲料厂当流动资金运转,再就是给曹州浩打款,回收周围区域的海鲜,赚上最后一笔差价。” 苏晨听着,脸上的不快散了些,反倒露出点认同的神色,接上了秦淮仁的话说:“哦,作为生意人,你还真是明白这个道理。要不你是百万富翁呢,一次进货卖货都这么多。” 苏晨又叹了口气,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啊,就是个资本十万的小个体户,利润低不说吧,关键量还少。存钱和挣钱别看就一个字的区别,差距可不小呢。打工挣钱的人,比较喜欢存,但我觉得,存钱没出息,根本成不了气候。” 这个时候,苏晨突然话锋一转,眼里亮了亮,又对秦淮仁说道:“咱们这些做生意的,就是要让钱活起来。就拿我来说,去浙江的时候带了四万多块,经过这几个月的买进卖出,几回折腾,现在满打满算有十万块了。” “苏晨说得对啊,但不太准。” 秦淮仁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更加详细地解释道:“拿工资的算是挣钱,咱们做生意的应该叫‘赚钱’!这样,才符合有进取心的老板嘛。” 秦淮仁往嘴里塞了个馒头,嚼了两口又说:“就拿咱们这种当老板的来说,那就是要一直让钱流动,活起来。我呢,也是从小烧烤摊,干到了现在有饲料厂,又能跟省城的大酒店合作卖海产,这不就是我成功的地方吗?” 他看向苏晨,眼神里带着点鼓励,笑嘻嘻地说道:“苏晨啊,你现在有了十万,以后会有二十万,有了二十万,也就能成四十万,未来还有机会成八十万!等你也成了百万富翁,你就要学会保守了,不是说不能继续干个体户,只是说,可以给生活做减法了。” 苏晨被他说得心里舒坦,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出声,倒把旁边的春桃看得一头雾水。 “秦大哥,苏晨姐姐,你们俩人说的是什么啊?” 春桃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她的意义是零碎的,仅有的一点对金钱的概念还是“省着点花”“把钱存起来”的话,哪懂什么“让钱活起来”的道理。 苏晨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解释说:“哦,我们俩都是做生意的,你还不懂呢!等你以后做了生意就明白了。”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头继续喝粥。 三人没再多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碗筷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一会儿,桌上的东西就见了底,春桃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苏晨和秦淮仁则起身收拾桌子,用抹布把油乎乎的桌面擦得锃亮。 刚把最后一只碗放进碗柜,院门外就传来一阵粗声粗气的叫喊:“秦淮仁,秦淮仁,快出来了!” 声音有点耳熟,秦淮仁愣了一下,在屋里应道:“是谁啊?来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拉开门闩走了出去。 院门口站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堆着一圈浓密的胡子,都快遮住半张脸了。 秦淮仁一看,立马认了出来,是前几天在对外贸易出口公司偶遇到的老胡子。 “呦呵,这不是老胡子嘛,你怎么找到我家来了?来吧,里面请,到我家坐坐。” 秦淮仁说着,就伸手去拉对方的胳膊。 老胡子脸上也挂着笑,可那笑意没到眼底,跟着秦淮仁往里走时,眼睛却滴溜溜地打量着院子里的陈设,墙角堆着几个半人高的麻袋,看形状像是装着海产干货;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叶片上沾着点尘土;屋檐下挂着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透着点过日子的烟火气。 “哎呀,有好几年咱们哥俩没见面了吧!” 老胡子一屁股坐在院子里面的凳子上,声音有点沙哑,还带有一点讽刺。 “我啊,都进监狱里面蹲了三年多了。哥们,想当初,咱们俩都是最贫苦的农民啊。” 秦淮仁给他倒了碗水,放在桌上,笑着说:“哦呵,是啊,一晃三年过去了。” 他想起以前的事,忍不住笑了,说道:“当初在大学校园,你还是个帅气的保安呢!这不,三年过去了,从监狱出来,这胡子都一大把了。” 老胡子端起碗,没喝,就那么捧着,突然嗤笑一声,对秦淮仁说道:“呵呵,你蜕变得倒是挺快啊。以前,都是贫苦的农民兄弟,现在,你性质变了,你成了资产阶级了。” 他抬眼看向秦淮仁,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又开始了讽刺。 “可以说,以前咱们都是农民兄弟,现在,你是资本家,我还是农民,所以,咱们成了阶级对立的敌人了。”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苏晨刚从里屋走出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僵了。 秦淮仁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眉头皱了起来,他盯着老胡子,语气沉了沉:“老胡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老胡子猛地把碗往地上一甩,陶瓷碗碎片到处都是。 他霍地站起身,两只眼睛瞪得通红,死死盯着秦淮仁,一副恶狠狠的语气说道:“呵呵,我什么意思?这个意思!” 话音未落,他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左手猛地扣住秦淮仁的脖颈,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尖刀,寒光闪闪的刀刃“啪”地贴在了秦淮仁的脸上。 秦淮仁猝不及防,脖子被勒得生疼,呼吸一滞,脸上的皮肤被刀刃冰得发麻。 他脑子“嗡”的一声,有点懵,随即涌上一阵恐惧,声音都发颤了。 “老胡子,你……你这是干什么呢?有话好好说,好好说不行吗?” “好好说?” 老胡子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威胁道:“我跟你说,我是来打土豪了!”他拖着秦淮仁,一步步往屋里退,脚步又快又沉,撞得桌椅板凳“哐当”直响,惊得苏晨和春桃尖叫起来。 第三百八十章 对峙 老胡子的刀刃在秦淮仁左侧面颊上死死地贴着,生铁的味道混着汗液的臭味扑面而来。 他粗壮的胳膊像铁钳似的箍着秦淮仁后颈,每往前挪一步,秦淮仁的脖颈就被勒紧一分。 “姓秦的,你那钱袋子鼓得快炸了吧?” 老胡子的唾沫星子喷在秦淮仁耳后,刀刃又往肉里嵌了半分,“当初在大学的时候,咱们俩可是同甘共苦。现在倒好,穿绸子衬衫住洋楼,把穷兄弟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秦淮仁的喉结上下滚动,左侧颧骨传来尖锐的刺痛,刀尖已经触碰到了自己面部的肌肤了。秦淮仁很紧张,但还是,沉着了以下,声音稳得像钉在墙上的钉子,说道:“老胡子,事情不会这么麻烦的,你需要钱,我给你就是了。你忘了吗?上次在市区见面来着,你翻了翻我的钱包,你把钱拿走了,我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呢,我多爽快。” 刀刃突然顿住,老胡子的瞳孔在昏黄的微光光下缩成针尖,他确实忘了这茬。 秦淮仁确实在上次邂逅的时候,慷慨地把钱包里的几百块钱,无私送给了他。 但这丝犹豫转瞬就被戾气冲散,老胡子猛地把秦淮仁搡向墙角,“哐当”一声撞得整个墙面都在颤。 刀尖悬在秦淮仁左眼上方,睫毛都能扫到冰凉的铁刃,只差一丝丝就能插入秦淮仁的眼睛里面,很是危险。 “少他妈拿这些小恩小惠糊弄老子!当初要不是太专情,被那个臭婊子给耍了,我能在牢里蹲五年?你现在住着城里的楼房,吃着美味,而我老胡子呢,连买包烟都得跟人赊账,你还敢说,你这叫没忘本?” 秦淮仁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三年多以前,秦淮仁正上大学三年级,老胡子跟一个女大学生谈起来了恋爱。 老胡子的形象不好,但是,为人很老实,对这个女大学生也是千依加百顺,自己的工资都给了她不说,还无微不至的关怀。 眼瞅着,这个女大学生要毕业了,却跟老胡子闹起来了分手,最后,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喝醉酒的老胡子冲动之下,一刀子下去把这个女大学生给扎成了重伤。 接下来,就是警察上门带走了老胡子,喜提银手镯一副,并且在监狱里面蹲了三年。 秦淮仁盯着老胡子袖口磨出的毛边,那还是三年多以前秦淮仁给他买的粗布褂子,当时花了五块钱,现如今那件粗布褂子的肘部已经打了块丑陋的补丁。 “我知道你刚出来手头紧,自己找工作也不被人家待见。” 秦淮仁小心又缓缓地抬起手,掌心对着老胡子示意没有恶意,说道:“抽屉里有三千现金,你先拿去用吧,不用你还我。下周,我安排你在我的饲料厂里干一个扛大包或者搅拌饲料的活,管吃管住还能攒钱,怎么样?” “少来这套!” 老胡子突然咆哮起来,唾沫星子溅在秦淮仁鼻尖,显然是不相信秦淮仁的话。 “扛大包或者搅拌饲料,你会让我干这个活?你是想把我当狗使唤?老子告诉你,我要的是你藏在樟木箱里的钱!我跟你说啊,我知道你小子有个红箱子樟木材质的,沉甸甸的准是好东西!你这个宝贝箱子里面,肯定有不少钱,快给我拿出来。” 说着,刀刃突然下压半寸,在秦淮仁眉骨上又贴紧了。 “别跟我装糊涂,那都是咱们农民工的血汗钱,凭什么你一个人吞了?你这个做买卖的,投机倒把,无产积极农民的血汗钱都让你搜刮了。” 秦淮仁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那箱子里不是别的东西,我跟你说吧,你也知道我的那个青梅竹马的陈娟。这个红色的樟木箱子里面装的是有关她的东西,包括我们互相写的信还有她的一些私人物,根本不是你说的什么钱财。” 他声音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涩,有点冤枉,说道:“你要是不信,等下我打开给你看,我可没有骗过你啊,陈娟是我最在乎的女人,所以,我才把那个红色的樟木箱子当宝贝。” “放屁!你别不老实,真当我好骗是不是?” 老胡子的刀又往前送了送,刀尖几乎要戳进秦淮仁的眼眶,又一次大吼:“当我是三岁小孩?你当时跟小孩子过家家啊,谁没事会信女朋友的鬼话,我坐牢都是那个女人给害的,你倒拿着个幌子骗我,秦淮仁啊,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老胡子着急了,猛地拽着秦淮仁的衣领往里面拖拽,还大声说道:“今天不把钱给老子我掏出来,我就把你这张伪善的脸划花!” 秦淮仁真是气不过,说了真话也还被他误会,他踉跄着被拖过客厅,途经茶几还被撞翻,茶水也撒了一地。 卧室门“砰”地被踹开,衣柜镜面映出老胡子狰狞的脸,还有秦淮仁狼狈模样。 “打开!” 老胡子用下巴点着床头柜的抽屉,刀刃始终没离开秦淮仁的颈动脉。 秦淮仁的手指刚碰到黄铜锁扣,厨房方向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是春桃手里的瓷碗摔碎了。 春桃和苏晨站在卧室里面,两人的脸色却白得像张纸。 春桃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完整话,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这人……光天化日……就来我们家打劫。” 苏晨的反应快得多,她一把将春桃拽到身后,尽管自己的声音也在发颤,却死死盯着老胡子,说道:“我认得你!上周在菜市场偷王大妈鸡蛋的就是你!”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对着老胡子就说:“快放开秦先生,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老胡子突然怪笑起来,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嘿嘿一笑说:“报警?你敢动一下试试?” 老胡子突然用刀背拍了拍秦淮仁的脸颊,大声说:“这姓秦的可是你们的衣食父母吧?要是他脖子开一个口子,你们俩小娘们喝西北风去?” 老胡子的目光在两个姑娘身上溜了一圈,最后停在苏晨紧攥缸子的手上,又开口揶揄:“不过话说回来,姓秦的福气不浅,家里养着这么水灵的俩丫头。” “老胡子!” 秦淮仁突然提高了声音,额角豆子般大小的汗珠滴进眼睛里,涩得他眯起了眼,说道:“她们是我的朋友,跟这事没关系。你要钱我给你,别吓着人家。” “哟,这就护上了?” 老胡子用刀背刮了刮秦淮仁的下巴,又开始挑逗说:“看来这俩妞对你挺重要啊。要不这样,你把樟木箱打开,再让这俩妞陪我喝杯酒,今天这事就算了了。” 苏晨的脸“唰”地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她抓起桌上的算盘就往老胡子那边扔,还大声说:“你这个流氓!我现在就去报警!” “站住!” 老胡子突然把刀架在秦淮仁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已经贴在了秦淮仁的脸上,又一次大放厥词:“谁敢踏出这扇门一步,我现在就抹了他脖子!” 老胡子越说越激动,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像蚯蚓似的蠕动,开始了威胁。 “我告诉你们,老子烂命一条,蹲监狱跟回家似的。但你们这位秦老板可不一样,家大业大的,死了多可惜?” 春桃吓得腿一软,扶住门框才没摔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怯懦地说道:“秦大哥,要不,咱们就给他钱吧……” “春桃说得对。” 秦淮仁突然笑了笑,尽管脸色苍白,眼神却很平静,耐心地说:“老胡子,钱我可以给你,你看啊,五千够不够?不够咱们俩再好好商量一下吧。但你得跟我保证,拿到钱就走,别再为难她们。” “五千?你打发要饭的呢?” 老胡子啐了口唾沫,开口大喊:“我知道你小子可是百万富翁!今天,你要是不给我好好够意思一把,那么咱们谁也别想好过!我记得你保险柜就在书架后面,别逼我动手砸!” 经过客厅时,秦淮仁瞥见苏晨悄悄往门口挪了半步,赶紧朝她使了个眼色。 他知道苏晨性子烈,真把她逼急了说不定会做出傻事。 第三百八十一章 放平 “老胡子,钱的事情好说,我们也好商量啊,要不你实在点,我给你一个整数,你看怎么样?咱们这么多年兄弟,你还信不过我?” “信你?我信你个鬼!” 老胡子突然停下脚步,狐疑地打量着秦淮仁,又开始揶揄:“你小子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样?” 他的目光扫过苏晨紧绷的背影,又落在春桃颤抖的肩膀上,突然咧嘴一笑,猥琐地说道:“要不这样,让这俩妞跟我去里屋等着,你去拿钱。你这个小子,真要是敢跟我耍花招,我就先糟蹋了她们,再跟你算账!” 这句话像根火柴点燃了炸药桶。 苏晨猛地转身,抓起门后的拖把就朝老胡子冲过去,还大声喊:“你这个畜生!” 就是现在,秦淮仁瞅准老胡子分神的瞬间,突然矮身沉肩,用尽全力撞向他的肋骨。 老胡子没防备这一下,闷哼着后退半步,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秦淮仁顺势抓住他的手腕,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刀刃在灯光下划出寒光,好几次擦着秦淮仁的头皮飞过。 老胡子的力气大得惊人,像头被激怒的黑熊,嘴里嘶吼着,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杀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秦淮仁虽然也有一把子力气,但还是不如这个家伙力气大,几个回合就被按在地上。 他能感觉到老胡子的膝盖顶着自己的胸口,那把沾着血的刀正缓缓刺向他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瞥见茶几底下那一把劈柴的斧子,那是上一周新买过来的斧子,就被他塞在了下面,一直没来得及收起来。 他猛地抬脚踹向老胡子的裆部,趁着对方吃痛弯腰的瞬间,连滚带爬地抄起茶几下面的斧子。 “姓秦的,你敢动真格的?” 老胡子捂着下身,眼神像要吃人。 秦淮仁握着斧头的手在抖,但声音却异常坚定,说道:“老胡,我不想伤你。把刀放下,咱们好好说。” “说个屁!” 老胡子突然像疯了似的扑过来,扬言道:“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寒光再次闪过,这次却不是对着秦淮仁。 苏晨不知何时抓起了桌上的水果刀,狠狠刺进了老胡子的后腰。 老胡子的动作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晨,然后缓缓倒了下去。 客厅里突然安静的可怕,只有落地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秦淮仁扔掉斧头,看着倒在地上老胡子,又看看手里还握着刀的苏晨,一时间呆愣住了。春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着,像根不断被拉扯的弦。 趁他们所有人放松下来警惕的时候,老胡子突然一跃而起,拿起来了刀子,凶神恶煞地盯着他们说:“好啊,你们倒是够狠的,先跟我动起手来了。” 说完,拿着刀子就冲向了秦淮仁,秦淮仁猛地一使劲,双手制住了老胡子持刀的右手,开始与他角力。 “老胡子,别冲动,你的刀离我太近了,我得给你挪开点距离。你不就是缺钱花嘛,好说,我满足你的需求不就行了吗?谁让,咱们俩是农民阶级的难兄难弟呢,你说是不是啊,老胡子!你听我说,我上午才收了五万块的货款,你要钱,我给你,真的。但是,你要冷静下来,刀子可不长眼啊!” 秦淮仁紧张得直冒汗,还是真诚地说道。 老胡子的情绪这才稳定了些,说道:“哦,你真的这么想的吗?你总算是说了句有良心的话,那好吧,钱呢?把钱拿来,快一点。我老胡子啊,就是个痛快人,你跟我实在,我老胡子也跟你实在,不然,我们都别活。你小子要是敢骗我,我就跟你拼了,知道不知道?” 话虽然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了,老胡子还是狠狠地问了一句话。 “秦淮仁,你真的肯出钱吗?” 秦淮仁还是一脸的淡定与从容,说道:“我说,老胡子啊,我上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你了,城里的大学生看不起你。我秦淮仁对你怎么样,你不清楚吗?平时出去逛街买袜子,偶尔外出吃个饭,我对你不实在吗?再说了,你是那种易冲动的莽汉,你前面的大学生女友不就是刺激你才被你拿刀子捅了吗?我对你可没有一点点的不客气啊,你说,你要跟我动刀子,你说我会信吗?老胡子,冷静点,你要是伤了我,那你就真的拿不到钱了。” 老胡子又把头看向了苏晨和春桃,觉得没什么威胁才放松了警惕。 然而,春桃已经吓得往后退了退,有点花容失色了。 倒是苏晨,还有点骨气挡在了春桃跟前,把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秦淮仁又说道:“呵呵,老胡子啊,我跟你说啊,要不是有这两个美女在这里的话,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苏晨,你是见到过的,她对你印象一直不好,我却没有说过你坏话!你放心,我秦淮仁向来说话算数,而且,我知道你小子才被放出来,处处碰壁,你放心,作为你的同阶级农民兄弟,我会给你指一条过好营生的路子的。你要是真想好的话,你就把刀子放下来,不要把这两个美女小姐姐吓到。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圣人,但是护花使者的角色,我肯定得扮演好,你啊,不会跟我拼命的,因为,你跟我弄出事情来了,那真的是彻底完蛋了。” 老胡子的力量稍微松了一点,眼神也没有那么狠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任…… “秦淮仁,你确定吗?你不骗我?” 对于这个粗野男人的疑问,秦淮仁点着头说道:“我说大当然算数了,这样吧,今天早上刚有个老板来给我送钱了。一共是给了我五万,我给你一万块钱,够意思不?” 老胡子又问了一嘴,说:“那感情好啊,你可不许骗我,说话算数不算数?” 秦淮仁嘿嘿一笑,又说道:“那当然了,你忘了吗?在大学的时候,你跟我最对的话是什么来着。” 老胡子立马开口说:“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秦淮仁爽快地对答出来了后半句。 秦淮仁又一次对着老胡子爆了粗口了,骂道:“谁要是说谎话骗人,那就是猪生的狗样的。怎么样,这回你可以信我了吧?” 这一次,老胡子算是彻底相信了,把手里的刀松了下来,也不再使劲了。 “嘿嘿,秦淮仁,那我可信你了啊!你要是真的说话算数,那咱们还是好哥们。如果,你敢骗我,那我就跟你拼了。” 秦淮仁答应了下来,气氛瞬间就放松了不少,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完全是开玩笑。 苏晨的下巴都惊掉了,呆呆地问道:“秦淮仁,你是不是疯了啊?你这就答应他了,你不知道,他是过来抢劫你的吗?” 春桃也在一边说道:“是啊,秦大哥,你怎么能就这么答应他了呢?你也真实在,才拿到手里还没捂热乎的五万块钱,你就要拿一万给他,你这是干嘛?” 秦淮仁却对着他们俩嘿嘿一笑,说道:“没事的,我告诉你们啊,老胡子是我的好兄弟,哦对了,春桃还不认识,我给你介绍下!这个是我的好哥们,我们大学时候就认识了,他是保安,我是大学生,这家伙为人很仗义的。大名刘超,外号老胡子。” 春桃和苏晨看着秦淮仁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就后怕,感觉秦淮仁今天是不是犯傻了,脑袋就像是被驴踢了一样。 第三百八十二章 搜钱 刚才那股剑拔弩张、几乎要把人肺叶都挤扁的窒息感,总算像退潮的海水般慢慢泄了去。 秦淮仁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拳头,老胡子也把抵在对方腰眼的刀刃挪开半寸,两人肩膀上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垮下来,眼神里的戾气像被雨水冲刷过的墨痕,渐渐淡成了模糊的灰。 秦淮仁和老胡子他们俩都是那种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现在,他们俩已经算是和解了,谁也不再那么紧张了。 也许是,秦淮仁的冷静和安慰让老胡子放松了下来;也或许是,老胡子真的还是在乎以前的哥们义气,于是选择了相信秦淮仁。 谁能想到,他们两人,刚才还在抢刀子、瞪眼睛、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狠劲,这会儿全化作了粗重的喘息,在逼仄的堂屋里传出沉闷的回响。 “秦淮仁,你嘴里吐出来的是钉子,砸地上得带响!” 老胡子把刀子往裤腰带上一别,黄铜刀鞘在褪色的蓝布裤子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对着秦淮仁又开始了言语威胁:“我信你这一回才把家伙收了,你可别忘了答应给我一万块。要是敢耍花样。” 他故意顿了顿,手在刀柄上重重拍了两下,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看不出来了血色,又一次开始了言语上的威胁:“我这条刚从局子里捞出来的命,就跟你耗到底,看谁先挺不住!反正,我蹲过监狱了,把你小子给搞进去了,我也不亏本。” 这话里的蛮横像带刺的鞭子,抽得空气都发颤。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是借钱,分明是拿命当幌子的打劫。 春桃攥着衣角的手心里全是汗,粗布衣裳被绞出深深的褶皱,她偷偷抬眼瞅了瞅老胡子脖子上那道狰狞的刀疤,腿肚子忍不住打战,心里还在打量,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背景,秦淮仁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跟他称兄道弟。 苏晨站在她旁边,后背紧紧贴着斑驳的土墙,右手悄悄摸到了门后的木棍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像串在骨头上的算盘珠,显然,苏晨也紧张到了极致。 可秦淮仁却像没听见那话里的刀子似的,脸上甚至浮起层浅淡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秦淮仁却没接老胡子的话茬,转身往里屋走,蓝布褂子的后襟在风里掀了个角,对着老胡子就招呼说:“进来吧,钱在卧室里。” “秦淮仁,淮仁啊!” 苏晨抢先一步跨到秦淮仁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眼神里满是着急。 “这……这怎么行啊?” 她眼神里的焦灼像泼在纸上的墨,迅速晕染开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他这明摆着是……” “哎,你瞧你这丫头,脸都白了。” 秦淮仁轻轻拍了拍苏晨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苏晨娇嫩的肌肤传递了过去,带着点安抚人心的力量,还在对苏晨安慰说:“没事的,真没事。” 说完,秦淮仁侧过脸朝老胡子扬了扬下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天气,风轻云淡地说道:“老胡子跟我那是一种无话不说,还一起打架的交情,今天就是场误会,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小插曲。你们都不要怕,老胡子以后还会跟你们当朋友。” 安抚完苏晨,秦淮仁又转头冲老胡子招招手,声音里带了点嗔怪,对着老胡子埋怨道:“你也是,快把那刀子藏好了!你看把我这两位姑娘吓的,尤其是,春桃脸都跟纸似的了。” 他往卧室门里退了半步,侧身让出位置,对着老胡子就说:“进来吧,我给你拿钱。拿了钱就去做点正经营生,我知道你刚出来不容易,该帮的我肯定帮。” 老胡子这才慢悠悠地解下刀子,把自己的小刀子别入了腰间,“哐当”一声惊得春桃浑身一颤。 秦淮仁看着老胡子把他那危险的家伙什收了,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嘴角的笑意真切了些。 “行了,进来吧。钱就在这卧室里,我说过帮你,就绝不会食言。” 秦淮仁稍微顿了顿,目光扫了一下还有点凶残的老胡子,故意把声音沉了沉,说道:“人无信不立,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老胡子“哼”了一声,迈开八字步跨进卧室,军绿色胶鞋在地板上蹭出“沙沙”的声响。 老胡子那双三角眼滴溜溜转着,把屋子里的陈设打量个遍,掉漆的木床,缺腿的板凳,窗台上摆着的几个豁口瓷碗,最后落在秦淮仁脸上,撇着嘴说:“哎,秦淮仁,这么着吧,你先让我在你屋里转转,找点零花钱垫垫肚子再说。” “随便你。” 秦淮仁双臂环抱,斜着靠在门框上,一脸淡定地看着他,语气里听不出丝毫不满,反而催道:“你想自己找,就动手吧。快点啊,别那么磨蹭。” 老胡子像是得了特赦令,立刻在屋里翻找起来。 他先是走到墙角的木箱前,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旧棉被,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杂物,几双打了补丁的袜子,卷成捆的旧报纸,还有个缺了盖的铁皮盒。 老胡子把这些不值钱的东西亲爱都一股脑倒在地上,铁皮盒撞在墙角发出“哐当”一声,里面却只滚出几粒生锈的纽扣。 接着,老胡子又挪到旧式木质衣柜前,伸手拽开柜门,合叶发出“吱呀”的惨叫。 他把里面挂着的几件旧衣服全扔到床上,那些全都是秦淮仁以前打工或者是干农活穿的衣服,有几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肘部磨破的灰色秋衣。 老胡子不满意,于是又蹲下身,把手伸进衣柜最底层摸索,指尖扫过铺在下面的防潮纸,最后只捏出几粒老鼠屎,往地上一甩,“啐”了一口。 “喂,秦淮仁,这是你住的地方吗?感觉你就是个贫民。” 老胡子扭头看他,嘴角撇得能挂住油瓶儿,语气里满是揶揄:“你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屋子里连点零花钱都没有?不对劲啊,是不是藏哪儿了?” 秦淮仁像是没听见他的嘲讽,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嘲讽道:“废什么话?是你自己要找的,接着翻。翻着多少,全归你。” 老胡子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悻悻地转回身继续翻找。 他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里面的火柴盒、半截蜡烛、几本卷了角的旧书全倒在地上,甚至把枕头都撕开个口子,抖出里面的荞麦皮,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靠窗的那张老式书桌上。 虽然桌面有些斑驳,边角也磕掉了漆,但瞧着就比屋里其他家什值钱。 老胡子眼睛一亮,几步跨过去,伸手就去拉抽屉。 第一个抽屉拉开,里面只有几支铅笔头和半截橡皮;第二个抽屉里是些零碎的针线,还有个装着纽扣的小布袋。 春桃看到他伸手去拉第三个抽屉,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那个抽屉里放着春桃平时攒着的零花钱。 老胡子拉了两下没拉动,眼看着抽屉纹丝不动,就转头冲秦淮仁扬了扬下巴,脸上带着点得意的笑。 “哎呀,这个抽屉锁住了嘛!呵呵,秦淮仁,来吧,给我打开瞅瞅,说不定钱就在这儿呢?怎么样啊,打开!” 秦淮仁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说道:“行,你说打开,那就打开。” 他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春桃,说道:“春桃,听见了吧?去把抽屉打开。” 春桃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怔怔地看着秦淮仁,眼睛里满是不解和慌张,真的要打开吗?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往苏晨身后缩了缩,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你个小娘们,没听见我哥们说话吗?” 老胡子不耐烦了,嗓门陡然拔高,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又开始催道:“快点过来把这破抽屉打开,听见没有?聋了还是哑了?” 春桃被他吼得一哆嗦,眼圈瞬间红了。 她怯怯地看了秦淮仁一眼,眼神里带着哀求,可对方只是冲她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没办法,春桃只好挪动着灌了铅似的腿,一步一挪地走到书桌前。 她从裤腰带上解下那个用红绳系着的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把大小不一的钥匙。 她的手一直在抖,钥匙在指间滑来滑去,怎么也抓不住。 她把钥匙一把把往锁孔里塞,试了好几次都没对上。 “磨磨蹭蹭的,脑子不够数是不是?” 老胡子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唾沫星子喷了春桃一脸,催着说:“快点!我没那么多耐心跟你耗!” 春桃被他催得更慌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好不容易才找到对的那把钥匙。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拧,“咔哒”一声,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老胡子一把推开春桃,力气大得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小妞,往后站站,我自己来!” 他粗鲁地嚷嚷着,弯腰凑到抽屉前,一把将抽屉拉到底。 抽屉里铺着块蓝格子手帕,下面是一叠叠用皮筋捆好的零钱。 大多是一块、两块、五块的小票子,偶尔夹杂着几张十块、五十的,最大的面额是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 老胡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饿狼看到了肉,立刻伸手进去翻找起来。 他把那些钱一叠叠全搬到桌面上,分门别类地码好,嘴里还念念有词。 “一块的放这边,五块的放那边……”他翻得格外仔细,连夹在缝隙里的几枚硬币都没放过,一枚枚捡出来,摞成小堆。 站在门边的春桃看着那些钱被翻出来,心像被刀割似的疼。 她偷偷抬眼看向苏晨,飞快地眨了眨眼,又用下巴往老胡子身后指了指,手指做了个“拧”的动作。 苏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老胡子现在背对着她们,注意力全在钱上,正是夺下他藏在身上的刀子的好机会。 她悄悄点了点头,右手慢慢移到背后,握紧了刚才顺手抄起的擀面杖,脚步像猫一样,一点点往前挪。 此时老胡子正专注地数着钱,手指沾着唾沫,一张张捻着那些皱巴巴的票子,嘴里数着:“八十八,八十九,九十……”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两个人的小动作。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他佝偻的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散落的钱在光线下泛着陈旧的光泽,像一堆沉默的叹息。 第三百八十三章 装钱的行李箱 老胡子的手在不平整的木桌子的桌面扫过,那些散落在桌面之上、沾着些许灰尘和污渍的纸币,被他一把捞进掌心 他手腕微微一颠,将钞票在桌面上顿了顿,试图把歪扭的边角捋齐,几张皱巴巴的一元和五元面额的纸币倔强地翘着角,像是不愿被这般粗鲁对待。 其实,小面额的纸币在九十年代仍在被频繁使用,这种翘脚或者破损的纸币并不少见。 老胡子又腾出左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钞票的一端,右手食指在嘴角飞快地沾了口唾液,指尖划过纸币边缘时发出轻微的吧嗒的翻腾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让人听了还有一些不舒服。 老胡子的数钱动作很慢,在监狱的三年都没有摸过钱,那双斗鸡眼几乎要贴到钞票上,每数一张就往旁边放一张,仿佛这样能让数字变得更实在些。 第一张是皱巴巴的五十元,第二张是揉得像咸菜叶的二十元,接着是几张十元、五元,还有几枚滚落在桌缝里的硬币,被他用指尖抠出来。 “二百六十二块。” 老胡子把钱往桌上一掼,纸币散开,对着秦淮仁就是一脸的不满意。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秦淮仁,下巴一扬,手里的钞票被抖得“哗啦”响,像是用这种纸币发出来的声响告诉秦淮仁,塔兵不高兴。 “秦淮仁啊秦淮仁,真……不够意思!” 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满是不忿,对着秦淮仁埋怨道:“谁不知道你是这条街上最有出息的资本家?以前卖饲料,现在倒腾海产,哪个不羡慕你?咱们可是有两年半交情的好哥们啊,你就拿这点钱打发我?二百多块!你当我是要饭的?” 老胡子往前凑了凑,捋了捋自己油腻的发须,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又掺着些急切。 “你屋里就这么点钱?我可不信。你那床头柜的抽屉,衣柜最上面的格子,哪个没藏过好东西?别跟我装穷!” 秦淮仁靠在门框上,双手往裤兜里一插,脸上没半点着急的模样。 老胡子的话像扔在棉花上,连个回音都没有,秦淮仁就像没有听见似的。 秦淮仁甚至还勾了勾嘴角,慢悠悠地开口说:“老胡子,我可没骗你。家里的零钱都在这儿了,你要是嫌少,没关系。” 秦淮仁抬手往屋里指了指,大方地说道:“这屋子你随便搜,能找到多少算多少,我绝不拦着。” 老胡子盯着秦淮仁看了半晌,想从秦淮仁那张脸上找出点慌乱的痕迹,可秦淮仁的眼神坦坦荡荡,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老胡子也没有再废话,又开始了翻找,就连木质的床底第一被他用脚踢得“咚咚”响,枕头被掀开,床单被扯得歪歪斜斜,就连床头柜的抽屉都被他拉出来,里面的袜子、手帕散落一地。 老胡子甚至搬开了床尾的木箱,里面只有几件旧棉衣,抖了抖,连个钢镚儿都没掉出来。 “娘的!” 老胡子捏着怀里那二百多块钱,嘴里还在对着空气咒骂。 “我怎么就这么命苦?本以为抢了个财神爷,结果就这点油水。秦淮仁你小子,该不会是把钱都转移走了吧?” 老胡子频频咂嘴,心里的火气往上冒,又没处发泄,只能在屋里转来转去,眼睛像扫描仪似的扫过每一个角落,恨不得连老鼠洞都扒开看看。 一旁的苏晨看不过去了,她往秦淮仁身边靠了靠,对着老胡子的背影扬声道:“哼,秦淮仁真是瞎了眼,才把你当好朋友!你算什么好哥们?拿着刀来抢自己朋友的钱,跟臭痞子有什么两样?” 老胡子闻言,猛地转过身,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却没生气,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对着苏晨笑道:“小妞,我跟秦淮仁要钱,关你屁事?你急什么?” 他拍了拍腰后的刀,亮出来了自己的狠毒,说道:“你没看见我这刀吗?专门托人从屠夫那里买来的,这刀子啊专杀牛羊,就是干这个营生用的。秦淮仁有的是钱,我找他拿点花花,怎么了?” “哎,老胡子说得对。” 秦淮仁突然开口,打断了苏晨的话,笑嘻嘻地说道:“咱们是好哥们,你的刀确实是好东西。” 秦淮仁又往前走了两步,眼神落在老胡子腰后的刀上,指着刀子就对老胡子说道:“就凭你这把刀,以后肯定能发笔小财。” 老胡子没耐心听这些空话,他往前一步,逼近秦淮仁,语气里带着催促。 “秦淮仁,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的刀能不能发财,不用你说。你先把钱拿出来,要是今天能让我满意,这刀送给你都成!” 秦淮仁转头看向苏晨和站在她身边的春桃,春桃的脸色有些发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苏晨,春桃,你们别管了。” 秦淮仁的声音很平静,完全不像是一个被打劫的人那样惊慌失措。 “老胡子不是故意来抢我的,他就是手头紧,没辙了。让他搜,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一点钱不算什么。” 老胡子没等秦淮仁说完,又扭头四处打量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墙角的衣柜,掠过桌上的暖水瓶,最后停在了苏晨和春桃身上。 刚才他搜卧室的时候,这两个女人就一直站在衣柜旁边,现在他看过去,两人更是往衣柜那边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像是在挡着什么。 苏晨的眼神有些闪躲,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柜的门把,春桃则低着头,耳根都红了,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些。 她们以为这样能掩人耳目,可那僵硬的动作、不自然的表情,在老胡子眼里,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老胡子的眼睛亮了亮,他斜着眼睛往苏晨和春桃身后瞟了一眼,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把话语指向了这两个女人。 “你们俩,往旁边挪挪。” 苏晨和春桃没动,反而把身子贴得更紧了。 老胡子没了耐心,几步走过去,先是伸手抓住苏晨的胳膊,手腕一甩,苏晨没站稳,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门框上,疼得她皱起了眉。 接着,他又对着春桃狠狠推了一把,正好撞进秦淮仁怀里。 秦淮仁伸手扶住她,春桃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双手紧紧抓着秦淮仁的胳膊,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老胡子没管她们,目光落在了苏晨和春桃刚才挡住的地方。 那是衣柜旁边的一个角落,上面堆着一摞报纸、几本旧杂志,还有一大把洗得发白的抹布和毛巾,堆得高高的,像是特意用来掩盖什么。 他伸手把那些东西全都扫到地上,报纸“哗啦”一声散开,杂志掉在地上,封面都摔皱了,抹布和毛巾散落一地,露出了下面的东西,一个深棕色的行李箱,上面挂着一把银色的小铁锁。 春桃看到那个行李箱,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 她的手紧紧攥着秦淮仁的胳膊,紧张异常,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嘴里喃喃道:“完了,完了……” 那紧张的模样,仿佛天要塌下来了,她知道,这个行李箱里装着秦淮仁刚收来的五万块。 老胡子看到那个行李箱,脸上的褶子一下子舒展开来,他几步走过去,用脚踢了踢行李箱,发出“咚咚”的闷响。 “呵呵,秦淮仁啊秦淮仁,我的好哥们,我就说你不可能只有这点钱!这箱子藏得够严实啊,我猜,你的钱都在这儿吧?” 老胡子说着,又用手敲了敲行李箱,指尖传来的硬实触感让他心里更痒了,眼睛里像是有光在闪,那是贪婪的光。 苏晨看着秦淮仁,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神里满是焦急。因为,她确实不明白,秦淮仁为什么这么镇定。 可秦淮仁却只是冷哼一声,转头对着老胡子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意味,都被人打劫到家里了,还是如此的淡定。 “老胡子,你的眼神还真不错。” 秦淮仁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行李箱旁边,说道:“这么快就找到我放钱的地方了。行,我说话算话,该给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他说着,还对着老胡子摆了个“请”的手势。 老胡子笑得更开心了,他伸手拍了拍行李箱,语气里满是急切。 “嘿嘿,今天该我老胡子发财了!哥们,别磨蹭了,快把箱子打开吧,别让我等着急了。” 秦淮仁没再站着不动,他慢慢地走过去,在行李箱前蹲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稳,没有半点慌乱,那淡定的模样让人觉得很怪,甚至还抬手理了理裤腿。 “那好吧,我给你打开,老胡子让一让吧!” 秦淮仁从裤子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钥匙串上挂着几个小铁片,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挑出其中一把亮银色的钥匙,对准行李箱上的铁锁,“咔哒”一声,锁开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狼狈不堪 秦淮仁俯身蹲下开锁的时候,苏晨和春桃就已经形成了默契,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准备对付老胡子了,就差一个出手的机会了。 秦淮仁打开了锁子后,又把拉链拉开,然后才起身,对老胡子说:“老胡子啊,我已经打开行李箱了,你自己看着拿吧,别拿太多啊!” 苏晨攥着衣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棉质衬衫的纹路在掌心压出深深的印子,她用眼角余光飞快扫向身旁的春桃,春桃的后背绷得笔直,就像是一只时刻警惕的狡兔,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抬到了腰间,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身后床沿的被单。 春桃和苏晨他们俩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汇,没有多余的言语,苏晨微微颔首,春桃则以极轻的幅度眨了眨眼。 这个瞬间,所有的紧张、担忧与决绝都化作了无声的默契,她们俩都明白,老胡子那把尖刀,还有他眼底翻涌的贪婪,绝不会因为秦淮仁的退让而收敛。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一个能一击制敌的机会,等老胡子专心去翻找行李箱里面财物的那一刻。 锁芯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紧绷的弦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秦淮仁缓缓直起身,伸手拉住行李箱的拉链,金属齿咬合滑动的声音在房间里拖得很长,每一下都像在敲打着三个人的神经。 老胡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原本插在裤兜里的手抽了出来,视线死死黏在行李箱上,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财物,而是能让他瞬间翻身的宝藏。 “老胡子啊,请吧!” 秦淮仁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刻意放缓的笑意,试图让气氛不那么紧绷,说道:“行李箱我打开了,你自己看着拿吧,别拿太多。我这俩朋友还在这儿,总得给我留点体面。” 他说话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苏晨和春桃,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确认。 老胡子哪顾得上听秦淮仁的后半句话,他往前迈了两步,鞋底蹭过地板留下刺耳的声响。 那副饥渴的模样,简直像饿了半个月的野狗见到了肉,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 苏晨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胃里一阵翻腾。她太清楚这种人的嘴脸了,为了钱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入室抢劫还敢揣着刀子,指不定心里盘算着什么更恶毒的念头。 “秦老板就是爽快!” 老胡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泛黄的门牙,他一边吹着不成调的口哨,一边蹲下身,粗糙的手掌直接按在行李箱的布料上,用力一掀,里面的衣物和文件被他胡乱地扒拉到一边。 “上百万的资产,总不能让我空着手走吧?” 老胡子的嘴里嘟囔着,手指在一堆物品里快速摸索,摸到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现金时,眼睛瞬间亮了,动作都变得急促起来。 就是现在! 苏晨和春桃几乎同时动了。她们各自抱起一床被单,这单薄的被单,此刻却成了两个美女的手里最趁手的武器。 两人脚步放得极轻,鞋底贴着地板慢慢移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老胡子。 老胡子正专心致志地数着手里的百元大钞,手指沾着唾沫,一张一张地捻着,连头都没抬一下,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两个女人正悄然靠近。 春桃在苏晨身后半步的位置停下,用眼神示意她可以动手了。 苏晨深吸一口气,攥着被单的手又紧了紧,趁着老胡子把钱塞进裤兜、准备继续翻找的空档,猛地往前一扑,双手将被单展开,精准地罩住了老胡子的头! “唔!” 老胡子猝不及防,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手里的动作猛地顿住,下意识地抬手去扯头上的被单,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苏晨死死按住被单的两角,膝盖顶住老胡子的后背,不让他有机会挣脱。 春桃见状,立刻冲了上去,眼疾手快的春桃,一把抓住老胡子握刀的手腕。 那把尖刀的刀柄还带着老胡子手心的汗,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春桃心里一紧,但她没有丝毫犹豫,手指用力扣住老胡子的虎口,顺着他手腕转动的方向一拧。 “啊!” 老胡子吃痛,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春桃赶紧弯腰捡起,刀刃反射的寒光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她握紧刀柄,指着老胡子,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紧张无比的春桃,带着害怕的颤音,说道:“你这个臭流氓,不许动!你要是敢动一下,我就拿刀子……拿刀子捅你!” 苏晨听见春桃的声音,心里更有底了。 苏晨瞥见墙角立着的开水瓶,心里瞬间冒出一个念头,得让这个家伙吃点更厉害的苦头。 她松开按住被单的一只手,快步跑到墙角,双手抱起开水瓶,瓶胆里的热水晃荡着,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苏晨并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拧开瓶塞,将一整瓶滚烫的热水朝着老胡子的后背浇了下去! “啊!烫死我了!臭娘们,你烫死我了。” 老胡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只剩下痛苦的哀嚎。 被单被热水浸湿,紧紧贴在他的头上,热气裹着汗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苏晨扔掉手里的开水瓶,开水瓶“咚”的一声砸在地上,瓶胆碎裂的声音混着老胡子的惨叫,在房间里炸开。 她几步跨到老胡子身边,一屁股骑在他的背上,双手攥成拳头,对着他的后背、肩膀疯狂地砸下去,嘴里还不停地喊骂着。 “臭流氓!我让你抢钱!让你欺负女人!让你来我们这里动刀子!你以为我们好欺负是不是?我打死你!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她的拳头砸在老胡子身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老胡子疼得嗷嗷直叫,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春桃也在一旁帮腔,手里的刀子依旧指着老胡子,眼神里满是愤怒,继续对老胡子说:“老胡子,你别动!动一下我就真不客气了!你敢抢钱,就得付出代价!你以为秦淮仁好说话,我们就好欺负吗?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走,让你蹲大牢,蹲一辈子!” “别打了!苏晨,春桃,快停下来!” 就在苏晨和春桃彻底压制住老胡子的时候,秦淮仁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拉住苏晨的胳膊,试图把她从老胡子身上拉开。 “你们再打下去,老胡子就要受伤了!快停手,他是我的哥们,你们不能这么对他!” 苏晨被秦淮仁拉得一个趔趄,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她甩开秦淮仁的手,瞪着他,对秦淮仁吼道:“哥们?你居然说他是你哥们?他拿着刀子来抢你的钱,你忘了他刚才那副要人命的样子了吗?你还护着他?” 秦淮仁没理会苏晨的质问,转而看向春桃,指着春桃手里的刀子说道:“春桃,把刀子放下,女孩子家家的,别拿着刀子,多危险。你到一边去,这里的事我来解决。” 春桃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攥着刀柄,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不能放了他!他是抢劫犯,放了他,他还会去害别人的!” 苏晨越想越气,目光扫到墙角立着的撑衣杆,那是一根实木做的杆子,足有一米多长。她走过去一把抄起撑衣杆,又走回老胡子身边,骑在他身上,用撑衣杆对着他的后背狠狠抽了下去,大声吼:“我让你抢钱!让你抢钱!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撑衣杆抽在身上,比拳头更疼,老胡子的惨叫声更大了,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浑身不停地颤抖。 “苏晨!别打了!真的别打了!” 秦淮仁急得满头大汗,他冲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老胡子,不让苏晨的撑衣杆再落下去。 “再打就出人命了!你这么打,老胡子不死也得残废啊!” “残废也是他活该!” 苏晨红着眼睛,对着秦淮仁大吼:“秦淮仁,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他是来抢你的钱的!是抢劫犯!你还护着他!” 秦淮仁被苏晨吼得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伸手把苏晨手里的撑衣杆夺了过来,扔到一边,然后紧紧抱住她,把她往旁边推。 “好了好了,苏晨,你别激动,听我说。我知道老胡子今天做得不对,他是犯罪了,但是他真的是我的哥们,他只是一时糊涂。你冷静一下,让我来解决,好不好?” 苏晨在秦淮仁的怀里挣扎着,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转头看向春桃,大声喊道:“春桃,你把刀子拿紧了!用刀尖顶住他,别让他动!” 春桃赶紧点头,双手握着刀柄,往前递了递,刀尖几乎要碰到老胡子的胸口。 第三百八十五章 解除尴尬 被打得趴在地上的老胡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两声“哎呦”,由于被单盖住了脑袋,声音还是很模糊的。 秦淮仁松开苏晨,走到老胡子身边,蹲下身,伸手把罩在他头上的湿被单扯了下来。 被单掀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汗水和热气的酸臭味扑面而来,秦淮仁皱了皱眉,却还是放缓了语气。 “老胡子,你别见怪啊。谁让你刚才把我的两个女嘉宾吓着了呢?她们也是一时冲动,你快起来吧,都是哥们,别太小气啊!” 老胡子慢慢抬起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额头上还破了个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撑着地板,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怒意,却因为春桃手里的刀,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不许动!再动我就不客气了!” 春桃见老胡子起身,心里一紧,赶紧把刀举得更高了些,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老胡子被她逼得又往后退了一步,嘴里还在大口地喘着粗气。 另一边的苏晨,捡起刚才被秦淮仁扔在地上的撑衣杆,双手紧紧握着,双眼死死地盯着老胡子,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只要老胡子敢有一点异动,她就会立刻冲上去。 老胡子看着眼前的阵仗,又摸了摸自己疼得钻心的后背,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他猛地扯了扯自己的裤衩。 由于,刚才被热水浇过,裤衩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他往地上一坐,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一只手指着秦淮仁,破口大骂:“哼!秦淮仁,你不是说给我拿钱的吗?结果呢?你这两个婆娘下手这么狠!行,我认倒霉!你报警吧!你现在就报警抓我!谁让我傻乎乎的,上了你小子的当!” 秦淮仁听着老胡子的骂声,却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老胡子啊,你何必这么生气呢?你说你缺钱花,直接来找我要,我能不给你吗?结果你倒好,非要跟我动刀子,还把我的两个女嘉宾吓着了。她们也是跟你开玩笑呢,你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你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打吧?说起来,上次你蹲监狱,不就是因为用刀子把人家美女扎了个轻伤嘛。现在好了,这不是让女人报复回来了吗?你啊,就是个大活宝。放心好了,我不会叫警察来抓你的。” “你还提这个!” 老胡子一听秦淮仁说起自己持刀伤人的事情,火气更大了,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指着秦淮仁的鼻子,大声吼道:“什么叫开玩笑?有这么开玩笑的吗?用开水浇我,还用棍子打我!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真是瞎了眼才把你当哥们!” “别动!你再动一下,我就打死你!” 苏晨见老胡子激动起来,赶紧又喊了一声。 她的声音又急又响,像一声惊雷,直接把老胡子给吓住了。老胡子举着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里满是不甘,却又不敢真的冲上去,他知道,眼前这两个女人,是真的敢动手的。 房间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老胡子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苏晨和春桃紧张的喘气声。秦淮仁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糟…… 春桃站在老胡子对面,脊背挺得笔直,原本柔和的眉眼此刻绷成了锋利的线条,尤其是那双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满是警惕,仿佛一头随时准备出击的小兽。 她双手死死抓住刀柄,刀尖稳稳地对着老胡子的胸口,距离不过半尺,只要对方稍有异动,这刀子怕是眨眼就会扎下去。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却死死咬着下唇,没让自己发出半点示弱的声音。 老胡子被刀尖指着,脸上的横肉抽了抽,原本就耷拉的嘴角此刻撇得更厉害,显然是被这阵仗惹恼了。 老胡子身高近一米八,体型壮硕,站在两个女人面前像座小山,此刻却被一把小刀逼得不敢挪步,这让他觉得丢尽了脸面。 他用粗哑的嗓音对着春桃和一旁同样紧绷着神经的苏晨大吼大叫:“哼,我老胡子在道上混的时候,就够狠了,没成想今天栽在你们俩女人手里!你们这俩女娃娃,比我这祖上三代干胡子强盗的还像胡子!手里拿把破刀就敢跟我叫板?” 他一边吼,一边故意往前挪了挪脚,试图逼退春桃,可春桃的刀尖也跟着往前递了递,稳稳地顶在他的衣襟前,连半分退让都没有。 春桃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着,又紧又慌,可握着刀柄的手却没松半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坚定,说道:“我警告你啊,你不许动,有什么话,站着说。敢再往前一步,我这刀子可不长眼。” 一旁的苏晨也攥紧了拳头,虽然没像春桃那样拿武器,却紧紧贴在春桃身侧,眼神里满是戒备,显然是做好了随时帮忙的准备。 秦淮仁快步走上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一边走一边摆着手,赶紧站到了老胡子和春桃中间,像个和事佬般说道:“哎呀,别别别,都消消气,你们三位都是大人物,可别伤了和气啊。我不是早就说了吗?在我这屋里,我说了算,我说话向来算数。老胡子来就是想找点儿钱花花,这事我早就答应他了,苏晨、春桃,你们俩别紧张,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动刀子。”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老胡子的肩膀。 老胡子的肩膀还在因为怒气而紧绷着,秦淮仁拍了两下,又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安抚一头暴躁的野兽。 见老胡子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呼吸也平缓了些,秦淮仁这才松了口气,继续笑着说:“老胡子啊,你别担心,钱就在那个行李箱里,你一会儿过去拿就行,保证少不了你的。” 说完,秦淮仁伸手拉了拉春桃的胳膊,又示意苏晨往后退,硬是把两人拉到了一米多远的地方。 没了刀尖的威胁,老胡子的脸色彻底缓和下来,他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斜着眼睛打量着秦淮仁,那眼神里既有不满,又带着几分试探。 秦淮仁见状,又转向老胡子,语气更显热络。 “老胡子啊,你看,我这两个女助手都给你让开位置了,怎么样?你自己过去翻找钱吧,就是钱不多,也就够你随便用用,你别嫌弃。” 老胡子的动作粗鲁又急切,双手在箱子里翻来翻去,最后也只从里面翻出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现金,数了数,刚好五万块,这正是上午秦淮仁从客户那里收到的货款。 老胡子拿着那五万块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把钱往桌子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响。 秦淮仁则依旧笑嘻嘻的,走过去拍了拍老胡子的胳膊:“我说什么来着,就这五万块钱了,我可没骗你。” 老胡子显然不相信,他拿起那沓钱,用手指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后对着秦淮仁抱怨起来,声音里满是揶揄:“哎,秦淮仁,你不是早就成百万富翁了吗?怎么现在就拿出五万块钱来糊弄我?这不对劲吧!你那百万财产呢?藏哪儿了?别是舍不得拿出来给我这个老兄弟花吧?” 他抱怨完,把钱扔回桌子上,不满地转过身,后背“咚”的一声贴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吹起了不成调的口哨,那口哨声里满是不屑,像是在嘲讽秦淮仁的小气。 秦淮仁却一点儿也不生气,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模样,他走到桌子旁,拿起那五万块钱,轻轻拍了拍,说道:“哎呀,老胡子,你是不是瞎了?你手里的钱不就是我家里的钱嘛!这么大的数你还看不清楚?再说了,谁会把所有钱都存家里啊?这不是等着让你这样的瘪三来抢劫吗?要说我的钱在哪,那当然是在银行里啊,不然弄那么多现金放家里,不是找着让人家惦记吗?”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又说得理直气壮,让老胡子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老胡子盯着秦淮仁看了半天,见他神色坦然,不像是在说谎,虽然心里还是不甘心,却也只能认了。 他伸手从那五沓钱里抽出一沓,塞进了自己的裤衩兜里,那裤衩的兜口都磨得起了毛边,塞钱的时候还差点掉出来,他又伸手按了按,才放心。 接着,他转过身,脸上的不满淡了些,对着秦淮仁说道:“好吧,你说就五万,我信你了。那我就按你说的,只拿一万块。算你小子有种,没跟我玩虚的。行了,秦淮仁,咱们还是好哥们,就跟当年上大学的时候一样,一起吃喝玩乐的好哥们!我服你了,真没想到,你发了财,还没忘记咱们当年的情分,没嫌弃我这个坐过牢的兄弟。” 第三百八十六章 老胡子的实话 秦淮仁却没接他的话茬,反而话锋一转,说道:“行了,老胡子,这一万块钱你拿去用,没问题。但是呢,你得给我写一张借条,证明你从我这里拿走了一万块钱现金。别到时候你不认账,这字条就是证据,证明我这少的一万块是你拿走的。怎么样,你答应吗?” 老胡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秦淮仁会提这个要求,他挠了挠头,琢磨了一会儿,觉得不过是写张借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爽口答应了:“行,你小子这么爽快,我老胡子也不能不够意思。不就是写一张借条嘛,当然可以。你够意思,我就给你在纸上留下我的大名,绝不赖账。” 秦淮仁见状,立刻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来一个蓝色封面的日记本。他又拿出一支黑色的圆珠笔和一盒红色的印泥,一起放在老胡子面前的桌子上,笑着说:“老胡子啊,只要你愿意就行。纸笔、印泥都在这儿,你现在写就行,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把金额和日期写清楚就行。” 老胡子也不含糊,拿起圆珠笔,低头想了想,便在日记本的空白页上写了起来。 他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一样,却也一笔一划写得认真,把借款金额、借款人、借款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后,他又拿起印泥,按了按自己的大拇指,在名字旁边盖了个鲜红的指印,随后把日记本一合,推到秦淮仁面前,说道:“好了,秦淮仁,你要的借条我已经写好了,你收好吧,算是我从你这儿借走了一万块。” 秦淮仁拿起日记本,翻开看了看,确认没问题后,才满意地收进了抽屉里。 老胡子揣着那一万块钱,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他走到秦淮仁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慨:“哎呀,秦淮仁啊,你可真有本事,也真够意思。我还真以为,你发了大财以后,就会看不起我这个坐过牢、蹲过监狱的苦难哥们了。没想到你还是当年那个讲义气的秦淮仁,真有种!” 秦淮仁嘿嘿一笑,拍了拍老胡子的手背,说道:“那当然了,我这个人,别的不说,就对自己的兄弟最够意思。别看我现在是个小老板,手里有了点小钱,但自己的哥们有难处,能帮一把还是要帮一把的。咱们当年在大学里一起熬过来的情分,可不能因为这点钱就忘了,我怎么说来着,你的本性是不坏的,只是坐了几年牢而已。” 老胡子那双布满细纹的眼睛,像是沾了油的苍蝇,又黏糊糊地挪到了苏晨身上。 他嘴角撇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露出几颗泛黄的牙,感觉秦淮仁都不跟自己来狠的,这个女人更不用担心了,他声音里裹着酸溜溜的嘲讽:“嘿嘿,我真是害怕啊,秦淮仁,你这漂亮小马子,人倒是够泼辣的啊!只可惜啊,全都是吓唬我的,我才不怕呢,哼,小妞你能把我怎么样?刚不是还嚷嚷着要报警抓我吗?” 老胡子对着苏晨,故意拍了拍胸口,装作一副受惊的模样,肩膀却抖个不停。 “瞧把我给吓唬的!原来啊,都是些吓唬人专用的屁话!哼,这姓苏的小妞,还真当我老胡子是软柿子,好骗呢!” 这话像根带刺的针,“咻”地一下戳中了苏晨最脆弱的神经。 苏晨气得银牙紧咬,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可眼角瞥见秦淮仁紧绷的侧脸,她又硬生生把涌到喉咙口的怒火咽了回去。 毕竟是在秦淮仁的地盘,闹僵了只会让他难做。 苏晨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揶揄,声音里带着咬牙的劲儿,对老胡子开始了自己的咒骂:“哼,老胡子,你这臭流氓,给我等着!迟早有人会来收拾你,你这种人,绝不会有好下场!” 老胡子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眼皮都没抬一下,反而晃悠着身子,一步步挪到春桃身边。 春桃吓得往后缩了缩,后背抵着冰冷的墙,指尖微微发颤。 老胡子却变本加厉,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挑了下春桃的下巴,语气轻佻得让人恶心。 “呵呵,这小妞倒挺有意思,怯生生的像只小兔子。秦淮仁,你可真是好福气啊,身边尽是些标致姑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说完,他忽然转过身,对着秦淮仁拱了拱手,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瞬间收了大半,语气里竟多了几分难得的真诚。 “哥们儿,不管怎么说,秦淮仁,我老胡子得好好谢谢你。这一万块钱,可真是救了我的急,帮了大忙了。要不是你,我今晚说不定真的走歪路,再犯点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眼底闪过一丝后怕,说出来了内心的忧虑。 “要是我真再被警察抓进去,那我……恐怕就真的牢底坐穿了。行了,哥们,我就先走了,回头我一定再来好好谢你!” 秦淮仁突然上前一步,胳膊一伸,搭在了老胡子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 “哎,老胡子,先别走啊,你说你急什么呢?让我送你!再说了,我还有个事儿要跟你说,保证能让你发点小财,怎么样?” 看着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出屋门,苏晨和春桃悬着的心才算落了下来,可胸口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不是滋味。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还残留着老胡子身上的烟臭味,让人浑身不自在。 春桃先忍不住了,她转头看向苏晨,眼神里满是困惑和担忧,开口问道:“苏晨姐姐,你说秦淮仁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不会真跟那个老胡子同流合污了吧?老胡子都干抢劫的勾当了,秦淮仁他……他怎么还跟他走这么近,甚至还给钱、给营生?” 春桃越说越急,声音都有些发颤,脑子里的问号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苏晨也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可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哎,我也不知道秦淮仁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我总觉得,他做事情一定有他的道理。我认识的秦淮仁,从来不是糊涂人,他有智慧,也够勇敢,是个实打实的男子汉。我想,他不会犯错的,今天这事,也许真的是我们没弄明白其中的缘由。” 苏晨的话里虽这么说,她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秦淮仁到底想干什么? 另一边,秦淮仁和老胡子勾着臂膀,肩并肩地走到了院子里。 忽然来了一阵风,还带着几分凉意,吹得院子里的槐树叶子“沙沙”响。 老胡子吸了吸鼻子,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耐心地说道:“哥儿们,你肯借钱给我,我老胡子记你一辈子情!行了,你之前说有好营生推荐我,还保证能发笔小财,到底是什么事啊?快说吧,可别忽悠我!” 秦淮仁却不急,他慢悠悠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老胡子,嘴角勾出一抹笑,开始给老胡子洗脑了,秦淮仁耐心地说道:“老胡子,你别急啊。我钱都借给你了,你总不能让我空着手跟你聊吧?怎么着,也得请我吃顿饭?” 老胡子一听,立刻拍了拍胸脯,爽朗地笑了。 “嘿嘿,那是必须的!你跟我客气什么?我老胡子虽然穷,但这点规矩还是懂的!你肯看得起我,陪我吃饭,那是给我面子!就冲你看得起我老胡子,这饭,我请了。” 秦淮仁也不推辞,点点头,语气认真起来。 “我跟你说,我推荐的这个营生,真的很适合你,只要你肯听我的话,踏实干,肯定能赚到钱。不用担心啊,我的要求就是,你听话就行了。” 老胡子却突然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沮丧和自嘲。 他叹了口气,声音也低了不少,问道:“秦淮仁,你说的是真的吗?实不相瞒,我这人,要学历没学历,要技术没技术,就是个粗人。从监狱出来以后,周围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色儿,像看怪物似的。你再看我这五大三粗的样子,高颧骨,大嗓门,谁见了不害怕?”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开始了对先人的埋怨:“哎,要不是我前几代人干的是杀人越货的营生,把家里的名声败光了,我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找工作没人要,想踏实过日子都难啊!” 其实老胡子本性不坏,只是命不好。 他出生的时候,家里就因为祖上的劣迹被人指指点点,从小到大没少受欺负。 后来一时糊涂犯了错,进了监狱,出狱后更是举步维艰。 若不是走投无路,他也不会动抢劫的歪心思。 秦淮仁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心里也多了几分感慨,有些人,不是不想好,只是没个好开局,也没个引路人。 第三百八十七章 屠宰专业户 对于秦淮仁说出来的这个发财的营生,让老胡子瞬间来了兴趣,一脸疑惑地看着秦淮仁。 “你说的那个能让我也跟着你发财的营生,那是什么?跟我说说。” 秦淮仁眨巴了一下嘴,说道:“老胡子,既然你祖上都是干杀人越货这种行当的,那么你的杀气肯定重。所以,我给你介绍的活也是杀生的行当,所以,全靠你的尖刀了。你说吧,你买来的刀子是干什么用的,杀牛宰羊的对不对,先杀再放血。” 老胡子似乎明白了,说道:“哦,哥们儿,你的意思是让我拿这把刀子干杀牲口放血的营生啊,你直接说,让我干屠夫不就行了吗?还给我绕那么多的弯子干嘛?” 秦淮仁说道:“嗨,那么早说清楚多没意思啊,就干这个拿刀子捅牲畜的活,就是你最擅长的了。我记得,你在监狱没少杀牲口是不是?” 说着,秦淮仁就假装有刀子对着老胡子的肚子就装作捅了一下,那简直就是很像一回事。 “呵呵呵呵……” 两个大男人,面对着彼此就笑了起来,仿佛这俩都干过打家劫舍的勾当,要是思想单纯点的人,还真以为他们俩这是在商量犯罪呢! 老胡子就像明白了这件事情一样,也对着秦淮仁的胸口捶打了一拳头,说道:“哦,明白了,我就觉得不对劲。我今天明明是拿刀子过来打劫你的,正常人的话,早就跟我急眼拼命了,要不就是被我吓到了一点也不敢动老老实实地交钱。倒是你,很淡定,本来吧,你那两个小妞已经把我给制服了,你要是收拾了我,再送到警察局去,我还真一点办法没有。” 老胡子说到这里就笑了笑,对秦淮仁竖起了大拇指夸赞说:“哎,还得是你啊,你说,我打劫了你吧,你非但不生气!还送我出来,还打算给我介绍个好营生。认识你,真是太幸运了,我喜欢!喂,你不是干饲料卖海鲜的吗?怎么又打算插手屠宰行业了。” 秦淮仁说道:“哦,这个呢,算是尝试吧!你说我是卖饲料的,当然喂养鸡,鸭,鹅,猪,牛,羊有天然优势啊!我是打算投资一下屠宰这个活试试,刚好,你适合干屠宰,所以,我试试看,能赚钱,咱就干下去,赚不到就早点收手啦。我以前也干过村长,我想为村里的人干一点好事,愿意来省城工作的,我给介绍个活,帮帮我发小的忙!” “哦,怪不得,我今天打劫了你,你还跟我这么客气呢!哥们儿啊,原来,你是要跟我合作干屠宰场啊!呵呵,行,那我当试验材料了。算是,让我帮你的忙了吧!” 老胡子嘿嘿一笑,像是明白秦淮仁的意思。 “对啊,就是这个意思,四年多前,咱们俩就认识,我读大学,你当保安,咱们俩都是知根知底的兄弟!我找你帮忙,也算是落了个营生,怎么样,你不会拒绝我吧?我跟你说吧,从你进了我的院子以后,我就看见了你那一柄刀子,锋利得很呢!冲你这把刀子,我就认准你了,你祖上是土匪和强盗,到你这一代干不成老营生了,那就听我的杀家畜过日子吧!” 老胡子很清楚秦淮仁的意思了,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说得对啊,我确实是想着从监狱出来以后,好好找个活干呢!只不过……算了,你说吧,我干了这个屠夫的活,我的收入怎么算呢?是你跟我分成,还是你给我开工资啊?” 尽管秦淮仁已经很照顾老胡子了,但老胡子的痞气还是一览无余了。 饶是如此,秦淮仁依旧没有对他失望。 秦淮仁很大度,当即就说道:“分成吧,分你多少也不合适,开工资呢,你也不一定用心。我还不了解你啊,算了,钱都是你的,我就是想要尝试一下!反正,我有饲料厂,那些养殖场还有养牛羊猪的个体户什么的,我也认识不少,这不算是给你打通途径了嘛!而且,我还可以给你出主意,不过,话说前头啊,没有说不吃苦的话。要挣钱呢,就别好逸恶劳啊!” “呵呵,秦淮仁啊,我还以为你跟那些大学里面的书呆子一样呢!原来,你这么聪明啊,不是读死书的,行,我就是冲锋陷阵的莽夫了,你给我当狗头军师啊!” 老胡子说着又拍了拍秦淮仁的胸膛,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嘿嘿嘿嘿,老胡子,看你说的,我这不是为了你着想嘛!既然,你出狱了,社会对你不友好,没地方留你,那你也就自己干个体户呗!没人给你饭吃,你就自己单干给自己找饭吃啊!” 秦淮仁说着也跟着不正经了起来,对着老胡子发出了邀约。 老胡子明显来了兴趣,又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问道:“哥们儿,你可不要骗我啊,那你说说,买卖大不大啊,太小了,我不愿意干!要是太大了,就像你那个饲料厂喂养的家畜,让我一个人宰杀,那累死我,也干不完的啊!” 老胡子的那把刀刚从腰后拔出来没多久,刀刃在阳光的照耀下明晃晃的,冷光顺着刀刃滑下来,有点冷峻! 但是,这把锋利的刀刃却没吓到对面的秦淮仁,反倒让老胡子自己先泄了气。 老胡子手拿的利刃原本是来打劫的,怎么就被对方绕到“发财营生”的话题上了? 听到“发财”两个字时,老胡子的喉结明显滚了一下,攥着刀的手不自觉松了半分,脸上的凶相也塌了些,只剩下满脸的疑惑。 他往前凑了半步,粗粝的嗓音里带着点急切,问道:“你说你看中了我这把杀牲口的刀子啊,你说的那个能让我也跟着你发财的营生,那是什么?跟我说说。” 风从院门外吹进来,带着巷口小饭馆的油烟味,老胡子吸了吸鼻子,馋得口水都流了出来,眼神却死死盯着秦淮仁,生怕对方只是拿话逗他。 秦淮仁靠在院墙上,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慢悠悠眨巴了下嘴。 他瞅了眼老胡子手里的刀,又扫过对方露在袖口外、满是旧伤疤的胳膊,才开口对老胡子说道:“老胡子,既然你祖上都是干杀人越货这种行当的,那么你的杀气肯定重。所以,我给你介绍的活也是杀生的行当,全靠你的尖刀了。” 秦淮仁稍微清了一下嗓子,又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慢说道:“你说吧,你买来的刀子是干什么用的,杀牛宰羊的对不对?先杀再放血,褪毛开膛,一套流程你熟。” 老胡子的眼睛倏地亮了,手里的刀“哐当”一声落在了院子里。 他拍了下大腿,嗓门也高了些,说道:“哦,哥们儿,你的意思是让我拿这把刀子干杀牲口放血的营生啊!你直接说让我干屠夫不就行了吗?还给我绕那么多的弯子干嘛?” 老胡子听明白了秦淮仁的意思,于是在他弯腰捡刀时,腰间的旧伤扯得他龇了下牙。 那是在监狱里宰牛时被牛蹄子踹的,当时疼得他半个月没能下床,可也偏偏练出了一手利落的宰牲手艺。 秦淮仁看着他捡刀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嗨,那么早说清楚多没意思啊。就干这个拿刀子捅牲畜的活,本来就是你最擅长的。我记得,你在监狱没少杀牲口是不是?” 说着,秦淮仁突然站直身子,右手比出握刀的姿势,对着老胡子的肚子轻轻一捅,手腕还故意往下压了压,模仿着放血的动作,那模样学得有模有样,连眼神里的专注都像极了当年在监狱屠宰场里的老胡子。 “呵呵呵呵……” 老胡子先笑了起来,笑声粗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他也学着秦淮仁的样子,伸手往对方胸口虚晃一下,像是在被秦淮仁用刀子给扎伤了,以这种浮夸的动作对秦淮仁做了个“回敬”。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站在院子里,你一下我一下地比画着,笑声裹在风声之中,要是路过的人听见,再看见地上的尖刀,保准以为他们在商量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再怎么说,老胡子祖上是干盗匪出身的,他脸上的刀疤、满是戾气的眼神,无不透露着他的狠辣,而秦淮仁虽然穿着干净的衬衫,可那股子不慌不忙的劲儿,反倒显得更可疑。 笑够了,老胡子突然收了声,伸手往秦淮仁胸口捶了一拳,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对方感觉到他的诚意。 “哦,明白了,我就觉得不对劲。” 老胡子往院门口瞥了眼,想起刚才被苏晨和春桃这两个美少女制服的场景,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神色。 “秦淮仁啊,就说今天吧,我明明是拿刀子过来打劫你的,正常人的话,早就跟我急眼拼命了,要不就是被我吓到了一点也不敢动,老老实实地交钱。倒是你,从头到尾都淡定得很。本来吧,你那两个小妞已经把我给制服了,你要是收拾了我,再送到警察局去,我还真一点办法没有。” 第三百八十八章 虚惊 说到这里,老胡子又一次对秦淮仁笑了,伸手对着秦淮仁竖起大拇指。 “哎,还得是你啊!你说,我打劫了你吧,你非但不生气,还送我出来,而且还给我介绍个好营生。认识你,真是太幸运了,我喜欢!” 夸完,老胡子又想起个事儿,眉头一皱,又一次问道:“喂,你不是干饲料卖海鲜的吗?怎么又打算插手屠宰行业了?” 秦淮仁终于把手里的烟点燃了,烟雾在他眼前绕了个圈,慢慢飘向天空。 “哦,这个呢,算是尝试吧。” 秦淮仁深深地吸了口烟,声音里带着点暖意。 “你说我是卖饲料的,当然喂养鸡、鸭、鹅、猪、牛、羊有天然优势啊。我是打算投资一下屠宰这个活试试,刚好,你适合干屠宰,所以我试试看,能赚钱,咱就干下去,赚不到就早点收手啦。” 说着,秦淮仁的眼神就飘向远处的巷子口,像是想起了村里的事情。 “我以前也干过村长,总想为村里的人干一点好事。那些愿意来省城工作的,我给介绍个活,也算是帮帮我发小的忙,我这个人就想着先富带后富。” “哦,怪不得我今天打劫了你,你还跟我这么客气呢!” 老胡子拍了下手,脸上的恍然大悟藏都藏不住,又关切地问了一句:“哥们儿啊,原来你是要跟我合作干屠宰场啊!呵呵,行,那我当试验材料了,算是让我帮你的忙了吧!” 他嘿嘿一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倒少了几分凶气,多了点实在。 秦淮仁掐了烟,往地上一踩,抬头看着老胡子,说道:“对啊,就是这个意思。四年多前,咱们俩就认识。我读大学,你在学校门口当保安,咱们俩都是知根知底的兄弟。” 秦淮仁有自己拍了下胸膛,很有把握地说道:“我找你帮忙,也算是给你落个营生,怎么样,你不会拒绝我吧?” 说完,就指了指老胡子手里的刀,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从你进了我的院子以后,我就看见了你那一柄刀子,锋利得很呢!冲你这把刀子,我就认准你了。你祖上是土匪和强盗,到你这一代干不成老营生了,那就听我的,杀家畜过日子,凭手艺吃饭,不比啥都强?” 老胡子攥着刀的手紧了紧,刀刃在手里转了个圈。 他低头看着刀身映出的自己的脸,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了点头,认可道:“嗯,你说得对啊。我确实是想着从监狱出来以后,好好找个活干呢!”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含糊地说了句。 “只不过……算了……” 老胡子的话才到了一半,就又抬头看向秦淮仁,眼里的痞气又冒了出来,问道:“你说吧,我干了这个屠夫的活,我的收入怎么算呢?是你跟我分成,还是你给我开工资啊?” 秦淮仁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倒也不意外。 尽管老胡子脸上的痞气一览无余,连问话都带着点讨价还价的架势,可秦淮仁依旧没有对他失望,他知道老胡子就是这性子,嘴硬心软,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含糊。 于是,秦淮仁自然也很干脆,说道:“分成吧。分你多少也不合适,开工资呢,你也不一定用心。我还不了解你啊?” 秦淮仁又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道:“算了,钱都是你的,我就是想要尝试一下这个行当。反正,我有饲料厂,那些养殖场还有养牛羊猪的个体户什么的,我也认识不少,这不算是给你打通途径了嘛!而且,我还可以给你出主意,帮你搭路子。”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些,郑重其事地说道:“不过,话说前头啊,没有不吃苦的活。要挣钱呢,就别好逸恶劳,屠宰这行当,起早贪黑是常事,你可得想清楚。” “呵呵,秦淮仁啊,我还以为你跟那些大学里面的书呆子一样呢!” 老胡子一听钱归自己,眼睛都亮了,伸手又拍了拍秦淮仁的胸膛,力道比刚才重了些。 “原来你这么聪明啊,不是读死书的!行,我就是冲锋陷阵的莽夫,你给我当狗头军师,咱哥俩搭配,准成!” 老胡子又一次对着秦淮仁竖起大拇指,这次连嘴角都翘到了耳根。 秦淮仁被他拍得往后退了半步,也跟着笑。 “嘿嘿嘿嘿,老胡子,看你说的,我这不是为了你着想嘛!既然你出狱了,社会对你不友好,没地方留你,那你也就自己干个体户呗!没人给你饭吃,你就自己单干给自己找饭吃,凭本事挣钱,不比啥都强?” 秦淮仁的眼神里带着点期待,显然是真心想帮老胡子。 老胡子的兴趣彻底被勾起来了,他伸手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子,指尖蹭过下巴上的胡茬,又追问:“哥们儿,你可不要骗我啊!那你说说,买卖大不大啊?太小了,我不愿意干。杀上那么三五只小牲口,不够我塞牙缝的;要是太大了,就像你那个饲料厂喂养的家畜,让我一个人宰杀,那累死我,也干不完的啊!” 老胡子一边说着,还不忘下意识地活动了下胳膊,像是在掂量自己的力气,眼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嘿嘿,这个生意大不大,我就不说了啊,反正只要你花一年的时间,兢兢业业的!我敢说,你就是个五万元资产的不大不小的富户啊!你说,我给你介绍的生意大不大,老胡子,你听我的啊,我不是白混社会的,大钱我没办事给你赚到,但是,不大不小的钱,我有把握!” 秦淮仁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老胡子颇为相信,虽然,他自己手里的钱从没有上过万,但是,秦淮仁是他认识的一个实打实的百万富翁。 老胡子一听眼睛都直勾勾的,问道:“你是说我能暴富?我跟你说啊,我的脑子里成天幻想着自己能够暴富,一下子成为人人羡慕的有钱人。秦淮仁,你真是我的好哥们啊,就冲你今天的这一万块钱,还有你还这么想着我,那我只能说,你找我老胡子那是真的找对人了。以后,我老胡子对你秦淮仁唯命是从,马首是瞻!说到底,你小子够哥们啊!” 秦淮仁也对着他笑哈哈,道:“废话,我不够哥们,谁还能对你这么掏心又掏肺的,你也得给我有点良心!我说老胡子啊,有一点我必须跟你小子说清楚了啊!那就是,你的一切行动安排,都要听我指挥啊!” 老胡子二话没说,就拍着胸口保证说:“嗨,我当是什么事情呢,你放心吧!步调一致,我们才能胜利,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嫖娼我绝不恋爱,够意思了吧!” 得到了老胡子的承诺,秦淮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边把老胡子往外送,一边说道:“行啊,你能听话就行,那么,咱们俩晚上见面啊!你记得,你要请我吃饭,到时候,我把我的好营生,在你的饭桌上给你好好说明白了,可以不?” “行啊,那就晚上见面了,今晚的饭,让我老胡子给安排上,那就不见不散了。” 秦淮仁满意地点头答应道:“好的,晚上见面,不见不散。” 说完,老胡子兴致高昂,哼着小曲地离开了。 秦淮仁双手叉腰笑嘻嘻地走回了屋子里面,正好看见了苏晨和春桃两个人正在收拾着满屋子的狼藉,但是,她们俩却还是一副苦瓜面容。 春桃一看秦淮仁春光满面地回来,就撅起嘴巴对秦淮仁埋怨说:“哼,你还有脸笑呢,你看看你被人家打劫了一万块钱,你还笑得出来。难怪,我苏晨姐姐说你是个坏人呢,哼,你啊就是个没脑子的坏人。” 对于春桃的揶揄,秦淮仁根本不在意,而是坐在木椅上,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嗨,老胡子是我的哥们,没事的,春桃啊,苏晨说的坏人!不过就是我的名字,淮仁的一个谐音罢了,根本就不叫事啊,苏晨愿意叫我淮仁,那就让她叫吧,随便了。” 苏晨看被打劫后的秦淮仁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也跟着不高兴了,走到了秦淮仁的跟前,对着他的小腿就是轻轻一脚踢过去。 “坏人,你还笑得出来,你都被人家给打劫了,你不知道吗?行了,你个没良心的,你不去找警察报案,那我去报案了。” 说着,苏晨又对着秦淮仁的额头,使劲点了一下子。 “哎呀,我说苏晨啊,你说报案……没必要吧,多大一个事呢!根本不值得,再说了,老胡子是我的好哥们,你要报案报哪一家的案啊?” 秦淮仁依旧是一脸无所谓,苏晨却更生气了,回怼道:“废话,我报案,自然是要报抢劫的案子了,你看都拿着刀子架你脖子上了,还被抢走了一万呢!” 第三百八十九章 保险柜 “嘿嘿,你们俩啊,真是想多了!老胡子哪能是抢劫呢?你看,这借条都写得明明白白的。这个老胡子啊……他就是手头紧,找我借了一万块钱,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 秦淮仁对着面前满脸焦急的苏晨和春桃,脸上挂着一贯的嬉皮笑脸,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试图把这事儿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翻过去。 苏晨盯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胸口的火气就犹如火箭升空喷涌热量一样,“噌”的一下子就上来了。 苏晨转身抽了一张地上的报纸,“啪”的一把就扔在了秦淮仁脸上。 报纸的边角刮过秦淮仁的脸颊,带起一阵轻响,她叉着腰,声音里满是又气又急的怒吼:“哼!真是好心没好报!你大方,你怎么不干脆把五万块都给他?我倒要问问你,那个叫老胡子的,一看就是街头混日子的恶霸,他能把这一万块还给你吗?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了?” 春桃本来还在旁边皱着眉琢磨,一看苏晨发了火,也赶紧跟着帮腔。 “就是啊秦大哥!苏晨姐说得对,那老胡子看着就不像是一个说话算数,真的会还钱的人,说话粗声粗气的,眼神也飘,他哪儿会真心还钱啊?你这钱借出去,不就跟打水漂似的?” 秦淮仁伸手把脸上的报纸拿下来,也没有发怒,而是把报纸叠了叠放在旁边的木桌上,依旧没半点上火的样子,反而还带着点打趣的笑意,慢悠悠地又开始跟两个火气很大的美女做出来了自己的解释。 “嘿嘿,这你们就不懂了。要是个守信用的人,不管他现在多难,就算是砸锅卖铁、找亲戚凑,也会把钱还上;可要是不想还,那理由可就多了去了,一千种都能给你编出来!哎,你们还记得张学友不?他不是唱过一首特经典的歌嘛,叫《一千个伤心的理由》,你把歌词改改,就能成‘一千个赖账的理由’,简直再贴切不过了!” 苏晨听他这话,火气非但没消,反而更加火大了,那种火气对着秦淮仁仿佛就像是即将要奔涌爆发的活火山一样。 她知道秦淮仁心里有数,可一想到那一万块。 那是多少人辛苦大半年都挣不来的钱,就这么轻易借给了一个完全不靠谱,拿刀子逼迫打劫的“老胡子”,她就忍不住想揶揄他两句,盼着能点醒秦淮仁这个心大不在乎钱的人。 “哼,秦淮仁啊秦淮仁,我真是服了你了!对这么个街头流氓地痞都这么宽容,一万块说借就借,眼睛都不眨一下。我看啊,那老胡子根本就没打算还你钱!你不是大方吗?要不也借我一万块?我保证给你来个一千年不还钱,一万年都赖着,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这么逞能,当这个冤大头!吕泰是太在乎钱了,舍不得花,你跟他反过来,不把钱当钱花。” 这话里的讽刺劲儿,任谁听了都得有点不自在。 可秦淮仁像是没听出来似的,依旧笑嘻嘻的,还对着苏晨竖了竖大拇指,打趣道:“哎呀苏晨,我还真没发现,你这脑子转得够快的,都快成优秀的经济学家了!你这话啊,听着是气话,其实特有哲理。你早就看明白了,这年头就是这样,只要你手里有俩钱,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会找上门来借钱。而且我跟你说,这借贷收利息的事儿,以后肯定能发展成一个大产业。你看现在的银行,不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吗?不过以后啊,民间也会有不少人做这个生意。到时候,肯定有一部分人,就靠着放高利贷、收高额利息,发上一笔横财呢!谢谢你的提醒啊,我也是打算考虑下靠着借贷,再重新发展一个营生了。” 秦淮仁嘴里说着这些话,心里却在打着别的算盘。 上一世的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打通了似的,那些关于民间借贷的乱象、机遇和门道,一幕幕在脑子里闪过。 秦淮仁就这么琢磨着,不断地头脑风暴,他想着自己现在手里有了点本钱,产业也刚起步,要是能趁着这个机会,多涉足一个领域,说不定就能多赚一笔利润,以后的路也能走得更稳当些。 春桃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一会儿是“产业”,一会儿是“利息”,这些词儿她也不太懂。 她只关心最实在的问题,见秦淮仁停了话头,又赶紧追着问道:“秦大哥,我不管什么产业不产业的,我就想知道,借了钱不就得还人家吗?你把这一万块借出去,到底能不能要回来啊?要是要不回来,那不是白扔了吗?” 秦淮仁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淡了点,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也沉了些,说道:“什么还回来,这钱啊,基本上是要不回来了,能还回来的可能性太小了。你没经历过就不知道,这世上言而无信的人多了去了。真正要脸面、讲骨气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根本就不好意思开口向别人借钱;反倒是那些脸皮厚、没打算还的人,借钱的时候比谁都积极,说的话比谁都好听。就算你运气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钱要回来了,那结果也一样。但凡借了钱又还了钱的人,到最后无一例外,都会跟你成仇人。为啥?因为他觉得你逼他还钱了,觉得你不够‘仗义’。你再说你没钱,谁信啊?就说我吧,现在外面都传我身家过百万,就算我真没钱,人家也不会信啊!要不然,你以为老胡子刚才搜了我身上那点零钱,为啥不甘心,非要让我打开行李箱?他就是觉得我藏了钱,觉得我不肯给他。所以啊,钱这东西,你得懂它的属性,钱财能给你带来方便,也能给你惹来麻烦。以后啊,这行李箱也不可靠了,我看还是得买个保险箱,把重要的东西锁起来才放心。” 秦淮仁的这一通话刚说完,苏晨就又忍不住开口回怼了。 苏晨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这会儿听到“买保险箱”,更是觉得秦淮仁在说空话,语气里满是埋怨,又一次对秦淮仁开始了炮轰。 “你少在这儿说这些没用的!你就是个冤大头,没跑了!怎么着?这是又开始谝你有钱了是不是?还买保险箱呢,你有什么资格买啊?就算买了,又能有什么用?到时候还不是照样有人惦记,照样给你添麻烦,一点用都没有!” 秦淮仁也不恼,他低头想了想,回忆起之前的事儿,才慢慢说道:“我这话可不是瞎说的,这还是我上次去吕泰家得到的启发呢。你不也跟着去过吕泰家嘛?你想想,他们家那穷酸样,墙皮都掉了,家具也都是旧的,看着根本就不像个有钱人家,反倒跟乡下的穷酸农民家庭没两样。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手里有钱的事儿,还是有人知道。我后来才琢磨明白,他家里那个保险柜啊,就是用来放小钱的。万一遇到个打劫的,或者亲戚朋友上门借钱,他把保险箱一打开,人家一看就这么点钱,也就不好意思再逼他了,或者觉得他真没钱,也就走了。所以啊,我跟你们说,这保险箱我要是不买,人家就更不信我是百万富翁了。你们俩女人想一想啊,一个身家过百万的人,连个保险箱都没有,谁信啊?但话又说回来,这保险柜啊,其实就是用来装样子的。里面放个千把块钱,撑撑场面、做做样子就行了。你们别看它叫‘保险箱’,其实一点都不保险,说白了就是个样子货,假把式而已,关键是用来应付人的。钱呢,还是放在银行里面最靠谱了。” 春桃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秦淮仁说的这些“装样子”“应付人”的理论,对她来说太深奥了,她也不想费脑子去琢磨。 她只知道,秦淮仁今天借出去的那一万块,大概率是要不回来了,心里的火气也跟着上来了,忍不住跟着苏晨一起埋怨起来,加入了苏晨的埋怨行列里面。 “秦大哥啊,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我也不懂你说的这些大道理,也不知道你买保险柜到底是对还是不对,更不知道该不该往里面放你说的那些钱。我只知道,你今天哪里是借出去一万块啊,分明就是白白送给那个长着一大把胡子的莽汉了!苏晨姐姐说得一点都没错,你就是个冤大头!那可是一万块啊,多少人挣一辈子都挣不来这么多钱,你倒好,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说说你,你这做事的样子,像个正常人吗?” 她说着,一边抱怨,一边拿起旁边的抹布,走到秦淮仁的床边,开始整理他没叠好的被子。床单上还沾着点灰尘,她用力拍了拍,脸上满是不高兴,嘴角也紧紧撇着,显然还在为那一万块钱心疼。 秦淮仁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依旧气鼓鼓的苏晨,心里也明白她们是为自己好,可有些事儿,他没法跟她们说得太透,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又很快堆起了笑容,打算再想个办法,把这两人的火气给消下去。 第三百九十章 钱在哪呢 秦淮仁的指尖带着几分温热,轻轻拧了下春桃软乎乎的脸蛋,那力道拿捏得正好,既不疼,又带着点亲昵的玩笑意味。 秦淮仁眼底盛着挑逗的笑意,嘴角弯成个狡黠的弧度,声音里满是笃定,开始挑逗一样地回答起来了春桃的问题。 “要是换了旁人,说借了我的钱,能不能还,我还真不敢打包票!可老胡子不一样,我跟你们说,只要我曾对他有过一星半点的恩德,他就绝不会欠我这份情,钱肯定会还的。” 秦淮仁就像一个智者似的,自己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像是在细细琢磨其中的门道,接着又道:“你们琢磨琢磨,真正借钱不还的,大多是眼下实在揭不开锅的苦人。他们不是不想还,是没那个能耐。可一旦哪天手头松快了,日子过顺了,心里记着的债,自然会想着还上。老胡子这人,看着混不吝,心里的账却门儿清着呢。” 春桃的脸颊被秦淮仁拧得有一点微红,听着这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却没完全散开。 苏晨站在一旁,眉头微蹙,目光落在秦淮仁脸上,想从他那笑意盈盈的表情里,看出些更深的门道来。 不过眼下也容不得他们多琢磨,凌乱的房间还等着收拾。 地上散落着刚才打斗时碰掉的杂物,桌椅歪歪斜斜地抵在墙角,老胡子挣扎时扯掉的被单搭在床沿,连窗台上的瓷瓶都倒了,里面的干花撒了一地。 秦淮仁挽起袖子,先把歪掉的桌子扶稳,苏晨和春桃也赶紧动起手来,春桃蹲在地上捡干花,苏晨则去整理散落的衣物。 三人手脚麻利,没一会儿的功夫,房间就恢复了往日的整洁。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上,倒比之前更添了几分暖意。 只是苏晨和春桃对视一眼,眼里的困惑依旧没散。她们两人实在猜不透,秦淮仁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就凭老胡子那街头混子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按时还钱的人,更别说还的是一万块这样的数目,他们真的想不懂秦淮仁怎么会把钱借给这样的混子。 可即便心里犯嘀咕,她们还是选择相信秦淮仁。 毕竟这些日子以来,秦淮仁的头脑从来没让人失望过。再说了,秦淮仁比她们更清楚钱的分量,每一分钱该花在哪里,该怎么生钱,他都算得明明白白。 更重要的是,她们不知道,秦淮仁的心里藏着一段额外的人生记忆。 那段记忆里,有过成功的风光,也有过一败涂地的窘迫。 正是因为尝过输得一无所有的滋味,他才比任何人都更懂得珍惜眼下的机会,也更清楚每一步该如何走才能稳扎稳打。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输,也不允许自己再输,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身边这两个真心跟着他的姑娘。 收拾完房间,春桃擦了擦额角的薄汗,主动开口说:“我去厨房烧点水吧,暖瓶里的水刚才都用空了。” 刚才制服老胡子的时候,苏晨为了制住他,把暖瓶里的开水都泼了出去,此刻暖瓶空空如也,连一点余温都没剩下。 秦淮仁笑着点头,对春桃说道:“辛苦你了,慢着点,别烫着。” 春桃应了声,转身快步走向厨房,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门外。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秦淮仁和苏晨,空气里静了些,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秦淮仁看着苏晨,没说什么正经话,只是嘴角噙着笑,眼眉轻轻挑着,那模样带着几分戏谑,又有几分藏不住的亲昵。换作平时,苏晨或许会嗔怪他几句,可今天,她却没接茬,她心里的疑团还没解开,实在没心思跟他玩笑。 终于,苏晨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秦淮仁,你跟我说实话,老胡子就是个街头混子,游手好闲的,他怎么可能有能力还你那一万块?依我看,这钱等他挥霍完了,说不定还会再来找你要,到时候怕是更麻烦。” 秦淮仁听着,非但没急,反而笑得更轻松了,他往椅子上一坐,身体微微后靠,一脸的淡定,缓缓说道:“我说的话,你要是信,就不用瞎担心;要是不信,我说再多也没用。不过,我刚才已经跟你说了,只要他不差钱了,就一定会还。而且我跟你透个底,老胡子很快就会有一大笔收入,你要是不信的话,我敢跟你打赌。” 秦淮仁故意卖了个关子,停顿了几秒,看着苏晨好奇又带着点怀疑的眼神,才接着道:“你们不知道吧,老胡子在监狱里学过一门手艺,只是他自己没当回事,觉得那玩意儿赚不了大钱。可眼下这行情,他那手艺刚好能派上用场,只要稍微指点一下,赚钱不是难事。” 说这话时,秦淮仁的脸上满是成竹在胸的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老胡子赚钱还钱的场景。 可是,苏晨却偏偏不信,反而对秦淮仁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揶揄:“切,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呢。就老胡子那样流里流气的人,还能靠手艺赚钱?还是一大笔?秦淮仁,你怕不是被他那把亮闪闪的刀子吓傻了,才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她话刚落音,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春桃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因为水刚烧上,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开,她心里也惦记着秦淮仁的话,就先回了房间。 一进门,看到两人的神色,春桃也露出一脸懵懂的模样,目光落在秦淮仁身上,带着满满的疑惑。 “秦大哥,你刚才说那个打劫我们的流氓很快会有一大笔收入,我怎么听不懂啊?难道……他是要去打劫别人,抢一大笔钱吗?” 在春桃眼里,老胡子除了抢劫、敲诈这种歪门邪道,实在想不出他还有什么别的来钱路子。毕竟,刚才那人拿着刀闯进房间时,眼神里的凶光,还有嘴里嚷嚷着“要钱不要命”的模样,都让她打心底里觉得,那就是个只会靠蛮力抢钱的坏人。 秦淮仁看着眼前两个满是疑惑的姑娘,先是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算了,我现在跟你们说再多,你们也未必信。不如就让时间来证明,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明白的。” 饶是如此,秦淮仁还是补充了一句,说道:“其实老胡子这人,本性不坏,就是以前走了歪路,没人好好指点他。只要有人帮他指条明路,他就能有个正经营生。到时候啊,说不定他还能跟你们俩成朋友呢。” 苏晨本来还有点不相信,可转念一想,秦淮仁以往的点子从来没出过错。 这么一想,她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刚才的惊险场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秦淮仁,你都不知道,刚才老胡子拿着尖刀顶着你脖子进来的时候,我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对了,你手里的钱可不只那五万块吧?昨天收的钱也不少,你没放进这个行李箱里吗?怎么老胡子只从里面摸出五万块?” 春桃也跟着凑过来,脸上满是不解,跟着对秦淮仁问道:“就是啊,秦大哥,昨天你收来的钱加起来都超过十万了,我还以为你都放进这个行李箱了呢。刚才老胡子让你开箱子的时候,我吓得腿都软了,生怕他把所有钱都抢走,结果打开一看,怎么就只有五万块?昨天的钱你到底放哪儿了?” 秦淮仁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几分故意地拖长,“呵呵呵呵”的,听得苏晨和春桃都有些着急。 等笑够了,秦淮仁才慢慢直起身,眼神里带着点狡黠,反问这两个一脸呆萌的姑娘。 “我的钱放在哪里了呢……哦,你们俩不妨猜一猜?” 苏晨最受不了他这种卖关子的模样,当即低下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地催促道:“你就别逗我们了,赶紧说吧!那十几万到底藏在哪儿了?我们都知道你聪明,没人跟你比这个,快别卖关子了。” 春桃也跟着点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是期待。 “就是啊,苏晨姐姐说得对,我也想知道。秦大哥,你怎么这么聪明,能把钱藏到没人知道的地方?我明明记得以前你都会把钱放进这个行李箱里,这次怎么就没在里面呢?刚才你打开箱子的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里面除了几件衣服,就只有那五万块,昨天的钱到底去哪儿了呀?你就告诉我吧!” 秦淮仁这才缓缓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转过头,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眼神里却藏着几分调皮,反问她们:“你们俩,真的想要知道吗?” 第三百九十一章 会藏钱 苏晨的那个表情,几乎就是急切与崇拜,就这已经是抢着回应秦淮仁,脸颊因为激动微微泛红,感觉秦淮仁有着更大的智慧。 “对!我特别想知道!秦淮仁,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论赚钱,你有独到的法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说起为人处世,你考虑周全、圆滑周到,比我强太多了。就说今天遇到打劫那事儿,换作是我,恐怕早就吓得腿软,连站都站不稳,更别提冷静应对了,说不定真就像你说的,慌得都要尿裤子了!可你呢?面对那个凶神恶煞的老胡子,全程都从容不迫,几句话就把他骗得团团转,不仅保住了咱们的钱,还没让咱们受一点伤害。所以我是打心底里佩服你,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们,你的钱到底藏在哪儿了?今天不仅把老胡子蒙在鼓里,我和春桃也被你瞒得严严实实,到现在还满脑子疑惑呢!” 话音刚落,苏晨的目光就像黏在了秦淮仁身上,生怕错过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因为,苏晨这个女人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又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春桃,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怂恿。 “春桃,你肯定也特别想知道秦淮仁这钱是怎么藏的吧?咱们俩今天可是一起跟着紧张半天,现在总得让咱们见识见识这藏钱的妙招啊!你跟我一起好好像你这个秦大哥,学习学习吧,跟着他啊,准错不了。” 春桃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眼神里早已写满了好奇,听到苏晨这么说,她立刻用力点了点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着秦淮仁,嘴角还带着一丝期待的笑意,虽然没说话,但那副急切想知道答案的模样,已经清清楚楚地回应了苏晨。 秦淮仁看着眼前这两个脸上写满了期待的女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他慢悠悠地扫了苏晨和春桃一眼,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语调说道:“既然你们俩这么好奇,那我今天就大方一回,给你们揭露这个秘密!不过你们可得睁大眼睛看好了,我要让你们瞧瞧,这钱是怎么‘凭空’变出来的!我这藏钱的办法,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这就叫‘欲盖弥彰’,把钱藏在最不显眼的地方,才最安全!” 说完,秦淮仁便迈开步子,朝着房间角落的行李箱走去。 秦淮仁慢慢地蹲下了身子,双手抓住行李箱的两侧,轻轻一用力,就把行李箱从墙边挪开了。接着,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行李箱后面那片刷着漆的墙面,仿佛一切的秘密都在这后面,旋即就笑着说道:“你们仔细看看这儿,玄机就在这里面。” 苏晨和春桃立刻凑了过去,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紧紧盯着秦淮仁手指的那一小块墙面。 起初,她们两人只看到一片绿色的墙面漆,和周围的墙面没什么两样,平整又普通。 可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她们才发现不对劲,那片绿色墙面漆覆盖的地方,边缘隐约能看到一丝缝隙,用手轻轻摸了摸,还能感觉到里面似乎是硬邦邦的。 再仔细一接触感受,她们总算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原来这片绿色的墙面漆下面,竟然是几块拼接在一起的木板!这些木板被刷上和墙面一样的绿色油漆后,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一片区域竟然是木板,就像是墙面的一部分。 秦淮仁见她们俩已经发现了墙面的异常,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接着,秦淮仁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螺丝刀,对准木板边缘的缝隙,轻轻一撬,紧接着又用手抓住木板的一角,轻轻一拉,一块刷着绿漆的木板就被拆卸了下来。 他把拆卸下来的木板递给苏晨和春桃,让她们拿在手里仔细查看,一边递一边说道:“你们摸摸看,这木板厚度刚好,刷上和墙面一样的漆,不凑近看,谁能想到这里面有猫腻?” 苏晨和春桃拿着木板翻来覆去地看,眼神里满是惊讶。 其实秦淮仁这藏钱的智慧,还有一部分是跟吕泰学的。 以前吕泰就跟他说过,真正有钱的人,从不会把财富轻易展露在别人面前,财不外露才是保全财富的关键。 此刻,秦淮仁看着苏晨和春桃惊讶的表情,忍不住开始炫耀起来。 “哎,说出来你们俩人可能不信,我现在也算是个身家百万的小富豪了!不过你们可别觉得身家百万就得多张扬,不管是身家几十万,还是上百万的个体小老板,家里基本上都会备一个保险箱。但是呢!你们知道吗?大部分人的钱其实都存在银行里,真正放在家里的钱并不多。就算有少数人会把钱放在家里,也不会傻乎乎地放进保险箱里。很多人觉得保险箱最安全,可实际上,保险箱才是最不安全的!小偷进了门,第一个找的就是保险箱,只要找到了,想办法打开,里面的钱就全没了。” 秦淮仁一边说着,一边手里没闲着,继续用螺丝刀拆卸剩下的那块绿漆木板。 他动作娴熟,没一会儿就把第二块木板也拆了下来。 木板一被拆下,墙面就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这个空间不大,刚好能容纳一个小包裹。苏晨和春桃凑过去一看,瞬间就明白了秦淮仁藏钱的奥秘,两个人都忍不住“哇”了一声。 苏晨盯着那个小小的空间,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对着秦淮仁说道:“哦……我懂了!秦淮仁啊,原来你把钱全都藏在这木板墙面后面了!这地方也太隐蔽了吧,谁能想到好好的墙面里,还藏着这么个小空间用来放钱啊!要是没人指点,就算把这房间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这个藏钱的地方!” 秦淮仁听着苏晨的夸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他一边点头,一边继续说道:“我跟你们说,越是有钱的人,就越在乎自己的钱!老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句话说得太对了。当惯了富人,就再也不愿意过穷日子了,所以对自己的钱,尤其是那些辛苦赚来、视若性命的钱,每个人都会想各种办法藏起来,而且是各有各的妙招。就拿那些怕老婆、在家没地位的男人来说,他们藏私房钱的本事,那更是一绝,各种稀奇古怪的地方都能藏,比我这办法还多呢!” 说到这里,秦淮仁故意顿了顿,扭头瞄了一眼苏晨和春桃,看到她们俩都听得入了迷,眼神里满是期待,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现在你们俩也看到了,我的钱就藏在这个墙缝里,今天也算是给你们俩长见识了!怎么样,没想到吧?我藏钱的本事,可不是吹出来的,是真的会藏!” 春桃一直听得很认真,此刻她心里满是佩服,但还是有个疑问没解开。 她微微皱着眉头,转头看向秦淮仁,小心翼翼地问道:“秦大哥,我是真的佩服你,这藏钱的地方也太巧妙了!可我还是不太明白,你怎么会想到把钱藏在这么个犄角旮旯的位置呢?要是换做我,就算把整个房间都想遍了,也想不到会往这么不起眼的地方塞钱啊!这地方看起来平平无奇,谁能把它和藏钱联系到一起呢?” 秦淮仁听到春桃的问题,不仅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对着春桃夸赞道:“嘿嘿,春桃,你这姑娘也挺聪明的!能想到问这个问题,就说明你动脑子了!那我就跟你说实话吧,你不知道才对!越是没人知道,就越能证明我会藏钱啊!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别人根本想不到我会往这个地方藏钱!你们俩都不知道我在这里藏钱,那不就正好说明,这是最安全的存钱地方吗?对于那些不知道我藏钱秘密的人来说,这里不过就是个墙角的旮旯,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墙面而已!谁会闲着没事,怀疑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会藏钱呢?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来,你们再凑近看看,里面可不止是个空空间。” 说着,秦淮仁就把手伸进了那个墙缝里,摸索了一会儿,很快就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 这个塑料袋子看起来很厚实,上面还系着一个紧紧的结,等秦淮仁拿着塑料袋子,放到了苏晨和春桃面前,当着她们俩的面,慢慢解开了袋子上的结。 “你们看,我的钱啊,这不就在这里嘛!” 秦淮仁一边说着,一边把袋子口撑开,让苏晨和春桃看得更清楚。 苏晨和春桃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袋子里装着一叠叠崭新的百元大钞,每叠钞票都用橡皮筋整齐地捆着,叠得方方正正,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就像一个小小的“财富盆”。 她们俩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一时之间都看呆了,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羡慕,连呼吸都忍不住放慢了几分。 秦淮仁看着她们俩这副模样,心里更是得意。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袋子里的钱,发出“哗啦哗啦”的清脆声响,然后大声嘚瑟道:“这里面正好是十一万元钱!怎么样?看到这么多钱,你们俩有没有更佩服我啊?这可是我一点点攒下来的,藏在这里既安全又放心,今天要不是你们俩追问,我还真舍不得拿出来给你们看呢!” 苏晨此刻已经被秦淮仁彻底折服了,她看着袋子里的钱,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秦淮仁,激动之下,突然踮起脚尖,在秦淮仁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苏晨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对秦淮仁只有崇拜。 “秦淮仁啊,你也太厉害了吧!难怪你既能赚钱,还能把钱守得这么好!不仅思想意识比别人超前,就连头脑都这么聪明,单说这藏钱的办法,我想都不敢想,你竟然能把钱藏得这么隐蔽,谁都找不到!跟你在一起,我真是学到太多东西了!” 秦淮仁被苏晨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弄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得意的笑容。 他毫不吝啬地展现着自己的自豪,对着苏晨和春桃说道:“苏晨,春桃,现在你们该相信我的本事了吧!我跟你们说,我会的可不止藏钱这一件事。以后跟着我,你们还能见识到更多厉害的招数,日子也会越过越红火,到时候你们肯定会越来越热爱生活的!咱们以后好好干,说不定还能攒下更多的钱,到时候我再给你们想个更妙的藏钱地方!” 第三百九十二章 餐馆就餐 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地压在省城的上空,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晕开,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浑浊。 秦淮仁和老胡子一前一后钻进巷口那家“张记小炒”饭店,当他们进入了这家小餐馆以后,那挂在门口的塑料门帘还带着傍晚雨水的潮气,把巷外的喧嚣挡在了身后。 小饭馆里拢着一股浓重的油烟味,混着酱油、辣椒和羊肉的气息,在不大的空间里盘旋。 靠墙的四张小方桌坐了三桌客人,靠里的一桌是两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正凑在一起嗦着牛肉面,油星子溅在油污遍布的工作衫上也全然不顾,靠门口的一桌是对中年夫妻,低声说着家里的琐事,女人时不时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青菜,一边敲着碗盘还在数落着丈夫的不是。 唯有角落那张桌子空着,桌面还留着上一桌客人没擦干净的油渍,在昏黄的灯泡下泛着油腻的光。 秦淮仁熟门熟路地往那角落走,黑色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老胡子跟在后面,肩膀微微佝偻着,眼神不自觉地扫过墙上贴着的菜单。 “红烧肉十八,爆炒腰花十五,西红柿炒鸡蛋八块。”老胡子喉结悄悄动了动,秦淮仁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跟前台的老板娘点好了如上三道菜。 接着,他就拉着老胡子坐下,塑料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秦淮仁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压得不算低,刚好能让对方听清楚,又不会被邻桌的人听清。 “我说啊,老胡子啊,白天你在我的小院子里说的事情,你没忘吧?你那刀子是个好营生的项目,今天带过来了没?我跟你说,你以后能不能发财,可全靠这把刀子了。” 秦淮仁正在说话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直直地盯着老胡子,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笃定。 老胡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挺了挺腰,一只手摸向自己的小腰包,他动作麻利地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旧报纸裹着的东西,放在桌上时还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老胡子赶紧把报纸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飞快地掀开,里面裹着的正是上午打劫秦淮仁时用的那把杀牛刀。 这把尖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刀刃处更是锋利得能映出人影,连刀把上缠着的黑布条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油污。 老胡子把刀子拿在手里,手腕轻轻一转,刀身在空中划过一道细微的弧线,带着点风声,他脸上立马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咧着嘴笑,露出两颗泛黄的门牙。 “嘿嘿,哥们儿,你瞅瞅,这刀子怎么样?今个儿上午,你说它能让我发达,按照你说的要求,我啊就揣刀子过来了,生怕给忘了。” 老胡子握着刀的姿势确实像模像样,就是一个合格的屠夫,右手握住刀把,左手轻轻按在刀背靠近刀柄的位置,胳膊微微抬起,肩膀下沉,眼神专注地盯着刀尖,那架势,活脱脱就是个在屠宰场干了十几年的老屠夫,连指尖的力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邻桌那个嗦牛肉面的年轻人忍不住多瞥了两眼,被同伴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才赶紧低下头继续吃面,仿佛被凶神恶煞的老胡子给吓到了。 秦淮仁看着他把玩刀子的样子,缓缓点了点头,手指伸过去,轻轻碰了碰刀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他又用指甲在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发出“噌”的一声轻响,眼里闪过一丝满意,接着就对老胡子手中的刀子夸耀了起来。 “嗯,不错,像那么一回事。这刀子果然够锋利,刃口没崩,刀身也没变形,是把好刀子,你这把刀子就是你致富的钥匙。” 老胡子听他这么说,更得意了,把刀子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吓得旁边那桌的女人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饶是如此,老胡子却毫不在意,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火苗子窜起来,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更显深刻。 他猛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眼前形成一团白雾,又抬手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桌角的空碟子里,发出细微的声响,这活脱脱就是一个会抽烟的混子。 “嘿嘿,秦老板你有眼光,这刀子能差了?” 老胡子的声音里满是炫耀,接着说:“我跟你说,这刀子别说杀猪宰羊了,就是抹个人的脖子,那也是小菜一碟,连血都不会溅到自己身上。你瞅瞅这刃口,多锋利,轻轻一下就断了。” 他老胡子他还说着,又拿起刀子,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刀刃,像是在展示什么宝贝,末了还不忘看向秦淮仁,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你说呢,秦淮仁,秦老板?这刀子,够格吧?我跟你说,我在监狱里面啥都没有学会,就学会了用刀子这一项技能!” 秦淮仁没接他的话,反而伸出手,示意他把刀子递过来,交到自己的手中。 老胡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刀子递了过去。 秦淮仁接过刀子,手指在刀把上轻轻摩挲着,又把刀身翻过来,仔细看了看刀背上的纹路,然后手腕轻轻转动,刀子在他手里像是活了过来,时而翻转,时而停顿,动作流畅又不张扬,看得老胡子眼睛都直了,他没想到,这个穿着体面的秦老板,居然也会玩刀。 玩了约莫半分钟,秦淮仁才把刀子放在自己这边的桌角,用报纸轻轻盖了一半,抬头看向老胡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喂,老胡子啊,你这把好刀,暂时就先放我这儿了。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弄丢,以后你发家致富,可全得靠它。” 老胡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拿,又想起上午用着刀子到秦淮仁那里搞到的一万块钱,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秦老板你是讲究人,我信你,放你那儿就放你那儿。” 这时服务员端着三盘一碟四样菜走了过来——一盘红烧肉,一盘爆炒腰花,一盘西红柿炒鸡蛋,额外还送了一碟拍黄瓜。 菜刚上桌,香味就飘了过来,老胡子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没等秦淮仁说话,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别看这是一家不起眼的苍蝇馆子,但是大厨的手艺很到位,红烧肉炖得很软烂,带着浓郁的酱香,油脂在嘴里化开,香得老胡子眯起了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好吃”,筷子又伸向了爆炒腰花。 秦淮仁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就知道监狱里的伙食是多么的清汤寡水,难怪老胡子会这么馋餐馆里的荤菜。 秦淮仁看着他那丢人的吃相,倒也没笑话他,自己拿起筷子,慢慢夹了一筷子拍黄瓜,就着啤酒喝了一口。 两人就这么对着桌子上的饭菜狂炫了一阵子,盘子里的菜很快下去了大半,老胡子吃得满嘴流油,嘴角还沾着菜汁,就像一个饿死鬼,疯狂满足肠胃。 他拿起桌上的卫生纸,胡乱擦了擦嘴,又灌了一口啤酒,打了个饱嗝。 第三百九十三章 颇有微词 等吃得差不多了,秦淮仁放下筷子,掏出纸巾擦了擦手,目光落在桌上剩下的残羹冷炙上,心里颇有微词,然后,他又看向老胡子,慢悠悠地开口 “我说老胡子啊,我问你个事。你想想,要是想维持自己的生活开支,再有点进取心,以后找个婆娘过日子,买套房,一个月得有多少收入才满意?” 老胡子正拿筷子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正在吃得津津有味,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一口咽了下去,接着就是用牙签剔着牙,眉头皱了起来,认真地琢磨着。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嘴里念念有词地说道:“要我说啊!怎么也得一个月一千块吧?你也知道,我在城里没个落脚的地方,租房子一个月就起码得一百,吃饭也得两百,再买点烟和日用品,这就四五百了。将来买房,就算是城郊的小房子,也得好几万,娶婆娘还得给彩礼三金,少说也得一万块。没有一千块,一个月八百块也得有,不能再少了。” 秦淮仁大概算了一笔账,然后就抬头看向了秦淮仁,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忐忑,缓缓地说道:“当然了,秦老板你能耐大,要是能给我多安排点活,我也不怕吃苦,只要能赚钱就行。我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就想攒点钱,有个自己的家,不用再睡桥洞子。如果,我还是在社会上无法安定,搞不好哪一天,我还得回到监狱里生活去。” 秦淮仁听完,突然“啪”的一声,狠狠拍了一下老胡子的后背。 老胡子没防备,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呛得他咳嗽了半天,脸都红了。 秦淮仁却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对着他说道:“老胡子,我真是看不起你!你就这点追求?一个月八百到一千块就满足了?你是不敢赚钱,还是觉得我秦淮仁没本事给你找能赚钱的活?胆子就不能大一点?我跟你说,我秦淮仁要么不给人介绍活,要介绍就绝对不能是这点小钱。你给我往大了想,让你什么都快人一步,比那些在工厂里上班的人强十倍。” 老胡子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刚才的得意劲儿全没了。 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烟,这次没急着点燃,而是夹在手指间,轻轻转着,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秦淮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烟叼在嘴里,点燃后猛吸了一口,烟雾从嘴里吐出来,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他声音有些闷,开口说道:“呵呵,秦老板,你别这么说。咱们省城,在国营厂上班的工人,一个月也就三百多块,能拿到五百块,那都是技术过硬的老师傅,算高收入了。我跟你说,我要八百到一千块,已经算是保守了,我还怕你觉得我贪心呢。” 秦淮仁没接他的话,反而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声音不是很大却很清晰,甚至还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眼神里却满是笃定。 “老胡子,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只要听我的话,凡事都按照我给你安排地做,我秦淮仁敢拍着胸脯跟你保证,短时间内让你成为资产过万的小个体户。到时候你买房子、找媳妇,都能大大加速,不用再熬个十年八年。” “万元户?” 老胡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听了秦淮仁如此亢奋的话语,他赶紧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趴在桌子上,两只眼睛紧紧盯着秦淮仁的眼睛,像是要从他眼里看出真假,声音都有些发颤。 “秦淮仁,你说的这话,可是真的?不许骗我啊!我跟你说,我当你是哥们,才信你的安排,你可不能跟我开玩笑,你真的有本事让我成为万元户?” 老胡子他活了三十多年了,竟然都没敢想过“万元户”这三个字,因为在老胡子的眼里,能有几千块存款就已经是天大的本事了,万元户那都是电视里才有的人物,是那些开工厂、做大生意的老板才能达到的水平。 现在秦淮仁说能让他短时间内成为万元户,他心里又激动又忐忑,手都有些抖了。 秦淮仁看他这副样子,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把老胡子的胃口吊起来了,心里暗自得意,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反而往后靠了靠,端起啤酒杯抿了一口,故意卖了个关子,语气慢悠悠的。 “我秦淮仁是什么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既然认你老胡子当哥们,就不会跟你说大话,这是我做人做事的基本原则。怎么样,想不想干?你可得考虑好了,这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我跟你说,老胡子,我这叫过期不候。” 老胡子彻底被他拿捏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急切,双手放在桌子上,身体微微颤抖着,盯着秦淮仁,声音带着恳求,换了副脸面,有点恳求地说道:“秦淮仁,你可别开玩笑了,你好好跟我说一说,到底是什么生意,能让我这么快成为万元户?要是真能成,你放心,我欠你的那一万块钱,立马就还给你,绝不拖泥带水。” 老胡子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犹豫:“不过,一万元啊,这可不是小数目,不会是干什么伤天害理、杀人越货的事情吧?我跟你说,我虽然穷,也坐过牢,但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敢干。” 秦淮仁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开口说道:“哼,不会的。你以为动刀子就一定是违法的?怎么,你小子看着凶神恶煞的,胆子这么小?是不是害怕了?要是害怕,现在说还来得及,我也不勉强你。” “谁害怕了!” 老胡子被秦淮仁的话语刺激了一下,立马急了,他猛然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提高了不少,邻桌的客人又看了过来。 他根本没有在乎周围人,对着他投来的异样目光,反而是带着几分不服气,说道:“什么话,我老胡子活了这么大,怕过谁?天王老子我都不放在眼里,还能怕这点事?” 老胡子说着,把手里剩下的小半截香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碾了碾,然后端起桌上的啤酒杯,手腕一扬,“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个底朝天,啤酒顺着嘴角流到脖子上,他也不管,把杯子倒扣在了餐桌上面,“啪”的一声,眼神坚定地看着秦淮仁。 “笑话,我老胡子会害怕?哥们儿,只要能让我发财,上刀山下火海,就算是跳到油锅里面被烹炸,我都不带皱一下眉头的!再说了,我连监狱都住过,还有什么不敢干的?你就说吧,到底要我做什么!能发财的事情,你说一我就不会说二。” 秦淮仁看着他这副决绝的样子,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他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给老胡子的杯子里重新倒满啤酒,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递到老胡子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总算是笑着说道:“好,老胡子,我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来,再满一杯,咱们俩干了这杯,这事就算是初步定了。” 老胡子也不含糊,端起杯子,和秦淮仁的杯子“砰”地碰了一下,然后又是一口喝干,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住进了宽敞的房子,身边站着个贤惠的婆娘,手里攥着厚厚的钞票,再也不用过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秦淮仁对着老胡子一口气干了,看到了秦淮仁都这么爽快,老胡子也配合地说了一声“干”,就这样两个人把最后的酒都喝进了自己的肚子里面。 秦淮仁自始至终没有说明白,他要让老胡子具体做什么事情,这不得不让老胡子心生疑惑,对着秦淮仁又凑了过去。 “秦淮仁啊,你就跟我说吧,你的生意到底是干什么呢,你不是说了嘛,要我用刀子搞一个好营生!到底是什么好营生啊,你别光闷声发大财,给我透漏一点点啊!” 秦淮仁擦了下嘴巴,说道:“我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嘛,用刀子搞杀生的事情,这种事不是谁都能干的!你还不明白啊,你祖宗是干土匪胡子的,所以,这不也算是接了你祖宗的班了吗?家大业大的,就差你这一手的营生了。不过呢,这个杀气重的活,你得有能耐,再说了,你得能够吃苦懂了吧!” “哎,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老胡子又端起来了盛西红柿炒鸡蛋的盘子,笑嘻嘻地把盘子舔了个干干净净,这才说道:“我跟你说啊,杀生这个活,还真不是谁都能干的!有的人啊,见了刀子就怕,那些猪牛羊什么的,一刀下去扎不对位置,能把动刀人给吓死!再说了,喷出来的血还能吓晕一大票人呢!所以,我没问题啊,哥们儿,你放心,只要我老胡子发达了,绝对有恩报恩,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我给你发誓,我要是说话不算数,那生孩子……没屁眼。我这个人别的优点啊,还真没有,就一点,那就是讲义气,对不对秦淮仁!” “对啊,要不然,我怎么能让你当我的合作伙伴呢?” 秦淮仁又笑着,从兜里面掏出来了两千块钱,拍在了桌子上,这下老胡子又看不太明白了,上午才从秦淮仁那里弄出来了一万块,这会儿又拿出来了两千…… 第三百九十四章 财富密码 秦淮仁“啪”地把一沓崭新的票子拍在桌上,青灰色的百元大钞边缘泛着挺括的光泽,在油腻的木桌上压出几道浅印。 秦淮仁就这么豪横地把二十张百元钞票拍在了这一张油乎乎黄木餐桌上面,大胡子那油乎乎的嘴还在咀嚼,他皱着眉问道:“我说,哥们儿,你怎么又掏钱了啊?” 老胡子往前凑了凑,指节敲了敲那叠钱,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是说好了,今晚的饭我请客嘛!你看这三盘一碟子才四样菜,花不了几个钱。你这两千块往这儿一放,倒显得我老胡子占你便宜似的,再说了,你要请客,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啊是不是?” 秦淮仁却对着老胡子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往后仰着身子,一脸的傲慢,接着,笑意就从秦淮仁的眼角漫开。 秦淮仁把抽得只剩烟蒂的香烟,按在搪瓷烟灰缸里,火星子“滋啦”一声灭了,才开口说道:“哎呀,老胡子,谁跟你说我要买单了?今天的晚饭,是你请我吃的!” 接着,秦淮仁往前探了探身,声音里带着点神秘,小声说道:“我跟你说啊,我今天晚上给你带来的这两千块钱,算是投资给你用的,算是你的项目启动资金吧!” 老胡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就要去摸那叠钱,即将要收获那两千块钱的时候,却又被秦淮仁用胳膊肘挡了回去。 “我告诉你啊,明天你好好休息一天,别到处瞎晃悠,要不然的话,你就是耽误大事了。” 秦淮仁顿了顿,端起搪瓷茶水杯又喝了口凉茶水,慢悠悠地对老胡子说道:“我过两天就要去一趟山东的蓬莱,我到那里有点事情要做的。临走前,我把赚钱的营生都给你提前安排好了,你到时候照着做就行,因为我给你选的这个行业好,你可得好好干。” 他看着老胡子急得直搓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又开口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得好好干啊。别偷懒,也别耍小聪明,按我说的来。也许我从山东回来以后,你就不是现在这穷酸样了,说不定就是个真真正正的万元户了。” “万元户?” 老胡子重复了一遍,声音都有些发颤。 能发财谁不愿意呢,即便是天天幻想着能有五千块的老胡子也是这个想法,万元户对老胡子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以前是不敢想的,但是,有了秦淮仁的帮助,他感觉有机会了。 秦淮仁把两千块钱往老胡子跟前一推,纸币在桌上滑出段距离,停在老胡子手边。 “老胡子,我可跟你说清楚了。后天中午,你到我的饲料厂来找我。” 秦淮仁接着说道:“到时候我带你小子去一个好地方,那就是咱们项目的供货地点,你先去认门。” 老胡子赶紧把钱往怀里揣,粗布褂子的内袋被撑得鼓鼓囊囊,他还不放心地按了按,才抹了一把自己的大胡子,胡茬上的油渍被蹭得发亮。 “你说我适合干屠宰,那么,我用不用把刀子带上呢?说不定当天就能干起来,提前把家伙事儿备好,也省得耽误功夫。你说对不对啊,秦老板?” 秦淮仁却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水光。 他伸了个懒腰,腰杆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却说:“嗯,第一次去不用带刀子了。我只是带你去熟悉一下地方,认识认识那边的人,你认准了人和地方,那就够了啊。带刀子过去反而惹眼,没必要。” 老胡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往四周看了看,另外两个餐桌的客人正埋头扒饭,没人注意这边。 老胡子就跟做贼一样,心虚地凑到秦淮仁耳边,悄悄问了一嘴。 “喂,难道是先踩点?还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再怎么说,老胡子之前也是在监狱待过两年的,对这种“先认地方”的说法总有些敏感,生怕又被卷进什么麻烦事里。 “瞧你这话说的。” 秦淮仁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点不耐烦,但还是开口说道:“行了,别多问,跟我走一趟,你就都明白了。现在呢,我先保密。” 他实在懒得跟老胡子解释太多,这人脑子里总装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说多了反而麻烦,干脆随便说了一嘴把话搪塞过去。 老胡子却满脸不屑,撇了撇嘴,揶揄了一句。 “嗨,你还跟我神秘起来了。我可跟你说,别把我再往监狱送就行。上回进去蹲了三个年头,我可不想再尝那窝窝头的味儿了。” “废话。” 秦淮仁白了他一眼,又说道:“我要是把你送回监狱去,我今晚就带着警察来抓你了,还能在这儿跟你喝酒吃菜?” 说完,他就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道刺耳的声响,抬手招呼了一下前台的老板娘,大声说:“老板娘,结账,买单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秦淮仁就敲开了春桃的房门。 春桃揉着惺忪的睡眼,看见秦淮仁站在门口,就明白了这事有事情要自己办。 “春桃,你帮我把那二十万元现金用塑料袋包裹上,再用塑料绳子捆扎结实了。要捆得紧点,别路上松了。” 春桃点点头,转身去厨房拿了几个厚实的黑色塑料袋,又找来了一捆结实的塑料绳。 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纸币一沓沓放进塑料袋里,每放一层就用手按一按,确保没有空隙。 苏晨则是坐在一边的小板凳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们俩准备巨额现金,眼睛里满是好奇。今天,秦淮仁要带着苏晨去采购海产,赚上今年最后一笔海产的小额收益。 二十万元的现金,被春桃给捆扎得结结实实的,分成了两个包裹,每个包裹外面都绕了好几圈塑料绳,打了个死结。 秦淮仁拎起一个包裹试了试,沉甸甸的,绳子勒得手心发紧,却一点也不晃。 他满意地点点头,对开始了对春桃的夸赞:“不错,这样拿在手里根本不会松垮,只要拿在手里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在这个时候,苏晨突然开口问道:“秦淮仁,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下。” 她往前挪了挪凳子,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秦淮仁拎着钱,看向了苏晨,嘴角勾起抹笑,开口说道:“哦,你有问题要问我啊,行啊,有什么你尽管问就好了啊!别跟我客气。” “你这一次收购海产,有没有告诉你的合作伙伴啊?” 苏晨顿了顿,接着补充说道:“就是那些个收购你海产的大酒店的老板们,他们知道你是去按照市场价收购海产,再倒卖赚差价吗?” 她之前跟着秦淮仁见过几次那些老板,每次都见他们跟秦淮仁称兄道弟,还以为他们之间是什么都共享的好兄弟。 秦淮仁嘿嘿一笑,把钱放在墙角,拍了拍手,回答说:“哦,我怎么会告诉他们呢!再说了,我也没有义务告诉他们啊。我说好的价格,也给他们提供最优质的海产,这才是我要做的事情!我跟你说吧,市场就这么大,能得到第一手消息的人,一定能赚大钱。这个机会只对少数人管用的,我凭什么要把机会分给别人?” 苏晨也撇了一下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板凳边缘,又开口说道:“我看你跟那些个合伙的老板们,称兄道弟的,好得跟一伙人似的,真以为你会把财富的消息共享出来呢!原来你心里门儿清,一点都不傻。” “不会的。我跟你说吧,这些开酒店的人,卖的菜品质量很好,味道也不差!同时呢,价格自然也就跟着高了。对于他们来说,跑市场赚差价就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情,而是我这种中间商该操心的。”他顿了顿,接着说道,“那些卖饭吃的人,只会操心饭菜能不能卖出去,客人满不满意,就这么简单。他们要是想赚差价,早就自己去跑市场了,也轮不到我。” 秦淮仁说完,就对着苏晨飘过去了一个媚眼,眼尾微微上挑,那眼神简直就是暗送秋波。 苏晨被他那灿烂的微笑给挑逗开心了,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下手说道:“要不说你聪明呢,真的是啊!你不赚钱,那谁能赚钱呢!秦淮仁,你牛啊,大写的牛!我苏晨就跟你一起发财了!因为,我感觉你赚钱好容易啊,比我之前在省城的商贸市场累死累活摆摊卖油炸串赚钱,那简直是轻松太多了。” 秦淮仁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接着就又一次开始了自己的生意经分享。 “呵呵,这个市场经济里面有个很奇妙的地方。那就是财富的分配,你的财富少,就被人看不起;你财富多了,别人自然就围着你转。” 秦淮仁稍微卖了下馆子,又开口说:“你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什么叫做市场里面的拆东墙补西墙,你不需要额外创造价值,只需要低买高卖,把东西来来回回倒几次手就可以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精明与谎言 秦淮仁用自己那双透亮的眸子,看着对面苏晨前倾的身子、亮晶晶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继续说道:“你看啊,这海产市场里的商户,到了傍晚都慌得跟什么似的。活虾活蟹放一夜就掉秤,冻品堆久了也没人要,他们宁愿少赚点,也想赶紧清掉库存。可酒店呢?后厨每天都要新鲜货,跟固定供应商拿价高,临时找散户又怕缺斤短两。我就中间搭个桥,把那些商户手里最后的海产按正常的市场价收过来,再按正常供货价卖给酒店。你算算,这中间的差价不就来了吗?” 秦淮仁伸手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温水,杯沿还沾着圈褐色的茶渍。 “你别觉得这事儿不起眼,我既帮了囤积海产的商户,因为啊,他们不用愁货砸手里,能踏实回家睡觉;与此同时,我也满足了酒店后厨的需要,大酒店有了稳定货源,采购也不用天天跑市场;我呢,不用租摊位,不用雇人手,就靠两条腿、一张嘴,每天赚的差价够普通人干半个月的。这不是一举三得的好事吗?” 苏晨坐在小板凳上,听完这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光。 但是,他说话的语气里仍然是带着一点疑惑,问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很简单。就是收过来再卖出去,也不用什么本钱,可为什么别人就想不到呢?” 秦淮仁说道:“曹州浩帮忙啊,你忘了吗?我把他给我来信的内容说给你听了。还有,现在那些稳定的生意人们,要么太懒,要么太贪。” 毕竟,秦淮仁是个成功的商人,他带着点过来人的笃定,又一次说道:“懒的人不愿意跑市场,要是想赚差价,那得跟商户处关系,比如说张三家的螃蟹今天肥不肥,李四家的冻虾有没有冰碴子,都得摸得门儿清;还得跟酒店采购打好交道,人家要什么规格的货,几点之前必须送到,一点都不能错。这些活儿看着琐碎,可少一步都不行。我跟着吕泰和张志军去浙江一次,其实保定的目的,就是找到稳定的海产货源,曹州浩就是最好的货源了。” “秦淮仁,你刚才把懒的人给说明白了,那么贪的人呢?” 苏晨追问,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贪的人啊,总想一口吃个胖子。” 秦淮仁嗤笑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随即开口说道:“眼前不就有个鲜活的例子嘛!那个例子就是吕泰了,吕泰就是贪心那些卖便宜海产质量不行的渔民货物!想着买回来了以后,再找冤大头赶到好机会一次性就卖掉。结果呢,他的货物太次了,谁也不要,最后啊,吕泰的海产算完蛋了,他的百万财产,赔的底裤都快没了。所以啊,赚钱这事儿,有时候真不是靠力气,是靠脑子。” 苏晨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全都是佩服,秦淮仁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接着说道:“嗯,我跟你说啊,我这样的百万富翁,那就是诚信的价值!你信不信,我现在要是去跟银行借钱,或者跟其他老板合伙,他们肯定都愿意。为什么?因为我本来就是有钱人,手里有资产,有生意,他们跟我合作放心。如果那些人不是看中我的财产底子,不是觉得跟我合作能赚钱,怎么会平白无故跟我处好关系呢?” 这话让苏晨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眨了眨眼,又问道:“那么,你这么会做生意,跟你合作买你海产的大老板们,就不会想着向你讨教一下发财的经吗?比如我,天天找你取经,为的就是跟你一样有钱,我想,做生意的人都很精明,你这样的人,很少有人能算计过你。” 秦淮仁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点,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摩挲着,冷静地思考了一阵,因为,这话不能随便答,说得太浅了,苏晨会觉得赚钱容易;说得太深了,又怕被她学了去,以后成了竞争对手。 片刻过后,他拿起热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才缓缓开口说道:“你说得对啊!那些酒店的老板、采购,都知道我头脑灵活。” “不过啊,财富的秘密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了。钱这东西,能让人关系拉近,你看我跟那些老板,平时一起吃个饭、喝个茶,看着热热闹闹的。但是,为了钱也能让人的关系越来越恶劣,今天你抢了我的生意,明天我就压你的价格,这种事儿我见多了。所以我只能对着他们撒谎了,只不过,我这是善意的谎言。” 秦淮仁的道理是一套一套的,不过,就是一句话,他不会让自己吃亏。 苏晨皱着眉,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秦淮仁见状,又解释道:“就这么跟你说吧,昨天给我送钱来的那个老板,他还真问我是怎么赚买卖海产钱的,我就说跟海边的渔民签了长期合同,拿的是低价货,还说中间要打点关系、运输要花不少钱,赚的都是辛苦钱。其实啊,我就是靠数量赚差价,别看一斤就两三毛钱的利润,我要是一天能走几千斤货,算下来也不少了,聚沙成塔嘛。就算让他们知道了也没事,我这是如此微薄的利润,他们不会计较的。他们这些干酒店生意的,卖一盘虾就要几十块,一道螃蟹菜能卖上百块,这么几分一毛的利润,在他们眼里压根看不见。” 苏晨听完了秦淮仁的说辞,眉毛都皱成了一坨,只不过,眼神不再那么友好了。 苏晨的脑子里正在反复琢磨着秦淮仁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哦,你是这么想的啊!你还真是把生意人的精明诠释到位了,那些想着发财的人心理也被你给死死拿捏了,知道他们看不上这点小利润,所以才敢这么说。不过,我还发现了你这个坏人的脸皮是真够厚的,为了赚钱你还学会骗人了,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技能,骗人还脸不红心不跳的,我算是服了你了。” 这话让秦淮仁脸上的表情有点僵,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承认吧,显得自己太市侩;否认吧,又确实是事实。 于是,秦淮仁故意停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抬头看着苏晨,眼神里带着点无奈,还是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抓了抓头发。 “嗨,苏晨,你别误会啊!这不也是没办法嘛,做生意哪有那么多实话实说的?” 苏晨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秦淮仁见状,真的有点怕苏晨不高兴了,于是又赶紧说道:“我这次带你去采购海产,赚的不是就是曹州浩给我写的那封信捎带来的消息吗?你可别说我不好啊,我这次去采购赚取市场的那点差价不也是带上你了吗?赚钱,我还捎带上你的那一份呢,你有多少钱就吃掉多少钱的货物,也就是一毛的利……虽然不多,但总比你守着那个小摊子强一点吧?” 尽管秦淮仁说得头头是道,苏晨也知道,秦淮仁对自己确实不错,有赚钱的机会,秦淮仁从来没有忘了带上自己。但凡要赚钱,秦淮仁绝对不会不带上她的。但是,对于爱撒谎的秦淮仁,苏晨还是表现出来了反感的一面。 苏晨说话的语气里还带着点揶揄,又有点认真。 “秦淮仁,不是我说你啊,你这就是欺骗,实打实地欺骗人家!那些老板信任你,跟你合作,你却连怎么赚钱的都不跟人家说实话。今天,你能骗跟你有利益纽带关系的人,明天,你会不会因为利益,把我苏晨也给耍得团团转啊!说真的,要是动心思眼的话,我真的不是你的对手呢!” 对于苏晨的揶揄,秦淮仁只能哀叹一声,摇头晃脑的时候,就连说话的语气也认真了些。 “苏晨,这话你不该这么说啊!如果我不告诉你这个消息的话,那么这一次,去赚取海产的差价的人,不就只有我自己吗?我跟你说啊,我这百万家产可是够把省城海产市场一半的货物都吃下来的,我要是想独吞这个生意,有的是办法,何必带你去呢?” 接着又说道:“再说了,在市场经济之下,我这种赚取差价的投机倒把行为,不再是违法的了。你忘了以前?谁敢倒买倒卖东西,那都是要被抓的。现在不一样了,政策允许了,也可以这么说,是当下市场经济秩序下的游戏规则以内的合理活动啊!这可不算是我不遵守游戏规则,我没有违规啊!” 秦淮仁见苏晨没有明白,也没有答话,又开口说到:“你说,你看球赛不也有假动作佯装射球的动作嘛!球员假动作骗了防守队员,算不算违规?不算啊,那是战术。这种欺骗都算违规的话,那么怎么有市场规则的差距和监管呢!我只不过是,在这个市场游戏里面玩得比较好的人,懂得怎么利用规则赚钱罢了!” 苏晨听着秦淮仁的话,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晨知道秦淮仁说得有道理,现在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倒买倒卖只要不违法,没人会管。可是,苏晨的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她总觉得做生意该实实在在的,撒谎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第三百九十六章 奔向获鹿镇 只是,这一次苏晨没有再次反驳秦淮仁,只是伸手把秦淮仁手中的热水杯子抢了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让心里的那点别扭散去。 “秦淮仁啊,要不说你是坏人呢!骗人和投机倒把这些事情,都让你说得名正言顺,好像你做的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不过,也就是你可以在权力和金钱的角逐游戏里面,可以玩得这么好!既懂规则,又会钻规则的空子。” 秦淮仁听到这话,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他拍了拍苏晨的肩膀,说道:“这就对了嘛!做生意就得灵活点,太实在了容易吃亏。你看那些老老实实守着摊位的商户,哪个赚大钱了?还不是每天起早贪黑,赚点辛苦钱。” 苏晨没说话,只是看着秦淮仁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突然明白了。 自己之所以愿意跟着秦淮仁,愿意听他说这些“歪理”,说到底还是因为能赚钱。 自己的那个炸串的小摊位,每天守十几个小时,赚的钱还不够养家糊口,可跟着秦淮仁跑一趟海产,就能赚上小半年的收入。 果然,苏晨这样的个体户,也是看在钱的份上,跟秦淮仁成了一丘之貉,苏晨心里明白,要是想赚钱,自己就必须变成秦淮仁那样的人,为了赚钱,学会撒谎,学会钻规则的空子,因为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只有这样才能活得更好。 秦淮仁看着苏晨沉默的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苏晨心里在想什么,可他不在乎,只要能赚钱,只要苏晨还愿意跟着自己,这些小别扭迟早会过去。 对于海产生意,苏晨仍然还是个门外汉,那些复杂的市场行情、波动的价格走势,都让她心里没底,她除了知道低买高卖赚差价以外,再也不了解了。 苏晨心里忐忑不安,还是把最后的疑问甩给了秦淮仁,带着几分忐忑问道:“我还是有点害怕,万一,咱没有跟准海产的市场,价格下跌了怎么办?”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担忧,“咱们一买就是那么大量的海产,稍微跌一跌价格,我们不就亏本了吗?” 每一个字都透着苏晨对这笔利润很薄,但是,量却很大的生意的谨慎,毕竟这不是小数目,一旦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秦淮仁听着,脸上也没露出丝毫慌乱,反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从容。 他侧过头看了苏晨一眼,语气直截了当地回答道:“不会的,起码最近这些天不会!” 秦淮仁又一次解释说:“时间就是金钱,更是我们的生命力。我跟你说吧,既然我们买的海产量大,利润很少,那就更应该抓紧时间和机会。” 虽然,苏晨的内心没有多少谱,但是她却从秦淮仁那双犀利的眼神中看到了胸有成竹的坚定,仿佛已经看透了市场的走向。 “苏晨你放心吧,只要我们把握住了这次的机会。只要我们收购完了海产,然后,我们就在第一时间把海产出售掉,那就不会吃到亏本的风险了。我们收购再到手的速度一定要快,而且,一定要抢在后面发觉到的人前面先下手。” 说到这里,秦淮仁又坏坏地发出了一种了然的笑声,接着就说道:“市场就是这样,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可苏晨的担忧并没有因此消散,新的顾虑又冒了出来。 她咬了咬嘴唇,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再次对秦淮仁问道:“可是,秦淮仁,你对你经常供货的这些大酒店的老板说的是,要从浙江的曹州浩那里把海产全都买过来,再以之前商量好的价钱把海产卖给那些酒店的老板们!” 接着,苏晨有用一种很焦虑的口吻对秦淮仁发问道:“要是,让你的这些客户们知道了你玩这套倒差价,以后怎么办呢?再说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啊,你说是不是呢?” 苏晨是知道商业信誉有多重要,对于她这样子的小个体户来说就很了解,更何况是秦淮仁这样的身家百万的老板呢!一旦客户发现了其中的猫腻,不仅眼下的生意会受影响,以后想再合作恐怕就难了。 苏晨眼神恳切地看着秦淮仁,希望能得到一个让她安心的答案。 苏晨的内心也是十分清楚的,没有永远的商业秘密,这种差价套路迟早会被别人知晓,到时候他们该如何应对? 秦淮仁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反而话锋一转,开了另外一个话题。 “你先跟我去获鹿镇把海产买过来吧,咱们还是玩囤积居奇。等我把海产大量抢购过来以后啊!刚好曹州浩的海产也差不多,通过那些捕捞作业的渔船给送过来了,这样有票据,也有出港口的货单子……” 说到这里,秦淮仁看向苏晨,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你说,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有一大部分的海产是就近采购的呢?我完全可以说,全都是从浙江采购来的新鲜海产!” 苏晨听完,眼睛微微睁大,心里的疑惑瞬间解开了。 她这才明白,秦淮仁是玩了一套偷梁换柱的把戏。 本来,苏晨还替秦淮仁担心欺骗了自己的合作伙伴,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 谁知道,精明的秦淮仁,他早就把《孙子兵法》里的谋略巧妙地融入到商业活动之中,既解决了货源问题,又能瞒天过海,不让客户察觉。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对秦淮仁心生佩服,之前的担忧也消散了大半,对着秦淮仁轻轻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计划。 秦淮仁见苏晨被说服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站起身,对着苏晨说道:“那好吧,苏晨啊,你跟我一起走吧!咱们还得去买海产呢,别耽误了时间。” 苏晨知道,眼下正是抢占市场的好时机,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苏晨不再多说什么,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整理了一下衣角,跟上秦淮仁的脚步,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秦淮仁朝着院子里喊道:“春桃啊!” 正在院子里打扫的春桃听到声音,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对着秦淮仁问道:“秦大哥,啥事啊?” 秦淮仁看着春桃,细细叮嘱道:“今天,你不用等我回来了,你一会去饲料厂的仓库去看看吧!中午,你就在饲料厂吃饭就行了,等你把一天仓库的进出货情况记录好了,你就可以下班了。” 秦淮仁也深知春桃做事认真负责,把仓库的事交给她,自己很放心。 春桃立刻点头应道:“好嘞,秦大哥,还有苏晨姐姐,你们俩早去早回啊!” 说完,她跟着两人走到院子门口,站在台阶上,对着他们俩用力招手送别,直到两人的身影快走出巷口,才转身回了院子。 秦淮仁和苏晨刚走出巷子,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出租车的鸣笛声。 苏晨眼睛一亮,刚好看到一辆未载客的出租车正缓缓驶来,她抢先一步跑了过去,对着出租车挥了挥手,拦了下来。 出租车稳稳地停在路边,秦淮仁和苏晨一前一后上了汽车的后排。秦淮仁坐稳后,对着前排的司机说道:“师傅,麻烦往获鹿镇去。”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汽车,缓缓驶入了街道。 车子刚开没多久,秦淮仁就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苏晨,眼神里满是欣赏。 他忍不住伸出手拉住了苏晨的纤纤玉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夸赞:“苏晨啊,你真是难得的美女,无论是气质还是形象不输任何一个人。” 秦淮仁的那种有点色色的眼睛,在苏晨脸上停留着,眼神里的喜爱毫不掩饰。 以前,每当秦淮仁这样夸赞苏晨时,她总会脸颊泛红,心跳加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可现在不一样了,听着秦淮仁的夸赞,苏晨不仅没有脸红,反而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容,笑嘻嘻地打趣道:“你啊,就会说这些好听的。” 苏晨就这样看着秦淮仁,眼神里带着几分娇嗔,心里却觉得秦淮仁这种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还有种微微的坏,让人觉得格外亲切。 车子在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倒退,两人之间的氛围温馨又甜蜜,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幸福气息。 这个时候,仿佛陈娟也不再香了,那个跟他差点温存的苏静也忘记了,就连能与苏晨姿色媲美的春桃也已经忘到九霄云外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双簧 出租车穿梭在北省省城的高速公路上面,外面依旧明媚刺眼的阳光,透过了出租车的车窗,在秦淮仁和苏晨身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出租车上面的车载收音机里正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却盖不住两人之间流淌的暧昧气息。 苏晨刚把车窗降下一条缝,感受着飞速行驶的汽车带来的风流,那习习的风吹起她耳侧的碎发,秦淮仁的目光就不自觉地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苏晨,你听我说啊,我真的觉得跟你合作是一件幸福无比的事情。” 秦淮仁身子微微向她倾过去,就连声音都变得无比小心,像是怕被前排的司机听了去,搅扰他认真开车了。 “你是绝对的气质型美女,一般女人真比不上你。” 秦淮仁一边说这话,他的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眼神里满是认真,对于苏晨这样的美女,很少有男人有抵抗力,秦淮仁也渐渐地沉沦了。 他又一次解释了起来,对着苏晨开口说:“你不知道吧?你身上有种别的女人没有的特色,那就是你独特的地方,因为你的清纯里带着点妩媚,像刚摘的白桃,咬开里面却藏着蜜。旁人未必能瞧出来,但我一眼就看明白了。因为,最了解你的人,只有我老秦了。” 苏晨不好意思地用手挡住了脸颊,但是,却还是暴露了,她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为了回避秦淮仁说出来的尴尬,她偏过头看向窗外,试图掩饰嘴角的笑意,却还是被秦淮仁抓了个正着。 “你这气质,太符合咱们省城美女老板的范儿了。” 秦淮仁依旧是对着苏晨抛出大量的赞美夸耀之词,不得不说,苏晨跟秦淮仁的关系更进一步了,之前的陈娟也好,一起打工的宋慧丽也好。 秦淮仁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地说道:“再说了,你跟着我跑了这么多趟生意,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大钞票也没少摸吧?我敢说,你以后就算成不了百万富翁,那也绝对是揣着几十万的有钱老板。苏晨啊,你成功只是个时间的问题。” “喂,你小子怎么这么油腔滑调?” 苏晨转回头,瞪了他一眼,可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语气软了下来,又开口对秦淮仁说道:“我啊,就是个在菜市场卖炸串的小个体户。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什么气质、世面的,我可不敢当。我就想跟着你,赚点小钱,比一般人多一点点就够了。” 秦淮仁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了糖纸递到苏晨嘴边,亲自喂给她吃。 “苏晨呀,我跟你说句正经的。你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只卖炸串的小姑娘了,手里有本钱,生意也越做越大,姿态和身份得往上提一提。” 秦淮仁却见苏晨皱起眉头,知道了苏晨又有点迷惘不知所措,他又赶紧补充说道:“别误会,我不是让你摆架子。人有钱了容易飘,你得稳住。以后在别人面前,要拿出那种荣辱不惊、不以物喜的劲儿。今天跟我去采购,正好练练这种气质,这样那些大老板才会高看你一眼。起码,你要让人家知道,你是有实力的人,能下来人家这一大堆货物。” 苏晨张嘴含住糖果,甜意在舌尖化开,她却故意皱着眉。 “呵呵,秦大老板,你这不是让我装样子演戏吗?” 她用自己的小手,轻轻推了秦淮仁一把,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又开口说道:“我就是个卖炸串的个体户,跟老百姓打交道惯了,亲民得很。让我冒充大老板,我可不会。真正干大买卖的,还是得靠你这样的人。” “你别不自信啊。” 秦淮仁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动作自然又亲昵。 “今天你就当回大老板,我当你的跟班,让你过把瘾。” 秦淮仁说着,又把后背靠回了座椅,眼神里闪着狡黠的光。 “苏晨,我跟你说啊,生活嘛,就像坐船,只要不晕船,怎么折腾都行。再说了,咱们俩又不是没实力吃下这单生意。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今天你就是主角,就当自己在演电影。最后能不能成,能赚多少,咱们心里有数就行。” 苏晨被他说得心动了,眼神里满是好奇,她往把头贴靠在了秦淮仁的肩膀上,声音压低了些,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又问了起来。 “秦淮仁,我问你个事儿。这次咱们买的货量这么大,利润本来就低,你说对方会把价格压到多少?要是他们要价太高,咱们可就没多少赚头了。” 秦淮仁闻言,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盘算。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说道:“嗯,这个我早想过了。单说海蜇,我估计他们得要到十块五以上;梭子蟹的话,起码得十四块五。所以今天更得锻炼你,要不这样,你试试把海蜇的价格从十块钱开始报,一次杀五毛钱下来。听我的,一开始就把价格压到十块,底线放低些,后面就算稍微上浮一点,也不吃亏。” “什么?” 苏晨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她猛地把靠在秦淮仁的头立马缩了回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低,惊讶说道:“你开玩笑吧?哪有这么杀价的?这跟老大妈逛早市跟菜农讨价还价有什么区别?你这一刀下去也太狠了,价格没杀成,小心被人家轰出来!”她皱着眉,满脸担忧,“就算咱们要的量够大,可你把价格压这么低,我怕人家老板的血压都要飙升到吓人的地步了。” 秦淮仁却一点都不着急,他拍了拍苏晨的手背,语气很是耐心。 “哎呀,苏晨大美女,你急什么?你就听我的安排。等你们聊到价格僵持住,谈不下去的时候,我再出面救场。到时候稍微把价格往上调一点,肯定能把货拿下来。我跟你说个关键的,咱们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你一定要装得像,就装作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极其不情愿地答应涨价。要是被他们发现你是跟我唱双簧的,你一表现出高兴,那咱们可就被动了,到时候被拿捏的就是咱们俩了。” 他又补充道:“现在已经到海产销售的末尾了,那些囤了不少货的大老板,心里都急着把货卖出去,怕砸在手里换不成钱。但多数人都跟吕泰似的,是个葛朗台,总想着多赚一点。咱们就得抓住他们这种心理。” 苏晨听着,慢慢点了点头,眼神里的疑惑渐渐消散。 她恍然大悟地说道:“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我先压价,你再适当抬价,最后一锤子定音,是吧?咱们俩演这出双簧,把那个老板当成看热闹的呆子,让他最后忍痛把货卖给咱们,对不对?” 秦淮仁看着她聪明的样子,忍不住又刮了下她的鼻子,眼里满是笑意,夸赞道:“对啊,苏晨就是聪明,一点就透。” 出租车这时正好拐过一个路口,前方不远处就是海产市场的大门。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攥了攥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秦淮仁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知道,这场关于价格的博弈,他们已经赢了一半。 第三百九十八章 装腔作势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坑洼的土路,终于,在一片不起眼的低矮的青砖灰瓦前停了下来。 苏晨推开车门,咸湿的微风混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拉车了一下穿在身上的米白色西装外套的下摆,心里还惦记着来时路上看见的那片泛着银光的渔港。 她本以为秦淮仁会直接带她去人声鼎沸的海产市场,毕竟这次来获鹿镇的目的,是为了谈下一笔利润不高,但是收购量巨大的海鲜供货合同。 可是,却在这个地方停住了,眼前既没有鳞次栉比的水产摊位,也没有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只有一条窄得能容两人并行的胡同,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斑驳的砖墙爬满了墨绿色的爬山虎,风一吹,叶子簌簌作响,倒像是藏着无数双眼睛。 “秦淮仁,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苏晨跟着秦淮仁的脚步往里走,心里不免犯嘀咕。 她自小在省城长大,对这种曲里拐弯的老胡同实在陌生,才走了没几步,就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 胡同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院墙内传来的犬吠声,或是老太太掀开竹帘晾衣服时的咳嗽声,除此之外,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悠悠回荡。 秦淮仁却像是熟门熟路的老住户,脚步丝毫没有迟疑,时而左拐进更窄的岔路,时而绕过堆着废旧塑料桶的墙角,那些在苏晨看来几乎一模一样的胡同口,在他眼里却像是标了记号的地图。 苏晨看着秦淮仁他那宽厚的背影,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感觉这个背影不像是朱自清父亲那宽厚的背影,倒更像是更为可靠甚至可以依赖的背影。 如此偏僻难找的地方,秦淮仁竟然能精准地找到,反观她自己,在省城商场里都能走丢,说是路盲都算客气。 又拐过一个堆满海蛎子壳的拐角,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小小的四合院,院门是褪了色的朱红色,门楣上挂着两个已经发黑的红灯笼,门框边还贴着一张边角卷起的春联,依稀能看出“年年有余”的字样。 院子不大,墙头探出几枝开得正艳的石榴花,红得像一团火,倒给这逼仄的小院添了几分生气,显得这种寂静的小院子又有一点点可爱了。 “老胡,老胡啊,老胡,我是秦淮仁,我来了啊!” 秦淮仁站在院门外,清了清嗓子喊了三声,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胡同里传得很远。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吱呀”一声,院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苏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毕竟对她来说,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太高大了,目测至少一米九,肩膀宽得像堵墙,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露出结实的胳膊,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清晰可见,皮肤是常年暴晒后的古铜色,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一双眼睛却亮得很,像是能看透人心。 要不是秦淮仁引路,她真不敢相信眼前的壮汉会是个批发海产的老板,倒更像是个专门出卖体力的农民工, “哦……你来了啊!秦淮仁啊,呵呵,欢迎,来里面请!” 老胡一看见秦淮仁,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主动上前伸出手。 他的手掌很大,布满了老茧,握住秦淮仁的手时,力道大得让秦淮仁微微皱了下眉,却还是笑着回应说道:“老胡,好久不见,你这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托秦老板的福,还行!” 老胡哈哈笑着,侧身让开道路,目光落在苏晨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 秦淮仁见状,赶紧介绍说:“老胡,跟你说啊,这个美女是我的好朋友,苏晨,来自省城的海产大老板!你看这模样,这气质,简直就是不可多得的女性成功人士,美丽又多金啊!” 苏晨听到“海产大老板”几个字,心里不由得紧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原来,秦淮仁这谎话真是随口就来,但,她自己还得配合演戏。 苏晨心里明白,她其实就是省城商贸市场里一个小摊位的个体户,这次来获鹿镇,就是秦淮仁给安排来的,路上她就听秦淮仁说老胡是这里最大的海产收购商,手里有不少的海蜇,梭子蟹,皇带鱼一类。为了能让老胡愿意跟他们两个人合作,秦淮仁特意让她装成大老板,还叮嘱她一定要拿出气势,不能露怯。 秦淮仁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又转向苏晨,指着老胡介绍:“苏晨,我给你也介绍一下,这位是获鹿镇最大的海产批发商,胡林,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手里的货源绝对靠谱,跟你说吧,你要是买了胡林老板的海产,就等于买下来了获鹿镇一半的海产。” 胡林这才收回打量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主动朝苏晨伸出手,热情打招呼道:“哦,你就是苏晨老板啊,常听秦淮仁说起你来,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幸会幸会!” 他的手掌比秦淮仁的还要大,苏晨的手被他握住时,只觉得一阵温热的力道传来,她赶紧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假装客气道:“胡老板,久仰大名,这次来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 胡林笑着松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对着苏晨和秦淮仁就热情招呼道:“来啊,来吧,里面请,屋子里坐!咱们有事就进屋子里面说,我这里啊,就靠你们救济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毕竟,他做海产生意这么多年,见过的老板多了,可像苏晨这样年轻漂亮的女老板,还是头一次见,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苏晨跟着两人走进院子,才发现院子里比外面看起来更整洁,墙角堆着几筐新鲜的海蛎子,旁边放着一个大大的铁盆,里面养着几条鲜活的大黄鱼,偶尔有鱼尾巴甩动,溅起几滴水花。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正房,门窗都擦得很干净,玻璃上贴着几张红色的窗花,看起来很有家的味道。 一进屋子,苏晨就看见靠墙角的八仙桌上摆好了一套青花瓷茶具,茶壶里冒着淡淡的热气,旁边放着三个干净的茶杯,显然,胡林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着他们来了。 苏晨想起秦淮仁之前叮嘱的话,“一会进去的时候,腰杆要挺直,走路要有气势,别让人看出你是个小个体户”。 于是,苏晨就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到桌子跟前。 她特意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手提包在身侧轻轻晃动,身上的西装外套随着动作微微摆动,既有大老板的从容,又带着几分女性的优雅,连秦淮仁看了都暗自点头。 胡林看着苏晨的模样,眼睛里的好奇更浓了。 他请两人坐下后,主动拿起茶壶,熟练地洗茶、沏茶,动作一气呵成。茶水倒入茶杯时,泛起淡淡的茶香,混着屋子里若有若无的海腥味,倒也不觉得难闻。 “秦老板,苏老板,尝尝我这茶,是老家带来的绿茶,虽然不是什么好茶,但喝着顺口。”胡林把茶杯推到两人面前,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秦淮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砸了砸嘴,说道:“不错,这茶确实顺口。老胡,咱们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谈谈海产供货的事。” 秦淮仁说完,就放下了茶杯,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老胡啊,我跟你说吧,我们苏晨老板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海产大户,她在省城的生意做得很大,手下好几个摊位,还有自己的配送团队。我这个省城最大的饲料厂老板,都跟着她发财呢!” 这话一出,胡林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放下茶壶,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晨,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递到苏晨面前,主动邀请说:“真没想到啊,苏老板这么年轻,竟然是女中豪杰!既然秦老板都这么说,那你这实力肯定不俗。来吧,苏晨老板,抽一支香烟?” 苏晨看着那根烟,心里清楚自己不能接。 秦淮仁之前跟她说过,老胡是个实在人,但也很看重面子,要是她接了这包普通的香烟,很可能会让老胡觉得她没什么实力,合作的事就悬了。 于是,苏晨就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开口拒绝道:“谢谢你了,胡老板,我不会抽你的香烟的。” 胡林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常态,把烟递给秦淮仁。 “那秦老板来一根?” 秦淮仁没有推辞,接过香烟,胡林又给自己抽出一根,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哧”的一声划燃,先给秦淮仁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烟雾缓缓升起,笼罩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沉稳。 “呵呵,我认识的女老板几乎都抽烟,真没想到啊!像苏晨老板这样成功人士,还能洁身自好,不碰香烟。” 胡林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苏晨听到这话,心里一动,知道该是自己“表演”的时候了。 她轻轻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缓缓说道:“胡老板,你错了,我不是不碰香烟,而是不抽你的香烟。因为,我抽的烟都是高档的。” 才说完,苏晨就缓缓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银色的烟盒,烟盒上印着精致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她打开烟盒,里面是一排细细的香烟,烟嘴上印着“marlboro”的字样,这是美国专门为女士生产的万宝路香烟,在当时的省城,能抽得起这种烟的人寥寥无几。 苏晨抽出一支烟,夹在指间。 秦淮仁见状,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 zippo打火机,“咔哒”一声打开,蓝色的火焰在阳光下跳动。 苏晨微微低头,将烟凑到火焰上,轻轻吸了一口,烟雾从她的嘴角缓缓溢出,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慵懒,却又不失锐利,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演绎一场精心设计的戏。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那一刻,她仿佛真的是那个叱咤省城海产界的女老板,自信、从容,又带着几分不可接近的距离感。 第三百九十九章 苏晨的话术 胡林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看直了,手里的香烟忘了吸,烟灰簌簌地落在裤子上也没察觉。 因为,他之前见过的女老板,要么是穿着朴素、说话大大咧咧的,要么是妆容浓重、举止浮夸的,像苏晨这样,既能保持优雅,又能在细节处彰显实力的,还是头一个。 他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包普通的香烟,瞬间觉得不香了,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烟往身后藏了藏。 “呦呵,真没想到苏晨老板的香烟都这么高端!” 胡林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满是惊叹,开口又说:“现在,我相信了,苏晨老板的生意一定很大,也很赚钱!” 他看着苏晨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信服,甚至多了几分敬畏。 苏晨看着胡林的反应,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这场戏演得还算成功。 她知道,像胡林这样常年跟海产打交道的人,虽然看着憨厚,但其实很精明,要是有一点破绽,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可现在,胡林显然已经相信了她“大老板”的身份,完全没看出她其实只是个连摊位租金都快交不起的小个体户。 秦淮仁坐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自窃喜。 来之前还担心苏晨会露怯,毕竟她没见过这种场面,可没想到她不仅没紧张,还把“大老板”的气质拿捏得这么到位,尤其是拿出万宝路香烟的时候,那股自信从容的劲儿,连他都差点信了。他知道,接下来的合作谈判,应该会顺利很多了。 苏晨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目光落在胡林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又说道:“胡老板,我知道你手里有好货源,我也相信你的实力。这次来,我是真心想跟你合作,只要你能保证海产的质量,价格方面,我们可以商量,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胡林听到这话,赶紧放下手里的香烟,连连点头,开始了奉承。 “苏老板放心,我胡林在获鹿镇做海产生意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诚信!我手里的货源,都是每天从渔船上直接收来的,新鲜得很,价格也绝对公道!只要苏老板愿意跟我合作,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眼神里满是期待,能跟省城来的“大老板”合作,对他来说无疑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不仅能扩大生意规模,还能提升自己在当地的名气。 秦淮仁见两人的气氛越来越融洽,笑着说道:“老胡,苏老板是个爽快人,你也是个实在人,我看你们俩合作,肯定能共赢。既然这样,咱们就具体谈谈供货的数量、价格和配送时间吧,争取今天就能把合同定下来。” “好!好!秦老板,苏老板,你们看,这是我最近一个月的收购记录,里面有各种海产的数量和价格,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他把账本递到两人面前,眼神里满是诚恳。 苏晨接过账本,认真地翻看着。账本上的字迹虽然不算工整,却记录得很详细,每一笔收购的海产种类、数量、价格和日期都清清楚楚。 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些海产的价格跟秦淮仁透露给他的价格大差不差,算是基本对得上,而且种类也更齐全,要是能跟胡林达成合作,虽然,利润不大,但好在量大,赚取的利润也算是不菲了。 烟灰缸里还残留着半截熄灭的香烟,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桌上茶杯里散出的茉莉茶香。 苏晨指尖夹着那支刚抽了没几口的烟,装作很会抽烟的样子,因为,她根本不会抽烟,舌尖还残留着烟草呛人的苦涩,可此刻,她却得硬撑着把这场“老板戏”演下去。 苏晨还在微微垂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底的一丝紧张,随即抬起头时,脸上已换上了从容的笑意。 指尖夹着烟轻轻晃了晃,烟灰簌簌落在烟灰缸里,那姿态看起来竟有几分常年抽烟的熟练感。在场的胡林和秦淮仁都没看出破绽,只觉得眼前这个女老板,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有钱人大佬”的派头,那股子从容不迫的逼格,已然拉满,足以以假乱真。 苏晨将烟凑到唇边,却没真的吸,只是轻轻吐了口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 “噢,胡林老板你真是客气了!” 她说话时,指尖还轻轻摩挲着烟身,眼神扫过胡林,带着几分女性特有的柔和,却又不失生意人的清醒,一副傲娇的模样开口说:“我毕竟是个女人,现在啊,男人都不可靠。” 苏晨说完,又刻意地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压下了喉咙里的不适感,继续说道:“要说可靠的呢!还是钱。我也是快三十的人了,但还没结婚,这些年摸爬滚打过来,才算明白,对我来说钱最可靠。” 话音落时,她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像是在为她的话做注脚,但,秦淮仁却很明白,这是跟秦淮仁炫耀。 一听这话,胡林眼睛顿时亮了亮。 胡林他正坐在苏晨对面的椅子上,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色眯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开口说道:“苏晨老板对男人这么失望吗?呵呵,莫非是被某个男人给伤害过?” 胡林说话时,目光还在苏晨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让苏晨心里一阵反感,可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毕竟,这一次前来是谈生意的。 苏晨指尖微微用力,夹着烟轻轻弹了一下,烟灰又落下些许。 她抬眼看向胡林,眼神里多了几分似有若无的怅然,语气也放缓了些,细声细语地说道:“哎,也算是吧!我以前搞过一个对象,还是个满口粤语腔调的香港人。” 她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胡林的胃口,才继续说道:“只不过,那个男人是香港人,也是个做生意的。你说香港人多么精明啊!” 苏晨的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像是在回忆往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点着。 “我跟你说啊,香港人真的是很精明的,就说那个抛弃我的香港人,以前也是赚过不少钱的!” 说到这里,她微微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了不愉快的经历,看来,做戏也要做全套的。 “但,他靠不住,觉得自己是香港人,就了不起,吃了几年洋饭,就忘了老祖宗了!” 话音里多了几分不屑,她又补充道:“我现在做生意就比他强多了,现在那个香港人做生意,也根本赚不了多少钱。我跟你说,我不在乎利润多少,只要有的赚,我就干。” 胡林听得眼睛都直了,原本只是带着点八卦的心思,此刻却彻底被勾起了兴趣。 尽管话里像是不在乎,但是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乞求知道更多的模样,声音也放低了些,缓缓开口,问道:“那么,我现在更想要知道了,苏晨大老板,一年大概能赚多少呢?” 胡林问这话时,手指还不自觉地攥了攥,显然对这个数字十分好奇。 苏晨见状,心里暗自镇定,她再次将烟凑到唇边,假装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缕淡淡的烟圈,其实,她根本没敢把烟吸进肺里,只是在唇齿间过了一下,可那动作看起来却格外逼真,对于不经常吸烟的人来说,烟过肺后,很容易露出破绽,那咳嗽会接连不断的。 苏晨放下香烟,指尖在烟身上轻轻蹭了蹭,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说道:“不算很多,去年差一点到九十万,今年已经快十月了,也就六十多万。” 这话一出,胡林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随即又换成了十足的服气。 他对着苏晨高高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满是敬佩,夸赞说:“那不少了!我这个干批发的就是走量,一年到头忙忙碌碌,也就二十万吧!跟你比起来,我只能算是个未脱贫的穷小子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几分自嘲,眼神里却满是羡慕。 苏晨听了,忍不住轻笑一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呵呵,胡老板,您这是哪的话啊……” 说着,苏晨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烟,此时烟已经快抽到尽头,只剩下一小截烟蒂。 她拿起烟,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轻轻转动了几下,直到烟蒂彻底熄灭,才松开手,悠然地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道:“咱们这么说吧,没有人会觉得自己挣得多,永远都嫌弃自己挣得少,你像秦老板,跟我的观点高度一致,也是从赚小钱开始的。” 她转头看向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秦淮仁,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拉拢。 “干饲料厂以前呢,秦老板在乡下搞蔬菜大棚,也是有个二十万身家的人了,后来不也是到省城赚大钱了嘛!” 秦淮仁原本正端着茶杯听着两人对话,突然被苏晨点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苏晨这是在给自个儿抬身价,还顺便把他也拉了进来。 他立刻放下茶杯,脸上堆起笑容,连连点头应承:“哦,是的,苏老板说得对啊!我们做买卖的,哪有嫌自己赚得多的,总想着能再多挣点,能把生意做得再大些。” 秦淮仁说出来的话既附和了苏晨,又暗戳戳地抬高了自己,场面话说得十分漂亮。 苏晨见秦淮仁如此上道,心里暗自满意,脸上的笑容也更真切了些。 她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坦诚”说道:“实不相瞒啊,做海产呢,不过是我三个生意产业里面的其中一个。”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几分神秘,故意吊足了胡林的胃口。 果然,胡林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讶,他往前探了探身,急切地问道:“哦,是吗?那你另外两个产业是什么呢?果然,有钱的老板思路活泛,绝对不会死磕一个产业,懂得多方面发展,这才能赚大钱啊!” 苏晨心里早有准备,此刻脸上却故意装出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轻描淡写地说道:“第一个产业是运输,我呢投资了六辆中巴车,都挂靠在了省城的客运站,平时就往周边县城里拉拉客,虽然赚的不算特别多,但胜在稳定,每个月都有固定收入。” 她顿了顿,又看向秦淮仁,语气带着几分熟稔。 “第二个产业就是跟秦老板合作了,他出饲料,我买来喂我的牲口,我在乡下包了个场地,养了些牛羊,平时饲料都从秦老板这儿拿,咱们也算是老合作伙伴了。” 她说这话时,眼神与秦淮仁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那模样,仿佛真的是合作许久的生意伙伴。 第四百章 看货 秦淮仁站在一旁,看着苏晨将二郎腿跷在胡林那掉了漆的木椅上,心里暗自得意,苏晨虽然是假装有钱,但是这个冒牌的大老板,却以假乱真了。 秦淮仁打算的是,只是想让苏晨装成有钱老板镇场子,好压一压胡林的报价,可没料到这个叫苏晨的假冒大老板,却入戏这么深,不仅说话自带一股挥金如土的派头,刚才闲聊时还顺口编出个“在香港做进出口贸易的男朋友”,听得胡林眼睛都直了。 生意人的差距也是很明显的,胡林毕竟只是个干小本买卖批发商,苏晨却背靠秦淮仁,认知和见识甩了对方好几条街。 胡林搓着手,脸上堆着褶子笑,递烟的手都带着点讨好的颤抖。 “哎,苏晨老板的实力果然厉害,真是了不起!我以后,也要跟着你发财了啊,到时候啊,还请你多多指教了。” 胡林她干批发海产的小生意做了五六年,打交道的不是菜市场的摊贩就是小饭馆的采买,哪见过这般“见过大世面”的老板,苏晨身上那件借来的米色风衣,在他眼里都像是名牌定制的。 身为个体户的胡林,做梦都想要跟有钱有实力的大老板合作,以后才能真的赚大钱。 苏晨瞥了眼递到面前的烟,没接,只是抬手用两根手指夹了夹空气,模仿着电影里大佬的姿态,轻描淡写地说:“哪里的话,洒洒水了……” 说话时,她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还对着胡林比了个“小意思”的手势,仿佛胡林口中的“发财”,对她来说就像随手丢块糖那么简单。 秦淮仁虽然佩服苏晨的演技,但是这个浮夸地太过明显了,很容易被识破,此刻,秦淮仁在旁边看得手心冒汗,生怕她下一秒就露了破绽。 苏晨倒像是完全没察觉他的紧张,见胡林的奉承话说得差不多了,便收起二郎腿,摆了摆手,语气陡然变得干脆。 “好了,咱们不贫嘴了,时间就是金钱,我来这里就是要跟胡老板做生意的。那么……胡老板,你的海产呢,我要收购了。” 她特意把“收购”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胡林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腰弯得更低了,立马说道:“哦,你说我的货物啊,好的,来吧,苏老板里面请,我的海产全都在屋子里面。” 他那个存海产的位置也就两间房,前屋当居住用的卧室,后屋改造成了库房,这会儿恨不得把苏晨直接请进库房里。 说完,胡林就快步走到前面,弓着身子给苏晨和秦淮仁引路,脚步快得差点被门槛绊倒。 秦淮仁赶紧拉了拉苏晨的衣角,压低声音说:“走吧,苏老板,我跟你说胡林虽然是个小个体户,但是,诚信度绝对不比我差。”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之前跟胡林合作过两次,对方给的货确实实在,就是价格上不肯松口,这才想出装老板的主意。 最主要的是,现在已经是海产销售季的尾期了,胡林也着急把积压的海产出手,这才让秦淮仁抓住了机会,优秀的生意人不会在乎小额利润,毕竟蚊子也是肉。 接着,他又对着苏晨比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跟在胡林后面,往库房走去。 推开库房的木门时,一股潮湿的海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塑料桶的味道。 库房里没开窗,只有屋顶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照得整个屋子有点阴暗。 三十多平米的空间里,几乎被大大小小的蓝色塑料海鲜桶堆满了,桶与桶之间只留下一条窄窄的过道,地上铺着厚厚的苫布,隔绝了地面的潮气。 苏晨扫了一眼,见每个桶上都贴着标签,写着海蜇、黄带鱼、扇贝等品类,还有进货日期,心里暗暗点头,看来这个叫胡林的老板对自己的货物确实很注意保护,比她预想的要靠谱些,这一下苏晨悬着的心也放下去了不少。 秦淮仁怕苏晨不熟悉行情,主动开口对胡林说道:“胡老板啊,你这的海蜇呢,先打开一桶,让我们看看吧!海蜇是这次采购的重点之一,品质好坏直接影响后续加工。” “好的,就是这一桶来,看看吧!” 胡林麻溜地应着,往前跨了一步,蹲下身打开了最靠近门口的一个大桶。 桶盖一掀开,一股更浓郁的海味涌了出来,他伸手从桶里捞起一头海蜇,那海蜇通体透亮,伞盖圆润,触须完整,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胡林把海蜇举到两人面前,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炫耀道:“苏老板,秦老板,你们俩看看我的货,我这里的海蜇还有黄带鱼都是新鲜的,是前些天刚从渔港拉回来的。别看我这里没有专门冷藏用的冷库,但是我这个库房是背阴的,墙里还加了保温层,常年温度都在十几度,保存我的海产不坏,这是没有一点问题的。两位老板,你们看这个海蜇,满意不?” 秦淮仁接过胡林手中的海蜇,用手指捏了捏伞盖,感觉肉质紧实有弹性,没有发黏的触感,又凑到灯下看了看,确认没有杂质和破损,总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着海蜇转向苏晨,小声说:“苏老板,你看这头海蜇,还不错啊!水分足,品相也好。我觉得,就这海蜇卖给酒店都会要的。” 苏晨却故意皱了皱眉,没有接海蜇,只是扭了扭头,摆出一副傲慢无比的语气,说道:“是吗,就这个货,我看啊,也就一般般了。东北那边发来的海蜇,比这个透亮多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又说道:“再看看黄带鱼吧,现在省城的黄带鱼更紧俏,我那边的餐厅等着用呢。” 她知道越是表现的挑剔,胡林后面在价格上就越容易让步。 秦淮仁立刻明白了苏晨的心思,笑着打圆场,开口说道:“呵呵,行了,那胡林老板就再拿出来你的黄带鱼,咱们看一看你的黄带鱼吧,毕竟,苏晨老板是收购你海产的大头啊!要是她满意了,你这一库房的货说不定都能清了。” “没问题,来这边!” 胡林一听“一库房的货都能清了”,劲头更足了,连忙领着两人走到库房最里面,那里堆着几个更大的白色塑料桶。 他弯腰打开其中一个桶盖,一股淡淡的咸香飘了出来,伸手从里面捞起一条宽大的黄带鱼。胡林手里的那黄带鱼足有一米多长,银灰色的鱼鳞泛着光泽,鱼眼清亮,鳃部鲜红,一看就是新鲜的。 苏晨假装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其实她根本不懂黄带鱼的好坏,赶紧把皮球踢给秦淮仁,说道:“秦淮仁,你对黄带鱼更懂,你说说吧,这黄带鱼的品相怎么样,如果好的话,那咱们就谈收购。” 秦淮仁早就看穿了她的小算盘,嘿嘿一笑,走上前翻了翻鱼腹,又摸了摸鱼鳞,说道:“没有问题,这黄带鱼新鲜度够,肉质也厚实,绝对是对得起市场价的。用来做红烧或者香煎都合适。” 苏晨见秦淮仁都点头了,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莞尔一笑,转身就往库房外走,她知道接下来该谈价格了,这种讨价还价的事,还是交给秦淮仁更靠谱。 秦淮仁心领神会,拍了拍胡林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道:“恭喜你了啊,胡老板!苏晨老板对你的海产还算是满意,行了,咱们出去谈吧,如果价格合适,把你的货物就全都买了。” 他特意加重了“全都买了”几个字,看着胡林喜出望外的样子,知道这次压价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第四百零一章 讨价还价 几个人刚走出胡林那间堆满泡沫箱的仓库,咸湿的海产鱼腥味还萦绕在鼻尖,胡林就快步挡在了苏晨面前,脸上堆着殷勤的笑,他实在是太想把自己手里的海产交易出去了,已经迫不及待地跟苏晨交涉起来。 胡林伸手指了指仓里面摞得比人还要高的海鲜桶,对着苏晨就开始夸耀起来了自己的海产,说道:“苏老板您看,我这海蜇,秦老板也看到了,虽然说,不能跟最好的海蜇产品相比。但,你看啊,它们也是个个肉厚透亮,没有一点沙;皇带鱼你也看到了,一米多长呢,而且多款多厚啊,肉质感也好,最主要的是新鲜的一直在海水池里泡着,您随便挑一条看,鱼鳞都泛着光呢!” 苏晨为了能更好的杀价,打算继续作息,于是,笑着就跟胡林说道:“确实如秦淮仁所说,这些海产的质量无可挑剔,值得收购。但是吧,你的海产跟我的预期相比,还是差了一点点的,所以呢,看在秦淮仁的面子上,我考虑下。” 饶是心里已经有了底,苏晨还是不动声色地先夸再拉,打算跟胡林玩一套欲擒故纵的把戏。她太清楚这行的门道了,每压低一毛钱的收购价,后续转手给下家时,利润就能多一分。买卖双方这种拉锯式的讨价还价,本就是生意场上的常态,谁先松口,谁就落了下风。 “苏老板啊,您就放一百个心!” 胡林往前凑了凑,声音又提高了几分,生怕苏晨听不清似的,大声地跟苏晨说道:“我这海产绝对是获鹿镇最好的,没有之一!您要是不信,沿着咱们获鹿镇的海产市场你去转上一大圈,哪家的货能比得上我这品质?我听秦老板说了,您这次来就是专门收购海蜇跟皇带鱼,那我这里的货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准备的!” 胡林搓着手,眼神里满是期待,对着苏晨又开始了嘴遁模式。 “我也知道您是做大生意的老板,手头阔绰,能跟您合作我真是求之不得!您放心,量大从优,只要您开口,我这些存货全给您留着!” 胡林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苏晨脸上,苏晨却只是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没接话。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胡林是卖货的,一门心思要把存货变现;自己是买货的,首要目标就是压低成本。说到底,钱才是这场交涉里最硬的道理。更何况,现在已经是九月底,早就过了海产上市的旺季,眼看着就要下市了,胡林手里压着这么多货,比自己更急着成交。 等胡林终于停下话头,苏晨才慢悠悠地开口跟他说道:“胡老板,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你这里的海蜇和皇带鱼,品质确实不错,我都要了。” 胡林眼睛瞬间亮了,刚要欢呼,就被苏晨接下来的话浇了盆冷水。 “但是,价格上你得给让一让利。行了,你先开个实价吧,我们说那么多,到最后不还得落实到产品的价格上面嘛!合适的话,咱们现在就能签单子。” 这句话一说出口,胡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犯起了难。 胡林细心地打量着苏晨,这雍容华贵的面容打扮,手里拎着真皮手包,言行举止透着一股沉稳大气,一看就是有实力吃下他全部存货的大客户。 可越是这样的大客户,越懂得压价的门道,为了能尽快把货出手,避免砸在手里,自己肯定得少赚一点,但具体让多少,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跟一般谈生意的套路一样,胡林先干咳两声,客套了起来。 “苏老板,您看咱们这也是不打不相识,我和秦老板可是多年的老交情了,您又是秦老板的朋友,朋友的朋友,自然也是朋友,既然,秦淮仁当了咱们认识联系的桥梁了,那么咱们就是自己人!” 他拍了拍一旁秦淮仁的肩膀,秦淮仁只好笑着点头附和。 胡林见铺垫得差不多了,才接着说:“价钱呢,咱们好商量,都好说!您放心,看在秦老板的面子上,我肯定给您一个低于市场价的优惠!” 苏晨却不吃这套,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包万宝路香烟,指尖夹出一支细细的女士烟,又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更显冷静,沉稳地说道:“胡老板,我苏晨是个直性子,不喜欢绕弯子,更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小女人。” 她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又直接又傲慢地说道:“你就直接报个实价就行,别跟我提什么面子,你刚才说的低于市场价,到底是低多少?” 苏晨这话堵得胡林哑口无言,心里暗叫不妙,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本想模糊“低价”的概念,没想到苏晨这么直接。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盘算起来,手指在背后偷偷比画着成本价,琢磨了半天,才咬着牙说:“既然苏老板这么爽快,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海蜇呢,市场价是十块九一斤,我算您十块八,直接让一毛;皇带鱼我收过来的时候成本就十三块三一斤,再加上保鲜和运输费,就算您十四块五一斤。怎么样,这个价格够实惠了吧?我这真是没赚您多少!” 话刚说完,苏晨就把烟摁灭在旁边墙角的烟灰缸里,脸上瞬间没了笑意,一脸埋怨地看着胡林,语气也沉了下来,显然有些不满意地说道:“胡老板,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呢?” 她往前一步,眼神锐利起来,继续说道:“我可是看在秦淮仁的面子上,才特意绕路来你这里选海产的,不然我直接去码头的大批发商那里拿货,价格说不定更便宜。” 苏晨又指了指仓库里堆积如山用来装海产的塑料桶,大声说道:“这么跟你说吧,我今天来,也是为了帮你的忙。你自己想想,现在海产都快要下市了,天气越来越寒,这些货再放几天,品质就得打折扣,到时候你想卖都卖不出去!我肯过来买你的存货,就已经是帮你解决了大麻烦,你还好意思报这个价?” 苏晨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但态度依旧坚决,看似给对方台阶下,缓缓说道:“放心,我给你的价格绝对不会让你亏本,毕竟做生意讲究的是长久合作。但你给我让出来的利润,是不是也太敷衍了点?这跟没让有什么区别?” 胡林一听完苏晨的埋怨,脸瞬间垮了下来,同样面露难色,眉头拧成了疙瘩。 对胡林来说,现在真是两难的选择:一方面,自己确实已经让了利,海蜇比市场价低一毛,皇带鱼也只加了一块二的利润,本来批发的利润空间就小,苏晨还这么死压价,他是真的不高兴,觉得这单生意要是这么做,自己几乎赚不到什么钱;可另一方面,苏晨确实说到了他的痛处,仓库里的货已经压了多日,每天的保鲜费都是一笔开销,要是真砸在手里,那才是血本无归。 “苏老板,您别生气啊!” 胡林急得直摆手,语气带着恳求地说道:“您是做大生意的人,家底厚,可您得体谅我们这些干批发的个体户啊!我们起早贪黑去码头收货,风里来雨里去的,利润本来就薄得像纸,您再这么压我的价,我这单生意真就白忙活了!” 苏晨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只是把烟蒂彻底摁灭,然后侧身拍了拍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秦淮仁的胳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既然谈不拢,那我们走吧。秦淮仁,你帮我跟胡老板道个歉,就说我确实是看你的面子才来收购这些尾货的,可惜价格没谈妥。” 苏晨又是停顿了一刻,这才特意提高了音量,为的就是让胡林听得一清二楚,大声说道:“我也是靠着跟我合作多年的下家朋友,才敢一下子收这么多货,殊不知,我买这么多回去,还要承担运输、储存的风险,万一卖不出去,损失的也是我自己的钱。” 说完,苏晨不再看胡林一眼,转身就朝着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噔噔”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胡林的心上。秦淮仁看着苏晨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满脸焦急的胡林,只好尴尬地搓着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四百零二章 欲擒故纵 “慢着,慢着,咱们有话好商量啊,有话好商量!” 胡林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生怕苏晨这个收购他海产的大户就这么跟他失之交臂。 所以,胡林只能快步急速上前,张开手臂拦住正要转身的苏晨和秦淮仁,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他哪里还顾得上之前的架子,只想把这两位“大客户”留下来再谈谈价格。 苏晨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胡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 秦淮仁则站在一旁,嘴角挂着温和的笑,一副事不关己却又随时准备开口的样子。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按照秦淮仁和苏晨设计的那一场戏,轮番上演,胡林已经是完全上道了,要不是海产市场已经到了末期,他不会这么沉不住气的。 “苏老板啊,您先别着急走,咱们能不能再好好地商量一下价格呢!” 胡林搓着手,语气越发谦卑,赶紧笑着脸跟苏晨好声好气地说道:“您是不是嫌我提出来的价格比较高啊!凡事都好商量啊,别着急走嘛!” 胡林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咬了咬牙说道:“这样吧,苏老板啊,您是大生意人,见多识广,要不您开价,我听听您报的价格怎么样好不好?” 秦淮仁一看胡林松了口,知道机会来了,立刻顺着话头接了上去,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于是,又当着他们两人的面装起来了好人,帮忙劝说道:“是的啊,苏老板,你看胡林也是我的好朋友,人特别实在,做生意从来不会耍滑头。” 秦淮仁正在这里一边说,一边悄悄给苏晨使了个眼色,假装说道:“刚好你想要买海产供应你合作伙伴开的大酒店,需求量大,你就也给开个价吧,再给我秦淮仁一个面子,你看行不行?” 苏晨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明白秦淮仁的用意。 他们俩这是早就商量好的计策,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攻一守,默契配合,就是为了把价格压到最低,实现双赢。 苏晨此刻正在不动声色地颔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好,我开一个合理的价格!” 苏晨的声音清亮而坚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大声说道:“一口价,海蜇十块钱一斤,皇带鱼,我算你十四块一斤。你要是答应了的话,那你这一仓库的海产,我苏晨全都包了。” “什么……海蜇十元钱,皇带鱼也才十四块!” 胡林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他往后退了一小步,手捂着胸口,差点晕厥过去。 胡林怎么也没想到苏晨会把价格压得这么低,虽然自己仓库里的海产确实囤积了不少,占用了大量资金和场地,但这么一砍价,几乎没什么利润可言了,忙活半天说不定还得亏本。 缓了好一会儿,胡林才勉强稳住心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为难。 “苏晨老板啊,没有你这么杀价的,我确实是干批发海产的。” 苏晨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但更多的是不甘心,旋即说道:“做批发利润本来就低得可怜,你要是这么狠杀价,那生意真没法做了,我一家老小还等着这笔钱过日子呢。” 胡林知道苏晨是个硬茬,不能来硬的,只能耐着性子摆事实讲道理。 “苏老板,我已经按照市场的行情价,适当地让利了一些啦!实话跟你说吧,我也是有成本的,从海边运到这里的运输费,仓库的租赁费,还有市场里的摊位费,哪一样不要钱啊!你要是砍价太狠,我真的一分钱都赚不到,搞不好还得赔本,这生意没法做啊!我跟你说吧,现在的市场都是这个行情,你收购的价格什么的,我可以再给你让一让,但你也别一下砍这么多啊,多少让我有点赚头就行。” 苏晨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依旧是一脸不屑,她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毫不慌张地开口说道:“那我也告诉你吧,胡老板啊,我苏晨和秦淮仁都是做大生意的,我们一要图量,二要尽力压低价格!” 说到这里,苏晨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傲慢地说道:“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收购的产品多了去了,业内的人士都知道我苏晨收购产品的数量巨大,所以,都会给我让利。要不然,你以为你一个小个体户,我苏晨会放在眼里吗?” 说到这里,苏晨瞥了一眼秦淮仁,话锋一转,又一次装模作样地说道:“我是看在了秦淮仁的面子上,才来买你的货的,他跟我说,你这个人做生意实在,货物也好!刚好我有几个做酒店的朋友,需要海产,我不过是帮个忙,赚个打麻将的零花钱,要是实在谈不拢,那也没事,我大不了去别处收购。” 胡林听着苏晨的话,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但又不敢发作。 他皱着眉头,语气近乎哀求地耐心说道:“苏晨老板,您是有钱人,家财万贯,何必跟我这个做小买卖的斤斤计较呢!难道您就不能再给加一点嘛,都说好了,是朋友介绍的,我让一让利,您呢,稍微加一点钱,少赚一点,大家皆大欢喜,这不好吗?” “不行。”苏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胡老板,实在对不起,我苏晨做生意就是这样,说一不二。” 说完,苏晨就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一副毫不在乎的态度说道:“就因为我要的量大,所以,我有能耐要你降价!我收购海产就是这个价格了,海蜇十元,皇带鱼十四元,别想着再给我加价,多一分我也不要。” 为了让这一出戏演得更逼真,她继续说道:“我已经在省城收了十几万斤的货了,价格也是这个价格,获鹿镇不过是省城的一个边角市场,我何必坏了我自己的规矩呢!再说了,不就是你这几千斤的货物嘛,到哪我收不到啊!我原本就没打算来这里的,能过来跟你谈生意,你就偷着乐吧,好好感谢秦淮仁吧!” 说完苏晨就瞟了胡林一眼,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另外,我再跟你说个事情,我可是了解海产行情的,今年我去过浙江,很大一部分海产就是从那里收购来的。再说了,东北、山东很多地方都有海产,他们的货堆积如山,正发愁卖不出去呢!胡林,你不过是一个干批发的个体户,大面上的市场行情你还不了解吧!你最多是个小打小闹,而我苏晨完全可以带起来一条完整的物流产业,你的这点货,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可不只是这一个渠道收购海产的。” 秦淮仁看苏晨把该说的都说了,戏也演得差不多了,知道该自己出场打圆场了。 他立刻上前,拉着胡林的胳膊,把他带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胡林啊,苏晨老板说的没有错,我也是从浙江进来的海产,最后剩下的二百多斤,也是让苏晨老板给收购走的。” 看胡林还在犹豫,秦淮仁赶紧拍了拍胡林的肩膀,劝说道:“说句实在话,你要的价确实太高了,苏晨买我的海产也不是你这个价,不过,他买我的海产比给你这个价稍微高一点,要不……我做个中间人,再帮你多争取一点价格。”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对着仍然犹豫不决的胡林说道:“你可别不知好歹啊,再不卖的话,你的海产就真的滞销了,放久了就不新鲜了,到时候一文不值。现在啊,省城很多个体户的海产都堆积如山,都怕自己的海产卖不掉,能有苏晨这样的大老板愿意收购,已经很不错了。” 胡林低着头,沉默了半天,心里反复权衡着,一边是利润微薄,一边是货物滞销的风险,他纠结万分,如果不出手真怕海产卖不掉,出手以后,利润太低。 最终,他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秦淮仁,无奈地说道:“好吧,价格可以商量的,那你尽量帮我多争取一点吧,多少让我有点赚头就行。” “放心吧,我肯定帮你争取。”秦淮仁拍着胸脯保证。 说完悄悄话,秦淮仁和胡林一起走了回来。 苏晨依旧站在原地,神情淡然,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行了,你们俩还说悄悄话呢!”苏晨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敢保证,最多十天半个月的,海产的价格还得打折,甚至是打到骨折。” 苏晨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又开口继续说道:“如果不是我那些做酒店的生意伙伴着急要货,我才不会来按照这个价格收购你的海产呢,胡林老板啊,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别错过了这个机会。” 胡林看着苏晨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的秦淮仁,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接受这个价格到底能赚多少。 这就是买卖双方的博弈了,收购这一方想着尽量压低价格,这样的话,就流出来了足够的价格空间再对外销售。 与之相反的则是出售海产的一方了,胡林这样干批发的,确实价格不高,但是,想着自己囤了那么多货,却赚不到足够的钱,心里肯定有落差。 第四百零三章 成交 胡林作为一个专门干海产批发的个体户,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苏晨给出的价格确实太低了,要是按照这个价格成交,自己除去各项成本,几乎没什么赚头,甚至有可能亏本,实在舍不得再让利太多。 苏晨却端坐在对面的板凳上,身姿挺拔,双手交叠整齐地放在膝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急躁的神情,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不迫的姿态开口说道:“呵呵,客户就是上帝,这句话在生意场上流传这么久,这点道理胡老板肯定比我清楚。我知道,我这次给出的价格确实让你的利润空间变薄了,但你仔细想想,我这何尝不是在帮你解决眼前的难题?” 苏晨目光如炬,很平静地看向胡林,继续说道:“现在早已经不是前几年海产行情好、价格便宜的时候了,市场上同类产品供大于求,价格一直在往下走。你仓库里堆着那么多货,光是每天的保鲜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难道你不想尽快把货出手回笼资金吗?要是再放下去,海蜇的新鲜度会越来越差,皇带鱼的口感也会下降,到时候别说赚钱了,能不能卖出去都难讲,最后很可能只能低价处理,损失更大。胡林老板是聪明人,你认可我说的吗?”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胡林的痛处,他脸上的犹豫之色更甚,手指不自觉地在桌沿上轻轻敲击着,显然是被苏晨说动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 于是,胡林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再次辩解道:“苏老板,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是真心想收购我的海产,但十块钱一斤的海蜇、十四块钱一斤的皇带鱼,这价格真的太低了,我实在没法卖。你想想,我收海蜇的时候就花了九块三一斤,再加上冰费、运输费、仓储费,算下来成本都快到十块一了,十块钱一斤卖出去,我每斤都要亏一毛,这么多货,亏的钱可不是个小数目。皇带鱼的成本也差不多快到十四块了,按照你说的十四块钱一斤卖掉卖出去也是亏本的,这生意实在没法做啊。” “既然胡老板不接受我的价格,那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苏晨听到胡林的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起身来,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以后还有机会合作。秦淮仁,咱们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去下一家看看吧。” 说完,苏晨作势就要带着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秦淮仁转身离开,眼看这笔眼看就要谈成的合作就要彻底黄了,也就是最关键的时候了。 秦淮仁见状,心里一急,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两人,脸上堆起笑容,充当起了调和的角色。 “别这样别这样!苏晨,你是我的合作伙伴,咱们合作这么久了,我肯定希望能帮你促成这笔生意,拿到优质又实惠的海产;胡林也是我认识多年的靠谱批发商,货的品质绝对没话说,我也不想看着你们因为价格问题错过这么好的合作机会。” 秦淮仁赶紧看向这两人,语气诚恳地说道:“要不这样,我来当这个中间人提个建议,你们听听看行不行?都是我的好朋友,各让一步,互相体谅一下,这生意不就成了?取个中间价怎么样?这样双方都不吃亏。” 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两位老板,听我一句劝,就按中间价来肯定没错。苏晨,你之前收购我的海蜇是十块五一斤,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你就再给我个面子,也按这个价收胡林的海蜇;皇带鱼呢,你再加两毛钱,从十四块涨到十四块二,这样双方都退一步,既照顾了胡林的成本,你也能拿到满意的货,多好啊。” 苏晨还没来得及回应秦淮仁的提议,胡林先皱起了眉,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为难,跟着就说道:“秦老板,我知道你是好意想促成我们的生意,真心感谢你,但十块五的海蜇还是太低了!你算算,我成本都快十块一了,十块五一斤,每斤也就赚四毛,除去仓库的管理费和人工成本,几乎就没利润了。皇带鱼加两毛也不够,成本都快要十四块了,要不这样,皇带鱼加两毛,海蜇再涨一毛,到十块六?你也知道,我们干批发的,本来就是靠走量赚钱,利润薄得像纸一样,一分一厘都得算清楚,实在没法再让利太多了,再让我就真的要赔本了。” 秦淮仁故意把嘴巴张得老大,露出一脸为难的神情,摊了摊手说道:“哦?这样还是不行啊?那我也没辙了。实话说,十块五的海蜇价,还是因为我跟苏晨合作了好几年,关系铁,她才破例给我的优惠价,换了别人,就算是熟客,她最少也要十块八一斤,根本拿不到这个价。胡林你要是能接受这个价,真的已经很划算了。” “秦淮仁,别跟他耗了,咱们走!” 苏晨依旧是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说话办事干净利落,像个电视剧里的霸道女总裁,她伸手一把拉住秦淮仁的胳膊就往外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没有给胡林任何再讨价还价的余地。 说话间,苏晨已经拉着秦淮仁走到了院子的大门外,秦淮仁回头看了看站在原地犹豫不决的胡林,脸上装出一副十分抱歉的神情,无奈地说道:“胡林老板,真对不住了,这次收购的价格和数量都是苏晨老板说了算,主导权在她手里,我只是个帮忙牵线的,实在帮不上你更多的忙了,你再考虑考虑吧。” 就在秦淮仁正要跟着苏晨彻底离开的时候,胡林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一样怦怦直跳,反复权衡着利弊,仓库里的海蜇和皇带鱼已经堆了快半个月了,再放下去新鲜度肯定会下降,到时候更难卖;而且最近资金周转也有些困难,急需这笔钱支付渔民的货款和仓库的租金。 要是错过了苏晨这个大客户,再想找到愿意一次性收购这么多货的买家可就难了,到时候货压在手里,损失只会更大。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赶紧快步追了上去,伸出手拦住两人,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哎,你们先别走!苏晨老板,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行不行?你说的价格确实有点低,但我也不是不能再谈谈,再让步一点。这样吧,海蜇按十块六毛一斤,皇带鱼还是按十四块二,你们看能不能接受?这个价格我真的已经是极限了,再低就真的亏得底朝天了。” 苏晨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依旧强硬,半点不让步。 “胡林老板,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我的报价已经很公道了,多一分我都不会买。秦淮仁的面子我可以给,十块五就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不能再高了。我这次收购的量很大,要的货不止你一家,要是每家都提价,我整体的成本就会超出预算,这笔生意对我来说也不划算。” 秦淮仁赶紧趁机打圆场,拉了拉苏晨的胳膊,对她说道:“苏晨老板,你就再考虑考虑吧。胡林是干批发走量的,本来利润就低,让利对他来说确实不容易,他能松口同意再谈,已经很给面子了。算我求你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的面子你总得给吧?就当帮我一个忙,再斟酌斟酌,稍微让一点步,促成这笔生意多好。” 苏晨沉默了几秒,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认真权衡利弊,心里却跟明镜一样。 胡林的货品质确实不错,比之前看的几家都要好,如果错过了,再找这么优质的货源可能要花更多时间和精力;而且秦淮仁说得也有道理,以后说不定还有和胡林合作的机会,没必要把关系闹僵。 想到这里,她终于松了口,对着胡林开口说道:“行吧,我也不能一直这么强硬,显得我不近人情。既然大家以后可能还要做朋友,未来说不定还有合作发财的机会,那我就再破例一次,给你们俩这个面子,再谈谈。” 胡林一听苏晨松口了,脸上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忙点头说道:“那太谢谢苏老板了,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那咱们就按十块六毛的海蜇、十四块二的皇带鱼成交,怎么样?这个价格我真的没赚什么钱,就是想尽快回笼资金。” “不对,生意不能这么做。” 苏晨立刻打断胡林的话,纠正道:“我刚才说给面子,是指可以再谈,但不是说可以接受你的价格。我给你的价格只能是秦淮仁那个十块五的海蜇价,总不能给你的收购价比给秦淮仁的还高,那样对秦淮仁不公平,以后我们没法合作了。十块五一斤海蜇,十四块二一斤皇带鱼,你有多少我收多少,这样成交吗?” 秦淮仁也赶紧帮腔,对胡林说道:“胡老板,这你就不太对了。我跟苏晨认识多少年了,合作了这么多次,她收我的海产也才十块五,从来没有给过更高的价。你刚接触就能拿到这个价,已经很不错了,就别再纠结那一毛钱了,差不多就行。现在市场行情不好,能把货卖出去回笼资金才是最重要的。” 胡林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心里纠结万分。 十块五一斤海蜇,每斤只能赚五毛,这么大的量,总共也赚不了多少钱;可要是不答应,苏晨转身就走,货就砸在手里了,到时候可能一分钱都赚不到,还得亏本。 胡林又一次犹豫了,片刻之后,反复盘算着利弊,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那……行吧!十块五就十块五,十四块二的皇带鱼,咱们成交!两位快里面请,屋里坐,我去给你们倒杯茶。能跟你们这样的大老板合作,我真是太高兴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我一定给你们最优质的货。” 说着,他热情地招呼着苏晨和秦淮仁往屋里走,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容。 至于秦淮仁和苏晨,则是相视一笑,他们俩一攻一守的拉扯合作,最终还是得到了预期的效果。 第四百零四章 反转 秦淮仁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苏晨,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就在十分钟前,苏晨还在跟胡林为海蜇的收购价争得面红耳赤。 苏晨故意皱着眉头捏起海蜇边角,挑剔得死活不做价格上的退让,而秦淮仁则在一旁“打圆场”,两人一唱一和,硬是把原本僵持不下的价格压了下来。 这场默契十足的对手戏,不仅为他们省下了近万元成本,更让胡林彻底放下了戒备,爽快地答应将仓库里积压的海产全部出手。 这波操作,既盘活了胡林的滞销货,又为他们的中间商生意铺平了路,真正做到了三方共赢,也让那些沉睡在仓库里的钱币重新流动起来,发挥了最大的价值。 这次跟胡林的合作,更是把“资源整合”玩到了极致,胡林的海产压在仓库时间不短了,囤积很多的海产一直让胡林焦头烂额,苏晨和秦淮仁的出现,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来,苏老板、秦老板,咱们再核对一遍数量。”胡林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掀开盖在海鲜桶上的帆布。 三人核对完所有货物,胡林把他们领到仓库外的办公桌前,打开计算器开始算账。 胡林一边说一边把数字写在纸上,推到两人面前,问道:“你们看看,没错吧?” 苏晨和秦淮仁凑在一起看了看,秦淮仁说道:“数没问题,胡老板够实在。” 胡林从抽屉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合同,小心翼翼地铺平,又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黑色圆珠笔,双手递给苏晨,说道:“苏老板,合作愉快,请你签个字吧,这就是咱们的合同了。” 苏晨没有废话,接过笔,在乙方签名处潇洒地写下“苏晨”两个字,字迹遒劲有力。 秦淮仁紧随其后,在担保人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 胡林最后签下名字,拿起合同看了看,又分别递给两人一份,笑着说:“好了,从现在起,这买卖就算成了!” 话音刚落,仓库门口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七八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扛着扁担、拿着绳索走了进来。 他们都是附近村里的小工,常年帮人搬运货物,个个身材魁梧,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领头的小伙子名叫王强,跟秦淮仁打过几次交道,他快步走过来说:“秦老板,都准备好了,您吩咐怎么搬?” 秦淮仁指了指仓库里的海鲜桶,就说道:“先把海蜇搬上最外面那辆卡车,轻拿轻放,别把桶磕破了。皇带鱼最后搬,注意别解冻了。” “好嘞!” 王强应了一声,转身对同伴们喊道:“都听好了,先搬海蜇,动作麻利点!” 小伙子们立刻分工行动起来,有的弯腰搬桶,有的在卡车旁搭木板,还有的负责码放。 他们配合默契,不到半小时,就把几十桶海蜇搬上了卡车。 苏晨站在一旁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阳光洒在她脸上,映得她眼神明亮,这是她第一次独立主导这么大的收购生意,看着一车车的货物即将变成实实在在的利润,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当老板”的爽快,那种掌控局面、实现价值的成就感,比赚多少钱都让她兴奋。 这时,胡林拉了拉秦淮仁的胳膊,示意他到旁边说话。 两人走到墙角,胡林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敬佩。 “秦老板啊,你这个叫苏晨的朋友,我算是服气了,真的。刚才谈价格的时候,那气质、那魄力,还有对海产品质的把控,比那些做了十几年生意的老行家都厉害!” 秦淮仁听了,心里乐开了花,顺着他的话说道:“那是当然的了,要不然你以为,她怎么能年纪轻轻就成了身家百万的大老板呢!” 胡林连连点头,又补充道:“可不是嘛!我一开始还觉得你秦老板够厉害的了,没想到跟苏老板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秦淮仁故意大声笑了起来,伸出小拇指晃了晃,开始了装腔作势:“呵呵呵呵……你说的没错,我承认,跟苏晨比,我就是个小弟弟,人家才是真正的大姐大!” 秦淮仁又凑近了些,反问道:“你知道我为啥非要跟她合作吗?这叫‘生意人联盟’,资源共享!我是做饲料生意的,她能帮我拉养殖户客户;她要收购海产,我就把你推荐给她,咱们这叫互相成就,各取所需。” 就在这时,苏晨走了过来,拍了拍胡林的肩膀,青春洋溢的苏晨笑着说道:“胡老板,海蜇已经装完了,你说的皇带鱼,真就只有这二十来桶了吗?” 胡林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哦,还有一些!不多了,也就七桶啦,品相比刚才展示的稍微差一点,我怕您看不上,就没敢拿出来。” 说着,他就带着苏晨和秦淮仁走到院子的角落里,那里果然放着七个不起眼的小桶。 胡林打开其中一个桶盖,里面的皇带鱼体型确实比之前的小了些,鱼身的光泽也稍暗。 “苏老板,这是我最后的存货了。秦老板说您对品质要求特别高,所以这些我就没第一时间给您看。您要是不要,我就只能便宜卖给小饭馆了。” 苏晨抱臂而立,眼神坚定地说:“谁说我不要的?只要没有质量问题,稍微差一点的,卖给大排档、烧烤摊正合适。我跟你说,你这里所有的皇带鱼和海蜇,我全要了!等装车完毕,我立马转账。” 秦淮仁在一旁笑着打趣地说道:“呵呵,看到了吧?这就是苏老板的实力!我秦淮仁服了,是真的服!” 胡林也跟着点头,一脸钦佩地说道:“对,对!不仅你服,我也服了!苏老板这气魄,真是女中豪杰!” 解决完胡林的货,秦淮仁和苏晨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家。 他们早就打听好了,这一片有不少个体户都囤积了海产滞销。 两人沿着海边的小路走街串巷,一会这家收购二百斤,一会那一家买一百斤。每到一家,苏晨负责看品质、谈价格,秦淮仁则负责核对数量、联系运输,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带来的二十万现金很快就花得所剩无几,但换来的却是满满三卡车的海产。 卡车一路颠簸着驶回省城,直接开进了秦淮仁事先安排好的仓库。 春桃早就接到通知,把最大的一个库房腾了出来,还提前开好了空调,调节到适宜的温度。看着工人们把一箱箱海产搬进仓库,秦淮仁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苏晨说:“等这批货稳定下来,咱们联系好下家,最少能赚个三五万。” 苏晨笑着点头,对秦淮仁说道:“辛苦这么一天,值了!”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渐渐亮起。 秦淮仁和苏晨在仓库门口告别,苏晨坐上车回了家,秦淮仁却没有直接回去,他心里总惦记着那些海产,决定今晚就留在饲料厂了。 春桃给秦淮仁煮了一碗榨菜肉丝面,端到了秦淮仁跟前,说道:“秦大哥,你和苏晨姐姐都辛苦了,忙了一天,你还没吃晚饭吧!我这已经给你下了一碗榨菜肉撕面,你快趁热吃了吧!” 虽然,不知道春桃煮的这一碗面味道如何,但是,有如此美女给自己做晚饭,心里却是美美的。 这个时候,半拉子走了过来,给秦淮仁送上来了一张纸条。 “淮仁哥,上次那个到饲料厂找你来的女人,又来找你了,这次她给我一张纸条,说是要我交给你,然后他就离开了。” 秦淮仁把字条拿在手里,虽然还没有打开看,但是,一种不好的感觉已经由心而生。 第四百零五章 争吵 “秦淮仁,我知道你跟吕泰认识得比较早,不愿意帮我,再说了,你来浙江买海产的时候,我也没有帮助你。但是,不需要你了,我已经打听出来了吕泰的住址,你要做的就是当个局外人就行了。谢谢你的配合,李秋芳。” 秦淮仁看完了李秋芳写给他的字条以后,心里咯噔了一下,开始盘算着李秋芳接下来要做的操作了。 秦淮仁就这样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字条,指腹反复摩挲着“李秋芳”三个字。 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得打旋,落在积着薄尘的窗台上,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他太了解李秋芳了,这人眼窝子浅,脾气却硬得像块青石板,如今认定了要狠狠地咬上吕泰,怕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除非,再让李秋芳吃下来吕泰一大块肉。 字条上的话像根细针,扎得他心里发闷。 如今李秋芳说“不需要你了”,他倒也没什么好怨的,在自己的心里暗自庆幸,李秋芳咬住的男人并不是自己。只是那句“你要做的就是当个局外人”,让他心里堵得慌。 他摸出烟盒,抖出最后一根烟点燃,烟雾缭绕中,吕泰的脸渐渐清晰起来。 吕泰这个情商低到几乎为零的生意人,又有谁能想到,短短几年,吕泰就偏偏靠着倒卖海产赚得盆满钵满,但是,有钱后的吕泰也渐渐变了,说话越来越冲,算盘打得越来越精,连跟老伙计吃饭都要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最让秦淮仁气愤的还是,吕泰不念及曹州浩的好,做生意非要甩开他,结果,自己落魄到了极致,却没有人愿意出来帮助这个当世的葛朗台。 烟烧到了指尖,秦淮仁猛地回神,把烟头摁灭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 不行,不能真当个局外人,吕泰虽说现在落魄得不成样子,但终究是一起坐过火车,一起收购海产的同路人。 他抓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停住,李秋芳既然能打听出吕泰的住址,说不定已经在暗地里盘算着什么,自己这一去,会不会反倒添乱?可要是不去,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他这辈子都得心里不安,于是,又蹑手蹑脚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宿舍里,继续思考着该不该去的问题。 纠结了半宿,天快亮时秦淮仁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没睡多久,他就被窗外的鸡鸣吵醒,一骨碌爬起来,来到了厂房操作间,揉着发沉的太阳穴给省城一家养殖场的老板打了个电话。 “老张,借你那辆吉普车用用,我去趟获鹿镇。” 电话那头的老张爽快地答应了,还打趣地问了一嘴。 “是不是又要去收海产?” 秦淮仁只是苦笑一声,没多说。 半个多小时后,秦淮仁开着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出了省城。 车身上满是刮痕,发动机嗡嗡作响,像头喘着气的老黄牛。 路上的车不多,两旁的白杨树飞快地向后倒退,叶子黄得透亮,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他握着方向盘,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怕看到吕泰落魄的样子,又怕李秋芳真的找上门来闹事。 将近中午的时候,车终于开进了获鹿镇,秦淮仁按照记忆里的地址找过去,很快就看到了吕泰家,那是一间坐落在河边的小平房,墙皮已经剥落,院子里堆着几个空的塑料桶,一看就是装海产用的。 他把车停在离院子几十米远的一棵老槐树下,锁好车门,顺着台阶慢慢走了下去。 还没靠近,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争吵声,女人的哭骂和男人的怒吼搅在一起,像两把钝刀子在互相割。 秦淮仁放轻脚步,蹲在院墙外的柴火垛后面,悄悄往里面看。 院子里,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女人正叉着腰,对着一个瘦高个男人吼骂着,正是吕泰的对象乔珊珊。 乔珊珊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脸上满是泪痕,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格外憔悴。 她指着院子中间的几个塑料桶,声音尖利地埋怨道:“吕泰,你这个败家的男人!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了你!你自己过来看看,你买的这些叫什么海产?全是些烂鱼烂虾!” 吕泰低着头,双手插在裤兜里,头发油腻腻的,下巴上长满了胡茬,完全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衫。 听见乔珊珊的话,吕泰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大声反吼:“我怎么知道这批货这么差?那老板跟我拍着胸脯保证是刚上岸的鲜货,谁知道竟然是这么差的东西。” “谁知道?你就是贪便宜!” 乔珊珊说着,猛地拧开一个塑料桶的盖子。 “哗啦”一声,一股刺鼻的臭味瞬间飘了出来,秦淮仁在墙外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盖子刚打开,一大群苍蝇就“嗡”地一下围了过来,密密麻麻地落在桶沿上,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桶里的海产已经完全腐败变质了,原本应该鲜活的梭子蟹和皇带鱼,现在全都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上面还爬着不少蛆虫。 “你看看!你看看!” 乔珊珊抓起一把烂掉的海产,狠狠扔在地上,对着吕泰就厉声喝问:“这就是你花了几百万买的‘鲜货’!我们的积蓄全被你败光了,你让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活?” 吕泰被她戳到了痛处,也来了火气,一把推开乔珊珊,大声吼道:“你喊什么喊!我难道愿意这样吗?当初要不是你天天催着我赚大钱,我能急着进这批货吗?再说了,海产这东西本来就娇贵,离开海水就得撒盐保鲜,你在家干什么了?为什么不提前处理一下?” “我干什么了?”乔珊珊被推得一个趔趄,捂着肚子哭了起来。 “我怀着孕呢!你让我挺着个肚子蹲在院子里撒盐?吕泰,你有没有点良心?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把钱全赔光了,婚礼怎么办?孩子生下来怎么办?” “结婚?生娃?”吕泰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没有钱,结什么婚?生什么娃?你就知道为你肚子里的崽子着想,你关心过我吗?我现在就是个穷光蛋,你要是嫌我穷,就赶紧走!”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乔珊珊的心里。 她愣了愣,突然扑上去推了吕泰一把,继续骂道:“你混蛋!我跟了你三年,吃了多少苦都没抱怨过,你现在居然让我走?” 吕泰被推得后退了两步,火气更盛了。 他抬起脚,狠狠踢在一个塑料桶上,桶“哐当”一声倒在地上,里面的烂海产撒了一地,臭味更浓了,苍蝇也越来越多。 “我混蛋?我要是不混蛋,能被人用这些劣质货物骗掉几百万吗?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秦淮仁蹲在墙外,被那股臭味熏得差点吐出来,他捂住鼻子,心里却越来越着急。 秦淮仁太了解吕泰了,这人一旦急了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果然,乔珊珊的哭声越来越大,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钱没了”“日子过不下去了”,吕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扬起手,对着乔珊珊的脸就扇了过去。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响起,格外刺耳。 乔珊珊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红起了一个巴掌印。 她愣住了,眼泪一下子就止住了,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捂着脸哭得更凶了。 吕泰打完人,也愣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吼道:“我打你怎么了?谁让你天天在我耳边唠叨!你再吵,我还打你!” 秦淮仁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声:“吕泰!你住手!” 吕泰正红着眼珠子,听见声音猛地转过头,看到秦淮仁站在院门口,脸上的怒气一下子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尴尬。 “秦……秦淮仁?你怎么来了?” 乔珊珊也停下了哭声,抬起头看着秦淮仁,眼睛里满是委屈。 秦淮仁快步走进院子,先是看了看乔珊珊脸上的巴掌印,又瞪了吕泰一眼:“吕泰,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动手打女人,还是个怀着孕的女人!” 吕泰低下头,不敢看他,嘴里嘟囔着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先惹我的!” “惹你,就能动手了?”秦淮仁指着地上的烂海产,也对着吕泰做起来了思想工作。 “钱没了可以再赚,你要是把人打坏了,后悔都来不及!”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乔珊珊,安慰道:“弟妹,你先擦擦眼泪,别气坏了身子,对孩子不好。” 乔珊珊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哽咽着说:“秦大哥,你来了就好了,你快劝劝他吧,他现在跟疯了一样。” 秦淮仁叹了口气,拍了拍吕泰的肩膀,说道:“吕泰,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再怎么样也不能拿女人撒气。走,屋里坐,我们好好聊聊。” 吕泰现在已经彻底失控,完全不把秦淮仁放在眼里,毕竟他这个视财如命的性格,就决定了没有钱,就没有灵魂。 此刻的吕泰,俨然就是一具行走的尸体。 第四百零六章 苦劝 吕泰看见了秦淮仁,也是一脸的不满,吕泰的内心已经拧巴得像打了死结,眼神里满是戒备和厌烦,卡顿了一下以后,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和敌意,对着秦淮仁发问道:“是秦淮仁,哼,你来干什么了?是不是看我的笑话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戾气,仿佛谁靠近都是来揭他伤疤的,光是从语气中就能听出来吕泰的这种侮辱性极强的感觉了。 秦淮仁早就知道吕泰现在是看谁都不顺眼,这种状态从吕泰的海产生意彻底崩盘那天起就没好过。曾经的吕泰,手里握着几百万的身家,走在镇上都是抬头挺胸,跟人说话都带着一股子财大气粗的傲气,可如今,他不仅赔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外债,再也不是那个有钱有底气的吕泰了。 而这一切的结局,完全是吕泰自己的个人作死行为导致的,当初不听劝,非要盲目买那些低质量的海产,单独贪图价格的便宜。最致命的是,为了省那几万块的服务费,把经验丰富的曹州浩给甩开,自己瞎指挥,结果进的海产要么质量不过关,要么错过了最佳销售时机,最后全砸在了手里。 饶是如此,秦淮仁还是没有跟他计较,毕竟他们也曾经一起跑过浙江的海产市场,有过一段合作的交情,他心里还存着一丝念想,打算再帮一把,看能不能拉吕泰从泥潭里爬出来。 “吕泰,我给你带来两个消息。” 秦淮仁的语气尽量放平和,不想刺激到已经濒临崩溃的吕泰。 他往前迈了两步,走到吕泰的跟前,继续说道:“我这几天收购了不少的海产,都是挑着质量好、耐储存的收的,现在已经联系好了销路,能赚一些钱。虽然,不是很多,比起你以前的生意规模差远了!但是,眼下这种情况,有的赚总比没有的赚要好多了啊,至少能慢慢把窟窿填上。这样吧,你现在把自己手里的钱赶紧再拢一拢,凑一凑,不管是跟亲戚朋友借一点,还是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当一当,有多少算多少,然后去把市面上那些质量还算过得去的海产收购过来。我利用我在省城大酒店的一些资源,帮你往那边销售一下,按现在的行情,兴许能帮你回来一万多块的本钱,这也算是个起步不是?” 秦淮仁说得很实在,每一句话都透着真心实意,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如果吕泰愿意干,他可以先帮着垫一部分收购款。 可吕泰听完,脸上却丝毫不屑,嘴角撇了撇,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反口就回问了一句秦淮仁,冷冷地质问了起来。 “秦淮仁,你说的靠谱吗?哼,别拿这些空话来哄我了。你看我这的海产现在就剩这几十桶了,其他的几百桶,前几天下了场雨,没存好,已经彻底烂了,臭得连邻居都来投诉。这最后的几十桶,你看看,边缘都已经开始发黏了,坏掉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我……我已经彻底完蛋了,再折腾还有什么用?” 吕泰说着,声音都有些发颤,既有对现状的绝望,也有对秦淮仁提议的不信任。 在吕泰自己看来,此刻的她都已经算是跌到谷底了,哪还有什么翻身的可能,秦淮仁说不定就是来假惺惺地看他笑话的。 秦淮仁没有接住吕泰的话,他知道现在跟吕泰争论“完蛋不完蛋”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让他抓住眼前的机会,于是继续劝道:“你听我的吧,别总盯着眼前这几桶烂掉的海产。把最后的钱投资到收购当地的海产上面,现在已经快到海产下市的季节了,过不了半个月,市面上就基本没新鲜海产了,到时候价格肯定要涨,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错过这次,你想再翻身就真的难了。” 秦淮仁的语气恳切,甚至带着一丝急切,现在的她,也只是希望吕泰能听进心里去。 吕泰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根本没有搭理秦淮仁,只是低着头,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的乔珊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还在另外一边哭着鼻子,她手里攥着一块皱巴巴的纸巾,时不时地抽噎一下。自从吕泰生意失败后,她就没少哭,一方面担心两人的未来,一方面也对眼下的困境感到无助。 秦淮仁见状,只好把第二个消息说出来。 “吕泰,还有一个消息是,李秋芳从浙江过来找你了,你最好心里有个准备!她这次来的态度很坚决,说是一定要找到你。她已经提前找过我和苏晨了,就是要打听你家的位置,我和苏晨都知道她是来要账的,没敢告诉她你在这儿。虽然说,咱们以前因为生意上的事闹过不少矛盾,关系处得不太好,但毕竟也算是认识一回,一起在浙江跑过市场,我这次过来,就是特意把这两个消息带给你来的,让你能提前做个打算。” 秦淮仁对吕泰提到李秋芳的时候,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他知道李秋芳的脾气,要是真让她找到吕泰,免不了又是一场大闹。 吕泰听完了秦淮仁的话,原本紧绷的脸抽搐了一下,本想着像之前一样,开口就怼回去,骂秦淮仁多管闲事,但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吕泰就这样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扭过头去,不再去看秦淮仁,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兀自一个人,点了一根香烟,默默地抽着。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落寞,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烦躁,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乔珊珊见吕泰又沉默了,便停下了哭泣,擦了擦眼泪,走到秦淮仁跟前,带着一丝疑惑和期盼,对秦淮仁问道:“那么,秦淮仁啊,你是怎么会有这么准确的消息的?连李秋芳从浙江过来都知道,还有海产要下市的行情,你难道有内部消息吗?” 她现在也渴望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要是秦淮仁的消息真的可靠,说不定他们还有希望。 “对,我有消息来源。” 秦淮仁点了点头,坦然说道:“我的消息来源就是浙江平安镇的那个多九公,曹州浩。他在海产这行摸爬滚打了十多年,不仅消息灵通,对行情的判断也准得很。这次我去收购海产,就是他给我指的路,还帮我联系了几个靠谱的供货商。” 提到曹州浩,秦淮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他知道这个人在海产圈里的分量。 一听“曹州浩”这三个字,吕泰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突然猛地把眼睛瞪大了,手里的烟都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看向了秦淮仁,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痛苦,紧接着,情绪彻底崩溃了,再也忍不住,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我真笨啊!我怎么就那么糊涂,为了那几万块的服务费,就把曹州浩给甩开了啊!我真是活该,我活该啊!” 吕泰的哭声压抑而绝望,那悔恨的泪水从指缝里不断地涌出来,还有那一句带着哭腔的懊悔言语,把他此刻的心情诠释得淋漓尽致。 他现在清楚地记得,当初曹州浩提醒过他,说下半年海产行情会有波动,让他不要盲目囤货,还说愿意帮他把关质量和销路,只收几万块的服务费。 可之前的吕泰,还因为自己赚了几笔大钱,自信心膨胀得厉害,觉得曹州浩是想赚他的冤枉钱,不仅一口拒绝了,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把曹州浩彻底甩开自己单干了。现在回想起来,要是当初听了曹州浩的话,他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秦淮仁看着吕泰懊悔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拍了拍吕泰的肩膀,继续开口说道:“我昨天就在获鹿镇收购了大量的海产,大概有三卡车,都是新鲜的皇带鱼和海蜇,我已经把它们都放到了我的饲料厂仓库里面了,那里通风好,还能控温,能存一段时间。我没有忘记苏晨,这次收购,我带着苏晨一起去的,已经在这里帮苏晨买了不少的海产了,为的就是等海产下市后走一个差价。现在省城的海产已经青黄不接了,各大市场的存货都不多了,哪怕你不找大酒店,就把海产专卖给省城的个体户,一斤也能赚几毛钱的差价,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吕泰,抓住最后的机会吧,别再错过了。” 秦淮仁已经对吕泰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就是想让吕泰看到实实在在的希望。 可吕泰却像是钻进了牛角尖里,根本不领秦淮仁的情面。 他慢慢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神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戒备和嘲讽,对着秦淮仁揶揄了起来。 第四百零七章 碰巧 “哼,秦淮仁,你别在这里假好心了。你不看我的笑话就万事大吉了,还会这么好心帮我?我才不信呢。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惨得不够,想再耍我一次,看我出更大的丑?” 在吕泰看来,秦淮仁现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而自己一败涂地,秦淮仁怎么可能真心帮他,无非是想在他面前炫耀,或者看他再次跌倒,就是来看自己倒霉的。 说完,吕泰又不再说话了,他站起身,走到了一桶海产的前面,低着头,就这么看着桶里的海产发呆。桶里的海产已经失去了新鲜的光泽,散发着浓重的腐败腥臭味,就像他现在的人生一样,毫无生气。 秦淮仁看着吕泰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但还是没有放弃,继续劝道:“吕泰,你为什么不信我呢?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是看在我们一起去浙江采购海产当伙伴的这个份上,才特意绕路来跟你说这些的,你应该相信我啊!而且,说句实话,做海产这个事情,也是你带着我进入这个行当里面的。当初要不是你拉着我一起去浙江考察,我现在可能还在饲料厂里面守着那点小生意,根本赚不到现在这些钱。我也赚到钱了,所以,我一直记着你的情义,现在你有难了,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秦淮仁说得情真意切,他确实一直记得吕泰当初的提携之恩,要是没有吕泰,他也不会涉足海产行业,更不会有今天的发展。 秦淮仁把话说到了这里,又想起了一件事,补充了一句,说道:“对了,你还记得赵炳森那个老色胚嘛!就是以前跟我们抢海产货源的那个家伙,他现在已经失踪不见了,听说欠了一大笔高利贷,被人追着要债,跑了之后就没了音讯。当然,我不是可怜他,赵炳森那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就算是死了也不值得同情。不过,我觉得你虽然有很多缺点,比如有时候太急功近利,为了钱确实有点不管不顾,但你本性不坏,跟赵炳森不一样,所以,我还是想帮助你一把,让你能重新站起来。” 秦淮仁拿赵炳森做对比,就是想让吕泰知道,他不是对谁都这么好心,只是觉得吕泰还值得帮。 可吕泰还是不领情,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了旁边的一桶海产上,桶“哐当”一声倒在地上,里面的海产撒了一地,腥臭味更浓了。 他指着秦淮仁,开始了阴阳怪气地指责道:“秦淮仁,你少跟我装模作样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觉得你很伟大吗?哼,你分明就是在嘲笑我,看我从身家几百万变成了一文不值的穷光蛋,心里不知道多得意呢!你不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吗?还说什么记着我的情义,都是假的!” 吕泰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把所有的不满和愤怒都发泄在了秦淮仁身上。 秦淮仁的怒意终于被点燃了,他本来是好心好意来帮忙,却被吕泰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换谁都受不了。 他往前一步,盯着吕泰,跟着大声说道:“吕泰,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来帮你,给你带消息,给你指路子,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别把所有人都当成你的敌人!我秦淮仁不是那种幸灾乐祸的人,我好心提醒你,爱信不信。” “你少来了!” 吕泰梗着脖子反驳道:“我看得出来,你就是来嘲笑我的,别装得那么伟大。你说让我再凑钱去收购当地的海产,这根本不可能!我已经没有钱了,之前的积蓄全赔光了,还欠了亲戚朋友十几万,早就成了一文不值的穷光蛋了。你还让我再去买海产,你说,我拿什么去买呢?拿我这条命吗?秦淮仁,我谢谢你啊,就算你给我带来了再有用的信息,那还有什么用呢?关键是,我没钱了,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臂,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都打碎。 说到这里,吕泰突然又爆发了,他像是疯了一样,指着旁边的乔珊珊,又指着秦淮仁,嘶吼道:“哼,还有李秋芳那个可恶的女人,当初非要催着我进她的货,现在我赔了,她就天天来催债,简直是吸血鬼!还有这个吃白饭的乔珊珊,除了哭什么都不会,一点忙都帮不上!秦淮仁,你也不是好人,你们这些人全都是骗子,全都不是东西!秦淮仁,你给我滚,滚远点!我不要你的施舍,我也不要你的可怜,你给我滚!” 现在的吕泰,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把所有的不幸都归咎到了别人身上。 乔珊珊被吕泰骂得一愣,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默默地站在一边哭。 秦淮仁看着吕泰这副彻底不可救药的样子,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知道,自己再多说什么也没用了,吕泰已经被失败和绝望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他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回头看了一眼怀着新生命的乔珊珊,看着她那无助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已经能预见到这两人的结局了,如果吕泰一直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生活的重担压垮。 秦淮仁不再说什么了,他转过身,兀自一个人朝着门口走去。 走出吕泰家那间破败的院子,他打开了停在门口的那一辆借来的老旧的吉普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的时候,发出了一阵“突突突”的响声,像是在抱怨这趟不愉快的行程。他开车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压抑的地方,车窗外的景物快速向后倒退,就像他和吕泰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 来的时候,秦淮仁还抱着一点对吕泰的幻想和希望,觉得凭借着两人曾经的交情,再加上自己给出的切实可行的办法,吕泰说不定能幡然醒悟,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是,油盐不进的吕泰,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好意,反而恶语相向,把他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尽管秦淮仁心里有点惋惜,觉得吕泰本来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要是他当初能冷静一点,听进别人的劝告,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但不管怎么说,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跑过来给吕泰通风报信,给吕泰指路子,甚至愿意提供帮助,对吕泰真的算是仁至义尽了。 既然吕泰不领情,那他也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吕泰自己走下去了。车子渐渐驶离了小镇,秦淮仁深吸了一口气,把吕泰的事情暂时抛到了脑后,他还有自己的生意要忙,不能因为吕泰的执迷不悟而影响了自己的计划。 秦淮仁将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稳稳停回到了养殖场的院子里,拉上手刹、熄了火,又绕着车身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剐蹭痕迹后,才放心地锁好车门。 这车子是他搭了养殖场老张的面子才借出来的,如今完璧归赵,心里也踏实了不少。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正准备往家里走,刚拐过街角,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苏晨。 “苏晨,好巧啊,你这是去哪啊?” 秦淮仁立刻加快脚步,主动热情地上前打起了招呼。 他目光落在苏晨身上,只见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素色连衣裙,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连眼角都透着轻快的弧度,一看就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苏晨看到秦淮仁,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快步迎了上来,说道:“哦,是挺巧的!我刚谈好了几位个体户,他们都愿意收购我的海产!” 苏晨的语气里满是兴奋,说话时还不自觉地挥了挥手,又继续说道:“就跟你昨天说的一样,我们虽然每斤赚取的利润不大,也就两三毛钱,但好在,这次收的海产量足够大,算下来还是有不少利润的!” 秦淮仁听了这话,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他真没想到苏晨学得这么快,昨天还跟着自己一起去胡林老板的海鲜仓库“演戏”,把价格压下来,从胡林老板那里以低价收购来了大量的海产。三大卡车的海产其中整整一车都是苏晨订下的货,也是在昨天下午才卸到了秦淮仁饲料厂的仓库里面,没想到今天一早就有了着落。 这么看来,在销售这一方面,苏晨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前面,把海产早早地就订好了下家,随时都能脱手。 秦淮仁忍不住赞叹道:“苏晨啊,你这速度也太快了,我是真服你了,大写的服气!” 他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南方,又说道:“对了,你这是要去哪?你看现在都到中午了,要不,我请你吃饭吧!刚好,我忙活了一早上,也还没吃饭呢!” 秦淮仁的话才刚出口,苏晨就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不用,今天说什么也得让我请你吃饭!你帮了我这么多忙,从找货源到想办法压价,处处都替我着想,也该让我好好请一请你,表达一下感谢!” 她顿了顿,眉眼弯弯地补充道:“要不是你,我怎么能赚这两万多块钱的差价呢!刚好,我把谈好的那六家个体户都约好了,今天中午十二点整,在镇东头的孔府家宴酒店一起吃饭,顺便把供货的细节敲定,你也一起去吧!人多热闹,也让他们认识认识你这位‘幕后军师’!” 秦淮仁看着苏晨真诚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他笑着点了点头,爽快地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正好我也想跟那几位个体户聊聊,看看以后能不能长期合作。” 苏晨见他答应,立刻开心地说道:“太好了!那我们快走吧,孔府家宴离这儿不远,再不走就要赶不上约定的时间了!” 说着,就拉起秦淮仁的胳膊,朝着镇东头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收获的喜悦。 第四百零八章 苏晨请客 城郊“孔府家宴”饭店的包间里很是热闹。 红木圆桌旁围坐的几个人,皆是省城个体户圈子里的熟面孔,空气中弥漫着菜香、酒香与嘈杂的交谈声。 苏晨身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外套,内搭真丝衬衫,乌黑的长发利落地挽成发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站起身,双手端着盛满橙黄色果汁的水晶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声音清亮地说道:“来,来,来,大家别客气啊!今天来参加宴席的人,都是我苏晨的好朋友啊!” 话音落下,苏晨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苏晨轻轻晃动了一下杯子,果汁在杯中泛起细密的泡沫,她继续说道:“今天能把大家聚到一起,一是想感谢各位相信我苏晨,愿意买我收购的海产,二是希望咱们今后能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说完,她举起杯子,朝着众人示意:“我先敬大家一杯,以果汁代酒,心意都在里面了!” 众人纷纷起身,举起手中的酒杯、啤酒瓶或是饮料杯,七嘴八舌地回应着。 “苏老板太客气了!” “以后还要仰仗苏老板呢!” “就是,苏老板提供的海产质量好,我们很累一跟你合作。” 一时间,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苏晨浅抿了一口果汁,目光落在身旁的秦淮仁身上。 秦淮仁见状,立刻站起身,伸手拿起桌角的啤酒瓶,笑着说道:“来,各位老板,我给大家满上啤酒!” 说着,他走到了一个白衣服的胖男人身边,倾斜啤酒瓶,金黄的啤酒带着细腻的泡沫缓缓流入酒杯,直到快要溢出来才停下。 “王老板,您慢用!” 老王连忙道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秦淮仁又依次给其他人倒酒,动作麻利,脸上始终挂着谦和的笑容,时不时还应和着众人的玩笑话,帮苏晨巧妙地维系着宴席的热闹氛围。 倒完啤酒,秦淮仁刚坐回原位,身材微胖、肚子圆圆的一个中年妇女就端着酒杯凑了过来,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感激。 “苏晨老板,这次真是多亏了您的关照!我的那个小摊子的海蜇都卖到见底了,都快断货了,多亏你给我上了那五十多桶海蜇。” 稍微停顿了一下,这个胖女人吃了口菜,又说道:“您也知道,城北那几个大排档,专门做炒海鲜生意,一直都习惯来我这儿拿货。苏晨老板,将来您要是再有海产方面的生意,可千万别忘了我啊!我保证给您最实在的价格,绝不掺水!” 苏晨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端起果汁杯与她的啤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语气诚恳地说道:“张老板客气了,那是当然的。说白了,咱们几位都是利益共同体。你们赚钱了,我才能长久地把生意做下去,这是相辅相成的事儿。” 苏晨又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继续说道:“大家放心,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我肯定先想着咱们自己人,绝不会亏待大家。”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称赞,气氛愈发融洽。 这时,秦淮仁适时地接过话头,端起自己的啤酒杯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苏老板说得对,咱们都是一家人,互利共赢才是长久之计。来,我代表苏晨老板,再敬大家一杯!为了咱们这次合作愉快,也为了将来更多的合作机会,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满满的啤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杯底朝天,一滴不剩。 众人见状,纷纷站起身,端起酒杯响应。 “好!干杯!” “为了合作愉快!” 又是一阵杯盏碰撞声,大家都爽快地喝了杯中酒。 坐下后,苏晨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自己的饭碟子里,笑着招呼道:“来吧,大家别光顾着喝酒,快吃菜!这一家饭店的红烧肉可是招牌,肥而不腻,味道很不错,你们都尝尝!我啊,为了请你们大家吃饭,特意跟这家饭店的老板打过招呼的。” 随着苏晨的招呼,众人纷纷动起筷子,开始品尝桌上的菜肴。 桌上的八菜一汤丰富多样,有酱香浓郁的红烧肉、鲜嫩可口的清蒸鱼、香辣开胃的辣子鸡、清爽解腻的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冬瓜丸子汤。 大家一边吃菜,一边畅谈生意上的琐事,时而讨论市场行情,时而分享赚钱的诀窍,时而互相打趣调侃,包间里的笑声、交谈声不绝于耳。 苏晨偶尔夹几口菜,更多的时候则是观察着众人的神色,时不时插上几句话,巧妙地引导着话题,维持着良好的氛围。秦淮仁则像个细心的管家,一会儿帮人添酒,一会儿递纸巾,一会儿又帮苏晨挡掉几杯劝酒,配合得十分默契。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半个多小时后,桌上的菜肴已经被吃得七七八八。 红烧肉的盘子里只剩下几块零碎的肉渣,清蒸鱼的骨架孤零零地躺在盘子中央,辣子鸡的盘子里只剩下红红的辣椒和花椒,只有那盆冬瓜丸子汤还剩下小半盆。 众人的酒意也渐渐上来了,脸上都泛起了红晕,说话的声音也比之前更大了些。 秦淮仁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看向苏晨,眼神里带着几分钦佩,语气诚恳地说道:“苏老板真是有实力啊!您在省城干个体户这么多年,果然不是白混的,手里的资源真是不少。之前我还觉得海产生意不好做,没想到您一出手就解决了这么多问题,真是不能小看您啊!” 他的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白衣服,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就接过了话茬。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地说道:“哎,秦淮仁说得没错。苏晨老板不仅有实力,而且是我们这里面做生意最实惠的。别的老板做生意总是想着自己多赚点,把利润压得死死的,可苏老板不一样,总是会给我们留足利润空间,从来不会为富不仁。说真的,我们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早点跟苏晨老板搭上线,要是早几年合作,我们的生意肯定能做得更好!所以,最后悔的事情,那就是跟苏晨老板认识得太晚了。” 众人听了,都纷纷点头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苏晨。 苏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谦虚地说道:“大家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做生意嘛,诚信为本,互利共赢才能走得长远。” 就在这时,留着小胡子、开烟酒铺的个体户老板突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对着苏晨调侃道:“苏老板这么有能力,人又长得这么漂亮,身边的追求者肯定不少吧?对了,我还没听你说过你的对象呢,怎么,是故意藏着掖着不让我们知道啊?” 这个问题一出,包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晨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苏晨端起果汁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冷。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坚定地说道:“不好意思,我目前还没有对象,还是单身状态。我个人认为,女人并不比男人差,男人能做到的事情,女人一样能做到。而且,女人要想在社会上立足,必须要有自己的经济实力,有钱才行。所以,我想趁着自己还年轻,多拼一拼,多攒一些钱出来。说实话,我觉得钱才是一个人最大的底气,有了钱,才能不用看别人的脸色,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人生。” 她的话掷地有声,包间里的众人都愣住了,随即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刚才调侃苏晨的那个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苏老板说得有道理,是我唐突了。”苏晨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招呼大家继续吃菜喝酒。 桌上的几个人又重新活跃起来,开始推杯换盏,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了。 第四百零九章 夸赞之词 秦淮仁端着酒杯,假装要和苏晨碰杯,趁着低头的瞬间,悄悄把嘴巴凑到苏晨的耳朵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今天早上,我去了一趟吕泰的家里,你猜怎么着了?” 苏晨正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眨巴了下眼睛,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侧过头,同样小声地问道:“你去吕泰家了?这是为什么啊?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别去招惹他吗?” 秦淮仁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嗨,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吕泰人其实并不坏,只是性子太执拗了。再说了,咱们俩能做上海产的生意,说起来吕泰也算是间接帮了个忙,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直钻牛角尖吧?所以我就想着去劝劝他,跟他分析分析现在的海产行情,看看能不能帮他想想办法。可是没想到,我好心好意去劝他,反而被他埋怨了一顿,说我多管闲事。哎,这可真是好心没有好报啊!” 苏晨听完秦淮仁的话,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吕泰那个人,自尊心太强,又输不起。之前他做海产生意亏了钱,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气。现在你去帮他分析行情,他只会觉得你是在看他的笑话,嘲笑他失败,根本不会领你的情。要不然,我早就自己去劝他了,哪里还用得着你去?你都拿他没办法,我的话,他就更不会听了。” 秦淮仁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你说得对,是我太想当然了,以后,我再也不管他的事了。” 说完,他端起酒杯,跟苏晨碰了一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桌上的菜肴已经所剩无几,众人也都酒足饭饱,开始陆续起身告辞。 苏晨和秦淮仁送众人到饭店门口,一一寒暄道别,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两人才转身坐上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出租车缓缓驶离饭店,车厢里安静下来。 苏晨靠在座椅上,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轻松自在。她侧过头看向秦淮仁,眼中带着几分得意,夸耀地反问道:“秦大老板,你说我今天表现怎么样?我感觉我都能拿影后了!还记得咱们说好的,一起去获鹿镇演戏的事儿吗?你看,我演起霸道又骄傲的老板,是不是有模有样的?” 秦淮仁转过头,看着苏晨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忍不住嘿嘿一笑,说道:“对啊,苏晨你演得确实不错!那股子老板的派头,霸道中带着自信,骄傲又不失分寸,还真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感觉你就是本色出演!” 秦淮仁故意卖了个关子,说道:“不过,一部剧的好坏,演员可不是灵魂。你想想,真正能让一部戏出彩、有贡献的,可是幕后的大导演啊!” 见苏晨疑惑地看着自己,他才笑着揭晓答案,慢慢说道:“跟你说啊,今天这场‘戏’的导演,可是你口中那个‘坏人’秦淮仁我啊!要不是我在旁边给你打配合,你能那么顺利地把‘大老板’的形象立起来吗?所以啊,你能把‘大老板’演得这么逼真,我在你身边做陪衬可是功不可没,这不就水到渠成了嘛!” “呵呵呵呵……” 苏晨被秦淮仁的话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像风铃般动听。 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秦淮仁的胳膊,揶揄道:“秦淮仁啊,你还真是个大坏人,就知道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说真的,今天确实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在旁边帮忙,我一个人还真有点应付不过来。” 秦淮仁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咱们俩谁跟谁啊,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嘛!” 苏晨点点头,目光落在秦淮仁的衬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秦淮仁啊,我发现一个问题,我认识你这么久,就没见你穿过多么像样的衣服。你看你这件衬衫,都洗得发白了。倒不是说你没钱买不起,你做了这么久生意,手里也有不少积蓄了,怎么会这么节省呢?” 秦淮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笑了笑,语气平淡地说道:“嗨,我当你说什么大事呢,不就是一件衣服嘛!我觉得我现在穿得已经很好了。你也知道,我是从农村来的,我们家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穷苦人家。小时候,我一年到头都穿不上一件新衣服,都是捡哥哥姐姐剩下的穿,有的衣服补丁摞补丁还在穿。现在好了,我不仅有衣服穿,而且还能穿得干净整洁,这就已经很满足了。人啊,要懂得知足。衣服嘛,能穿、舒服就行了,没必要追求多么光鲜亮丽的牌子。倒是你,每次见你都穿得漂漂亮亮的,一看就很喜欢买好看的衣服啊!” 秦淮仁说完,故意扬起下巴,反口揶揄了苏晨一嘴。 苏晨撇了撇嘴,不服气地说道:“哼,你管得着嘛!本小姐长得漂亮,当然配得起好看的衣服了!再说了,穿得得体漂亮也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尤其是在谈生意的时候,形象很重要的好不好!” 秦淮仁看着苏晨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好好,你说的都对!你穿好看的衣服最好看了!” “切,油腔滑调的模样,你啊,就是个坏人。别跟我不正经了,我才不吃你这一套。” 苏晨双手抱胸,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靠在了秦淮仁的肩膀上,指尖无意识地在秦淮仁的胸口前面摸索着,目光却带着几分嗔怪地挪向了车窗外边。 秦淮仁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着,他伸手挠了挠头,眼神里满是纵容。 “我这可不是油腔滑调,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敢对着圣母玛利亚发誓,绝对没有假话。” 秦淮仁看着苏晨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他心里一阵暖意,此刻,秦淮仁的心里很享受。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对自己冷若冰霜、连多说一句话都嫌烦的女人,如今会跟自己这样轻松地打趣呢?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也是在长期的交往过程中,苏晨把秦淮仁当成了依靠。 苏晨跟他越来越开心,这种发自内心的愉悦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俩人从一开始的有距离,那种刻意保持的生疏感仿佛还在昨日。 初次见面时,苏晨只是冷淡地颔首示意,全程惜字如金,就连眼神都很少与他交汇;后来因为在浙江发生了很多事,不得不频繁接触,苏晨总觉得是个男人都觊觎她的绝世容颜,语气里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而到现在的无微不至,秦淮仁会记得她不喜欢吃香菜,每次一起吃饭都会提前叮嘱店家;苏晨很晚才收摊的时候,默默送来温热的夜宵;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秦淮仁还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讲些蹩脚却又让人忍不住发笑的笑话逗她开心。 这样的转变,对苏晨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和飞跃了。 苏晨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作为一个高冷的女人,向来习惯了独来独往,不擅长也不愿意主动表达感情,可偏偏对秦淮仁还主动表白过。 她对秦淮仁表白的那一刻,苏晨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瞬间爆发,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秦淮仁,我好像喜欢你。” 说完之后,她甚至还迈出来了实质性的一步,主动上前抱了抱他。 这就已经说明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好到了一定的程度,甚至可以说是,比一般人还要好很多的那种程度了。周围的朋友都调侃他们,说以前谁要是说苏晨会主动追人,大家肯定都会觉得是天方夜谭,可秦淮仁就有这样的魔力,能让这座“冰山”融化。 “哎,我说的是真的啊!我还是第一次给女生买衣服呢,就连我青梅竹马的陈娟都不例外,你懂的吧!” 秦淮仁轻轻抚摸了一下苏晨那滑嫩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解释,生怕苏晨不信。 “苏晨,你真的是我认识的最漂亮的女人了。我跟你说啊,要不是我跟陈娟认识的早,那种感情不算的话,我真的会好好珍惜你的。” 他说着,从旁边的购物袋里拿出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递到苏晨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 秦淮仁这种话倒没有说谎,他眼底的真诚不似作伪,苏晨作为女人,天生的第六感让她清晰地判断出来了。 她接过那条裙子,指尖拂过柔软的面料,心里泛起一阵甜蜜。这条裙子的款式和颜色,正是她喜欢的风格,显然秦淮仁是花了心思的。 饶是如此,苏晨还是不太信任地反问了一嘴,她故意板起脸,眼神却带着几分狡黠。 “真的吗?你总算是认可出来我的美丽和善解人意了,算你有良心吧!”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秦淮仁一直都把她的好放在心上。 “其实根本就不用我认可,你的美丽动人,多少人都认可了。” 秦淮仁一脸认真地说,他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开口说道:“就说,咱们认识那些人吧,赵炳森那个色狼胚子就不说了啊;还有张志军也说你是天人,他私下里不止一次跟我感慨,说怎么会有你这么又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再有就是欺负你的黑虎三兄弟,不也是想要占你便宜吗?还有咱们出来这些天,几乎每个男人都看见了你目不转睛。他们哪一个人不夸你漂亮,哪一个不想跟你好好认识下呢!” 秦淮仁才把话说完,苏晨就笑了,她笑得眉眼弯弯,像弯弯的月牙,脸颊上还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虽然,秦淮仁说的是真话,那些目光她平时也能感受到,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格外让人心动,苏晨也听到心里去了。 苏晨还是很开心,笑着说道:“你少来了,本小姐本来就是天生丽质,我才不领你的情呢!秦淮仁啊,不管你怎么说,你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话虽如此,她的眼神却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那语气里的亲昵,任谁都能听出来。 苏晨被他逗得也笑了起来,车厢里再次充满了欢快的笑声,伴随着出租车的行驶,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第四百一十章 老胡子上门 春桃正站在灶台边忙活,她扎着一条藏青色的围裙,乌黑的头发梳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灶台上摆着一个粗瓷碗,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旁边还有一碟酱萝卜和两个金黄的玉米面窝头,这都是春桃一大早起来给秦淮仁做的早饭。 她还真是被秦淮仁给培养成了一个当代的海螺姑娘…… 见秦淮仁过来,春桃转过身,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热情问候道:“秦大哥,你醒啦?快坐下吃吧,粥刚熬好,还热乎着呢。” 秦淮仁笑着点点头,在木桌边坐下,拿起窝头咬了一口,玉米面的香甜混着酱萝卜的咸脆,吃得格外舒服。 他刚喝了两口小米粥,自家院子外边就传来一阵粗哑的呼喊声,那声音像是破锣敲打的一样,隔着院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听着这粗野又熟悉的嗓音,秦淮仁不用想就知道,来的人准是老胡子刘超。 老胡子是附近出了名的糙汉子,满脸的络腮胡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和一个高挺的鼻子,平时说话做事都大大咧咧的,没什么规矩。 “秦淮仁,秦淮仁,我来找你了!你不是说带我发大财去吗?快开门!” 老胡子的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他走路时“咚咚”的脚步声。 秦淮仁放下手里的粗瓷碗,用袖口擦了擦嘴,就跟春桃说道:“春桃,去开门,给我把老胡子带进来。今天我得带他出去一趟,好好选个项目,不能让他再整天游手好闲的了。” “好嘞。” 春桃脆生生地答应了一声,拿起桌边的抹布擦了擦手,快步往大门那个方向走去。 她拉开门栓,将门往两边推开,就见老胡子正叉着腰站在门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裤腿上还沾着几点泥点。 “老胡子哥哥,你进去吧,秦大哥说让你进去直接找他就行了。”春桃仰起脸,声音软软的,那种温柔的语音再搭配她那双柔情的眼睛,真是萌死人了。 老胡子一低头,就看到春桃那张清秀的脸蛋,小姑娘眉眼弯弯,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对他又这么温柔,他心里立马就酥软了大半。 他伸出自己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挑了一下春桃的下巴,脸上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说道:“嘿嘿,谢谢你了,小妞长得真俊。” 春桃被他这一下弄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一小步,脸上泛起红晕。 尽管她知道秦淮仁跟老胡子的关系比较好,看在秦淮仁的面子上,她也就没有和老胡子计较这些举动。可在春桃心目中,老胡子的形象一直不怎么样,他整天游手好闲,有时候还会跟街上的地痞无赖混在一起,活脱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混混,只不过秦淮仁念及旧情,没有报警抓他罢了。 但这依然不耽误春桃对老胡子的印象很差,总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老胡子跟着春桃走进院子,一进外间就看到秦淮仁坐在了秦淮仁的木头桌边,笑着嚷嚷道:“秦淮仁,哎呦喂,还吃饭呢啊!也不知道等我一会儿,不够意思啊。” 秦淮仁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说道:“你来得够早的啊,我刚把早饭吃完了。来坐吧,暖瓶在墙角那里,你要是渴了,自己拿杯子接点水喝,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 老胡子根本不跟秦淮仁客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从兜里掏出来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又摸出火柴“嗤啦”一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 “我说啊,哥们儿,你不是说好了今天带我去发财的嘛!我昨天晚上激动得一夜都没睡好,天不亮就起来往这儿赶了。你想啊,赶集市也还得趁早呢,我这是赶钱的市场,能不早一点嘛!而且,你跟我说好的,今天要带我去一个地方,你可别给忘了啊!” 秦淮仁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把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认真地对他说道:“哦,对,我答应过你的事,怎么会忘记呢。那,我现在就带你去那个地方吧。哎,我可跟你说好了,到了地方你得听我的安排,不能任性,说不干就不干啊!” 老胡子本来还一脸兴奋,可看着秦淮仁到了这个时候,还对要去的地方遮遮掩掩,保持着神秘,他心里就有点不解了。 他实在是不想连去什么地方都没弄明白,就稀里糊涂地跟着走,万一秦淮仁是要带他去做什么违法的事,那可就麻烦了。 于是,他伸出手,拍打了一下秦淮仁的肩膀,说道:“哎呀,你能不能先别着急呢!哥儿们,我肯定跟你去,这点你放心。但是,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一下,咱们俩到底去什么地方啊?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你说,我都答应你去了,你还跟我保持神秘啊。” 秦淮仁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突然面露难色,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斟酌着说道:“那么,你还是先别问了吧,去了不就知道了嘛!我跟你说啊,老胡子,你尽管放心好了,我带你去的地方啊,绝对是好地方,保准能让你赚到钱。你什么都不要问,也不要自己瞎胡猜测,总之啊,你跟着我走,那就对了啊!我还能骗你不成?” 说完,秦淮仁就站起身,转身回到房间里面收拾东西去了。 他得换身干净点的衣服,再把自己的腰包带上,里面装着一些钱和重要的票据。 外间就只剩下老胡子一个人,他看着秦淮仁的背影,嘴里小声揶揄道:“哎,秦淮仁啊,你真是够坏的,简直是太狡猾了,连去哪儿都不肯说。不过也对,要是不狡猾,怎么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呢!我这要是能学到他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混得这么惨。” 老胡子一边说着,一边又吸了一口烟,他的眼神里对秦淮仁满是羡慕。 两分钟后,秦淮仁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粗布褂子,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不少,腰间还系着一个黑色的腰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秦淮仁对着还在抽烟的老胡子招呼了一句:“老胡子,你还在愣神干什么啊?走吧!早去早回,去晚了可就没好机会了。” 老胡子赶紧把烟蒂摁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快步跟上秦淮仁的脚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秦淮仁反手把门锁好,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铜钥匙递给老胡子,说道:“我给你租了个小院子,就在前面那条胡同里,这就是你以后那个谋生的地方了。你啊,以后就在这里干就行了,好好经营,肯定能赚到钱。” 老胡子接过钥匙,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开玩笑道:“哥儿们,我明白了啊,你这是给我选了个偏僻的地方,是不是要我把有钱的人给绑架过来!然后呢,咱们再把人藏到这个院子里面,等着人家家里人送钱来赎人,对吧?你可别坑我啊,这可是犯法的事,我可不敢干。” 秦淮仁听了他的话,忍不住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理会老胡子开的这个荒唐玩笑,只是加快了脚步,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老胡子见秦淮仁不说话,心里更加好奇了,紧跟在他身后,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秦淮仁却始终笑而不答,只是偶尔回头催他走快一点,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直延伸到前方的胡同尽头。 第四百一十一章 事前准备 正午前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巷口的老槐树,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淮仁眯着眼瞥了眼身边眉头紧锁的老胡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玩味地说道:“老胡子,我跟你说吧,你呀就是想多了!” 秦淮仁有意地拖长了语调,看着老胡子脸上的疑惑又深了几分,才继续说道:“你真以为杀人越货还能赚钱是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净想些歪门邪道。” 老胡子抓了抓下巴上蓬乱的胡茬,喉结动了动,似乎还想反驳,秦淮仁却抢先一步指了指四周,耐心地跟他分析道:“你看看这附近,墙头上爬着枯萎的爬山虎,院门上的铜环都生了锈,哪有半分人气?这里是人烟稀少,安静异常!” 说着,秦淮仁又往前踏了两步,踩着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继续跟他说道:“我给你选的地方就是图一个安静又冷清,你不是总抱怨之前住的地方太吵,没法安心琢磨事儿吗?这下满意了吧?” 秦淮仁笑着晃了晃脑袋,双手背在身后,快步走到老胡子身前,沿着幽深的巷子继续往前走着,反复踱步,更显得自己嘚瑟了。 他的硬质皮鞋踩在不平的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确实是一处很僻静的好地方。 老胡子愣了愣,连忙迈开步子跟上,粗重的呼吸声里带着几分不解,问道:“哎呀,这里僻静是僻静,人也确实少得可怜,可你倒是说说,到底干什么啊?” 老胡子很迷惑,凑到秦淮仁身边,眼神里满是探究,神秘兮兮地问道:“非要躲着人,难不成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啊?” 说到最后一句,他压低了声音,嘿嘿笑了两声,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又悄悄地说了一句话:“越说越神秘了,吊得我心都痒了。” “行了,你别给我瞎扯淡了!” 秦淮仁停下脚步,转过身瞪了老胡子一眼,语气却没什么怒气,反而带着几分无奈,好声好气地对老胡子说道:“我这都是为你好!你忘了上次因为邻居吵闹,你琢磨了半个月的活儿都搞砸了?” 他指了指巷子深处那座围着低矮土墙的小院,对老胡子耐心地说道:“我租了整个院子,独门独户,院里还有棵老枣树,夏天纳凉正好。明天你就过来这里办好续租的手续,跟房东把字签了,就是这条巷子里面最里面的那个小院子,红漆大门的那个。” 他盯着老胡子的眼睛,语气严肃了几分,有点不高兴地说道:“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啊?这是我精心的安排,跑了三趟才跟房东谈妥的,你可别让我失望。” 老胡子脸上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他拍了拍胸脯,舔着脸大笑起来,声音震得巷子里的麻雀扑棱飞起,答应道:“嗨,我当你说什么天大的事呢!这点小事还用你出马?” 他摆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立马说道:“我明天一早就来搞定,保证把手续办得妥妥当当!总之,我刘超真是谢谢你了,秦淮仁,这么替我着想。” 老胡子说完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这么个续租的小事情,你放心吧,我自己能搞定的啊。要是连这点事都要你帮忙,我刘超不就是废物了吗?那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既然,你秦淮仁对我够仗义,那么我老胡子也得跟你讲良心。” 秦淮仁看着他那副拍胸脯保证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总算是满意地说道:“行,我信你一次。” 两人正说着,抬脚就要走出小巷子,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呼喊:“秦大哥,秦大哥,你先别走!” 他们回头一看,只见春桃手里攥着个黑色的传呼机,一路小跑地从巷子深处冲了出来。 她跑得太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颊也涨得通红,跑到秦淮仁跟前时,还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秦大哥,你的传呼机响了,我刚才在院子里听到声音,赶紧给你送过来了。我怕耽误了你的事,你快看一看吧!” 春桃把传呼机小心翼翼地递到秦淮仁手里,秦淮仁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按动了一下侧面的显示按钮。 屏幕亮起,苏晨传来的信息清晰地显现出来:“坏人,我的海产已经全部卖完拉走了,今天生意特别好,比平时多卖了两百多块呢,现在我很开心,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中午,我到你这里来吃饭,春桃做的饭我上次尝过一次就念念不忘,你一定要陪我啊!” 秦淮仁逐字逐句地读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眼睛里像是盛着星光,连眉梢都染上了温柔。他把传呼机揣进兜里,心情愉悦地哼起了小调。 老胡子凑过来,伸着脖子想看又没看清,见秦淮仁这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哥儿们,你怎么啦?不就是看了个消息吗,瞧把你高兴的,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秦淮仁拍了拍老胡子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得意:“老胡子,今天我跟佳人有约了,苏晨要过来吃饭。” 秦淮仁又对着老胡子挥了挥手,催促道:“这样吧!你先回去吧,把你的那些工具、行李什么的都准备准备,实在不行,今天下午你就搬到我给你租的院子里来,我让春桃下午给你收拾出一间屋。” 说到这里,秦淮仁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带着期待,说道:“我呢,要回去等着我那个可爱的佳人过来了,你啊,就别在这儿当我的电灯泡了,免得一会儿碍眼。” 老胡子撇了撇嘴,故意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揶揄道:“切,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有了美女就把兄弟抛到一边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点了点头,对秦淮仁说道:“行吧,我先去收拾收拾东西,顺便再去买点生活用品。那我什么时候再找你啊?有几个关于活儿的细节还想跟你聊聊。” “你先搬过来安顿好,等你这里的事情忙完了,收拾妥当了,随时找我。” 秦淮仁指了指这条寂静的巷子,大声说道:“咱们都在这一条巷子里住,你小子推开院门走几步就能到我家,还怕找不到我?” 说完,他就推了老胡子一把,催促道:“行了,别磨蹭了,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我得回去看看春桃饭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胡子笑了笑,也不再多留,冲秦淮仁摆了摆手,转身迈着大步子离开了。 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口,脚步声也越来越远,巷子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秦淮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快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中午。毒辣的太阳挂在头顶,把地面烤得滚烫,连空气都带着一股燥热。 苏晨却丝毫不受影响,她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发梢还别了一个小小的珍珠发卡,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显得格外娇俏动人。 她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篮,里面装着刚买的新鲜水果,沿着巷子慢慢走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秦淮仁的院子门口,她轻轻推了推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门开了。 院子里种着几盆月季,开得正艳,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春桃系着围裙,正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看到苏晨,眼睛一亮,连忙笑着招呼道:“苏晨姐姐,你来了!快进来坐,饭菜刚做好,咱们正好可以开饭了。” 苏晨笑着点了点头,把竹篮递给春桃,说道:“我买了点水果,下午你们可以尝尝。” 她走进屋里,只见餐桌已经摆好了,上面放着三菜一汤:红烧茄子、青椒炒肉、番茄炒蛋,还有一碗冬瓜丸子汤,热气腾腾的,香气四溢。 “秦大哥,苏晨姐姐来了,咱们可以开饭了!”春桃朝着里屋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秦淮仁就立马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兴致勃勃地坐到了餐桌前面,还热情地拉着苏晨的胳膊,把她带到自己身边的座位上,说道:“快坐快坐,等你半天了。” 毕竟是见到了跟自己关系日益亲近的美女,他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眼神就没离开过苏晨。 春桃也从厨房端出来三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小心翼翼地放到桌子上,然后解下围裙,在餐桌另一头坐了下来。 她看着苏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双手放在腿上,显得有些拘谨地说道:“苏晨姐姐,你还没正式吃过我炒的菜呢,今天特意做了几个家常的,你尝一尝吧,味道好不好,你实话实说就行了,不用客气。”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反正,秦大哥一直说我炒的菜还是可以的,如果觉得哪里不好吃,或者不合口味,你跟我提一下,我以后好改进,争取做得更好。” 苏晨看着春桃真诚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语气温柔地说:“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肯定要好好尝尝春桃妹妹炒的菜味道怎么样了!” 她说着,拿起桌上的筷子,先夹了一口红烧茄子。 茄子炖得软烂入味,裹着浓郁的酱汁,咸香中带着一丝甜味,口感也十分良好,就像是一颗丰润饱满的果球,一进嘴巴,浓郁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满足感油然而生。 她细细咀嚼着,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口青椒炒肉,称赞道:“春桃妹妹,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这红烧茄子做得比饭馆里的还好吃,青椒炒肉也特别下饭。” 她转头看向秦淮仁,笑着说:“秦淮仁真是有福了,能天天吃到这么美味的饭菜。”说完,还对着春桃比出来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眼神里满是真诚的夸赞。 春桃被夸得脸都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挠了挠耳朵:“苏晨姐姐你太夸张了,我就是随便做做,没那么好。” 秦淮仁看着两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更是高兴,拿起勺子给苏晨盛了一碗冬瓜丸子汤,劝道:“来,喝点汤,解解腻,春桃做的丸子都是纯肉馅的,特别鲜。” 苏晨接过汤碗,抿了一口,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舒服的她眯起了眼睛,满足地说道:“确实很鲜,今天这顿饭真是太满足了。” 三人说说笑笑,餐桌上充满了温馨的气氛,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岁月静好,莫过如此。 第四百一十二章 屠宰也是技术 苏晨夹起一筷子西红柿炒蛋,咀嚼间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她放下筷子,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对着春桃就大声夸赞说:“春桃,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真的!你看这道平淡无奇的西红柿炒蛋,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咸度也刚刚好好,很对得起这些食材。我还真以为你是从外边那家口碑极好的大饭店买来的饭菜呢!要我说啊,就你这手艺,要是在街口的小吃一条街上开个大排档,那肯定是座无虚席,来晚了的人都得在门口排队等着,说不定还得提前预定呢!” 春桃听到苏晨的夸奖,原本略带疲惫的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真的吗?苏晨姐姐过奖了,我就是稍微会一点家常菜的做法,还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够好呢。不过还是谢谢苏晨姐姐的夸奖,我一定会继续努力,争取做得更好。” 春桃被苏晨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又主动拿起来了苏晨的汤碗,舀出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丸汤,轻轻放在苏晨面前,主动说道:“苏晨姐姐,这是我特意安排的丸子汤,加了点小小的佐料呢,你快趁热喝点,补补身子。” 苏晨笑着接过汤碗,舀了一勺尝了尝,暖心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舒服的她眯起了眼睛,感觉很美妙,夸赞地说道:“这汤也太鲜了,春桃你真是有心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家常,气氛温馨又融洽。 就在苏晨和春桃你来我往地说着话时,一直低头默默吃饭的秦淮仁突然放下了筷子,清了清嗓子,插了一句话进来。 他的神情比平时严肃了不少,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 “苏晨啊,我请你帮我一个忙,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 秦淮仁突如其来的这句话打破了饭桌上轻松的氛围,苏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没搞明白他突然这么严肃是要干什么。 “秦淮仁,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什么时候也跟我搞起神秘来了,有话就直接说吧,别吞吞吐吐的,只要我能帮上忙,肯定不会推辞。” 秦淮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夹了一口春桃做的红烧茄子,放入嘴里慢慢咀嚼了几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咽下嘴里的饭菜,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才开口说道:“我要你帮得忙,其实也不算复杂,就是想让你能不能尽快帮我在你摆摊的那个商贸市场上面,给我找一个专门卖生肉的摊位。我打算趁着现在市场行情还不错,再试试水,因为我之前了解了一下,卖生肉的利润还是挺可观的,只要货源稳定,用心经营,应该能有不错的收益。” 苏晨听到这话,更加疑惑了,她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汤碗问道:“你让我给你找摊位,这事儿我倒是可以试试,毕竟我在那个市场摆摊也有一段时间了,跟市场管理处的人还算有点交情。但是,你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要找摊位卖生肉了?难道你又有什么新的项目要开发了吗?你之前不是说要把精力集中在现有的生意上吗?” 秦淮仁看着苏晨疑惑的眼神,知道她肯定会有这样的疑问,他深吸了一口气,坦诚地回答了苏晨给他问出来的问题。 “那我也不瞒你,其实主要是两方面的原因。其中一个方面,我确实有打算试试牛羊屠宰卖肉这个行业,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了,对肉类的需求量也越来越大,尤其是新鲜的牛羊肉,我觉得这个行业肯定能赚一点点钱。但最重要的一个方面,是我想着给老胡子这家伙找一个营生。你也知道,他刚从监狱出来没多久,没有稳定的工作,整天无所事事的,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要是以后能安心干卖肉这个行当,有个稳定的收入来源,不仅人会变得踏实下来,不用再到处晃悠,日子也能慢慢过好,不用再让人担心他会惹出什么乱子。” 苏晨听了秦淮仁的回答,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一股火气涌了上来,她拿起筷子在碗里戳了戳,对着秦淮仁开始了冷嘲热讽。 “哎呦喂,秦淮仁,我真是没看出来你这么好心啊!对于老胡子这种从监狱里出来的渣渣,你都这么上心,处处为他着想。怎么,你这是打算专门给这种人安排工作吗?照你这个劲头,你以后干脆开一个工作中介公司好了,专门针对那些社会上的闲散人员还有刑释解教的人员,给他们安排工作,当他们的‘大救星’!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他是怎么拿着刀子威胁你的了?现在倒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想着帮他,你就不怕他再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吗?” 苏晨说完,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便低下头,拿起勺子专心致志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不再看秦淮仁。 秦淮仁看着苏晨生气的样子,并没有急着反驳,反而显得不慌不忙。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慢慢吃下去,才语重心长地解释道:“苏晨啊,你先别这么生气嘛!凡事都要一分为二地看待,不能只盯着过去的事情不放。你就说老胡子当初拿来的那一把尖刀吧,这把刀子确实可以用来威胁人、抢劫,做违法犯罪的事情,但它同样也可以用来杀牛宰羊,靠手艺吃饭。如果这么锋利的刀子不用在正途上,反而用来作恶,那才是真的可惜,也会给社会带来危害。” 秦淮仁稍微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说道:“如果我们就这么放着老胡子不管,任由他在社会上晃荡,他没有收入来源,又没有一技之长,很可能会再次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到时候还得再回监狱里蹲着。他这个人要是再蹲一次监狱,那这辈子基本上就完蛋了,很难再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但如果我们能引导他,让他把刀子用在正途上,靠屠宰的手艺赚钱生活,他的人生就有可能被改写,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堂堂正正地做人。而且从另一个角度说,我们也算是为社会做了一件好事,减少了一个社会隐患,你说对不对?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吗?” 苏晨听完秦淮仁的话,心里的火气并没有完全消下去,她抬起头,又一次冷嘲热讽了起来。 “我还真没看出来,秦淮仁你现在的觉悟这么高啊!都开始考虑为社会做贡献了。对了,我看你这么有想法,这么有爱心,要不别做生意了吧!干脆去给国家当个好干部,专门负责感化那些从监狱里放出来的人,给他们做思想工作,让他们重新爱上生活,爱上自己,爱上国家,然后好好地为国家的事业奋斗,说不定还能评个先进模范呢!” 秦淮仁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又一次劝说了起来。 “苏晨,你说的这是哪的话啊!我可没那个本事去当干部,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我之所以想帮老胡子,并不是什么觉悟高,主要是觉得他这个人本性并不坏,只是性格太冲动,容易一时糊涂做错事,才会蹲了监狱。而且他在监狱里的时候,学了杀牛宰羊的手艺,做得那是相当好,这也算是他在监狱里学到的一门谋生技能。你就说你吧,苏晨,要是让你杀一头牛或者一头猪,你行吗?估计连刀子都拿不稳吧。其实屠宰也是一门很不错的手艺,只要用心做,一样能养家糊口,你可别小看这门手艺啊!” 第四百一十三章 老友的好营生 苏晨被秦淮仁这么一说,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摩挲着,低头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面前的白瓷餐盘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餐盘里的青椒还带着刚出锅时的微卷,可她此刻却没心思动筷子。 苏晨又一次仔细地想了想,秦淮仁刚才说的那些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 她在思考的问题是,到底要不要帮助秦淮仁这个忙呢,老胡子看着如此凶神恶煞,一旦,成了自己一个市场过营生的伙伴,那……是福是祸呢! 思考到了这里,她又想起上周在小区门口遇到的那个刑满释放的男人,这个才被从监狱放出来的男人,也只是好心想帮邻居搬一下沉重的行李箱,却被旁边的大妈拉着孩子快步躲开,嘴里还小声嘀咕“离这种人远点”。 那时候她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默认了大妈的做法,觉得“犯过事的人总归不靠谱”。 可是,现在她经过秦淮仁这么细致的一番道理解释,她又想起前阵子来家里干装修的那个装修队里,有个手艺极好的木工师傅,后来才从同事口中得知,那人曾因过失伤人坐过三年牢,出来后靠着一手好木工活养活全家,还经常帮社区免费修理旧家具。 这么一对比,苏晨开始了自责,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确实对刑满释放人员有太深的偏见,总不自觉地给他们贴上“危险”“无能”“不值得信任”的标签,但现在看来,他们当中也有人在努力摆脱过去的阴影,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而且不少人还练就了一技之长,只是这些闪光点往往被刻板印象掩盖了。 这时候,苏晨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开,她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冰凉的杯壁触到指尖,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 她抿了一口温水,清澈的水流滑过喉咙,带着一丝暖意蔓延开来,然后看着秦淮仁说道:“你这么说好像也对,看来我之前确实有点片面了。就像你上次说的那个开修车行的老张,不也是从里面出来的吗?听说他修二手车的手艺在咱们那条街上没人能比,好多人宁愿多跑几公里也要找他。这么看来,从监狱里出来的人,也不一定都是没本事的,有些人还是有自己的过人之处的。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先吃饭吧。” 春桃一直在旁边默默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手里的筷子始终没动,眼神在苏晨和秦淮仁之间来回切换。 刚才两人争论的时候,她心里也跟着紧张,生怕好好的一顿饭闹得不欢而散。 毕竟,苏晨是一个经历很多的成熟姐姐,秦淮仁又是收留自己还给自己安排工作的恩人,哪一方她都不想得罪。 现在见他们终于不再争执,话题也回归到吃饭上,春桃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立刻绽开爽朗的笑容,连忙拿起旁边的公筷给两人碗里夹了些菜,说道:“对呀,对呀,赶紧吃饭吧!饭菜要是凉了就可惜了,那我再去把菜热一下,顺便把锅里的汤全都盛出来,保证大家都能吃上热乎的。” 说着,她便麻利地起身,双手端起桌上的半盆汤,又顺手收拾了一下散落的纸巾和空盘子,脚步轻快地转身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打开煤气灶的“咔嚓”声,还有锅铲碰撞的轻响,伴随着饭菜重新加热后散发出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饭桌上的气氛又慢慢恢复了之前的融洽,秦淮仁夹了一块青椒炒肉丝,边嚼边跟苏晨聊起了最近省城的物价,苏晨偶尔搭几句话,眼神却时不时有些飘忽。 其实她的心里还在默默琢磨着秦淮仁刚才说的那些话,一会儿想起那个木工师傅专注干活的样子,一会儿又想起小区门口那个男人落寞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此刻,苏晨的想法已经全然改变,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对“刑满释放人员”的认知,全都是来自道听途说和影视剧里的刻板形象,从来没有真正去了解过他们的生活,也没有给过他们一丝信任。 既然,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这些复杂的情绪,苏晨索性摇了摇头,把那些纷乱的念头暂时抛到一边。 她转头看向厨房门口,正好看到春桃端着热气腾腾的汤碗走出来,立刻笑着夸赞起来。 “春桃啊,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的手艺了!你看这手艺,可真是太好了,尤其是你炖的汤,鲜得人舌头都要掉了,感觉你做饭真的一点也不比星级酒店的大厨师做得差呢!我本来已经吃了一碗饭了,现在闻着这香味,真是忍不住还得再添一碗!” 春桃被夸得脸颊微红,把汤碗放在桌子中央,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眼睛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对苏晨笑着说道:“你就别夸我了,都是些家常小菜,哪能跟酒店的比啊。你要是喜欢吃,就多吃点,不够我再去炒个青菜。以后啊,欢迎你天天来吃饭,反正我一个人做饭也是做,多个人还热闹。” 苏晨笑着应下,拿起碗又盛了小半碗米饭,几个人边吃边聊,说说笑笑间,桌上的饭菜很快就见了底。 吃完午饭,春桃收拾碗筷,苏晨则帮忙擦桌子、扫地,两人忙活完后都觉得有些困倦。 毕竟刚才的争论和思考耗了不少精力,春桃把客厅的沙发铺成临时的小床,苏晨则躺在客房的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秦淮仁正在院子里摆弄他那盆刚买回来的君子兰,听到敲门声便起身去开,门一打开,就看到老胡子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和急切的笑容站在门外。 老胡子搓了搓手,跟秦淮仁笑着说道:“哥儿们,你让我搬家的事情,我都完事了!刚才,我又找了两个老乡帮忙,把东西都搬到你说的那个院子里了,收拾得妥妥当当的。还有啊,那个院子的租赁合同我也跟房东签好了,租金也交了三个月的,手续都安排好了,你放心。现在啊,就等着你给我介绍活了,我这闲了快一个月了,再不动动身子骨都快锈了。哎呀,对了,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呢,你要不要去我那里看一看?顺便给我提提意见,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秦淮仁摆了摆手,笑着拍了拍老胡子的肩膀,放心地说道:“啊,这个还用看嘛!要我说啊,这就不用看了,你办事我还不放心吗?你自己的事情,肯定会很用心的,我相信你。再说了,你老胡子跟我的关系那么铁,认识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让我失望过?这点小事还用得着检查吗?” 老胡子听了这话,心里更踏实了,脸上的笑容也更灿烂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期待,他对着秦淮仁悄声问道:“那么,下面的事情,咱们怎么干啊?你就说一句‘有好营生’,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弄得我一头雾水的,实在不太懂你的操作。你倒是给我透个底,到底是干什么活?需要我准备什么工具吗?” 秦淮仁摸了摸下巴,沉吟了一下说道:“那这样吧,你先回去再收拾收拾,把院子里的杂物归置一下,腾出一块宽敞点的地方。明天一大早,你早点过来找我,我带你出省城,去我说好了要带你去的那个地方。跟你说,那地方可是关系到你未来的前途,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一听说到“前途”两个字,老胡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老胡子不甘心地追着秦淮仁的脚步,又问道:“喂,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我从昨天就开始问你,问了不下五遍了,你还跟我保持神秘,到底有什么好对我保留的呢?是怕我抢了你的生意,还是这活不怎么光彩啊?你可别坑我啊,我这刚出来没多久,可不想再惹麻烦。” 秦淮仁还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继续保持着神秘感,说道:“你别问了,总之是个好地方,稳赚不赔的营生,而且绝对合法合规,不会让你碰那些危险的事情。你啊,就听我的安排,到时候自然就知道我带你去的是什么好地方了,保证让你满意。” 老胡子见秦淮仁态度坚决,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哦,这样啊,那行,我也不逼你了。我先回去收拾院子,明天一早就过来找你。” “行,我就不送你了啊!明天记得早点来,别睡过头了,咱们得赶早班车。”秦淮仁对着老胡子的背影喊道。 老胡子回头挥了挥手,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院子。 第二天清晨五点多,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空只泛起一丝淡淡的鱼肚白,空气里还带着夜晚的凉意和青草的清香。 秦淮仁已经洗漱完毕,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衫站在院子门口等老胡子。 没过十分钟,就看到老胡子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快步走来,包里装着几桶水,几袋面包,还有一条毛巾,显然是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走吧,再晚一点,早班车就挤不上了。” 秦淮仁说了一句,率先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老胡子赶紧跟上。 第四百一十四章 杀牛的活 两人一路快步走,赶到公交站的时候,正好赶上第一班开往城郊客运站的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街道渐渐从冷清变得热闹起来,路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早起的人们匆匆赶路,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一个多小时后,公交车抵达了城郊客运站。 两人买了去无极县的车票,又在候车室等了二十分钟才坐上大巴。 大巴车在公路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无极县县城。 下了车,秦淮仁带着老胡子穿过几条狭窄的街道,来到一个尘土飞扬的路口,那里停着几辆破旧的拖拉机,车斗里还沾着不少泥土和稻草。 秦淮仁跟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农说了几句,然后转头对老胡子说:“走吧,咱们坐这个过去,剩下的路只能靠它了。” 老胡子看着颠簸的拖拉机,心里有些犯怵,但想到秦淮仁说的“好营生”,还是硬着头皮爬了上去,心想着既然能发财赚钱,那就跟着秦淮仁走一趟吧。 拖拉机发动起来,发出“突突突”的巨大声响,震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颤动,车斗里的干草随着颠簸来回晃动。 两人坐在干草上,呼呼的西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卷起的尘土扑了满脸。 一路上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拖拉机时不时就会猛地颠簸一下,老胡子紧紧抓着车斗的边缘,生怕自己被甩下去。 他们就这样跟着拖拉机,往茂密的乡下赶去。 路边的景色渐渐从低矮的房屋变成了成片的农田,绿油油的麦苗在风中摇曳,远处的树林郁郁葱葱,偶尔能看到几户散落的农家小院。可老胡子此刻根本没心思欣赏风景,赶了半天的路,他早就没了耐心,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坐在拖拉机上面的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秦淮仁,声音被拖拉机的噪音盖得有些模糊,已经不耐烦的他对着秦淮发问道:“我说啊,哥儿们,你说咱们这一路上又是公交车,又是大巴车,现在还坐上个拖拉机,都过去五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到啊?你这明明就是往乡下走,到底是要去哪里啊?你别跟我绕弯子了,赶紧说吧。咱们俩到底要去哪里啊?还有就是,到底还有多远呢?这拖拉机颠得我屁股都快开花了,你这让我也太难受了啊!” 秦淮仁也被颠得有些不耐烦,揉了揉被风吹乱的头发,对着老胡子大声说道:“哎,不远了,真的马上就到了,翻过前面那道土坡就差不多了。你啊,再耐心等一等,马上就能看到地方了,我可以告诉你,咱们确实是往乡下走。” 老胡子显然不相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又追问道:“我都跟你出来这么久了,从天黑走到天亮,又从县城走到乡下,你说的那个营生到底是什么啊?你就别再跟我那么神秘了行不行?赶紧跟我说吧,我这心啊,真的跟猫爪子挠似的,坐立不安。你看啊,你都说快要到了,那为什么还不告诉我啊?你要是再不说,我可就熬不住了,这罪我可受不了,我直接下车往回走了啊!” 秦淮仁被他缠得没办法,伸手对着老胡子的额头弹了一个脑崩,故作严肃地说道:“老胡子,你这话可不敢这么说啊!我是冲着咱们认识了三年左右的交情,真心想帮你一把,才特意腾出时间来安排这事的。你以为我很闲吗?我城里的饲料厂那么多事情要处理,工人的工资要结算,原材料的订单要核对,还有两卡车的海产放在仓库等着卖出去,我都先放着不管,先来给你安排活,你还不乐意听我的?再等等怎么了,我也是重视感情的人,要是换了别人,我才不会费这么大劲挑这么个好营生给他呢!” “好营生……哼,你说的这个好营生,从昨天就开始说,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我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可你除了这三个字,什么具体的都不肯说。你赶紧说吧,到底是干什么的?这个营生又有多好呢?是能一天赚一百,还是能当老板啊?” 老胡子梗着脖子反驳了起来,显然已经彻底没了耐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秦淮仁看了看前方,拖拉机已经翻过了土坡,不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整齐的牛圈,知道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了,而且老胡子的耐心确实已经到了极限。 他清了清嗓子,觉得是时候开口告诉老胡子真相了,于是不再保持神秘,沉声道:“行,老胡子,那我就跟你直说了吧!你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一没读过多少书,大字不识几个,二长得又有点凶,一般的店里不敢雇你。所以我思来想去,只能给你找一个不用太多文化、靠手艺吃饭的粗活。我这次来,就是让你跟我回我老家。前面那个村子。我们老家最近合伙开了个集体企业,是个专业的养牛场,专门养殖和出售肉牛的。” 铺垫的已经差不多了,秦淮也对着老胡子直接摊牌了说道:“我要让你做的,就是贩牛肉到省城去卖,你自己当个体老板,不用给别人打工。我呢,先带你去养牛场认一认,熟悉一下收购活牛的流程和价格,然后把牛拉到你租住的那个院子里。你不是在里面的时候学过屠宰吗?正好把你那手艺用上,把牛屠宰肢解好,再分成牛腩、牛腱、牛排这些不同的部位,拉到省城的菜市场去卖。要是做得好,以后熟客多了,没准还能接个杀牛宰羊的私活,赚的钱只会更多。” 秦淮仁把自己的计划一股脑全都说给了老胡子听,从收购、屠宰到销售,每个环节都讲得清清楚楚,一点也没有保留。 他原本以为老胡子会高兴,毕竟这是个稳扎稳打的营生,不用投入太多本钱,还能发挥他的手艺,可没想到老胡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老胡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淮仁,一脸懵逼地说道:“秦淮仁,你说什么?你是把我当屠夫了?闹了那么大半天,我们从省城那么老远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乡下地方来,坐了五个多小时的车,颠得我浑身难受,你就让我干一个杀牛的活?秦淮仁,这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好营生’?不就是买牛过来,再把牛杀掉,肢解成一块块的,然后拉去卖吗?这跟我在里面干的活有什么区别?我还以为你能给我找个体面点的活,结果还是干这个?” 秦淮仁见他反应这么大,连忙解释道:“是啊,这就是我给你找的活,怎么了?这活怎么就不好了?靠自己的手艺赚钱,不偷不抢,光明正大的。而且我还托苏晨给你在省城的东风菜市场找了个摊位,位置还不错,人流量大,只要你牛肉新鲜、价格公道,肯定能卖得好。一个月赚个千把来块钱根本就不成问题,比你在外边混日子找活干,轻松多了,也稳定多了。” “杀牛……哼!” 老胡子冷笑一声,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看他的表情也已经开始扭曲。 他盯着秦淮仁,眼神里满是怒意,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看着就要大发雷霆。 他觉得自己被秦淮仁骗了,所谓的“好营生”“光明前途”,不过是让他继续干屠宰的粗活,这跟他想象中的“体面生活”差了十万八千里,心里的失望和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 “秦淮仁,我可告诉你啊!你少跟我刘超玩这个里格楞,我不吃你这一套。” 老胡子说完,又一脸怒目而视的样子,死死地盯着秦淮仁,生气地说道:“你知道,我在监狱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吗?那些管教,就是让我每天都起早贪黑地杀牛宰羊,然后,肢解这些牛羊。这个活啊,不仅累,而且还很臭。你认为,我还愿意再干监狱里,那种没有出息的生活吗?” 老胡子说完还是不解气,对着秦淮仁开始咆哮:“我可是在监狱里干够屠宰的活了,我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我还能再干杀牲口的活嘛!秦淮仁,我告诉你啊,你想都不要想!要干这种活的话,那你小子,自己去干吧。” 说完,负气的老胡子,立马从拖拉机上面跳了下来。 第四百一十五章 思想工作 尘土飞扬的村口土路上,东方红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车斗里堆着半车刚收的玉米棒子,金黄的颗粒间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秦淮仁一只手抓着拖拉机的护栏,另一只手死死拽着老胡子的胳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混着脸上的灰,画出两道黑印子。 就在这时,老胡子突然猛地一挣,秦淮仁只觉得手上一滑,眼睁睁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像头犟驴似的从颠簸的拖拉机上跳了下去。 “哐当”一声,老胡子落地时没站稳,踉跄了两步才扶...... “回母后,太子一切安好,望母后勿挂念。”苏良娣规规矩矩的朝江皇后行了一礼,这才起身开口道。 太苍诀是他们太苍宗从创办以来一直守护的绝顶玄术,据说当年太苍宗的创立者,就是凭借着太苍诀才有了开宗立派的能力。 蓝月满脸委屈,然后看了吕冒一眼,有点后悔为什么要跟吕冒学这些话了。 接着又去了杂货店,买了一个浴桶,让人送到拐角的胡同,直接扔进了空间,怎么看怎么象个老手,若星在里面看着直翻白眼。 这种情形之下,即便是分批让大家喝药,风险也很高,可不喝,一旦疫情继续扩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两相权衡之下,只能选择喝。 门被人从外面给挡住了,并且,一只穿着运动鞋的脚,从门底下伸了过来,将门和门框给挡住了。 他带着姜秀荷站起来往外走,转过身后,他朝着万国胜做了个手势。 片刻后,凤夕诺睁眼,扫了一眼在她跟前摆放的草药,迅速的从中挑选了十几种放在挎在胳膊上的药篮,然后朝旁边走去。 这么一想,众人对风九霄不知不觉间就多了几分好感,倒是对关子楼,还有跟在关子楼身后的那些长老们嗤之以鼻。 林氏,林浩,还有林心菡三人一起围在桌子上,林氏有些不相信桌子上的银票,眼晴眨也不眨,生怕银票会飞走似的。 看米米父母的样子,应该也是没有认出我来。还是米米的记性好,一下就认出我来了。 “师尊,我不走。”拜师最晚,年纪却最大的吴哲看着青衣道士,平静说道。 “好的,我马上到。”李云祥还有急事,暂时把彭思哲的事儿抛到了一边。 李斯鸣脸上的表情有些着急,但估计是身子太弱的缘故,所以说起话来,依旧感觉没什么精神,慢吞吞的。 克不科科酷秘考恨克鬼考不敌“血浪花,果然不是凡物,这俩柄神剑,不弱于我轩辕氏的真龙宝剑。”少延看不透血浪花之内的秘密,然而,轩辕简却是知晓。 抬头一看,又是茂君!他定是早知母后会去毁琴谱,才会从水姬手上救下她。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种很古怪的感觉,但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就像有很多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可自己一个也抓不住。 离恨缘、青鲤、欧若拉,以及梅迪奇家族贵宾室的所有人,都因为突然司仪的话呆若木鸡。 翔龙听罢在四周看了看,随后说道:“应该不会,我们刚才收拾骸骨的时候也没有看到这里有什么机关暗门之类的。要说是……”说到这,他脑袋中突然想到一个事情。 身体里又突然涌上熟悉的痛楚,象是有一只手伸到进五脏六腑,似要一个个捏碎了。 看两人为难的样子,肖林也没有逼迫他们,让他们保证不会说出去后,也就给了他们三天时间,自己去考虑。 它要找到自己休息的地方静养,这一次的战局至此它就完全出局了。 尤其是白天,三只巡逻队,交叉巡逻,每只都有十五人。而且,庄园里起码还能武装起一百位火枪兵,还有两个炮台,每个上面都有三门三磅炮。可以说,只要不是正规军队进攻,是没有可能进入里面为所欲为的。 看到周围人那有些生气的样子,青雅就赶紧站起来向着那些人说道。 在青青揭开之后,一些在下面坐着的人就疑惑的开始了交头接耳。 不过江蓝昕显然是想多了,乔夜乔雪看着走近的秦玫,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数分钟之后,秦玫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乔雪则把玩着一个血球,乔夜怕乔雪玩过头说道。 还好这狼实力并不是太强,只有时间和机会齐瑜觉得自己能够对付的了它,不过这需要其他人的配合,于是转身对身边的人说道。 庆幸之处也在这里,极墓散发着无形的防御力量,使星空中游荡的混沌力量无法靠近。品感突然反馈来一段信息,此段信息表明“一旦混沌力量被清除干净,那么所有的位面将融为一体,成为本源位面”。 弦柯想了下便点点头。毕竟现在也没要紧的事情要做,而照现在柏杨市的天气,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坐得上飞空艇去王城。 按照肖林教导的流程,副炮手取出箱子里的炮弹,对准炮口,一下放开手,炮弹落入炮膛。 开始喝酒吃饭,末了喝的都有点多了,各种聊,心情瞬间很好。本来还寻思唱会歌上会网玩会游戏呢,只是都喝的有点多,脑袋嗡嗡的响。 如果用到包里仅剩的一张一次性悬浮术轴,又心有不甘,因为那代表着一会还要再向夏洛普购买一张。要知道-梵甲天-没有停止过往上空攀升。 跳跳虽然这时候哭成了泪人,可是对于易乐天这种无理的指责,当然是无法接受的。 “唔,你是……云忆……神尊!”清溪不禁双膝一跪,他占卜到不日将见到神尊,今日一见,更是比他想象中的场景震撼千倍。 我俩这一段简单的对话,彻底让我无语了,因为我感觉不到了一丝有感情的对话了,更多的好像是两个陌生人打电话聊天的对话。 孽龙三太子见周围全是火苗,他大喊一声,变成泥鳅钻入水下泥地里逃命去了,他的坐骑因为不能变幻,麒麟避水兽只能在火海中挣扎,他被三位真火烧得四处逃窜。 驿馆里面的各国使臣代表皱着眉头,聚集在一起,探讨着李岩到底为何要躲着他们见。 众和尚说完,他们都陆续回到各自的寝室里去温习参禅打坐的功课去了,祖师多目见众徒子徒孙都回各自的寝室走远后,他走下祖师台下,来到老婆婆毛淑华身边。 第四百一十六章 暴力的屠宰业 十几万? “十几万” 老胡子猛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烟卷都差点掉在地上,还是不太信,说道:“你吹什么牛呢十几万是什么概念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我娘一辈子攒下来的钱,也就几千块。你别以为我没文化就好骗,你这话说得也太玄乎了。” 他显然不信,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支“大前门”香烟,用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慢慢散开,开口说道:“哎,我不懂你的考察还有什么市场分析,那些文绉绉的东西我也听不明白。你要真想让...... 作为一个懒人的代表,会做饭不代表一定要做,就算做了也只是让自己吃的舒服罢了。 第一次担任tv动画的监督,就肩负着shaft独立进军动画行业的重任,主创中更是有秦汉这样的知名漫画家,让他压力很大。 并非与两魔圣搏命时,施展种种增幅手段,强行获得的战时修为。 “反正我就觉得这个邻居不对劲,可是组长死活不让我跟进!”夕瑶愤愤不平地说道。 还别说,樱花秋的皮肤确实不错,细腻、光滑,摸上去手感非常好。 管理者脸色恢复正常,虽然知道他们是想要加班工资了,但没有说什么,说不得还得为自己也要一份。 张三打了一个冷颤,不敢在想,专心的看着场上两人的比武,切磋并不是什么生死斗,所以两人打的都很克制,都是点到即止,这样不仅台上的人都很有收获,就是台下的大家也是获益匪浅。 坐在会议厅当中的人大都幸灾乐祸的笑着看向杨泽星,此时的他们更像是舞台下的一名名看客罢了,等待着收拾残局分赃。 扫了一眼四周的敌人后,郝宇稍稍松了一口气,这其中!并没有次王级高手,多是一流级,只有三人,是先天级,这样的阵容,换做全盛时的他,那就是三下五除二的事情。 ‘混’浊觉得自己应该把心里的想法表达地差不多了,才松开岁谕毁灭,看着岁谕毁灭单薄的身体,有些觉得她甚至可能活不过明天。 “没必要,他们并不是你的同伴。”宋酒压抑着怒火,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 然后大祭司再三确定云箫不是骗他,才拿着衣服进入了屏风后面,细细潺潺的水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孟婆看到鬼蝶根本都没有对桥下进行灵气探测,就直接跳下去了,完全就是找死的行为。 未等李青慕细问,问晴已是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细细的对李青慕说了一遍。 如果没有及时的疏导安抚,真不敢保证她们不会在营地里掀起波澜,营地目前需要的是稳定,不容任何纰漏。 “要是在这里架炮,迫击炮能打到秦王的军营吗”伍长天不想再纠缠之前的话题,转移话题道。 由于商人的搅局,今天的故事倒是比昨天少了很多,李秀宁的工作量同样少了大半。 宁红叶一脸愁容的样子,眼如秋水般,一脸还是不放心似的,但是看着君无涯的样子,只好压下心中的言语,缓缓起身离开。 只见往日里一向抱着虫子笑眯眯的古月明,此刻正坐在一个笼子里,乌发散乱,脸上沾了不少灰,可怜唧唧的。 王婷婷惊叫一声,惊慌失措的抓起椅子上的包包就砸上曹宾的后背。 “内史大人怎么知晓这是陛下赏赐我的签名照”顾绫雪一副惊讶无比的样子望着蒙恬问道。 李安指着屏幕上的安宁,恨不得现在就钻进去问安宁她究竟是怎么猜到的。 说话间,顾绫雪也已经下朝回来了,正准备给公子高他们继续上课,就得得知了甘罗到来,张副校长正在接待他的事情。 “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大白天就不正经!”李寒衣幽怨的说道。 红绾说到这里,笑容灿烂明媚若一朵牡丹,金良玉亦是身有春风,两人相挽,可谓是一对画里出来的神仙眷侣。 雷无桀的火灼之术都有所突破!此刻他眼神狰狞,体内真气磅礴浩瀚,感觉极为充盈。 一般人都是闻鬼色变的,哪像欧阳雪这样,明知道里面有鬼,还冲进去的 叶非烟稳定心神,站了起来,转而对上对面神色阴沉的可怕的叶非颜。 关键问题是他们还在赌,那秦少南不停的在激怒东哥,都已经开口说要赌一条商业街了,那可是价值数亿的产业。 现在便到了关键时刻,只要格雷斯等人能够顺利的借用唐林的丹药提升修为,那么就代表了他们在不久的将来,必定能够突破现在的修为,到达那个他们一心向往的高度。 这也致使了姬瑶师姐在短时间内无法寻到其余的天榜前十强者组队,而一人独自行动又太危险,所以,今日姬瑶师姐找上了我。 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照片上的时候,一下子就顿住了,这……照片上的人,不是墨逸辰吗陈母一瞬间就觉得提不上气儿来,自己千防万防,玩玩没想到,陈茜这个臭丫头就是不死心,要说之前她不肯放手也就罢了。 而长星已经把硬气功修炼到极致,他的身上压根没弱点,哪怕李志照着他下半身来一脚,也不会起到效果。 想到这里,高明远伸出手来,那个奇怪的盆再一次的出现在他的手里。 李志脸皮有些抖动,看了一眼林可儿,希望这位以后步入中年后,可别动不动的就揪他耳朵,晚上也要少折腾。 司奶奶心疼不已,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两人青梅竹马,感情能不深吗 面对真正爱自己的人,就应该十倍百倍的回报,就像仙娜骑在他肩头看见热闹的男人那样。 李绿蚁爬上船,船微微一动,一大滩水渍将甲板打湿了一片,秦翩翩见了连忙上前,正要说话,却见李绿蚁怀里抱着四五只海龟正在挥舞着手臂挣扎,顿时一惊。 这个时候,秦蒙他们刚刚走到张扬跟前,看着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之后,在这一瞬间,秦蒙等人就连呼吸也是微微一滞。 第四百一十七章 成了 可是却没想到班里面竟然有学生带头去帮忙,这就不可思议了,想想他们也是跟了过去,打算过去看看,倒想要看看这几个帮忙的学生这是怎么了。 乌恩奇见维奇下士表情怪异,不由得也好奇起来,他顺着那个方向极目远眺。按照维奇下士的叫法,雾海里的迷雾又叫全知之雾,在全知之雾里,乌恩奇的视力被强化到了极致。 众人又是一番推脱,最终还是决定了下来,让袁绍继续担任朝廷大军的统帅。薛仁贵仍然统帅自己的兖州军队,两支部队,相互并不统帅。 当天的下午,潘多姆先生引领着惊澜港的卫戍长造访了海崖上的石屋。卫戍长泰坦雷魔安纳斯很不客气的盘问了乌恩奇许多问题,乌恩奇一一做了答复。 在万族学院,不管是总部还是分院,战堂的弟子永远都是最多的,因为战堂的弟子只需要一心修炼,不用学习其它方面的知识。 听着声音,和这身行头,陆奇还是不敢确定,只是试探的问了一句。 崔长芳对着杨浩说了一声,没有理睬外面的高大青年,就要转身进茅草屋,却被杨浩一把拉住了。 在黑鸦的驻地之外,有着一条还算宽敞的街道,不过现在这条街上都是被一众拿着火把和武器的马贼给占据了,周遭的百姓要么就是被清理走了,要么就是偷偷地躲着,观看着这一幕。 巨剑和不灭钟相撞产生的钟波,在穿过欧阳哲的身体时,后者明显没有太在意,依旧以为和之前的钟波一样,毫无杀伤力。 渊瓷英闻言,整个身体都颤了一下,手足无措,一双秀眸都不知道该望向哪里。 还好,还好没再继续看着他了,不然他还真不保证自己不会露馅。 云依依纵然知道她该推开斐漠,毕竟这青天白日怕自己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 风起走在最前面,刚要从楼梯出去,冷不丁听到走廊中有人说话,忙将探出去的半个脚收了回来。 也幸好夜羽汐问的他,他来的比较早,正好听到大长老安排这些事情,要是夜羽汐询问一旁的石青胖子,他俩还未必知道。 秦睿玺拆了一只螃蟹肉,即便不用末世前所谓的专业工具,也犹如庖丁解牛一样容易精致。 要说那种死缠烂打或者穷追不舍的,只要冷几次脸,下几次面子,怕是就不好意思再追着了。 都在人界生活过,不同的是,这家伙比他多了几年在妖族皇室里的勾心斗角。 若非魂咒的主人在玩猫戏老鼠,还没有她跑的余地,修为差太多了。 安逸表示承受不起,因为他已经明确的感觉到了总裁大人,阴鸷阴冷的眼神,他要是过去了,等下怎么死都不知道,指不定被派到非洲去出差几个月,也有可能。 “我就是把你宠的、爱的无法无天,你才会如此有恃无恐!”他气恼的看着她。 广阔的仿佛没有边界,四面八方都是空白,置身于此,让林宇有种莫名的心悸感。 所有人沉默,村长又不是傻子,这话也就骗骗那些看不清楚事实的人,村长这么多年又不是白当的,这些花花绕绕的还不明白,就是乔家不想拿钱,有又不想担这样的坏名声,出的馊主意。 刚才陆风的连续两招已经让他吃亏,后者能够感觉到眼前的这个至尊大人实力并不一般。 着无比严峻的经济危机,可是想要收购一个区区的天运集团,那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地精商盟总部离这里天遥地远,鞭长莫及,根本无法为他主持公道,他该怎么办呢 突然间,少年纵身一跃,血气爆发,一下子便冲到了巨猿身前,双手于掌间飞速变幻,结出一道又一道玄奥的手印。 “都给我停下!”张辽终于忍无可忍,大声道。这些士兵本就是张辽的人,此话一出立即停下了脚步。 王月天之前一直在暗中感受着身体的细微变化,不停的问话看似是他在与凌云进行着答疑解惑。其实也是他想让凌云陷入误区,以为他急切需要了解这个世界。 “虽然老衲对十大宗门里正派神功了解并不多,但也有稍许涉猎。 这一刻,不仅仅这里,整个街道上的士兵们全部停了下来,一个个面色惨白的看着地上分成两半的周健,片刻之后,有抵抗力差的人,当场趴在地上呕吐着。 “老高你们还不了解吗,他他娘的嘴里有一句实话吗”有人在旁损道。 到了50秒的时候,李天逸转身向外走去,没有一丝一豪的犹豫。 然而那名黑衣人吐出一口鲜血,见情况不妙之后,连忙逃了出去。 “你不用怕,我若是想要对你做什么,你根本无力抵抗!”这道人影轻笑道。 幸好还有这些宝贵的遗产,高君一向都知道,千万别看不起任何人或物,貌似不起眼,但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可能会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这就让莫晓生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顾虑。如果按原计划,把钱满途和八大金刚撵进客栈的。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势必会对客栈内的人疯狂屠杀泄愤。 第四百一十八章 买黄牛(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荣曜将老花镜还回去,觉得自己数十年来建立的灵异世界观轰然坍塌。 艾薇尔的身影只能看到那点点雷电般的白光,不过看那激战的样子,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实力至上是势均力敌了。 艾薇尔还是不明所以,因为这样做的又有什么用呢。她带着点不甘心,但又不太敢直接说,便唯唯诺诺的纠结着尝试去说。 这地上可全是妖怪的残骸和血液,来来回回让他们踩上几趟,不知成了个什么光景。 视频不长,只有短短3分钟,随着视频结束,风万里突然感觉右手发烫,那熟悉的炽热感再次袭来。 奋力将两道水柱拍碎,便见到厉邪阴森森的右手已经抓了过来,直奔他的喉咙,气势凌厉,令他无法闪躲,只好勉强举起船桨挡在自己面前。 与此同时,周遭的万事万物,也通过周言的双眸渐渐地映照在了他的思维当中。 少商连忙举手讨饶:“好好好,当我说错。不剖就不剖嘛!我只是想知道令舅父那日究竟吃了些什么。”这年头的仵作也就看个死亡时间吧。 随后,鬼丘欣身影瞬间消失,接着远处银色与灰白色开始展开巨大的碰撞。 “他是我的夫君。”东方月灵微微一笑,毫不忌讳众人的目光,挽住林轩的臂膀。 张凌回头看看朵朵,却看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感觉好像这件事,和她完全无关。张凌的内心,就情不自禁的有些犹豫了。 在石头下面藏着,萧逸贴着峡谷的阴影边地带移动着,然后搜寻着落单的士兵。这边看到落单的单挑士兵,萧逸三人则是偷偷移动过去,在那亚瑟士兵不行的情况下,发起猛烈地打击。 就算杜恒霜的神经粗大,能够不惧人言,但那样做,也只是死抗而已。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损招。 不过第三箭的时候,他也许是太得意了,居然射偏了一点,没有正中靶心。 毕竟,在人类世界当中,光属性真气的兽魂是非常少的。想要弄到足够的光属性真气,相当的不容易。否则,人类世界,早就依靠大量的大悲焰,将魔族生物消灭了。 杜恒霜也感觉到孙许氏手掌心的硬茧,微微一笑。将手抽了出来,道:“亲家太太过奖了。”接着,便命人将礼物呈上来。 心中骂了两句,见得至尊器被收服的林萧,此刻心头也是被惊喜所充斥,手掌一翻,立刻将其收入了苍龙臂中。 叶千锋沉思了片刻之后,因为其他家族都没有派老一辈的相随,如果真的要派老一辈的保护年轻一辈的话,应该也是一家一个神侯,而不会只有两个。 “好的,我这就去拿个计划出来。”魏楠脸上现出了笑意,她没有想到只是临时想到的想法,而且随口说说,就得到了杨局长如此的肯定,这让她对杨彬也略略有了些好感。 “哎呀,刚才为父不知被何人击晕,我以为是偷袭我的人呢!那个…这个…下次肯定注意,你没事吧芒儿。”刘开山一阵脸热,自己真是该死,差点要了儿子的命。 超级宗门、一流宗门有人竞争抢夺,只要高手数量足够,就可夺取洞天福地。不过四灵神宗却从来没有人抢夺,他们的实力让大陆势力为之侧目。他们的低调,让所有宗门不忍下手。 它竟然看都没看李尘的移动轨迹,将整个身体,都缩在了那一层背甲之中,身上的倒刺高高的竖起,看起来,就宛如个刺猬一般。 “走,离开合天仙藏。如果有人愿意跟随,我保他平安到达大陆。”琳琅宗主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锐气吗,不过那充满火药味的语气,让不少人都选择脱离通天楼船。 其实在外做客时,带的丫鬟婆子是有限制的,带的人多了,给主人家带来麻烦,人家还有腾出地方和食物招待,所以三个主子时,下人一般四个,为的就是有特殊事时,有一个传话的,其他三个就陪在主子身边。 主神的威严不容亵渎,即使是同族,对主神稍有不敬,便会招致天诛地灭,罗峰等人在见到主神之前便心存这等想法,规规矩矩从未有过逾越,但是却从未想过,主神也许未必需要这样的态度。 而且刘芒感觉的出,这个老人仿佛是故意等自己,并非是偶然相遇。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个老人的实力,就太过恐怖一点了。不是真仙,或许也所差不远。 灭魔神光,可以光化世间万物。哪怕是传说境界强者,也阻挡不得。看这李鸣的情形,确实是被邪魔附体了。还好发现的及时,否则五龙城可就彻底完蛋了。 沈仲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然后碍于吴吞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势,只能就此作罢。 云瑾瑶冷笑一声,看到翅膀上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光芒,顿时知道这是翅膀法宝的技能。 第四百一十九章 买黄牛(下) 秦淮仁看着老胡子认真的模样,又开始对本村的黄牛开始了炫耀。 “我们村养的这些黄牛,全都是高品质的肉牛。不仅肉质鲜嫩,味道鲜美,就连这牛皮,也是绝佳的皮子。拿去做皮鞋、皮包,那都是上等的材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小皮也在一旁补充道:“对,这养牛场是我们村子的第二个企业,全靠秦淮仁那家饲料厂的饲料养着。我们当初选品种的时候,也是反复比较了好几种牛,最后才决定养黄牛的。因为黄种牛不仅适应能力强,还好养活,而且肉质和牛皮的品质都比其他品种的牛要好得多。” 小皮刚说,就伸手去摸了摸一头黄牛的头,那黄牛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看样子平时被照顾得很好。 老胡子蹲在牛圈旁边,仔细地观察着这些黄牛。 他一会儿摸摸黄牛的腿,一会儿看看黄牛的牙齿,还时不时地用手拍一拍黄牛的脊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突然说道:“不错不错,这些牛确实是好牛。这样吧,我先来两头牛试试水。如果销路好的话,以后咱们就长期合作,我每个月都来买一批。” 秦淮仁和小皮听了,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秦淮仁拍了拍老胡子的肩膀,说道:“好兄弟,够意思!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小皮更是激动得不行,他紧紧握住老胡子的手,感恩戴德地说道:“老哥,太谢谢你了!有了你这个长期合作的伙伴,我们养牛场以后就不愁销路了,村民们的日子也能更红火了!” 老胡子哈哈一笑,也跟着说道:“别客气,咱们都是自己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再说了,你们的黄牛品质这么好,我也能赚不少钱,这是双赢的好事啊!” 三人站在牛圈旁边,看着那些悠闲吃饲料的黄牛,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惬意。 对于幸福村来说,养牛场的销路问题解决了,村民们的致富路又宽了一步;对于老胡子来说,找到了优质的货源,以后的生意也能更上一层楼;而对于秦淮仁来说,能为家乡的发展出一份力,看着乡亲们的日子越来越好,就是他最高兴的事。 不一会儿,小皮就叫来了几个村民,帮忙把老胡子选中的两头黄牛赶出栏。 那两头黄牛体型高大,看起来十分健壮,走起路来稳稳当当的。 老胡子围着两头黄牛转了一圈,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就这两头了。小皮村长,你算一下账,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结账。” 小皮连忙说道:“不急不急,老哥你先把牛拉回去,等你卖了钱再说也不迟。咱们都是长期合作的伙伴,还信不过你吗?” 秦淮仁也说道:“是啊,老胡子,钱的事不急。你先把牛拉回去,看看销路怎么样。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们联系。” 老胡子心里一阵感动,他看着秦淮仁和小皮,真诚地说:“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的。等我把这两头牛卖了,马上就把钱送过来。” 说着,小皮就叫来了村里的两个伙计,把两头黄牛牵在了手里。 一切准备就绪后,跟秦淮仁和老胡子,跟小皮道别:“小皮,我和老胡子就不多留了,我们俩先走了。过几天我再来,到时候咱们再详谈长期合作的事。” “好,一路顺风!” 小皮挥着手,看着老胡子和秦淮仁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 村间的土路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踩上去软乎乎的,带着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那味道沁人心脾。 秦淮仁和老胡子两人各自牵着一头大黄牛,慢悠悠地走在这条熟悉的小路上。 那两头黄牛体型健壮,毛色油亮,走起路来步伐稳健,偶尔甩甩尾巴,驱赶着围绕在身边的蚊虫,鼻孔里不时喷出一团团白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很快消散。 秦淮仁手里牵着牛绳,目光落在自家那头黄牛厚实的背上,笑着开口对身旁的老胡子说道:“喂,老胡子啊,你可别小看这黄牛,除了肉能卖钱,黄牛的皮也很值钱呢!就这牛皮的韧性,根本就没的说,不管是用来做皮鞋、皮包,还是做皮带,都是上好的材料,市面上那些商家抢着要。所以,你知道了吧,当初我们村为了选养殖的牛种,可是下了大功夫的,货比三家,前前后后看了水牛、奶牛、肉牛好多种牛,最后综合考量了适应能力、经济效益还有市场需求,才决定饲养大黄牛。你看我们村养的这些大黄牛,不仅长得壮,抗病能力还强,投入的成本也比其他牛种低不少,真是选对了。” 老胡子听完,使劲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懊悔的神情,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牵着的那头黄牛的脑袋,黄牛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喂,哥们儿啊,一样我们来一次乡下,专门选牛买牛,我们为什么不多买两头牛啊!我现在越想越后悔,刚才就只买了两头牛,我当初就该果断点,买四头牛才对。你说,我是不是真傻,你都说是靠谱的事情了,我还犹犹豫豫地,考虑这考虑那,耽误了好机会。说真的,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认识过比你还聪明的人呢,不管是看行情还是选项目,你都比我准得多。” 秦淮仁听了老胡子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老胡子,耐心地解释道:“老胡子,你也别太自责,一次买两头牛就不少了。这牛啊,也是认地方的,换了新环境就容易不适应。你刚把它们拉到省城你租的那个小院子里面去,那院子本来就不大,一下子多来几头牛,空间挤得慌,这些牛肯定不会适应。一旦不适应,它们就会烦躁不安,吃不下东西,睡不好觉,你养的时间稍微一长,这牛肯定要掉斤两,到时候卖的时候就得亏不少钱,经济上划不来啊。以后就这样子干,循序渐进,先养两头试试水,积累点经验。而且你的院子小,除了给牛留出活动和喂食的地方,还得腾出来一个屠宰的空间呢,要是买多了,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怎么干活?所以说,两头牛刚刚好,不多不少,正合适。既然,你决定专门干宰牛再卖牛肉的营生了,那就得沉下心来,各方面了解牛,从选牛、养牛到宰牛、卖肉,这里面的学问大了去了,一点都不能马虎。” “是啊,秦淮仁你说得对,真是没文化真可怕啊!” 老胡子叹了口气,自我揶揄了一句,脸上露出佩服的神情,又一次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还是你考虑得周全,我就是光顾着眼前的利益,没往长远了想。看来干一行,那就得懂一行,这里面的学问可真不少,我还得跟你好好学习学习。你也知道,我小时候没读过几天书,大字都不认得一箩筐,有时候连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字,以后有啥不懂的地方,你可别嫌我烦。” 秦淮仁看着老胡子憨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当然了,你跟我还客气啥!再说了,你也是我们村子企业的合作伙伴,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的生意好了,我们村的牛也能卖得更好。你个笨瓜,杀牛这手艺你在监狱里已经炉火纯青了,我很放心的,你熟练得很。主要是卖牛肉找销售这块,怎么联系买家、怎么定价、怎么保证牛肉的新鲜度,这些我都会慢慢指导你的,保证让你少走弯路。” 老胡子一听,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看了看身边的两头大黄牛,又看了看前面还有不短的路,皱了皱眉头问道:“秦淮仁,这两头大牛看着就沉,力气也大,总不能让我跟你就这么牵着回省城吧?这一路上得走多久啊,我们俩肯定吃不消,牛也得遭罪。你经验足,快想想办法,看怎么办才好?” 秦淮仁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他抬手指了一下不远处路边的一栋红砖瓦房,那房子的院子里还停着一辆蓝色的小卡车,院子门口挂着一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 “瞧见了没,那是我们村二皮子的家,他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肠,家里刚好有一辆小卡车,平时就帮村里人拉点东西。我们刚好让他帮忙,把这两头牛装到卡车上拉回去,咱们俩再坐车一起回省城,既省力气又快,还能让牛少受点累。” 老胡子顺着秦淮仁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小卡车,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太好了,还是你有办法!这下可省事多了,我正愁着怎么把牛弄回去呢。那咱们赶紧走,别耽误了时间,早点联系二皮子,早点出发回省城。”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一起用力拉了拉牛绳,牵着两头大黄牛,加快了脚步,朝着二皮子家的方向走去。阳光渐渐升起,洒在土路上,把两人一牛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伴随着黄牛的脚步声和两人的谈笑声,在清晨的村庄里回荡。 第四百二十章 邂逅 “老胡子,锁好了?” 秦淮仁拍了拍院子里那个临时改出来的牛棚子,转头看向身边的老胡子。 老胡子此刻他正蹲在地上系鞋带,闻言抬头应道:“妥了,这牛性子稳,饿不着也跑不了。你啊,就等着我今晚,先宰一头分割了肉和内脏,明天就卖了啊!” 说完,老胡子就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那裤子膝盖处磨得发亮,裤脚还沾着点泥点,这些泥点子那都是早上赶车去乡下时溅上的。 得到了老胡子肯定的回答,秦淮仁满意地点了下头,说道:“走吧,老胡子,跟我去找苏晨去。” 两人走出了巷子,刚走出来几步的距离,老胡子就问道:“秦淮仁,你说找苏晨,他在哪啊?去找她干什么呢?” 秦淮仁说道:“哦,当然是去农贸市场了,咱们去找苏晨,就是为了问问摊位的事。” 秦淮仁说着就要迈步,老胡子却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手指着路口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赶紧一把拉住了秦淮仁。 “哎,秦淮仁,你看,那不是苏晨嘛!还有那个短头发的娘们……” 秦淮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苏晨站在路口的电线杆下,穿着秦淮仁给她买的那一身连衣裙,露出纤细的手腕。她身边站着个短发女人,留着齐耳的碎发,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正是方欣。两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方欣时不时抬手抹一下脸,肩膀微微垮着,看着情绪不高。 “哎,怎么,他们俩关系很好吗?”老胡子眯着眼,语气里带着点探究。 毕竟,老胡子刚从监狱里面被放出来没多久,对这一带的人和事还不太熟,只跟着秦淮仁打打下手,想着能早点稳定下来。 秦淮仁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对劲,转头打量着老胡子,就说道:“老胡子,那个短发的女人叫方欣,她跟苏晨关系很好的,就像是一对闺蜜。你跟我说,你是不是跟那个叫方欣的女人,有过什么不愉快啊?” 秦淮仁很了解老胡子的性子了,虽说现在看着老实,本性也不坏,但是,老胡子刚出来那阵子,生活比较困难,他为了糊口,指不定干过什么糊涂事。 老胡子的脸瞬间涨红了,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他挠了挠头,眼神躲闪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下来,小声跟秦淮仁说道:“我也不骗你了,确实,我跟那个短头发的女人,也就是叫……方欣的,对叫方欣的有点过节。” 老胡子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像是在回忆一段不愿提起的往事,极度不情愿地说道:“你也是知道的,我才从监狱里面放出来不久,我打劫你之前呢!我的兜里一分钱没有,也找不到工作,天天饿肚子。有天在街角看见她拿着个装烟的木箱子,蹲在那儿卖烟,看着挺老实的,就一时糊涂,从腰里摸出把水果刀,比画着要了两盒烟。” 说到这里,老胡子的声音更低了,他垂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那时候也是被逼急了,没想真要怎么样,就想拿两盒烟换点吃的。结果刚拿到烟,苏晨就过来了,她当时冲我吼,说我欺负人,还差点报警。我那时候又怕又臊,拿着烟就跑了,现在想起来,真是太不是东西了。” 老胡子把肩膀垮了下来,脸上满是愧疚,再也不愿多说一个字。 秦淮仁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他顺着老胡子的目光看向路口,苏晨正皱着眉,一脸担忧地看着方欣,方欣则低着头,脸色阴沉,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好面子的方欣又遇到难事了。 而老胡子之前干的那档子缺德事,无疑是把苏晨和方欣都得罪了,要是现在老胡子跟着过去,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确实,老胡子不适合出现在方欣的面前。 他的牛肉摊还得靠苏晨帮忙找摊位呢,苏晨在农贸市场认识不少人,要是因为老胡子把关系搞僵了,那这营生可就真泡汤了。 想到这里,秦淮仁拍了拍老胡子的肩膀,语气严肃起来,用很重的口吻说道:“老胡子,我先过去了解下情况,你别跟过来了,以免闹出来什么岔子。” 秦淮仁一脸不悦,眼神变得凌厉,郑重地说道:“不过,我警告你啊,以后可不能再干那些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了。你现在跟着我干,好好攒点钱,以后娶个媳妇,过安稳日子多好?要是再犯浑,那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老胡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他用力点了点头,答应道:“行,我答应你了!秦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给我找了这么好的生意,我要是再不懂事,就真是对不起你了。” 说到这里,老胡子赶紧攥紧了拳头,语气坚定地向秦淮仁保证道:“以后我再也不干那些违法缺德的事了,一定好好跟着你干。” 看着老胡子真诚的样子,秦淮仁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理他,转身朝着苏晨和方欣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他就注意到方欣的左手小臂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绷带,绷带边缘还隐约能看见渗出来的血迹,心里顿时有了数,这个叫方欣的女人肯定是又跟城管起冲突了。 方欣干贩烟的营生也是自己彻底落败以后才干的,以前的方欣总之在外边瞎忙活,吹牛说大话。不管对谁说的都是,她在做外贸的生意,专门跟老外做跨国的贸易,只不过,后来,方欣的谎言被揭穿。 等到方欣的父亲意外死亡后,她算是彻底落败了,就在路边上拿木质烟箱放各种类的香烟售卖,按理说,他这种非法售卖香烟的小贩,应该被执法大队追着惩罚。但是,她却一直没被查过,秦淮仁猜多半是苏晨在背后帮了忙。 这次看她这模样,估计是没听话,跑到别的地方摆摊,才被抓了现行。 此时,苏晨和方欣完全没注意到秦淮仁正朝着他们走来,两人还站在十字路口的角落里低声交谈着。 苏晨从兜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方欣,说道:“方欣啊,你就别干贩烟这个事了,你知道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执法单位找你麻烦吗?” 苏晨看着方欣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心疼,慢慢说道:“那是因为我早就跟以前关照我的城管李哥打过招呼了,让他多照顾你。这次你被抓,是因为你跑到裕华路南边去了,你忘了?裕华路南北分属两个区的城管大队,南边的不归李哥管,人家可不认识你,不抓你抓谁?” 方欣接过矿泉水,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瓶身被她捏得变了形。 方欣对着苏晨摇了摇头,用沙哑的额声音说道:“谢谢你的关心啊!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我不差钱的,我就是闲得慌,体验一下生活。” 她说这话时,眼神飘向远处,不敢看苏晨的眼睛,一副闪躲不知说什么的架势。 苏晨看着她这嘴硬的样子,又气又急地说道:“方欣,你啊,就是总逞强!现在路边摆摊管得越来越严,你这次胳膊被缝了四针,下次指不定要伤哪儿!” 她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又劝说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在农贸市场干吧,我跟市场管理处的王主任熟,我去帮你跑个摊点,你就在铺位上卖烟,既合规又安全,多好?” “苏晨,方欣,你们俩都在啊!” 秦淮仁适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容。 秦淮仁他十分清楚,而且知道方欣好面子,没提她胳膊受伤的事,也没提老胡子的事,只是装作偶然碰到的样子。 方欣看到秦淮仁,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慌乱起来,她下意识地把受伤的胳膊往身后藏了藏,不敢直视秦淮仁的眼睛。 虽然,秦淮仁没有说她什么,但,心里有鬼的方欣,却总觉得在秦淮仁面前抬不起头。 苏晨倒是很直接,她拉了拉方欣的胳膊,对秦淮仁说:“哦,秦淮仁啊,真是巧。是这样的,方欣最近有点难处,我想着帮她在农贸市场找个摊位,让她也干个体户,总比在路边摆摊强。你说是不是呢?我这也是为了方欣她好啊!” 本以为这是句好话,没想到却像一根刺,一下子扎中了方欣那根脆弱的神经。 她猛地甩开苏晨的手,情绪失控地大喊起来,神智错乱地说道:“不,我不要你们帮我!苏晨,秦淮仁,你们俩这是干什么?难道我方欣会因为钱犯难吗?” 第四百二十一章 尬聊两场 此刻,方欣已经涨红了脸,声音尖锐,引得路边几个行人都转过头来看。 “你们俩会认为我方欣是缺钱花的人吗?我跟你们说,我有二十万的外汇!二十万!我方欣最不差的就是钱了,只要我一个电话,外贸出口公司就会把钱打给我,让我使劲儿地花钱,我用得着你们可怜吗?” “够了,你有完没有?” 秦淮仁实在听不下去了,他皱着眉,大声喝止了方欣。 方欣的谎话也太离谱了,她天天在路边卖烟,省吃俭用的,哪来的二十万外汇?再说了,那个年代,外汇管控多严啊,普通人手里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外汇。 方欣被他一吼,瞬间愣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路口的行人也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空气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苏晨看着方欣僵住的样子,又看了看秦淮仁严肃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终,苏晨还是把自己的天平倾向了方欣那边。 “秦淮仁,你怎么能这么说方欣呢?” 到底,苏晨还是更在意方欣,秦淮仁倒不是生气,只是很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三个人尴尬地站在原地,谁也不知道说什么,还是苏晨先打破了平静,说道:“对不起啊,秦淮仁,我也不该对你发脾气的。那么……我们说点别的吧!” 方欣实在是尴尬,对着苏晨强行聊开了新的话题。 “苏晨啊,我发现了,你去了浙江以后,气质也不一样了。” 方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苏晨的眼睛。 “尤其是,你那一张漂亮的小脸蛋。我感觉越来越不认识你了,你看你越来越水灵了。” 这句话说完,方欣她自己都觉得虚伪,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仿佛这样就能遮住此刻的窘迫。 站在一旁的秦淮仁将方欣的局促尽收眼底。 他记得前几年方欣风光的时候,浑身穿着名牌,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都是阔太太的派头,身上的香水味隔老远都能闻到。 那时候的她,皮肤白皙饱满,眼神里满是自信,和现在判若两人。 如今的方欣,头发枯黄毛躁,眼角爬上了细密的皱纹,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整个人显得憔悴又落魄。秦淮仁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清楚,这个女人在有钱挥霍的日子里,确实过得滋润,气质也跟着出众;可一旦跌入穷困潦倒的境地,就像被拔了毛的凤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一身掩不住的落魄,活脱脱像只失去方向的乡下野鸡,再难飞黄腾达。 苏晨听着方欣言不由衷的奉承,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反而有些不耐烦。 她早就看透了方欣的为人,当初自己落魄时,对方可是连个好脸色都没有。现在见自己过得好了,就凑上来套近乎,这样的虚伪让她打心底里反感。 苏晨皱了皱眉,语气冷淡地反口说道:“方欣,你总是瞎说,你啊,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方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更谄媚的假笑,搓着手说道:“哎呀呀,我没有瞎说了,是真的了。你看你这皮肤,这精神头,比以前好多了。” 方欣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苏晨身上的风衣,秦淮仁他还是第一次从方欣的眼神中看到了羡慕。 苏晨实在不想再跟方欣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寒暄,她抬眼看向秦淮仁,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我想起来了,秦淮仁,他就是专门找我来的。他让我帮忙给找个市场的摊位,我刚好要带他去看看呢,方欣,对不起了,我不能跟你聊天了,我得跟他一起过去了。”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显然是急于摆脱方欣。 方欣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嘴角微微下垂,眼神黯淡了许多,那双曾经充满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落寞与无助。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秦淮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了苏晨的用意,她是不想再和方欣有过多牵扯,这借口既给了方欣台阶,也能顺理成章地离开。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离开时,苏晨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方欣,语气严肃地补充道:“方欣啊,以后,你要是还继续干卖私烟的活,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啊!” 她虽然不喜欢方欣,但也不想看着对方再栽跟头,卖私烟毕竟是违法的事情,一旦被查,后果不堪设想。 方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低沉地说道:“好吧,那你和秦淮仁去忙吧,我谢谢你的提醒了。” 方欣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或许是被戳中了痛处,又或许是对未来的迷茫。 说完,秦淮仁和苏晨便转身往农贸市场的方向走去。 直到方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的拐角处,苏晨才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老胡子,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老胡子正局促地站在那里,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苏晨对老胡子的印象一直不好,毕竟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无法轻易原谅,但想到秦淮仁一直在为他说好话,她最终还是压下了心里的反感,就当老胡子确实存在于那里,没有主动开口搭话。 秦淮仁察觉到了苏晨的神色变化,知道她心里还对老胡子有芥蒂,于是主动开口打圆场。 “苏晨,我知道你对老胡子有点刻板的印象,这不怪你!” 秦淮仁稍作停顿,看了一眼身旁的老胡子,继续说道:“谁让他刚从监狱出来,还没有学好,不仅是到我家持刀打劫,就连方欣也被他欺负过。但是,你放心吧,老胡子已经洗心革面了。我已经带他去我老家,买来了两头牛了,以后,他就靠杀牛再卖牛肉过日子了。” 秦淮仁的语气诚恳,希望能打消苏晨的顾虑。 苏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眼神依旧带着疏离。 她承认,自己对刑释解教人员确实存在偏见,但这并非她一人之过。在这个社会上,只要是犯过罪、进过监狱的人,哪怕刑满释放,重新回归社会,也总会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人们会不自觉地对他们保持距离,怀疑他们的品性,担心他们会再次犯错。 这种偏见根深蒂固,早已融入社会的各个角落,不是轻易就能改变的。 秦淮仁见苏晨没有反驳,知道她心里已经松动了几分,便转头看向老胡子,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老胡子明白秦淮仁的用意,也知道自己要是再不主动示好,就真的太不给面子了。 老胡子先是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几分憨厚又带着歉意的笑容,对着苏晨不好意思地作揖道:“苏晨,我先给你道个歉啊,以前真的是我很混。”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紧张,才慢慢开口说道:“不管怎么说,我是从监狱里放出来的人,你对我有看法很正常,再说了,我不也是敲诈过那个叫方欣的女人两盒烟嘛,还有,我打劫秦淮仁了。这俩人跟你关系又那么好呢,所以,我挺对不起你的,要不,我请你吃个饭,算是赔罪吧。秦淮仁说了,你给我找了个摊位,我真的很感激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搓着手,眼神里满是期待与不安。 苏晨看着老胡子诚恳的样子,又想到秦淮仁的面子,心里的芥蒂也消了大半。 苏晨又沉默了片刻,语气依旧有些生硬地说道:“什么都别说了,以后,你这个人怎么样,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是答应秦淮仁给你找摊位的,希望,你以后能珍惜自己的生活吧。那……咱们一起去市场吧,然后,我带你们去认识下市场管委会的主任去。” 虽然,语气依旧算不上温和,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抵触。 老胡子听了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刚要开口再说些感谢的话,秦淮仁却突然伸出手,轻轻捶打了他一拳,同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老胡子立刻会意,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感激地看了秦淮仁一眼。 随后,三人一起走到路边,秦淮仁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缓缓停下,司机探出头来问道:“几位去哪里啊?” “去城东的农贸市场。”秦淮仁回答道。 说完,三人依次上了车。出租车发动起来,缓缓驶离了街角,朝着农贸市场的方向而去。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苏晨看着窗外,心里想着等下见到市场管委会主任该怎么说,一定要帮老胡子把摊位的事情落实好;秦淮仁则在一旁和老胡子低声说着话,叮嘱他以后一定要踏实做人,好好经营生意;老胡子一边听着,一边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三人身上,仿佛也为这即将开始的新生活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第四百二十二章 开业 三轮车的“吱呀”声、商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充满生活气息的早市交响曲。 市场入口处,卖早点的摊主已经支起了油锅,金黄的油条在油锅里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旁边卖蔬菜的大妈正麻利地整理着刚从地里摘来的青菜,鲜嫩的黄瓜还带着露珠,翠绿的菠菜水灵灵的,引得不少顾客驻足挑选。 而在市场西侧最显眼的位置,老胡子的牛肉摊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锃亮的不锈钢台面反射着晨光,挂钩上挂着刚分割好的牛腿肉、牛肋条,旁边的盆里装着新鲜的牛肚、牛肝等内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牛肉清香。 老胡子穿着一件洗得白色的人造革围裙,露出结实的臂膀,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为了表示他自己痛改前非,还特意把自己下巴上的络腮胡修剪得整整齐齐,以前那凶恶的眼神,如今已经改变,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和干练。 此刻,他正手持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在案板上熟练地切割着一块牛里脊肉。刀刃划过牛肉的声音清脆利落,每一刀下去都恰到好处,将肥瘦相间的牛肉分割成大小均匀的肉块。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个行家,周围很快就围拢了一大群人。 “哎,这市场上什么时候出来了这么个卖牛肉的摊子啊?”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推了推身边的同伴,好奇地问道。他经常来这个市场买菜,对这里的摊位布局了如指掌,却从没见过这个牛肉摊。 “嗯,你看这个卖牛肉的老板,是一个生面孔啊,新来这里干的。” 同伴眯着眼睛打量着老胡子,小声回应道。 周围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有人猜测老胡子是从别的市场转过来的,也有人说他是刚入行的新手,不过,实施情况是,老胡子确实是这家农贸市场的新户。 人群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凑近看了看案板上的牛肉,忍不住说道:“看这牛肉……挺新鲜的,应该不错吧!你看这肉质,纹理清晰,颜色鲜红,一看就是刚宰杀不久的。” 通过他的话语,就知道这个人平时很喜欢吃牛肉,对牛肉的品质颇有研究,一眼就看出这牛肉的品质不一般。 “现在的牛肉是有价无市,你有钱还买不到新鲜的。”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叹了口气说道:“我那个孙子可不好伺候,最近孙子吵着闹着要我做牛肉汤给他吃,跑了好几个市场都没买到满意的新鲜牛肉,要么是肉质不新鲜,要么就是价格高得离谱。” 听着大家的议论,老胡子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对着聚集在跟前的一大伙人说道:“各位,父老乡亲啊,我是乡下来的老胡,托朋友苏晨的帮忙,我才支棱起来了这么个牛肉摊!跟大家伙说啊,我这牛肉都是现宰现杀的纯种好黄牛,绝对没有注水,也没有添加任何添加剂。今天第一天营业,大家伙赏个脸,买点尝尝。要是好吃的话,欢迎再来,当回头客;要是觉得不满意,我全额退款!”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带着一股乡音,听起来格外真诚。 老胡子的话音刚落,围拢在周围的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大妈就迫不及待地递过来五十块钱,张口道:“小伙子,你这牛肉看着确实不错,先给大妈切五十块的牛腿肉,我回去给老伴做酱牛肉。要是好吃,我以后就认准你这个摊了。” 大妈平时买菜很挑剔,但今天看着这新鲜的牛肉,实在是按捺不住想买的冲动。 “的嘞,您稍等啊!” 老胡子爽快地答应着,接过钱揣进腰间的布袋里,然后拿起刀,在挂着的牛腿肉上切了一刀。他的刀工十分精准,只见刀刃上下翻飞,不一会儿就切好了一大块牛腿肉。 他把牛肉放在旁边的电子秤上一称重,笑着说道:“大妈,刚好是五十块钱的牛肉,足足有七斤一两多,您看称,绝对够分量!” 大妈凑过去看了看电子秤,上面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重量和金额,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胡子麻溜地把牛肉装进一个厚实的塑料袋子里面,又套了一个袋子,递给了大妈,热情说道:“大妈,您拿好了,慢走啊!” 有了大妈的带头,周围的人也纷纷上前购买。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小伙子说道:“老板,给我切三十块钱的牛里脊肉,我晚上要做黑椒牛柳。” “好嘞!” 老胡子应了一声,迅速地切好里脊肉,称重、装袋,一气呵成。 不一会儿,摊位前就排起了长队。老胡子忙得不可开交,一边麻利地切肉、称重、找零,一边还不忘和顾客寒暄几句。 “来,你这是三斤牛肉,二十一块钱……好了,收您三十块钱,我找你九块啊!您拿好,下次再来!” 老胡子递给一位顾客牛肉和零钱,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您这牛肉切好了,二十二块钱……嗯,刚刚好啊,您慢走了,记得给我宣传宣传!” 老胡子又转向下一位顾客,手脚不停地忙碌着。 “哦,这一大块你都要了是吧?好嘞,一共是……六十七块钱。我再送您一小块牛肝,回去炒着吃,味道很不错的!” 一位顾客买下了一大块牛肋条,老胡子热情地赠送了一小块牛肝,引得顾客连连道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渐渐升高,市场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老胡子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案板上,但他丝毫没有察觉,依旧专注地为顾客服务着。 老胡子的手臂因为长时间挥舞刀具而有些酸痛,嗓子也因为不停地吆喝而变得沙哑,但看着眼前源源不断的顾客和越来越空的摊位,他的心里充满了干劲。 一个上午过去了,当老胡子终于送走最后一位顾客时,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了看案板上剩下的零星几块牛肉和已经空了的内脏盒,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粗略地算了一下,一个上午竟然卖掉了二百二十多斤牛肉,还有所有的牛内脏,收入足足有一千多块钱。这对于刚出狱不久、几乎身无分文的老胡子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虽然身体疲惫不堪,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嗓子也沙哑得说不出话,但老胡子的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他想起了秦淮仁当初对他说的话。 “老胡子,凭你的屠宰手艺,卖牛肉肯定能赚钱,只要你肯吃苦,踏实肯干,一定能实现致富的理想,重新做人。” 现在看来,秦淮仁的话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中午休息的时候,老胡子找了电话亭迫不及待地给苏晨打过去了个电话。告知个一苏晨这个消息。 挂了电话,老胡子的心里更加激动了。 他买了一份简单的午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完后又赶紧收拾摊位,准备下午处理一些后续的事情。 市中心的“夜色”酒吧里热闹非凡。 舞台上,乐队正在演奏着动感的音乐,歌手深情地演唱着流行歌曲,台下的观众跟着音乐的节奏挥舞着手臂,气氛十分热烈。 在酒吧角落的一个卡座里,秦淮仁正和苏晨坐在一起,观看着舞台上的表演,两人不时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苏晨端着一杯橙色的果汁,喝了一大口,然后对着秦淮仁说道:“秦淮仁,真有你的啊,你看中的这个卖牛肉的营生还真不错。老胡子的牛肉生意,今天才开张,生意就特别的好,牛肉一个上午就全卖完了,就连牛骨头架子,都让药商给收购走了呢!还是你有眼光啊,老胡子这个刚从监狱出来的人,本来我还担心他干不好,没想到真让你给拿捏住了。说真的,连我都嫉妒他了,我的那个小摊子,一天也就一百多块营业额,他第一天就上千了。” 苏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还有对秦淮仁的敬佩。 单说赚钱这一方面,苏晨已经算是对秦淮仁佩服到了五体投地,如今,还能帮助一个刑满释放人员重新找到人生的意义,真不简单。 老胡子确实就如秦淮仁说的那样,他本质并不坏,就是太过冲动了,正是由于他的冲动,才让自己付出了三年牢狱生活的代价。 如今,在秦淮仁和苏晨的帮助下,老胡子已经迎来了全新的人生。 第四百二十三章 秦淮仁献艺 秦淮仁听了苏晨的话,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然后笑着说道:“哎呀,苏晨,你真当老胡子的生意好做啊!表面上看他赚钱容易,其实背后付出的辛苦你根本想象不到。肉和牛内脏都还好说,确实很好卖,但是,牛不是那么好杀的啊!你想想,老胡子晚上六点多收摊回去,到了家都快七点了,稍微吃个饭,洗漱一下,九点就得赶紧睡觉。凌晨两三点就得爬起来,赶到郊区的屠宰点杀牛。杀牛可不是简单的活,得先把牛制服,然后放血,接着给牛剥皮,肢解牛的四肢和躯干,再抽筋分割,剔骨,这些活每一样都需要力气和技巧,还得特别小心,稍不注意就可能受伤。光是这些活,就得三个多小时的时间。等这些活都干完了,天还没亮,老胡子再把牛肉的各个部件装上三轮车,然后蹬着三轮车,冒着清晨的寒风,走十几里路拉到市场去。他之所以能卖得这么好,就是因为敢赶早市,人们都想买到新鲜的牛肉,要是去晚了,牛肉不新鲜了,就没人买了。” 苏晨听了秦淮仁的话,脸上的羡慕之情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老胡子的敬佩。 她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这个杀牛再卖牛肉的活还真得得老胡子干!他以前在村里就经常帮人杀牛,有经验,而且他力气大,能吃苦。我只看见了老胡子的生意好,赚得多,却没看到他背后付出的这么多辛苦。果然啊,这种辛苦又有技术的钱,还不是每个人都能赚到的。我那个服装店虽然赚得少,但比他轻松多了。” 秦淮仁又是对着苏晨一笑,说道:“对啊,老胡子赚钱是赚钱,可是也很累啊!你想一想,杀牛的人是他,卖牛肉和牛杂的也是他,从凌晨忙到下午,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这下他是大忙人了,根本闲不下来,每天都在为了生意奔波,你说,他哪还有时间和精力去犯罪呢?当初我之所以建议他卖牛肉,就是看中了这个生意又累又需要技术,能让他踏实下来,重新融入社会。” 苏晨这才恍然大悟,总算是明白了秦淮仁安抚住老胡子的招数了。 她之前还以为秦淮仁只是单纯地想帮老胡子找个谋生的门路,没想到他考虑得这么周全。 苏晨又不禁对秦淮仁更加敬佩了,说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你真是用心良苦。老胡子要是知道你的用意,肯定会更加努力地好好干的。” 秦淮仁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让他知道,只要他能踏踏实实做人,安安稳稳赚钱,不再走歪路,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说完,他看向舞台,舞台上的歌手刚好唱完一首歌,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苏晨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舞台,然后笑着揶揄道:“行吧,算你厉害。不过话说回来,老胡子的牛肉摊要是一直这么火下去,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在城里买房了,到时候你可得让他请我们吃饭啊!” 秦淮仁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是肯定的,到时候我们一定好好宰他一顿。”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欣赏着舞台上的表演,酒吧里的热闹气氛也感染了他们,暂时忘却了白天的忙碌和烦恼。 而此时的老胡子,已经回到了自己简陋的出租屋。 他疲惫地躺在硬板床上,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疼,但他的嘴角却始终挂着笑容。但是,当他拿出今天赚的钱,一张一张地数着,每一张钞票都承载着他对未来的希望。 老胡子又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干,不辜负秦淮仁和苏晨的帮助,靠自己的双手闯出一片天,重新做人,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他相信,只要自己肯吃苦,踏实肯干,总有一天能实现自己的致富理想,让别人对他刮目相看。 与此同时,秦淮仁还在和苏晨在酒吧里面,继续沟通畅聊着。 霓虹闪烁的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裹胁着酒精与香水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苏晨端着一杯冰镇果汁,眉头却死死地拧在一起,目光像淬了冰一样,盯在不远处的舞台中央。 舞台上,那个穿着银色亮片外套、留着齐肩碎发的男人正拿着话筒又跳又唱,纤细的腰肢随着音乐扭摆,说话时还带着刻意掐出来的轻柔语调。 苏晨只觉得一阵生理性不适,胃里翻江倒海,那种不男不女、阴阳失调的模样,像一根刺扎在她的眼里,怎么看怎么厌恶。 她猛地喝了一大口果汁,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 “哎呀,你看舞台上的那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真是好恶心。” 苏晨忍不住对着身边的秦淮仁抱怨,声音里满是鄙夷。 “你看他们,天天就知道唱着什么情情爱爱的靡靡之音,歌词矫情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真没意思啊!我真搞不清,现在人的这些审美是怎么了,好好的阳刚之气不学,非要往阴柔里凑。看上面那个,简直就是个十足的娘娘腔,说话细声细气,走路扭扭捏捏,他娘要是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辛辛苦苦把他养这么大,结果成了这副德性,不得活活气死啊?看那样子,一点男人的担当和出息都没有,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坐在旁边的秦淮仁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苏晨,见她脸颊涨得通红,语气也越来越激动,就知道她是真的烦透了舞台上的那个歌手。 秦淮仁也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故意对着苏晨揶揄说:“嘿嘿,消消气嘛我的大小姐,人家也就是风格中性了一点,唱歌跳舞也算是有点本事,你这么直接说人家娘娘腔,是不是太苛刻了点啊?那你这么看不惯阴柔的,是觉得自己就太爷们了,所以看不上这种类型?”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这样,苏晨啊,你要是觉得他唱得不好听,那你觉得他该唱什么呢?是唱那种慷慨激昂的军歌,还是唱那种粗声粗气的摇滚啊?” “唱什么都无所谓!” 苏晨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的话,语气更加尖锐,说道:“关键是这个人的样子就让人倒胃口,一个大男人,比我这个女人还娘呢,说话细声细气,连拿话筒的姿势都那么扭捏,真是受不了!我现在听着他的声音就头疼,恨不得马上捂住耳朵出去透透气!” 说完,苏晨还对着舞台上的演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阴阳怪气地模仿了一句对方的唱腔,随后就把脸扭向一边,抿着嘴不再想说话,只是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泄露了她内心的焦躁。 秦淮仁见她这副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又好笑又可爱,他凑过去,压低声音又一次开口说道:“哎呀,苏晨,你先别生气嘛,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得。你既然这么烦那个人了,要不然,我给这个酒吧里的人过滤一下环境,让大家换换口味怎么样?” 苏晨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眼角都笑出了细纹。 她用手指点了点秦淮仁的胳膊,带着几分怀疑问道:“那么,秦淮仁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想要上台唱歌,取代那个娘娘腔,给大家表演表演什么叫真正的男人味?你可别逗我了,我还从来没听过你唱歌呢!” 秦淮仁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副神秘的笑容,故意挑逗着苏晨的疑惑心,信心满满地说道:“对啊,我就不能上台露一手吗?怎么,苏晨,你是不是不信我上台去表演啊?觉得我肯定唱得比他还难听,还是觉得我不敢上去?” 秦淮仁又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膛,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却打着小算盘,想借着这个机会在苏晨面前好好表现一番,逗她开心。 苏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秦淮仁,眼神里全都是不自信和怀疑,心里也在暗暗盘算着。 这家伙平时就知道贫嘴逗乐,什么时候听说过他会唱歌啊?万一他上去唱得五音不全,那岂不是要丢人现眼?到时候不仅他自己没面子,连带着我也要被别人笑话。可是看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难道真的有什么隐藏的本事? 就在苏晨犹豫不决的时候,秦淮仁却不再给她思考的时间。 秦淮仁笑着拍了拍苏晨的肩膀,然后利落地把自己身上的黑色皮外套脱掉,随手扔在了旁边的座位上,露出里面那件简单的白色 t恤,径直朝着舞台中央走去。 苏晨见状,顿时慌了神,连忙站起身对着他的背影大喊道:“秦淮仁,你连衣服都脱了,这是要干什么?你该不会是要跳脱衣舞吧?别闹了行不行!就你那点才艺,还是别上去丢人现眼了,快点回来吧!” 周围的几桌客人听到苏晨的喊声,都好奇地看了过来,让苏晨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可秦淮仁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头也不回地兀自往前走着,一步步踏上了舞台。 他先是对着台下的观众笑了笑,然后和那个还在台上的中性歌手低声说了几句,对方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把话筒递给了他。 等到秦淮仁站稳脚跟,对着音响师比了个手势,熟悉的前奏瞬间响了起来。 那是当时港台风正流行的歌曲《红日》。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拿着话筒就唱了起来。虽然他的歌声算不上多么专业,甚至有些跑调,而且配合着歌词做出的挥手、跺脚等动作夸张又滑稽,活像个没经过训练的小丑,但那份毫不扭捏、充满活力的模样,却和之前那个歌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台下的观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人跟着节奏鼓起了掌,还有人笑着吹起了口哨。 苏晨站在台下,看着舞台上那个手舞足蹈、尽情歌唱的秦淮仁,原本紧绷的脸渐渐舒展开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心里的那股烦躁和厌恶,也在这欢快的歌声中烟消云散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红日 秦淮仁的最后一个舞蹈动作落下,聚光灯在他身上定格了两秒才缓缓熄灭,只剩下悬空又来回乱晃的氛围灯,还在闪耀,无规律地暴射。 台下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登时响彻起雷鸣一般的掌声,那声音层层叠叠,撞在歌舞厅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震得人耳鼓发麻。有人用力拍着桌子,木质桌面发出“砰砰”的闷响;还有几个年轻姑娘踮着脚,使劲挥舞着手里的手帕,嘴里不停喊着“再来一个”。 秦淮仁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如此受欢迎,可见九十年代的省城还是有点思想封闭的。 秦淮仁站在舞台中央,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他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脸颊微微泛红,竟有些娇羞起来。 秦淮仁又对着四周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提着舞裤的下摆,小跑着下了台。 刚走到舞台侧面的空地,他又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观众们夸张地抛洒了几个飞吻,嘴角咧开大大的笑容,高兴地回馈道:“谢谢,谢谢,谢谢各位的夸赞,谢谢大家了!”说完,还不忘朝着最热情的那几桌观众挥了挥手。 下台后,秦淮仁径直走到苏晨的座位旁。 苏晨早已站起身,双手用力拍着,掌心都有些发红,见他过来,她踮起脚尖,在秦淮仁的脸颊上轻轻亲吻了一口。 灯光下,苏晨那双大眼睛更加明亮,水汪汪的,就连苏晨的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那姿态美好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苏晨小姐,我唱的好不好?” 秦淮仁顺势坐到她对面,身体微微前倾,挑眉问道:“如果不介意,就请你给我打一个分数好了,百分制。” 秦淮仁说着,还对着苏晨故意眨了眨眼睛挑逗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那一副贱兮兮的模样,真的挺欠揍的。 苏晨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轻哼一声,说道:“哼,你啊,不管怎么洗,都是一个坏人。”她顿了顿,看着秦淮仁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不过是一个可爱又让人恨不起来的快乐的坏人。给你打六十分吧,不能再高了,要不然你就飘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呵呵,你真够可以的。”秦淮仁低笑两声,对着苏晨摆了一下手。 接着,秦淮仁就满不在乎地说道:“六十分就六十分吧,苏晨给我打六十分,可比别人给我打满分强多了!这是你给我的分数,那么我就美滋滋地收下了。” 苏晨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眼神里满是回味,又问道:“哎呀,我还没听过节奏这么好的歌曲,旋律一出来就抓住人了,这一首歌曲的名字叫什么呢?” 秦淮仁刚要开口,话到了嘴边又猛地顿住。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才想起来这首叫《红日》的歌曲,九十年代初还没有传入内地,目前也就只在港台地区流行。他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晰,甚至能一字不落地唱出来、跳出来,全靠得上一世几十年的记忆。上一世他可是把这首歌当作励志神曲,翻来覆去听了无数遍。 “哦,这首歌叫《红日》,是一个香港歌星唱的,还没传到咱们这里。” 秦淮仁整理了一下思绪,笑着解释道:“你不知道也正常,我也是之前做生意的时候,跟一个来内地进货的香港人接触到,听他唱了几遍就学会了。” 苏晨眼中闪过一丝向往,连连点头,说道:“哦,香港人啊,品味确实不错,那你能再给我哼唱一段吗?这首歌曲真的太好听了,我还想再听一听。” “没问题。”秦淮仁爽快地答应下来。 秦淮仁闭上了眼睛,大脑快速检索着歌词和旋律,几秒钟后,轻轻打着节拍哼唱起来。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别流泪,心酸,更不应舍弃。我愿能一生永远陪伴你,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别流泪,心酸,更不应舍弃,我愿能一生永远陪伴你。” 他的声音不算特别洪亮,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将歌曲里的坚韧与温柔演绎得淋漓尽致。 苏晨托着下巴,静静地听着,眼神专注而痴迷,等他唱完,脸上依旧带着满足的笑容,轻声说道:“这么好听的歌曲,可惜在大陆听不到完整版,真是太可惜了。” “一点也不可惜,真的。” 秦淮仁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精神一振。 秦淮仁,又一次开口说道:“这首歌曲也是才出来没多久,还没有正式开演唱会,也没录制唱片发行呢。我估摸着,也就明年,最多后年,咱们省城的大街小巷肯定就能都听到了,到时候说不定连小孩子都会唱。” “啊……你这么有把握?”苏晨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会很快上市呢?难道你认识那个香港歌星?” 秦淮仁放下杯子,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神秘地笑了笑又说道:“我怎么知道啊?你说呢?我可是有第二次生命的男人啊。” 见苏晨还是一脸不解,他又故意卖关子道:“而且我还敢预言,一九九七年会有很多大事件发生,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苏晨知道他又在故弄玄虚,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好了好了,不跟你贫了。秦淮仁,你不觉得,我们该去一趟获鹿镇看一看吕泰吗?听之前认识的人说,他那个厂子经营得一塌糊涂,现在怕是已经彻底落败了。” 提到吕泰,秦淮仁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仔细想了一下后说道:“那好,明天咱们俩抽个时间,一起去获鹿镇看一下吕泰吧。真不知道这个曾经风光无限、差点就成了百万富翁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想起吕泰当初不可一世的模样,再对比如今的落魄传闻,他心里也有些复杂。 苏晨拿起放在桌边的小皮包,看了一眼里面的电子表,表盘上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晚上十点十五分。 她开口对秦淮仁说道:“你看都十点多了,你送我回家去吧。再晚的话,我爸妈又该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等我回去了肯定又要着急训斥我了。” 秦淮仁点点头,把杯子里剩下的果汁拿起,一饮而尽,冰凉的果汁带着淡淡的甜味,驱散了些许疲惫。 秦淮仁站了起来,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说道:“好,咱们走了。” 说完,很自然地接过苏晨的皮包,拎在手里,率先朝着歌舞厅门口走去。苏晨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歌舞厅门口的霓虹灯还在闪烁,映得整条街道流光溢彩。 晚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秦淮仁把外套披在苏晨肩上,然后打开停在路边的摩托车后备箱,拿出头盔递给她:“戴上,晚上风大。” 苏晨接过头盔,乖乖地戴上,双手紧紧抓住秦淮仁的衣角。 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响起,载着两人驶向夜色深处,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车辙。 苏晨就这样把整个身子都贴在了秦淮仁的后背,虽然,晚上的风有些许凉。 可是,苏晨却觉得秦淮仁的身子很暖,那一种感觉由心中产生,很奇妙的感觉。 苏晨的内心明白,他已经彻底依赖上了秦淮仁,感觉再也离不开他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绝望的乔珊珊 第二天,刚蒙蒙亮,东边天际线才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带着露水的寒气还裹在清晨的风里,秦淮仁就已经把那辆半旧的嘉陵摩托车推出了院坝。 车座上的塑料皮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白,车把手上还缠着几圈用来防滑的旧布条,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轮胎气压,又踢了踢支架,确认没问题后才朝着屋里喊了一声。 “苏晨,好了没?该走了!” 没过多久,苏晨就拎着件薄外套快步走了出来,头发还带着刚睡醒的微乱,脸上带着几分倦意,却又掩不住一丝担忧,对秦淮仁问道:“这么早,吕泰那边能起吗?” “管他起没起,咱们这趟是去看看情况,不是来陪他睡懒觉的。” 秦淮仁跨上摩托车,拍了拍身后的座位,对苏晨说道:“上来吧,获鹿镇离这儿还有十几里地,早点去早点回。” 苏晨应声坐了上去,双手轻轻抓住秦淮仁的衣角。 摩托车“突突突”地发动起来,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着前行,车轮卷起的尘土夹杂着路边野草的气息扑面而来。沿途的村庄还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吠偶尔打破清晨的宁静,田埂上的露水打湿了路边的杂草,沾在裤脚上凉丝丝的。 半个多小时后,摩托车终于在获鹿镇边缘的一个小院前停了下来。 秦淮仁熄了火,跳下摩托车走到院门前,伸手推了推栅栏门,发现门被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锁得死死的。 “吕泰!吕泰在家吗?” 秦淮仁朝着院里喊了两声,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传得很远,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加大了音量喊了几句,院里依旧静悄悄的,连鸡犬的动静都没有。 苏晨也从摩托车上下来,走到院门前皱起了眉头,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阴阳怪气地说道:“这都快七点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她说着,忍不住上前用力推了一把栅栏门。 原本以为会纹丝不动,谁知道那看似结实的栅栏门竟然“嘎吱”一声,整个倒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秦淮仁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前查看,目光落在门轴和合页的位置,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只见木质的合页上布满了深深的刻痕,边缘还残留着木屑,明显是被刀斧之类的东西反复劈砍过的痕迹。 “看这样子,八成是吕泰那小子又发酒疯了。”秦淮仁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两人踩着倒下的栅栏门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更是安静的异常,地面上散落着几片干枯的树叶和几根杂草,角落里的鸡窝空荡荡的,连一只鸡都没有,只有一只破了口的陶罐歪在墙根下。 往常来的时候,院子里总会堆着些杂物,偶尔还能闻到吕泰喝酒留下的酒气,可今天却干净得过分,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一样。 “秦淮仁,你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苏晨紧紧攥着衣角,声音有些发颤,也开始不安地说道:“吕泰家怎么会这么安静?连个人影都没有。” 苏晨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秦淮仁也皱着眉四处打量,摇了摇头,再次说道:“我也说不准。吕泰那家伙就是个葛朗台,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是没了钱,跟丢了魂似的,指不定躲在哪儿闹脾气呢。” 秦淮仁又指了指正对着院子的堂屋门,说道:“要不咱们进屋里看看?说不定他们就在屋里待着呢,只是没听见咱们喊。” 苏晨往后缩了缩,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慢腾腾地说道:“这样不好吧?咱们没打招呼就进去,万一……” 苏晨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总觉得屋里会有什么让她害怕的景象,说道:“要不咱们再等等?说不定吕泰一会儿就回来了。” “等什么?”秦淮仁看了她一眼,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你没觉得这里安静得太反常了吗?要是真没事,吕泰能让院门倒在地上不管?走,咱们一起进去,有我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秦淮仁说着,已经率先朝着堂屋走去。 苏晨咬了咬嘴唇,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嘴里念叨着:“希望真的没什么事吧,我这心里总觉得惴惴不安的。” 堂屋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隙。 秦淮仁伸手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里屋走了出来,正是乔珊珊。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明显是哭过很久,看到秦淮仁和苏晨站在门口,她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似乎没想到他们会来。 “乔珊珊,你们家这是怎么了?” 苏晨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疑惑,目光飞快地扫过堂屋。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掉漆的木桌摆在中间,旁边放着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东西了,显得格外空旷。 乔珊珊回过神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哦,苏晨,秦淮仁,真难得你们还会来家里看看。” 乔珊珊的精神面貌很差,就连她的声音也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喝水了,邀请他们说道:“进来坐吧,我给你们倒点水。” 秦淮仁和苏晨跟着她走进屋里,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屋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烟草混合的气息,让人有些压抑。 他们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乔珊珊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缺了口的搪瓷壶往两个碗里倒水。她的动作很慢,肩膀微微垮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绝望,脸上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神采,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秦淮仁实在忍不住了,率先问道:“乔珊珊,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吕泰呢?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乔珊珊端着水转过身,把碗递到他们面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嗨,别提了。” 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 “前两天,突然来了个女人,也是大着肚子,一进门就坐在院子里哭,要死要活的,说要找吕泰要说法。” 说到这里,乔珊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和无奈,又一次开口说道:“吕泰一看见她,脸都白了,气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看那女人的肚子,月份跟我差不多,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吕泰干的好事。” 说完,她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苏晨和秦淮仁,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不安,又一次说道:“对了,苏晨,秦淮仁,你们俩跟吕泰一起去浙江买海产,肯定知道些什么吧?他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可别帮他瞒着我啊!这一次去浙江,他不仅买回来的海产都是些次品,没卖出去多少,还惹来了这么大一个麻烦,我真是快被他气死了。” 秦淮仁心里一动,试探着问道:“那个从浙江来的女人,是不是叫李秋芳?” “对对对,就是叫李秋芳!” 乔珊珊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问道:“秦淮仁,这个叫李秋芳的,你认识她?那你肯定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这个李秋芳,真不是个好东西,天天跑到我们家来闹,一来就拍着门喊吕泰,要他出来给个交代,还说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能耽搁。我总觉得吕泰有事瞒着我,他最近总是躲躲闪闪的,眼神也不敢跟我对视,你们说,他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乔珊珊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跟着提高了几分,眼眶又开始泛红,带着哭腔说道:“吕泰心里一定有鬼!我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见他这么害怕过谁!可他一见到李秋芳,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大气都不敢出,李秋芳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今天早上天还没亮,李秋芳就又来了,把吕泰叫走了,说是有事情要跟他谈,还不让我跟着。你说,他们能有什么事情要避开我谈?” 她的声音渐渐哽咽起来,双手捂住肚子,脸上露出委屈和无助的神情。 “我都给吕泰怀了孩子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跟我说的?虽然我们俩还没领证,但我早就认定要跟他结婚了,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是一家人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什么事情都瞒着我,连去哪里都不跟我说一声,我真的很担心他会出什么事,可又气他不争气,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苏晨看着乔珊珊委屈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她站起身,走到乔珊珊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乔珊珊,你别太难过了,气坏了身体对孩子不好。说句实话,我觉得吕泰这个人真的太不可靠了,他连自己的私生活都处理不好,还惹了这么多麻烦,根本给不了你和孩子安稳的生活。你不如趁现在还来得及,自己回老家去,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再也不要跟吕泰有任何瓜葛了,这样对你和孩子都好。” 乔珊珊摇了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衣襟上,委屈吧啦地对着苏晨说道:“哎,哪有那么容易啊?我都怀了他的孩子了,这孩子是我的命根子,我怎么可能不管他?再说,我老家那边的人思想都保守,要是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回去,肯定会被人说闲话的,我爸妈也不会同意的。” 乔珊珊抹了抹眼泪,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悔和无奈。 “苏晨啊,当初吕泰出门的时候,我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多照顾你们,跟你们好好合作,千万别出什么岔子。结果呢?他倒好,这一次去浙江不仅没赚到钱,反而赔了个底朝天,把老本都快亏光了。倒是你和秦淮仁,还有张志军,都赚了不少钱,说起来,要是没有这一次浙江之行,你们也赚不到那笔卖海产的钱。” 说到这里,乔珊珊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却又更多的是对吕泰的不满。 “我也知道吕泰的毛病,他就是太贪财了,什么钱都想赚,不该省的钱也省,该花的钱却舍不得花。上次跟你们合作,他就因为想多赚点,偷偷换了些差的海产,结果得罪了你们;后来又因为一点小事,跟曹州浩闹得不愉快;现在倒好,又惹上了李秋芳这个大麻烦,这都是他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得梨花带雨,那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又继续说:“以前吕泰赚钱的时候,我还觉得他挺有本事的,以为跟着他能过上好日子,这一次他说要去浙江做笔大生意,我也信了他,谁知道他会输得这么彻底啊!现在不仅钱没了,还惹了一身的麻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淮仁和苏晨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乔珊珊,都沉默了。 屋里的空气越发压抑,只有乔珊珊的哭声在寂静的清晨里回荡着,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第四百二十六章 咄咄逼人 秦淮仁坐在褪色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眉头微蹙,停顿了颇久。 颇久之后,秦淮仁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斟酌,慢慢说道:“乔珊珊,其实吧,我没有记恨过你。” 他抬眼看向对面泪眼朦胧的乔珊珊,语气诚恳,又接着说:“吕泰呢,做事确实不地道,当初抢生意、耍手段,他得罪我不要紧。关键是,他不该甩开曹州浩,自己单干,这才是吕泰最大的失误,他甩开了曹州浩,等于自己就干不成海产了。” 乔珊珊的肩膀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秦淮仁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至于我离开吕泰,那是我自己的决定,怨不得别人。而且我跟曹州浩现在已经联系好了,不仅做成了第一笔生意,还成了最好的合作伙伴,一起做海产批发,生意还算稳当。” 说到这里,秦淮仁又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 “说句公道话,吕泰这个人也是很有本事的,要不然,不可能在竞争这么激烈的海产市场里守住这几年,还赚了不少钱。这次生意失败,只是个意外,没有人能保证自己的生意永远顺风顺水。” 乔珊珊依旧泪眼婆娑,听到这话,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 “不,秦淮仁,你不懂!吕泰这一次失败,那就是彻底失败了!” 乔珊珊稳定了一下情绪,又吸了吸鼻子,泪水又顺着脸颊滑落,继续对秦淮仁说道:“都说富贵险中求,可是太多人没有听完后面的话了。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啊!” 她捶了一下大腿,情绪激动起来,再次说道:“就这么一次,做生意栽了跟头,他就算是彻底爬不起来了!他用最后的钱买来的海产全坏了,我们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亲戚朋友都躲着我们……” 一旁的苏晨看着乔珊珊哭得伤心欲绝的样子,心像被揪了一下,很是心疼。 苏晨悄悄起身,从墙角的洗脸盆架子上取下一条叠得整齐的蓝白条纹毛巾,轻轻递了过去,柔声说道:“别哭了,乔姐,事情还没到绝路,不要放弃。秦淮仁哥既然来了,肯定会帮你们想办法的。” 乔珊珊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眼眶依旧红肿。 秦淮仁看了看她,又对苏晨使了个眼色。 他知道此刻再多安慰也无济于事,不如给乔珊珊留些独处的空间。 随后,他转向乔珊珊,语气温和地说道:“既然吕泰不在家,那我和苏晨就先走了,等过两天他情绪稳定些,我再来跟他聊聊,好吧?” 说完,他站起身,招呼着苏晨就要离开。 走到门口时,秦淮仁又停下脚步,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对乔珊珊说:“你别着急,乔珊珊。等吕泰回来了,麻烦你捎个话,就说我和苏晨是来帮助他的。我们永远都是朋友,毕竟是一起挤绿皮火车去浙江采购海产的伙伴,那些苦日子我们都一起熬过来了,怎么能看着他落难不管呢?那我们先走了,过两天我和苏晨会抽空再来的。” 乔珊珊吸了吸鼻子,又擦了一把眼泪,对秦淮仁和苏晨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答应道:“那……好吧,谢谢你们。” 秦淮仁和苏晨轻轻带上门,才走出了院子,突然,不远处的小树林里传来一阵争吵声,隐约能听见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争执。 秦淮仁停下脚步,眯起眼睛仔细一看,赫然发现吕泰正和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在树林里拉扯,两人争吵得不可开交。 秦淮仁立刻拉住了身边的苏晨,压低声音说道:“苏晨,先别着急走,你小心一点,别出声。” 他指了指小树林的方向,对苏晨小声说道:“吕泰正和一个女人在那里吵架呢,看那样子,事情不简单。咱们俩悄悄过去,躲在树后面看一看,听一听到底怎么回事,千万不要说话,别让他们发现了。” 苏晨顺着秦淮仁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眼神里满是凝重。 两人放慢脚步,猫着腰,借着路边灌木丛的掩护,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附近的一棵老槐树下。 老槐树的枝叶茂密,正好能挡住他们的身影,吕泰和那个女人的对话清晰地传了过来。 吕泰一脸憔悴,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他带着哭腔喊道:“李秋芳啊,你这是把我往死里逼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你打电话或者写信都可以啊!我求你了,说了多少次了,你不要来我家找我,千万别来我家附近晃悠!” 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抱怨道:“你呢,不听我的话,偏偏要来这里堵我,那你说,你来干什么呢?你以为你找到我,我就有钱给你了是吗?我跟你说,我已经没有钱了,一分钱都没有了!你从我吕泰的身上再也榨不出来任何油水了!” 吕泰说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满是落叶的地上,双手抱着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落寞。 那个叫李秋芳的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肚子微微隆起,脸上带着怒气,她叉着腰,瞪着吕泰,振振有词地说道:“吕泰,你还好意思说这话?你有钱的时候,对我嘘寒问暖,出手大方,现在落魄了,就想把我甩开?你的道理在哪?” 她上前一步,逼近吕泰,逼道:“不管怎么样,我可以不追究你当初骗我感情、承诺要娶我的事情,但是,你得给我,还有我怀了的孩子一个交代!” 李秋芳的手抚上自己的肚子,语气变得强硬起来,说道:“别的我不问你,你就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吕泰的种?我只要三万块钱,这钱不多吧?对于你以前那个资产几百万的大老板来说,不就是拔一根头发的事情嘛!现在却跟我哭穷,你觉得我会信吗?” “三万块?” 吕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彻底爆发了。 他“腾”的一下站起身,一把抓过肩上的皮包,狠狠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地全都倒在了地上。 钱包、打火机、几张皱巴巴的收据、半包烟,还有几枚一元的钢镚散落在落叶上,再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他又把空瘪的皮包往地上狠狠一摔,皮包撞在石头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你自己看看!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我的所有家当了!” 吕泰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你看看吧,除了几根香烟、几张没用的条子,还有这几枚钢镚,我身上再也没有一分钱了!你要是不信,就搜!你搜遍我全身,能找出一百块钱,我跟你姓!” 他摊开双手,眼神空洞地看着李秋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第四百二十七章 决绝的女人 “胡扯,你能没钱?你就知道跟我说没钱,没钱,没钱……吕泰,你一个身家几百万的大老板,还说没钱,谁会信呢?我就不信,你这么大的一个老板,连三万块都拿不出来!” 李秋芳那尖厉的嗓音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刮得人耳膜生疼。 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腹部微微隆起,看样子像是已经怀上了四五个月一样,而正在此刻的李秋芳双手叉腰,胸脯因为愤怒剧烈起伏着。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和枝杈,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那双三角眼里翻涌着的不信任和愤恨,几乎要溢出来将眼前的男人吞噬。 话音刚落,李秋芳就猛地伸出粗糙的手掌,狠狠推了一把吕泰的胸膛。 吕泰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一颗碗口粗的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沾满泥点的皮鞋上,那双皮鞋很破旧,吕泰出发去浙江的时候就穿着它,已经好久了。曾经油光锃亮的鳄鱼皮皮带,如今也因为连日的奔波显得有些松弛。 神情恍惚的吕泰听到李秋芳的话,他肩膀微微颤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没了办法,只能认怂。 他深吸一口气,佝偻着背,怯懦地一步步挪到李秋芳跟前,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满是黄土的土地之上。 冰冷的触感顺着膝盖蔓延到全身,他却像是毫无察觉,双手死死抓住李秋芳的裙摆,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李秋芳,李秋芳啊,哎呀,我的祖奶奶啊!你就饶了我吧,算我求你了,我求你了还不行吗?你别跟我说三万块钱了,现在的我彻底完蛋了,我真的是拿不出来三万块了,就连一万块钱,我都拿不出来了。你就别把我往死了逼了好吗?” 吕泰的额头几乎是抵在地上,花白的鬓角沾满了尘土,曾经在海产界呼风唤雨的气势荡然无存。 可即便如此,失魂落魄的吕泰苦苦哀求了半天,也没能换来李秋芳半分信任。 李秋芳嫌恶地看着他抓着自己裙摆的手,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抬脚就往他胸口踹去,还在怒骂:“滚开!” 吕泰被李秋芳这一脚踹得仰面倒地,后脑勺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李秋芳还不解气,又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大声吼道:“吕泰,你少给我装了!你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不跟你废话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证据,我这就去派出所报案,告你对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你就等着警察来抓你这个流氓吧。” “不要!李秋芳,你别去!” 吕泰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后脑勺的疼痛,扑过去抱住李秋芳的大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让我说什么你才信啊?我真的没有钱了,一分都没有了!” 如今的吕泰,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双眼空洞无神,哪里还有半分阳刚男人该有的模样。 “求你不要去报案,我不能坐牢啊,我要是进去了,我那个家就彻底散了!” 在不远处偷看的秦淮仁和苏晨,也在心里暗暗地替吕泰感到难过。 可是,狠心的李秋芳低头看着缠在自己腿上的吕泰,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更加不耐烦,她使劲甩着腿,想要挣脱开,大声吼道:“吕泰,你别给我装可怜!你不出钱是吧?那好,我去你家闹!我倒要看看那个叫乔珊珊的,会不会心疼你,会不会给我钱!” 她说完,一把推开吕泰,转身就往路面上走去。 吕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乔珊珊是他的软肋,他绝不能让李秋芳去打扰她。 眼看李秋芳已经走出去三四步,他连滚带爬地追上去,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急切,对着李秋芳哀求道:“李秋芳,你别胡闹了好不好?你听我的,你就听我说两句,就两句,行不行?我求你了!” 李秋芳用力甩开他的手,胳膊上被抓过的地方留下几道红印,她烦躁地跺了跺脚,撒泼耍赖道:“你这个可恨的东西!我听你说什么?你除了说没钱还会说什么?你有钱没钱我还不知道吗?你这个天杀的,你不管我就算了,连你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管了是吗?”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说完,她再次一把推开吕泰,头也不回地自顾自往前走。 吕泰被推得一个趔趄,看着李秋芳决绝的背影,彻底没了辙。 他知道,要是今天不把李秋芳稳住,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咬了咬牙,再次冲上去拦在她面前,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李秋芳啊,我的祖宗啊,你别再说了,你就听我好好跟你说一次,行不行?钱,钱我给!我尽量去想办法,我去求秦淮仁,去求张志军,哪怕求苏晨呢!只要能弄到钱,我什么都愿意做!” 听到“钱”和那些人名,李秋芳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三角眼紧紧盯着吕泰,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怀疑,情绪稳定下来后,她挑眉问道:“吕泰,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可别想骗我,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那么好骗的了。” 吕泰心里一阵苦涩,他哪里有把握能从那些人手里借到钱,可眼下也只能先稳住李秋芳再说。 他不敢看李秋芳的眼睛,低着头,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点头的动作僵硬得像是提线木偶。 见他点头,李秋芳总算是舒缓了情绪,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得意地说道:“那不就行了嘛!早这样不就省事了?你只要掏钱出来,我保证不为难你。你以为我愿意天天来找你闹吗?还不是你逼我的!我不给你点厉害尝尝,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你这叫自找的!” 她说完,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一丝刻意装出来的温柔,好像真的是怀孕后行动不便的样子。 吕泰见状,赶紧凑到跟前,苦着脸解释道:“秋芳,我不是故意不给你钱的,我是真的拿不出来啊。你也知道,我前阵子进的那批海产,本来质量就不太好,还在你们家那个冷库被扣了半个月,现在估计多半都坏掉了。那批货几乎投进去了我所有的积蓄,现在血本无归,我已经够难了,你就再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哼,少跟我来这套!” 李秋芳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冷哼一声,对着吕泰又开始了大声的斥责,毫不留情面地说道:“那你还跟我说这些废话干什么?既然你拿不出来,那我就自己去找那个姓乔的女人要!” 她说完,又一把推开吕泰,转身就要离开。 “别!你千万别去!” 吕泰吓得魂都快没了,他最害怕的就是李秋芳去找乔珊珊闹事,赶紧再次拦了下来,几乎是哀求着说:“哎呀,你别着急啊,你让我先把话说完可以吗?就几分钟,就几分钟!” 李秋芳不耐烦地挪了挪肩膀,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道:“哼,你要说就快说,别磨磨蹭蹭的,更别想糊弄我,不然我饶不了你!” 吕泰咽了口唾沫,赶紧组织语言,沉稳并小心翼翼地说道:“你看你大着肚子,从浙江过来一路颠簸多不容易啊,你先回浙江去吧,好好养胎,别老折腾了。我保证,下个月,下个月我一定把钱给你打过去。我现在就算是没钱,但我认识那么多人,总能借到的,你想想,秦淮仁也是百万富翁啊,他总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走投无路吧?实在不行,苏晨跟我关系也不错,他也会借我一点钱的。” 李秋芳听着他画的大饼,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她经历过太多这样的承诺,早就不信了。 她一把推开吕泰,绝情地说道:“哼,你休想再骗我!我不会再信你的鬼话了!我不是小孩子,没那么好糊弄。我从浙江来这里,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又转了两趟汽车,千辛万苦跨越了好几个省份,可不是来听你画饼的!我跟你说吕泰,今天我拿不到钱,你就别想甩开我。你不给我钱,我现在就去找乔珊珊要钱,我就不信,她一个老板的女人,会拿不出三万块钱!” 话说到这里,吕泰的耐心也被彻底耗尽了。 他积压了多日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出来,猛地抬起头,指着李秋芳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语气也变硬了几分,大声说道:“李秋芳,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已经没有钱了,算是彻底落败了,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你真要是这么绝情,把我逼急了,那谁也没好果子吃!我吕泰是什么人你是知道的,我视财如命,可现在钱我都没有了,我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李秋芳听到吕泰的威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突然转身,死死地盯着他,三角眼里满是不屑,根本不在乎他的威胁,冷笑着说道:“好啊,那咱们就试试看!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样!大不了,我跟你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看着李秋芳决绝的样子,吕泰刚才的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他知道李秋芳说到做到,真要是鱼死网破,他损失的可就不止是钱了。 他赶紧收敛了情绪,快步追了过去,语气又软了下来,再次哀求道:“秋芳,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咱们没必要闹到那一步。” 可李秋芳却像是死了心一样,使劲地往前走着,脚步飞快,任凭吕泰在后面怎么哀求、怎么拉扯,她都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一个劲地往楼梯口走去,嘴里还念叨着:“别拦着我,我现在就去找乔珊珊,今天我一定要拿到钱!” 吕泰急得满头大汗,却又无计可施,只能跟在她身后,眼睁睁看着她离楼梯口越来越近,心里一片绝望。 苏晨看着吕泰的落魄和李秋芳的狠辣,不由地哀叹一声,说道:“唉,吕泰啊,为了省小钱,结果,摊上了李秋芳这个大麻烦!” 第四百二十八章 争执 李秋芳刚踏上那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手腕就突然被一只粗糙有力的手紧紧攥住。 抓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被他逼得快要绝望的吕泰。 李秋芳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正是吕泰那张写满哀求的脸,额前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脑门上,眼神里满是卑微,像极了做错事等待发落的孩子。 “你放开我!” 李秋芳用力甩着手腕,试图挣脱吕泰的束缚,可吕泰的手就像一把铁钳,死死地扣着她,半点不肯松懈。 周围偶尔有路过的人,见了这场景,都忍不住放慢脚步,远远地投来好奇又带着点鄙夷的目光,嘴里还低声议论着什么。 李秋芳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气,挣扎得更厉害了。 躲在不远处老槐树后面的秦淮仁,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悄悄缩了缩身子,心里暗自庆幸:“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这话真是一点不假。被女人咬住这种不清不楚的事情,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太可悲了。” 他想起当初自己的家人苦口婆心地劝他入赘到村长家,可是,村长的女儿徐美玲却是一副蛇蝎心肠。 就连徐美玲看秦淮仁的眼神里那毫不掩饰的热情,现在想来还一阵后怕。 上一辈子的悲惨经历,秦淮仁是不会忘记的。 上一世,秦淮仁确实心动了,毕竟徐美玲长得还算周正,家里条件也比自己家好不少。可关键时刻,他想起了自己上一辈子自我了断的悲惨下场,就硬生生克制住了那种欲望,就在这一世找了个借口婉言拒绝了。尽管,后来吃了很多亏,但好在自己还是挺过来了。 现在看着吕泰这副模样,他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么明智,能克制住欲望,真的太不容易了。 “吕泰,你这个臭流氓,你给我走开,你给我走开!” 李秋芳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哭腔,恼怒道:“我告诉你,你骗了我,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她一边喊,一边用另一只手使劲推搡着吕泰的胸口。 吕泰本就因为最近的烦心事瘦了不少,被她这么一推,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却依旧没有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 “哎呀,秋芳,你听我说,好不好?你就听我说一说吧!” 吕泰的声音带着恳求,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知道自己理亏,当初喝醉了酒,一时没有把持住,现在成了李秋芳拿捏自己的利器,所以,现在的吕泰,只能低声下气地求着。 “起来,你这个骗子!” 李秋芳见吕泰不肯放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反吼道:“你睡我的时候,怎么没说这些推脱的话?现在想蒙混过关,我才不信你呢!”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扎地吕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吕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却还是硬着头皮拉扯着李秋芳,苦苦哀求道:“你就信我一次吧,秋芳。我明天就去借钱,行吗?下个月,我一定想办法凑够三万块,我把钱亲自送到你家去,不,我寄过去,让你家人也能看到,行不行?” 吕泰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绝望,此刻的他,只希望李秋芳能给他这最后一次机会。 可李秋芳压根不买账,她使劲地推搡着吕泰的肩膀,语气坚决地说道:“你少来了!你就知道骗我,从认识你到现在,你说过多少谎话?你给我起来,快起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李秋芳虽然是女人,但却很气愤一把推过去,吕泰被她推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在地。 吕泰稳住身形,依旧不肯放弃,他死死地护着李秋芳,不让她走,继续解释道:“李秋芳,你就信我一次吧!我之前离开你家的时候,不都给你们家放了五万块嘛!我要是没诚意,能给那五万块吗?” 他急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还在哭丧着脸说道:“如果,我下个月不把这三万块送过去,我吕泰不得好死,我出门就给车撞死,行不行?我要是不给你钱,我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这总可以了吧?你别逼我了,我求你了,你听我说啊,就再信我最后一次,求你了。” 他说着,甚至想给李秋芳跪下。 李秋芳看着吕泰这副赌咒发誓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厌恶。 她猛地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吕泰的脸上。这一巴掌清脆又响亮,在安静的乡间路上,晚显得格外刺耳。 躲在树后的秦淮仁听着这声音,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暗道:“这力道可真不小,看着都觉得疼。” 他探出头,清楚地看到吕泰的左脸颊上,瞬间烙上了一个大大的红掌印,五指印清晰可见。 吕泰被这一巴掌打得蒙在了原地,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直冒金星,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任谁被这样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都得被打个七荤八素的。 可即便如此,吕泰依旧不敢有半点怒气。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神里的卑微更甚,甚至还带着一丝讨好。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发脾气的资格。 “我打你怎么了?” 李秋芳叉着腰,眼神凶狠地瞪着吕泰,大声怒吼:“我就是要打醒你这个骗子!我才不信你的空话、假话,还有那些屁话呢!我跟你说,你必须给我掏钱,只要把钱拿出来,什么都好商量。要是没钱,我就跟你没完!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闹得你全家不得安宁,让村里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她的话语就像是连珠炮一样,句句都戳在吕泰的痛处。 吕泰被李秋芳的气势震慑住了,只能继续好言相劝,语气近乎谄媚地说道:“李秋芳啊,我的祖宗啊,我的奶奶啊,你就听我的吧!我真的会想办法的,我求求你了,求你了好不好?你别闹了,咱们有话好好说。” “滚!你给我滚!” 李秋芳毫不留情地吼道:“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你要是真有诚意,现在就把钱拿出来,不然一切免谈!” “哎呀,秋芳啊,李秋芳啊!” 吕泰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秋芳一把甩开了手。 李秋芳怒气冲冲地朝着吕泰家的方向走去,吕泰见状,赶紧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拉着她的胳膊,试图阻拦。 可李秋芳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力气大得惊人,吕泰实在是拦不住这个像泼妇一样的女人,只能无奈地被她拉着往前走,嘴里还不停地哀求着,引得路边的人纷纷侧目。 看着他们俩拉拉扯扯地走远了,躲在老槐树后面的苏晨和秦淮仁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才慢慢地走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苏晨才双手环抱在胸前,轻轻摇了摇头,啧啧地叹息了两声,说道:“看来,吕泰真是倒霉透了。想当初,他在咱们省城也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里的百万家资多让人羡慕啊,现在倒好,不仅把钱全败完了,还惹上了李秋芳这个大麻烦。这李秋芳可不是好惹的,缠上了就甩不掉,这可真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我看吕泰恐怕真的是万劫不复了,钱没有了,就他现在这副样子,乔珊珊那个女人怕是也得跟他散了。乔珊珊当初跟他,不就是看中了他的钱嘛,现在他一穷二白,还一身麻烦,乔珊珊怎么可能还愿意跟着他受苦。” 第四百二十九章 破防 秦淮仁也跟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说道:“唉,吕泰啊吕泰,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他就是太抠门了,舍不得花钱,又太容易相信别人。他要是能留个心眼,好好看看李秋芳他们一家人的德行,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想当初在浙江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李秋芳一家人看吕泰的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明显是早就算计好了他,可吕泰就是当局者迷,一步一步地往他们编织的圈套里面钻,拦都拦不住。” 秦淮仁长叹一口气,又说道:“你也知道,当初他们俩那事,要是李秋芳真的较真起来,告吕泰强奸,那可是重罪啊。吕泰要是为了这个事情蹲监狱,那这辈子就真的毁了,哼……真的不敢想他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秦淮仁又转头看了下身边的苏晨,眼神坚定地说道:“走吧,这种烂摊子,咱们是没有办法的,也管不了。不过,我得说明一点啊,吕泰要是找咱们俩借钱,谁也不许借给他。他现在就是个无底洞,多少钱填进去都没用,咱们可不能跟着他一起倒霉。” 苏晨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对,这种时候确实不能借钱给他,不然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两人达成共识,正要转身离开,却又清晰地听见了从吕泰家的方向传来了激烈的吵闹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辩解,还有东西摔碎的声音,显然是李秋芳和吕泰又在吕泰家闹了起来。 两人脚步一顿,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最终,吕泰还是没有执拗过李秋芳。 吕泰的胳膊被李秋芳死死拽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满是无奈与烦躁,脚步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李秋芳则丝毫不让,另一只手还时不时在吕泰胳膊上拧一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说道:“你别想跑,今天这事必须给我解决了,想躲是躲不过去的!” 两人就这么拉拉扯扯,一路从小路走到了吕泰家。 路上遇到几个街坊邻居,大家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探头探脑地看着他们,议论声像细碎的蚊子叫似的飘进吕泰耳朵里,让他头都快抬不起来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到了吕泰家的院子门口,那扇老旧的木门被两人拉扯的力道撞得“吱呀”作响。 进了院子以后,他们两人还是没有停下撕扯的动作。 吕泰一边挣扎,一边压低声音劝道:“秋芳,有话咱进屋说,别在院子里丢人现眼行不行?街坊邻居都看着呢!” 可李秋芳根本不听,反而拽得更紧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说道:“丢人现眼?我看最丢人的是你!今天我就要让大家看看你是什么德行!” 乔珊珊正坐在堂屋门口的小板凳上择菜,听到院子里的吵闹声,抬头一看,就见吕泰和李秋芳扭作一团,脸上顿时没了好脸色。 她手里的青菜“啪”的一声扔在竹篮里,猛地站起身,朝着两人大声喊了一句,大声吼道:“你们俩别闹了,烦不烦?” 她的声音带着怀孕初期的虚弱,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怒气,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乔珊珊这一喊,吕泰和李秋芳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瞬间僵住了。 吕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松开了拽着李秋芳衣服的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乔珊珊。 李秋芳也停下了动作,不过她脸上依旧带着怒气,狠狠地瞪了吕泰一眼,然后双手抱在胸前,把头扭向一边。他们俩相视彼此,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谁也不跟谁说话,只有院墙上的老母鸡还在时不时地咯咯叫两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还是乔珊珊先打破了僵局,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主动走上跟前。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走路的时候不得不放慢脚步,一手还下意识地护着肚子。 走到李秋芳面前,她先是上下打量了李秋芳一番,然后才开口说道:“李秋芳是吧?我们吕泰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生气,但你也不该来我们家里闹啊!” 说到这里,李秋芳的语气多了几分委屈和坚定,大声说道:“虽然,我跟吕泰还没结婚,但是,我怀了吕泰的孩子,这家里的事,我也能做主几分。有什么话,你就跟我说吧,你们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闹得这么不愉快呢?” 李秋芳斜着眼睛看了乔珊珊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她不屑地上下扫了扫乔珊珊的肚子,然后猛地甩了一下手,说道:“哼,发生什么了?你也好意思问我啊!” 她的声音尖厉,带着浓浓的嘲讽,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去问下吕泰吧,都是他做的好事!我不跟你说,你自己问他。” 说完,她还故意往旁边挪了挪,一副懒得跟乔珊珊多说一句话的样子。 乔珊珊被李秋芳的态度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想到自己怀着孕,不能动气,便又压了下去。 她转过头,把眼睛对准了吕泰,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疑惑,就问道:“吕泰,你跟我好好说,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你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 吕泰垂着头,不敢看乔珊珊的眼睛,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干农活沾上的泥土。 听到乔珊珊的问话,他喉咙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默默地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砰”的一声,房门被他从里面关上了,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隔绝在了门外。 乔珊珊看着吕泰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大肚子,轻轻叹了口气。乔珊珊知道吕泰心里肯定有事,可他不愿意说,自己也没办法。 她转过身,对着还站在院子里的李秋芳,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说道:“哎,大概什么事,我是知道了,肯定是吕泰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让你受委屈了。” 乔珊珊稍微停了一下,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已经快到正午了,便又接着说:“那么,你看都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你就跟我进屋子里面,一起吃一点饭好吧?我想,你也肚子饿了吧?有什么话吃完了再说吧,饿着肚子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李秋芳犹豫了一下,眼神在乔珊珊的肚子上停留了几秒,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乔珊珊见她同意了,便率先朝着屋子走去,一边走一边喊:“吕泰,开门啊,该吃饭了,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吕泰在屋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听到“咔哒”一声,房门打开了,他依旧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秋芳跟着吕泰和乔珊珊走进了屋子里面,只是她故意没有关门,房门就那么敞着,像是怕别人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似的。 他们几个人在屋里才说了没两句话,就听见屋里传来“叮铃咣当”的一通摔打声,声音大得在院子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就看见几个陶瓷盘碗的碎片从屋子里面蹦了出来,散落在门口的台阶上,碎片上还沾着没吃完的饭菜,油渍顺着台阶往下流。 显然,屋里又出了一通折腾,而且比在院子里的时候还要激烈。 乔珊珊的声音很快从屋里传了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她大声吼道:“李秋芳,你别太过分啊!有什么话,你为什么不能好好说?你倒是好!在我们家里面,是又摔又砸的,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有话就说,到底跟吕泰怎么了?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哼,我说,我有什么好说的!” 李秋芳的声音也紧接着传来,比乔珊珊的声音还要大,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又对着吕泰大声嘶吼道:“吕泰,你自己跟你的女朋友说,你看看你有什么要说的!别让我把话说出来,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李秋芳的话语气势很足,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刺似的。 而此刻,在吕泰家院墙外,秦淮仁和苏晨正躲在那里偷听,听到他们大声嘶吼的声音,吓得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贴着墙根,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 第四百三十章 听真话 细碎的阳光透过叶隙落在青石板上,却照不进这院子里弥漫的滞涩空气。 吕泰被乔珊珊拽着胳膊从堂屋出来时,胳膊上还留着刚才在屋里争执时被她掐出的红印子。 乔珊珊的脸上堆着化不开的埋怨,连声音都带着被生活磨出来的尖刻,像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埋怨道:“吕泰,你说你窝囊不窝囊!这大半年来,你说要去南方倒腾海产来着,钱没见你赚回一分,倒是给家里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昨天街坊邻居在墙根下指指点点,我买菜都得绕着道走,你知道我心里多堵得慌吗?” 乔珊珊越说越来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又添了几分失望,继续埋怨道:“老辈人常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是没做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人家能千里迢迢从浙江跑到咱们这小县城来闹吗?前天她堵在门口骂的时候,我还跟街坊说你是被冤枉的,可现在……” 乔珊珊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怀疑,又一次对吕泰埋怨道:“你自己干了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明白。” 话音刚落,堂屋的木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李秋芳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李秋芳,她走路时下意识护着小腹的动作,还是暴露了她的处境。 她扫了一眼争执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语气阴阳怪气的,就像是幸灾乐祸一样,转头对他们俩揶揄道:“哼,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是在阴阳暗指我没事找事,对吧?你们在心里骂我不知廉耻,以为我听不见吗?” 李秋芳说着,手轻轻放在小腹上,眼神陡然变得坚定,说道:“我的肚子就是最明白的事实,发生过的事情,总不能当没发生过吧!哼,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我跟你们说吧,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别以为只有你乔珊珊怀了吕泰的孩子,我也怀了他的种。这总归是你们回避不了的事实,不管你们今天愿不愿意,都必须给我个说法。” 吕泰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被李秋芳这么一逼,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 他猛地甩开乔珊珊的手,指着李秋芳的鼻子就开始大骂,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开始了大声地怒吼:“哼,你说有事实?有个狗屁的事实!你们……你们这一家子简直太可恨了!你们家穷的叮当响,就把算盘打到我身上来了是吧?我上个月把我最后的钱,都进购了海产,准备放手最后一搏呢,全因为你们家天天跟我闹,逼着我掏钱,耽误了我尽早把海产拉回来,耽误卖掉了。最后呢,我的海产全烂在海鲜桶里了,一点也没有卖掉,害得我亏了个底朝天!”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你们这一家子,就是给我设计了一个天大的陷阱,把我往死里害!不就是想要钱吗?你们明着跟我说,哪怕我借也能给你们凑点,可你们偏偏要搞这么损的套路!你们全家都贪得无厌,先是在浙江的时候,把我灌得酩酊大醉,然后你就趁我酒醉不清醒,故意跟我做了那种事情。现在倒好,拿着肚子来讹我了,你们多么可恨!” 吕泰指着院门口,语气像是要吃人,对着李秋芳破口大骂:“你这个贪财的浑蛋,我们家不欢迎你,你给我滚,赶紧滚走!” 李秋芳脸上的嘲讽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硬。 她没跟吕泰再多费口舌,只是冷冷地说道:“哼,吕泰,这都是你自找的。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好吧,咱们也别在这浪费时间了,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到最后,看警察怎么评这个理,怎么管这件事!” 她说完,也不再看吕泰和乔珊珊的反应,转身就要往院门外走。 乔珊珊一看这架势,心里顿时慌了,要是真闹到警察那里,吕泰就算没犯多大错,传出去也没法做人了,家里的名声更是全毁了。 她赶紧几步冲到李秋芳身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哀求,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哀求道:“哎呀,李秋芳,你别生气啊,你先停一下,听我说两句行不行?” 李秋芳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没说话。 乔珊珊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吕泰他……他就是个驴脾气,说话不过脑子,他虽然对我不够好,有时候也确实对不起我,但是我们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还是有感情的。你别听他说的那些混账话,那些都不算数,你听我说啊,我跟你好好聊聊,你让我跟你好好说一下,可以吗?你就稍微听我说说,就一小会儿,真的,你听我说一下,好不好啊?” 李秋芳心里盘算了一下,乔珊珊这么挽留,显然是怕事情闹大,只要她们怕,那自己要拿到钱就有戏。 她也就没再坚持要走,只是站在原地,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说道:“行,我就给你个面子,你想说什么就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乔珊珊见她愿意留下,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连忙说道:“这样,李秋芳,你在这里等我一小会,就几分钟,我进屋子里拿点东西,很快就出来。” 说完,她也不等李秋芳回应,转身就快步冲进了堂屋,生怕慢一点李秋芳又要走。 吕泰站在原地,狠狠地瞪了李秋芳一眼,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却又没什么办法。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蹲在地上,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那是他昨天在村口小卖部买的廉价香烟,盒子都被揉得变了形。 他抖了抖烟盒,从里面倒出最后一根烟,用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点着。 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紧绷的脸,他慢悠悠地抽着,却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的火气,每一口烟都像是带着怨气咽下去的。 李秋芳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又勾起一抹冷笑,却没再说什么,只是靠在院墙上,耐心地等着乔珊珊出来。 她知道,乔珊珊进去肯定是为了拿钱,只要钱给到位,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毕竟怀着孩子,折腾不起。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堂屋的门终于又开了,乔珊珊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手里攥着一个红色的布包,布包的边角都磨得发亮,显然是用了很久的。 她出来后,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抽烟的吕泰,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然后又转向靠在墙上的李秋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李秋芳,你听我说啊!” 乔珊珊走到她面前,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又颤颤巍巍地说道:“你跟我好好说说吧,你跟吕泰,你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不会……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毕竟有时候,事情可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的。” 乔珊珊的脸上满是愁容,眉头紧紧地皱着,眼睛里也布满了红血丝。 这几天为了吕泰和李秋芳的事情,乔珊珊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吃也吃不下,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可她的话并没有换来李秋芳的温和回应,反而被李秋芳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你真的想知道吗?我跟你说吧,那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说出来怕你受不了。” 乔珊珊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安的感觉涌了上来,但她还是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没事,你说吧。我从十七岁就跟着吕泰了,那时候他还是个摆地摊卖袜子的,他什么样的人,我大概是清楚的。他虽然有时候冲动,有点好面子,但也不至于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所以,他的事情,我也大概能承受得住。再说了,我不管吕泰以前怎么样,以后怎么样,我都要跟他结婚的,他的事情,我必须要知道清楚,你就跟我说了吧,别瞒着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攥紧了手里的布包。乔珊珊其实心里也怕,怕听到那些让她崩溃的事情,但她更清楚,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有知道了真相,才能想办法解决。 在乔珊珊的一再追问下,李秋芳终于松口了。 李秋芳长叹了一口气,仔细地看着乔珊珊,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一些,慢慢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想知道,我就先跟你说明白了。不过我得先跟你说清楚,我要是告诉了你真相,你可别哭别闹的,到时候再怪我没提醒你。” 李秋芳,长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没有打算跟吕泰弄个鱼死网破,毕竟我怀着他的孩子,真闹僵了对我也没好处。我之所以从浙江那么远的地方过来,就是想跟他私了这件事情。只要他能给我一笔钱,让我能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以后我也不会再来打扰你们的生活。可是,你们家吕泰呢,根本就不识好歹,非说我就是来讹诈他的钱来了,还对我又打又骂的,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李秋芳明明是设计陷害吕泰的人,却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秦淮看着李秋芳的嘴脸,真是恬不知耻,心中暗自庆幸,没有被这个阴险的女人算计上。 第四百三十一章 纠缠 乔珊珊听到“又打又骂”这几个字,心里更慌了,连忙问道:“瞧你说的,吕泰真的是……真的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吗那么,这事情,真的很严重了吗会不会……会不会影响到他以后啊” 她最担心的就是吕泰,毕竟两人这么多年的感情,就算有矛盾,也不想他出什么事。 李秋芳听到她这话,忍不住啐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阴阳怪气道:“废话!要不然,我吃饱了没事干,从浙江大老远跑过来给你们闹吗我一个姑娘家,怀着孩子...... 就盼着易玲的好奇心能被引去别的地方,沈知微挑挑拣拣的,帮凉亭里的那一段说了。 “我们现在去哪是不是该回贵府了”苏宸问,之所以说贵府,毕竟能花一个月八千请全篮私人教练的不是普通家庭,简单说,非富即贵。 已经过了饭点,又加上做了一些运动,确实很饿。不过俞乔仍旧慢慢地喝完一碗热汤,才开始不紧不慢地吃饭。 “恒哥哥,我来为你服务。”叶倾心已经豁出去了,把陆恒压在身下,眉眼微微挑起,低着诱惑的声音说着。 霍华德大步走到邱野面前,蓝色眼眸居高临下盯着邱野,然而邱野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径直撞上那身躯。 叶倾心白了陆恒几眼,不再说话,这个男人有一些得寸进尺,明明知道她不想提及那些事情,可是他却一而再而提及那些事情。 七人手中长剑各自发出一道剑光,相互交错,形成一道剑网,林宝儿那一刀也正好劈了过来。 毫无疑问,金彪的双拳再次受创,狰狞的眼神死死地看着我,但他的双拳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一如既往地朝我打来。 等他反应过来,一出办公室,来到卖成衣的地方,那些t恤已经卖完了。 “好嘞。”狗子在门外面应了一声。随即带上两人跑去楼顶,发现门被锁了。 淡淡的话语说出,欧阳炼不明所以的言语瞬间引起了沐灵曦和欧阳千珑的猜疑。 她的衣衫很是单薄,可她却无一丝冷意,额头上甚至布满了细汗。 公元200年,袁谭历建安四年,北地无论是经济建设,还是军政内政,在袁谭的带领下彻底走上了正轨。 赵云等人心里一沉,便偷偷去看他们的主公,就看到袁谭露出淡然的神情。 毕竟,对于荀家这样的大家族而言,族中子弟被人杀死,无异于奇耻大辱。因此,他们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将杀人者绳之以法,才能挽回颜面。 汤山的父母虽没离异,但早已分居,形同陌路,他跟着年迈的祖母长大。 打开雪天曜送的那一只白玉盒子,瞬间爆发出一阵冰雪风暴,席卷整个大殿内部,大殿每一个角落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一眨眼的功夫,周围化作了一片冰雪世界。 李铁牛却不跟他争辩,更不与他沟通,只是自顾自地仰天干嚎,嚎叫几声,吸一口气,胡柴一会。 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后,那个扯她肚兜的乞丐急不可耐的脱了裤子。 封林虽然不知道熙姐在玩什么,还是用了洛雨的能力,穿透了一个机甲,进入内部。 “地级身法……”马夫倒抽一口凉气,他们这些势力,都会把这地级身法视为镇宗之宝了。 “到了,今日兰亭会就在这里,我们先坐下来歇会吧。”王徽之说道,坐到走廊上。 因为某种意义上说,这算是元首的“私军”,所以莱茵哈特对党卫军的建设一直异常关注上心,并且亲自重点强调纪律,杜绝历史上党卫军肆意杀俘这种恶性事件发生。 在这种熙攘的环境下,剑侠客悄悄地把骨精灵稍微拉到边沿,问起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剑侠客当时在战胜了神渊盟帮派的时候才会选择走右边,援助比较强的帮派所在的地方的天命之人帮派和天仙郡帮派弟子。 为了解开这种疑问,好奇的他迫不及待就打开了qq,经过几分钟的折腾,他终于加上了这个世纪初魔术师。 为了明哲保身索性剑侠客则极力的开口澄清误会证明剑侠客是无辜的,那如果要是怎么证明的话则是此时剑侠客在脑海当中正在酝酿的。 莫问高喝一声,那恐怖的灵力冲天而起,一脚踢在米悟德的脖子上,直接将其身子踢得断裂。 “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这个比喻倒是很有意思。”因为是第一次到这个东方对包围战的比喻,打了一辈子仗的龙德施泰德也感到几分新奇。不过仔细一想后,他也觉得这个比喻非常符合现在的状况。 韩雪去签了合同,拿了钥匙,唐飞直接转账给他,因为陆雨晴的钱,是放在了自己的银行卡里,自己的银行卡,绑定了自己的支付宝,支付起来,很方便的。 苏妍的父亲,南剑宗的长老“苏无视”,身中一百七十三剑,鲜血流干而死。 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多少能放下一些,可他还是轻看了顾笙对顾瑶的爱和偏执。 不管在万蝠古窟遭遇黑水玄蛇,或者对战苍松,张尘都体会到八门遁甲的重要性。 一切考虑停当,看看时间不早,我摁灭烟头,穿上外套,驾车往海上居驶去。 “这个……”钱阳是真的被说懵了。似乎,他每次见到唐清远都是以被说懵而告终,这让常常自诩心志坚韧,三观完善的钱大长老有着难以言说的挫败感。 林家,两人看着床上红着双眼睡去的人,相视摇头。刚想走,听见她梦中的呢喃,两人长叹口气,关上房门离开。 更何况君无尘和顾里关系这么好,只要他开口,顾里肯定会帮扶他。 那颗星辰,占据了天空视野的三分之一,就算那些修为较弱的武者,也能看见,所谓的星辰,其实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山峰,地貌结构清晰可见。 可似乎她对我并不感冒,互相介绍之后细细打量了我几眼便不再说话。我本就不是一个自来熟的人,加上才到公司半年,严格意义上来说还算新人,此刻更是不苟言笑,我们闷闷地做着各自事,一时毫无交流。 “对呀,这多简单了!宋清歌跟我说我那渣爹跟后母商量着让我替宋清欢嫁到吴家去,我还以为庚帖在公子这他们不会得逞呢,哎呀,我怎么这么傻!”桃花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不依不饶 乔珊珊才刚把自己的情绪缓和了下来,李秋芳就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一脸得意地堵在了她家堂屋的门口。 正午的阳光还在暴晒着他们,却照不进李秋芳眼底那股算计的冷意。 李秋芳故意挺了挺肚子,伸手轻轻抚摸着,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炫耀,一字一句地砸在乔珊珊心上,那是一种怀孕胜利者姿态。 “乔珊珊,你看,我已经怀孕了,怀的就是吕泰的孩子,这个消息够不够炸裂” 乔珊珊,她看着李秋芳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心里像被一块巨石压着,...... 本来昏厥中的古辰现在浑身好似抽筋一般剧烈的抽搐了起来,本来有点儿黝黑的他竟然越发的白皙了起来,皮肤之上的所有污秽之物全部被白色光芒给蒸发。 那是一个东西,像是一个血肉凝结而成的怪物一般,被莫寒的力量给拍碎了。 我收回看向怨气的目光,表面不留声色的问道;但是暗地里我却一阵焦急,毕竟这股怨气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了,那又会引起一系列的麻烦。 何清凡仔细地打量这一片山峰,商铺和石塔,与人造的无异,可是冥冥之中似乎就是有些不对劲,说不上来怎么一回事。 “慕凡,我想不是的,阴阳八卦图乃神物,而且为你所用,我想它里面所显示出来的内容也都会是好的。 古辰的意识此时昏昏沉沉的,只有一点儿意念在脑间思考着,从进入禁咒深渊之内,他对于归无虚空可谓有了一定的了解,刚才从丹田之内来到了这漆黑无边的世界,他知道这一次又进入了归无虚空。 皇甫燕呢喃地自言自语道,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终于知道了环姐姐的弱点了,这下子的功夫总算没有白费,不过就是不知道那一位何清凡心中环姐姐的地位了,要不然就可以利用这一点了,嘿嘿。 果不其然,走出发廊的郑可岚,更加容光焕发,确实美到了冒泡。 “忍部还是被揪出来了……”所有的东都修者都是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却没有任何要去看看热闹的想法。 低声叫醒了一旁守夜的夏妍,林苏让她倒了杯茶过来润喉,这才低声问起到了什么时辰。 “分析得不错!”常林也这样认为。一连几天的暴风雨,游击队无法在山林里活动。越军也想到了,这才派出侦察人员,确认了游击队进驻的村庄。 只见清逸说完单手一抓一股吸力不停的吸扯着龙千寻朝着清逸靠近。 落天说道:“带你去看看绝对重力的‘操’场。”其实,他心里想着蓝云,想去看看,蓝云最近怎么样了。 一直在火海前行的姚贝贝,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泡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事实也却是如此,这些火焰都是因为火之根源的力量而燃烧的。 “看情况找个地方躲着,我去迎雷劫!”白子铭看到这些雷电神情一凛,御剑就朝洞外飞去。 大家听到钟山在哪自言自语,好像要弄什么军队,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虽然她也知道对自己胡说八道的人是安维辰,可是,恍惚中,她总有种被笨熊老哥调戏的感觉。 混合能量柱威力之大,加上已经被能量光弹轰击得近乎破损临时构建的空间屏障,几乎是接触瞬间,就给洞穿过去,然后重重轰在了封印大阵之上。 就算是那只与众不同的苍蝇,就算他是笨熊的初恋还是什么的,也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你,你究竟知道什么”冯氏张牙舞爪就要起来,灵月索性靠近了冯氏,让冯氏丝毫不费力就握住了自己的手腕,那青筋暴凸的手紧紧的卡住了灵月的手腕,力量之大让灵月的手立即就一片苍白,紧接着一片红肿与刺痛。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变得嘈杂起来,那些青冥堂的人也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有所反应不及,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亚尔丶释就这样慢慢做着宝石加工的工作,慢慢忍受着心脏上传来的疼痛。 在这平台上面有许多的人都在这里游玩,大家拿着相机拍照,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来到距离蓬莱仙山不远的海面之上,毕云涛将手中的三枚道果放入水中。 炎北出手,一出手就施展出大界十天神通。他直接通过神念拟化出洛天十殿,通过大界十天封禁百里之地,同时以大界十天的阵诀手法,将九爻阵禁施展出来。 夜景阑没有解释人不是他派的,是雷杨,因为他本不是一个会解释的人。 而圣莲道,则真正迎来了发展的黄金时代,势力扩张迅速,如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瓶儿的目光却满是复杂,她虽然配合烈阳子做戏,但却并不知道王大锤居然是身怀莽荒战体这种千古罕见的血脉。 此刻,这间大殿已经不仅只有五人,几乎在万古楼值守的人间道成员全都来了。 尽管心有不舍,但陈杰也只好按秦羽说的做,到银行开设两个账户,一个作为酒吧账户,一个作为基金账户,把支票的钱转了四百零四万到基金账户。 虽然赤血放缓了速度,但是能够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已经是很近了,众人转眼之间便来到了这伊金霍洛旗分城的城脚底下。 说完,就看到紫薇的脸色猛地一白,皇后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正好看到林苏在对她使眼色,想了想,皇后也就闭嘴了。 但是除此之外,其实他们并没有给予林苏和白虎其他的好处。虽然他邀请林苏住在这里,但是他并不相信林苏的长辈没有给她好东西。 “你看看你,这就不实在了吧,按理说,和明白人办事都应该敞开天窗说亮话,而且现在学校里差不多都知道你做的这件事情了,你还在这藏着掖着干吗呢”孔鑫笑着埋怨着我。 第四百三十三章 崩溃边缘 霍琼想:盈儿刚才叫我是不是有些喜欢我了难道她难过是因为我还是因我的纠缠她和她的心上人见不了面 行人见到这副场面不是绕道走,便是躲的远远的,再无一人敢上前。就连珠宝店的掌柜也只是坐在椅子上埋怨没有顾客临门,即便听到了不好的声音也没有走出来看上一眼。 "我去!"盖亚连忙转身逃跑,可是刚跑出两步,就忽然撞上了一个透明的结界,促不及防之下,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 草草逛了两条街,也没看见有什么值得出手的物品,当下也不愿多浪费时间,直接走向丹药区。 片刻之间嵇秃子再次受伤,封闲昏迷不醒,骆柏青让林瑶抱着封闲,梁妈妈抱着嵇秃子就冲进了屋内。屋外三长老自持身份并未出手,这会儿怒的衣裳无风而鼓。 要知道他们之所以能尊称为魔法师,就是因为他们能躲藏在异空间之内。 尽管他一直在帮云轩说好话,但这种时候,帮云轩说话无疑会加重钱古对尹家的反感程度。 然而,当我越靠近玄关,门外的光亮就越强烈,母亲的脸也变的越来越模糊。明明身体是在前进,却感觉自己在后退。这种发现让我心中一股莫名的焦躁。 “没错,全队除了大哥外我就服七号,其他人都是狐假虎威”八号本来想直接说二号的,可想想家人现在已经消失,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原本云轩以为这个消息已经够糟糕了,可梁伯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心底情不自禁升起一丝绝望。 这是他第一次对个姑娘这般心动,虽没见过几次面可他却将陈仪的模样深深地映在脑海中。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寻找,看到蒂亚正坐在礁石上,冲着船吹笛子。 “是。”云兰走上前来,挽起了顾画蕊的手臂,顾画蕊手一甩,连续向后退了几步。 当敌方水晶被打爆的时候,alu席居然出乎意外的平静,林漠漠和其他队友缓缓摘下耳机,凑到一起说话。 北京夏天的暴雨,一下就很难停下来,而且一般都非常非常大,郊区还好,市里面估计早已经水流成河了,现在回去,很容易发生事故。 “多谢沈大夫救命之恩。”夜朗临走前抱了个拳感谢沈一出手相救。 除非有人可以飞檐走壁,从古堡建筑背后的悬崖险峻上来去自如。 “你知道爸在哪儿,对吗我想让他帮我劝劝我妈。”顾诺一说明了来意。 “怎么没有,这几年诺一跟着他大哥,也学了不少东西呢,老顾,现在顾家能代替乘风当总裁的,除了诺一,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李冉急切的问道。 安子是一个好孩子,若真让他继续在周家呆下去,也不会他会变成什么样,还是放在身边亲自管教比较好。 她的防线在被攻破,也许从昨晚他熬战雨夜开始,也许从今早秦昂的言语开始,也许从看到他病弱憔悴开始,也许从他刚才起身后对她的紧张关怀开始。 花晚以有点开始怀疑着她那个梦中的男人究竟是不是妖尊了,梦中的妖尊是那么的宠着“绮罗”,他的房间又怎么会没有绮罗的东西呢 常羲娘娘与这位羲和娘娘,美貌不相上下,到底有着月亮一般柔和的性子,却是十分亲和。 即便明白自己现在面对未明境的宗师无能为力,但朱鸾还是费力的挪动酸痛的手臂,挪开了自己的手腕。 “若是营地一乱,你趁机下去刺杀刘琛时,可否别带上我”叶嫤低沉沉的问。 黑色的瞳孔深处再次闪过笑意——如果不是在意,那张照片就是废品,正因为在乎,它才是利器。 每击杀一个阴兵,便会有一丝蕴含有魂力的阴气被他吸收,这就是他的修练方式,在战场上疯狂撕杀无数阴兵,再吸收自己杀死阴兵逸散的魂力,等到战后再慢慢将魂力中的杂质与混乱的意志炼化,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静心脸上略微的有点忧愁,也不住地自己该不该和素羽说,但是想着估计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接下来就死了,那这些事情,素羽就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了,她的爹娘应该也是不可能会告诉素羽的。 后来他们在游戏中相恋了,然后又在奔现时,无意中知道了兰曦的身份,然后与家人相认了,最近才恢复记忆的。 肖倩租的五楼的一个单间,依然是有个大阳台,她对阳台有偏执的爱好。 新安县令彭而述刚接到手下通报,城外来了一批军队,看样子不是官军。 程处英松了一口气,这里没有蛇,李子芬也好好的。这下子她反倒来气了,冲上去对着李子芬就是一个耳光,将她抽醒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吕泰的教训 武战低头喝了口茶,但见他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胡蔓又去看笑着吃喝的太子,无奈摇了摇头。 她嘶吼一声就向着嫣然扑了过来,嘴巴大张,身形弯曲,竟然有几分野兽的样子。 司辰也没提唱片公司的事,比较我们就是因为这个吵架的,也算是一个心结了。 伴随着丘明阳他的攻击落下之后,这在天庭当中的玉皇大帝,他周围的这么一道金黄色的神龙虚影,那尚且还没有发挥出什么威力,那也就是彻底的灰飞烟灭了。 冷倾城元灵双手掐诀,她眉心之中一道雪白的剑气透体而出,在她和李木身前化为了一面寒气森森的剑盾。 眼看光刃就要及身,苏菲儿身上突然腾起烈焰,一股大力涌出,将两人同时掀飞。 后来我们俩结婚了,我又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医院里住着安胎,剩下那些时间,江皓也不乐意回这个家,我自然就没什么机会来。 还不等周离说完,就直接被容华道君的一声爆吼打断,然后周离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容华的声音了,显然这第二层的容华是真的消失了。看来这位大能真的是被周离气到了。 “周离,你简直太厉害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偶像了!嘻嘻。”秦柔儿甜甜软软的声音从周离耳边响起。 社员们欢呼声愈来愈远,陈美佳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恨恨地冷笑了一声。 气氛如此热烈,徐无敌也忍不住全身心的投入,和冷锋学习起沙滩足球来。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然而那些最顶尖的世界名着,有多少里面会有媚俗的h内容 两人你问我答说的干脆利落,但景湉知道陆麟不是个没原则的人,她如果想要蔷薇、蕾娜,陆麟十有八九是不会同意的。 被慕少寒囚禁了这么久,宁烟终于看到了这些华国的熟人,她眼眶不由微微一红。 不过这个陈理,倒还真的蛮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去了不讨人喜欢。 “恭喜了皇贵妃娘娘,奴才就不打扰你了,你慢慢休息。”将圣旨放下,公公便带着下人关上门退了下去。 他们一走,屏幕那头的林云画呆了呆,低下头,蓦然两颊泛起两片红晕。 难道是他忽然想到什么让他觉得有可能的大事会成功了还是他马上要飞黄腾达了 她不想萧徴有朝一日,失去帝王的宠爱,还要把长公主也推向一边。 你说他说话丝毫不着边际吧,可每次那些话让人听起来,都有些忍俊不禁。 乍然,一股澎湃妖气轰然肆虐而出,瞬息之间,方圆千里海域,卷起无边飓风,浪潮滔天,万物皆毁。 徐白羽总是能够在不经意间,做出一些让自己感到幸福的事情,说出一些让自己甜蜜的话。 而冷清秋也是在被姬昌抢过来之后,凭借她身上的特殊能力知道这个九州鼎的。 “呵,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想过当王妃,那这样一来,你的最大威胁是谁”玲儿说。 “不愧是耀蓝最精锐的骑士团,菲尔特那老国王真的派他们来这了”夫诺维奇用只有身边林特爵士能听得到的声音喃喃道。 这是西城这边最有名的一处酒楼,汇聚了京师名家,素来生意兴隆。 锋利的方天画戟至上而下,直接将星主连同他坐下战马一分为二。 只是两三次的挥舞过后,两姐妹手中的太刀便是可以在空中发出清脆的鸣响了。 “那就好”虽然郝楠知道系统出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还是担心,毕竟封印自古以来都不是什么好事情,谁会闲着无聊封印自己玩玩。 “当然找到了,莱德,我们3人出马还会找不到”里傲挺着胸脯得意的说道。 在冰冷的铁床上,白布下那就是尸体的轮廓。徐一曼缓步走到了铁床下,看了看卢本的父母。赵秀死死的抓着邵老的胳膊,甚至让邵老觉得有些疼痛。而卢本的父亲卢伟,也是紧咬着牙,抓着铁床的边缘发力。 “哼哼哼!”鬼王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高大的身影在血雾之中缓缓凝成,他的脸色十分苍白,眼眸之中早已经没了眼瞳和眼白之分,唯有两团血红充斥着双眼,让人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除了明眼看到咖啡厅天花板角落特意安装的监控,在几个盆栽花卉的枝叶交错内,还找到了两三个隐蔽的针孔摄像头。 塔齐布对着骆秉章大发牢骚,另有用意;鲍起豹叙述哗变入情又入理,早有定算。 两大宗门在古武界的地位是怎么来的,说到底,还不是靠这些顶尖高手支撑的 邵老点了点头,心想这个李达彪的确是挺细心的,一般人撞死人要嘛就是报警,要嘛就是跑的不见踪影,这李达彪还有心思把内脏给胖大姐送到。只是如果仅仅是撞了人,为什么会和内脏扯上关系呢 “刚刚的事都是考核,就是想看看你对铃儿是不是真心的!”村长微笑着解释道。 当时天已很晚,押送的人已经离开天京多日,想来已经回到自己的大营。 发审局原本有两位起稿师爷,寻常折子,曾国藩都委托他们来拟。 蓝亦诗安抚好夜修,又给格瑞斯号了脉,见她胎像挺稳的这才放心的给那三个亲家打电话。 庆昌府最大的官家码头,一艘华丽的三层官船正停在那里,庆昌府省亲的附马府之人已经上了官船,官船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附马大人一声令下就可收锚。 宇智波鼬站在了那里。就在派克诺坦接触到了自己身体上的时候,派克诺坦,就是中了鼬的幻术。 很少看见这平时冷静的中华中年人,这样子,时而抚掌大笑,时而眉头紧锁,这到底怎么了 蓝亦诗一大早上就惹了一肚子的气,查完房,跟着姚阳阳去了贾院长的办公室。 第四百三十五章 赵炳森的踪迹 初秋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刮过吕泰家那栋老旧的砖瓦房,吕泰家的房子年久失修,墙皮已经斑驳脱落,院子里的几株小花朵也因为许久没人打理,枝叶枯黄,花瓣落得满地都是,显得格外破败。 此刻,院子里那些破败的景象,就像是此刻吕泰那空落的内心一样,无比的低落。 拖过窗子观察,可以看到吕泰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双手插进凌乱的头发里,她的脸颊一丝一毫的血色都没有。 在他的身边还放着一个空了的酒瓶,旁边散落着几张催债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潦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亲戚朋友那边催着还钱,几乎每天都会有人上门来催讨。 秦淮仁听乔珊珊还说过,她的表姐就借了吕泰五千块钱买海产了,前不久还催还钱,在电话里带着哭腔讨过债。 但是,吕泰和乔珊珊他们现在,哪还有钱能还债呢,只能含糊着答应,挂了电话后,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们现在彻底没钱了,就算是有钱的时候,吕泰和乔珊珊的餐桌上还能偶尔见到肉,现在顿顿都是咸菜配馒头,就这,也还要挤一顿饱一顿。 乔珊珊也跟苏晨和秦淮仁抱怨过,现在,每天买菜回来,都会把账单仔仔细细地算一遍,哪怕是几毛钱的支出,也会反复斟酌。 有一次,乔珊珊想吃水果了,但是她还要在水果摊前徘徊了好久,最终还是只买了几个有点变质的苹果,回来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 吕泰不可能不知道,现在他和乔珊珊的日子过得多么紧张。但是,现在的他,就算看着眼前的一切,除了心里像针扎一样疼,每天都愁得睡不着觉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怎么还钱、怎么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可越想越迷茫,越想越绝望,常常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现在,又被李秋芳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这么逼迫,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秦淮仁和苏晨上门找吕泰,也是从乔珊珊的嘴里知道的,原来,最近李秋芳总是找上门来,兴师问罪,她一进院子就尖着嗓子喊。 最后,李秋芳闹了大半天,也只是从吕泰家里捞出来了一千五百块,临走还不忘放下一句狠话。 “三天之内,要是见不到钱,我就去叫警察来让吕泰好看。” 李秋芳这个催债鬼,扭着腰走了,留下吕泰和乔珊珊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满心绝望。 吕泰这个家,在一连串的打击下,已经是彻底完蛋了。 回想以前,自己也是有个几百万的财产。虽然,他很低调,不在外人面前悬浮,但也还算安稳。 吕泰之前依靠着曹州浩,他的水产生意也还算不错,每次去浙江收购海产再回来倒卖都能赚一笔,所以,吕泰家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那时候,乔珊珊脸上总是挂着笑容,虽然,生活看起来很贫穷,但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自己心里也有钱,要好的亲戚朋友见了吕泰,也都客气地称呼他“吕老板”。 就连秦淮仁刚认识吕泰的时候,也对他敬佩不已。 可自从今年暑期,吕泰再去浙江买海产的时候,被李秋芳他们一家人给算计了,不仅没有赚到钱,还把自己的本钱都搭进去了。一个精明的个体户,为了省曹州浩的服务费,为了省那么一星半点的小钱,贪小便宜吃大亏后,这一切就都变了。 吕泰买回来的海产质量不强,再加上李秋芳一家人的刁难和耽误,这让吕泰不仅血本无归,还背上了沉重的债务。 秦淮仁也是从乔珊珊那里知道的,吕泰这次买海产是孤注一掷,但是,最后,投入了全部家资买的海产,还是作废了。这一次,吕泰不仅把自己的所有积蓄花光了,还欠了亲戚朋友和高利贷一大笔钱。 家里没有了积蓄,还欠着一大笔债,吕泰和乔珊珊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 按照,乔珊珊的话来说,以前,吕泰有钱的时候,他们俩很少吵架,就算有什么分歧,也能心平气和地商量。 可现在,每天一见面,不是因为钱的事情争吵,就是陷入沉默的冷战。 上一次,秦淮仁来看吕泰的时候,就看见了乔珊珊跟吕泰正因为海产还在吵架。 那时候,乔珊珊就不能看海产的账单,总是忍不住抱怨吕泰。 就连当初说的话,他都能记得很清楚。 这时候,吕泰他们家的屋子里,传出来了厉声的争吵 “吕泰,你个自负的浑蛋。当初我就劝你别那么冲动,你就是不听,非要,我们把所有的钱都投给海产。你看看,现在好了,连带我和未出生的孩子,都跟着你受苦!” “我难道想这样吗?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两人越吵越凶,最后乔珊珊哭着跑到了别的房间,锁上了门。 吕泰则在又开始了堕落,他一个人兀自地喝着闷酒,看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就知道,此刻的吕泰心里肯定是又悔又恨。 只能说,他们以后的日子将会一蹶不振,想要再恢复到以前的生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吕泰已经神经质了,现在的他时而看着远处别人家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的样子,时而会傻傻地憨笑,他的内心很复杂,一会是羡慕,一会又是绝望,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继续撑下去。 不远处,秦淮仁和苏晨已经走到了一棵大树的下面,浓密的树叶遮住了他们的身影,将刚才发生在吕泰家院子里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秦淮仁双手插在口袋里,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幸灾乐祸又带着几分感慨的神情。 接着,秦淮仁又转头对身边的苏晨说道:“看见了吧,这就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吕泰当初做生意的时候,我就劝过他,让他不要太冲动,要留条后路,可他就是不听,非要把自己的本钱全投进去,现在好了,赔了个底朝天,成了个一文不值的穷光蛋。” 秦淮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毕竟当初吕泰生意做得好的时候,多少有些得意忘形,对他的劝告根本不屑一顾,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也算是自作自受。 秦淮仁又用右手食指,指了指李秋芳奔走的方向,冷笑道:“李秋芳这个女人也真是够狠的,在这个时候还踩他一脚,非要把他逼上绝路不可。哼哼,我看啊,吕泰这以后别想有好日子过了。苏晨,你以后也得学着点,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尤其是做生意,千万不要一下子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不然一旦出了问题,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秦淮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严肃,他是真的想提醒苏晨,不要重蹈吕泰的覆辙,毕竟在这个复杂的社会里,一不小心就可能陷入困境。 苏晨听完秦淮仁的话,心里也颇有感触。 她看着吕泰家紧闭的大门,那扇木门已经有些变形,上面还贴着一张早已褪色的春联,眼神里满是同情,轻声说道:“本来,我还想着找个机会劝劝吕泰,让他看开点,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怎么生气也没用,还是得想办法解决问题。可现在看他这个样子,我怕是去了还得被他轰出来,他现在正是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的时候。” 苏晨很能理解吕泰现在的心情,人在绝望的时候,往往会变得暴躁易怒,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安慰和劝告。 苏晨又转头看向秦淮仁,认真地说道:“你放心吧,秦淮仁,吕泰这个教训太深刻了,我一定记住,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小心谨慎,不会像他一样冲动行事的。” 苏晨的眼神很坚定,她知道吕泰的经历就像一面镜子,时刻提醒着自己,做事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要考虑到可能出现的风险,只有这样,才能避免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苏晨又叹息了一句,说道:“谁都喜欢钱,没有例外,自然是钱越多越好了,只是……钱不是万能的。为了钱,我们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顾是不是啊?真要是掉进了赚钱的泥淖里面,出不来,那就不好了,有太多人,因为钱的事情,家不像家人不像人。秦淮仁,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啊?” 苏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她见过太多因为钱而破裂的家庭,有的人为了赚钱,常年在外奔波,忽略了家人的感受,最后夫妻感情破裂,孩子也和自己疏远;有的人为了钱,甚至不惜铤而走险,做违法犯罪的事情,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想了想这些人,她实在是不希望自己和身边的人也变成那样。 秦淮仁点了点头,深有同感地说道:“苏晨说的是啊,也许今天你没赚到钱,甚至说亏了本钱,但,也说不准,明天,你就把钱连本带利的都赚回来了,那也说不定啊。放到我们男人来说,男子汉大丈夫不仅能屈还要能伸!” 秦淮仁经历过不少事情,最主要的是上一辈子的经历,让他有了教训,很受用。 秦淮仁深知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总会有起起落落的时候,重要的是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能够保持乐观的心态,不放弃希望,只要坚持下去,就有可能迎来转机。 他觉得作为一个男人,更应该有这样的担当和韧性,在顺境的时候不骄傲自满,在逆境的时候不灰心丧气,这样才能撑起一个家,才能在社会上立足。 “秦淮仁,真没想到啊,你的境界这么高了啊!真的是能做到你这一点,那可不容易,算你有能耐了。” 苏晨听到秦淮仁的话,忍不住称赞道,她以前觉得秦淮仁有时候有些油滑,但现在看来,他还是有自己的想法和担当的。 接着,苏晨话锋一转,开始吐槽起来,说道:“就拿赵炳森来说吧,他就不是个正经的东西,天天不是骗就是嫖,花钱就是流水!跟吕泰出去了,也是全程靠骗,除了花钱根本没想过未来。别说赚钱了,要说可靠的男人还是你这个姓秦的坏人。” 第四百三十六章 幸灾乐祸 苏晨说到赵炳森的时候,语气里满是鄙夷,她对赵炳森的所作所为早就看不惯了。 赵炳森这个人,好吃懒做,总想不劳而获,每天就知道骗吃骗喝,还经常出入一些不正当的场所,花钱大手大脚,从来不知道为家里考虑。 苏晨顿了顿,继续说道:“赵炳森和吕泰,都是在外边混久了的人啦,却都不是顾家的人,你说说,家里不沾光,光给他们擦屁股了。” 苏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她身边有不少这样的人,男人在外边瞎混,家里的事情不管不顾,所有的麻烦都留给家人来解决,女人不仅要照顾孩子和老人,还要为男人的错误买单,活得特别辛苦。 苏晨的牢骚发完了,秦淮仁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看着已经走远的李秋芳,她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秦淮仁内心五味杂陈,确实有很多事,让人无可奈何。 他知道李秋芳也有自己的难处,也许她也是被生活所迫,才会对吕泰这么绝情,但不管怎么说,在别人最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总是不道德的。 可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这样的事情却屡见不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选择,他也没有办法去评判谁对谁错。 “苏晨你说的是啊,这俩男人都不顾家,一个只顾着捞钱,一个能骗财骗色。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吕泰已经家破人亡了,赵炳森连个人影都摸不到。” 秦淮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他看着吕泰家紧闭的大门,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自从浙江之行以后,秦淮仁总是对吕泰有些不满,但看到他落得这样的下场,还是忍不住有些同情。 接着,秦淮仁又说道:“所以吧,怎么说呢,这两人算是可以给我们好好上一课的老师了,只不过是负面教材的典型案例。” 秦淮仁觉得,从别人的错误中吸取教训,也是一种成长。吕泰和赵炳森的经历,就像一面镜子,时刻提醒着他,要做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要珍惜自己的家庭,不能为了一时的利益而迷失自己。 苏晨又问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那是一副很好奇的样子。 “哎呀,秦淮仁,赵炳森真的消失不见了吗?回了省城以后,真的是一点赵炳森的消息都没有,他到底去哪里藏着去啦?” 苏晨一直很疑惑赵炳森的去向,自从赵炳森回了省城以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也许他已经死了,也许他压根不敢回来。 她听说赵炳森欠了不少人的钱,还有人在到处找他要债,所以,很想知道他到底躲到哪里去了,躲债到了家都不敢回的地步,是有多惨。 秦淮仁听到苏晨的问题,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他最大的能耐就是骗。而且,专门骗女人的钱,骗了感情还能骗钱花,我印象中方欣也被他骗过呢!而且,不仅骗财还被骗色了。” 秦淮仁说起赵炳森,语气里满是不屑。 赵炳森最擅长的就是花言巧语,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有钱有势的人,骗取女人的信任和感情,然后再以各种理由向女人借钱,最后拿着钱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欣是苏晨的朋友,之前就被赵炳森骗了不少钱,还差点因为他和家人闹翻,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秦淮仁觉得,像赵炳森这样的人,早晚都会受到报应,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他也希望苏晨以后能吸取方欣和吕泰的惨痛教训,不要再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花言巧语,保护好自己的财产和感情。 秦淮仁和苏晨还站在大树下,继续聊着关于吕泰、赵炳森的事情,还有对生活的感慨。 他们知道,生活中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挫折,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但只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坚守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就一定能够克服困难,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吕泰和赵炳森的经历,将会成为他们人生道路上的一面镜子,时刻提醒着他们,要珍惜当下,脚踏实地,做一个对自己、对家庭、对社会负责任的人。 苏晨呆愣了一秒,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般,身子往秦淮仁那边倾了倾,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又难掩探究的意味,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 “哎呀,上次咱们去浙江一起办事的时候,回来之后不就再也没见过赵炳森吗?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在那儿怎么样了。你说……你说他会不会在浙江那边真的出事儿了,被人给杀死了啊?要我说,赵炳森嘴里每一句实话,说不准真的死了都没人埋。” 话一出口,苏晨自己先打了个寒战,眼神不自觉飘向了远方,她的眼神中仿佛能看见浙江那边潮湿的弄堂,似乎已经看到了赵炳森那一具冰冷的尸体。 “秦淮仁啊,我感觉赵炳森他,就像上次咱们在巷口遇到的那个算命老太太说的那样,说他命中有‘水劫’,搞不好真的被人扔到海里喂龙王了?还有啊,你忘了他以前骗过多少人?那些被他坑得家破人亡的,说不定早就憋着劲儿要报复,会不会是被以前骗过的人找到,直接给报复杀死了呢?” 苏晨越说越觉得有可能,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显然,她很开心。 秦淮仁兀自地摇着头,双手叉腰,他原地听着苏晨一连串的猜测,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把右手的食指对准了苏晨,指了指她的鼻子,眼神里满是戏谑。 “呵呵,我倒要问问你,你这是真关心赵炳森的死活,还是打心眼儿里就迫不及待想要赵炳森死了啊!我总感觉,你好像很期待赵炳森死啊!” 秦淮仁笑了一会,才接着开口说道:“依我看啊,你巴不得赵炳森不得好死呢。也是,之前在浙江的时候,那个流氓就没安好心,总对你动手动脚,要不是我拦着,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事,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算是活该。” 说到这儿,秦淮仁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继续说道:“不过,我负责任地跟你说,赵炳森不会死的。你别看他平时缺德事儿做尽,为人却滑得像条泥鳅,比谁都惜命。就凭他这么多年在社会上混,骗钱骗色的那些经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场面没应付过?不管遇到多么恶劣的环境,他都能想办法钻空子活下去。你要说他在那边得罪了人,被人家打得鼻青脸肿、惨兮兮的,那倒是有可能,但你要说他被人这么轻而易举地弄死,我可不信。” 苏晨听着秦淮仁的话,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不甘心,但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悻悻地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苏晨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说道:“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前几天赵炳森的家人跟我联系上了。电话里说,他们又托了浙江那边的熟人,去平安镇找赵炳森了。” 苏晨扣了一下自己的指甲,用指尖轻轻敲了敲秦淮仁的脑门,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地说道:“我听他们家人的语气,都快绝望了。还说,如果这一次再找不到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话,那干脆就不找了,直接在家给他立个衣冠冢,把他的丧事给办了,也算是给家里人一个交代。” 苏晨刚把这话说完,眼睛瞬间亮了亮,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那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根本藏不住。 “秦淮仁,我说的是真的,没有骗你啊!要是真那样,那可太好了!要是真能立衣冠冢,说明他肯定是没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命案 苏晨越说越兴奋,开始了意淫,仿佛这样能把心里的畅快都压下去,可那眼神里的期待却骗不了人。 苏晨她是真的恨不得赵炳森死在外边,连尸骨都找不到才好呢,这样以前受的气才算彻底出了,就拿浙江一趟的出行,她没少被赵炳森性骚扰。 秦淮仁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笑了起来,说道:“哎,我倒不希望赵炳森就这么死掉。你想啊,吕泰那个出了名的葛朗台,之前那么风光,现在不也彻底完蛋了,连家都快保不住了。我还想再看看赵炳森这个老色胚,最后会落个什么样的下场呢!依我看啊,他的人品比吕泰还差劲儿,就算现在没出事,以后也肯定好不了,说不定下场比吕泰还惨呢。你亲眼看着他完蛋,这不好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在揶揄赵炳森,时而吐槽他以前的恶行,时而猜测他可能遇到的倒霉事,他们两人的气氛正热络着。 突然,一阵巨大的动静从隔壁吕泰家里传了出来,那声音像是重物倒地,又像是东西被摔碎,紧接着,一声尖锐到刺耳的惊声尖叫划破了午后的宁静,正是乔珊珊的声音。 苏晨和秦淮仁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对视一眼后,几乎是同时站起身,飞快地朝着窗边走去。 等他们把头扭转过去,朝着吕泰家的方向看时,只见乔珊珊从堂屋的大门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她身上那件原本干净的浅色一副,此刻已经被大片暗红色的血渍浸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脸上还沾着不少血点,看起来狼狈又吓人。 她似乎已经没了力气,脚步虚浮地往前挪了没两步,身体便一软,直直地栽倒在了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后,她再也没了动静,只有身下不断蔓延开的血迹,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整个人就那样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生死未卜。 苏晨和秦淮仁看着眼前这惊悚的一幕,都愣住了,屋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衬得此刻的场景愈发诡异。 现场那个恐怖又血腥的场景,就像是一块浸了血的破布,死死裹住获鹿镇边缘的这个不大的小破院子里面。 苏晨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卷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身旁的秦淮仁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还算挺拔的脊背此刻绷得笔直,喉结上下滚动着,却连一口唾沫都咽不下去。 眼前的一幕,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直直扎进两人的眼底,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这个场面太可怕了,吕泰此刻已经不再是那个人人羡慕的百万富翁,而是个疯癫的杀人恶魔。 谁能想到,一个小时前还坐在桌边闷头喝酒、偶尔唉声叹气的吕泰,喝醉后竟会变成这副疯狂的模样? 昏黄的灯泡悬在屋顶,电线随着晚风轻轻晃动,光影在吕泰身上明明灭灭,照得他脸上的酒渍与狰狞的神情愈发可怖。 更让人心头发颤的是,地上蜷缩着的乔珊珊,浅色的外套已经被暗红的血渍浸透,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挣扎过的痕迹,显然她已经是重伤濒死的状态了。 苏晨的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腔,她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 就在这时,屋里的吕泰突然走了出来,他双手紧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刀身还滴着血珠,在灯光下折射出冷森森的光。 尽管,吕泰的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地从屋里走出来,目光呆滞地扫过地面,当落在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乔珊珊身上时,那双眼原本浑浊的眸子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找到了猎物的野兽,又一步步朝着乔珊珊走了过去,这是要对乔珊珊补刀致死啊。 “别……别过去!” 苏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她下意识地想去拉秦淮仁,却被秦淮仁一把按住了胳膊。 秦淮仁的手冰凉,力气却大得惊人,他对着苏晨摇了摇头,嘴唇哆嗦着,却什么也没说,他知道,现在任何声音,都可能引来吕泰的注意。 下一秒,令人头皮发麻的“噗嗤”声响起。 吕泰扬起柴刀,对着乔珊珊的身体疯狂劈砍下去,每一刀都用足了力气,柴刀落在肉体上的闷响,混着吕泰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一刀、两刀、三刀……连续着十几刀劈砍下去后,地面上已经积起了一滩暗红色的血迹,那血迹还在慢慢扩散,像一条毒蛇,朝着四周蔓延。 苏晨再也忍不住,捂住嘴蹲在地上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看这情形,乔珊珊恐怕是彻底凉凉了,连一点生还的可能都没有。 吕泰终于停了手,他拄着柴刀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又诡异,像破锣被敲碎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着,听得人浑身发冷。 他一边笑,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话,那些话颠三倒四,一会儿念叨着:“钱……我的钱,一会儿又喊着“别逼我……,臭婆娘你别逼我……” 没人能听懂他到底在说什么,只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了一种彻底疯癫后的绝望。 “哎呀,这怎么得了!” 苏晨猛地站起身,拉着秦淮仁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慌乱,对秦淮仁说道:“我们快下去制止一下吧!不然,乔珊珊……乔珊珊,真的就要被吕泰砍死了!” 秦淮仁却用力甩开了苏晨的手,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语气却异常严厉。 “你傻呀!你还敢过去?你没看吕泰已经疯了吗?他手里还拿着柴刀,你就不怕他回头把你也给砍了?” 秦淮仁用手指了指地上的乔珊珊,声音都在发颤,说道:“你再看乔珊珊,都被砍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敢往前凑?不要命了是不是啊?我跟你说,乔珊珊现在肯定救不活了,吕泰现在这种精神失常的样子,谁知道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情?别去添乱了,现在咱们赶紧去报警,只有警察能制服他了!” 秦淮仁不敢有任何的迟疑停顿,他又拉了拉苏晨的衣角,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地说道:“现在不是你当英雄见义勇为的时候,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吕泰啊吕泰,这一回,他算是彻彻底底的完蛋了。” 苏晨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秦淮仁拉着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后面。 两人偷偷探出头,看着小平房前的吕泰,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扔掉手里的柴刀,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才还疯狂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 他一会儿低着头傻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一会儿又捂着脸哭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压抑的呜咽声,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动作,像个迷路的孩子,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夜风吹过,带着泥土与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苏晨忍不住往秦淮仁身边靠了靠,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秦淮仁压低声音,快速向警察说明了地址和现场的情况,挂了电话后,两人就一直躲在树后,死死盯着吕泰,生怕他再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很快,几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停在了小平房门口,刺眼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现场。 几名警察拿着手铐和警棍,小心翼翼地朝着吕泰走过去。 此时的吕泰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只是坐在地上痴痴地笑着,嘴里还念叨着:“钱……没了……都没了……”。 警察没费多少力气,就给吕泰戴上了手铐,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吕泰被警察架着往警车走去,路过乔珊珊的尸体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对着夜空大喊起来。 “太好了!他们死了!都死了!我吕泰也死了!哈哈,都死了!” 那声音里满是疯狂与解脱,听得人心里发寒。警察赶紧将他推进警车,“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警车很快就驶离了现场,警笛声也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秦淮仁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苏晨的后背,声音有些沙哑,叹息说道:“走了,我们也该走了,这个地方,再也别来了。” 苏晨点了点头,脚步虚浮地跟着秦淮仁走到停在路边的摩托车旁。 秦淮仁发动摩托车,苏晨坐在后面,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刚才那血腥的场面,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让她连眼睛都不敢闭上。 摩托车一路颠簸着往省城赶,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没能驱散苏晨心里的恐惧。不知过了多久,摩托车终于驶进了省城的范围,路边的路灯渐渐多了起来,行人也零星出现了几个。 秦淮仁将摩托车停在一处公园的凉亭旁边,熄了火,两人下车坐在凉亭的石凳上,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有凉亭顶上的灯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苏晨靠在秦淮仁的肩头,感觉额头有些发烫,浑身也软软的没有力气。 刚才那血淋淋的画面,像放幻灯片一样,在她的大脑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吕泰挥着柴刀的样子、乔珊珊倒在地上的样子、地上蔓延的血迹……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让这个本就胆小的姑娘彻底被吓坏了。 她紧紧攥着秦淮仁的衣服,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第一次直面凶杀现场,多半会被吓得惊魂不定的。 过了许久,苏晨才慢慢抬起头,声音还有些发颤。 她拉了一把秦淮仁的胳膊,眼神里满是迷茫,悄然说道:“哎,我这一次到获鹿镇,本来是想安慰安慰吕泰,帮他想想办法的。可现在……现在感觉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太不真实了。” 苏晨稍微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愤怒,说道:“李秋芳也太可恨了!吕泰都已经身无分文了,她还这么逼他,天天追着要债,一点余地都不留。结果呢?吕泰就这么被她逼疯了,逼得他动了刀子,把乔珊珊给杀死了。这下好了,吕泰免不了要蹲监狱了,这辈子都毁了。” 秦淮仁轻轻叹了口气,他看着苏晨苍白的脸,语气沉重地说道:“苏晨,这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吕泰之前做生意,把所有的本钱都折进去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本来就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现在倒好,李秋芳还咄咄逼人,天天上门催债,一点情面都不讲。你也看到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李秋芳把吕泰逼得彻底崩溃,最终才发了疯,酿成了这样的惨剧。”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这么残酷的现实,也算是给我们俩提了个醒啊,以后做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别把人逼到绝路上,也别让自己走到绝境里。” 苏晨还有些惊魂未定,她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膝盖上,嘴里小声念叨着:“我真的没想到,真的是没想到吕泰真的会动手把乔珊珊给杀死了。之前我还觉得,他就算再绝望,也不会做出这种极端的事情,可现在……现在一切都晚了,好魔幻好可悲啊。” 第四百三十八章 现实很残酷 苏晨的肩膀还在不住地颤抖,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声音里满是懊悔与恐惧,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滚落,一滴、两滴,先是打湿了衣襟,而后又滴落在深色的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像是在布料上烙下了无法抹去的悲伤印记。 等苏晨哭完了,情绪稍微好了一点,苏晨刚想要抬手想抹掉眼泪,可指尖刚碰到眼角,新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只能徒劳地攥紧衣角,任由情绪在夜色里蔓延。 秦淮仁就坐在她身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也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属于她的淡淡馨香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丧气,那是今晚这场闹剧留下的痕迹。 秦淮仁并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苏晨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这个时候,秦淮仁只感觉自己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每一次拍打都带着沉稳的力量,仿佛在无声地告诉苏晨,你别怕还有我在。 凉亭外的路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线透过凉亭的格子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交错的光影,像是一张细碎的网,将两人笼罩在这片朦胧的光亮里。 路灯的光晕边缘有些模糊,偶尔有飞虫在灯光下盘旋、飞舞,又倏地消失在黑暗中,更显夜晚的静谧。 不远处的人行道上,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路过,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先是模糊的“哒哒”声,随着人影靠近,脚步声逐渐清晰,能听出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响,或是运动鞋摩擦地面的沉闷动静。 可没过多久,脚步声又渐渐变远、变轻,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空荡荡的街道,和凉亭里两人之间沉甸甸的沉默。 这个地方,注定是属于秦淮仁和苏晨的,仿佛,一切都无关紧要,只有他们这对男女才是这个城市的主要角色。 夜风吹过凉亭,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在凉亭下打了个转,又被风卷向远方。 这阵风一直在附近来回盘旋,仿佛就跟苏晨过不去一样,总是动不动地撩拨苏晨。 风掠过苏晨的发梢,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那丝凉意顺着衣领钻进衣服里,却丝毫吹不散两人心里的沉重。那沉重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们的胸口,让呼吸都变得艰难。今天,在获鹿镇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荒诞的梦,却又真实得让人窒息。 一场醉酒引发的疯狂还在脑海里回放。 吕泰通红的双眼、歇斯底里的怒吼,乔珊珊惊慌的表情、无助地辩解,还有最后那令人心惊的寂静,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上,乔珊珊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如今却只能停留在回忆里。 一个家庭的破碎更是显而易见,乔珊珊的父母得知消息后,怕是要承受灭顶之灾,往后的日子该如何度过?吕泰最后会不会被判死刑,说到底还是怪吕泰自己。 还有眼前的苏晨,以及他自己,两个年轻人心里永远无法磨灭的阴影,在这个夜晚被永远地定格了,或许往后的每一个相似的夜晚,这段记忆都会像潮水般涌来,让人无法逃脱。 苏晨还在心惊肉跳地说着,声音里带着未平的慌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秦淮仁知道,苏晨此刻的情绪很低落,因为她实在是太善良了。 “哎,秦淮仁啊,你说男人多么可怕!乔珊珊是个好人啊,平时在街上看到流浪猫都会停下来喂点吃的,对身边的人更是掏心掏肺,也是个真心对吕泰的好女人。可吕泰呢?他居然出轨了!乔珊珊知道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会大闹一场,可她没有,她只是躲在房间里哭了一阵子,面对李秋芳对吕泰的咄咄逼人,她居然还主动拿钱出来帮他打发了李秋芳这个坏女人。她以为这样就能挽回吕泰,能让这个家回到以前的样子,可结果呢?吕泰却杀了她,就因为乔珊珊不愿意再给他钱,不愿意再纵容他了……我真不知道,好男人在哪?要是男人都这样,我怎么敢嫁人呢?哎,可惜了,乔珊珊那么好的人,就这么没了,就这么被吕泰杀了,太冤了……我真是觉得乔珊珊好可怜,为什么好人没好报呢?” 说着说着,苏晨的情绪又崩溃了,哭声比刚才更甚,肩膀抖得更厉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秦淮仁看着苏晨这副伤心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秦淮仁主动伸出了右手,用指腹轻轻擦拭她脸颊上的泪水,指尖能感受到她皮肤的微凉和泪水的温热。 见苏晨哭得根本停不下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张开双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个时候的秦淮仁,他的怀抱很温暖,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苏晨靠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像是一种慰藉,让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只是希望苏晨能早点缓解掉自己的不良情绪。 真的,吕泰这一次是彻底完蛋了,不仅毁了自己的人生,还连累了无辜的乔珊珊,让一个原本鲜活的生命永远停在了这个夜晚。 但凡,只认钱的吕泰当初要是能收敛一点,要是能珍惜乔珊珊的付出,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做错的事、犯下的错,终究要付出代价,只是这代价太大,大到让所有人都无法承受。 看着苏晨窝在自己怀里,依旧一副难过的样子,秦淮仁心疼极了。 自从陈娟离开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操心过一个女人的情况了。 陈娟离开时,他也曾消沉过很久,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可后来他慢慢明白,沉溺于过去没有用,只有向前看,才能好好生活。 只是这一次,面对苏晨的脆弱,秦淮仁没有选择去主动要求什么,没有说“你要坚强”“别再哭了”,只是默默地搂着她,用自己的体温给她一点安慰,让她能在自己的怀抱里,暂时卸下所有的防备。可能秦淮仁也不知道,除了陈娟,秦淮仁还会再爱上另外一个跟陈娟毫不相关的女人。 第四百三十九章 桩桩件件 过了好一会儿,苏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秦淮仁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开口说道:“苏晨啊,这就是现实,生活里的悲剧太多了,我们有时候根本没办法避免。你知道什么是悲剧吗?鲁迅先生说过,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事物毁灭给人看的。乔珊珊那么善良、那么美好,就像一朵盛开的花,可偏偏被吕泰亲手摧毁了,这就是最让人难过的地方。苏晨,你别难过了,咱们顾好自己就行了。我承认现实很残酷,它不会因为我们不愿意接受就改变,可这就是实实在在的现实,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不接受也得接受啊!” 苏晨从秦淮仁的怀里坐了起来,抬手用力擦了擦脸上残留的眼泪,眼眶还是红红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和迷茫,她看着凉亭外漆黑的夜空,缓缓地开了口。 “对啊,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可是,我怎么总有一种很魔幻的感觉呢?就像在看一场狗血的电视剧,可这一切又真实地发生在我眼前,发生在乔珊珊身上。我真的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我总觉得只要我再眨眨眼,乔珊珊就会像以前一样,笑着走过来跟我打招呼,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可是,她真的不在了,乔珊珊太可怜了,我真不想让她死啊!你说,好人怎么就没有好报呢?赵炳森为了钱跟吕泰勾结,吕泰为了自己的情绪伤害乔珊珊,他们都不值得同情,可乔珊珊呢?她那么好,为什么偏偏落得这样的下场……” 秦淮仁看着她眼底的迷茫,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苏晨啊,你这么难过,那是因为你的善良,你还保留着对这个世界最纯粹的期待。可是啊,你这样的思想是没有前途的,在这个复杂的社会里,太善良只会让你吃亏。你要知道,弱肉强食是这个残酷社会的生存法则,不是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你好;也不是你坚守善良,就能得到相应的回报。我知道现实很残酷,可是,你必须要接受的,因为这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 秦淮仁还是跟以前一样,习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安慰并指导苏晨。 再怎么说,秦淮仁也是足够坚强的。因为,他经历过太多的挫折和背叛,从最初的天真单纯,到后来的成熟稳重,甚至带了点现实的冷漠,这些都是生活教会他的。 这个时候的秦淮仁,只希望苏晨能早点明白这些道理,不要跟自己过不去,不要因为乔珊珊的事情,就对这个世界失去希望。 乔珊珊是很善良,可惜她跟错了男人,把自己的真心错付给了吕泰这样的人,最终才落得这样的下场,这是她的不幸,也是一个惨痛的教训。 苏晨听着秦淮仁的话,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嘴唇也微微颤抖着,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和疑惑,看着秦淮仁问道:“我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也跟吕泰一样,眼里除了钱什么都不认了!你说现实很残酷,我不愿意相信,那么你就愿意相信吗?你就甘心被这样的现实裹胁着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一下子问到了秦淮仁的心窝中。 他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迷茫,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又是沉默了一阵子,秦淮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衣角,似乎在回忆过去的种种,又像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却又透着坚定。 “是不愿意相信,谁不想生活在一个充满善意、没有伤害的世界里呢?可我敢说,我上一辈子的经历比现在还要惨。那时候我听从了父母的安排,没有去上大学,老老实实地当了赘婿,成了我们村长家的上门女婿,干起了黑煤窑的矿工。却因为我为了救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反而被他抛弃最终被黑煤淹没了身体。我不仅成了人见人厌的残废,甚至进入了永远走不出来的深渊,要不是我还能有一点赔偿金,我早就活不了啦。等我住进了养老院里面,那些日子,我每天都活在绝望里,最后,我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也是从十八岁活起来的那天起,我不再那么软弱了,我开始学着变得强大,学着保护自己,学着接受现实的残酷。所以,不管多残酷多狗血的事实,我都会相信也会接受的。因为,我秦淮仁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软弱无能,不能再让自己受到伤害。所以,我相信,我最相信我自己,除了我自己强大以外,别的都不算数。我必须面对现实,哪怕是残酷到不能再残酷的现实,因为只有面对它,才能打败它,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说完这些话,秦淮仁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坚定,他看着苏晨,希望她能从自己的话里得到一点力量,希望她能明白,接受现实不是妥协,而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更好地面对未来的生活。 凉亭外的夜风还在吹着,路灯依旧亮着,可两人之间的沉默,似乎比刚才少了一丝沉重,多了一丝相互理解的温暖。 刚才凶杀的那一股血腥气好像还未消散,这就像一张无形的网,紧紧裹住了苏晨。 秦淮仁站的内心同样复杂,有对逝去生命的惋惜,有对吕泰惨剧的震撼,更有对背后隐情的无奈。 想到这里,秦淮仁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凶残血腥的一幕,每一个细节都清晰的可怕,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透不过气来。 苏晨的脸色早已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刚才那血腥的场景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之前还能勉强维持的镇定,在亲眼目睹那惨烈的一幕后彻底崩塌。 她不敢再看眼前的景象,只能将目光移向远处,可脑海里却不断重复着那些可怕的画面,内心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说到底,她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血淋淋的现实,不愿意相信这样残酷的事情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边,那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在了眼前。 所有人都在议论着吕泰的疯癫,可只有了解内情的人知道,吕泰之所以会走到这一步,完全在情理之中。 秦淮仁又开始了回忆,去浙江买海产的那一幕。 因为,吕泰的这一切的悲剧,早就在吕泰去浙江购买海产时就埋下了伏笔。 那时的吕泰,还怀着满腔的希望,想要通过这次生意扭转生活的困境。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等待他的却是一连串的打击,这些致命打击将会让吕泰万劫不复。 刚到浙江,他就遭遇了当地渔民的刁难,那些渔民表面上热情好客,可在交易的时候却动了歪心思,把一些不新鲜、品质差的海产混在优质海产里,以次充好卖给了他。 吕泰发现后去找他们理论,可那些渔民却仗着人多势众,蛮不讲理,根本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吕泰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本以为这只是生意上的小插曲,可没想到,更让人无奈的事情还在后面。当吕泰正在忙着购买各种海产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当地的执法人员却百般刁难。他们不仅故意为难,巧立名目变相敲诈,甚至还提出了各种不合理的要求,一会儿说手续不全,一会儿又说海产检测不合格,明里暗里就是想让吕泰“意思意思”。 吕泰不愿意助长这种不良风气,可又耽误不起时间,最后只能忍气吞声,多花了不少冤枉钱,才勉强把手续办下来。这一番折腾,不仅耗费了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还让他额外多支出了不少费用,让本就不富裕的他雪上加霜。 然而,厄运并没有就此停止。在他准备带着海产返程的时候,又遇到了黑虎三兄弟这样的混子。 这三个人平日里就游手好闲,专靠敲诈勒索外地来的客商为生。 他们看到吕泰一个外地人到这里采购了大量的海产,自然而然地就盯上了他,他们三个人抓住了吕泰在这里没有根基,黑虎三兄弟露出了凶狠的嘴脸,威胁吕泰交出“保护费”,否则就不让他顺利离开,甚至还想对他的货物动手。 第四百四十章 什么是人性 尽管,吕泰心里又气又怕,可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下手狠辣,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再说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只能无奈地交出了一部分钱,才得以脱身。 在这一连串的打击中,最让吕泰心寒的,还是李秋芳这一家人。 李秋芳早就觊觎吕泰的财富,一直想从他身上榨取利益。在今年,吕泰去浙江买海产之前,李秋芳他们这一家人就算计好了有钱的吕泰,这一次,趁着吕泰走霉运的时候,趁虚而入,以强奸之名彻底拿捏住了。 最让吕泰没有想到的是,在吕泰遭遇困境的时候,李秋芳不仅没有伸出援手,反而落井下石,在吕泰破产后,还想着抢一笔吕泰的钱。甚至还威胁吕泰,如果不答应李秋芳拿钱给她,就会让吕泰被警察招呼,最后,吕泰没有让李秋芳得逞,自己还疯了。 李秋芳一家人的步步紧逼,几乎把吕泰置于死地,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即便遭遇了这么多的磨难,吕泰还是咬着牙挺了过来。 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只要把最后买的这批海产顺利带回省城卖掉,就能弥补之前的损失,生活也能慢慢好起来。所以,忍痛给了李秋芳一家人五万块钱才带着海产回了省城去贩卖。 可命运似乎就是要和他作对,当他历经千辛万苦回到省城,打开装海产的塑料桶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那些他花费了大量心血和金钱购买的海产,因为李秋芳全家人的刁难,没有及时拉回来,而被耽搁以及保存不当,大多数海产已经变质腐烂,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那个时候的吕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希望瞬间破灭。因为,这批海产是他的全部本钱,如今海产变质,意味着他所有的钱都赔进去了,自那以后,吕泰算是彻底破产了。 彻底没钱的吕泰,生活一下子陷入了绝境,他本来就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每天都在痛苦和绝望中挣扎。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一直觊觎吕泰财富的李秋芳又找上门来。她根本不管吕泰的处境,依旧像以前一样,对吕泰进行敲诈勒索,逼迫吕泰拿出钱来。吕泰一次次地解释自己已经没钱了,可李秋芳根本不信,反而认为吕泰是在故意隐瞒,对他的态度更加恶劣,甚至还对他进行辱骂和威胁。最后,吕泰还是没有做通李秋芳的工作,闹到了吕泰家里。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吕泰被李秋芳纠缠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乔珊珊又被牵扯了进来。乔珊珊本是吕泰的女朋友,又怀了吕泰的孩子,原本是要结婚的。 可在知道吕泰因为李秋芳的事情被胁迫,她不仅没有跟吕泰翻脸,不仅没有对吕泰哭闹不休,更没有喋喋不休地对吕泰抱怨着自己的不满,反而,主动把钱拿了出来交给了李秋芳,化解了危机。 不知道后来是不是因为乔珊珊的哭闹,又或者吕泰酒醉后彻底破防,不知道是哪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吕泰心中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 这个时候的吕泰,早就已经身心俱疲。 一连串的打击让他精神高度紧张,长时间的焦虑和痛苦让他疲惫不堪,精神也变得极度涣散。乔珊珊的哭闹,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彻底发疯。 他开始变得神志不清,言行举止也变得异常,时而沉默寡言,时而暴躁易怒,最终成了一个精神分裂的疯子。 一桩桩、一件件的祸事,如同重锤一般,一次次地击打在吕泰的心上,最终彻底摧毁了他。而被摧毁的吕泰,又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毁掉了一条鲜活的生命,酿成了这起悲惨的凶杀案,彻底疯魔的吕泰杀了跟自己相爱的未婚妻。 此刻的秦淮仁,又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可恨的李秋芳。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不知道三天后,当李秋芳得知这起凶杀案,再来到这个案发现场后,会作何感想。 她会不会看到眼前的景象,想到自己之前对吕泰的所作所为,内心有一点点的自责?会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贪婪和逼迫,也是导致这起悲剧发生的原因之一? 可是,秦淮仁很快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而已,而且他心里很清楚,以李秋芳的为人,到时候应该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自责。相反,她肯定会先关心自己的利益,会因为无法再从吕泰身上敲诈到钱财,而感到惋惜。在她的眼里,或许只有金钱和利益,根本没有良知和道德可言。 这就是人类贪婪的本性啊。 秦淮仁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有些人,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不择手段,不惜伤害别人的利益,甚至将别人推向绝境。他们永远不会满足,永远只看到自己的需求,却忽略了别人的痛苦和感受。而正是这种贪婪的本性,常常会引发一系列的悲剧,让原本美好的生活变得支离破碎,让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走向毁灭。想到这里,秦淮仁的内心更加沉。 秦淮仁用自己温暖的手轻轻擦拭掉苏晨眼角的泪痕,他心痛地看着苏晨,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悄声问道:“苏晨,你好点了吗?” 见苏晨只是眨了眨眼没说话,他又往前凑了凑,掌心覆在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安慰道:“你放心好了,有我秦淮仁在,你不会有人生悲剧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心里的想法,把自己的话语对着苏晨开始了解释,耐心地说道:“因为,我不会抛弃你,我舍不得啊,你已经住进了我的心里面。” 这句话让苏晨的睫毛猛地颤了颤,秦淮仁见状,继续轻声说道:“我承认,以前我的心里只有陈娟,那时候总觉得往后的日子都该和她一起过,可不知道为什么,跟你相处久了,我现在心里又住进去了一个你,我已经无法让你搬离我的内心了。”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轻轻地抚摸着苏晨的额头,说道:“就像心里多了个牵挂,再也放不下了。” 秦淮仁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进苏晨的心间。 前几日因为吕泰的事,还有自己身体不适带来的委屈,让她心里满是寒意,可此刻,那寒意被这温柔的话语一点点驱散,总算是有了些许的暖意。 她原本还强忍着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被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苏晨侧过身,突然对着秦淮仁伸手拥抱了上去,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 只不过这一次的热泪盈眶,不再是之前面对困境时,那种对于悲剧的无法接受,也不是委屈到极致的宣泄。而是,对秦淮仁这暖心话语的感动泪水,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无法接受刚才血淋淋现实的时候,这个曾经让她觉得有些“坏”的男人,却给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苏晨一向被人称作高冷的冰山美人,不管面对多大的事,都很少在外人面前流露情绪,可在此刻,在秦淮仁的怀里,她所有的伪装都被卸下,彻底沦陷在了这份温柔里。 她埋在秦淮仁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真切的情意,柔声说道:“秦淮仁,你真好……我太幸福了。” 话刚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捶了捶他的后背,有点开心的坏笑说道:“不,你还是那个很坏的坏人,以前总爱跟我拌嘴,还总耍些小心思。” 可下一秒,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依赖,窃喜道:“但是,我真爱你,坏人。” 说完这句话,苏晨抱得更紧了,仿佛要把自己揉进秦淮仁的身体里。 她知道,经历了这么多事,自己再也离不开秦淮仁了,就像一个挂靠秦淮仁的考拉熊。 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不愿意再分开,彼此的体温交融,呼吸交织,仿佛两个人的身体都长到了一起,血脉相连,无法分离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苏晨才慢慢松开手,却还是抓着秦淮仁的衣袖不放,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带着困惑,轻声问道:“秦淮仁,难道人类真的是贪婪的吗?人性如此吗?钱真的那么重要吗?” 她这一连三句灵魂拷问,不是没有依据的。 毕竟,就在一个多月之前,他们两个人还一起跟吕泰去了浙江的平安镇买海产。 吕泰为了多赚点钱,又少支付一些成本,不仅甩开了号称当代多九公的曹州浩,还对随行的伙伴,不管不顾,甚至冷嘲热讽。 那些发生在吕泰身上的事情,秦淮仁和苏晨都看在眼里,甚至还帮着调解过,所以此刻苏晨提起,两人都能感同身受。 吕泰身上的种种劣根,被他们俩细数了出来,自私、贪心,还有平安镇那些当地人,为了一点利益就斤斤计较,甚至围着他们吵闹,无一不是对人性丑陋的刻画,这也让苏晨对“人性”产生了疑惑。 第四百四十一章 茶馆小聚(上) 秦淮仁听了她的问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着她的手重新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思忖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道:“贪婪确实是人类的本性,你不用觉得难以接受,其实你和我也是很爱财的,咱们努力工作,不也是为了能多赚点钱,让日子过得好一点吗?” 秦淮仁看着苏晨的眼睛,语气诚恳地解释了起来,耐心说道:“钱不是万能的,它买不来健康,也换不来真心,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咱们要吃饭、要生活,遇到难事的时候,钱有时候还能帮咱们解决不少麻烦。”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苏晨啊,让我告诉你吧,任何生物都趋利避害,人类也不例外。这不是说人性多么邪恶,只是人们都追求利益,喜欢钱财,这是很正常的事,关键是要守住底线,不能为了钱丢了良心。” 过了一天,秦淮仁早早就来到了省城,颜如玉茶社里面等着约好的苏晨和张志军。 阳光透过茶社木质窗棂,在青色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龙井的清香,裹胁着淡淡的木质气息,驱散了初秋的微凉。 秦淮仁身着一件浅灰色的棉布长衫,袖口整齐地卷起,露出手腕上一块有些陈旧的机械表。他特意赶在约定时间之前的一刻钟便到了这里,还选了最安静的靠墙跟的那张老榆木桌子。这是,秦淮仁精心安排选定的地方,桌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发亮,边缘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划痕,那是这么些年来岁月给留下的印记。 秦淮仁抬手招来伙计,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熟稔,叫到:“小王,还是老样子,三壶明前龙井,再配一碟桂花糕、一碟茴香豆。” 那个叫小王的伙计麻利地应着,转身走向柜台时,还不忘回头笑着打趣对秦淮仁说道:“秦先生,您这可是有阵子没来了,上次那个饲料厂的张老板还念叨着咱这的茴香豆不够咸呢!我听说,您又有了新的产业,赚大钱了呢!” 秦淮仁闻言轻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望向窗外那条熙熙攘攘的街道,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到了吕泰身上,那个曾经在这条街上意气风发,如今却不知在哪个角落承受命运磋磨的男人,别人眼里只知道秦淮仁是成功人士,不知道,他上辈子多么凄惨。 没过多久,苏晨的身影便出现在茶社门口。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女士衬衣,低胸的领口直接开到了胸口,那傲人的胸也露出来了一般,而且,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她刚从市场上收来的几份账本。 苏晨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看到秦淮仁后,脚步立刻加快,帆布包带子在肩上晃了晃,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 “坏人,不好意思来晚了,刚才在市场上被一个卖海产的缠住,非要跟我打听吕泰的事,我哪敢多嘴,敷衍了几句就赶紧过来了。” 苏晨说着,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将帆布包放在脚边,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上,对着秦淮仁夸赞说道:“还是你细心,知道我就爱喝这口龙井。” 秦淮仁给苏晨倒了杯茶,茶汤清澈,叶片在杯中缓缓舒展。 “不急,志军还没到呢。” 秦淮仁稍微清了一下嗓子,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说道:“我吧,就是有感慨,咱们一起去浙江平安镇一起买海产的五个人呢,现在就你,我还有张志军还过得可以,能联系上,另外两人,呵呵,一个失踪,一个蹲局子,只能咱们三个人聚了。” “其实今天叫你们来,还是想聊聊吕泰的事。这几天我总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想起他以前的样子,实在心里不是滋味,说真的,我也不愿意吕泰成这个样子的。” 苏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能驱散心底的沉重。 “可不是嘛,我昨天去给客户送账本,路过以前吕泰临时租赁的那个小摊点,现在都改成服装店了,看着就难受。想当年吕泰的海产生意弄得多好啊,每天都有不少人来找他买海产呢,可是啊,现在的吕泰,跟行尸走肉一样。” 话没说完,苏晨便摇了摇头,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声轻轻的叹息。 就在这时,茶社的门被再次推开,张志军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深褐色的外套,只是袖口沾了些灰尘,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没有打理一下自己,就直接过来跟秦淮仁他们会面来了。 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还要憔悴,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走路时脚步也有些沉重。 看到秦淮仁和苏晨,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走到桌前坐下,刚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几分沙哑地说道:“淮仁哥,苏晨,让你们等久了。刚才在工地上跟人家干了点小零活,耽误了点时间。不过,我已经是尽快赶过来了。” 秦淮仁给张志军也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说道:“先喝口茶润润嗓子,不急着说。” 张志军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双手捧着杯子,目光落在杯中的茶叶上,眼神有些涣散。茶社里很安静,只有邻桌几个人低声交谈的声音,还有伙计来回走动时脚步声。 过了好一会儿,张志军才缓缓抬起头,眼眶已经有些发红,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一脸惋惜的模样,说道:“秦淮仁,苏晨,我知道吕泰成这个样子,是他自己自作自受。我也知道,他迟早会出问题的,只是,他对我有恩情,要不是他带我去做海产的生意。我这会,还没有那么多钱呢!” 说到这里,张志军的声音哽咽了,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指腹上还沾着工地上的灰尘,在眼角留下一道淡淡的泪痕,显然,张志军动情了。 “你们还记得吗?前些年啊,我收拾好了行李去南方找人学做生意的时候,身上就带了五百块钱,租住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小阁楼里,每天靠打零工过日子,一顿饭有时候就啃一个馒头。那时候我都快绝望了,觉得在遍地是黄金的南方根本待不下去。是吕泰,那天在菜市场看到我蹲在角落里啃馒头,主动过来跟我说话。他问我是不是遇到难处了,我跟他说了我的情况,他二话没说,就拉着我去了他老家,说服了我,让我跟着他干海产生意。” 张志军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那段过往。 “刚开始我什么都不会,因为,我只是个学了半吊子的高中生,甚至就连各种海产的名字都叫不全,吕泰就一点一点教我,从怎么挑选新鲜的海产,到怎么跟客户打交道,甚至连怎么记账都耐心地教我。忙起来的时候啊,每天要到晚上十一二点才能下班休息,吕泰每次都安排我跟他吃饭,有时候还让我住在他家的小隔间里,省得我来回跑。虽然条件差吧,但,我也挺满足的,吕泰很吝啬,管我吃饭也没多少,但,我不介意的。不到两年,我就跟着吕泰跑海产赚了一笔钱呢,虽然不多,但足够我租一个像样的房子,不用再挤在那个小阁楼里了。后来他又带我去浙江进货,教我怎么辨别海产的好坏,怎么跟供货商砍价。要是没有他,我现在可能早就回老家种地了,哪能像现在这样,在城里买了房子,还给我媳妇了十五万。” 说道了动情处,张志军又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里满是心酸。 “要说我张志军这辈子服过的人是谁呢,也就两个人,一个是秦淮仁,不用说了,同学和发小的关系。还带着我干蔬菜大棚,都到了省城以后,我们一起打工入伙了一家餐厅。还帮我操办了婚礼,我服秦淮仁是应该的。” 张志军看向秦淮仁,眼神里满是感激,又说道:“秦淮仁,你还记得吗?当年我跟我媳妇处对象的时候,她家里不同意,说我是个穷小子,没本事。是你帮我赢得了我媳妇的好感,还替我筹集了结婚用的东西。后来我们结婚,钱不够,也是你主动借给我,还帮我联系酒店,布置婚礼现场。我这辈子,能有你这么个发小,是我最大的福气。” 秦淮仁拍了拍张志军的肩膀,语气诚恳地说道:“咱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说这些干什么。那时候你踏实肯干,就算没有我,你也能把日子过好。” 张志军却连连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不一样,没有你,我可能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你当年带着我去干蔬菜大棚,那时候大家都不看好,说咱们没经验,肯定会赔本。是你坚持,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晚上还在灯下研究种植技术,最后咱们的蔬菜大棚不仅没赔本,还赚了不少钱。后来到了省城,咱们一起在饲料厂打工,你手把手教我怎么管理饲料厂,怎么跟顾客沟通,要不是你,我也学不到那么多东西,现在,你也把饲料厂的一半交给我管理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茶馆小聚(下) 话说到这里,张志军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凉了,却没能让他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放下茶杯,又开口说道:“但是,吕泰吧,我觉得也很可惜,他是我服气的又一个人。我跟随了两年的百万富翁啊,吕泰这个老板,也是带着我发财赚了钱的。只是,因为他去浙江买海产太倒霉了,处处被算计,又因为酒醉没有控制住,钻入了李秋芳他们一家人设计的桃色陷阱里面。把最不该睡的女人给睡了,这才成了最大的冤大头的。到最后啊,害了他的人就是这个李秋芳!这才,导致了他最终家破人亡,这种悲剧真的好惨!” “我还记得他那次从浙江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样。”张志军的声音里满是惋惜。 “以前他总是精神抖擞的,说话声音洪亮,走路都带着风。可那次回来,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看就知道没休息好。后来,我也是通过你们知道,吕泰这一次搞海产的生意血本无归了,还惹上了李秋芳这个大麻烦。” 张志军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来,吕泰因为贪图李秋芳的旅店便宜,一开始还有点戒备的心里。可是吧,时间一长,吕泰就放松了戒备,后面去浙江平安镇买海产都去李秋芳那个旅店居住呢!可是呢,吕泰架不住李秋芳会来事,每天都主动找吕泰,又是请他吃饭,又是陪他聊天,还说能帮他找到便宜又新鲜的海产。吕泰,甩开曹州浩单干,这个女人也起了一定的作用。吕泰刚好就想要甩开曹州浩单干,加上李秋芳天天在他耳边吹风,他就慢慢放松了警惕。有一天晚上,李秋芳请吕泰吃饭,还点了不少酒,吕泰本来就心情不好,就喝多了。结果第二天醒来,就发现自己跟李秋芳睡在了一起。” “那时候吕泰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张志军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都有些发白,不开心地说道:“李秋芳一家立刻就扣住了吕泰,说吕泰欺负了李秋芳,要么赔钱,要么就告他强奸。吕泰那时候又气又急,想跟他们理论,可李秋芳手里有他喝醉后的证据,他根本说不清楚。最后没办法,吕泰只能赔钱,五万块钱啊!可是呢,李秋芳一家贪得无厌,没完没了地要钱,把吕泰手里的钱都快榨干了。更倒霉的是,吕泰后来从李秋芳介绍的供货商那里进的海产,全都是不新鲜的,有的甚至已经变质了。拉回省城一卖,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的,全都砸自己手里面了。” 秦淮仁也跟着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沉重地说道:“你说得对啊,吕泰本来是个腰缠万贯,资产几百万的有钱人。他好端端的一个富翁,到最后,身无分文,被迫成了一个杀人犯,落下了个疯癫的下场,这不可谓是不悲惨!要我说啊,老天爷看在眼里都会落泪,一个人赚钱不容易,失败太快了。” 秦淮仁又一次想起以前跟吕泰打交道的场景,那时候吕泰的海产大王名号,在省城小有名气,获鹿镇里的人都知道,有个干海产发家的吕泰。 “我还记得吕泰最风光的时候,他的海产一次性就赚了大概九十万呢。” 秦淮仁的眼神里满是感慨,又继续说道:“那时候他经常跟我们说,等再干几年,就把生意做大,让更多的海产被他收购再倒卖。可谁能想到,就这么一次,一切就都变了。正应了那句老话,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得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 刚说完,秦淮仁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却没能温暖他冰冷的心。 “李秋芳一家不仅敲诈吕泰的钱,还到处散播他的谣言,说他是个骗子,是个流氓,就拿这件事情天天威胁吕泰。吕泰已经没有钱了,就这样每天还被李秋芳追着要钱,要不是这几天连日来的折腾,吕泰是不会情绪崩溃,杀人的。” 张志军说完,又擦了一下眼泪,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 “我现在只是乞求吕泰能从这个灭顶之灾里面走出来,他的精神障碍能好!毕竟,他杀了人,我真怕他最后被判死刑,如果真疯了,也许不会被法院判处死刑的,只是,他牢底要坐穿了。” 这个时候,张志军双手合十,像是个虔诚的宗教信徒,当着秦淮仁和苏晨的面祈祷:“我前几天托人去看守所看过他一次,他现在神志不清,嘴里总是念叨着‘我没杀人’‘我上当了’,看着就让人心疼。要是他的精神能好起来,哪怕是坐一辈子牢,也比现在这样疯疯癫癫地强啊。哎,我现在也只能期待吕泰能好一点。” 苏晨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又说道:“是啊,不管怎么说,吕泰也算是咱们的朋友,谁也不想看到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是,法律是无情的,他杀了人,肯定要受到惩罚。希望他能早点清醒过来,好好改造,也许还有机会。” 苏晨又想起以前跟吕泰一起去浙江进货的日子,那时候他们几个人挤在拥挤的火车厢里面,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吕泰还跟他们讲他年轻时的经历,说他怎么从一个穷小子变成百万富翁的。可现在,那些美好的回忆都变成了刺痛人心的利刃。 秦淮仁又补充了一句,说道:“是啊,他要是幡然醒悟最好了。以前,老胡子也是蹲了监狱的,但是,他被放出来以后,还是学好了,现在自己成了牛肉贩子。只是,吕泰的罪行太过严重了,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得到受害人家属的谅解了,哎,一个那么了不起的百万富翁,结果,成了一个人人可笑的疯子。” 秦淮仁又一次说道:“老胡子当年进去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出来以后还会走老路,可是,在秦淮仁的帮助下,老胡子不仅改邪归正,还成了个收入可观的万元户。要是吕泰也能像老胡子一样,也许还有救。只是,他杀了人,受害人家属肯定很难原谅他。” 苏晨也颇有感悟地说道:“秦淮仁说得对,咱们要从吕泰的身上吸取教训。不能再走吕泰的老路子,我们要是重蹈覆辙了,只怕也会这么惨。人性啊,就是贪婪的,我们不能晕头。而且,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道路都坎坷不平,谁都幻想自己能发财,但不能被钱给玩了。人生就是这么有趣,喜怒哀乐都伴随我们每个人,这能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多不容易啊。” 苏晨想起自己刚做生意的时候,也曾经因为贪心,想赚更多的钱,差点被骗走一大笔货款。那时候还是自己的好朋友提醒了苏晨,让她多留个心眼,才没酿成大错。 “那时候我才明白,钱是好东西,但不能为了钱不择手段,不然最后只会害了自己。吕泰就是因为太贪心了,想以低价进更多的海产,才会被李秋芳一家算计。要是他当时能冷静一点,不那么贪小便宜,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了。” 苏晨分别用两只手拉住了秦淮仁和张志军,眼神里满是动容。 “哎呀,我们都是一起出门赚钱的伙伴!曾经我们几个都为了赚钱买海产而奔波,为了买海产,再倒手在省城卖掉海产的五个人,除了秦淮仁在这些混杂危险的地方,靠自己的勇气和智慧成为了赢家,还赚了大几十万元。我和张志军,也只是赚了两倍的小钱,至于赵炳森和吕泰他们俩吧,都被折磨得挺惨的,尤其是吕泰,已经疯了住进了局子,赵炳森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还记得那时候咱们五个人一起去浙江买海产,那是咱们第一次一起合作做生意。” 苏晨的声音里满是回忆,又一次开口说过去。 “那时候咱们经常租拉海产的卡车,一路上颠簸不断,饿了就吃面包,渴了就喝矿泉水。咱们五个人到了浙江平安镇以后,咱们每天都去各个市场考察,对比价格,挑选海产。秦淮仁那时候就特别有眼光,总能找到又新鲜又便宜的海产,还跟供货商谈好了长期合作的协议。回来以后,咱们把海产运到省城卖掉,一下子就赚了不少钱。那时候我和张志军都特别高兴,还一起去饭店吃了一顿,说以后要经常合作,一起发财。” 说到动情处,人们的情绪总会有些波动,此刻的苏晨也开始了扼腕叹息。 她突然觉得,吕泰没有什么好羡慕的,钱确实有不少,可是不耽误自己成穷人,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第四百四十三章 棋子还是弃子 苏晨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又说道:“可谁能想到,才几年时间,大家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秦淮仁靠自己的本事,生意越做越大,现在不仅有蔬菜大棚,还成了饲料厂的老板,赚了不少钱。我和张志军虽然没赚到大钱,但也还算稳定,日子过得也不错。可赵炳森和吕泰,却落得这么个下场。赵炳森那个人,本来就不靠谱,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还特别好色。上次去浙江的时候,他就因为跟一个女人纠缠不清,差点被人家老公打一顿,还是咱们出面把他救出来的。这次不知道又惹了什么麻烦,到现在都联系不上。” 秦淮仁又补充了一句说道:“是啊,吕泰的结局真是可悲又可叹,甚至有一点可怜!赵炳森至今生死未卜,他倒不值得同情,我觉得我们起码还过得不错。你们看啊,吕泰一个好端端的百万富翁,成了这个样子。 秦淮仁放下手中的筷子,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说道:“是啊,吕泰的结局真是可悲又可叹,甚至有一点可怜!赵炳森至今生死未卜,他倒不值得同情,但是吧,至少,我觉得我们起码还过得不错。你们看啊,吕泰一个好端端的百万富翁,以前出门都是前呼后拥,谈生意时意气风发,怎么就一步步走到杀了人的疯子这一步呢?你们静下心来分析过没有,吕泰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呢?” 秦淮仁话音刚落,三个人很默契地短暂地安静了几秒,只有同茶社内的几个顾客还有店铺伙计的话语,隐约飘过来。 张志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皱着眉头,语气笃定地说道:“要我说啊,那就是吕泰身上的致命弱点在作祟。这一次浙江之行,本来是想着能大赚一笔,可他那种吝啬、贪图小便宜的性子被无限放大了。你想啊,当初曹州浩提议一起合伙进货,说能拿到更优惠的价格,风险也能分摊,可吕泰觉得曹州浩找他那服务费,这就是要分走一部分利润,就死活不同意,硬是甩开了曹州浩,自己单干。结果呢?又被李秋芳一家给算计了,人家看他急于拿货,又爱占小便宜,就把那些快要变质的海产以次充好卖给了他,最后买回来的海产全都成了没人要的烂货,堆在仓库里发臭,赔了个底朝天。他受不了这个打击,才一步步崩溃的,这就是吕泰最大的悲哀。” 张志军说完,还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苏晨这时也接上了话头,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说道:“那我说说赵炳森,他可真是自作自受。他不仅好色,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而且还总是靠骗钱过日子,嘴里就没几句真话,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不仅骗财还骗色。之前在咱们这儿,就骗了好几个小姑娘的钱,后来人家找上门,他才灰溜溜地跑了。这不,跑到浙江的平安镇,还是死性不改,勾搭了当地一个老板的女人,结果被人家抓住了,少不了一顿殴打,听说还被关起来教育了好几天。到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里,有人传言他失踪了,可能是躲起来不敢露面了,也有说他因为得罪了人,被人给收拾了,早就死了。你说他这结局,还不是被色字头上的那把刀给害了,还有他那玩世不恭、不知收敛的性子,最终把自己给毁了。” 他们俩都分析完,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又沉了沉,大家都在为吕泰和赵炳森的结局唏嘘,确实,分析地很到位。 秦淮仁这时又开口说道:“咱们聊了吕泰和赵炳森,那还有个人呢,就是方欣了。她以前多风光啊,她爸爸在世的时候,她总是意气风发,出门都是穿名牌、背名包,走到哪儿都摆出一副大小姐的架子。可自从她爸爸死了以后,方欣成了孤家寡人,很快就垮了,欠了一屁股债。她也跟丢了灵魂一样,整个人都蔫了,日子过得无比凄惨。可就算这样,她还是死要面子,总是在别人面前鼓吹自己多么多么有钱,说自己手里还有多少资源,马上就能东山再起。她已经开始了自我麻痹,自我欺骗,不愿意面对现实。方欣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富豪梦,早就成了泡影,她的人生同样是个悲剧啊!现在,为了糊口,她在街上摆地摊卖香烟呢,成了城管人员天天追赶的非法小贩,有时候跑慢了,东西还会被没收,别提多狼狈了。到最后,还是自己的虚荣心害了她自己。方欣,她活在了一个虚假的梦里,还深深陷入了进去,一直无法自拔,真是可惜了。” 苏晨听完秦淮仁的话,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又说道:“嗯,是啊,现在回想起来,咱们身边的人,也就我们三个人还算是活得不错,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至少安稳,不用像他们那样颠沛流离,甚至落得悲惨下场。钱啊,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它害了多少人啊,吕泰、赵炳森、方欣,哪一个不是因为钱或者跟钱相关的欲望栽了跟头?可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人趋之若鹜地去追求它,为了钱不择手段。经过这么多事,我算是学到了,钱固然重要,但不能被钱牵着鼻子走,更不能因为钱丢掉自己的底线。” 秦淮仁听到苏晨的话,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苏晨和张志军,语气凝重地说道:“对,这确实让人感觉心寒,想想他们以前的样子,再看看现在的结局,真是可悲可叹又可怜啊!但是,苏晨,张志军,你们知道吗?这不仅仅是他们个人的问题,这里面没那么简单。这不是命运的安排,这是一场局,一场被人精心操控的局。我敢说,有幕后的黑手正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吕泰、赵炳森、方欣的遭遇,很可能就是这个幕后黑手在推波助澜。而且这个黑手很可能也盯上了我们,稍不注意,他就会对我们下黑手呢!吕泰,赵炳森还有方欣,这三个人里头,起码有两个是棋子,是那个幕后黑手用来算计我的棋子,只不过现在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成了弃子,被随意丢弃,落得这样的下场。” 苏晨听到“局”“幕后黑手”“棋子”“弃子”这些词,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脸上满是不解和震惊,不过,又觉得秦淮仁说得很有道理,她也有个是自己的妹妹。 苏晨,听着有点迷糊,但还是,急忙地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棋子,还是弃子?秦淮仁,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什么问题了?你快跟我们说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能不能走出人家布置的这个局呢?要是真有幕后黑手盯着我们,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苏晨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她甚至自己也是局中人。 秦淮仁看着苏晨焦急的样子,轻轻拍了拍桌子,安抚道:“别慌,当然可以的。因为,事在人为,只要我们三个人团结一致,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有机会走出这个局,甚至还能反过来掌握主动权。能不能最后玩转这个市场经济的规则,关键还是看人。你要是能够管住自己的开销和用度,不随意挥霍,也不贪图不属于自己的利益,利用好人性的规则,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并且在这个复杂的环境里保持清醒,不晕船,时刻记住自己的能耐,不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那就可以了。一切都是个人的素质问题,不是别的什么因素。吕泰和赵炳森还有那个方欣的例子,就是我们最大的教训了,他们就是因为自身素质不过关,管不住自己的欲望,才掉进了陷阱里。我们不能因为看到他们的失败,就意志消沉,失去信心。所以,张志军,苏晨,你们俩一定要听我的,守住做人的底线,不管遇到什么诱惑,都不能动摇。” 苏晨听了秦淮仁的话,慢慢冷静下来,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很认可地说道:“秦淮仁说得对,我们亲眼看到了吕泰、方欣还有赵炳森的悲惨下场,才应该更警醒,更明白守住底线、控制欲望的重要性。我们得时刻注意自己,不犯他们那样的错误,在现在的基础上,争取在事业上更进一步。不光要安稳,还要争取有更大的成就,把我们现在做的每一笔买卖,不论大小,都认真做好,确保每一笔都能成功,这样才能一步步往上走,成为别人口中的人上人呢。我得多多感谢你啊,秦淮仁,你聪明,一定要多多提醒我不要晕船。” 张志军这时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他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容说道:“虽然说,我书读得不怎么样,没什么文化,很多大道理也说不出来,但是,秦淮仁说的这些道理,我也是明白的,他说得对啊。我们不能因为看到别人失败就消沉,做生意嘛,本来就不可能一帆风顺,商场就跟战场一样,充满了挑战,我们现在经历的这些,其实就是在锻炼自己。我现在也已经锻炼得有点成就和规模了,以前我就是个跟着别人干杂活的,现在也能独当一面,负责一些事情了。我也要学秦淮仁的样子,不断提升自己,早日成长成为一个能在省城立足的打工人,顺带再做点小生意,慢慢积累,聚沙成塔嘛!你还别说,我现在的日子,也是在一点点地好起来呢,比以前强多了。” 秦淮仁听着张志军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感觉张志军也成长了很多。 他看着张志军,带着几分调侃又不失真诚地说道:“呵呵,张志军啊,听你这话,你是不是也想成为大企业家,干一番大事业啊?但我敢说,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还差点火候,玩不转那些复杂的大生意。苏晨还有张志军,你们俩也别想着各自摸索了,还是跟我一起努力吧,这样我们能少走很多弯路。首先,张志军啊!你在饲料厂干了这么久,对厂里的情况也熟悉,做事也踏实,以后我给你多开点工资,你就把我的饲料厂给管好了,我放心把厂子交给你。苏晨,你的个体生意做得也不错,经验也越来越丰富,你就先把个体生意干着,等你这次海产的钱都赚完了,咱们再一起凑点钱,开一个自己的门脸。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过,你一直想要开一家餐饮店嘛,这个想法就很好的,既符合市场需求,你自己也感兴趣,咱们一起把这个餐饮店开起来,肯定能做好。” 苏晨听到秦淮仁提起开餐饮店的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她连忙说道:“嗯,说好了,秦淮仁,我听你的!我早就想开一家餐饮店了,以前只是想想,现在有你支持,我更有信心了。到时候我的餐饮店要是开业啦!你可一定得给我好好帮忙,顺便多带点人来捧捧场啊!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苏晨说完,兴奋地举起了面前的茶杯,杯中的茶水因为她的动作泛起了涟漪。 秦淮仁看着苏晨激动的样子,也笑着举起了自己的茶杯,张志军紧随其后,也端起了杯子。三个杯子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茶水在杯中晃动,映着灯光,也映着三人眼中对未来的期待。他们同时将杯中茶水饮下,仿佛这一口茶,喝下去的不仅是茶香,更是对未来共同奋斗的决心。 茶社角落里的气氛,也从之前谈论他人悲惨结局的沉重,变得充满了希望和干劲。 第四百四十四章 辗转反侧 晚上,窗外的月光透过老旧的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苏晨此刻杂乱无章的心绪。 她半裸着身子躺在床上,身下的凉席早已被辗转反侧的身体焐得温热,可睡意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迟迟不肯降落。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脑子却异常清醒,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叫嚣着同一个问题:那个问题就是,怎么帮助方欣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密的针,反复刺着她的思绪,让她根本无法安宁。 她侧过身,望着床头柜上那盏昏黄的台灯,灯光下隐约能看到对面墙上方欣送的大彩电轮廓,那是今年,刚认识方欣的时候,方欣特意开车拉来送给苏晨的,当时笑得一脸豪爽,只是因为苏晨说自己赚了钱,想要买一台大彩电,第二天方欣就给她送过来了。 那个时候的方欣,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差钱”的底气,穿着剪裁合体的连衣裙,手上戴着亮闪闪的手链,说话时连语气都带着几分张扬。 可如今呢?苏晨的心猛地一沉,方欣已经困难到了极点,上次在巷口偶遇,她穿着洗得发白的 t恤,头发随意挽着,眼角的疲惫遮都遮不住,完全没有了半分往日有钱人的模样! “要不要把方欣送给她的大彩电退给她呢?”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晨自己掐灭了。 因为,这个时候,方欣仿佛已经看到方欣皱着眉,心说:“把大彩电的钱折价给了方欣?”她默默估算了一下,这台彩电当时买着得二千多块,现在二手转卖估计也就值八百多块,这点钱对于方欣的困境来说,根本挽救不了她,也解决不了她的困难,最让人无法接受的,苏晨的好心,到时候肯定会伤了方欣的面子。 思绪又飘到了另一件事上,苏晨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的纹路。 或者,把自己去浙江买海产找她借的一万块钱,连本带息地还给她? 那还是苏晨要去浙江跟着吕泰要去买海产的时候,苏晨说要借方欣一万块钱,当做买海产的本钱。方欣二话没说,就给她送来了一万块,还大大咧咧地表示说,不需要还钱。 现在看来,那时候方欣或许就已经捉襟见肘了,却还是打肿脸充胖子。可要是现在突然还钱,方欣会不会多想?毕竟,这个女人常把我在工商银行有二十万外汇挂在嘴边。 思来想去一阵子后,苏晨还是放弃了自己所有的想法,重重地叹了口气,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闷得发慌。 她太了解方欣了,这个让她发愁的闺蜜,什么都好,就是那虚荣的自尊心比谁都重。 哪怕已经山穷水尽,也绝不肯在人前露半分窘迫。她总会说自己有的是钱,最不缺的就是钱,仿佛只要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就能真的摆脱拮据的现状。 但,苏晨万般不理解的也是方欣这样的人。 在钱这一个方面明明已经困难到要靠借债度日了,还要硬撑着脸面装有钱。 还是在浙江买海产的时候,方欣拉着一大堆收购海产的商人一起吃饭,她特意找别人借了个名牌包,穿着租来的高跟鞋,席间不停吹嘘自己最近在考察新项目,那演技确实没的说,可确实实在在的是一笔不菲的开支,毕竟,这一顿饭钱是在大饭店进行的。 更让人费解的是,她还不允许有人质疑她。有次邻居阿姨随口问了句“你最近怎么没开车啊”,她当场就变了脸,说“车子送去保养了,顺便换了个新引擎”,说得有鼻子有眼,可苏晨知道,那车就是租来的。 最搞不懂的就是,自己拿自己为数不多的钱,甚至是借来的钱在外头装阔绰,明明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还要打肿脸充胖子请人喝酒吃饭,买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撑场面,这是最不可取的,可苏晨劝了无数次,方欣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唉……”苏晨又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起呆来。 她能想象得到,方欣现在的日子有多难熬。之前就听说,经常有人晚上敲方欣家的门,听动静像是要债的,有时候能吵到后半夜。 还有一次,她看到方欣在菜市场跟摊主为了一毛钱讨价还价,那模样,跟以前那个出手阔绰的方欣判若两人。这个时候,估计方欣已经是债务累累了,说不定连高利贷都借了,那可是个无底洞,一屁股的债,怕是两辈子也还不完了。 一想到这里,苏晨的心就揪得生疼。 方欣虽然虚荣,可对她是真的好。现在闺蜜落难,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可苏晨想帮她,却找不到好的办法,这才让自己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甚至不敢深想,方欣会不会走上绝路。前天彻底落败的吕泰,不就是因为欠了一屁股债,被李秋芳拿着吕泰的字条给逼得走投无路,最后疯了,还杀了跟坏了自己孩子的乔珊珊,现在关在看守所里,这辈子算是毁了。 方欣这个虚荣的女人,自尊心那么强,要是真的被债务逼到绝境,后果不堪设想。 苏晨真心想帮忙,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她也曾经试过旁敲侧击地问方欣是不是遇到难处了,可方欣要么岔开话题,要么就硬撑着拒绝,根本不给她深入询问的机会。送点吃的用的过去,方欣也总是找各种理由推回来。 就在苏晨快要被这无解的难题逼疯的时候,一个名字突然跳进了她的脑海,秦淮仁。 对了,秦淮仁!他脑子活络,点子多,最重要的是,他为人仗义。 苏晨猛地坐起身,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苏晨的脑子猛然灵光一现,有了主意,自己没有办法,那就去求那个带她致富赚了钱的人。毕竟,能让苏晨刮目相看的男人不多,而且,这个男人在浙江买海产的时候,就把他那有勇有谋的一面展现了出来。 第三百四十五章 老胡子的邀约 想来想去,她还是得去求助秦淮仁,指望着秦淮仁帮她出个主意,比如找个借口给方欣介绍个轻松的活,或者以“合作项目”的名义,再拿钱交给方欣,这样一来,既帮到了自己的好闺蜜,又能避免直接给钱伤了方欣的自尊,不会让她觉得是在接受施舍,自然也就不会尴尬。不管怎么样,秦淮仁的点子还是很多的,说不定他真的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个念头让苏晨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很快,另一件事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其实,最让苏晨放心不下的还是方欣在路边支摊子,自己贩卖香烟的事情。 苏晨知道,他自己以前也干过卖私烟的事情。 现在就说卖私烟的时候,方欣受了不少罪。 苏晨不止一次听她说,执法人员查得紧,有时候摊子刚摆好,就得抱着东西拼命跑,鞋子跑掉了都不敢回头捡;遇到难缠的执法人员,不仅香烟要被没收,还要罚款。 除了执法人员,小混子也总来欺负她,仗着她一个女人势单力薄,要么拿包烟不给钱,要么直接敲诈,有时候一天被敲诈出去四五包香烟,那可是她起早贪黑赚来的辛苦钱,两天的利润都不够回本的。 光这些事情,苏晨想想都觉得难受,鼻尖一阵阵发酸。 毕竟,方欣这样的女人,向来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 以前出门哪怕只是买个菜,也要打扮得整整齐齐,可现在却要躲在角落里摆地摊,还要时刻提防着执法人员和小混子,那种委屈和煎熬,她根本不敢细想。苏晨甚至能想象到,方欣每次看到熟人路过,都会赶紧低下头,生怕被认出来的窘迫模样。 “算了,不想了……” 苏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处。 既然,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个所以然,再纠结下去也只是徒增烦恼,还不如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就去找秦淮仁商量。 她闭上眼睛,努力放空思绪,可方欣蹲在街角的身影、被催债的人堵门的场景,还有吕泰发疯时的狰狞模样,却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反复闪现,让她怎么也静不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下去,远处传来几声稀疏的鸟鸣。 或许是折腾得太久,或许是心里有了找秦淮仁求助的盼头,苏晨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下来。带着满心的心事,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意识也一点点模糊,缓缓地睡了过去,开始约会周公。 在梦里,她好像看到方欣不再愁眉苦脸,又变回了以前那个笑得爽朗的模样,正拉着她的手说:“苏晨,我没事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但,这一切都是梦,梦境并不是现实。 第二天中午的日头正毒,柏油路面被晒得泛着油光,空气里飘着各家小吃摊散去的烟火气,混着热浪往人毛孔里钻。 苏晨的炸串摊支在市场拐角位置,铁制的餐点位置熏得发黑,边角还沾着几点没擦干净的油渍。苏晨正弯腰收拾最后几个签子,塑料餐盒叠得整整齐齐码在车斗里,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晒得发烫的地面上,瞬间就没了踪影。 “哗啦”一声,隔壁空着的摊位传来响动,苏晨抬头,就见老胡子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这家伙还是那身标志性的迷彩背心,只是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了毛边,以前总别在腰后的剔骨刀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磨旧的帆布包,鼓鼓囊囊地装着些零钱和账本。 他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手里还拎着个刚买的冰镇汽水,瓶身凝着水珠,一路走一路往下滴水。 “呦呵,苏晨啊,你今天的生意还行不行?” 老胡子凑过来,说话时带着点刚从肉摊过来的腥气,却没了往日的戾气。他伸头往苏晨的餐车里瞥了眼,见铁架上干干净净的,连点油星子都没剩下,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苏晨直起身,用搭在旁边铁架上的毛巾擦了擦汗,露出一口白牙,轻快地说道:“还行吧,一个上午,就把我预备出来的炸串都处理干净了。” 苏晨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老胡子空荡荡的帆布包上,又笑着反问道:“哎呀,老胡子,你的牛肉卖完了吗?我早上路过你摊子,见围着不少人呢。你也挺辛苦的,凌晨就得杀牛,放血,再肢解,不过,看你这么勤快,估计你的生意也还不错吧啊!” 其实苏晨以前对老胡子印象可不怎么样。 三个月前这男人刚刑满释放,穿着一身破烂不堪又满是泥污的旧衣服,整日在巷口游荡,眼神阴鸷,手里总攥着把生锈的水果刀,见谁都没个好脸色。 可自从上个月秦淮仁托自己帮他在市场找了个卖牛肉摊位,还顺便间接发展了下自己村子的经济给老胡子供应上了黄牛,老胡子这男人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每天天不亮就出摊,收摊后还会把摊位打扫得干干净净,遇上老街坊买肉,总会多添上一小块碎肉。 苏晨想着这些变化,看向老胡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我的生意确实不错!” 老胡子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得意,又炫耀道:“你是不知道,今早起了个大早,昨天刚拉回我那的那头黄牛,刚拉回来就宰了,剔出来的肋条肉、牛腱子,还有那心肝肚肠,才一个上午,就全卖光了!” 老胡子一边得意地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张百元大钞,小心翼翼地晃了晃,炫耀道:“你瞧,这都是今儿赚的,比我以前瞎混一个月挣的都多。” 他顿了顿,神情忽然变得郑重起来,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说:“所以呢,我想着今天晚上,我做东,请你和秦淮仁去夜总会里面,好好娱乐一下啊!” 说到这儿,他又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继续说道:“我说啊,秦淮仁那边好说,我跟他投脾气,我叫他,他肯定来。就是你了,苏晨,赏个脸一定要来啊!” 老胡子说这话时,腰杆不自觉地弯了些,眼神里满是诚意。 自从干了牛肉摊的生意,他心里一直记着苏晨和秦淮仁的好。当初秦淮仁不仅帮他盘摊位,还自掏腰包给了他启动资金,苏晨则教他怎么吆喝招揽生意。要是没有这两人,他现在指不定还在巷口游荡,说不定又得犯事进去。这份恩情,他一直想好好报答。 苏晨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想逗逗他,于是故意皱起眉头,双手抱在胸前,揶揄道:“哎呀,老胡子,你瞧你这凶神恶煞的样子,眉毛皱起来跟个小山似的,你是真去那里玩,还是又带着刀子像抢劫秦淮仁那样子,去抢劫夜总会呢?我啊,可害怕了啊!” 这话一出,老胡子的脸瞬间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他不好意思地摇了下头,连忙摆着手解释道:“哎,你还记得我的仇呢啊!我跟你说,那都是老黄历了,别提了,真的你别提了,我都看不起过去的我自己了。” 老胡子又叹了口气,眼神暗了些,声音也低沉下来,悄声说道:“我只能说对不起了,以前是我浑,不懂事。我跟你说一句心里话吧!我呢,当年因为持刀伤人,弄了人家一恶搞轻伤才进去的,蹲了三年,出来的时候都三十多岁了。回归到社会里面啊,真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干什么。一没有文化,大字不识几个,二没有一技之长,除了会玩两把刀子,别的啥也不会,你说,那个时候啊,我很窘迫,差点又回监狱里面继续劳动改造。”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指关节处还有几道疤痕。 “刚开始出来那阵子,我天天在街上游荡,饿了就去捡别人剩下的吃的,晚上就睡桥洞。后来见秦淮仁穿着体面,就想着抢点钱,现在想想,真是混账透顶。” “但是,现在我能混出来个人模人样了,每天有活干,有饭吃,街坊邻居见了我也能笑着打个招呼,我只能说多亏了你和秦淮仁的帮助啊!”说着,老胡子的眼角笑出了皱纹。 老胡子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抬手抹了把脸,又露出个憨厚的笑,说道:“之前,我确实挺不对的,做了不少混账事。所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请客吧,权当是我老胡子赔罪,道歉了,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们好好喝一杯,开心一下啊。” 苏晨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里的那点调侃也收了起来。 苏晨心里知道,对于老胡子这样的人来说,能说出这番话有多不容易。 接着,苏晨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老胡子,我去没有问题的,反正晚上也没事。但是,秦淮仁那么忙,他开着省城最大的饲料厂,每天要处理不少活,你有把握请到吗?” “哦,这你放心,我自然会去请他的。” 老胡子拍着胸脯保证,又继续说道:“这不,才半天时间,我的牛肉和牛内脏都卖完了,我刚好下午没事,先回家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就去他的汽修厂找他。” 他说起自己的生意,又兴奋起来,一脸炫耀的模样说道:“至于新的牛肉嘛,为了保证新鲜,我每天凌晨三点就去屠宰场,现宰现杀,拉回来还热乎着呢!新鲜的牛肉不隔夜,这是我老胡子自己定的规矩,为的就是要这牛肉是新鲜的,不是那种冷冻牛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说道:“我这都跟你们一样,做生意,就得有良心。不能缺斤短两,更不能卖不新鲜的东西。上次有个老太太来买牛肉,我见她腿脚不方便,不仅给她挑了最好的里脊肉,还送了她一块牛骨,老太太第二天就带着邻居来照顾我生意了。” 老胡子说话时,语气越来越沉稳,眼神里也没了往日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对生活的笃定。他不再是那个游手好闲、浑身戾气的刑释人员,而是渐渐步入了社会的正轨,每天为了生意忙碌,为了生活奔波,俨然是被改造成功的人士。 苏晨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说道:“秦淮仁也没有看错人,你啊,还真学好了。那好,秦淮仁要是晚上去的话,那我也一定会到的,不看你面子,我得看秦淮仁的面子啊!”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为老胡子的转变感到高兴。 老胡子这才满意地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又往前凑了凑,对苏晨确认了一嘴:“那说准了啊,今晚八点,就在城南的‘夜色’夜总会门口见,你一定要去啊!” 他生怕苏晨反悔,又强调了一遍,特别加重了口气,说道“我可跟你说,那儿的音响可带劲了,还有冰镇的啤酒,保准让你喝个痛快。” 苏晨被他这急切的样子逗乐了,点着头说道:“好的,你放心吧,我答应了你,一定会去赴约的。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绝对不会放你鸽子。” 得到了确认的回答以后,老胡子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兴冲冲地离开了。 他走路的姿势都轻快了不少,背影挺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佝偻。苏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低头收拾起最后一点东西,心里想着晚上的邀约,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扬了起来。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的热浪似乎也温柔了许多。 第四百四十六章 秦淮仁是个贼 深夜的省城像一头半醒的巨兽,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投下各色光影,红的、绿的、紫的光晕顺着路面的水洼蜿蜒流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秦淮仁穿着熨帖的深色夹克,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块泛着冷光的机械表;苏晨则裹着件米色风衣,两手插在口袋里,踩着高跟鞋在人行道上踏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闲庭信步地走在沿街的杨树下,树叶被晚风拂得沙沙作响,偶尔有晚归的汽车驶过,车灯短暂地照亮他们脸上的笑意,随即又隐没在夜色里。 街边的小吃摊还没收摊,蒸腾的热气混着烧烤的焦香与奶茶的甜腻飘过来,引得苏晨忍不住回头望了两眼,秦淮仁见状笑着调侃道:“怎么,馋了?要不咱找个地儿再喝两杯?” 苏晨摆了摆手,指尖划过路边栏杆上冰凉的漆皮,开口拒绝道:“不了,我最近控制身材呢,我啊容易胖,所以,散步消化一下晚饭这才舒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近的生意行情,从城南新开的建材市场说到城东规划的商业区,话题像断线的风筝般飘来荡去。 行至一处十字路口,红灯亮起,秦淮仁停下脚步,望着对面商场外巨大的广告幕布出神,那是今天才登上的奢侈品广告,模特身上的钻石首饰在夜色中闪得刺眼。 百无聊赖间,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转了转,又开口说道:“跟我一起上大学的那几个人啊,都有远大的理想,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我们宿舍住了六个人呢,上下铺挤得满满当当,晚上躺床上聊天,聊到未来全是两眼放光的。” 说到这里,秦淮仁莫名有点伤感,停顿一下之后,说道:“我们六个人无一例外都想发大财。那时候刚改革开放没几年,街上到处都是‘万元户’的新闻,谁不想趁着这股风赚一笔?可你猜怎么着?除了我以外,无一例外的陆陆续续都因为钱被抓了起来,前阵子我还听老同学说,有一个才刚被判了刑,好像是十年还是十二年,这辈子差不多就毁了。” 他把烟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塞回烟盒,继续说道:“说真的,钱这个东西真好啊。上学那会,我们宿舍老大家里条件好,每月生活费比我们其他人加起来都多,顿顿能吃红烧肉,还能买得起进口的磁带。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有花不完的钱,该多舒坦。” 微微的晚风掀起他的衣角,秦淮仁望着远处模糊的楼群,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说道:“但是,也同样很容易让人迷失。你知道他们后来干了啥吗?我们宿舍其他人毕业没多久就凑到一起,全国各地流窜,今天去南边的县城,明天往北边的地级市,一起集资搞传销。刚开始确实骗了不少人,听说最多的时候手里攥着几十万,可钱来得快,去得更快,最后还不是栽了?没有一个人下场好,要么蹲了监狱,要么被人追债追得东躲西藏,连老家都不敢回。” 绿灯亮起,两人并肩穿过斑马线,苏晨踢开脚边的小石子,脸上满是疑惑地问道:“那就怪了啊,咱们那时候的大学生多稀缺啊,十里八乡出一个都能敲锣打鼓的,毕业包分配,大多会安排一个不错的工作,要么进机关,要么去国有企业,端的都是铁饭碗!你们也是有意思,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非要瞎折腾搞生意,难道生意真的有那么好做吗?” “好做?简直是笑话。” 秦淮仁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了些,引得路边乘凉的大爷看了过来,他连忙压低声音。 “对呀,就是不好混啊。但是,我跟他们不同,我不贪那些快钱,折腾了大半年就撤了,还是回到了省城里。”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的高楼,象征性地开口说道:“你别看现在省城这么热闹,我前几年跑业务的时候,几乎把半个中国都转了一个遍,可以说,都是鱼龙混杂,南方的小商品市场里全是假冒伪劣的玩意儿,北方的工地里欠薪是常事,说不好听点妖魔横行啊,哪里都不是好混的。有次在西北的县城,我揣着一大笔钱去谈生意,晚上住招待所,差点被人撬了房门,吓得我抱着钱在床底下蹲了一夜。” 秦淮仁说笑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苏晨斜睨着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揶揄起来:“你小子啊,这话说得,明摆着是间接炫耀自己有本事,不仅赚了钱还没栽跟头犯错对吧!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啊,不仅是个精于算计的坏人,还是个自恋到骨子里的坏人呢!” “哈哈哈哈……” 秦淮仁放声爽朗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惊飞了树上栖息的几只麻雀。 他笑够了,抹了把眼角笑出的泪花,语气却渐渐沉了下来,冷冷地说道:“其实吧,现在咱们国家正是经济大发展的时候,到处都在搞建设,可还有很多人贫穷呢!别说偏远山区了,就是这省城的老巷子里,不也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家?” 这个时候,秦淮仁突然沉默了,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飘向远处的路灯,心中若有所思。 “别看我现在穿得人模狗样,手里也有俩闲钱,我出去考察的时候,也被人掏过包。那是在南方的一个火车站,人挤人的,等我挤上火车才发现,钱包、身份证、火车票全没了,看来,我是在跟人家挤车门的时候,被人家偷了,身无分文的日子也经历过了。” “那时候可真叫走投无路。”秦淮仁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晨呆呆地看着秦淮仁,感觉这个男人真的是神秘莫测,做生意的时候,精明异常。 却没有想到,这个百万富翁,以前竟然会是一个小偷。 可是,转念之间,苏晨就想通了,不管外表多么光鲜亮丽的人,内心中一定有阴暗的一面,甚至说,人人都有黑历史。 秦淮仁不例外,她本人也不例外,也难怪,他会动刑满释放的老胡子仁至义尽。 第四百四十七章 调侃 “身上连买个馒头的钱都没有,饿了两天,只能在菜市场捡别人扔的烂菜叶吃。晚上就睡在桥洞底下,听着来往的车流声,心里又恨又急。那时候,我想着别人能偷我,我一样可以偷别人,凭什么他就能吃香的喝辣的,我就得饿肚子?” 这个时候的秦淮仁,嘴角却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所以,我也总是往公园里面转,专挑那些谈恋爱的情侣或者看风景入迷的游客下手,趁他们不注意,就顺手牵羊拿走人家的钱包还有数码相机什么的。说不好听点,那就是偷,跟那些扒手没两样,只不过我运气好,手脚也利索,偷了东西都没有被人发现过,所以,没有被警察抓到。” 说到这里,秦淮仁突然侧过头看向苏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坏笑一下说道:“其实吧,我后来还加入了个未成年人的犯罪团伙里面,你知道为啥吗?未成年人是刑法的空缺带,未满十四岁连刑事责任都不用负,就算被抓住了,警察也没办法。所以,进了那个团伙以后,我就不亲自偷东西了。让那些小孩子们去干,他们个子小,目标也小,不容易被察觉,就算被抓住了,警察也不会行政处罚更别说刑事处罚了,最多就是罚款或者教育一下就放了。” 他伸出手指比画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缓缓说道:“在那之后,我主要的任务就是把那些小孩偷来的东西迅速转移,有时候藏在公园的假山石缝里,有时候塞到街边垃圾桶的夹层里,等风声过了再拿出来。现在,团伙里有专门负责物色目标的,有带着小孩偷东西的,还有很多人负责销赃,我们这个团伙五个人合作,分工明确,一天下来大几百块呢,这来钱多容易啊,比我跑业务累死累活强多了。” 苏晨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秦淮仁,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一个大老板,现在身家也不少了,还干过偷东西的勾当?为的是什么啊,总不至于说真的吃不起饭了才去偷吧?我看你啊,就是骨子里带着贼性,说不定还是个偷了我内心的贼。”最后那句话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却丝毫没能缓和凝重的气氛。 “偷心,不至于!”秦淮仁摆了摆手,语气也认真了些。 “我那时候是真的穷,兜里比脸都干净,只求有一口饭吃,不至于饿死在外面。至于分赃那些,我都没参与过,每次就拿点够吃饭住宿的钱,剩下的都给团伙里的头头了。” 他微微垂下眼睑,避开苏晨的目光,声音低了几分,缓缓笑着说道:“其实,我是被动的偷窃,那时候也是没办法,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秦淮仁说话的样子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自责的模样,反而带着几分“事出有因”的坦然。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两人脚边,空气中的烧烤香味似乎也变得刺鼻起来。 苏晨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眼神复杂,既有惊讶,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她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哦,秦淮仁,原来你是个贼啊!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这西装革履的样子,谁能想到以前干过这种事。那么你后来怎么改邪归正了呢?总不能是突然良心发现了吧?” 秦淮仁自我嘲笑了一番,他听苏晨的说话时,这才慢悠悠抬起眼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几分自嘲,说道:“这不是改邪归正的问题,是不饿肚子的问题。” 秦淮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像是在回味那些啃着干硬窝头,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说道:“你没尝过三天只喝两碗稀粥的滋味,五脏六腑都跟被猫抓似的,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稳。那时候要是饿得没饭吃了,偷就偷吧!偷个馒头,偷块红薯,只要能填肚子,哪顾得上脸面?人啊,得先活着,解决了吃饭穿衣的问题,才能当文明公民。” 风忽然紧了些,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飘起来,秦淮仁抬手按了按,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等我解决了吃饭问题,就不能再偷了,要不然……” 秦淮仁刻意拖长了调子,眼神往远处的麦田瞟了瞟,继续说道:“我会养成不好的习惯的,那就是偷窃。你还不知道吧,盗窃可是容易上瘾的,刚开始只是偷点吃的,后来见着钱包就手痒,再后来……” 侵害人摇了摇头,嘲讽道:“人要是学好不容易,得一步一步往正道上挪,学坏那叫一个快啊,跟掉进泥坑似的,眨眼就陷进去了。” 苏晨手里攥着根柳枝,正一下下抽打着路边的野草,听见这话便停了动作,柳枝尖的嫩叶簌簌往下掉。她侧过脸看着秦淮仁,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苏晨问道:“那么那些跟你一起干小偷小摸的孩子们呢?就是以前跟你一起在外边靠偷盗为生的小孩子们,他们混得都怎么样了?” 秦淮仁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仿佛这一口凉气吸得快了些,猛了那么一些,赶紧摸了下肚子,害怕着凉,那一连串动作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不知道,反正他们不学好,我可不能跟他们一起混!” 秦淮仁回想起那些半大的小子蹲在墙根抽劣质烟,嘴里骂骂咧咧讨论着今晚去哪“捞点东西”的模样,眉头皱了起来。 “有次他们拉着我去偷隔壁村的鸡,说卖了钱能换酒喝,我当场就跟他们翻了脸。” 稍微停了下,又说道:“最后啊,只有我脱离了他们。后来听说有两个偷了厂房的大设备,被抓进去判了两年,还有个跟人打架动了刀子,现在还没出来呢。” 说到这里,秦淮仁说话的语气轻了些,带着点物是人非的感慨,又说道:“我那些大学室友,也各奔东西,毕业那天在宿舍喝得酩酊大醉,说以后要常联系,结果呢?现在大学能联系上的就剩下老胡子了。” 苏晨挑了挑眉,柳枝在她手里转了个圈,带着不解问道:“老胡子不是个大学保安吗?怎么成了你的最后联系人?当年你们宿舍那几个大学同学都没有发展好吗?” 她刻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里带着点调侃,还没等秦淮仁说话,看他表情,就又开口说道:“看来,还真不是读大学,懂得多的人就一定有出息呢?” 秦淮仁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颗炒花生,他捏了一颗扔进嘴里,咯嘣咯嘣嚼着说道:“老胡子他老家是东北的,白山黑水边上的村子,为人那叫一个豪爽,跟人喝酒从来不含糊,当年在学校食堂,他能拿着搪瓷缸跟我们拼白酒。” 他咽下花生,语气里多了些回忆的温度,说道:“他啊,在老家的时候就各种不受待见,毕竟人家祖上是干打家劫舍这种勾当的。听说他太爷爷是闯关东的绺子,抢过商队,手上沾过血。村里的人都躲着他们家,小孩见了他就哭,连媒人都不敢登门。” 风带着麦香飘过来,秦淮仁深吸了一口,继续说道:“为了能过得下去,就得远走他乡了。也是他祖上的人干的缺德事太多了,在老家呢,实在是混不下去,这就来到咱们省城混生活了。刚开始在工地上搬砖,后来托人找关系,才进了我们学校当保安,我们才在大学认识的,认识以后,我们俩关系就很好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老胡子的场景,对方穿着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正拦着翻墙出去约会的学生,嗓门大得整个宿舍楼都能听见。 “苏晨啊,你别看是大学,跟小学和中学不一样,里面也复杂着呢,大学里面鱼龙混杂,混子啊,痞子啊也不少,还有些家里有钱的学生,整天逃课泡酒吧。老胡子呢,倒也活得自在,管着大门,闲了就跟我们宿舍的人聊天,后来还在大学恋爱起来了。” 说到“恋爱”两个字,他忍不住笑了笑,对苏晨说道:“只不过啊,我们都是村里来的人,都是农民出身,所以有话题聊。聊在村里面帮家里人干农活,聊庄稼的收成,聊家里的牲口,聊进城时坐的绿皮火车。老胡子的女朋友是个大学生,城里姑娘,长得白净,说话细声细气的,家里是干部,一看就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秦淮仁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沉了下去,唉声叹气道:“她家里肯定不同意他们啊,说老胡子没文化,又是保安,配不上他们家姑娘。老胡子跟女朋友吵了好几次,每次都喝得烂醉,拉着我诉苦,说他一定会混出个人样来。结果,有次老胡子跟自己的女朋友吵架,那姑娘说他‘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老胡子急了眼,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就捅了过去。好在没捅在要害,就是个轻伤。说到底啊,老胡子命里有这一劫!” 第四百四十八章 赴约 苏晨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柳枝垂在身侧,轻轻扫着地面,也跟着说道:“哦,老胡子原来是被女人给伤害了啊。”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惋惜,说道:“付出多了容易认真,一门心思扑在人家身上,结果吧……老胡子还真是付出了三年的代价,监狱里面肯定日子不好过,听说里面规矩多,还得干重活,说是劳动改造,但我知道,监狱里面的活可不轻松啊。” “对啊,监狱的日子可难过了。” 秦淮仁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画面,又开始说道:“老胡子出来那天跟我说,里面的馒头都是馊的,冬天洗冷水澡,干活慢了还得挨骂。” 秦淮仁又抬起眼,眼神里仿佛能看到未来、 “但是,我知道,他早晚得放出来,还得回归到社会里面。我这个人念旧情,当年在学校,老胡子挣的工资起码有一半都请我吃饭了;我感冒发烧,是他背着我去校医院。老胡子呢,要是能帮助一把,我肯定会拉他一把的。” 秦淮仁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又舒展开来,带着点得意的语气说道:“所以,你知道了吧,他出来了以后,我就替他想好了后路啦!那就是让他把在监狱里那一套拿出来继续当个营生。他在监狱里面拜了个有经验的屠户当师傅,学了一套很好的杀牛宰羊手艺,听说还真成了监狱的劳动改造的模范标兵!现在,出来杀牛卖牛肉,这不就是他的老本行嘛,以前在老家,他就跟着他爹杀过猪,手法利索得很。” 苏晨听完,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柳枝在她手里晃得更欢了,揶揄道:“呦呵,你还挺有新意的啊!老胡子这样的‘犯罪分子’都被你拿捏得死死的,有本事啊!”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戏谑地调侃道:“真没想到,你秦淮仁是个‘坏人’,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干,却没出事;你身边的人倒是有不少住进去了,老胡子是一个,以前那些同伙也是。秦淮仁啊,你真是个罪该万死的坏人啊!” “嘿,你这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 秦淮仁佯装生气,伸手去挠苏晨的痒痒,苏晨笑着往旁边躲,柳枝掉在了地上,两个人的笑声在林间荡开,惊飞了枝头上的麻雀。 苏晨跑了几步,被秦淮仁抓住手腕,他的掌心带着粗糙的温度,轻轻握着她的手。 他们不再打闹,秦淮仁自然地揽住苏晨的肩膀,苏晨往他身边靠了靠,脑袋轻轻抵着他的胳膊。两个人一阵嬉笑打闹过后,脚步慢了下来,又往小树林深处走去,枝叶在他们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荫,偶尔有细碎的灯光漏下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苏晨的发丝被风吹到秦淮仁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他侧过头,在她额角印下一个轻吻,苏晨脸颊微红,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却没有躲开,两个人卿卿我我的模样,像是融进了这晚夏的暮色里。 一番亲密接触过后,他们俩又往跟老胡子约定的那个夜总会去了…… 苏晨和秦淮仁刚走到“金粉王朝”夜总会的大门口,鎏金大字在霓虹灯影里晃得人眼晕,门口穿着高开叉旗袍的迎宾小姐刚要上前引路,就见角落里一个熟悉的壮硕身影快步迎了上来,正是老胡子。 这个老胡子,往常总爱穿件浅蓝色的牛仔无袖坎肩,古铜色的胳膊上刺着半截褪色的过肩龙,如今却换了身崭新的藏青色西装短袖,领口还别着个小小的银色领针,袖口仔细地卷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块磨得发亮的牛皮表带手表。 西装的肩线被他宽厚的肩膀撑得有些变形,胸前的纽扣像是随时要崩开似的,可偏偏他还特意把头发往脑后梳了梳,抹了不知什么发油,亮得能照见人影,跟他平日里五大三粗、动辄拍着胸脯骂街的形象实在格格不入。 但,这份刻意的规整,倒真让这个向来粗野的男人添了几分笨拙的真诚,连眼角的褶皱里都透着股小心翼翼的亲和,不像以前那样浑身带着市井的戾气。 “老胡子,你这一身行头可以啊!” 秦淮仁率先笑着迎上去,伸手在他西装袖子上轻轻拍了两下,指尖触到布料的质感,又补充道:“还是牌子货呢,我差点没敢认你。虽说这西装穿你身上,跟麻袋套狗熊似的有点别扭,但这份心意我们可是看在眼里了,用心了啊兄弟!” 这话逗得老胡子耳根子瞬间红了,他粗糙的大手在西装下摆上蹭了蹭,像是怕把新衣服弄脏似的,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倒有几分憨厚。 “这不是见两位铁子嘛,总得穿得体面些。” 他说着,先伸过手紧紧握住秦淮仁,那力道大得让秦淮仁龇了下牙,随后又转向苏晨,掌心的老茧蹭过苏晨的手背,带着几分实在的热乎气。 “你们俩迟到了快一个小时了,快里头请,里头请,我都等半天了。” 老胡子他侧开身子让开道,胳膊夸张地往门里一引,嗓门还是一如既往地洪亮,引得旁边的迎宾小姐都忍不住偷偷抿嘴笑。 “来了就好,真是给我老胡子面子!两位铁子,今天敞开了玩,所有消费都算我的,一分钱不用你们掏。我早就给你们选好了位置,保准是整个场子最好的地儿,跟我来!” 苏晨跟在秦淮仁身后往里走,脚下踩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耳边已经传来震耳的音乐声,不愧是省城最好的夜场了。 苏晨又忍不住侧头看向老胡子的背影,眉头轻轻蹙了下,对于刚才铁子两个字有点不解,带着几分疑惑问道:“铁子?这词儿我还是头回听,到底是啥意思啊?” 苏晨的话音刚落,还没等老胡子转过身来解释,秦淮仁就笑着搭了话,伸手在苏晨肩膀上拍了拍,解释道:“这是东北那边的方言,就是好哥们、过命的朋友的意思。你想啊,铁多结实,能经得住折腾,就跟咱们这儿说的‘哥们儿’一个意思,要是女生之间这么叫,就等同于‘闺蜜’,都是形容关系铁到没话说的。”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苏晨恍然大悟,长长地应了一声,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眼神里的疑惑散了个干净,脚步也轻快了些,紧跟着老胡子往夜总会深处走。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大幅的抽象画,灯光在上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老胡子一边走一边回头,手还在身前比画着,语气里满是感激。 “我今儿个请客,真不是跟你们客套。我能干杀牛卖肉的个体户,多可以了你们俩人啊!要是没有你们俩帮忙,我老胡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混饭吃呢,说不定又住进监狱里过日子了,就算没有的话也得给当地的那些地痞流氓欺负的卷铺盖回老家了。别的我也不会,只能请你们来这儿好好乐呵乐呵,算是我的一点心意,真的谢谢你们赏脸来。” “你这就见外了不是?” 秦淮仁伸手在他后背上锤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开了一个玩笑。 “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早就是哥们了。再说这回能找到那么好的摊位,主要还是苏晨眼尖,帮你盯着了那个黄金位置。现在你在市场里卖牛肉,那可是独一份的生意,客源都往你那儿挤,再说了,咱们卖的都是新鲜的牛肉,就该你挣钱了!” 老胡子听完,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苏晨,眼神里的感激都快溢出来了。 “不管咋说,你们俩都是我的大恩人。秦淮仁,苏晨,我的两个好弟子!说真的,今天你们要是不来,我真的失望透顶,说不定还得跟上次似的,揣把刀子去找秦淮仁,逼着你们俩来夜总会这里玩一玩了!” 这话一出,三人顿时都笑了起来。 秦淮仁笑得直捂肚子,苏晨也忍不住摇了摇头,抬起拳头轻轻锤了老胡子胳膊一下,胳膊撞在他结实的肌肉上,自己的手反而有点发麻。 “老胡子,哪有你这么请客的?还带逼人的。”苏晨也笑着说了起来。 苏晨揶揄道:“你放心,我们俩跟你客气啥?今天啊,就等着你大出血,好好消费你一回!”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老胡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摆手,大声说道:“今天别说消费了,就是把这儿的酒水都喝完了,我也不含糊!来,跟我上二楼,咱们的位置在那儿!” 他说着,加快脚步往不远处的往复式电梯走去。 第四百四十九章 老胡子的问题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铺着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上了二楼,穿过一条铺着绒布的走廊,老胡子指着靠窗的一个卡座,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说道:“你们瞅瞅,这位置咋样?正对着楼下的舞台,不管是唱歌还是跳舞,看得清清楚楚,音效也是最好的。我昨天特意提前来订的,就怕被别人抢了去。” 苏晨和秦淮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个卡座正处在二楼的正中间位置,楼下的舞台一览无余,周围还围着一圈柔软的沙发,桌上已经摆好了果盘和酒水,水晶杯在灯光下闪着光。 确实是整个夜总会里看表演最好的位置,老胡子这回是真的用了心。 秦淮仁往沙发上一坐,舒服地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可以啊老胡子,会选地方。看来你平时没来少来这儿潇洒?” 老胡子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哪儿啊,我以前哪舍得来这种地方。这不是为了请你们,特意跟旁边开饭馆的老王打听的,他说这儿的位置就得订二楼中间,错不了,既然,我请客感谢你们,那就得够意思啊。” 苏晨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看着老胡子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这个看似粗枝大叶的男人,其实比谁都懂得感恩,一件西装,一个好位置,都是他能拿出的最实在的心意。 就在这时,楼下的舞台忽然亮起了眩目的灯光,音乐声陡然拔高,主持人清亮的声音透过音响传了过来。 “各位来宾晚上好,欢迎来到金粉王朝。” 老胡子立刻拍了拍手,兴奋地看向两人,说道:“快看,表演开始了!今天保证让你们俩看得过瘾!” 秦淮仁笑着端起酒杯,冲老胡子和苏晨举了举,邀请道:“行,那我们今天就不客气了,先敬你这个东道主一杯!” 苏晨也跟着端起酒杯,三只杯子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喧闹的音乐声里,格外清晰。老胡子看着两人,笑得一脸满足,仿佛只要他们能开心,就算花再多钱也值得。 霓虹灯管在天花板上绕出扭曲的弧线,粉紫与鎏金的光雾裹着震耳欲聋的迪斯科旋律砸下来,把一楼舞厅搅成了沸腾的一锅粥。 穿喇叭裤的年轻男女挤在舞池中央,亮片衬衫随着扭摆的腰肢晃出细碎的光,姑娘们的马尾辫甩得生风,男人们踩着节拍跺脚,鞋底与打蜡地板摩擦出滋滋的声响。 角落里的音响正嘶吼着时下最流行的金曲,鼓点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胸腔上,连空气都跟着颤巍巍的发烫,所有人都仰着通红的脸,把自己泡在这喧嚣里,彻底忘了门外的夜色。 舞池边缘的卡座相对安静些,塑料沙发被磨得发亮,桌面上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瓶,瓶底的残液映着头顶旋转的射灯。 秦淮仁斜倚在沙发上,手指夹着支没点燃的烟,嘴角噙着笑看舞池里的热闹。 苏晨坐得端正些,特意穿了一身比较洋气的蕾丝连衣裙,时不时抬手拢一下自己有点凌乱的散发,这一头乌黑的长发,也是人们关注的焦点。 老胡子则显得有些局促,粗粝的手掌在膝盖上蹭来蹭去,他的手上还染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油渍,那是今天宰牛时溅上的,此刻在舞厅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三人围着一张小圆桌,桌上的果盘里苹果已经氧化得发黄,只有几杯橙汁还冒着淡淡的凉气,他们倒是聊得很开心,却没有融入到这个夜场氛围之中。 “按照苏晨的话来说,老胡子,你这可是真有福气!” 秦淮仁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音乐的缝隙钻出来,带着点戏谑的笑意,继续说道:“你这才叫真正的改邪归正,有这么好的营生了,可得好好干啊!别到时候脑子一热,再‘改正归邪’了啊!哈哈哈哈……” 秦淮仁说着一个不太冷的笑话,其他两人还没有笑出来,自己倒先笑出了声,肩膀微微耸动,夹着烟的手指也跟着晃,烟蒂差点蹭到沙发扶手。 苏晨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把果盘往老胡子那边推了推,说道:“老胡子啊,你别介意,秦淮仁他啊,就这德行,跟谁都爱开两句玩笑,应该是,他跟咱们俩都熟悉了。” 老胡子却没觉得被冒犯,黝黑的脸上挤出憨厚的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褶子。 “嘿嘿,秦淮仁这话说得在理。那还不得感谢你和苏晨啊?” 他说着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后怕的颤音,真诚地叙说道:“我本来以为,进监狱那回出来就彻底完蛋了。你说我一个刑释解教人员,谁还能瞧得上?以前,那帮狐朋狗友见了我跟见了瘟神似的,家里亲戚也躲着走,我蹲在桥洞底下啃干馒头的时候,真寻思着这辈子就栽了,甚至还想着要不再回监狱了去吧。” 说完,老胡子端起来了一杯果汁,粗糙的手指把玻璃杯捏得发白,对着秦淮仁和苏晨举得高高的,吆喝道:“谁知道啊,你们不嫌弃我,还帮我盘下了那个肉摊,教我怎么吆喝生意,连称都是你们给我新买的。我现在一个月保守说,能纯赚三千块了!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我被放出来了以后,我反而还能赚这么些钱呢!” 话音刚落,他就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沫沾在嘴角也没察觉,只是一个劲儿地笑。 觥筹交错间,苏晨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他,语气里带着点嗔怪。 “你早听秦淮仁的多好啊,当初非要钻牛角尖。” 此刻,苏晨的目光落在老胡子泛红的脸上,语气软了些,开口道:“你说你以前多傻啊,就是不开窍。不就是跟一个不可能的女大学生分手了嘛,天又没塌下来,天底下的好姑娘多了去啦,所以说,你还有机会的。好女人多了去了,你现在这么上进,每天把肉摊打理得干干净净,说话也客气,肯定有好姑娘等着你的。” 说到这儿,苏晨故意拖长了语调,学着秦淮仁刚才的语气打趣地说道:“但是啊,你以后可别再做傻事了。好不容易改邪归正,别再‘改正归邪’,到时候我们可不管你了。” 老胡子抓着纸巾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也飘向了舞池里嬉笑的人群,带着点怅然,这种极大的落差感,真的是大起大落,还有点刺激呢! “苏晨说得对啊,我以前确实不太对。” 他叹了口气,指尖在杯壁上划着圈,慢慢说道:“当初我那个对象要跟我分手的时候啊,我真是魔怔了,觉得活着没意思,我舍不得她好好跟她说,想挽救一下,说不定她还能回来。谁知道,我一冲动就犯了罪,我因为拿刀子伤人,所以住进去了。现在想想,我之前还真是太傻了,干嘛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他转过头看向秦淮仁,眼神里满是佩服,又对秦淮仁说道:“还真该跟秦淮仁学习,脑子活络,会赚钱,有了钱什么就都有了。不像我,以前除了蛮干,啥也不会。” “哎,可别这么说。” 秦淮仁连忙摆手,把手里的烟往烟灰缸里按了按,虽然没点燃,却还是习惯性地做了个熄灭的动作。 “老胡子啊,其实你也不是傻,就是脑子一根筋,太犟。” 秦淮仁把自己的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放得平和,慢慢说道:“当初我跟你说,别靠歪门邪道赚钱,找个踏实营生,你非不听。其实把事情说穿了,也就一句话的事情,你只不过是没有找对一条适合你的赚钱路子,不是你不行,是路没选对,就这么简单。” 老胡子听得连连点头,粗糙的手掌在大腿上拍了一下,说道:“好吧,你说的都对,我听你的就是了。秦淮仁你的眼光好,找好营生又比较准,跟着你走肯定没错。”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往前凑得更近了,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哎呀,我跟你们俩人说啊,我今天特别请你们来这里娱乐只是一方面呢!还有别的事情,尤其是秦淮仁,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请教啊!” 秦淮仁挑了挑眉,把面前那杯没动过的果汁拿起来,琥珀色的液体在杯里晃了晃。 秦淮仁不太爱喝酒,每次出来聚会都只点果汁,偶尔也会喝两瓶啤酒,此刻便把剩下的半杯果汁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舞厅里的燥热。 他又拿起果汁瓶给自己满上,玻璃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才开口对老胡子说道:“嗯,你有什么想不清楚的事情,跟我说一声就行了,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 第四百五十章 秦淮仁发怒 老胡子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兴奋又带着点纠结的神色,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哦,是这样的啊。我老胡子呢,现在那肉摊生意是越来越好了!以前一天杀一头牛,卖到中午还能剩点边角料,现在倒好,一天杀一头牛根本不够卖了。” 他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又一次开口说道:“现在我每天都得杀上两头,才够卖呢!你是不知道,早上三点多就得起床杀牛,宰完收拾干净,再把牛分割好,到了早上七点多出摊,围上来的人能把摊子都挤垮了。” 说到这儿,他脸上的兴奋淡了些,换上了疲惫的神色,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腰。 “说真的有点累,我就自己一个人干,杀一头牛还顶得住,收拾内脏、剔骨头、切肉,一套下来虽说累点,但歇会儿也就缓过来了。可杀两头牛,我真是顶不住了,昨天晚上躺下的时候,胳膊都抬不起来,腰跟断了似的。你觉得呢?我这情况该咋办?” 秦淮仁没等他说完就皱起了眉,听到最后直接开口予以否定。 “行了,不说了,你一天杀两头牛可不是长久之计!” 秦淮仁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又一次开口对老胡子说道:“人啊,那身子骨是有极限的,你这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杀牛再分割这又是重体力工作。按照原来的工作量来,一天杀一头牛去卖,踏踏实实的多好。” 秦淮仁想了想,又补充道:“实在不行,就第一天杀一头,第二天杀两头,这样交替着来,慢慢适应也行。别一下子就把弦绷那么紧,身子是自己的,垮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老胡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然对这个提议很不满意。 他对着秦淮仁比画出来一根手指,语气里带着点着急,说道:“啊……你的意思是,让我还一天杀一头牛?这样子肉不太够卖啊!” 他往前探着身子,声音都提高了些,毕竟这个夜场很混乱。 “一头牛的话,我七点多出摊,最多到早上十点就卖完了,有时候来晚的人没买到,还直跺脚呢。有钱不赚,王八蛋啊,哥们儿,你说我干嘛跟钱过不去啊!” “你这脑子怎么又转不过弯了?” 秦淮仁无奈地拍了下他的脑袋,手上没用力,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慢慢解释道:“哎呀,你别那么着急,钱是赚不完的,但身体就一个。” 他指了指老胡子的腰,说道:“按照人的体力来算,你一天杀两头牛,连续七天都这样,身体早就超负荷了。别图多,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这个道理你怎么就是不懂?” 秦淮仁端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而且啊,卖少一点,让人们感觉你的肉都是新鲜的。你想啊,每天十点就卖完,人家就知道你家的肉是当天现宰的,来晚了就没了,下次自然会早点来。要是你一下子杀太多,卖不完的肉放冰箱里,第二天再拿出来卖,口感就差了,时间长了,人家觉得你家肉不新鲜,生意反而会下滑。” 老胡子听得愣住了,脸上的急切慢慢褪去,换上了疑惑的神色。 他抓了抓头发,手指缝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洗了好几遍都没彻底洗掉的味道。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不要贪多啊?” 他喃喃自语着,眼神里满是犹豫,有点为难地说道:“这可不行吧,我着急赚钱呢!我想早点把日子过好,也想早点把欠你的钱还上。” 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语气说道:“你忘了?当初盘肉摊的钱、买牛的钱,都是你先垫的,虽说你没催过,但我心里过意不去啊。这不七天了嘛,我天天杀两头牛,就是想多赚点,早点把钱给你。” 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不过,你说得也对,这七天我是真累,昨天晚上连澡都没力气洗,倒头就睡着了。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手都有点抖,切肉的时候差点切到手指头。” 老胡子稍微沉默了几秒,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点了点头说道:“也许你说的我该听你的,那……好吧!听你的,就按你说的来,先一天一头,要是实在不够,再慢慢调整。” 秦淮仁见他想通了,脸上露出了笑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对嘛,慢慢来,日子长着呢,不愁赚不到钱。” 苏晨也笑着拿起酒杯,对着老胡子举了举,开口说道:“这就对了,别着急,咱们一步一步来,以后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老胡子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心里一暖,也拿起酒杯,和他们重重地碰了一下。 玻璃碰撞的脆响混在舞厅的音乐里,像是给这段重新开始的人生,敲下了一个坚定的注脚。 舞池里的年轻人还在不知疲倦地蹦跶着,而卡座里的三人,却在这喧嚣的夜色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踏实与安稳。 就在这个时候,老胡子冷不丁掏出一个信封,厚厚的信封被他按得平平整整,递到秦淮仁手中时,指腹的茧子蹭过对方的手背。 “秦淮仁,这个钱你收下吧。” 他喉头动了动,声音比平时沉了些,说道:“我当初打劫你的钱,还有你帮我租院子垫的钱都在这里面呢!你支持过我,我感激你,钱我一定会还你。” 秦淮仁捏着信封,指尖能摸到里面纸币的纹路,老胡子又补了句。 “一共是五千块,我知道,你肯定会说没这么多的。” 老胡子咧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缓缓说道:“但是不要紧,该付给你一点利息。这个钱,你必须收下啊,我还你的钱。最后,我送给你一句谢谢!” 苏晨在一旁抿着嘴笑,伸手拍了拍秦淮仁的胳膊,示意他收下。 可秦淮仁把信封凑到眼前翻了翻,又捏着边角抖了抖,抬头看向老胡子,不高兴地说道:“哎,不是五千块吗?还多了一百块呢,你这是因为什么啊,没算错账吧?” “嘿嘿,当然没有算错了!” 老胡子往后退了半步,背着手晃了晃脑袋,像个得了逞的孩子。 “这一百块钱,算是我的一点诚意,感谢你一下啊!你这样可以带着苏晨去吃一顿好点的饭,苏晨上回不还说想吃吗?我啊,得给你们表示那么一下下了。” 这话刚落,秦淮仁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 他把信封往老胡子手里塞,眉头皱了起来,一脸不悦地说道:“哎,按说吧,这个钱我应该收下的,但是你的钱我不能收!” 秦淮仁故意把声音提了些,带着一种不满意的语气说道:“老胡子,再说了,你还多给了这么多,虽然你是个犯过罪的人,但你也是我秦淮仁的好哥儿们啊!你要这样的话,这钱我不收了!我要是收了你的钱,那我就成了什么人了?” 老胡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盯着秦淮仁看了几秒,喉结又滚了滚,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哎,我就知道,你不会收钱的。” 他挠了挠下巴上花白的胡茬,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但还是开口说道:“因为你喜欢钱!但是你也要面子,不是什么钱都要的。” 话音刚落,他眼睛忽然亮了些,又把手伸进帆布包,这次掏出来的是两个精致的盒子,红丝绒的表面绣着暗纹,一看就比那信封讲究。 “但是,我有礼物给你,你得好好看一看吧!” 他把盒子往茶几台上面,推到两人跟前,指尖敲了敲盒盖。 苏晨好奇地眨了眨眼,先拿起自己跟前的长条盒子。 金属搭扣“咔嗒”一声弹开,是一根金灿灿的黄金项链,链子上的吊坠是个小巧的福字,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呦呵,老胡子,你可真有诚意啊!” 她拿起项链掂了掂,转头看向秦淮仁,说道:“这条金项链是纯金的吧?分量真足。” 秦淮仁没接话,脸色沉得更厉害了。 他二话没说,一把掀开自己跟前的方盒子,里面是一款新式的手表,黑色的表盘嵌着银色刻度,表带是柔软的皮质,正是他前阵子在钟表店门口多看了两眼的那款。 秦淮仁“啪”地合上盒盖,声音陡然拔高,对着老胡子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太不够哥儿们了!你先是给钱,又是给手表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接着就是秦淮仁的怒火。 “我秦淮仁会收你的礼物吗?哼,我看你不是邀请我的,你是来逼着我犯错误的!” 苏晨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角,想劝两句,可秦淮仁一把甩开她的手,对老胡子说道:“那我走了,不奉陪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外走,老胡子坐在原位,手还停在椅子把手的上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皱纹又堆了起来,只是这次没了笑意。 第四百五十一章 卫生部门的刁难 二楼的大空调正呼呼吹着冷风,可秦淮仁脸上的火气却半点没降 他刚把手里的玻璃杯往桌上重重一磕,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人已经起身,西装下摆扫过沙发边缘,显然是动了真怒,要即刻离去。 老胡子见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额角的汗珠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滑。 他原本还揣着几分讨好的笑意,此刻那笑容早垮成了慌乱,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张开胳膊拦在了秦淮仁面前,活像只急得团团转的老母鸡护着小鸡。 “秦淮仁,好哥们儿!你可别生气啊!” 老胡子焦急地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拉秦淮仁的胳膊,又怕触怒对方,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只一个劲地解释。 “我欠你的钱,那是板上钉钉该还的,一分都不会少,再说了,我之前拿刀子去你家抢劫你,是我不对!你不收是你的情义,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更别气坏了身子啊!” 老胡子的心脏咚咚跳得厉害,目光不自觉地扫描观察秦淮仁的脸色。 这地方是他如今能消费得起的档次,可老胡子心里明白,自己才从监狱被放出来不久,上个星期还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时候。若不是秦淮仁在他被放出来,正迷惘人生的时候,又看中了老胡子杀牛宰羊的手艺。那就没有老胡子的今天,秦淮仁不仅借给他一笔本钱,又带他回了自己的村子里买了黄牛,苏晨也帮他找了个摊位,甚至还把地方都安排好了。老胡子,哪能有今天这穿金戴银、出入娱乐场所的日子?这份恩情,他刻在骨子里,怎么敢真的惹秦淮仁这样的大恩人动怒?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苏晨突然动了。 她手里捧着老胡子刚塞过来的那个精致的盒子,却没有动心。 只见苏晨胳膊一扬,“啪”的一声将盒子重重拍在茶几上,那力道之大,连茶几上的果盘都跟着晃了晃,几颗葡萄滚落到了地上。 “老胡子,你这就不对了!” 苏晨的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认真,又一次说道:“当初秦淮仁借你钱,是盼着你能翻身,可不是图你回报。你要是只还个本金,秦淮仁绝无二话,可你今天偏偏要送这么贵的礼物。我跟你说啊,老胡子,你这礼物一送,性质就变了!” 秦淮仁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失望,扫过老胡子涨红的脸,用失望的口吻说道:“你以为这是感谢?错了!你这是把咱们之间的交情当成了交易!我秦淮仁跟你处的是朋友,不是要图你好处的债主。你今儿要是非要把这礼物留下,那行,咱们的朋友情分,就算是彻底完结了,以后各走各的路,再也当不成朋友了。” “别别别!秦淮仁啊,你可别这么说!” 老胡子彻底慌了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连忙绕过茶几,几步跑到秦淮仁跟前,弓着腰,几乎是半弯着身子拦住他,双手在身前连连摆动,好言相劝,说道:“秦淮仁,是我糊涂,是我不懂事!这礼物你们不要就不要,我不勉强!利息,利息我也不给了,我知道你不缺那点钱,你就把本金收下,行不行?” 说着,老胡子又扭头看向茶几上的礼物盒子,语气近乎哀求。 “那……那礼物你们还是收下吧,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我老胡子的一点点心意,纯粹是想表示感谢,没有别的意思,行吗?” 老胡子很清楚自己的缺点,他知道自己嘴笨,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可除了这些,他实在想不出别的能表达感激的方式。 毕竟,在老胡子这个单细胞生物看来,只有拿出最值钱的东西,才能配得上秦淮仁恩情。 秦淮仁原本就紧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推开老胡子拦着他的手,声音里满是愠怒,十分不悦地大声说道:“老胡子,你这是看扁我了!”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礼物盒子,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这礼物我绝对不会要,你现在就给我把它收起来!要不然,我秦淮仁以后就当没有你这个朋友,咱们从此一刀两断!” 说完,他又猛地把头扭向苏晨,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说道:“苏晨,你看看他!分明是把咱们当外人看,跟咱们算得这么清楚!这地方没法待了,咱们俩马上离开这里,老胡子这个人,根本不配当朋友。我们也不差认识一个陌生人。” 老胡子被“一刀两断”四个字吓得腿都软了,他知道秦淮仁向来说到做到,若是真把人得罪了,自己这好不容易起来的日子怕是又要跌回谷底。 老胡子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往两边一摊,脸上写满了懊悔,不得不开口说道:“那好吧,东西既然你们不愿意瘦下去,那我这就收回去!” 他连忙快步走到茶几边,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小盒子拿起来,像是抱着个烫手山芋,又赶紧塞进了自己随身带的小皮包里,拉上拉链还拍了两下,生怕再惹出什么事端。 处理完礼物,他又转回头,对着秦淮仁和苏晨连连作揖。 “秦淮仁,苏晨,你们俩看这样总行了吧?我就只把该还本金还给秦淮仁,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你可千万别再生气了。” 他的语气越发恳切,眼眶都有些发红,显然是真心认识到了错误。 “你们俩都是我老胡子的救命恩人、好朋友啊!当初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你们拉了我一把,才有我今天的好日子,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怎么敢真的跟你们生分?” 秦淮仁脸上的怒气这才稍稍缓和了些。 他瞥了眼老胡子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又看了看身旁苏晨递过来的眼神,终究还是松了口。苏晨先拉了拉秦淮仁的胳膊,示意他坐下,自己也跟着落座。 两人重新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里面的茶水,刚才这里紧绷的气氛总算松弛了些。 老胡子见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半截,连忙搬了张凳子坐在两人对面,脸上又挤出了笑容。他把自己的皮包往旁边挪了挪,斟酌着开口说道:“那……既然不生气了,你们要不要消费点什么东西?这儿的果盘、小吃还有酒水都不错,我请客!” 秦淮仁放下茶杯,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意,拍了拍老胡子的手说道:“这就对了嘛!” 秦淮仁语气轻松了不少,说道:“你当初约我们来,不就是说请我们来这里消费娱乐的?朋友之间,讲究的是舒心自在,根本没必要送什么贵重礼物,更不用多给钱。我们俩能来赴约,就是拿你当朋友,给你面子,要是不把你放眼里,今儿压根就不会踏进这门。” 说完,他侧过头,对着苏晨挤了挤眼,还抛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媚眼,笑着问道:“苏晨,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呢?” 苏晨连忙点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语气里满是附和地说道:“哎,秦淮仁说的都是对的。朋友之间哪用得着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能坐在一起聊聊天、放松放松,比什么都强。” 苏晨向来对秦淮仁言听计从,别说秦淮仁这话确实在理,就算有不同意见,她也绝不会当面反驳。 因为,在苏晨心里,秦淮仁不仅是朋友,更是能为她拿主意、遮风雨的依靠。 老胡子连连称是,又给两人的杯子里添满了茶水,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了些。 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似的,又开口问道:“对了,秦淮仁啊,我还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他搓了搓手,眼神里带着几分局促,缓缓开口道:“你也知道,我这杀牛卖牛肉的营生,全是托你的福才开起来的,生意一直还算不错。但是吧,最近真是愁坏我了,卫生防疫部门的人总是来找我的麻烦,隔三岔五就往我那个院子跑。” 说到这儿,老胡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愤懑。 “那帮卫生防疫的吸血鬼,说我那不是正规屠宰厂,不符合卫生标准,一会儿嫌我宰牛的地方太脏,一会儿说刀具没消毒,动不动就拿罚款吓唬我。前几天还撂下话,说再不合格就要封我的摊子了!你说,我这小本生意,哪经得住这么折腾?这瘟神似的,我该怎么应付才好啊?秦淮仁啊,你在省城商界混得久了,还得靠你帮我忙啊!” 秦淮仁听着,手指在茶杯杯沿轻轻摩挲着,陷入了沉思。 过了约莫半分钟,他才抬起头,眼神清亮,语气笃定地说道:“哦,这事儿好办,不算什么大问题。” 老胡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前凑了凑,怀疑道:“真的?那可太好了!” “你别急,听我说完。” 秦淮仁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你那个杀牛的营生情况我知道,毕竟是我给你介绍的好营生。我只知道,这个赚钱,但是环境卫生的事情,我没有考虑到位。问题确实出在硬件上,不是人家故意刁难你。这样,明天我替你跑一趟卫健委,找熟人打个招呼,让他们那边给你出个卫生防疫合格的证书,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说道:“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根本的问题还得你自己解决。你杀牛的那个地方条件太有限了,屠宰的房间又小又逼仄,进去都转不开身,灯光还暗沉沉的,白天都得开着灯,那环境看着就压抑,难免让人觉得不卫生。人家执法的人来了,第一眼看着就不顺眼,自然要挑毛病。” “那我该怎么改?”老胡子连忙追问,拿出笔记本就要记下来。 “你听我说,按我说的做。” 秦淮仁条理清晰地吩咐道:“你先停业一天,别心疼那点营业额。找两个靠谱的装修工人,把屠宰间彻底拾掇一下,地面和墙面都铺上瓷砖和陶瓷墙砖,白色的那种,看着干净亮堂,也好打扫消毒。再把里面的灯换成瓦数大一点的白炽灯,多装两个,保证每个角落都照得明晃晃的。还有,你的那些屠宰刀具,别随便扔在案子上,找块木板钉在墙上,把刀具分门别类挂好,刀柄朝外,看着整齐。屠宰板也赶紧换新的,选那种厚实点的塑料板,旧的那个都裂了缝,藏污纳垢,早该换了。把这些都弄好,起码看着过得去,人家来了也挑不出大毛病。最主要的是,你还得买好洗洁精,每天都要清晰屠宰台。” 老胡子听得连连点头,把秦淮仁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自己的笔记本里面,很认证很详细。 老胡子刚才还愁容满面,现在他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感激。 他站起身,对着秦淮仁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大声感谢道:“感谢,太感谢了!还得是你秦淮仁,脑子活,办法多!我明天一早就照你说的办,绝不含糊!” 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说话都轻快了不少,说道:“好了,你们先坐着,我去叫个套餐来,咱们边吃东西边聊,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 秦淮仁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他去。 老胡子乐呵呵地应着,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 买香烟 苏晨端起杯子喝了口果汁,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迟疑了片刻,还是看向秦淮仁,小心翼翼地征求起了建议。 “秦淮仁,我……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秦淮仁正扭头往楼下的迪厅看着,闻言转过头,挑了挑眉,说道:“什么事?你说。” “是关于方欣的。” 苏晨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纠结,缓缓说道:“我也想帮一帮她。虽然说,她这个人确实虚荣,以前也总爱骗人,耍些小聪明。但是,她对我还真是挺好的,以前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想着我,也帮过我不少小忙。” 苏晨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不忍,无奈地说道:“你也知道,她现在是彻底落败了。以前多风光啊,穿金戴银的,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现在倒好,自己一个人拿着个掉漆的卖烟木盒子,在街边当烟贩子,风吹日晒的,看着太可怜了。所以,我想着,能不能找个办法,既不让她的自尊心受损,又能让她顺理成章地把钱收下,能过得好一点。” 对于苏晨提出的这个问题,秦淮仁没有立即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果汁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橙黄色的液体顺着吸管滑入喉咙,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思绪更清晰了些。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杯身,眉头微蹙,像是在仔细斟酌。 过了好一会儿,秦淮仁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放下杯子,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晨,缓缓说道:“苏晨,不是我泼你冷水,我觉得,你还是放弃资助她吧。” “为什么啊?”苏晨急了,往前探了探身子,一脸渴求地看着秦淮仁。 有点着急的苏晨,着急地问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方欣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 秦淮仁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道:“方欣这个女人,你可比我了解的。她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比钱还重。她宁愿天天吃糠喝稀,顿顿啃馒头就咸菜,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没钱,更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不是我不给你拿主意,是这事儿真的没法办。我也没有好办法能让你既帮了她,又不伤害她的自尊心。” 秦淮仁想起之前苏晨跟他说过的事,又补充道:“你忘了?上次你心疼她,给她送了件新外套,她说她不喜欢,转手就给了别人,后来你又想给她钱资助她,她倒好,立马跟你说她在工商银行有外汇存款,根本不缺钱,把你的好意堵得死死的。这种人,你怎么帮?” 秦淮仁看着苏晨失落的表情,语气缓和了些,又继续劝道:“所以,你干脆就别费这个心了。什么时候,这个虚荣的女人能自己把那点可怜的尊严和架子放下来,愿意承认自己需要帮助了,你再发善心帮她也不迟。现在这个时候,你的好心只会让她觉得是羞辱,不仅帮不了她,反而会惹得她不高兴,甚至可能连你这个朋友都没得做。” “啊……可是,我真的不能看着她吃苦啊!”苏晨更着急了,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满是恳求。 “她以前对我那么好,我现在眼睁睁看着她落难,却什么都做不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秦淮仁却又一次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苏晨的肩膀,耐心地对苏晨劝慰道:“好心未必办好事,这个道理你得懂。有时候,你的‘帮忙’在别人眼里可能就是负担。行了,别想这些烦心事了,咱们今天是来放松的,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心情。” 说完,秦淮仁拉着苏晨的胳膊,让她自己这边靠了靠,自己也凑过去,指着楼下说道:“你看下面,这些男女跳得多么开心啊!既然,我们是来赴约放松的,就不要去再想那么多不开心的事情了,赚钱是一辈子的事情,明天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苏晨顺着他指的方向往下看,心里却依旧惦记着方欣的事,只是看着秦淮仁的侧脸,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橘红色的光晕撕开晨雾,把柏油路染成暖融融的金色。 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环卫工的扫帚划过路面发出沙沙声响,公交车载着打哈欠的乘客驶过站台,一切都循着既定的轨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苏晨正骑着摩托车穿行在早高峰的车流里,黑色头盔上沾着细碎的露水,车把上挂着的帆布包随着车身颠簸轻轻晃动。 引擎的低吼声中,她拐过熟悉的街角,很快就看到了方欣摆烟摊的那个十字路口。 不锈钢支架撑起的蓝色遮阳棚有些褪色,棚下的玻璃柜台里整齐码着各式香烟,只是今天柜台后空无一人。 她放慢车速,目光扫过路边,正巧看见方欣蹲在路沿石上,后背靠着冰凉的电线杆。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脸色带着熬夜后的蜡黄,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 她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抠着水泥缝里的杂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焦虑地在过往行人脸上扫过,像在盼着谁能停下脚步,买一盒香烟。 “方欣,你还在这里啊!” 苏晨踩着刹车停在她身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爽朗的脸,声音透过嘈杂的车流传过去。 方欣猛地回过神,脑袋还有些晕乎,大概是蹲太久腿麻了,她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扭头看清来人,眼睛里泛起一丝光亮,对着苏晨打招呼道:“呦呵,苏晨啊,你怎么有时间来看我了?这阵仗,是要去送货?” 她瞥了眼苏晨车上的帆布包,笑着打趣。 苏晨拍了拍车座,直截了当地说道:“可不是嘛,专程来你这儿补货。我给我的客户买点香烟,要一条荷花,两条三五香烟,你快点拿给我啊!我等着给客户送烟过去呢,这可是个大客户,我得好好送点礼,为的就是跟人家做成这笔生意。” 她说话时语速飞快,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把,透着几分急切。 方欣刚舒展的眉头又蹙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愕,嘴角的笑容也淡了些。 这几种烟都是市面上的紧俏货,她昨天才刚进货,本想留着卖给熟客。 但转念一想,苏晨跟她的关系相当要好,没必要因为这点事闹得不愉快。 其实,还是方欣的虚荣心作祟,她生怕因为钱的事情,苏晨会跟她闹不愉快,毕竟,自己已经把自己是有钱的人社立了出去。 她最怕,别人知道她没有钱,却装有钱。 第四百五十三章 香烟中的善意和虚荣(上) 她很快压下那点不悦,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摆了摆手说道:“哦,是你要香烟啊!那么,都是老熟人了,你别给我钱了,烟你尽管拿去用吧,多大点事儿。” “不行,必须要钱的!”苏晨立刻开口拒绝,语气斩钉截铁。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解释道:“大老板的礼物可不能不掏钱!我这是要给国企干部的食堂采购送的礼,你想想,国有企业人多,经费也足,要是能把这个采购权拿下来,我接下来大半年的生意都不愁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郑重,耐心说道:“方欣,你千万别说不要钱的事情。要是人家知道我送的礼物是白拿的,保准觉得我看不起他们,以后肯定不会再来我的摊位采购了,那我不就损失大了吗?那个采购员就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做个体户的,全靠这些老客户撑着,说什么也不能把人家给得罪了,是不是啊?” 方欣听着这话,才算放下了心里的疑虑,原来苏晨是有正经用处,不是随口要的。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下苏晨的胳膊,说到:“瞧你这紧张的样子,早说清楚不就完了。那好吧,看在你这么上心的份上,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不过你要的香烟实在是太多了,我这摊位上就摆了几盒样品,这样吧,你跟我去家里拿,我给你都取出来。” “成,那正好。” 苏晨爽快应下,拍了拍摩托车后座,说道:“上车来,我载你过去,省得你走路了。” 方欣点点头,弯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又回头叮嘱隔壁卖报纸的大爷帮忙照看一下烟摊,这才快步走到摩托车旁,一手抓住苏晨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后座上。 摩托车重新发动,带着两人汇入车流,朝着不远处的居民小区驶去,留下路口的遮阳棚在晨光里轻轻晃动。 午后的阳光温柔了不少,撒在柏油路上晒出来了苏晨载着方欣往家回去的长影子,苏晨骑着那辆半旧的嘉陵摩托车,载着方欣缓缓驶进老旧的居民小区。 摩托车的引擎发出“突突”的低响,车座上铺着的蓝色绒布被晒得有些发烫,方欣下意识地往苏晨身后缩了缩,指尖轻轻拽着苏晨的衣角。 “到了,方欣,你下车开门吧,我进去跟你把香烟拿上。” 苏晨捏住刹车,摩托车稳稳停在一栋破旧的院落门前,车梯支在地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侧过身,看着方欣掀开腿上的防尘布,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跳下车。 苏晨为了帮助方欣,特意把衣服都换了。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雪纺衬衫,下摆塞进深蓝色的直筒裤里,头发也剪成了最近省城刚流行的齐刘海发型,用一根珍珠发圈挽在脑后,只是衬衫领口的纽扣松了两颗,露出的锁骨处隐约能看到皮肤因赶路泛起的红痕。 “谢啦,苏晨。” 方欣拢了拢自己的齐耳短发,指尖划过发尾的卷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她抬头望了眼面前的斑驳院落的墙面,墙面上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院口的窗户玻璃上贴着泛黄的窗花,那是去年春节时她亲手剪的。 “没事,你快去开门吧,我跟你进去拿了香烟,我好早点走。” 苏晨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得有些凌乱的短发,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皮肤上。她看着方欣转身走进楼道,厚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才靠在摩托车上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苏晨根本不需要什么香烟送礼。 昨天,他跟秦淮仁赴约在夜总会之前,苏晨就看见了狼狈的方欣正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香烟盒,不用说也知道,方欣又被城管大队的人员追赶了。 方欣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给别人营造自己有钱的假象,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去抵了债,唯独剩下这些囤积的香烟,本想摆摊卖掉周转,却又拉不下脸,但是,她实在是没有钱败家了,不得不放弃尊严,去到大街上贩卖私烟。 苏晨又想起来了秦淮仁昨天跟他说的话,让她放弃资助方欣。那话是这么说的,方欣那性子,你也知道,好面子得很,直接给钱她肯定不收,但是,你要是帮她的话,肯定会触碰到她的自尊,所以,别帮了,除非方欣自己不再端着,接受自己贫穷的现实。 但是,苏晨却不甘心,实在是不忍心方欣如此落魄。她想了想,感觉不如就说要买烟送礼,让她能顺理成章地把烟卖出去,还不伤她的自尊。 苏晨当时还觉得秦淮仁想得太复杂,可此刻看着楼道口那扇斑驳的铁门,心里忽然泛起一丝不确定。她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落在摩托车把手上挂着的帆布包上,里面装着她刚从自己的摊位那里取出来的钱,不多不少,正好够买方欣手里那几条烟,虽然不多,但是,也是她能帮助方欣的最后手段了。 这个时候,院子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放心没有出来,就在里面喊道:“苏晨啊,你快进来吧,香烟我找到了。” 苏晨听到了召唤,把车停在了外边,自己走了进去,进屋子以后,才看到了方欣走出来。 这个时候,方欣手提着一个印着“牡丹”字样的纸箱子走了出来,箱子边缘有些磨损,边角处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她走到苏晨面前,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弯腰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条香烟,烟盒上的“牡丹”“555”字样在苏晨黔中是格如此的醒目。 “苏晨啊,你来的时候还是挺好的,我家里就这些香烟了。” 方欣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地说道:“今天我要是把烟摊子上的香烟都卖完了,那我就得回来拿这些了。怎么样啊,都是你要的香烟,你拿去吧!” 方欣说着,双手抓住箱子两边,往苏晨的跟前推了推,眼神里满是期待。 苏晨看着那几条包装完好的香烟,心里微微一暖。 她知道这些烟是方欣压箱底的存货,当初还是托人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本想留着在街边上贩卖用的,现在却愿意拿出来卖给自己。 她连忙弯腰打开帆布包,从里面数出几张崭新的纸币,双手捧着往方欣的跟前送了过去,说道:“方欣啊,我呢,就按照市场价给你钱,这些香烟的钱就是这么多,我把钱给你了啊!” 纸币上还带着苏晨对她的一丝丝善意,苏晨的指尖刚碰到方欣的手背,方欣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急促,举足无措之间说道:“哎呀,不要,不要,不要啊!苏晨,你给我钱干嘛呢?不行的,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这真是让我不好意思了,你把钱收回去吧,你的钱我不会要的,香烟你拿走吧!” 方欣说着就伸手去推苏晨的手,手指碰到纸币时又迅速弹开,仿佛那几张纸是什么烫手的山芋。方欣的头发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有几缕散落到脸颊旁,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抗拒,甚至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恼怒。 “方欣,我不是说了嘛!你的香烟我要掏钱买的。” 苏晨稳住手,不让纸币滑落,耐心地解释道:“我找你买的香烟是用来给国企采购员送礼用的,所以这个钱我得掏出来。要是让人家知道了,我送的香烟没有花钱,人家会跟我着急的。听我的话啊,方欣,我给你的烟钱你收着,不能白拿你的香烟。” 苏晨的话音刚落,方欣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仿佛又一次触碰到了方欣的逆鳞。 方欣原本还带着几分慌乱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死死地盯着苏晨,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方欣的嘴角向下撇着,脸颊因为生气微微鼓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苏晨,你什么意思啊!”方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非要给我钱是不是?你以为我会差你这一点点烟钱嘛!你把我方欣看扁了是吗?你把你那么一点小钱,在我面前亮出来,还像是施舍一样地甩给我,你看不起谁呢你?” 她越说越激动,双手叉在腰上,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凑到苏晨面前。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的脸上,能清晰地看到她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这些香烟,你要就拿走,不要那就留下来吧!哼,我不会要你的钱的。” 说完,方欣猛地转过身,甩开手,大步走到旁边的木椅子子上坐了下来。 她背对着苏晨,双手抱在胸前,肩膀微微耸动着,显然是真的生气了,连后脑勺都透着一股“不想搭理你”的倔强,方欣的这个虚荣心真是害人害己。 第四百五十四章 香烟中的善意和虚荣(下) 苏晨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方欣的虚荣心又上来了,可自己的本意是想帮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抱着那点可怜的自尊,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她把钱塞回帆布包,走到方欣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心疼地劝慰道:“方欣,方欣,你听我说啊!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这么说吧,亲兄弟还明算账呢!秦淮仁为什么能把生意做得那么好,那就是因为人家做生意把钱都放在明面上,对谁也不坑,明面的账就是这么一回事,你说对不对?” 方欣猛地转过身,眼神里满是不屑,她瞥了苏晨一眼,语气生硬地说道:“我懂你的意思了,但是这种事情不要跟我说,我对你怎么样你知道的。你怎么能做得出来这种事情,哼,我差你的钱吗?” 方欣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带着怒意说道:“你说得确实不错,但是我方欣不在乎你的钱,别看不起人了。总之啊,苏晨,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会这么看待我。别给我钱,我也不会要,再有,我也不会领你的情。” 方欣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了苏晨一下。 苏晨看着方欣那张写满“我不稀罕”的脸,忽然想起秦淮仁昨天跟她说的话。 “方欣那性子,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你要是直接跟她提钱,她肯定跟你急。你得顺着她的话说,别戳破她的那层窗户纸。” 当时,倔强的苏晨还不信,觉得关系如此要好的闺蜜,怎么会连这点善意都体会不到,现在看来,秦淮仁说得一点都没错,要是给方欣钱,就等于说看不起她。 苏晨心里泛起一丝后悔,早知道就听秦淮仁的建议,找个更委婉的借口了。 可事到如今,总不能半途而废,不然之前的心思就都白费了。 她刚想再开口劝说,方欣却抢先一步,又开始了她那套老生常谈的“炫富”说辞。 “苏晨,我跟你说啊!你会怕我怕没有钱吗?我有的是钱!” 方欣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满是得意,仿佛刚才生气的人不是她一样。 “我方欣有的是钱,我在省城的工商银行账户里有着二十万元的外汇,你知道外汇有多值钱吗?比人民币金贵多了!” 说到这里方欣故意停顿了一下,等着苏晨露出惊讶的表情,见苏晨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又接着说道:“我在省城还有一套很大很豪华的大别墅,上下三层,还有个小花园呢!跟你说吧,我只要想用钱,只需要一个电话,最多十分钟的时间,俄罗斯的跨国外贸公司就会立马给我把钱汇到我的账户里面,我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 方欣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仿佛那二十万外汇和豪华别墅就在眼前。 她的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动作很浮夸,明明没有钱的自嗨,却说得有声有色,可那残酷的现实光芒却照不亮她眼底深处隐藏的窘迫。 “苏晨,你是知道我的情况和经济实力的。” 方欣最后总结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说道:“所以香烟你拿走吧,我不会要你的钱的,知道了吗?我那么有钱,怎么会在意这么一小点点的香烟钱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街头的小商贩吗?你自己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苏晨看着她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方欣说的这些都是假的,秦淮仁早就跟她说了,方欣在省城哪有什么别墅,就连那所谓的“跨国外贸公司”,也不过是一场骗局罢了,而且也被他们亲自验证过了。 可是,苏晨却又不能戳破,只能顺着她的话说道:“咱们是好朋友,好闺蜜啊!你别想多了,更别想歪了。” “哼,我不这么看!”方欣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怀疑。 “你没把我当朋友,也没把我当成有钱人。我看啊,你就把我和你的关系,当成了卖香烟的小贩和买烟人的关系了。哼,你是这个意思吗?” 苏晨看着方欣明明过得捉襟见肘,却还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心里的火气也忍不住冒了上来。她知道方欣最近过得不容易,她已经没有钱了,债主时不时上门催债,她每天早出晚归地摆摊卖烟,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可就算这样,她还是不肯放下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哼,就你有钱是吗?”苏晨忍不住回击了过去,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火气。 “你有钱,你多有钱是你的事情。我跟你说,我苏晨也不是穷人。我既然需要买香烟,那就该给钱,给你钱也是应该的,一手钱一手货的交易而已。” 方欣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 她猛地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苏晨面前,几乎是脸贴着脸地说道:“好了,你给我把钱收起来!你要香烟,拿走就行了。我跟你说啊,你要是不把钱收回去的话,我就不拿你当朋友了,我可就要对你发火了啊!真不知道我方欣是什么脾气的人吗?” 方欣的呼吸喷在苏晨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苏晨看着她眼底的威胁,心里的那点耐心也快要耗尽了。 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坚定地回怼道:“方欣,你也别在我面前秀存在感了。我告诉你,我现在也是资产过十万的人了,个体户怎么了?我是个有十万块的个体户,不比你差!最起码,我是一点一滴做起来的人,所以,我有钱,我有十万块钱。” 苏晨说的是实话,她跟着吕泰和秦淮仁他们去浙江买了海产,在秦淮仁的帮助下,小小赚了一笔,这一顿海产生意的忙碌,让苏晨也成了名副其实的十万元个体户。 可她没想到,这句话不仅没让方欣收敛,反而激起了她更强的好胜心。 “哼,才十万块钱,你就飘了啊!”方欣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你有钱?十万元算什么钱?跟你说吧,你这点钱根本就不够看,对人家俄罗斯的大公司来说,人家都懒得看你一眼。说不好听点,你最多算是一粒尘埃。” 话已经说得很难听了,可这些恶毒的话语,让方欣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又说道:“秦淮仁是百万富翁又怎么样?不过是颗粒大一点的灰尘。苏晨,别以为有了十万块就觉得自己可以了,你还差远了呢!你别给我犯浑啊!苏晨,我跟你说,你在我面前根本没有必要炫耀,你这点钱不算什么钱,我的钱比你多不知道多少倍呢!” 方欣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把心里积压的火气都宣泄了出来。 她看都没看苏晨一眼,扭头就往楼道里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啊,别装有钱人,十万块不算什么钱。我先去个厕所,你等我下。” 那扇厕所的木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方欣的身影。 苏晨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香烟箱子,又抬头望了望方欣家的窗户,心里满是懊恼。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该听秦淮仁的话。 秦淮仁昨天特意叮嘱过苏晨,跟她说:“你跟方欣说话的时候,千万别提钱,也别跟她比谁有钱,顺着她的话说就行。她那自尊心强得很,你一跟她较真,她就急眼。” 可是,自己偏偏不信邪,非要硬碰硬,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苏晨走到木椅子旁边坐下,目光不自觉地打量着方欣的家。 这栋破败的小院子起码有三十个年头了,墙面上的石灰层层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方欣家的窗户玻璃上有一道裂痕,用透明胶带粘了起来,窗台上摆着几盆蔫蔫的绿萝,显然是很久没浇水了。这些破败的气息,无处不是在透露着方欣家庭的窘迫。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梧桐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苏晨想起以前,方欣家里条件确实不错,他也听秦淮仁说过,方欣家中有几件古董红木家具,是清朝年间的。可自从她父亲出车祸死后,让原本就很落魄的方欣,更是雪上加霜。 可方欣偏偏不肯接受现实,总是抱着过去的荣光不放,每天都在吹嘘自己有多有钱,仿佛只要说得多了,那些谎言就能变成真的。苏晨知道她心里苦,可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只会让她越来越封闭自己,越来越难接受别人的帮助。 “唉。”苏晨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帆布包里的钱。 果然,方欣这个莫名自恋又很虚荣的女人,根本无法体会到别人的好心。 她知道今天这钱要是送不出去,方欣肯定不会让她把烟拿走,可要是硬给,又会伤了她的自尊。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第四百五十五章 留钱 苏晨的目光在方欣家的客厅里缓缓扫过,像探照灯般掠过每一件家具与摆件,心底的讶异一点点沉淀下来。 这屋子的陈设实在称不上“家当”,靠墙立着的衣柜门歪斜着,边角的油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的实木纹路,仿佛被岁月啃噬得没了模样。 那张低矮的玻璃茶几更是惨不忍睹,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几处裂纹用透明胶带胡乱粘过,阳光照上去,折射出的不是光亮,而是一股子窘迫。 沙发是最常见的人造革材质,坐垫处已经塌陷成一个深深的坑,边缘的皮革裂开了几道大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一看就是用了十来年的旧物。 就连窗台边的那盆绿萝,也像是跟着主人遭了罪,叶片蔫巴巴地耷拉着,花盆还是个掉了瓷的搪瓷缸,与周遭的破败倒是浑然一体。 苏晨轻轻蹙了蹙眉,难怪方欣平日里总爱在外头撑场面,这样的家境,确实难让人坦然示人。她站在原地踌躇着,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心里正琢磨着方欣这些年的难处,视线却突然被角落里的一抹暗红牢牢吸住。 那是一把孤零零立在书柜旁的椅子,若不是光线恰好落在上面,几乎要与昏暗的角落融为一体。它确实老旧得厉害,椅腿处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扶手上的包浆却在微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周遭那些残破的家具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苏晨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椅面,触感细腻光滑,没有一丝毛刺,显然是经过了反复打磨。她心里一动,这材质绝非普通木料,纹理致密清晰,带着红木特有的沉稳质感,凑近闻一闻,还能嗅到淡淡的木质清香,绝非那些廉价板材可比。 “这应该就是秦淮仁之前提过的红木家具了。” 苏晨暗自思忖,指尖顺着扶手的雕花慢慢游走。 那雕花是典型的缠枝莲纹样,花瓣层层叠叠,脉络清晰可见,连花萼处的细小纹路都刻画得一丝不苟,边缘圆润流畅,没有半分机器雕刻的生硬感。 她曾在古玩市场见过不少所谓的“老物件”,但论做工的精细程度,没有一件能与这把椅子相提并论。 这分明是能工巧匠一凿一斧精雕细琢出来的心血之作,每一刀都藏着匠人的心思。 更让她惊讶的是椅子的制式,宽扶手、高靠背,靠背板上镶嵌着一块小小的云纹牙板,椅腿下方是精致的马蹄足,正是清代太师椅的典型样式。 苏晨借着窗外的天光仔细端详,椅腿连接处的榫卯结构严丝合缝,历经百年依旧稳固,没有丝毫松动。 在古玩行当里摸爬过几年的她一眼就能断定,这椅子的年头绝对不短,看那包浆的厚重感和木质的老化程度,少说也有一个世纪的历史了。 果然,方欣家藏着这样的好物件,只是被这满屋的破败给掩盖了。 这时,秦淮仁之前说过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方欣她爸说,家里祖上传下来一套红木家具,说是当年他们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苏晨再细细打量这把椅子,越看越觉得不简单。 这样的材质和工艺,绝非普通人家能拥有的,倒像是秦淮仁说的那样,可能真是方欣家那位懂行的老爸口中的传世之物。 按理说,太师椅通常是成套摆放的,一套完整的红木家具,怎么也该有床、花架、茶几、梳妆镜、衣柜、方凳、餐桌餐椅这些物件,少说也得二三十件才称得上“一套”。 这样精致的做工,分明是清朝官员甚至王爷府邸里才有的规制,寻常富商根本难得一见。 可如今,偌大的屋子里却只有这一把孤零零的太师椅,其余的物件全都不见踪影,这实在太不对劲了。 苏晨皱着眉思索,脑海里闪过一段历史,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特殊时期,许多古董文物都遭到了毁坏,不少传世的家具被当成“四旧”砸了个粉碎,甚至会被拿出去付之一炬。 难道方欣家的这套红木家具,也没能逃过那场劫难?只剩下这一把椅子被偷偷藏了起来,才侥幸留存至今? “哎,这一套家具真可惜了。”她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苏晨内心暗忖:“要是能完整保留下来,现在起码也得值五十万块钱,说不定还不止呢!” 想到这里,苏晨又忍不住自我揶揄起来。 “要都是我家的该多好!可我就没有这么好的家庭啊,打小跟着奶奶在菜市场摆摊,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哪敢想什么古董宝贝。” 感慨归感慨,她心里更惦记的是怎么帮助落魄的方欣。 方欣那人好面子,明着给钱她肯定不肯收,之前几次想帮她,都被她硬生生怼了回来。 要是直接提这把椅子的价值,说不定还会被她当成是来取笑她家境的,反而弄巧成拙。苏晨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一时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就在苏晨一筹莫展的时候,隔绝她和方欣的厕所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方欣走了出来,眼眶还有些泛红,脸上的怒气似乎消了一些,但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疏离,像是刻意和人保持着距离。 “苏晨,你把香烟带走吧,不要给我钱了。”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咱们好歹也是很聊得来的好朋友,谈钱就太生分了,显得咱关系多不好似的。” 苏晨心里一动,知道方欣这是还在强撑着面子,连忙顺着她的话说道:“哎,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也知道,我现在有几个固定客户,明天要给他们送货物,还得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呢!” 她说着就拿起自己的包,作势要走。 刚迈出一步,就被方欣一把拉住了胳膊。 “哎呀,你急什么!” 方欣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从茶几上拿起那包香烟,找了个干净的塑料袋仔细套好,递到她手里。 “你忘了你要的香烟了。你呀,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拿好了再走。” 苏晨捏着手里的香烟,心里五味杂陈。 这包烟虽然不值多少钱,但却是方欣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体面”。 她知道方欣的脾气,直接给钱肯定不行,可不给钱又实在过意不去。 犹豫了几秒,她随口编了个谎话:“方欣,我也想去下厕所,你帮我拿下香烟吧,手里拿着东西不方便,等我上厕所出来,就把香烟地溜走。” “好,那你去吧,就在里面。” 方欣没有丝毫怀疑,爽快地接过塑料袋,拎在手里,在原地站定等着她。 苏晨快步走进厕所,反手关上了门。 厕所不大,墙壁有些潮湿,墙角甚至长了些青苔。 她一眼就看到了洗手池上方的置物架,架子上放着一块肥皂和一个掉了底的漱口杯。 苏晨迅速从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两百块钱,仔细叠好,塞进了置物架的缝隙里。 那里正好能卡住钱,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做完这一切,她又整理了一下衣服,确认没什么破绽,才打开门走了出来。 香烟再次转手回到苏晨的手里,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冲方欣笑了笑,说道:“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哎呀,苏晨,你等一下。” 方欣连忙上前一步,说道:“你让我送送你吧,最近外边不太平,你呢,路上小心点。” 苏晨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门。 院门下的那一枚旧灯泡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出了院门,凉风一吹,苏晨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她快步走到自己的摩托车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摩托车车身上平添了几道划痕,是她前年用攒了半年的钱买的,平日里拉货送货全靠它。 苏晨一脚踩下启动杆,“轰”的一声,摩托车发动了,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她拧动车把,摩托车像一道红色的闪电,一骑绝尘地驶出了小区大门。拿到了香烟,又不动声色地放下了钱,既顾全了方欣的面子,又帮到了她,苏晨的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她心里清楚,方欣这人爱慕虚荣,最忌讳别人看她的笑话,钱就是她最大的逆鳞。 要是真的想帮助她,明着给钱或者变相交易,只会让她觉得难堪,甚至会恼羞成怒。 只能用这些“歪心思”,把钱藏在她家,等她自己发现,这样才能既帮到她,又不会伤了她的自尊心。 第四百五十六章 爱哭的女人 苏晨骑着摩托车,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农贸市场赶。 此时已经是傍晚,街道两旁的路灯陆续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摩托车穿过几条小巷,远远就看见农贸市场门口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声鼎沸。有人踮着脚往里张望,有人在低声议论,还有人在互相猜测着什么,看那样子,显然是出了什么不小的事情。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她的摊位就在农贸市场入口的第一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摊位出了问题。但好奇心终究压过了担忧,她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锁好车,也不管自己的摊位怎么样了,径直朝着人群凑了上去。 看热闹是市井里人的天性,苏晨也不例外,况且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说不定是什么新鲜事。 刚挤到人群边缘,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在里面说话。 苏晨顺着声音望去,正好看见刚收完摊的老胡子,他也挤在人群里,脑袋探得高高的,一副好奇不已的模样。 老胡子为人爽朗,卖的牛肉新鲜实惠,生意一直不错,现在,苏晨已经和老胡子很熟悉了,两人平日里不做生意的时候,在一起也经常开玩笑。 “哎,老胡子啊,你怎么在这儿!” 苏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揶揄道:“你的牛肉卖完了没有?看你这一身清凉打扮,倒是悠闲,也来看热闹啊!” 老胡子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背心,下身是一条大裤衩,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确实随意得很。 老胡子转过头,一看是苏晨,立刻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黄牙,说道:“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苏晨啊!你还真猜对了,我的牛肉早就卖完了!” 他得意地拍了拍胸脯,语气里满是炫耀地说道:“今天杀了两头牛的肉,你猜怎么着?不到下午五点就卖光了!省城人是真有钱,不问价钱,上来就称个两三斤,有的甚至直接要半扇,不一会儿就抢空了。我也是刚收拾完摊位,把家伙事儿都装车了,看见这里围满了人,就过来凑个热闹。” 说完,他伸手指了指人群中心,压低声音说道:“我听隔壁卖菜的王婶说啊,这里有个外乡来的女人,从下午就跪在这儿哭,哭了快两个小时了,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走,咱往前挤挤,瞧瞧热闹去!” 苏晨本来就好奇,听老胡子这么一说,更是来了兴致。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前挤了挤。 围观的人大多是农贸市场的摊贩和附近的居民,见有人要挤进来,也只是不耐烦地挪了挪身子。 老胡子力气大,在前头开路,苏晨跟在后面,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挤到了人群里面。 眼前的景象让苏晨愣了一下,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的乡下女人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还打了两个补丁。她梳着一条粗大的麻花辫子,辫子梢有些毛糙,显然是长时间没打理了。女人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一声声压抑的哭泣从指缝里钻出来,听得人心头发酸。她的面前没有任何标语或者求助的牌子,就只是那样跪着哭,哭得浑身发抖。 苏晨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虽然被泪水和尘土糊得一塌糊涂,几乎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但从她的眉眼轮廓来看,年轻时应该是个俊俏的姑娘。 只是此刻,那双原本该清亮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的泪痕一道叠着一道,显得格外狼狈。 “是什么让她在这里哭泣呢?”苏晨心里暗自思忖。 “这么多人围着看,就算有天大的委屈,也该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啊,这样跪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嫌难看吗?” 她实在想不通,拉了一把身旁的老胡子,朝女人的方向努了努嘴,低声说道:“老胡子,你去问问呗,你嘴甜,人家说不定愿意说。” 老胡子在市场里混得熟,嘴也确实会说,让他去打听消息再合适不过了。 老胡子往女人那边瞥了眼,咂咂嘴:“瞧这架势,准是遇上坎儿了。”说罢便迈着大步走了过去。 那女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件洗得褪色的碎花布衫,头发用一根红绳松松扎着,几缕碎发粘在挂着泪珠的脸颊上。 她双膝跪在冰凉的石板路上,面前摆着个空落落的竹篮,肩膀一抽一抽地耸着,哭声被市场的嘈杂盖得断断续续,却透着股钻心的委屈。 老胡子走到她跟前,先是朝周围探头探脑的几个闲汉扬了扬下巴,驱赶道:“看什么看?干活去!”那几人跟他熟得很,嬉笑着挪开了步子。 他又伸出胳膊,轻轻把凑得近的两个买菜大妈拨到一边,粗声粗气却带着几分耐心,小声音地说道:“大妈们先忙,这儿的事我来管。” 做完这些,他才撩起褂子下摆,“扑通”一声蹲在女人面前,那姿势熟稔得像是在跟老伙计聊天,根本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 “哎,小姑娘,你先别哭了。” 老胡子的声音放得柔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这可是他的招牌动作。 “有什么事情啊!你就跟我们说说吧,也许,我们可以帮你的。再说了,你在这里这么哭着有什么用啊!” 老胡子指了指周围来往的人群,拍着胸口保证道:“你看这市场里人来人往的,谁也没空停下脚猜你的心思。有问题,你就说,我们都愿意帮忙。” 苏晨也快步走了过来,她刚在隔壁摊位收了账,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 她挨着老胡子蹲下,从口袋里掏出块叠得整齐的手帕递过去,柔声附和道:“是啊,小妹妹,你有什么事情,说就好了。我们愿意帮你的,你光哭也不是个事啊。” 她见女人只是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又补充道:“问题总得解决的啊,你说说吧,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遇上骗子了,还是东西丢了?” 老胡子跟着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 “对,就是的,你怎么了啊?说一下吧,怎么了?是你带出来的买菜钱被人偷了,是家里人出了事,还是做生意亏了本?你倒是给个话啊。光哭的话,也不是个事。” 可那女人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跪在地上哭泣。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流,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偶尔抬起头,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又很快埋下去,哭得更伤心了。 周围渐渐又围过来几个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有人说这姑娘怕是被偷了钱,有人猜是跟家里人闹了矛盾,可没人敢上前多问。 老胡子皱起了眉头,他最见不得这样有话不说的模样,心里的急躁慢慢冒了上来。 苏晨看出了老胡子的不耐烦,连忙朝他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往前挪了挪,伸出手轻轻搭在女人的胳膊上。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吓着对方,柔声说道:“来,你先站起来吧!地上凉,跪久了该伤着膝盖了。” 见女人没有抗拒,她便慢慢用力,把人扶了起来。 女人的身子很轻,站着的时候还微微发颤,苏晨干脆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继续说道:“有什么事,你就跟我们说下。我们啊,都是这一带的老商户了,老胡子在这市场里混了快二十年,多少认识点人,不管是官府的差役,还是街坊里的能人,都能搭上个话。我们是真心愿意帮你的忙!” 老胡子被苏晨一劝,心里的火气压下去些,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催着她说道:“哎呀,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啊?” 他挠了挠胡子,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不耐烦地说道:“除了哭,还会别的吗?快点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你了呢!难不成要我们猜来猜去?这市场里的事多着呢,我们也不能一直耗在这儿啊。” 或许是老胡子的话起了作用,或许是终于攒够了开口的力气,那女人又抽抽搭搭地哭了两声,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这才哑着嗓子开口说话了。 她的声音又轻又涩,像是被砂纸磨过似的,得仔细听才能听清。 “哎,还不就是我的那些烟嘛!”女人吸了吸鼻子,眼神飘向远处,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啊,就是带了几条香烟来市场这里卖卖看!香烟呢,是我的亲戚交给我的。前阵子我远房表哥从城里回来,说他在烟厂做事,偷偷攒了些好烟,让我帮着卖掉。灶房后啊,还有这么十来条香烟,都是用牛皮纸仔细包着的,闻着就一股子清香味。” 说到这里,那个女人擦了一把眼泪,又继续说道:“自己呢,又舍不得抽这些烟。再说了,这么好的香烟,我们村里人又舍不得抽啊!村里人大都抽自己卷的旱烟,几文钱就能买一大把,哪舍得花大钱买这种细杆杆的烟?这么高级的香烟,让村里人抽了不浪费嘛!” 说到这儿,她的眼神亮了些,似乎想到了卖烟后的光景。 “所以,我就想着能把烟带出来卖掉看看,也许能卖一些钱呢。家里的娃子等着钱交学费,婆婆的咳嗽病也得抓药,这烟要是能卖个好价钱,就能算是换钱救急了啊!可是呢……” 第四百五十七章 退钱 话刚说到关键处,她的声音突然卡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紧接着,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下来,这次哭得比之前更凶,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几乎要再次瘫倒在地。 苏晨连忙用力扶着她,心里也跟着揪紧了,看这模样,怕是烟出了什么岔子。 老胡子也急了,往前凑了凑,连忙说道:“好了,好了,先别哭了!多大点事,哭也解决不了问题。烟的事情,我给你先个办法解决啊!” 老胡子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说道:“这样吧,你先听我说一说,再想着怎么办吧!你家里还有没卖掉的香烟啊?如果有的话,你就拿来,我老胡子全买了!”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连苏晨都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老胡子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继续对女人说:“这样,算你有钱花了,娃子的学费、婆婆的药钱都有着落了。我老胡子呢,平时也爱抽两口,正好缺烟,这不是两全其美嘛!你看可以不可以?” 苏晨回过神来,连忙帮腔说道:“是啊,小妹妹,你放心吧!你别看他五大三粗,留着一把胡子挺凶的,像是不好惹的模样。但是,他人真的很好,心也细着呢。” 苏晨怕这个爱哭的女人不信,又举了个例子说道:“上次东边卖豆腐的王婶丢了钱,还是他帮着找回来的;北边的李大爷生病,也是他背着去的医馆。你放心把烟拿来卖给他,他绝对不会给你砍价的。我跟你说吧,按照你这个胡子哥哥说的话,我敢给你保证,他这个人绝对的靠谱,比市场里那些油嘴滑舌的贩子强多了。” 为了让女人彻底放心,苏晨还主动伸出手,用手帕轻轻擦了一下那个女人脸颊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自家妹妹。 “你呢,把你家里还剩余的香烟拿出来吧,全都卖给这个大胡子。放心好了,我们都知道这烟的行情,市场上是什么价,就按照什么价收走啊,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你放心吧,这个老胡子人不坏,就是性子急了点。要是他敢说话不算数,敢压你的价,你就来跟我说,我替你把这个臭男人给教训了,我跟他认识有段时间了,治他有的是办法。” 老胡子被苏晨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尤其是听到“臭男人”三个字,忍不住“嗤”地笑出了声。他用手指挠了挠下巴上的胡子,笑嘻嘻地发了一下呆,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在苏晨嘴里竟是这副模样。 愣神过后,老胡子越想越觉得好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最后索性咧开嘴,笑出了淫荡的声音,那笑声粗嘎又响亮,在嘈杂的市场里格外显眼。周围的人见他这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那女人看着眼前这一幕,眼泪慢慢止住了,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松动。 过了一会,那个女人才停止了哭泣,跪在了老胡子跟前,说道:“那就真的是太感谢了。” 事情办完后,苏晨拍了拍裤兜里剩下的几张皱巴巴的角票,脚步轻快地往秦淮仁的饲料厂走去。 夕阳刚把最后一缕余晖沉进西边的居民小区,天边堆着几坨灰蒙蒙的云,风里裹着一股子潮湿的泥土味,还夹杂着饲料厂特有的麦麸与鱼粉混合的气息。 这味道苏晨熟得很,前阵子帮着春桃盘库时,几乎天天浸在里头。 秦淮仁早上在镇口的杂货铺碰到她时,拍着胸脯说要请她在厂里“改善伙食”,语气里带着几分老板的阔气。 苏晨当时笑着应了,心里却明镜似的。秦淮仁的饲料厂食堂苏晨去过两回,大师傅炒的白菜帮子能淡出鸟来,所谓的“改善”,多半是秦淮仁自己在办公宿舍备了点荤腥。 果然,走到饲料厂大门口,传达室的老王头探出头喊了声“苏丫头来啦”,苏晨挥挥手算是应答,压根没往东侧那栋挂着“职工食堂”木牌的矮房去。 穿过堆满饲料袋的院子,晚风吹得帆布篷布簌簌作响,几个加班的工人正扛着袋子往仓库挪,远远望见她,有人含糊地打了声招呼。苏晨认得其中一个小个子工人,他叫半拉子,听说他老家在山里,脾气很倔强,却唯独对秦淮仁言听计从。 办公宿舍是厂区最里头的一间砖房,窗户亮着昏黄的灯泡,窗帘没拉严,能看见里头晃动的影子。苏晨放轻脚步走过去,竟发现虚掩的门缝里漏出些书页翻动的轻响。 她挑了挑眉,索性推门进去,没成想屋里的人半点反应都没有。 秦淮仁坐在靠窗的木桌前,背对着门口。 他穿了件洗得蓝色的衬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桌上铺着块磨出毛边的绿布,左边堆着几本账本,右边放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里头的茶水早就凉透了。 他手里捧着本厚皮书,书页泛黄,封面上的字被磨得看不清,只隐约能瞧见“资本论”三个字的边角。 阳光早就没了,灯泡的光打在他脸上,把鼻梁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眉头微蹙,嘴唇无意识地抿着,手指捏着书页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连苏晨的脚步声踩在水泥地上的脆响,都没能闯进他的专注读书的世界中。 苏晨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忽然起了玩心。 她悄悄绕到秦淮仁身后,趁他翻页的间隙,倏地抬起双手,掌心对着他的眼睛捂了上去,指尖刚碰到他温热的脸颊,就听见身后传来“呀”的一声轻呼,紧接着是书本落地的闷响。 “啊……是苏晨来了啊!” 秦淮仁的声音带着刚从书里抽离的恍惚,他猛地抬手扒开眼前的手,扭过头来时,耳朵尖还泛着点红。看见苏晨正弯着腰,双手叉在腰上笑得直颤,眼角都挤出了细纹,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封面上的灰。 “苏晨啊,你这个小鬼灵精,还是这么冒失。” 苏晨往桌旁的长凳上一坐,瞥了眼桌上的账本,又扫了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故意拖长了调子说道:“秦淮仁啊,你看你的生活多舒服啊!自己什么活都不用干,就往办公宿舍里面一待,什么事情也不用操心。” 苏晨又开着玩笑,掰着手指头数着说道:“靠着张志军给你管生产,那老小子盯车间比盯自己儿子还紧;春桃给你管仓库,账算得比算盘还精;你自己呢,就对着这几本破账本,负责下财务,这不就把钱赚到了吗?” 苏晨说着,伸手去够桌上的搪瓷缸,刚碰到冰凉的缸壁,就被秦淮仁抬手拦住了,他制止说道:“别喝,凉透了,我给你烧点热水。” 秦淮仁起身往墙角的电炉子走去,连上了电源,又提起水壶往炉上放,才慢悠悠地开口。 “哎呀,瞧你说的。我的饲料厂是我的底子,虽说还能盈利,但你是没看账本。上个月的玉米价涨了两成,鱼粉更是贵得离谱,算下来,收入不如以前三成。” 秦淮仁恕我按,又回头看了苏晨一眼,眼里闪过点复杂的光,对着她严肃地说道:“要不然,我干嘛开别的思路赚钱呢?我跟你说啊,接下来我打算玩金融,那就是一种投资入股,就能分钱的营生。” “金融?” 苏晨眨了眨眼,这词她还是头回听说,他们市场里的人,平时聊的不是庄稼收成就是鸡鸭行情,顶多有人提一嘴“做生意”,从没听过这么洋气的词。 她往前凑了凑,满脸疑惑地问道:“什么叫金融啊,还是市场经济的新玩意吗?” 秦淮仁正往搪瓷缸里放茶叶,闻言点了点头,水壶“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热气,白雾模糊了他的轮廓。 “金融目前算是个新鲜玩意吧,但是呢,以后也就不新鲜了。” 说完,秦淮仁就把滚烫的热水冲进缸里,茶叶在水里舒展开来。 “市场经济最明显的就是流通,钱流通,货流通,但是,最硬的货物不是具体货物,而是钱,也可以说钱就是最大的货物。你想啊,玉米、鱼粉这些东西会坏会跌价,但钱能换玉米,能换鱼粉,还能换别的,这就是金融的门道。” 苏晨听得直摇头,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 她理解钱能买东西,但怎么“投资入股就能分钱”,实在想不明白。 正想再追问,就听见秦淮仁话锋一转,问道:“苏晨啊,你是不是又去找方欣了?” 苏晨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她知道秦淮仁不赞成她帮方欣。 因为,方欣这个人的虚荣心很强,而且,她还欠了一屁股债,却偏生是个硬性子,谁的接济都不肯要。 苏晨咬了咬唇,低声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你帮不到她的,她根本不会收你的钱,也不会领你的情,这样的人,咱们帮不了。嗯,是的啊,我是去找方欣了。” 苏晨的声音低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凳面的木纹,有点不高兴地说道:“我只是想帮她!她男人躺在床上,孩子还要上学,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吧?不过,你放心,我给她留够了面子。” 她抬起头,眼里闪过点得意。继续说:“我跟她是一手钱一手烟,我买了她三条香烟,说是要买来送礼用的。我知道她不会收我的香烟钱的,所以临走的时候,把钱放到了她家的厕所里。那地方隐蔽,她就算发现了,也没法当场给我送回来,这样子很高明吧?” “高明,呵呵……”秦淮仁发出两声干笑,听不出是夸还是讽。 他转身走到桌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个牛皮纸信封,递到苏晨面前,对苏晨说道:“高明不高明,我就不说了,这个信封是方欣给送过来的,交到了那个叫半拉子的工人手里了。你自己看看吧,看了就明白。”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迟疑地接过来信封,指尖碰到粗糙的纸壳,还能感觉到里面硬邦邦的触感。 她拆开信封的封口,往里一倒,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掉了出来,正是苏晨她中午,偷偷塞在方欣家厕所那个置物架上的那笔烟钱。 钱上还带着点潮湿的霉味,显然是在厕所里待了不少时候。 苏晨捏着那些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又酸又涩。 难怪秦淮仁说“看了就明白”,方欣哪里是没发现,分明是早就察觉了,只是不肯当面驳她的面子,转头就把钱通过半拉子送了回来。 她想起昨天离开方欣家时,方欣站在门口送她,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感激,又藏着几分倔强。当时她还以为自己的“妙计”得逞了,现在想来,那分明是方欣已经打定主意要把钱还回来的模样。 秦淮仁把泡好的茶水推到她面前,茶叶的清香混着热气飘过来,对苏晨说道:“我说什么来着?方欣那性子,比石头还硬。你这样偷偷摸摸地送钱,她只会觉得受了委屈。” 苏晨没说话,只是把钱一张张叠好,重新塞回信封里。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饲料厂的院子里传来收工的哨声,还有工人说笑的声音,可她心里却沉甸甸的,连带着秦淮仁说的“金融”,也没了追问的兴致。 第四百五十八章 圣母心 苏晨攥着衣角站在原地,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在方欣家的画面 她为了帮助方欣,可算是绞尽了脑汁,最后还是把钱放在了她家厕所的置物架上,把装着现金的牛皮纸信封放到了置物架上面。 那个位置,可是她想了很久才想到的位置,既不会让人轻易觉察,又能避免尴尬。苏晨知道方欣的自尊心有多强,她甚至特意把买演的钱放在了这里,就是考虑到了方欣的虚荣心。 “怎么会这样……”苏晨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苏晨她本以为这事儿做得天衣无缝,方欣就算发现钱,顶多以为是哪个亲戚悄悄留下的,就算猜到是自己,这份“不经意”的资助也该让对方没法拒绝。 可现在,秦淮仁给她的那个牛皮信封很熟悉,封口处还留着她仓促间粘歪的胶带痕迹,显然是原封不动的被退了回来,打开了以后,钱还是那些钱,方欣真的是没有接受下来。 惊诧像潮水般先涌了上来,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莫名其妙。 她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那可是苏晨特意从钱包里拿出来的钱,苏晨表面上要买方欣的香烟,好拿香烟凑成了这份心意,去帮助方欣,怎么反倒成了烫手山芋?苏晨猛地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秦淮仁,语气里带着急不可耐的追问。 “那么,秦淮仁啊,方欣把钱送来了,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呢?或者说,让你给我带什么话,留给你说给我听的呢?”苏晨实在是不甘心,总觉得方欣留下来了什么话给她。 秦淮仁正低头用竹筷拨弄着碗里的芝麻酱,闻言缓缓抬起头,视线掠过苏晨紧蹙的眉头,轻轻摇了摇头。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说方欣有没有留话吗?很遗憾,方欣什么话也没有留下。” 秦淮仁稍微停了一下,想起下午工人来送信封时的情景,补充道:“我那工人说,方欣就站在了我的饲料厂大门口,把这个信封递给半拉子以后,连门槛都没进,转身就走了,从头到尾,什么话也没多讲。” “什么?” 苏晨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都呆愣住了,像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这是什么意思呢?” 她重重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在腿上胡乱摩挲着。 明明是好心啊,方欣最近手头紧她是知道的,上次一起逛街,方欣连觊觎了半个月的发卡都没舍得买,说自己根本就看不上这种廉价的商品,但是,苏晨清楚,她明明很喜欢。 苏晨,因为害怕直接给钱伤她面子,才想出这么个迂回的法子,怎么反倒被当成了麻烦? “真是搞不懂,”苏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里满是无语。 接着,又对秦淮仁开始了抱怨,不满地说道:“她这虚荣心也太强了,难道饿着肚子撑面子就那么重要吗?咱们俩都知道了,方欣并没多少钱,还在这里装有钱人。” “苏晨,别想了。”秦淮仁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安抚的暖意。 “来一起吃点饭吧!” 他说着掀开了桌上的铜火锅盖子,腾腾的热气瞬间涌了上来,带着浓郁的骨汤香气,瞬间驱散了屋里的沉闷。 苏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老旧的木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粉红色的肉卷上还带着细碎的冰碴;旁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牛肉卷,纹理像大理石般漂亮;翠绿的大白菜被撕成巴掌大的块儿,水灵灵地卧在白瓷盘里;还有一盘子鲜嫩的菠菜,根须都修剪得干干净净。 蘸料更是齐全,一罐深绿色的韭菜花酱敞着口,一罐红亮的腐乳酱冒着油光,旁边的粗瓷碗里装着细腻的芝麻酱,还贴心地撒了点白芝麻。 “呦呵,你这是弄火锅啊!” 苏晨的眼睛亮了亮,刚才的烦躁瞬间消散了大半,语气里满是惊喜。 “谢谢你啊,我真的是好久没有吃过涮火锅了。” 苏晨作为一个省城的小个体户老板,很少在家里开火,更别说这么丰盛的吃食了。 秦淮仁已经拿起她的小碗,往里面舀了两大勺芝麻酱,又加了点韭菜花和腐乳,用勺子细细搅匀。 等到他,搅拌好了苏晨的蘸料,还不忘问道:“要不要加点汤?稀释一下口感更润。” 苏晨忙不迭点头,看着他熟练地操作着,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等秦淮仁把调好的蘸料推到她面前,苏晨迫不及待地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几片羊肉放进沸腾的锅里。 红白相间的肉片在汤里翻滚了几下,瞬间变成了粉红色,捞出来蘸上酱料塞进嘴里,浓郁的肉香和淳厚的酱香在舌尖炸开,好吃的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苏晨啊,你多吃一点啊。” 秦淮仁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夹了一筷子牛肉卷放进她碗里,开始了感叹:“现在人们的生活好了,牛羊肉已经渐渐普及了,咱们以后啊,烤羊肉,涮羊肉还有各种牛肉都吃不完了。” 秦淮仁说完又喝了口热茶,话匣子渐渐打开,说道:“你知道吗?在咱们国家的古代啊,牛可是重要的生产工具,谁家要是有一头健壮的牛,那就是最大的财富。春耕的时候靠着牛耕地,秋收的时候靠着牛犁地,咱们老祖宗的农耕文明,可都是靠牛给养活的。” 话讲到了这里,秦淮仁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说道:“古时候,杀牛吃牛肉那可是大罪,轻则打板子,重则流放,谁能想到现在啊,牛成了我们餐桌上的口粮。我刚成年那时候,一年也吃不上一顿肉。可是啊,现在的生活真是越来越好了,来,快吃吧。” 苏晨嘴里塞得满满的,听着他的话,心里又暖又酸。 她抬起头,看着秦淮仁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他细心地把菠菜拨进锅里,看着他记得自己不吃辣特意没放辣椒,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这个男人不仅是个精明又睿智的商人,他靠着干温室大棚,经营饲料厂已经赚了不少钱,还帮着自己村里的父老乡亲致富,更是在生活细节上如此体贴周到,妥妥的一个暖男。 一股久违的爱情温暖包裹了她,让她原本冰封的心渐渐融化,看向秦淮仁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依赖和爱慕。 第四百五十九章 十字路口上邀约 两个人一边吃着,一边聊着,从街坊邻里的琐事说到最近的物价涨跌,从当时市场经济情况谈到未来的打算,气氛温馨又融洽,就像是一对正在热恋期的情侣,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让人看了都忍不住羡慕。 苏晨好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连吃了三碗芝麻酱都觉得不够。 可就在火锅快要见底的时候,苏晨夹菜的手突然顿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她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纠结,说道:“哎,其实吧,我还是担心方欣。” 她搅了搅碗里剩下的酱料,声音低了下去,继续说道:“我好心帮她,给她一些钱用,想着能帮她周转一下。只是,她的虚荣心太厉害了,根本不接受我的资助啊。” “那是当然了。”秦淮仁放下手里的勺子,擦了擦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你们俩是关系如此要好的好闺蜜,你该比我清楚她那脆弱的心。她最大的忌讳,就是让你觉得她没有钱,觉得她过得不如你。” 秦淮仁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揶揄,又说道:“我估计,你今天去她家里,她指定跟你说她在工商银行有二十万外汇,在省城有大别墅,就连跨国公司都会在一个电话后给她打很多钱来吧!” 说到这儿,秦淮仁嗤笑一声,说道:“哼,方欣这个女人啊,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前几天我去省城进货,特意绕到她说的那个别墅区看了看,压根儿就没有她的名字登记,至于外汇,她根本就没有那个能耐。” 苏晨愣了愣,想起上次去方欣家时,对方确实指着墙上的空相框,说里面原本挂着别墅的房产证,后来怕招贼才收了起来;说起外汇时,还特意拿出一个空的银行存折晃了晃,现在想来,那些细节里全是破绽。 可就算知道方欣在撒谎,她心里还是放不下,说道:“可是,我还是放心不下她啊。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不错的一个人。” 苏晨咬了咬嘴唇,眼神里满是恳切,有点可怜地说道:“她一个女人自己卖私烟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还是想去看看她,哪怕只是送点吃的也好。” 苏晨这份执拗的好心,像一颗小石子投进秦淮仁的心湖里,泛起了圈圈涟漪。 他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里软了下来,虽然只是动了动嘴皮子,语气却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你要是想去,那你就去看吧!”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郑重的叮嘱。 “不过,你切记啊,千万不要让她觉得你在可怜她。她那个人,最敏感的就是这个问题,你要是表现出半分同情,她指定得跟你翻脸。” 苏晨点了点头,把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她拿起筷子,夹了最后一片羊肉放进嘴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明天去方欣家该带点什么。不能是值钱的东西,或许带点自己做的馒头和腌菜最好,既不显眼,又能实实在在帮衬到对方。 窗外的灯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热气腾腾的火锅上,也落在两个人相视而笑的脸上,暖意融融。 清晨刚过,红日已经升了上来,朝阳把十字街口的柏油路染成了淡金色。 苏晨骑着自己的那辆摩托车,刚拐过街角就看见了方欣的烟摊。 还是老样子,一个已经显旧的木质烟箱子,上面码着几排包装各异的香烟,旁边立着个写着“烟酒零售”的纸牌,边角都卷了毛边。 方欣穿着件有一点油污的旧式衬衣,那褐色的齐耳短发有些凌乱还有几根白发。此刻的方欣,正斜倚在路灯杆上,呆滞地看着前方,眼神一片空洞,这个虚荣自负的女人,她和周围早起忙碌的摊贩们显得格格不入。 苏晨把自己的摩托车停在了一边,倚靠着摩托车,尽管,苏晨并没有上前去。但,她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斜对面的烟摊,昨天,在方欣家里看到了,她那副又贫穷又要强的模样还清晰地印在脑子里。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干脆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浮尘,朝着烟摊走了过去。 “方欣啊,你的烟摊子生意最近怎么样了啊?” 苏晨走到摊位前,脸上带着自然的笑意,目光扫过桌上并不算密集的香烟,语气里透着真切的关心。 方欣闻言抬起头,收起手机往衣兜里一揣,下巴微微一扬,带着几分不屑似的轻笑。 “你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我在这里是体验生活来了。” 她伸手拢了拢风衣的领口,眼神不自觉地瞟向过往穿着体面的行人,对苏晨说道:“我跟别的烟贩子不是一回事,我们是不一样的啊。” 苏晨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忍着笑意没接话,就见方欣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却又故意让旁边几个摊贩能听见似的继续说道:“我根本就不是为了钱,这是在体验路边烟贩子的生活。跟你说啊,苏晨,我家里有的是钱,我在工商银行有二十……” 后面的话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仿佛那串未说出口的数字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勋章。 旁边的苏晨心里暗笑,这方欣的老一套说辞真是百说不厌,这份深入骨髓的虚荣和自负,放眼整个街口确实找不出第二个。 她实在听不下去这没完没了的炫耀,干脆直接开口打断了她,开口说道:“好了,我都知道你有钱了。” 方欣的话头被突然截断,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见苏晨神色认真,又把到了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 苏晨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方欣,我来这里就是跟你说一下我以前的经验。之前我干私人烟贩子的时候呢,遇到城管大队来扫荡,肯定是要没收私自贩的香烟啦。” 她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方欣好奇地往前探了探身子,才继续说道:“你听我说啊,到时候就得去找人借用一个小宝贝过来了。那个时候啊,我给小宝贝喂了不少好吃的,火腿肠、牛肉干装了满满一塑料袋,趁着没人注意扔到了城管大队工作人员的办公室里面。” 说到这里,苏晨忍不住笑了起来,边笑边说道:“到时候,那个小家伙就大显身手了,在办公室里上蹿下跳,还把文件柜底下当成了厕所,那些扣香烟的城管被我折腾坏了,根本就没法办公,都应付这小个宝贝了,最后扣我的货物也就只能全都退给我了。” 方欣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不屑早已换成了好奇,追问道:“你说的那个小宝贝是什么啊?听着神神秘秘的,你这一招可是够损的了。” “嗨,能是什么啊,就是一种中华小柴犬,胖乎乎的,能吃能喝,能尿能拉。” 苏晨说着,还用手比画了一下小狗的大小,很是形象地比画着说道:“那小家伙特别活泼,一进陌生地方就撒欢。” 她想起当年那只棕色的小柴犬,忍不住笑得更灿烂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炫耀,细细说着自己以前干烟贩子时,是怎么靠着这招“出奇制胜”对付城管大队的。 方欣听完却皱了皱眉,随即又笑了起来,用手指点了点苏晨。 “是吗?人家自己养的宠物,说借给你就借给你了?那人家的小狗折腾那么一通,主人不心疼吗?你啊你啊,真没想到,你这么漂亮实在的女生,怎么这么损啊?” 话里带着责备,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真生气的意思。 “嗨,心疼归心疼,我事后还请了借我小狗的邻居吃了顿火锅呢!” 苏晨摆了摆手,语气轻快,炫耀说道:“而且我还帮这个小狗配种了呢,找了个品相特别好的公柴犬,现在人家家里都添了一窝小狗崽,邻居还说要送我一只呢。” “噗嗤”一声,方欣彻底被逗笑了,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眼神亮了起来。 “是吗?小狗配种,这是不是也是个好产业啊?你说的是宠物生意吗?” 她环顾了一下街口,若有所思地说道:“你别说啊,现在人们生活好了,不少家庭都养猫养狗,或者养金鱼养小鸟呢。前几天我去小区门口的超市,还看见有人买进口的宠物粮,比人吃的都贵。这些小动物啊,也能创造价值了。” 苏晨闻言点了下头,语气也认真了些,说道:“对啊,现在养小猫小狗的人越来越多了,宠物用品、宠物医疗、宠物美容,哪一样都能赚钱。” 说到这里,苏晨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愤愤不平,又继续说道:“不像咱们这些摆小摊的,天天地看城管的脸色。那些城管们,就是那个臭样子,他们是吃硬不吃软的,好好说根本不管用,只能耍无赖了。” 她往街口望了望,似乎担心城管突然出现,又压低声音说道:“本来就是,你不让我们占道经营,我们收拾东西走不就没事了吗?干嘛非要扣我们的货物啊,那些香烟、零食都是真金白银进的货,扣了就等于断了我们的活路,真是过分呢!我一个光脚的,才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跟他们耗到底。” 方欣听着她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她想起前几天城管来巡查时,自己虽然强装镇定说不在乎,可看着对方盯着自己烟摊的眼神,心里还是打了鼓。 她盯着苏晨,警惕地皱起眉头,试探着问道:“你找我来,不是跟我说笑话的吧!看你说得这么认真,肯定有事吧?” 苏晨迎上方欣的目光,用力点了下头,语气诚恳地说道:“对,我就是不想让你在这里受那些执法人员的气。你这性子,真遇上城管硬来,肯定得吃亏。” 她伸手朝着街口南边指了指,又一次说道:“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是个新开的便民市场,里面有正规摊位,租金也不贵。以后有了固定摊位,你就不用天天在这里提心吊胆,更不用搭理那些势利眼了。” 方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隐约能看见一个蓝色的大棚,来往的人似乎还不少。她犹豫地看了看自己的烟摊,又看了看苏晨真诚的眼神,心里的警惕渐渐消散了些。 第四百六十章 好心没好报 “苏晨,你说的好地方是什么好地方啊?” 她把抽完的香烟的烟蒂摁在鞋底碾灭,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男人。 苏晨却没有回答,而是手里攥着个黑色头盔,嘴角勾着神秘的笑,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几分郑重。 “哦,你先别着急,跟我走吧,绝对是个好地方,对你很好的。” 苏晨把头盔递过来时,方欣注意到他指关节上还留着烫伤的疤痕,这种伤对于卖炸串的商贩很正常,毕竟高温的滚油溅到后很容易留疤痕。 方欣心里犯着嘀咕,这女人天天忙着赚钱,怎么会有时间来带自己去什么“好地方”?但苏晨的眼神透着真诚,不像开玩笑。 方欣犹豫着把烟摊的木盒子交给了另外一个香烟贩子,扭头冲不远处墙根下乘凉的老李喊道:“李哥,帮我盯会儿摊,我跟苏晨出去一趟,半小时就回。” 老李叼着烟斗挥挥手,含糊地应了声“成”。 方欣她接过来了苏晨递上来的头盔扣在头上,塑料内衬蹭得头皮有些发痒,跨上苏晨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摩托车时,还不忘回头瞥了眼自己的烟摊,那是她在这座城市唯一的落脚点。 摩托车突突地驶出小巷,风掀起方欣的衣角,把市井的喧嚣甩在身后。 苏晨开得很稳,避开了路面上的坑洼,可方欣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她抓着苏晨腰侧的衣角,布料上还带着油烟味,那味道她太熟悉了。 “苏晨,你说的好地方,到底是个什么好地方啊?”她的声音被风搅得支离破碎。 “那么神秘,能不能现在就告诉我啊?”头盔的面罩挡住了她的表情,却挡不住语气里的急切。 苏晨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很快就到了,到了以后,你自然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苏晨的声音里带着坚决与笃定,方欣却更摸不着头脑了。 摩托车拐进一条挂满塑料彩条的巷子,刺鼻的鱼腥气和新鲜蔬菜的清甜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不到十分钟,苏晨把车停在写着“为民农贸市场”的红色招牌下,熄了火。 方欣摘下头盔,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眉头皱了起来。 这地方她从没来过。入口处的市场大招牌印着醒目的“诚信经营,文明交易”八字大标语,地面湿漉漉的,显然刚洒过水。 穿着围裙的商贩们此起彼伏地吆喝着,“新鲜的黄瓜便宜卖”“刚出锅的馒头热乎着呢”,声音里满是烟火气。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苏晨,你带我来这个地方干什么啊?”方欣的语气里已经带了点不耐烦。 “我还没来过这里呢,难道你有什么小秘密?” 方欣细细打量着周围的摊位,眼神里满是警惕。 过于敏感的方欣总是怀揣着自己有钱人的梦想,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她是否有钱,就算是认识许久的苏晨也不例外。 苏晨拉住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让她愣了一下。 苏晨的眼神很认真,喉结动了动:“别着急啊,你跟我进去一看就全都知道了。走吧,你跟着我进去看一看吧!” 苏晨拉着方欣往市场里面走去,穿过卖蔬菜水果的摊位,水珠从翠绿的生菜叶上滴落,溅在她的帆布鞋上。 方欣被苏晨拽着穿过拥挤的人流,耳边是讨价还价的喧闹声。 一个大妈正拿着番茄在秤上反复掂量,嘴里念叨着“你这秤准不准啊”;卖鱼的摊主抡起木槌砸向鱼头,“啪”的一声脆响吓得她缩了缩脖子。 方欣那心里的火气渐渐冒了上来,正要发作,苏晨忽然停在了一个挂着“老王家白条鸡”招牌的摊位前。 摊位后的铁架上挂着十几只褪了毛的白条鸡,油光锃亮的鸡皮泛着新鲜的粉色,摊主正拿着刀麻利地分割鸡肉,刀锋划过骨头的声音清晰可闻。 “看到了吧,方欣啊,这种地方有不少摊位和商贩的。” 苏晨指着摊位,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大声说:“就前面这个卖白条鸡的摊位,就很能赚钱,一天能卖三四十只分割鸡出去呢!” 方欣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不解。 苏晨却没察觉,自顾自地说下去。 “这个卖鸡肉的个体户我认识的,姓王,跟我住一个胡同。他每周末都赶个大早去城郊的养殖场采购几百只回来,先圈养在自己家的小院子里面。” 然后,苏晨又指着摊位角落的鸡笼,继续说道:“他要做的就是从农民的手里买活鸡回来圈养,公鸡母鸡一交配,还能省点鸡蛋出来,老母鸡再孵蛋,这不,又省钱了,光卖鸡的钱就不少呢!” “而且,人家一买就是上百只,购买的量足够大了,就能跟养殖场杀下来不少价格呢!” 苏晨说得眉飞色舞,伸手比画着,又说道:“上次我去他院里帮忙搬鸡笼,他跟我说,养殖场给散客是八块五一斤,给他们这种大客户就是七块二,这中间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怎么样,不错吧!” 方欣吸了吸鼻子,空气中的鸡腥味让她有些不适。 她盯着苏晨,忽然开口说道:“苏晨,你跟我说这个,那是因为,你改行了吗?不再去卖你的炸串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警惕,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苏晨的炸串摊就在她烟摊斜对面,要是他改行了,以后谁还会在收摊时帮她搬烟柜? 更重要的是,他突然说这些,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晨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方欣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的警惕性从来都这么强,苏晨心里叹了口气,却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方欣,别打断我啊,你先听我好好说一说,可以吗?” 苏晨带着方欣往摊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我跟你说啊,就这个卖鸡肉的连自己宰杀都不用。只要把活鸡交给屠宰的那个个体户那里,连杀鸡带褪毛一只鸡五毛钱,不贵吧!” “到时候,就是白条条的光鸡了,然后拉到摊位上卖鸡肉,就这么简单!” 苏晨又手指着摊主手里的刀,对方欣说道:“我跟你说啊,这种鸡都是活鸡现杀的,很新鲜,而且人家专干分割鸡肉的。所以呢,就算不买整只鸡,买鸡腿、鸡翅、鸡头都是可以的。你看那边,那个大姐就买了两只鸡腿,说是给孩子炖汤。” 方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个穿碎花裙的女人正拿着塑料袋接摊主递过来的鸡腿。 可是,她心里的疑惑丝毫没减,反而更烦躁了,她只想知道苏晨到底要干什么,这些鸡毛蒜皮的生意经跟她有什么关系? “所以,人家的生意就很好啊!” 苏晨还在兴致勃勃地说道:“等他把鸡卖得差不多了,就再去收购,基本上是一周一次。我跟你说啊,一天下来,利润有大几十块吧!虽然不算多,但稳当啊,而且是正经生意。” 当苏晨说到“正经生意”时,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紧紧盯着方欣。 可是,方欣根本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积压的火气终于爆发了。 “苏晨,你什么意思啊!”方欣的声音陡然提高,引得周围几个商贩都看了过来。 显然,方欣已经知晓了苏晨的意图,这是要她放下来有钱人的虚荣尊严,而踏踏实实地从个体商贩干起来,不再做有钱人的梦想。 第四百六十一章 决裂 “你带我来市场,还跟我说这些,你到底是干什么啊?我还有烟摊要守呢,没闲工夫听你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方欣的脸颊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你要是没事的话,那恕我不奉陪了。” 方欣一把推开苏晨的手,转身就往市场外走。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步都透着决绝。 她没回头,也没看到苏晨脸上的错愕和失落。 “方欣,你怎么这样啊!” 苏晨赶紧追了过去,伸手想拉她,却被她猛地甩开。 苏晨急得直跺脚,声音里带着恳求,跟方欣说道:“你不能这样的!你听我说啊,我不是故意耍你的,我是有正经事跟你说!” 方欣脚步没停,风把他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 苏晨咬了咬牙,快步追上她,挡在了她面前,苏晨的额头渗着汗珠,呼吸有些急促,看着方欣怒气冲冲的眼睛,终于说出了藏在心里的话。 “方欣,你听我说吧,虽然我只是个小小的个体户,炸串摊也赚不了多少钱。但是,起码我是清楚的,贩卖私烟是违法的,你没有烟草经营的许可证啊!就拿你来说吧,算经济账更不划算了,你要卖烟一天的工作时间就得十个多小时。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得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你要是让执法人员抓住了,罚款够你喝一壶的。”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阳光透过市场的遮阳棚,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平时总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郑重。 方欣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初秋的风带着几分萧瑟,卷着路口的尘土打在方欣脸上,她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指尖刚触到藏在帆布包里的私烟,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牢牢攥住。 苏晨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恳切,带着一种哀求说道:“方欣,我是为了你好啊,你就不能听我一句劝嘛!” 方欣却不领情,她下意识地想甩开了苏晨拉住她的那只手,指尖却触到苏晨掌心因常年打理摊位磨出的薄茧,动作不由得顿了顿。 苏晨趁热打铁,声音又拔高了些,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劝说道:“就听我的吧,跟着我来这个集贸市场干吧。你放心,依靠咱们俩闺蜜这个的情分,这都没得说,我直接给你搞一个个体户专卖的摊位,位置就在我旁边,咱俩也好有个照应。” 方欣的目光扫过路口对面熙熙攘攘的集贸市场,红色的彩钢顶棚下人头攒动,隐约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她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反驳,就被苏晨抢了话头。 “这里的小商小贩,不管是卖蔬菜水果的张婶,还是炸油条的李叔,还有咱们这个市场的管理经营主任老周,我跟他们都熟得不能再熟了。上次老周家里装修,还是我帮他联系的施工队,这点面子他肯定给。” 苏晨刚说完,停顿了一秒又说道:“一个月一二百块钱的摊位管理费,虽说不算多,但关键是合法合规啊,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 苏晨伸手帮她拂去肩上的落叶,语气软了下来,还在做着方欣的思想工作。 “而且真的很合算,成本少,人流量又大,比你在这路口守着强多了。你看看你,每天风吹日晒的,才多大年纪,眼角都有细纹了。” 苏晨的话语,就像是一根银针,精准刺中方欣最在意的地方。 方欣猛地偏过头,避开苏晨的目光,却听见苏晨带着惋惜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瞧瞧你,你以前可是一个精致的漂亮女子,皮肤白得像瓷娃娃,现在被风雨摧残得都成风干腊肉了。上次我妈看见你,还跟我说以为认错人了,说你怎么憔悴成这样。” 这话彻底点燃了方欣的火气,她用力甩开苏晨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的掌心。 积压多日的窘迫与难堪瞬间爆发,方欣就对着苏晨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说道:“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我的好朋友。你为我好,哼,我不需要这种‘好’。” 方欣刻意挺了挺胸,努力摆出一副从容的模样,根本没有当回事,反口揶揄:“我放心,我有的是钱,根本用不着你帮我的忙!” 苏晨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知道方欣的脾气,嘴硬心软又好面子,可眼下这情况哪里容得她逞强。 “哎呀,你别那么倔强了,听我的吧!”苏晨往前凑了两步,声音放得格外柔和。 “只要你肯点一个头,我苏晨作为你最好的朋友,看你这么落魄,绝对不会对你袖手旁观的。你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为你自己想一想是吧,你要是被城管抓了,扣货物是小事,要是再被对方狠狠罚一下,你多少天白干啊?” 提到外婆,方欣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但虚荣心很快又占了上风。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看作落魄户,尤其是在被她视作闺蜜的苏晨面前。 “苏晨,你别看不起人了!”她拔高了音量,引得路过的几个行人纷纷侧目, “你跟我说的都是什么啊!合着我现在就得靠你救济了?”方欣的脸色很差,怒意十足。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肩膀因为气愤而剧烈起伏。 苏晨见状赶紧追上去,再次拉住她的胳膊,这次的力道比刚才更紧了些。 饶是方欣满脸怒气,苏晨依旧没有放弃,苦口婆心的话语顺着风飘进方欣耳朵里。 “方欣,你听我的,我真的是为你好。我已经全都帮你落实好了,营业执照我托老周提前给你办了预审,摊位就在我斜对面,光照好又靠过道,摊位费我先帮你垫了一个月的。甚至说你的供应商我都给你落实了。” 苏晨的声音里带着恳求,又一次向着方欣这个虚荣心十足的女人抛出了橄榄枝。 “现在就差你对我点一个头了,我会害你吗?咱们从小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偷喝你爸藏的米酒,我什么时候坑过你?你听我的就对了,不要想那么多。” 苏晨稍微顿了顿,放缓了语气,尽量不去触碰方欣的敏感神经,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很好面子,觉得做小生意丢人。但是方欣,现在真不是你爱面子的时候啊。外婆的医药费每个月都得不少钱,你卖私烟一天能挣几个?要是被抓了,那点积蓄根本不够罚的。你只要点个头,我分分秒秒帮你把事情做好,咱们俩闺蜜一起在农贸市场当个体户,互相帮衬着,攒点钱给外婆治病,不好吗?” 这些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方欣的心上。 因为,方欣最不愿意被人戳破的窘迫被苏晨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积压的委屈与愤怒瞬间冲破了理智。 她彻底破防了,对着苏晨嘶吼道:“哼,你好心?你这叫好心吗?你说的这些话,不就是觉得我穷了,觉得我不是有钱人了,你终于可以站在高处嘲笑我了是吗?是不是?” 方欣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你就是看不起我了!真行啊苏晨,我算是看清你了,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说完,她猛地推开苏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人群,单薄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 苏晨愣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嘴里还残留着没说完的话。 苏晨看着方欣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喊住她,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她还是没有追上去,只是无力地垂下手,心里像被灌满了铅,沉甸甸的。她的一片好心,终究还是浪费了。 这时,她突然想起昨天跟秦淮仁聊天时,秦淮仁说的那些话。 秦淮仁当时就劝她,方欣那个人自尊心太强,又好面子,最不允许有人质疑她“有钱”的假象,她就是个自负又虚荣的女人,劝苏晨别太较真,免得自讨没趣。 当时她还不信,觉得凭着两人如此要好的交情,方欣总会明白她的苦心,现在看来,秦淮仁说得一点都没错。 热脸贴了冷屁股的苏晨,站在秋风里,越想越委屈。 明明是真心实意想帮朋友,怎么就落得个反目成仇的下场? 她看着方欣消失的方向,眼眶慢慢红了,心里堵得难受,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是彻底没有办法了,只能任由方欣离开,自己也悻悻地转身,漫无目的地朝着秦淮仁的饲料厂走去。 秦淮仁的饲料厂在城郊,离集贸市场不算太远。 苏晨一路踢着路边的石子,脑子里全是方欣刚才愤怒的模样,越想越憋屈。 等到了饲料厂门口,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一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秦淮仁那张熟悉的脸,委屈瞬间就绷不住了。 “怎么了这是?眼睛怎么红红的?” 秦淮仁正对着账本算账,见她这副模样,赶紧放下手里的笔迎了上去。 苏晨再也忍不住,扑进秦淮仁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秦淮仁,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就是想帮方欣,她怎么就不明白呢?她说我看不起她,还说以后不跟我做朋友了……” 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淮仁轻轻拍着她的背,耐心地听她倾诉,等她哭够了,才递过去一张纸巾,柔声哄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方欣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犟得像头驴,等她想通了就好了。你也是好心,只是方法可能急了点,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听不进劝也正常。” 苏晨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又一次说道:“可她都说以后不是朋友了……” “你们女人吵架哪有说真的,等过两天她消气了,你再找她好好聊聊,说不定就和好了。”秦淮仁笑着安慰她,顺手给她倒了杯热水,“喝点水顺顺气,别跟自己过不去。” 第四百六十二章 方欣上门 苏晨捧着水杯,心里稍微舒服了些,正想跟秦淮仁再说说摊位的事,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谁啊?房门没关,进来就行了。” 秦淮仁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视线还停留在苏晨脸上,想再劝她两句。 门被推开的瞬间,苏晨和秦淮仁都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是饲料厂的工人半拉子,而他身边跟着的,竟然是刚刚还对苏晨恶语相向的方欣。 这突如其来的场面,让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声:“方欣……” 半拉子说道:“对啊,淮仁哥,这个女人上次就是我说的那个送信来的女人。她说,她跟你和苏晨姐姐是朋友,这不让我带她来见你们了嘛!” 秦淮仁率先反应过来,脸上满是错愕,发出来了疑问:“哎呀,方欣,你怎么会突然来我这里呢?你找我有事?”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方欣,眼前的她和上午那个在路口瑟瑟发抖的女人判若两人。 只见方欣换了一身米白色的羊绒外套,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化了淡淡的妆,涂着豆沙色的口红,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皮质小包,全然看不出来她是个每天要躲着城管、被痞子欺负的私烟贩子。 方欣却压根没理会秦淮仁的问话,眼神越过他,直直落在苏晨身上,语气冷淡得像结了冰:“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苏晨。”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上午的激动,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 还没等苏晨开口问她有什么事,方欣的抱怨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语速快得几乎让人插不上话。 “苏晨,你知道不知道,你今天上午过来,是在对我做傻事呢?” 苏晨愣了一下,刚要解释,就被方欣打断了。 “你以为你帮我找摊位是为我好?你知不知道你对我说的,要帮助我什么的话,多么伤我的心,你以为我没钱,还装有钱是不是?”方欣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满是怨怼。 不太宽敞的房间内,白炽灯把方欣那张扭曲的面孔照射得无比清晰,空气中飘着涮火锅未散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尘土气息,沉闷得让人胸口发紧。 苏晨垂着脑袋坐在小板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磨得起毛的牛仔裤膝盖。 方欣站在屋子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的埋怨声还像针一样扎在空气里,每一个字都带着委屈和尖刻,把这逼仄空间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就在方欣的话头又要扬起,那些带着刺的话语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一直沉默地坐在苏晨旁边的秦淮仁猛地直起了身子。 他原本插在裤兜里的手“唰”地抽了出来,重重往大腿上一拍,粗哑的嗓音像惊雷似的打断了方欣的话头,大声说道:“方欣,你别说了!” 这一声喝止力道十足,方欣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错愕地抬起头看着他。 秦淮仁往前迈了两步,老旧的木地板在他脚下发出“吱呀”的呻吟,他皱着眉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就算苏晨伤到了你的自尊心,但是,她也是好心为了你。” 说到这里,秦淮仁的目光从方欣的身上扫过,又瞥了眼墙角堆着的几个廉价塑料袋,语气里添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实在是忍不住说道:“你自己都过成什么样子了,你还不知道吗?行了,坐吧,有什么事,就心平心和地说!” 秦淮仁说着,伸手拽了拽方欣的胳膊。 方欣的身体僵了一下,像是被这力道拉回了神,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委屈,还有点茫然。 方欣顺着秦淮仁的力道,慢慢坐到了苏晨旁边的另一张小板凳上,板凳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方欣先是盯着自己的帆布鞋看了一阵子,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苏晨,声音里的尖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沙哑的柔软。 “苏晨,你对我的好意,我方欣记着呢。”她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好意,我心领了。其实,我也清楚,苏晨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了。我也很清楚,你是为了我好。” 苏晨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还是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秦淮仁见状,忍不住又开口了,他往两人面前凑了凑,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分量,可以控制住了情绪说道:“方欣,你知道苏晨是好心,那你还说这些话伤害她干什么?” 秦淮仁的目光紧紧锁在方欣脸上,像是要透过她的表情看到她心底的想法。 “方欣,你以前有那么多的朋友,他们看你落魄了,是怎么对你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尘封的匣子,秦淮仁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感慨。 “还有,就是你看看苏晨却没有嫌贫爱富,她一直惦记你,希望你过得好,想着拉你一把呢!所以,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该埋怨苏晨,是你自己太虚荣了。” “拉你一把”这四个字刚落,方欣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痛处。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一丝尖锐的疼痛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那些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笑脸、谄媚的话语,与后来她落魄时那些人躲闪的眼神、冰冷的背影在脑海里交织浮现,像一把把刀子在割着她的心。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底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内心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了。 但是,方欣眼角的余光瞥见秦淮仁正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苏晨的肩膀也还在微微颤抖,到了嘴边的辩驳又咽了回去。 方欣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说道:“秦淮仁,我知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也清楚,你说的是真的情况。” 方欣抬手抹了一下眼角,指尖触到一片湿润。 “你说得对,过去,我有很多很多的朋友。” 说到“很多很多”的时候,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她表情已经暴露了她自己的窘迫,如今,她已经是穷光蛋一个了。 “他们都是势利眼,看我有钱都愿意凑在我身边,整天‘方姐长’‘方姐短’地围着我转,恨不得把我捧到天上去。” 回忆起那些日子,方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短暂的光亮,但很快就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 “自从我成了路边摊的私人烟贩子以后呢,他们的势利眼暴露无遗。一个个的,都以为我是穷人了,觉得我没钱,就不愿意搭理我了。上次我在菜市场碰到以前天天跟着我的莉莉,我主动跟她打招呼,她愣是装作没看见,头也不回地走了,甚至,理都懒得理我。” 说到这里,方欣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心酸和无奈,带着一种自嘲的语气,开口说道:“呵呵,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 话音刚落,一行热泪就顺着她的脸颊滑了下来,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苏晨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 苏晨伸出手,想去拉方欣的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方欣的后背,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女孩,此刻在这间略显逼仄的屋子里,互相陪着对方流泪,把那些委屈和心酸都融进了泪水里。 第四百六十三章 关键棋子 哭了好一会儿,方欣才渐渐止住了眼泪。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眼神重新落在苏晨身上,带着一丝坚定和感激,对苏晨和秦淮仁又说道:“但,我还是没看错苏晨,也只有苏晨还愿意搭理我。她也是最相信我的,只不过,我不缺钱,我不需要帮助。” “不需要帮助”这几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苏晨的心上。 苏晨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里面还噙着没掉下来的眼泪。 她再也绷不住了,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哀求着说道:“方欣啊,你说这些伤心事干嘛!我求你了,你不要再说了,我心里难受!” 方欣却摇了摇头,她抓住苏晨的手,那双手粗糙得不像样,指头上还有几个小小的茧子,是长期摆摊留下的痕迹。 “不,我得说下去。”她的眼神异常坚定,看向秦淮仁,又转回到苏晨脸上。 “苏晨,秦淮仁,有的话,我必须要说下去。我要你们听我说下去,你们别嫌我烦,让我说下去吧!有的话,真的是不吐不快啊。” 秦淮仁看着方欣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总觉得方欣的话里藏着什么,那些看似坚定的话语背后,似乎藏着难以言说的苦衷,又或者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没等方欣继续说下去,侵害人就抢过了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又藏着一丝试探,最后,还是问出来了让放心最敏感的问题:“方欣啊,你真的有钱吗?” 他的目光在方欣身上扫来扫去,从她的鞋子再看到她的衣服,最后落在她脸上。 “方欣,不是我秦淮仁怀疑你,你要是真有钱的话,那你为什么去干烟贩子呢,那种活不好干啊。风吹日晒的,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着城管,再说了,你以前可是锦衣玉食惯了的,你能吃得了那苦吗?还是说,你喜欢干烟贩子的活?” 方欣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开关,猛地挺直了腰杆,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委屈和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亢奋的神情。 “对,秦淮仁,你说对了!”她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我就是喜欢干这种活,因为,我喜欢这种生活。真的,我是体验生活呢!” 她越说越激动,双手比画着,仿佛在描绘一幅美好的蓝图。 “我要是想要享受的话,我的二十万外汇,我可以兑换成卢布,立马到俄罗斯过那种养尊处优的生活!那边的大房子,精致的美食,还有人伺候着,想想都舒服。”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仿佛已经置身于那种奢靡的生活中。 “那边的大老板,都催了我好多次了,让我赶紧过去,说给我留了最好的位置。” 说到这里,方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舍”,看向苏晨和秦淮仁,说道:“我还不是舍不得你们吗?要是没有你们,我早就走了。” 秦淮仁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方欣的话越来越离谱,那些所谓的“二十万外汇”“俄罗斯的大老板”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痴迷,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自我陶醉甚至自我欺骗,仿佛只要说得够真,这些谎言就能变成现实。 秦淮仁的目光落在方欣的眼睛上,那里面除了亢奋和陶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是在极力掩盖着什么。 突然,秦淮仁的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猛地冒了出来:方欣一定是局中的一个棋子。他想起之前听说的那些关于黑市外汇的骗局,很多人被利益诱惑,稀里糊涂就成了别人的工具。而看方欣现在这副模样,说话颠三倒四,又刻意夸大自己的“财富”,恐怕早就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成了一枚被抛弃的弃子了。 屋子里的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方欣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俄罗斯的美好生活,她的声音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空洞,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漫无目的地飘着。 苏晨低着头,眼泪又开始无声地滑落,她知道,方欣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自信开朗的女孩了,可她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才能把她从这场自我欺骗的噩梦里拉出来。 秦淮仁靠回门框上,眉头紧锁,眼神凝重,他知道,事情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秦淮仁的目光沉沉地锁在对面的方欣身上,虽然,方欣穿着一身有些时髦的衣服,但却,掩盖不了她落寞的身心。 “方欣,你听我跟你说。” 秦淮仁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像是敲在青石上,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我知道你以前确实手里有钱,而且,我猜测你之前出入皆乘豪车,衣帽间的名牌能堆到天花板,可那些钱,从来不是你的。” 方欣放在膝头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原本垂着的眼帘微微颤动了一下,却依旧不肯抬头。 “也不是你那个在一天到晚测字算命的老父亲的。” 秦淮仁冷笑一声,牛动了下脖子,放松一下后,说道:“你们父女俩,不过是做局人摆在棋盘上的两枚棋子。你以为那些源源不断的零花钱、随便刷的黑卡是凭什么来的?是做局人给你的经费,让你维持着光鲜亮丽的假象,好替他盯着那些该盯的人,传那些该传的话。” 秦淮仁那冷峻的脸,苏晨那哭红的双眼,更加衬得这桌的气氛愈发凝重。 苏晨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收紧,眼神里满是复杂,她也早察觉方欣的处境不对劲,却没想过会是这样不堪的真相。 “只可惜啊,方欣,你和你的老父亲都输了。”秦淮仁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怜悯,却更多的是冷漠。 “你没完成任务,或者说,你的存在已经碍了做局人的事。棋子没用了,自然就成了弃子。”秦淮仁稍微顿了顿,目光扫过方欣微微颤抖的肩膀。 “所以你才会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你的经费不再供应,银行卡被冻结,沦落到要靠蹲在大街上贩卖私烟过活,我说得没错吧?” 方欣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比桌上的豆腐还要毫无血色。方欣只是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棉絮,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刻意被她遗忘的细节此刻全都涌了上来:父亲出事前一周突然反常的叮嘱,那些不明来源的“投资收益”,还有最后一次见父亲时,他眼底深藏的恐惧。原来那些所谓的“风光”,从来都是镜花水月。 秦淮仁没打算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你父亲的死,对外说是车祸意外,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做局人清理痕迹的手段。一枚知道太多秘密的旧棋子,留着只会惹麻烦,倒不如让他‘意外’退场,还能给其他棋子提个醒。” 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彻底划破了方欣强撑的伪装。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摇晃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保持着沉默,仿佛一开口就要崩塌。 苏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实在看不下去这种压抑的氛围,尽管胸口还堵着刚才听到真相的震惊,还是硬着头皮打破了沉默,语气尽量放得温和。 “方欣啊,你是不是还没有吃晚饭呢?”苏晨指了指桌上还在咕嘟冒泡的火锅,里面的肥牛卷已经煮得软烂。 “我和秦淮仁正在这里涮火锅,我们俩吃得差不多了,我叫秦淮仁再给你弄点菜和挂面过来,你吃点晚饭吧。” 苏晨说着就要去吩咐秦淮仁,却见方欣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原本精致的五官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 方欣刻意地避开了苏晨的目光,声音沙哑却带着倔强,说道:“谢谢你们了,我不想吃饭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找回过去的体面,“我真的吃不下去饭。你们俩在这里吃饭吧,我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告诉你们,不需要帮助我,我方欣有的是钱。” 这话出口,方欣自我感觉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了,说完便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旧包,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又凌乱的声响。 “哎,方欣!” 苏晨立刻就要追上去,他还有好多话想问,好多事想确认,更想劝劝这个执迷不悟的女人。可他刚迈出一步,胳膊就被秦淮仁死死拉住了。 “苏晨,你死心吧。”秦淮仁的力气大得惊人,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你没发现吗?这个女人已经暴露了。”他朝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方欣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秦淮仁说道:“方欣是个被做局人抛弃的棋子,现在连利用价值都没有了,自然就成了穷人。以前她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可悲。” “可是,放心太可怜了啊!”苏晨还想争辩,却被秦淮仁打断。 “她已经走不出来了。”秦淮仁松开手,重新坐回座位,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从锦衣玉食到一无所有,换谁都难接受。她这是得了妄想症,总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挥金如土的有钱人,不愿意从富有的梦里醒来。既然她想活在幻觉里,你又何必去戳破?” 秦淮仁抬眼看向苏晨,眼神严肃地说道:“听我的,跟她保持距离,免得惹祸上身。” 苏晨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火锅里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可是,秦淮仁,我真的觉得她好可怜,我只是想帮一帮方欣。”苏晨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忍。 “就算她以前有错,现在也已经受够苦了,我就是想要帮一帮她。” 秦淮仁摇了摇头,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缓缓说道:“同情心在这种局里最没用,搞不好还会把自己搭进去。你吃饱了,就早点回家吧,养足精神。” 说到这里,秦淮仁的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说道:“明天你继续在你的摊位上干活,别露出任何异常。别忘了,下个月初,我们要去山东蓬莱的银山寺。” 苏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问道:“银山寺?那就是你之前说的迷局的突破口?” “没错。”秦淮仁点头,目光里闪过一丝锐利。 “据我查到的线索,做局人的老巢很可能就在那附近,银山寺里一定藏着关键证据。” 秦淮仁又一次补充道:“另外,你明天注意一下,新的棋子,或者说是关键的棋子,要下场了。这次的人,恐怕比方欣难对付得多。” 苏晨的心猛地一沉,看向桌上渐渐冷却的火锅,突然没了半分胃口。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棋局,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第四百六十四章 死了的赵炳森 又是在市场忙碌的一天。 天刚蒙蒙亮,苏晨就忙活着自己的生意了。 如今日头已过中天,巷口老槐树的影子缩成了一团,她摊位上的各种炸串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些不太新鲜的豆腐串和丸子串了。 油腻的围裙沾着点点油渍,贴在苏晨的围裙上有点邋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 苏晨直起酸痛的腰,捶了捶僵硬的肩颈,这才从帆布包里摸出个军绿色的水壶,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 凉丝丝的白开水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阵久违的舒爽,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市场入口处的人流。 就在这时,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女人突然出现在摊位前,挡住了头顶的阳光。 “苏晨,你的生意还可以吧?”那声音带着几分生疏的客气,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晨顺着声音抬眼望去,先是瞥见了对方身上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再往上便是一张蜡黄消瘦的脸,颧骨微微凸起,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正是赵炳森的老婆江霞。 她怎么会来这儿?苏晨心里咯噔一下,印象里江霞一直待在老家的村子里,极少出门,更别说跑到这一百多里以外的省城来了。 “江霞,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了呢?” 苏晨连忙把水壶放在摊位的木板上,手上还沾着刚才炸串的油渍。 她左右看了看,见旁边的空地上放着个小木凳子,赶紧弯腰搬了过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招呼道:“快坐快坐,一路过来累坏了吧?” 江霞道谢坐下,屁股刚沾到凳子边,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手里的布包,指节都泛了白。 苏晨见状,又从包里翻出包纸巾递过去,顺势在摊位后面的小马扎上坐下,跟她攀谈起来。 市场里的喧闹声此起彼伏,隔壁卖猪肉的老板正扯着嗓子吆喝,斜对面的水果摊前围着几个讨价还价的大妈,可江霞脸上的愁容却像是一块沉甸甸的乌云,把周遭的热闹都隔绝在外。 “江霞啊,真没想到。你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市场的这个位置摆摊的啊?还有,你怎么有空来省城了呢?这来回路费可不便宜。” 她没有跟江霞提过自己的摊位点在哪,这女人是怎么会知道的自己的摊位在哪呢? 江霞听到这话,肩膀猛地垮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疲惫和绝望,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哎,别提了。”江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我家那个不争气的赵炳森啊。估计是真的死了,也许真是人家算命的那样,在水里淹死了。” 说到“死了”两个字时,江霞的声音微微颤抖,眼圈瞬间就红了。 苏晨的心跟着一沉,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她还记得跟吕泰、赵炳森、秦淮仁和张志军一起去浙江买海产的情景。 赵炳森这个人虽然话多爱吹牛,而且好色得很,手脚也不太干净,总爱趁人不注意蹭点小便宜,但怎么说也是个鲜活的人,怎么突然就说没就没了? 江霞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自顾自地往下说道:“我弟弟上周又去浙江找他了,这已经是第三趟了,结果还是没有找到。家里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所以,我打算给赵炳森办丧事了。就是在我们老家办,按照村里的规矩走个流程。” 说到这里,江霞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苏晨,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说道:“不管怎么说,你们跟赵炳森也算认识了,还有一次去浙江一起买海产的经历,要不,你们就来我们家看看吧?哪怕只是露个面也行。” 苏晨实在没法接受这个消息,满脑子都是疑惑,忍不住追问道:“你确定吗?你们不是还没找到赵炳森吗?连尸体都没见着,就这么确定他死了,是不是太草率了啊?万一他只是在那儿躲起来了,或者迷路了呢?” 她记得赵炳森那人虽然不靠谱,但胆子小得很,真要是遇到什么事,说不定就是吓得不敢露面了。 江霞闻言,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抹了抹眼角渗出的泪水,脸上的神情绝望又无奈。 “哎呀,我是真的不愿意这么办啊!”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可是你看他失踪了都好几个月了,从去了浙江以后就没回过家。我们家里人找了他三趟了,前两次是我男人的堂哥去的,这次是我亲弟弟,可都没找到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空洞地望着苏晨摊位上的土豆,像是在自言自语。 “虽然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是吧,我怎么去找呢?浙江那么大,海边的村子一个接一个,我们连个具体的方向都没有,一点消息也没有。你说,赵炳森如果不是死了的话,怎么还不回家呢?自从他去了浙江以后,我整天提心吊胆的,夜里根本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梦见他浑身是水地站在床边。” 说到这里,江霞的情绪越发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我们到浙江找了这么久,前前后后花了快三千块钱了,还托了那边的远房亲戚帮忙打听,几乎把浙江沿海那一片都找了一个遍。你知道的,我们家本来就不富裕,那点积蓄都是我平时养鸡、种地攒下来的,现在什么钱都没有了,连给我妈抓药的钱都凑不出来了。就这样,我们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江霞的手紧紧攥着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苏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不好受。 三千块钱对她这个摆摊的来说,都不是个小数目,更别说家境本就贫寒的江霞家了。 她觉得江霞说得有道理,这么久找不到人,确实让人揪心,可一想到没有见到人或者尸体,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又一次追问道:“那你不是让你弟弟去浙江找他了吗?你弟弟具体都去了哪些地方?他是怎么跟你说的啊?有没有什么线索?” 江霞听到这话,又擦了一把眼泪,这次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哎,块别提了。” 江霞哽咽着说道:“我弟弟去了平安镇,还有周围的黄涛镇和田家镇这些出海产的渔村,一个一个都找遍了。那些地方的码头、渔船、海鲜市场,就连路边的小旅店、破棚屋都找了个底朝天,生怕漏了哪个角落。”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平安镇的人基本上也都打听完了,摆摊的、开船的、甚至是村口晒太阳的老人,我弟弟都问遍了。他们的说法各种各样,有人说见过一个跟赵炳森长得像的男人,因为跟人抢海鲜买被打死了,尸体扔海里了;还有人说他得罪了当地的渔民,被人绑着沉了海。可这些说法都不靠谱,问他们具体是谁说的,在哪儿发生的,他们又说不出来了。” 江霞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继续说道:“更多的人说,根本不认识赵炳森这个人,说我们找错地方了。我弟弟在那边待了十天,每天早出晚归地找人,脚都磨起了泡,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查到,他就这么人间蒸发了一样。” 第四百六十五章 秦淮仁的思绪 叹息过后,江霞的语气突然变了,从之前的悲伤变成了一种混合着厌恶和怨恨的情绪。 “其实,我对赵炳森很了解。”她的声音冷冷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鄙夷。 “他这个人色得很,平时在村里就爱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要不就是跟流氓争风吃醋被打死了,要么就是骗人家的钱被抓住了,也有可能是嫖娼不给钱被人收拾了!” 她越说越激动,音量也不自觉地提高说道:“赵炳森什么德行我再清楚不过了!结婚这么多年,他就没正儿八经地挣过钱,整天游手好闲,要么跟人打牌赌钱,输了就回家拿我撒气;要么就出去鬼混,把家里的东西偷偷拿去卖了换钱。我真后悔跟他结婚,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他!” 江霞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积压了多年的怨气终于爆发了出来。 “反正啊,他没有好下场,这都是他自己做的!肯定是在浙江闯祸了以后,才会被人给害了的。说真的,赵炳森啊,就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可怜!” 苏晨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没有再反驳。 她想起去浙江时,赵炳森一路上确实不安分,路上一直对自己性骚扰,到了地方又四处沾花惹草,要不是张志军和秦淮仁保护自己,说不定早就被赵炳森这个老流氓给欺负了。这么一想,江霞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也许真是你说的那样,赵炳森死了呢!”苏晨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要是活着的话,就算不回家,也该写一封信或者打一通电话啊!就算赵炳森再混,也是有家庭有老婆的人啊,难道就一点都不挂念家里吗?” 江霞听到这话,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点了点头,泪水却又一次涌了上来,哭着说道:“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么久不回来,也不来个消息,不是死了还能是啥?我决定了,下周就给赵炳森办丧事,找个先生选个日子,在村里搭个灵棚,让亲戚们都来送送他。希望他下辈子投个好胎,当个好人,别再像这辈子这样浑浑噩噩的了。” 江霞看着苏晨,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说道:“所以,我为赵炳森办丧事,你们有空就来送送他吧。也希望,赵炳森能够安息了,别再让家里人操心了。” 苏晨看着江霞通红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心里颇受感动。 明明赵炳森待她那么不好,她却还愿意为他操办后事,甚至还惦记着通知他们这些“老朋友”。 “江霞啊,你真是善良。” 苏晨由衷地说道:“可惜,嫁错人了。要是赵炳森能有你一半懂事,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江霞苦涩地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望着市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疲惫。 苏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只能默默地拿起水壶,又给她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 江霞指尖攥着衣角,布料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眼眶还带着未褪去的红,可话里的语气却透着几分刻意的平静,只是那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是暴露了她心底的波澜。 敏感又害怕的江霞望着苏晨,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把那句藏在心里、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违心的话说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毕竟,我跟赵炳森夫妻一场,就算以前有再多纠葛,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给他办一下丧事的。” 说到这儿,江霞的表情突然有点不自然了,她的样子似乎在掩饰什么,又很快收回目光,看向苏晨,语气里多了几分恳求,慢慢说道:“所以,苏晨啊,我今天来,就是把这事儿通知到你。麻烦你也跟秦淮仁打一声招呼,再怎么说,你们俩跟他也是朋友,对吧?我真的希望,到时候啊,你们两个人能作为他的好朋友,再来送他最后一程,你说呢?” 江霞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斟酌,可那刻意的恳切,反而让空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不自在。 苏晨看着江霞这副模样,心里虽有几分疑惑。 毕竟之前赵炳森与他们的交集并不算深,甚至偶有摩擦,可此刻面对人家家属的请求,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苏晨不好意思拒绝善良的江霞,只能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对着江霞说道:“那好,你放心,我一定会跟秦淮仁说的,明天我们俩肯定会去的。” 没有多余的追问,只一句简单的承诺,却让江霞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了些许。 听到苏晨如此准确又干脆地答复,江霞连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没怎么到达眼底。 江霞好像害怕苏晨反悔,又连忙说道:“那好吧,真是太谢谢你了苏晨,我打心底里感激你。就是明天中午,我们就在家里给赵炳森办丧事,地方你知道的,你们可千万记得要来啊!” 江霞正在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像是有什么急事在催促。 “我还有事情要去忙,得赶紧准备明天的东西,那么,我就先走了。你们都是好人,心地善良,一定会有好报的。” 说完,她又匆匆嘱咐了一句“明天见”,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脚步有些急促,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一般。 苏晨看着江霞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心里的疑惑不仅没消散,反而更重了些。 苏晨总觉得江霞今天的举动有些反常,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摇了摇头,苏晨又想着先把事情告诉秦淮仁再说,便转身离开了摊位走到了市场尽头的那个连着公用电话的小商店,拿起了那部老旧的电话机,机身有些磨损,按键上的数字也模糊了几分,却是他和秦淮仁平日里联系的重要工具。 苏晨拨通了秦淮仁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喂”的一声,带着几分熟悉的沉稳。 苏晨没有绕圈子,直接把江霞来找她、邀请他们去参加赵炳森丧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连江霞当时的语气和神态都尽量细致地描述了一遍。 得知消息的秦淮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不过两秒,便二话没说,声音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行,我知道了,明天咱们俩一起去,到时候我提前过去找你,咱们一块去赵炳森家。” 秦淮仁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一般。 挂了电话,秦淮仁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发出“哒哒”的轻响。 屋内只开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也让他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深邃。他没有回家,而是起身走到床边,兀自一个人躺了下来,双眼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却开始了翻涌的“头脑风暴”,无数的念头像是乱麻一样交织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自从秦淮仁重活一世,彻底摆脱了上一辈子的轨迹,开启属于自己的全新人生后,他才算真正把人生给活明白了。 上一辈子,他过得有多惨,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家境贫寒,父母逼自己当赘婿,听了父母的话,当了赘婿,也成了一个煤矿工人,可惜的是,自己却因为一次矿难成了废人。最后,他被扫地出门,最后,在满是霉味的养老院里了却残生。 所以,当老天爷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从一开始就坚定地拒绝了命运原本的安排,决心要靠自己的双手改变人生。 最初,他没什么本钱,就从一个小小的烧烤摊起步。 每天天不亮就去市场采购新鲜的食材,晚上守着烧烤摊到深夜,烟熏火燎的日子虽然辛苦,可看着手里慢慢积攒起来的钱,他心里满是踏实。 靠着烧烤摊,他攒下了第一笔初始资金。而后,他又想起上一辈子村里人的困境,便带着村里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一起搞起了温室大棚。 一开始,大家心里都没底,怕赔了钱,是秦淮仁一次次给大家打气,还自己掏钱去外地学习种植技术,手把手教大家怎么打理大棚。 功夫不负有心人,温室大棚终于成功了,不仅让他们几个人赚了钱,还带动了全村人一起参与进来,让全村人都赚到了改变生活的第一笔钱。 可即便日子渐渐好了起来,秦淮仁也一直没有完全脱离上一辈子的记忆。 那些痛苦的经历、失败的教训,都成了他这辈子前进的警示。 但他心里始终藏着一个大学梦想,上一辈子,因为家境贫困,他在父亲秦延良的安排下,把上大学的机会给了弟弟秦淮义,自己却没能走进大学校园,成了他一辈子的遗憾。 也就在他屡屡碰壁的时候,他生命中的贵人出现了。 那位贵人欣赏他的踏实和韧劲,不仅帮他解决了上学的难题,还为他提供了不少帮助。正是靠着这个上大学的机会,秦淮仁得以留在了省城。 在大学里,他一边努力学习知识,一边抓住各种机会积累经验,毕业后没多久,就靠着自己的能力在省城稳稳地立足了,甚至在九十年代初期,就成了人人艳羡的百万富翁。 那时候的他,以为自己终于彻底摆脱了上一辈子的阴影,能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赵炳森的葬礼 可是,自从他去年去浙江采购海产以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那些“小麻烦”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诡异,像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安排。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正在一点点地步入一个精心布置的局里,这个局严密得让他感觉不到任何破绽,可那种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他很清楚,苏晨跟他一样,也是这个局里面被特别关注的人。 有好几次,他们一起出去谈生意,都察觉到有人在暗中跟着他们,只是每次想抓住对方的时候,又会被对方巧妙地甩开。而且,现在越来越离谱的事情是,他发现自己周围,那些布局人的眼线似乎越来越多,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方欣就是其中一个。想起方欣,秦淮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方欣曾经是布局人安排在他身边的眼线,一开始,秦淮仁并没有察觉,还把她当成普通朋友对待。可后来,随着他对这个局的感知越来越深,才慢慢发现了方欣的不对劲。 只是,还没等他从方欣那里找到更多线索,方欣就因为几次任务失败,彻底被布局人抛弃了。如今的方欣,过得凄惨无比,每天只能在街头卖私烟,眼神空洞,早已没了当初的模样。 秦淮仁也曾找过她几次,想从她嘴里问出些关于布局人的事情,可方欣要么一言不发,要么就是语无伦次,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价值,秦淮仁从她的身上,再也找不出来任何一丝一毫有用的线索了。 就在他对这个局感到迷茫,找不到突破口的时候,许久没有消息的赵炳森的家属江霞,却突然找到了苏晨,还特意邀请他们两个人去参加赵炳森的葬礼。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秦淮仁心里的疑惑更重了,江霞为什么会突然找他们?仅仅是因为“朋友”的身份吗?可他和赵炳森之间,实在算不上多深厚的朋友,甚至还有过一些不愉快的交集。 种种迹象在他脑海里不断盘旋,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 赵炳森会不会也是那个布局人的棋子?如果不是,那江霞这反常的举动,又该怎么解释?而且,他实在想不明白,之前布局人为什么要把赵炳森隐藏起来?这么久以来,赵炳森就像是从他们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可现在,又用“办丧事”这样的方式让他重新“出现”,这背后到底有什么目的? 秦淮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眉头紧紧皱起、 如果赵炳森不是棋子,那这一切也太巧合了,布局人怎么可能会让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以这样明显的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难道是想借助一场葬礼,来掩藏赵炳森的真实存在,或者是想通过这场葬礼,给他们传递什么信息,又或者是设下新的陷阱? 他甚至开始猜测,这场所谓的“丧事”,会不会也是布局人的一步棋?赵炳森真的去世了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幌子?如果是幌子,那赵炳森现在又在哪里?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就会再一次冒出来,给他们带来新的麻烦,甚至是更大的危机。 夜色越来越深,屋内静得只能听到秦淮仁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闭上眼睛,可脑海里的思绪却丝毫没有停歇,那些疑问像潮水一样不断涌来,让他根本无法入睡。他知道,明天去参加这场葬礼,或许会面临新的未知,可他没有选择,只能一步步走下去,试着从这场迷雾重重的局里,找到一丝真相的线索。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秦淮仁和苏晨就驱车赶到了赵炳森的老家。 车子刚拐进村口那条泥泞的小路,一股肃穆的气息就顺着车窗缝钻了进来。 远处的土坯房顶上,几面素色的幔布正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布料边缘还沾着昨晚的露水,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白霜似的光泽。 走近些才看清,整个院子都被这样的幔布围了起来,门楣上挂着的白色挽联被风吹得微微褶皱,连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上都系满了白布条,每一片布条都像一只垂着的手,把丧葬的氛围拉得格外浓重。 院子里已经忙活开了,十几个头戴孝帽、身披白色孝服的男男女女穿梭其间。 女人们大多围着灶台转,手里端着的陶碗里盛着刚煮好的米汤,蒸汽顺着碗沿往上飘,模糊了她们脸上的表情;男人们则扛着木凳、搬着桌子,脚步放得极轻,连放下家具时都要先在地上垫块布,生怕弄出太大的声响。 孝服的布料看着不算厚实,风一吹就贴在身上,能隐约看出底下穿着的深色衣裳,有几个人的孝帽边缘还绣着细细的黑边,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把这场葬礼安排得有模有样,连角落里堆着的纸钱都码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刻意的规整。 秦淮仁站在院门口,目光扫过院子里忙碌的人影,手指悄悄碰了碰身边的苏晨,压低声音说了句悄悄话。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说话时还刻意侧过身,挡住了旁边人的视线。 “咱们俩来这里只是做一个亲朋好友,不要说话,专心看看他们的行动,也许能发现一点点端倪呢!” 说话时,秦淮仁那警惕的眼神还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透着几分警惕,让他更加小心了起来。 苏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首先注意到的是院子内大墙上挂着的赵炳森遗照。 那是一张黑白色的照片,相框边缘裹着一圈黑色的绸布,照片里的赵炳森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有些飘忽,那笑容看着格外僵硬,像是有人拿着尺子量着嘴角的弧度硬扯出来的。 秦淮仁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眉头悄悄皱了起来,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厌恶,他跟赵炳森打交道的时间不算长,从没见对方露出过这样的笑,这笑容太假了,假得像个面具,很可能是赵炳森并没有死,而是假意做出来的笑容。如此的反常,反倒让秦淮仁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遗照,更像是布局人故意摆出来的障眼法,想把什么东西藏在这肃穆的氛围里。 再往院子中央看,两张长桌并在一起,桌上摆着两只铜制的长生烛,烛火正安静地燃烧着,火苗不算大,却格外稳定,偶尔有风吹过,也只是轻轻晃一下,没等烛泪滴下来就又稳住了。 烛火旁边放着一个青釉香炉,炉身上刻着简单的云纹,里面已经插了几根燃尽的香灰,显然已经有来宾上过香了。 香炉旁边还摆着一个小小的铜盆,里面盛着半盆清水,水面上飘着几片松针,透着几分讲究。 可看着这肃穆的场景,秦淮仁却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轻,像被风吹散的烟,可在安静的院子里还是显得格外突兀。 旁边正低头烧纸钱的一个老太太闻声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秦淮仁赶紧收住笑,装作整理衣领的样子,避开了老太太的目光。 苏晨在旁边看得一脸不解,赶紧拉了拉秦淮仁的袖子,眉头皱得紧紧的,低声问道:“秦淮仁,你笑什么啊?这可是参加人家的葬礼来了,被人听见多不好。” 苏晨说话时还往周围扫了一眼,生怕刚才那声笑被其他人听见,手心里都冒出了点汗,因为,苏晨实在想不明白,这种场合有什么值得笑的。 秦淮仁却没在意,只是凑近苏晨,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跟你说吧,赵炳森他就是活该,死了不值得心疼。”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墙上的挽联,嘴角又勾起一丝笑意,悄声说道:“我笑的是赵炳森的挽联,你看写的这个水平多低级,明显是做局的人随便凑的。我给你念一念,‘生离死别泪满襟,音容宛在人已去’,你听听,这简直就是盗用诸葛武侯的创意,当年武侯祠的挽联比这有水平多了,这两句连对仗都算不上,明显是临时编的。” 苏晨听得一头雾水,他对这些诗文典故本就不熟悉,只能对着秦淮仁揶揄了一嘴。 “也就你眼尖,这种时候还能注意到挽联。” 第四百六十七章 戏说赵炳森 说完,苏晨就不再说话了,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院子里,心里却悄悄犯起了嘀咕,秦淮仁一向心思细,既然他这么说,说不定这葬礼真有问题。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啜泣声,两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江霞正站在屋门口,手里捏着一块手帕,时不时擦一下眼睛,眼眶红得像肿起来的桃子。 秦淮仁拉了拉苏晨的胳膊,示意他一起过去,两人走到江霞面前。 秦淮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江霞手里,脸上故意摆出一副沉痛的表情,装样子地说道:“江霞,我和苏晨如约来了,我们上一些份子钱,算是我们俩的一些心意吧!你要节哀顺变啊,别太难过了,身体要紧。” 江霞接过信封,手指微微颤抖着,她低头看了一眼信封,又抬起头看着两人,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抽泣。 “谢谢,谢谢你们俩人,还能来看我们家赵炳森……他这辈子,也没几个真心朋友。” 说话时,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手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秦淮仁注意到,她的手帕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不像是新准备的,倒像是用了很久的旧物。 上完份子钱,秦淮仁和苏晨没多停留,顺着墙边走到院子边上的木桌旁坐下。 桌子是刚搬来的,表面还沾着点木屑,旁边放着一个粗瓷茶壶,里面泡着当地的绿茶,茶水颜色偏淡,喝起来带着点涩味。 苏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没离开院子里的人;秦淮仁则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茶杯,眼神像鹰一样扫过每个来宾,仔细观察着他们的动作。 没过多久,秦淮仁的目光就停在了几个女人身上。 那些女人大多是年轻漂亮的,穿着素色的衣裳,却没戴孝帽,只是在手腕上系了根白绳。 有个穿蓝色连衣裙的女人正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手里拿着个拨浪鼓,时不时晃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可那女人却总是盯着屋门口的方向,眼神里透着几分不安;还有个穿粉色上衣的女人,正忙着给来宾端茶递水,动作麻利,可每次经过江霞身边时,都会悄悄放慢脚步,偷偷看一眼江霞的表情。 秦淮仁看着这些人,心里突然明白了过来,他凑到苏晨耳边,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 “苏晨,你看看吧,这里的人都不简单。” 秦淮仁用下巴指了指那个穿蓝色连衣裙的女人怀里的孩子,说道:“那个调皮的孩子,你仔细看看他的眉眼,是不是跟赵炳森有点像?我听说赵炳森在外头有个私生子,说不定就是这个。” 接着,他又指了指那个穿粉色上衣的女人,又对苏晨说道:“那个忙前忙后端茶递水的,我之前听人说过,是赵炳森在河南找到的情人,没想到他死了,这情人居然也来了。你说他这辈子,真是生的风流啊……” 苏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仔细打量了那孩子几眼。 确实,孩子的眼睛和嘴角跟照片里的赵炳森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 再看那个穿粉色上衣的女人,她递茶时,手腕上的白绳不小心滑了下来,露出手腕上一个小小的纹身,苏晨记得赵炳森的胳膊上也有个类似的纹身,只是图案更复杂些。 看到这些,苏晨心里也开始了打鼓,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她原本以为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葬礼,可现在看来,这院子里藏着的秘密,恐怕比他想的要多得多。 灵堂里的白烛燃得正旺,火苗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把墙上赵炳森的黑白遗照映得忽明忽暗。 前来吊唁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角落,有人压低声音说着客套的安慰话,有人却在眼神交汇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 秦淮仁站在灵堂西侧的柱子旁,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扫过人群里几个面色复杂的女人,忽然转头对身边的苏晨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别看这个时候,这些人有模有样地办丧事,要我说这都是做出来的局,根本不值得信任的局,赵炳森很神秘,也许,以后还能遇到跟他扯不清的事情。” 苏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灵堂中央跪着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鬓角别着一朵小白花,正低头用手帕擦着眼角,可那动作里却没多少真切的悲恸,反而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远处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个年轻些的女人,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不懂事地扯着桌布上的流苏,女人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把孩子的手拍开,眼神飘向灵堂里摆放的祭品,嘴角似乎还抿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计较。 “你看见了吧。”秦淮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抱孩子的女人。 “那就是赵炳森的私生子,旁边坐着的就是孩子妈,是赵炳森前几年在生意场上沾花惹草勾搭上的女人。” 秦淮仁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朝跪着的旗袍女人抬了抬下巴,继续说道:“还有她,表面上是赵炳森的远房亲戚,实际上早跟赵炳森不清不楚了。赵炳森的私生活有多混乱,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苏晨原本只是陪着秦淮仁来走个过场,这会儿听他说得详细,倒也来了些兴趣。 她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凑近秦淮仁几分,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地问道:“秦淮仁,你说赵炳森在外边有多少个情妇啊?这么些年,我跟他打交道的时候也不少,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过这些事?” 秦淮仁闻言,先轻轻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烟揣回口袋,又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才淡定地说道:“具体多少个我不是很清楚,反正少不了。你刚看见那个穿旗袍的女人了吧?她叫江霞,也是跟赵炳森的,算起来,俩人拼凑在一起,做了超过十年的‘夫妻’了。” 秦淮仁特意把“夫妻”两个字咬得重了些,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又说道:“算是有事实婚姻,虽然没领结婚证,不过在一起生活的时间是最长的。前几年赵炳森有钱的时候,还特意给江霞在城南买了套大平层,对外只说是给亲戚住,实际上谁也不知道那是他的外室。只可惜啊,赵炳森不靠谱,江霞这十年算是错付了。赵炳森后来缺钱了,第一时间就把那套房子抵押了,连跟江霞商量都没商量,江霞知道的时候,房产证都已经换了主人。” 苏晨听得微微皱眉,他倒是知道赵炳森的钱大多都是骗来的,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段纠葛。 “那这么说,江霞现在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苏晨怯怯地问道。 “可不是嘛。” 秦淮仁嗤笑了一声,又接着说道:“跟你说吧,我还知道有个山东的女人跟赵炳森也有瓜葛,比江霞还早几年。关键是,他们俩还领了结婚证,算是法律承认的正式妻子。那女人前些日子还来找过赵炳森,闹着要钱,赵炳森花了不少钱才把这事压下去。” 秦淮仁说到这儿,忽然朝灵堂角落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更低了,说道“”“而且,我找人打听了下,赵炳森还有个十三岁的女儿,就是那个!” 苏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角落的小桌子旁,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少女正低着头洗着碗筷。 女孩看着身形单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扎在脑后,露出的脖颈纤细。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仔细地擦拭着每个碗的边缘,动作很慢,偶尔会抬头看一眼灵堂中央的遗照,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既没有悲伤,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像个局外人一样,只是机械地做着手里的活。 “这孩子怎么会在这儿洗碗筷?”苏晨有些不解,按理说,就算是亲戚家的孩子,也不该在这种场合做这些杂活。 秦淮仁轻轻叹了口气,又说道:“还不是因为她妈。那山东女人后来跟赵炳森闹掰了,自己带着孩子回了老家,去年听说生病走了,这孩子没人管,赵炳森才把她接过来。可他也没把孩子当回事,平时就扔在老房子里,没人管没人问的。现在他人没了,家里这些人更没人愿意管这孩子,只能让她做点杂活,混口饭吃。” 苏晨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局面,心里越发琢磨不透。 赵炳森生前虽然靠骗财骗色过活,但是,起码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对外一直维持着稳重顾家的形象,谁能想到私下里竟是这样一副光景。 苏晨忍不住揶揄着说道:“哎呀,赵炳森的私生活是够混乱的。只是,我怎么不知道这些事情呢?前几年跟他合作的时候,他还总跟我聊家里的事,说自己跟妻子感情多好,现在看来,全是编的。” 秦淮仁听了,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几分了然。 “呵呵,苏晨啊,你为什么要知道呢?你又不八卦,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对别人的私事感兴趣过?” 他拍了拍苏晨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又开口说道:“你啊,对于这种人根本不会操心的,是不是呢?再说了,你也不是那种留个心眼的人啊!平时跟人打交道,就知道看对方的生意能力,从来不会去查人家的底细,自然不知道这些弯弯绕。” 苏晨被他说得有些无奈,只好叹了口气,说道:“唉,我们一起去的浙江,去年为了那个项目,同行的这些日子,也不算是短了,一路上天天见面,也没有听赵炳森说过这些事情啊!要是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当初合作的时候也该多留个心眼。” 秦淮仁听到这话,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这次的笑声比刚才明显了些,引得旁边几个人看了过来。 他赶紧收住笑,压低声音说道:“别人的事情,为什么要跟你说?再说了这种混乱的私生活有什么好说的,传出去丢人的又不是别人。换你是赵炳森,这种不光彩的过往,你愿意告诉别人吗?” 苏晨想了想,还真没法反驳。换做是她,肯定也不会把这种事往外说。 可是,苏晨看着灵堂里那些各怀心思的人,又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反口揶揄秦淮仁说道:“是啊,我不愿意告诉别人。但你看赵炳森,那么会骗,嘴上没一句实话,说不定他还跟别人编过更离谱的身份呢。也许,在他嘴里,我苏晨就成了他在北省省城的情人或妻子呢?” 这句话一说出来,连苏晨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她原本只是随口调侃,没想到却把一向不苟言笑的秦淮仁给逗笑了。 秦淮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笑了起来,一开始还是克制的轻笑,后来越想越觉得荒唐,笑声渐渐大了起来,连眼角都笑出了细纹,甚至到了合不拢嘴的地步。 灵堂里的人听到笑声,都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可秦淮仁和苏晨却没在意,只是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荒诞笑意里,暂时忘了灵堂里的压抑与虚伪。 第四百六十八章 吕泰的消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茶香与陈旧木料的味道,葬礼现场的人各个肃穆。 秦淮仁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上细密的纹路,目光落在对面坐姿端正的苏晨身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开口说道:“苏晨啊,你说的这个笑话,真是个好笑话!” 秦淮仁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继续说道:“但是,赵炳森这样的老色胚是不会让你进入他的套里面的。” 话音落下,秦淮仁仔细观察着苏晨的反应,见她只是微微挑眉,没有过多表情。 于是,秦淮仁又继续对她说道:“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很警惕,从你刚才谈论赵炳森时眼神里的防备就能看出来,你压根不会上当。而且,你这个人很高冷,平时在聚会里也总是独来独往,一般的男人根本不会近你的身。” 秦淮仁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挠了挠鬓角,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仿佛早已将苏晨的性格摸得透彻。 苏晨听完,先是轻轻翻了个白眼,那眼神里带着些许无奈与不屑,随后她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才开口说道:“哎呀,赵炳森这么干的话,不就是犯罪了吗?”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又开口揶揄道:“哼,赵炳森这个老色胚,跟这个老婆一起住,又跟那个老婆领结婚证,还给那个老婆钱,这不就是典型的重婚罪吗?” 说这话时,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赵炳森的所作所为十分不齿。 秦淮仁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神色。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眼神飘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对现实的无奈,解释道:“现在的社会本来就很混乱,人心浮躁,大家都各顾各的。而且,现在的人,很多人连自己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自己都吃不饱饭,谁还会去管别人的烂事。” 秦淮仁收回了自己那双犀利的眼神,又重新看向苏晨,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一本正经道:“这么跟你说吧,真要是说犯罪,赵炳森早就够犯罪了,你想想他这些年骗了多少钱了?那些被他蒙在鼓里的女人,不仅被骗了感情,还被他以各种借口骗走了积蓄。还有,他又骗了多少女人的色了,多少年轻姑娘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最后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 说到这里,秦淮仁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愤怒。 “算他强奸,诈骗都不过分,只是啊,还没有人出来检举揭发这个骗财骗色的人渣而已。大家要么是觉得丢人,要么是怕遭到报复,只能默默吃了这个哑巴亏。” 停顿了片刻,秦淮仁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又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带着几分嘲讽,说道:“你根本不知道,赵炳森的骗术有多么高明。他一个大字不识几个、不学无术的人,愣是能把那些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大学生给骗得春心荡漾。” 秦淮仁伸出手来,对着苏晨比画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跟你说吧,去浙江之前,我就见过他在师范大学跟前骗女大学生呢!那天我正好路过,看到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几本书,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跟一个女大学生聊得热火朝天。” “他把自己装成一个有文化的生意人,说自己做文化产业,认识很多文学界的名人,还跟人家姑娘聊诗歌、聊小说,骗着人家开房去了。” 秦淮仁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开口揶揄:“赵炳森,他还说自己是个知名的作家,出过好几本书,其实啊,他连高中都没毕业,那些所谓的作品,都是他信口胡编乱造的,也就骗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就在这时,茶馆的门被轻轻推开,江霞提着一个布包走了进来。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眶泛红,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看到秦淮仁和苏晨,脚步顿了顿,随后快步走到他们桌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谢谢你们两个人了,这段时间多亏你们帮忙打听。你们……你们会知道吕泰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了吗?” 她说着,双手紧紧攥着布包的带子,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不安。 苏晨抬头看向江霞,见她神色憔悴,心中也泛起一丝同情,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柔和了几分说道:“不知道,我们问了好几个人,都没怎么打听清楚他怎么样了。” 江霞听到这话,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低沉地说道:“吕泰发了疯又杀了人,乔珊珊被杀了以后,我们都以为,乔珊珊的父母会义愤填膺,肯定会要求严惩吕泰。” 她叹了口气,说道:“结果啊,这老两口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还就这么原谅了吕泰,也没有要求追究什么责任,只是每天以泪洗面,说乔珊珊死得太不值得了。” “后来法院开庭,最后判吕泰一个死缓,但是,因为他被鉴定出有精神障碍,不适合在监狱关押,就被吕泰的爸爸接回了自己的老家。” 江霞的声音越来越低,又说道:“吕泰的爸爸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好,老人家也见不得吕泰每天疯疯癫癫的样子,那生活真的是太惨了。家里本来就没什么钱,现在更是雪上加霜,甚至说,连吕泰的精神病类药物都买不起。” 江霞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没办法,就只能在获鹿镇的乡下那里,给他一口吃喝。但是,吕泰精神障碍很严重,发起病来谁都控制不住,又怕他再伤人,吕泰的爸爸没办法,只能找了根铁链子,把他拴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每天看着他,生怕出什么意外。” 秦淮仁听到这里,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他猛地坐直身体,看着江霞问道:“那么,吕泰就这么败亡了吗?想当年他多风光啊,家里一点钱都没有了啊?我记得吕泰的家财曾经是我的两倍还多啊!那时候他说话掷地有声,眼神都是自信,怎么也想不到会落到这个地步。” 江霞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惋惜,慢慢说道:“不仅没有钱了,而且,吕泰也成了残废。他在监狱待着的时候,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发起疯来,猛砸自己的左腿,最后腿骨都碎了,送到医院也没能治好,所以,左腿也跟着废掉了。现在他只能拖着一条废腿,每天被拴在院子里,跟个废人一样。” 第四百六十九章 丧宴 苏晨听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茶叶在水中沉沉浮浮,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说道:“唉,吕泰啊,好端端的一个百万富翁成了这样,真是太可怜了。想当初他要是能收敛一点,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还有,真心跟着吕泰过日子的乔珊珊也是命不好,本来以为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结果却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让人唏嘘。” 江霞听到苏晨的话,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拿出纸巾擦了擦,声音哽咽地说道:“哎呀,是啊,吕泰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百万富翁竟然落了这么一个下场,真是可悲可叹。” 她顿了顿,眼神中多了几分迷茫与悲伤,哀痛道:“还有我家赵炳森,之前说要去浙江做生意,结果呢,这一去就没了消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到处打听,都没有他的下落,最后没办法,也只能在家里给他办个葬礼,立个衣冠冢,算是对得起他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了。” 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打破这份寂静。 就这样,赵炳森的葬礼在一众人的哭泣和悲恸中结束了。 葬礼结束后,人们渐渐散去,只留下江霞一个人站在衣冠冢前,望着赵炳森的遗照,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悲伤。 也许这个时候,玩世不恭的赵炳森,正在某个地方搂着美女逍遥快活呢! 秦淮仁端着空了的搪瓷碗,目光扫过院子里挂着的白幡,风一吹,那白色的布条就簌簌作响,像谁在低声啜泣。 他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赵炳森这人生前活得肆意,左拥右抱的,如今一场丧事办得倒有些冷清,除了几个沾亲带故的乡邻,再没见着什么亲近的人,尤其是那些以前总围着他转的女人,一个都没露面。 丧事总算完成了,司仪拿着沙哑的喇叭喊了句“开席”,院子里瞬间热闹起来,碗筷碰撞的叮当声、人们的谈笑声混在一起,冲淡了几分悲伤。 对于秦淮仁来说,接下来的丧宴才是正题,他摸了摸饿得发瘪的肚子,咽了口唾沫。 作为从农村一步步打拼出来的企业家,他深知填饱肚子的重要性,在他看来,再大的事,也不如一顿热乎饭来得实在。 秦淮仁拍了拍身边苏晨的胳膊,笑着说道:“走,苏老板,咱找个桌坐下,尝尝这农家菜的味道。” 苏晨点点头,跟着秦淮仁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张桌子旁。 那是一张四四方方的木桌,桌面被磨得发亮,边缘有些地方掉了漆,露出里面浅棕色的木头纹理,桌腿用铁丝绑着,看样子用了有些年头了。 桌上已经坐了六个人,有穿着打补丁棉袄的老人,有挽着袖子的壮汉,还有两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秦淮仁客气地打了声招呼,拉着苏晨在空位上坐下,刚一落座,就感觉肩膀被旁边的人挤了一下,这张桌子挤八个人,确实有些局促。 随着最后一道豆腐汤端上桌,一股淡淡的豆香飘了过来,掌勺的师傅嗓门洪亮地喊了句“菜齐咯”,大家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拿起筷子动了起来。 秦淮仁夹了一筷子豆腐,放进嘴里细细品味,豆腐嫩得入口即化,汤汁里还带着些许葱花的清香,味道不算惊艳,但胜在实在。 秦淮仁又环顾了一下桌上的菜,一条红烧鱼摆在桌子正中间,鱼身裹着浓稠的酱汁,油光锃亮,鱼眼凸起,一看就炖得很入味;一根切开的香肠放在盘子里,粉红色的肉肠上还泛着油花,散发着肉香;旁边的清炒菠菜绿油油的,上面撒了少许盐粒,保留了蔬菜的清爽;酸辣土豆丝切得粗细均匀,红辣椒丝点缀其间,看着就让人有食欲;丝瓜炒鸡蛋黄澄澄的,丝瓜软嫩,鸡蛋鲜香;最后那道芹菜炒肉,肉片虽然不多,但芹菜脆爽,很下饭。 这一顿丧宴不算丰盛,没有山珍海味,都是些家常小菜,但在九十年代的农村,能有这样的排场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秦淮仁想起自己饲料厂的工人们,他们的伙食可比这里差远了。 他在心里盘算着,厂里周一到周三,天天都是熬大锅菜和馒头,大锅菜里除了白菜就是土豆,偶尔能见到几片肥肉,工人们都吃得没什么胃口;到了周四周五,伙食换成了面条和大包子,面条煮得软烂,那调味的卤倒还可以,刚好满足了饭量巨大的工人们,大包子的馅要么是白菜豆腐,要么是萝卜粉条,很少能吃到肉馅的;只有周六日有人加班的时候,才会安排几道小炒,但也只是一荤一素,荤菜多是些肉丝,素菜要么是炒青菜,要么是炒豆芽。 像今天这样,能吃到六菜一汤的情况,在秦淮仁的记忆里,也就只有过年的时候,或者村里有人家办丧事、办喜事摆宴席的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口福。 想到这里,秦淮仁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金黄色的啤酒泡沫顺着杯子边缘溢了出来,他用嘴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麦芽香。 随后,他端起酒杯,对着同桌的人笑了笑,招呼着说道:“来,大家都喝点,热闹热闹。” 毕竟他这次来,也上了一百块钱的分子钱,在当时,一百块可不是小数目,怎么也得好好吃一顿、喝几杯才不算亏。 几个人正吃得热火朝天,坐在秦淮仁对面的一个光棍大汉突然停下了筷子,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苏晨身上。 那大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上布满了皱纹,下巴上留着一圈乱糟糟的胡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 他看了苏晨好一会儿,才对着秦淮仁开口问道:“唉,帅哥啊,你叫秦淮仁是吧?我以前见你来过赵炳森家里,也算是熟人了,呵呵!” 他一边说,一边搓了搓手,眼神又不自觉地瞟了苏晨一眼,又问道:“只是,不知道你旁边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叫什么呢?我该怎么称呼好呢?” 秦淮仁听到这话,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清了清嗓子说道:“哦,你说我旁边的这个美女是吧?那好吧,我来给你们大家介绍一下。” 秦淮仁指了指身边的苏晨,语气带着几分自豪,介绍了起来。 “她叫苏晨,也是跟赵炳森一起搭伙去浙江收购海产的美女老板,是省城人,眼界和本事都大着呢。这次我们去浙江平安镇收购海产,就是我、赵炳森,还有吕泰、张志军,再加上苏老板一起去的,苏老板可是我们团队里的大老板,手里握着不少资源。咱们大家以后要是有机会,说不定还能跟苏老板有合作,还请各位以后对我们多多关照啊!” 秦淮仁的话音刚落,桌上就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像是在嚼舌根子。 坐在大汉旁边的一个妇女,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压低声音说:“嘿,这么漂亮的女人,看着就不一般,怕是赵炳森又勾搭上的美女吧!赵炳森那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 她的话刚说完,对面的一个老头就接话了,他叹了口气说道:“八成是赵炳森又骗了人,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说不定是被赵炳森骗了钱,还被他哄着来参加丧事的漂亮小妞。赵炳森生前就没少干这种坑蒙拐骗的事,不知道多少人被他坑过。” 还有一个穿着夹克的年轻人,撇了撇嘴说:“别管怎么样,赵炳森骗女人可是有一手的,嘴甜会说,总能把女人哄得团团转。就是可惜了这么个漂亮姑娘,要是真跟赵炳森扯上关系,那可就倒霉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一阵,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桌上的人都听见。 苏晨坐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夹着菜,仿佛没听到这些议论,但秦淮仁能感觉到,她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先举起了啤酒杯,对着大家招呼说道:“来,别说这些了,喝酒喝酒,难得聚在一起。” 其他人也纷纷举起酒杯,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后大家都一饮而尽,将那些闲言碎语暂时抛到了脑后。 碰过杯子以后,一个穿黑衣服的大汉放下酒杯,打了个哈哈,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那大汉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说话声音洪亮,整个院子里似乎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真没想到啊,赵炳森就这么没了。想当初他多风光啊,走到哪儿都前呼后拥的。赵炳森这小子,生前可不缺女人的,有的是呢!” 说完,他又喝了一口啤酒,继续说道:“你就拿咱们省城来说,我听人说,他在省城起码有十个女人,个个都长得不错,对他还死心塌地的。可是,今天呢,离得最近的这些女人一个都没有过来,连个面都没露,真是人情冷暖啊。让我意外的是,来了这个叫苏晨的女人,还是个陌生面孔,以前从来没见过。” 坐在他身边的光头男人,连忙拉了拉他的胳膊,开口说道:“哎呀,老许,你别胡说啊,秦淮仁刚才不是说了嘛,这个女人是跟赵炳森搭伙去浙江买海产的生意伙伴,又不是他的姘头,那不一样的。你可别瞎猜,让人家姑娘听见了多不好。” 光头男人说着,还对着苏晨笑了笑,显得有些尴尬。 那个姓许的黑衣男人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哎呀,我没说他们俩是姘头关系啊,你别曲解我的意思。我指的是,那些以前被赵炳森搞过的女人,跟他那么亲近,现在他没了,一个都没来送他最后一程,是不是啊?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好歹也算相处过一场。” 他的话刚说完,旁边就有人附和道:“哎,就是,这说的对。那些女人以前跟赵炳森好的时候,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现在人走了,却躲得远远的,真是现实。” 话说完了,这桌子上的人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秦淮仁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心里却在琢磨着刚才大家说的话。 他看了一眼苏晨,发现她依旧安静地吃着菜,只是偶尔会端起酒杯抿一口啤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院子里的风还在吹着,白幡依旧在飘动,而这场丧宴,还在热热闹闹地进行着,仿佛赵炳森的离去,只是这场宴席上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罢了。 秦淮仁看着这虚假的一幕,心里暗自嘲讽起来了他们,感觉这一切都是笑话。 话说完了,这桌子上的人又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第四百七十章 闲言碎语 酒过三巡,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桌面上那些微醺的男人又开始了天南海北的胡扯蛋了,也许,这就是酒后男人的德行吧,干啥啥不行,吹牛第一名。 还是刚才那个同桌的黑衣服男人,正叼着香烟,满脸通红的模样,还在对着众人说着酒话。 “我跟你们大家说啊,赵炳森这个人吧,虽然挺缺德的。人也不咋的,就是爱骗小姑娘。不过,这么说吧,赵炳森这个人啊,确实不简单,别看他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的样子。但是,人家搞女人,还是很有水平的。他呀,三两句话,就能把女人搞到手了,就算几句话摆不平,那么,最多买两件衣服,请吃顿饭,那基本上这个女人就能被他给拿下来了。我说的可不是吹牛啊,我还没有见过哪个男人,比赵炳森还会勾搭女人呢?” 这话说出口,秦淮仁立马来了兴趣,问道:“是吗?我也知道,赵炳森这个老小子勾搭女人很有一手的,只是,我不清楚啊,赵炳森他媳妇江霞的妹妹怎没有到!据说,江霞的妹妹也被赵炳森给祸害了,难道,是还在生赵炳森这个流氓的气吗?” 苏晨也趁着这个机会插了一句话,说道:“嗯是的,我觉得,江霞的妹妹应该来的。” 这个时候,挨着苏晨坐的那个穿蓝衣服的老头,又开口说道:“哎呀,我跟你们说吧,你们最好别提这个事情。赵炳森啊,这一点太不厚道了,说明白一点,简直是禽兽啊!赵炳森这个色狼胚子,把人家江霞小妹妹的肚子给搞大了,你们不知道吧!就因为这个事情啊,江霞和她那个刚成年的妹妹,反目成仇了,闹得不可开交,都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了。江霞的妹妹,也恨赵炳森这个姐夫,好几次嚷嚷着要去公安局告他强奸呢,结果,还没有去告状,赵炳森先死了。这不嘛,赵炳森死了,江霞的妹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来呢?” “是啊,就是的。” “对啊,赵炳森就是这样,太不检点了,对自己的小姨子都能下手。” “嗨,要不是街坊邻里,我才不来呢!” “不提他了,咱们吃咱们的,喝咱们的。” 秦淮仁听着这些人在这里碎碎念叨,觉得很好笑,确实赵炳森这个人不怎么样,也不是什么好人,良心可以说就没有。 至于人品的好坏,不用他来评价了,从这些来参加葬礼的人说出来的闲言碎语就知道得很清楚了,赵炳森的坏,已经是大家默认的了。 很快,丧宴也就结束了,过来的人该回去的也都一个个地回去了,现在留在这里的除了孤儿就是寡母…… 尤其是江霞,跪在了赵炳森的灵前哭得死去又活来,一口一个我该怎么办啊,你走得那么急,我怎么办…… 秦淮仁实在是无法想象,赵炳森这样的渣男怎么会有如此死心塌地的媳妇呢!也不知道如此贤惠的江霞怎么会对赵炳森这么念念不忘,就算赵炳森是他的男人,但也是个不靠谱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一提。 可是,世界上偏偏就有这么死心眼的女人。 不仅是江霞,就连吕泰的那姘头乔珊珊也是如此,可悲的女人真不少啊!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早已失了刚端上来时的热气,油星子在盘子边缘凝出一圈圈暗沉的印子。米饭碗大多空了,只剩几个还没尽兴的人,手里捏着酒杯,酒液晃荡着沾湿了指缝。桌面上空酒瓶倒了好几个,烟蒂在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混合着菜味与酒气的浑浊空气里,那些微醺的男人又开始了天南海北的胡扯蛋。 他们说话时舌头都有些打卷,声音却一个比一个洪亮,仿佛不抬高嗓门,就显不出自己说的话多有分量。 也许,这就是酒后男人的德行吧,平日里在生活里未必有多风光,可一旦沾了酒,就像被按了开关似的,什么大话都敢说,什么闲事都敢评,干啥不行,吹牛第一名。 还是刚才那个同桌的黑衣服男人,他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裤脚往上缩了一截,露出沾着泥点的袜子。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手指在烟盒上顿了顿,抖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嗒”响了好几下才打着。 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烟卷,他深吸一口,烟圈从嘴角慢悠悠飘出来,才眯着眼说着酒话。 “我跟你们大家说啊,赵炳森这个人吧,虽然挺缺德的。人也不咋的,油嘴滑舌的,就知道哄骗小姑娘,仗着自己有几分虚浮的模样,把人家小姑娘骗得团团转。不过,这么说吧,赵炳森这个人啊,确实不简单,别看他一天到晚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样子,天天在街上晃悠,没个正经活儿,可在一件事上,咱们谁都比不过他。” 他故意顿了顿,眼睛扫过桌上的人,见大家都竖着耳朵听,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又吸了口烟接着说道:“但是,人家搞女人,还是很有水平的。他呀,嘴巴甜得像抹了蜜,三两句话,就能把那些没什么心思的女人哄得眉开眼笑,心甘情愿地跟他走。就算遇到稍微矜持点的,几句话摆不平,那么,最多花点小钱,买两件不值钱的衣服,再请吃顿路边摊的饭,那基本上这个女人就能被他给拿下来了。我说的可不是吹牛啊,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见过他勾搭的女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真没见过哪个男人,比赵炳森还会勾搭女人呢?” 这话说出口,坐在对面的秦淮仁立马来了兴趣。 秦淮仁原本正端着茶杯抿水,听到这话,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放,身体往前凑了凑,眼睛亮了亮,打趣地问道:“是吗?我也知道,赵炳森这个老小子勾搭女人很有一手的,以前就常听街坊们说他的闲话,只是,我不清楚啊,赵炳森他媳妇江霞的妹妹怎么没到?今天可是赵炳森的丧宴,按说亲戚都该来的。” 秦淮仁又稍微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八卦的语气接着说道:“据说,江霞的妹妹也被赵炳森给祸害了,难道,是还在生赵炳森这个流氓的气,所以故意不来?” 坐在秦淮仁旁边的苏晨也趁着这个机会插了一句话,他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馒头,说话时有些含糊。 “嗯是的,我觉得,江霞的妹妹应该来的。毕竟是姐夫的葬礼,就算之前有啥矛盾,这个时候也该来送最后一程,说不定是路上出了什么事,耽搁了?” 苏晨的话说得没什么底气,说完还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飘忽,似乎也觉得自己的猜测不太靠谱。 这个时候,挨着苏晨坐的那个穿蓝衣服的老头,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苏晨的话。 老头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一看就是个爱打听闲事、也知道不少八卦的人。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双手往膝盖上一放,叹了口气说道:“哎呀,我跟你们说吧,你们最好别提这个事情,提起来都让人觉得恶心。赵炳森啊,这一点太不厚道了,说明白一点,简直是禽兽啊!” 第四百七十一章 别离 老头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十足的愤怒,眼神里满是鄙夷,又继续说起来了这个事情。 “赵炳森这个色狼胚子,连自己的小姨子都不放过,把人家江霞小妹妹的肚子给搞大了,你们不知道吧!那小姑娘当时才多大啊,刚出社会没多久,单纯得很,哪里经得起赵炳森的哄骗。就因为这个事情啊,江霞和她那个刚成年的妹妹彻底反目成仇了。姐妹俩以前多亲啊,江霞还总带着妹妹来家里吃饭,现在倒好,闹得不可开交,在街上碰见都不说话,都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了。” 老头喝了口酒,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江霞的妹妹,也恨赵炳森这个姐夫恨得牙痒痒,好几次在外面嚷嚷着要去公安局告他强奸呢,说要让他坐牢,付出代价。结果,还没等她去告状,赵炳森就出事死了。这不嘛,赵炳森死了,江霞的妹妹高兴还来不及呢,觉得这是他罪有应得,怎么会来参加他的丧宴,给他送行吗?” 老头的话刚说完,桌上立马炸开了锅。 有人立刻附和道:“是啊,就是的!赵炳森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就算活着,也该被千刀万剐!” 说话的人拍了下桌子,酒杯都被震得晃了晃,酒液洒了出来。 另一个人也皱着眉点头,附和着说道:“对啊,赵炳森就是这样,太不检点了,对自己的小姨子都能下手,简直没人性!这种人,哪里配当丈夫,哪里配当姐夫!” 他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不屑。 还有人带着几分不情愿的语气说道:“嗨,要不是看在街坊邻里的面子上,我才不来呢!谁愿意来参加这种人的丧宴,沾一身晦气!要不是江霞哭着求我,我今天说什么都不会来。” 也有人不想再继续这个让人糟心的话题,摆了摆手说道:“不提他了,咱们吃咱们的,喝咱们的。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说了都脏了咱们的嘴,别让他影响了咱们喝酒的心情。” 秦淮仁坐在一旁,听着这些人在这里碎碎念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赵炳森的坏话,觉得又好笑又可悲。 确实,赵炳森这个人不怎么样,也不是什么好人,良心可以说就没有。他活着的时候,没少做缺德事,骗钱、骗感情,街坊邻里没少被他坑过,大家提起他,没一个说他好的。 至于赵炳森人品的好坏,根本不用他来评价,从这些来参加葬礼的人说出来的闲言碎语里,就能知道得很清楚了。 赵炳森的坏,已经是大家默认的事实,是刻在街坊们心里的印象,不用谁特意去强调,一提起来,每个人都能说出一堆他的劣迹。 很快,丧宴也就结束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外面刮起了小风,带着几分凉意。 过来参加丧宴的人,有的打着饱嗝,有的互相搀扶着,该回去的也都一个个地回去了。原本还算热闹的屋子,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现在留在这里的,除了几个帮忙收拾的邻居,就只剩下孤儿寡母,赵炳森和江霞的孩子,还有江霞自己。 尤其是江霞,她跪在赵炳森的灵前,面前的烛火摇曳着,映得她脸色苍白。 她双眼面对着赵炳森的遗像,哭得死去活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该怎么办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走得这么急,留下我和孩子,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啊……” 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声都透着绝望,听得旁边的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秦淮仁站在一旁,看着江霞悲痛欲绝的样子,心里满是不解。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赵炳森这样的渣男,怎么会有如此死心塌地的媳妇呢!赵炳森活着的时候,对江霞不好,对孩子也不上心,整天在外边鬼混,惹了一堆麻烦,最后还做出了对不起江霞妹妹的事情,可江霞却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一样,依旧对他好。 秦淮仁也不知道,如此贤惠的江霞,怎么会对赵炳森这么念念不忘。 就算赵炳森是她的男人,可也是个极其不靠谱的男人,是个让家庭蒙羞、让亲人受伤的男人,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一提,更不值得为他如此伤心。 可是,世界上偏偏就有这么死心眼的女人。 她们好像看不清男人的真面目,就算被伤害,就算知道对方不值得,也依旧执着地守着那份早已破碎的感情,不愿意放手。 不仅是江霞,就连之前他听说过的吕泰的那姘头乔珊珊也是如此。 吕泰也不是什么好人,虽然有百万家资,却吝啬得连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可乔珊珊却一直跟着他,就算吕泰把家里的钱都败光了,就算吕泰对她发脾气,她也不愿意离开。 想到这里,秦淮仁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可悲的女人真不少啊!她们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非要把自己的一生都绑在不值得的男人身上呢? 苏晨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初秋的傍晚有点冷了,苏晨的目光落在院墙上那道深深的裂缝上,又开口感叹道:“秦淮仁啊,真是世事无常。咱们同行去浙江买海产的五个人中,如今是一个疯了,一个死了,唉,这赚钱的道路真是不平坦啊!” 她的声音里满是唏嘘,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初几人一同出发时的热闹场景,那时大家脸上都带着对赚钱的憧憬,谁也没料到后来会是这样的结局。 “现在,也就咱们俩赚了点小钱还算是平稳,张志军也是赚了一点钱,但,他根本不适合做生意,性子太急,又没什么城府,还得在你的饲料厂干,跟着你才能稳当些。” 苏晨说完,不由地发出了一声悠然的惆怅。 秦淮仁靠在院门口的旧木柱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眉头微微皱着。 他听着苏晨的话,目光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也跟着感叹了一声,说道:“是啊,咱们现在看着平稳,但,不代表咱俩人幸运。” 秦淮仁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又继续说道:“我提醒你一下,咱们也不一定很顺利,因为,咱们两个人都是被做局人给惦记着的人,以后,你和我的命运如何,还不清楚呢!” 秦淮仁用手轻轻敲击着裤腿,心里始终放不下那份被人窥视的不安,总觉得有一张无形的网在慢慢向他们收紧。 苏晨听到“做局人”这三个字,身子微微一僵,脸上的神色也黯淡了几分。 她抬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眼神里满是迷茫与担忧,再次感叹道:“说的是啊,人的命运真是变幻莫测,就像这天气,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可能就狂风暴雨了,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秦淮仁想起之前感觉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尤其是看到了吕泰发疯,赵炳森下落不明,方欣有落魄如此的情况,这就更让她无法安心了。 他们两个人感叹完了以后,都沉默了好一会儿,空气中只剩下秋风扫过树叶的声音。 随后,两人转身看向站在屋门口的江霞,江霞的眼眶还有些泛红,显然也是被这压抑的气氛感染了。 苏晨率先开口,声音放得柔和了些,安慰道:“江霞,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也别太难过,照顾好自己。” 秦淮仁也跟着点了点头,朝着江霞示意了一下。 江霞轻轻“嗯”了一声,看着他们,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只化作了一句“路上小心”。两人跟江霞道别后,也就一起离开了。 两人走出院子,踏上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脚下的碎石子发出“咯吱”的声响。 走了没几步,他们又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了看这个破落的院子。 院墙低矮,部分墙体已经坍塌,屋顶上还有几处漏着光,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一派荒芜景象。 苏晨的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伤感,颇有感慨地开口说道:“秦淮仁,你还愿意再来这里看嘛?我总感觉有点伤心和落寞,每次来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苏晨的感慨发完,便转头看向了秦淮仁,等着他的回答。 第四百七十二章 碰钉子 秦淮仁的目光在院子上停留了许久,才缓缓收回,他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道:“我想,我不在也不会来这里了,这里的回忆太沉重,没必要再来触碰。但是,赵炳森绝对不会这么凭空消失。”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的秦淮仁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秦淮仁盯着苏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苏晨,你知道吗?我有一种预感,我们很快就会和赵炳森见面的。因为,他也是这个局里面的一个棋子,而且还是很关键的一颗。还有就是,他出现你一定要小心,留意身边的蛛丝马迹,他那个人心思深沉,手段也多,咱们不能掉以轻心。最后,我要去山东的蓬莱,去解开最后的谜题,那里应该藏着咱们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尽管苏晨眉头紧锁,反复琢磨着秦淮仁的话,还是没有弄明白他最后这些话的意思,尤其是“最后的谜题”到底指什么,但她看着秦淮仁认真的神情,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还是选择了相信。 就这样,两人并肩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朝着远方而去,他们俩再也不愿意过来这个充满伤感与未知的地方了。 回去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路上偶尔会遇到几个扛着锄头回家的村民,彼此只是点头示意。 走了一段路后,苏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口跟秦淮仁说起来了方欣的事情。 “秦淮仁,昨天我去那个十字路口了,看到方欣了,她还是自己在路边摆摊呢,就是那种私人的香烟摊子,风吹日晒的,我看着都觉得辛苦,而且那种摊子利润低,竞争又大,怕是赚不了什么钱。”她的语气里满是担忧,眼神也变得有些黯淡。 “我以前就是干私人烟贩子的,里面什么门道,进货渠道、客源维护、还有那些潜在的风险,我还不清楚吗?她一个女人家,根本应付不来。” 秦淮仁听着苏晨的话,脚步没有停顿,他根本不用猜,就知道苏晨什么意思了。 她心里一直记挂着方欣,还是对方欣的情况表示担忧,实在是不愿意让方欣在那里受苦,还赚不到什么钱。 他侧头看了一眼苏晨,看到她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心里也明白苏晨的好意,但他更清楚方欣的性格。 秦淮仁轻轻叹了口气,放缓了脚步,对苏晨说道:“苏晨啊,你还想着帮方欣呢!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没用的。方欣那个人,好面子,又倔强,你之前劝过她多少次,让她别干这个了,找个安稳的工作,她听进去过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要是想去的话,就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就够了,别再提帮她的事情了,不然她又该觉得你是在可怜她,反而会不高兴。” 说到了这里,苏晨沉默了,她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心里也清楚秦淮仁说的是实话。 方欣就是那样一个爱慕虚荣的人,总在幻想着自己是一个有钱人,不愿意踏踏实实地做事,也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生怕别人看不起她。 她明白方欣是不会改变虚荣的自己的,可心里还是忍不住为方欣的处境担忧,这种无力感让她有些沮丧,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小路上不断回响。 第二天清晨,东头刚泛鱼肚白,带着几分初秋的凉意,风一吹过路边的梧桐树叶,便簌簌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在柏油马路上打着旋儿。 苏晨穿着一件蓝色的薄外套,双手握着摩托车的把手,引擎发出低沉而平稳的轰鸣声,缓缓驶到了方欣常卖香烟的那个路口。 这个路口位于老城区的交汇处,旁边是一家早已关门大吉的杂货店,卷闸门上布满了斑驳的锈迹,还贴着几张被雨水泡得模糊不清的小广告,另一侧则是一个临时的早点摊,蒸腾的热气裹着油条和豆浆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苏晨刚把摩托车停稳,支起脚撑,目光就落在了不远处的方欣身上。 方欣依旧穿着那件咖啡色的紧身裤和素色的上衣,原本还算整齐的齐耳短发,已经有了不少银发,看来,这个虚荣的女人真的是被摧残的有点可怜了。她正站在一个小小的折叠桌前,桌上摆着的还是她的那个破旧香烟匣子,里面分门别类地放着不同品牌的香烟,盒盖上还沾着些许灰尘。 此刻,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手里夹着一个旧公文包的男人正站在桌前,手指着其中一个塑料盒,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跟方欣讨价还价。 “我说老板娘,你这烟也太贵了吧,别家卖十五,你这儿怎么还贵两块啊?”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眼神里满是挑剔。 方欣脸上堆着几分勉强的笑容,手指轻轻摩挲着塑料盒的边缘,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大哥,我这烟都是正儿八经的渠道来的,质量有保证,不像有些地方卖的是假货,抽着伤身体。您要是诚心要,我给您便宜五毛,您看行不?”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苏晨从摩托车上下来,迈开脚步朝他们走了过去,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两人身边,目光扫过桌上的香烟,然后看向方欣,提高了声音问道:“方欣啊,你这几天香烟的生意怎么样啊?” 方欣听到苏晨的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转过头来。 当看到是苏晨时,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收起了脸上的讨好,转而换上了一副略带从容的表情。 恰好这时,那个讨价还价的男人似乎失去了耐心,从口袋里掏出钱,甩在桌上,说道:“行了,行了,就按你说的价,给我来一包。” 方欣连忙拿起一包烟递过去,又把钱收好,等男人转身离开后,才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地看向苏晨,开口交涉起来。 “嗨,生意也就那样呗。” 方欣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眼神却不自觉地避开了苏晨的目光,看向远处的街道。 “生意的好坏无所谓了,我也不在乎。你是知道的,我方欣有的是钱,我根本不会为了钱干这个香烟贩子。所以,我根本就不在乎生意好还是不好。再说了,我方欣什么时候缺钱啊,我有的是钱。” 她说这话的时候,刻意挺直了腰板,仿佛想要通过这样的姿态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苏晨站在原地,听着方欣这番说了无数遍的话,心里泛起一阵无奈。 自从方欣成了秦淮仁口中的那个布局人的弃子后,她这个假富豪立马蜕变成了如今这个路边摆摊卖香烟的小贩后,苏晨每次见到她,方欣还总是用“我有的是钱”这套说辞来伪装自己,仿佛只要这样说,就能回到过去那种光鲜亮丽的生活。 苏晨早已听腻了这些自欺欺人的话,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冷淡。 “行了,我知道你有钱了。” 苏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几分尖锐的讽刺。 苏晨已经不想再听这个事情了,不耐烦地说道:“你的事情,我全知道了,我还知道你有着数不尽,花不完的钱呢!谁都没有你方欣有钱,这总行了吧!” 苏晨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挑眉,目光直直地看向方欣,想要看看方欣在听到这番话后,还能不能继续维持那副故作从容的模样。 方欣被苏晨这番话怼得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充满了慌乱,之前刻意挺直的腰板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紧张至极。她没想到苏晨会用这样尖锐的语气说话,一下子戳破了她用虚荣编织起来的保护层,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过了好一会儿,方欣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慌乱,抬起头看向苏晨,声音带着几分生硬地说道:“苏晨啊,我不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卖香烟,我挺好的。我不知道你有事还是没事?有事的话,你就跟我说,没事的话呢,那你就先走吧。我在这里体验下卖香烟的生活也不错。” 她说“体验生活”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加重,仿佛在强调自己真的只是闲来无事,并非走投无路才来摆摊,虚荣的方欣还幻想自己活在有钱的世界中。 苏晨看着方欣这副嘴硬的样子,心里涌上一阵酸楚。 其实,苏晨今天之所以来到这里,根本不是为了嘲讽方欣,而是真心实意地想关心一下方欣的生活。 自从知道方欣的处境后,苏晨就一直想帮她一把,之前也提过让方欣去农贸市场里面单干一个买卖,或者给她介绍一个稳定的工作,可每次都被方欣以“我不缺钱”为由拒绝了。 这次来,苏晨本来还想着再跟方欣好好说说,看看能不能让她改变主意,可没想到,又碰了一鼻子灰。 这就让,苏晨内心那份想要再次伸出援助之手的想法胎死腹中了,在方欣这番生硬的话语中,瞬间就停住了,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一般。 苏晨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方欣的自尊心强,又好面子,可没想到她会固执到这种地步。 自己的一片好心,在方欣看来,或许反而成了一种施舍,一种对她过去生活的嘲讽。 第四百七十三章 南方往事 苏晨想了想,觉得继续在这里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只会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尴尬,甚至可能让方欣对自己产生更多的记恨。 于是,她最后还是放弃了自己那个不靠谱又不成熟的想法,她原本还想再坚持劝说方欣,可现在看来,确实是自己太天真了,自己的好心不会换来方欣的理解,只会让虚荣的方欣更加抵触。 想来想去,苏晨最后还是决定就坡下驴,顺着方欣的话往下说。 苏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语气平静地说道:“那好吧,我确实有点事情还要忙,那么,我就先走了啊!” 说完,苏晨发动着了自己的摩托车,没有再回头看方欣一眼,生怕自己再看到方欣那副故作坚强的模样,又会忍不住心软,想要继续劝说。 方欣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苏晨离去的背影。 苏晨的摩托车重新发动起来,引擎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方欣的心里瞬间变得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调料瓶,酸、甜、苦、辣、咸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可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她开始在心里反复问自己: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对还是错?自己到底过成了什么样子?其实这些问题的答案,她自己心里很清楚,只是一直不愿意面对,还在纠结着那些虚幻的过往和矫揉造作的体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穷酸衣装,又看了看自己贩卖的那些香烟,眼眶瞬间就红了。 明明自己已经过得很困难了,每天靠着卖香烟挣的那点钱勉强维持生计,有时候甚至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为什么还要强撑着最后的脸面去拒绝别人送上来的好意呢? 要说以前,自己还能装着有钱的样子,出入各种高档场所,可现在,自己这副落魄的模样,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早点摊的老板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同情,路过的熟人也会刻意绕开她,这些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穷了。 方欣不知道自己这种自我陶醉的虚荣为什么还在作怪,就是醒不过来。 她想起以前自己花钱如流水的日子,想起那些围着自己转的朋友,再看看现在孤零零站在路口卖香烟的自己,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她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可眼泪却越擦越多,肩膀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看样子是彻底破防了。她再也无法维持那副故作坚强的模样,所有的委屈、不甘和无助,在这一刻都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而另一边,苏晨骑着摩托车,沿着熟悉的街道,又一次往秦淮仁的荣发饲料厂方向去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马路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苏晨看着前方的道路,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知道方欣的事情急不来,或许只有等方欣自己真正想通了,才会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 现在的苏晨,生活过得很简单,也很充实,就两件事占据了她大部分的时间:要么就是在市场里打理自己的生意,跟前来进货的客户讨价还价,整理货架上的货物,忙得不亦乐乎;要么就是在忙完生意后,去找秦淮仁约会。 两人会一起去附近的公园散步,或者找一家安静的小饭馆吃饭,聊聊彼此的生活和收入,这种简单的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 苏晨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态,简单而踏实,没有太多的纷扰,只有满满的幸福感。 苏晨来到了荣发饲料厂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了,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斜斜地洒在饲料厂的大铁门上。 铁门是深灰色的,边缘处已经有了几处锈点,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门上还贴着几张泛黄的招工告示,风吹过的时候,纸片边角微微卷起,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饲料厂围墙外的空地上,稀稀落落地长着几丛杂草,草叶间还夹杂着一些碎石子,远处隐约能听到厂里机器运转的“轰隆”声,沉闷却有力,像是在诉说着这家工厂的日常忙碌。 苏晨骑着摩托车过来时,老远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前的秦淮仁,那道身影在空旷的场地里显得格外显眼。 秦淮仁背靠着铁门,一条腿微微弯曲,脚尖点在地面上,姿态十分放松。 他手里捧着一本蓝色封皮的法律书,书页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来经常被翻阅。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的眉头偶尔会轻轻蹙起,显然是沉浸在了书中的内容里,连苏晨摩托车靠近的声音都没有立刻察觉。 苏晨放慢了车速,摩托车的“突突”声渐渐减弱,最后停在了旁边的一棵老槐树下。 这棵老槐树的树干很粗,需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枝叶繁茂,投下大片的树荫,正好能遮住摩托车,避免被阳光暴晒。 苏晨熄了火,把头盔摘下来挂在车把上,甩了甩有些凌乱的头发,快步朝着秦淮仁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秦淮仁手里的法律书上,密密麻麻地用红笔标注着重点,有些地方还写着简短的批注。 苏晨忍不住笑了笑,在秦淮仁身边停下脚步,语气里满是赞叹地说道:“秦淮仁,你可真是个学霸啊!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这么静下心来用功读书,学习新东西。” 秦淮仁这才从书中抬起头,看到苏晨,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笑意,他合上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说道:“刚等你一会儿,闲着也是闲着,就拿出来看看。” 苏晨顺势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石阶被太阳晒得暖暖的,他拍了拍秦淮仁的胳膊,好奇地问道:“我真没有想到,你一个做生意的高手,怎么会在这里研究起法律了呢?这是怎么了,你学习法律是要转型做法律相关的行业,还是准备跟别人打官司争长短啊?” 秦淮仁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苏晨,语气认真地说道:“都不是啊,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你别觉得法律跟咱们的生活离得很远,相反,在我们的个人日常生活之中,跟我们关系最密切、需要用到的地方最多的就是法律。咱们俩都是伟大祖国的合法公民,既然生活在这个伟大的国度,自然要遵守国家的规矩。而且,咱们俩还想着以后能有更好的发展,你现在也决定要干一番大事业,那懂咱们国家的法律就是必不可少的。要不然,说不定哪天因为一个小小的法律问题,就能让你吃大亏,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苏晨听完,笑着推了秦淮仁一下,脸上带着几分调皮的神色,说道:“嗯嗯,你说的倒是挺有道理的,不过啊,我不太喜欢你这样跟我说话的方式。我总觉得,你这是想当老师,在给我上课呢,我跟你说啊,我这个学生是很顽劣的,不是那么容易教的!” 秦淮仁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他伸手揉了揉苏晨的头发,语气轻松地说道:“哈哈,给你上课我可不敢当。对了,我已经答应跟我一直合作的那个酒店大老板了,也给曹州浩打了电话,咱们按照海产进购价格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卖给曹州浩。这样算下来,虽然平均到每一笔的利润没多少,但胜在薄利多销啊!苏晨啊,以后海产这一方面,你也掺把手进来吧,算你分一杯羹,也让你赚一笔小钱,不能我一个人把钱都赚完了,好事得大家一起分享才有意思,放心好了,只要赚钱,我秦淮仁第一时间就会想到你的。” 说着,秦淮仁趁苏晨不注意,偷偷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苏晨的脸颊瞬间就红了,像是染上了一层晚霞,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眼睛里满是开心的笑意,那模样看得秦淮仁心里也暖暖的。 过了一会儿,苏晨抬起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秦淮仁啊,你去过更南边的地方吗?比如说广东省。” 苏晨突然这么一问,秦淮仁心里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还是耐心地回答道:“哦,去过的,南方大部分的省份我都去过。别的不说,最南边的广东、广西还有云南这三个省份,我都去遍了。我跟你说,还是一个广东老板带我去的呢,他在咱们省城开了一家专门做粤菜的酒店,生意特别好。那个老板可精明了,专门把广东的海产运到咱们这里,自己收购海产,然后做成美味佳肴卖给顾客,形成了产供销一条龙的模式。他的本事可大了,早就是一个很厉害的百万富翁了,在咱们这一行里,名声响得很。” 苏晨听得很入神,眼神里满是向往,他又接着问道:“那你这一次还要再去南方吗?” 秦淮仁摇了摇头,说道:“这次我就不去了,如果需要去的话,我想着安排老胡子去看看情况。不过,如果你想要去南方看看,我可以带你一起去,而且老胡子也承诺了,到时候差旅费什么的,全算他的,咱们不用花一分钱。” 苏晨听到这话,却有些担心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凝重,他说道:“你还要去啊?上次去浙江平安镇的事情,现在想起来我还觉得害怕,真是吓死我了。那些渔民也太野蛮了,不仅打劫我们,还趁机讹诈,我是真的不敢再去外地了。再说了,你就不担心再到了外地,遇到像上次去浙江买海产时的情况,被当地的混混欺负吗?” 秦淮仁看着苏晨担忧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笃定地说道:“呵呵,不会的,你放心好了!上次我们去浙江的时候,是跟着吕泰一起去的,他那个人行事太高调,目标太大,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我们这次去,会稍微隐蔽一点,绝对不会露出马脚。而且,说不定我们还能尝试跨国境,开始做边境贸易呢!你可能不知道,东南亚的海产质量一点都不差,最主要的是,价格比咱们国家的还便宜不少。只要我们多动动脑子,好好规划一下,那就能省一大笔钱呢!现在不少广东的老板都开了这个先河,做边境贸易,一个个都发了大财。我这次去,依靠的就是之前带你去认识的那个广东大老板,他在边境那边混了很多年,人脉广得很,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们肯定会很安全的,不会出什么问题。” 苏晨听秦淮仁说得这么有把握,心里的担忧一下子就消散了,彻底放下心来。 苏晨仔细地打量着秦淮仁,忍不住开始揶揄说道:“真要像你说的这样子,那么你去广东收购商品,岂不是跟咱们回家一样那么方便自在了?” 秦淮仁看着苏晨调侃的模样,也不恼,反而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差不多吧,有那个广东老板帮忙,很多事情都会顺利很多,省去不少麻烦。到时候要是你愿意去,咱们就一起去南方好好看看,顺便考察一下当地的市场,说不定还能发现更多好机会呢!” 阳光依旧温暖,微风轻轻吹过,带着远处饲料厂淡淡的麦麸香气。 两人坐在铁门旁,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未来的计划,眼神里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那股对事业的热情,在午后的时光里悄然蔓延开来。 第四百七十四章 南下之约(上) 秦淮仁的手臂环住苏晨的肩背时,刻意用自己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鼻腔里漫开淡淡的栀子花香。 那是苏晨常用的护发素味道,混着傍晚微凉的风,让空气里的每一缕气息都变得柔软。 秦淮仁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上臂,继续把去南方的事儿细细说下去,声音比刚才又放低了些,像是怕惊扰了这安稳的氛围。 “你出门还是比较少的吧?等你跟我去了那边以后啊,咱们俩都要听着当地广东人的话,他们说哪条巷子别瞎闯,咱就乖乖绕路,可不能像在咱们这儿似的,看见个有意思的胡同就往里钻。” 秦淮仁刚嘱咐玩,接着,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又说道:“不是我吓唬你,那边经济是真的好,好到街头上随便一个不起眼的铺子,一天流水都能抵咱们这儿小饭馆半个月的营收。可就是因为发展太快了,有些地方的配套没跟上,尤其是治安这块儿,藏着不少空子。你想啊,没钱的人看着别人住高楼、开豪车,心里难免不平衡,有的就动了歪心思,专挑看着像外地人的下手,要么假装问路讹点钱,要么趁人不注意摸口袋,更有甚者,还会在偏僻的地方拦着人敲诈。” 苏晨的脑袋往他怀里又埋了埋,胳膊轻轻圈住他的腰,指尖攥着他外套的衣角。 秦淮仁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的紧绷,于是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软了些却依然严肃。 “我听说啊,那边混混和痞子也有不少,不是那种街头打架斗殴的愣头青,是专挑软柿子捏的主儿。之前我一个朋友去那边进货,就因为在批发市场掏钱包的时候,被人瞥见了里面的现金,结果晚上回酒店的路上,就被两个人跟着进了小巷子,最后硬是被讹走了两千多块才放出来。” 苏晨一听这话,猛地抬了下头,问道:“真的那么乱吗?” “不是很乱,但是也要小心!当地政府也整饬了几次社会风气,去年还搞了个专项行动,抓了不少人,街上的警车也比以前多了,但你也知道,这种事儿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彻底清干净的,那些治安不良分子就像墙角的青苔,稍微有点缝隙就又冒出来了。所以说啊,你到了那儿可千万不能乱跑,尤其是我去谈生意的时候,你要是想出门买东西,要么等我陪你一起,要么就在酒店附近的大商场转一转,可别自己揣着钱包就往陌生的巷子里钻。” 秦淮仁把头低了下来,看了看怀里的苏晨,见她正仰着脑袋看自己,眼神里带着点依赖,又忍不住放柔了语气。 “苏晨啊,你要是自己行动,被当地的混混给盯上了,什么后果,那我就不用跟你说了吧?真出点事儿,我就算把那边翻过来也得找着人,但你受了委屈,我心疼啊。” 秦淮仁说着,嘴角勾出一抹浅笑,指尖轻轻刮了下苏晨的脸颊,语气里的严肃散了些,也不再说别的让人提心吊胆的问题,只把胳膊收得更紧了些,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倒是苏晨,听他说完,非但没露出害怕的模样,反而眼睛亮了亮,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像裹了层糖。 “秦淮仁,只要有你陪着我,我什么都不怕。有你在,就算真遇到坏人,我也不怕。” 苏晨的眼睛里满是期待,说道:“我问你下,我要是跟你去了那边的话,我能赚钱嘛?我在家待着也是待着,要是能找个小活儿干,既能赚点零花钱,又能陪着你,那多好啊。能赚钱,还有能陪着你的话,那么哪里我都愿意去,因为,秦淮仁,你就是我的光,不管去哪儿,只要你在,我就觉得踏实,你会一直保护我的,对不对?” 秦淮仁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暖又软。 秦淮仁手握苏晨戳着自己胸口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指腹,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 “赚钱不赚钱,那不一定。做生意这事儿,本来就是看天吃饭,有时候运气好,一笔单子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可要是运气差,或者看走了眼,说不定投进去的钱都得打水漂。” 秦淮仁又叹了口气,赶紧补充说道:“话还是得说在前头,也许,你跟着我,一下子就能富可敌国。当然这是玩笑话,至少能让你手头宽裕些;可要是真遇到了麻烦,也许咱们俩都得穷得一文不值,到时候可能连住酒店的钱都得省着花,你可别后悔。” 苏晨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秦淮仁的下巴,顽皮地说道:“后悔什么呀?我跟你说,本小姐可不是那种怕吃苦的人。小时候我跟我爸去乡下外婆家,住的房子连空调都没有,晚上蚊子多得能把人抬走,我不一样没喊过苦?再说了,有你在身边,就算真穷的只能吃泡面,我也觉得比在家吃山珍海味有意思。那好吧,那么本小姐就跟你冒险去一次人生地不熟的江南吧!大不了,我被当地的混混给欺负了,你再帮我报仇啊。到时候你可得替我撑腰,不能让我受委屈。” 秦淮仁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哼了一声,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又说道:“你还想着被人欺负了让我报仇?我怎么可能让你有机会被人欺负?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是说南方的经济一定比我们这里好,就拿云南来说,也有很多地方穷着呢。我之前跟一个跑运输的大哥聊天,他说他去云南送货的时候,路过一些山区,那边的房子还是土坯墙,屋顶盖着茅草,路上连个像样的路灯都没有。有的村子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就剩下老人和孩子,连个小卖部都找不到,想买瓶矿泉水都得走好几里路。” 说着,说着,秦淮仁有点入戏了,仿佛自己已经到了那个鸟不拉屎,穷得人迹罕至的地方了,身临其境的感觉已经有了。 就是不知道,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的苏晨,能不能体会到秦淮仁描述的情况。 可能,漂亮的女人很少操心吧,尤其是苏晨这样自我感觉还算良好的女人,要是没有熟人带着,怕是根本不敢出门吧! 第四百七十五章 南下之约(下) 秦淮仁稍微停顿了一下,摸了摸苏晨的头,才继续说道:“我跟你说吧,有些穷得不像样的地方啊,乞丐都懒得去呢!乞丐去了那儿,别说讨钱了,说不定还得被人接济。就拿咱们这个省城来说,虽然经济比不上南方的大城市,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也没有那么多热闹的商圈,但好歹也是个省会,交通方便,治安也稳定,出门买东西不用提心吊胆,晚上十点多在街上走也不用怕。” 苏晨听了以后,又一次笑了,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肩膀轻轻抖着,连带着秦淮仁的胳膊也跟着晃了晃。 “那我还是跟你去吧。你社会经验多,知道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跟着你我放心。再说了,待在省城虽然舒服,但天天看着一样的街道,一样的人,也有点腻了。出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跟着你学点做生意的门道,多好啊。” 话说到了这里,点了点头,又顽皮地说道:“你还有什么一二三条的意见或者嘱咐跟我说的没有啊?我还是第一次专门陪着你出远门呢,这次能跟你一起去,我还挺紧张的,就怕自己给你添麻烦。” 秦淮仁低头看了看她,又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是啊,这次出去这么远,估计得个把月时间不回来,家里的事儿也得安排好。你要是真决定跟我去,还是先去你户口所在地的公安机关报备一下,就说要去外地待一段时间,这样万一有什么事儿,家里人或者警察也方便找你,我说的不是开玩笑,你当回事啊!” 秦淮仁握着苏晨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还有啊,你去报备的时候,别说去具体干什么,也别说是跟我去做生意,就说去广西或者云南、广东什么地方旅游,这样也安全些。你也知道,现在的人啊,都很眼红别人有钱,你要是让别人知道你跟着我去南方赚钱,保不齐有人会动歪心思,要么想跟着一起去分一杯羹,要么就背后使坏。所以啊,越少人知道你有钱,越少人知道你去南方的真正目的,那就越好。换句话来说呢,那就是要做到财不外露,不管是在火车上还是在酒店里,都别当着外人的面掏钱包,也别跟不认识的人说咱们的事儿。” 苏晨乖乖地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看着秦淮仁,认真地听着,像个听话的学生。 她又一次开口说道:“嗯,那我听你的好了。这些事儿我都记下来了,明天我就去派出所报备,然后再去超市买点路上吃的东西。我要不就跟你再去一次南方吧,反正我在家也没什么事儿,跟着你还能长点见识。我先回家跟我爸妈打个招呼,他们要是知道我跟你一起去,应该也放心,毕竟他们也知道你靠谱。” 她顿了顿,又有点担心地看着秦淮仁,语气里带着点恳求。 “秦淮仁,我郑重地提醒你一句!记得啊,你要是走的时候呢,一定要提前跟我说一声啊!你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好收拾好出远门的东西,等都准备好了,咱们两个一起走。” 秦淮仁看着她眼里的担心,心里一暖,二话没说,当即拍了一下胸膛,声音响亮又坚定。 “瞧你这话说的,你放心吧!这次我肯定提前三天就告诉你,绝对不会再让你失望。我要是去的话,一定带上你,一来有个美女作伴,路上也不无聊,跟你聊聊天、看看风景,旅途也能有意思些;二来啊,发财致富的路上不能少了你,之前我赚钱的时候,你总说没帮上我什么忙,这次咱们一起去,说不定你还能给我出出主意呢,有你在身边,我心里也踏实。” 话说完,秦淮仁把苏晨更紧地搂在怀里,苏晨也主动伸出胳膊,紧紧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像鼓点一样,让人安心。 清风轻轻吹过,带着路边桂花的香气,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长长的,暖暖的。他们就这么抱着,偶尔小声说几句话,卿卿我我的,连空气里都满是甜腻的味道,仿佛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只想让这份安稳和甜蜜多停留一会儿。 夜晚很快就到来了,苏晨手提着特意买来孝敬父母的桂花糕,原本她是想给爸妈一个小惊喜,可此刻心里的喜悦太满,早就压不住地从眉眼间溢了出来。 她刚把房门推开,屋子里飘来饭菜的香气,混合着妈妈常用的薄荷味洗衣粉的味道,是熟悉的家的气息。 “我回来啦!” 苏晨的声音里带着雀跃,换鞋的时候,嘴角还一直往上扬,连脱外套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她走到客厅,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正想开口分享心里的事,就见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擦碗布,指尖沾着些水珠。 妈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问道:“晨晨,你这是怎么了?眼睛都亮得跟星星似的,好久没见你这么高兴了,到底怎么啦?” 妈妈的语气里满是好奇,指尖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让苏晨心里更暖了。 她刚想开口,苏晨的妈妈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拍她的手背,带着点打趣又有点无奈的语气说道:“是不是赚了大钱了呢?你啊,就是最近跟着那个叫秦淮仁的东跑西跑,我看你前几天回来的时候,口袋里的钱比往常多了不少,肯定是赚了点钱,所以今天才这么高兴吧!” 苏晨听了,忍不住摆了摆手,脸上的得意劲儿却没减,她往沙发上一坐,身子微微前倾,有点得意地说道:“哎呀,哪有赚大钱啊!妈,我跟你说个正经事,我是要去南方了,这次是跟着秦淮仁去采购新的货物,听说那边的货又好又便宜,要是能成,咱们以后的日子就能更松快些了!” 这话一说出口,客厅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 苏晨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睁大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啊?你说什么?你要去南方了?” 里屋的门“咔嗒”一声被推开,苏晨的爸爸端着一个搪瓷杯走了出来,杯沿上还沾着点茶叶。他原本是听见母女俩说话,想出来喝口水,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妈妈那句带着震惊的话,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爸爸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的皱纹也挤在了一起,他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轻响,语气急促地问道:“啊?苏晨,你说什么?你要去哪?你又要去南方啊?哎呦喂,你这个女子,怎么这么不省心!” 爸爸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他走到苏晨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了两步,眼神里又急又气。 苏晨却没把爸爸和妈妈的焦急当回事,她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地说:“啊,是啊,爸,妈,你们别害怕啊!我又不是一个人去,是跟秦淮仁去南方做生意呢。你们也是知道的,他现在可是个百万富翁,做生意可有一套了,人家发财了还想着带我,我为什么不去呢?爸妈,这次去做生意,肯定还能再赚一笔钱,到时候就能给家里换一套全新的家电!” 苏晨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闪着对未来的憧憬,可妈妈却听得心都揪紧了。 她走到苏晨身边,蹲下来,拉着苏晨的手,担忧地说道:“哎呀,晨晨,你怎么这么爱往外跑啊?你这孩子,长这么大,除了上次去浙江,就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你一个女孩子家,去那么远,能行吗?再说了,秦淮仁虽说跟你一起去过一次浙江,可那也只是一次啊,你对他到底了解多少?真的可以完全信任他吗?听妈的话,还是别去了,咱们在家里做个小本的个体户,安安稳稳的,不就挺好的吗?至少妈能天天看见你,心里也踏实。” 妈妈轻轻拍着苏晨的手,希望女儿能听进去自己的话。 这时,爸爸也停下了踱步,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苏晨,语气沉重地说道:“苏晨,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被秦淮仁给迷幻住了?他一个从村里出来的暴发户,以前什么样谁知道?根本就不值得你这么信任,你一定是被那个叫秦淮仁的男人用虚幻的爱情给弄迷糊了吧!你一天到晚嘴里不是秦淮仁这好,就是秦淮仁那行,你肯定是中邪了!” “爸,你说的什么话啊!” 苏晨一听这话,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有一点着急了。 “什么叫中邪?怎么又虚幻了?我跟他就是一起做生意,这多现实啊!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回事!你别老是把人想那么坏,秦淮仁他是真心想带我赚钱,不然他犯得着花时间跟我一起跑前跑后吗?” 苏晨的声音带着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爸妈就是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秦淮仁。 妈妈见女儿急了,赶紧站起来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按回沙发上,忧心忡忡地说道:“晨晨啊,妈不是想拦着你赚钱发财,你想让家里日子好过点,妈妈能理解,可我真怕你一去那么老远,要是长时间不回来,万一出点什么事,或者走丢了,可怎么办啊?现在的社会治安,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是那么好的,外面坏人多,再说了,社会上有的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要是人家看你好欺负,骗了你怎么办?你要是真丢了,我和你爸可怎么活啊!” 妈妈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也变得沙哑。 爸爸看着妻子掉眼泪,心里更不是滋味,他走到苏晨面前,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晨晨,你不也跟爸爸说过吗?上次你跟着那四个男人去浙江,最后怎么样了?死了一个,又疯了一个,那么倒霉的事都让你遇上了,我怎么能放心你再出远门啊!这次你又跟秦淮仁去,那个小子做生意猴精猴精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你那点心思,哪能比得上人家啊?老天爷都不知道你这次去会是什么个结果,万一再出点事,你让我和你妈怎么承受得住?” 爸爸的话像一块石头,砸在苏晨的心上,她看着爸妈担忧的眼神,心里也有点动摇了,但一想到秦淮仁说的那些赚钱的机会,想到能让家里的日子好起来,她又咬了咬牙,只是嘴上没再反驳,默默地低下了头,客厅里只剩下妈妈轻轻的啜泣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夜色似乎更浓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妥协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气氛尴尬至极,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在此时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苏晨和父母的心上。 苏晨的爸爸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皱纹拧成了一团,显然还在为苏晨要跟秦淮仁去南方的事气愤不已。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对着站在面前的苏晨,语气中满是不满与担忧,开口反问道:“哼,你不知道事情的深浅,你说吧,你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后果是吗?” 话音刚落,他眼神锐利地盯着苏晨,仿佛要将她看穿,继续说道:“你这么漂亮,模样清秀,性子又单纯,你跟秦淮仁关系好到什么样子,我们做父母的根本不清楚。他毕竟不是咱们从小看着长大、熟悉了解的人,只是你在外认识的朋友而已。真要是去了南方那个陌生的地方,你一个女孩子,要是被人家欺负了怎么办?” 说到这里,苏晨爸爸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急切和后怕。 “也许,人家把你卖了,给山沟里面那些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当媳妇,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就高兴了是吗?你有没有想过那种日子有多难熬。我和你妈是不放心你才不让你跟秦淮仁出远门的。” 苏晨站在原地,原本还带着几分期待的眼神,在听到爸爸这番话后,瞬间黯淡下来,心里的委屈和不满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皱着眉头,脸颊微微泛红,语气也有些激动地反驳道:“老爸,你胡说什么呢!秦淮仁不会这么干的,他为人正直,对我一直很照顾,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紧接着,她又带着一丝不服气补充道:“你不要以为自己是城里人,就觉得农村人都不好,对农村人有偏见好吗?秦淮仁就是农村来的,但他比很多城里人都靠谱,做事踏实又有担当,我跟你说,上次去浙江多亏了他照顾我,我才安全回来还赚了钱。” 苏晨的爸爸一听这话,顿时更着急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直起身子,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要喷出火来,对着苏晨大声说道:“你老爸我胡说?我这是胡说吗?我是怕你出事!你还说我有偏见,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眼里就只有那个秦淮仁!” 苏晨爸爸越说越激动,有点语无伦次地说道:“你爸我还不是为你好啊,难道,我能害了你不成?晨晨,你要是真去了南方,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真遇到了那些坏心眼的南蛮子欺负你,把你给害了,那你说怎么办?我和你妈妈又该怎么办?我们就你这一个女儿,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们俩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又满是担忧地补充道:“我可听说了啊,南方专门倒卖人口的人贩子还不少呢!那些人贩子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要真有秦淮仁那么精明,能看透人心,懂得保护自己,我也就不担心你了,但是,你要耍心眼,你哪是人家的对手啊?你太单纯了,很容易被人骗的,别到时候,人家把你卖了,你还给人家数钱呢。” 这个时候,一直坐在旁边默默流泪的苏晨妈妈,再也忍不住了,她站起身,走到苏晨面前,拉着苏晨的手,双手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眶红肿,声音哽咽着。 “晨晨啊,我的好女儿,爸爸和妈妈不会害你的,我们都是为了你好,算我求你了可以吗,我求求你啊,别去南方了好不好?”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继续说道:“你说,你为什么非要挣那些遥远的钱呢?钱再多,也不如平平安安重要啊。咱们一家三口,平平安安地把日子过好,每天能在一起吃饭、聊天,这不比什么都重要吗?你就是我和你爸最后的依靠了,我们年纪大了,就指望你能在身边陪着我们。我们全家不指望你发什么大财,也不需要那些钱,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就心满意足了。你一个女娃娃,不好好在家待着,天天想着出大远门,这是干什么啊?外面的世界多复杂,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应付得来。” 苏晨看着妈妈憔悴的面容,听着妈妈充满哀求的话语,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她知道父母是为了自己好,但她真的相信秦淮仁,也想去南方闯一闯,挣更多的钱让父母过上更好的生活。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只能好声好气地劝说他们俩。 “爸爸,妈妈,你们真的别担心了。秦淮仁不是坏人,他人很好的,我跟他相处这么久,很了解他的为人。我们一起在浙江的时候,他就很护着我,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帮我解决。就说买海产吧,当时我什么都不懂,都是他帮我联系货源,收购海产,还负责运输,忙前忙后,从来没有抱怨过。就连后来我们回来了,我们俩也是一起去买卖海产的,不然,我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挣出来十万块钱呢!” 苏晨拉着妈妈的手,轻轻拍了拍,试图让妈妈安心。 “爸爸妈妈,你们放心吧,我跟秦淮仁去很安全的,不会像你们说的那样。之前我跟他去浙江,不也安全回来了吗?这次也一样,我们就是去那边做海产生意。” 苏晨的爸爸在一旁听着,火气不但没消,反而更旺了。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声巨响,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晃动了一下,里面的茶水溅了出来。 他对着苏晨大吼道:“你这个孩子,就是不听话,油盐不进,你说你怎么滴水不进呢!我说的话你一句都听不进去,秦淮仁说的话你倒是句句记在心里!”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中满是失望和愤怒。 “如果,你想要逼死你爸妈的话,那我们不管你了,你愿意跟秦淮仁去哪里,那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们还能害你啊?算我们没有你这个女儿吧!我们就当没养过你这个不听话的孩子,你说你这个孩子,怎么就分不清好坏呢!”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晨的心上。 苏晨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想告诉父母自己的想法,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只能噘着嘴,委屈地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爸爸看着苏晨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稍稍降了一些,但依旧满是担忧和失望。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又一次开口说道:“晨晨,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你非要去干什么,我们做父母的也管不了啦!可是啊,我希望你能为我们老两口好好想一想,你妈妈身体一直不好,有高血压,还有心脏病,不能受刺激。你别让她担心你了好不好?你要是真的当一个不孝顺的女儿,不顾及我们的感受,我可是对你太失望了。” 苏晨听着爸爸的话,又看了看旁边还在默默流泪、身体微微颤抖的妈妈,心里的坚持一点点瓦解。 她知道父母是真心疼爱自己,担心自己的安全,自己不能这么自私,不顾及他们的感受。 第四百七十七章 站台告别 眼看着家里人这么反对,自己再坚持下去,只会让父母更加伤心,妈妈的身体也可能会受到影响。 苏晨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奈,自己只能噘着嘴,声音带着哭腔,小声地说道:“好了,你们不让我去,那我就不去了,我不去了,那还不行嘛!” 说完这句话,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就这样,苏晨尽管心里满是不甘和失落,但在父母的强烈反对和哀求下,还是选择了妥协,放弃了和秦淮仁去南方的想法。 客厅里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重,挂钟的滴答声还在继续,仿佛在诉说着这场家庭矛盾的落幕,也预示着苏晨心中那份对远方的憧憬暂时被搁置。 九月的风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卷着站台上的尘土,掠过苏晨的发梢。 苏晨没有直视秦淮仁的眼睛,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些正在往车厢挤的游客身上,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身边全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扛着大包小包行李的旅客匆匆而过,孩子的哭闹声、商贩的叫卖声、火车进站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可这些喧嚣却仿佛都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没能钻进苏晨的耳朵里。 她满脑子都是昨晚家里的争吵,父母紧锁的眉头和斩钉截铁的语气还在眼前挥之不去。 “晨晨,秦淮仁那小子太精明了,你跟他去南方,万一被他骗了怎么办?”妈妈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针线活停了半天,眼眶红红的。 “咱们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能让你安稳过日子,犯不着跟着他跑那么远冒风险。” 爸爸则坐在一旁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决。 “我跟你妈已经决定了,你不能去。你要是不听话,以后就别认我们这个爸妈。” 苏晨当时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想跟父母解释,秦淮仁不是他们想的那种人,他聪明、靠谱,跟着他做生意肯定能成,可不管她怎么说,父母就是油盐不进。 她知道,父母是怕她受委屈,可这份担忧,却让她离自己的梦想和心爱的人越来越远。 如今,她站在火车站的站台上,身边就是秦淮仁。 曾经说好要一起南下闯荡,如今却只能以朋友的身份来送他,这种落差让苏晨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抬起头看向秦淮仁,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因为,她不想要秦淮仁看到她伤心的一面。 秦淮仁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秦淮仁,真对不起啊,说好了一起去南方做生意的。但是,我的爸爸和妈妈坚决反对我跟你去南方,所以,没办法了。”苏晨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低下头,不敢看秦淮仁的眼睛。 “说真的,我的爸爸和妈妈对你有偏见,觉得你太精明了,怕我跟你在一起受欺负,你啊,简直就是大灰狼,我呢,就是被欺负的小红帽。” 说完这句话,苏晨以为秦淮仁会埋怨她,可没想到,秦淮仁却笑了起来,那笑声很爽朗,驱散了空气中的沉闷。 “呵呵,没事的了,上次你去浙江,你们家里就不愉快!这次更往南了,那么肯定,你家里人会着急的。” 秦淮仁稍微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台上的人群,又落回到苏晨身上,安慰她说道:“我自己去也没事的,但是啊,我得嘱咐你啊,你留在家里不要心那么大,要经常检查海产的质量啊,你别忘了,这可是你的钱啊!” 苏晨听着秦淮仁的叮嘱,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秦淮仁不仅没有怪她,还在为她的生意操心。 苏晨用力地点了点头,对着秦淮仁说道:“我知道,我每天都会去你那个饲料厂的仓库里看的,一定不会让海产出问题。” “还有我饲料厂里那一百多桶,你也帮我卖了啊!”秦淮仁又补充道。 他伸出手,指了指远处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饲料厂的景象。 “我估计未来两三天,就是最后市场的价格了,该卖就卖吧,别只记得你自己的海产,还有我的一起卖了。” 苏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毕竟那一百多桶饲料也是一笔不小的投入,要是错过了最佳售卖时机,损失可就大了。 苏晨赶紧应下来,说道:“嗯好的,我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就去市场问问价格,争取把你的饲料也卖个好价钱。” 这时候苏晨又抬起头,看着秦淮仁,眼神里满是坚定,当即答应。 “那么,秦老板,您还有什么指示要吩咐我啊?就比如说,我还要不要再转一转市场,看看现在海产的行情和价格什么的。” 她故意用了“秦老板”这个称呼,想让气氛轻松一点,可心里的不舍却越来越浓。 秦淮仁被她的称呼逗笑了,他揉了揉苏晨的头发,动作温柔极了。 “呵呵,那就看你了,图稳的话,只看不买。如果实在是心动,那几百块小钱试一试,赚了更好,赔了也不心疼啊!” 说完话,秦淮仁使劲伸了个腰,然后,他就靠在站台的柱子上,语气缓慢地分析道:“我想这个时候了,海产基本上卖完了。可以说,目前的海产算是告一段落了,新的海产要再等几个月,所以,我想未来两三天就是海产价格最高的时候了,差不多就可以卖了。”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要是再等新的海产上市,就是十一月最后一批上市了,不会太久的,冬季前最后还有一些海产,不过,到时候海产的价格不一定好了。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了,事情就是这些了。” 秦淮仁的话条理清晰,把市场的情况分析得明明白白,苏晨知道,他这是怕自己经验不足,在生意上吃亏,所以才把所有该注意的事情都一一交代清楚。 苏晨认真地听着,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她用力点了点头,承诺说道:“我都记住了,你放心吧。你做生意那么精明,我怎么可能不听你的话,那我不就是傻子了嘛!” 可话刚说完,她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因为,苏晨早就爱上了秦淮仁,爱他的睿智,爱他的谨慎,更爱他的勇敢。 每次遇到困难,只要有秦淮仁在身边,她就觉得特别安心。如今他要走了,这一去不知要多久,她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秦淮仁,你这一去,我心里空落落的,那你要多久回来呢?我想你了,又该怎么办呢?”苏晨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鼻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秦淮仁看到苏晨哭了,心里也不好受,男子汉想要呵护的本能立马涌现。 他伸出手,轻轻端住苏晨的下巴,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然后俯下身,对着她的嘴巴亲了一口。那吻很轻,却带着满满的爱意和不舍。 “我估计,得二十天吧,要是时间长一点的话,那就是四十天了。你也别太伤感,我办完事了,会第一时间回来找你的,还有就是我们本来就是生意人,走南闯北的很正常,你要接受咱们生意人的奔波命啊!想赚钱,就要吃一点苦的。” 秦淮仁说着话又摸了一下苏晨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让苏晨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苏晨,就这样吧,火车要开了,我得上车了,终究要分开一阵子的。你回去吧,我们再会啦!”秦淮仁的目光里满是不舍,可他知道,不能再耽误了,火车马上就要出发了。 苏晨这才想起自己带来的水果,她赶紧说道:“哎,你等等,我给你买的水果你拿上,路上吃啊!” 她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塑料袋的水果,里面有苹果、香蕉还有橘子,都是秦淮仁平时爱吃的。 她昨天特意去超市挑的,每一个都又大又新鲜,就是怕秦淮仁在路上没东西吃。 秦淮仁接过水果,塑料袋的重量让他心里暖暖的。 他看着苏晨,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道谢:“谢谢你啊,苏晨晨。” 简单的几个字,却包含了太多的情感。 苏晨还不忘追着安慰了一句,其实更多的是在安慰自己。 “秦淮仁,那就这样吧,不忙了别忘了给我来电话啊!不然,我会茶不思饭不想的,你保重啊。” 她知道秦淮仁做生意忙,可还是忍不住想让他多跟自己联系。 秦淮仁点了点头,立马答应道:“嗯,好吧啊,那么你也要保重啊!”他看着苏晨,眼神里满是牵挂,“路上注意安全,回去别太晚了。” “好嘞,再见啊!”苏晨挥了挥手,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点。 “嗯,再见。”秦淮仁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车厢。 他找到自己靠窗的座位,快速坐了下来,然后迫不及待地把头探了出去,目光紧紧锁定在站台上的苏晨身上。 苏晨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微风拂过,裙摆轻轻飘动,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是个天生的尤物,让他移不开目光。 火车已经开始缓缓启动,秦淮仁赶紧大声嘱咐道:“苏晨啊,我跟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啊,差不多就抛售吧!如果,转海产市场的话,你用一点小钱试试就行了,赚大钱的时候你一定要等着我回来啊。” 他怕苏晨没听清楚,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引得周围的乘客都看了过来,可他却毫不在意,眼里只有苏晨。 苏晨听到秦淮仁的话,赶紧挥着手大声回应说道:“哎呀,你放心吧,你说的话,那就是皇上下的圣旨,臣妾遵命。” 她故意用了这样俏皮的语气,就是想让秦淮仁放心,也想让他开心一点。 秦淮仁听到苏晨的回答,满意地笑了,他用力点了点头,再次告别道:“再见。” “再见。” 苏晨挥着手,看着火车慢慢向前移动,秦淮仁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还站在原地,手里仿佛还残留着秦淮仁的温度,心里却空落落的。 苏晨心里明白,接下来的日子,她要独自打理自己的小本生意,还要帮秦淮仁卖掉饲料,虽然任务艰巨,但她一定会努力做好,等着秦淮仁回来。 站台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苏晨一个人。 风依旧吹着,可她却感觉不到凉意了,因为秦淮仁的叮嘱和爱意,像一股暖流,在她心里流淌着,支撑着她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火车站外走去,脚步虽然有些沉重,却带着坚定的力量。她知道,只要等着秦淮仁回来,他们就一定能一起把生意做得更好,一起实现他们的梦想。 第四百七十八章 再探方欣 在火车站送别了秦淮仁,苏晨便跨上自己的那辆摩托车,车座上还残留着夏日午后的余温。她拧动车把,车轮在柏油路上发出轻微的“嗡鸣”,朝着方欣平日里贩卖香烟的十字路口赶去。 抵达十字路口时,正是中午人流稍缓的时段。 平日里方欣摆摊的位置,就在公交站牌斜对面,靠近一家便利店的墙角,那里总能看到她守着一个旧木盒,安静地等着顾客。 可今天,苏晨在路口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睛死死盯着每个角落,便利店门口、公交站牌下、甚至旁边的报刊亭附近,都空荡荡的,连方欣的影子都没瞧见。 按说这个点,方欣早就该来了,就算偶尔来晚,也绝不会缺席。 苏晨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慢慢涌上来,就在这时,他瞥见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留着中分头的男人正靠着树干,手里夹着根烟,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那是小崔,也是在这一带摆摊的烟贩子,跟方欣还算熟络。 苏晨心里一动,快步走了过去。 “小崔,你见到方欣了吗?她这个时候,按理说该在这摆摊卖香烟啊!”苏晨走到小崔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小崔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看清来人是苏晨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地上,被风一吹就散了。 “呦呵,苏晨啊,好些日子没见你到这来了,怎么,今天是专门来找方欣的?”小崔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戏谑, 苏晨耐着性子点头,说道:“对,找她有点事,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小崔却不正面回答,反而往旁边挪了挪,凑近苏晨,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几个人也能听见。 “真不巧啊,她今天没在这儿。你要找她啊。哼哼,我跟你说吧,前两天我瞧见有个男人跟她走得挺近,看那样子,是看上这个不检点的女人了。我劝你啊,最好还是别找了,免得自讨没趣。依我猜,这个时候呢,方欣指不定正跟某个男人在哪个宾馆滚床单呢!” 这番话像根刺一样扎进苏晨心里,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了解方欣,虽然方欣爱慕虚荣,现在已经落魄,可绝不是小崔说的那种人。小崔这分明是胡言乱语,故意抹黑方欣,八成是因为之前方欣抢了他几笔生意,心里记恨着呢。 苏晨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眼神冷冷地扫了小崔一眼,随口揶揄道:“小崔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不正经,说话贱嗖嗖的。我劝你还是管管自己这张嘴,当心哪天说了不该说的话,被人给揍了都不知道。你啊,就是这一张嘴太招人讨厌,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个正经生意。” 说完,苏晨也不等小崔反驳,转身就往电动车的方向走。 小崔在背后气得脸都红了,嘴里嘟囔着“你懂个屁”,可苏晨根本没理会。 苏晨知道跟小崔再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方欣。 既然在摆摊的地方找不到,那会不会是被城管带走了?苏晨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方欣摆摊没办正规手续,之前也被城管警告过几次,虽然没真的被带走,但这次说不定出了什么意外。想到这儿,苏晨不敢耽搁,骑上电动车,朝着负责这片区域的城管执法大队赶去。 城管执法大队的办公楼不算大,门口停着几辆执法车,院子里静悄悄的。 苏晨把摩托车停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一楼的办公区里,几张办公桌并排摆放着,有的座位空着,有的坐着工作人员在低头处理文件。 苏晨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靠窗的一个座位上,那里坐着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低着头,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敲打,面前摊着一叠报表,正是城管大队的队长李光富。 苏晨以前摆摊的时候,跟李光富打过几次交道,算是老熟人了,李光富为人还算随和,只要不太过火,一般不会太为难他们这些小摊贩。 苏晨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元的纸币,递到李光富面前,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 “李队长啊,你好。我这有五十块钱,不算什么贵重东西,就当是请你抽包烟了。” 李光富听到声音,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一看是苏晨,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伸手接过钱,随手塞进了抽屉里,笑着说道:“苏晨啊,真是稀罕,你怎么会来我这儿?我记得你早就不做香烟贩子了,现在改行做什么了?按理说,你现在不归我管了,怎么还想着给我送礼啊?” 苏晨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在李光富对面坐下,语气诚恳地说道:“嗨,李队长,看您说的,就算我不做这行了,咱们也是老熟人啊,送包烟算什么。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求您帮忙。我有个好朋友,就是之前也在这附近摆摊卖香烟的方欣,您应该还有印象吧?我还是不放心她,这不,特意来求您多多关照她。她这个人吧,性子有点倔,有时候挺不可救药的,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我也不能真不管她。所以想麻烦您,以后要是她遇到什么事,您能多担待点,多帮忙照顾一下。对了,您今天见过她吗?知道她上哪去了吗?” 李光富听到“方欣”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叹了口气说道:“哦,你说的是方欣啊。我跟你说吧,你那个好朋友,她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高烧不退,昨天我见她的时候,人都有点晕乎了,再烧下去,脑子都要被烧坏了。唉,这个姑娘就是太逞强,明明身体不舒服,还硬撑着,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啊?”苏晨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语气里满是焦急。 “方欣病得这么厉害吗?我今天去她摆摊的地方,没看到她,还以为她出什么别的事了,没想到是生病了。” “可不是嘛,就是方欣。昨天下午我下班的时候,路过她摆摊的那个十字路口,正好瞧见她坐在墙角,脸色苍白得吓人,精神也恍惚,头发乱糟糟的,模样看着特别狼狈。我当时还问了她一句,说让她赶紧去医院看看,别硬撑。她当时只是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今天她没在摆摊的地方,估计是实在撑不住,去住院了。” 苏晨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方欣一个人在这边打拼,没什么亲人朋友,生病了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想想就觉得可怜。 苏晨急忙追问:“李队长,您知道不知道,方欣现在住在哪家医院呢?我想去看看她。” 第四百七十九章 倔强 “应该是省城的第一医院吧。” 李光富想了想,肯定地说道:“昨天我跟她说的时候,就建议她去第一医院,那里的医疗条件好点。而且我听旁边摆摊的人说,她之前去看病,好像都是去的第一医院。不过这姑娘也挺不容易的,一直自己一个人,要是真住院了,连个陪床陪护的人都没有,真是可怜。” “哦,太谢谢您了,李队长。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我现在就去医院看看她。” 苏晨连忙起身道谢,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至少知道方欣的去向了。 离开城管执法大队,苏晨心里五味杂陈。 苏晨嘴上虽然有时候会说不管方欣的事,可心里始终放不下。 苏晨又快步走到停在路边的摩托车旁,发动引擎,摩托车发出一阵轰鸣,朝着省城第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路上的车流量不算小,苏晨一边小心地避让着过往车辆,一边不断加速,心里只想着快点见到方欣,确认她的情况。 十几分钟后,苏晨终于赶到了省城第一医院。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车辆进进出出,显得格外热闹,可这份热闹却让苏晨心里更加急切。 停好了摩托车,快步走进医院大厅,大厅里挂号的、缴费的、陪同病人的人络绎不绝。苏晨四处张望,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希望能看到方欣的身影,可看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焦急的苏晨深吸一口气,走到导诊台,对着值班的护士问道:“护士你好,请问你知道一个叫方欣的病人吗?她应该是昨天或者今天来住院的,高烧不退,大概二十多岁,个子中等,齐耳短发,长得挺清秀的。” 护士低头在病号登记本上查了查,摇了摇头说道:“抱歉,女士,我们医院今天没有叫方欣的住院病人,昨天也没有登记过这个名字的。你是不是记错医院了?” 苏晨心里一沉,难道李光富记错了?还是方欣没听建议,去了别的医院?他不甘心,又问道:“那有没有可能是急诊留观的病人?就是没住院,只是在急诊输过液的?” 护士又查了查急诊的记录,说:“急诊这边今天确实有个叫方欣的病人,是上午来的,高烧三十九度多,医生给她开了退烧液,输完液之后她就自己离开了,没有办理住院手续。当时她的状态看着还是不太好,脸色很差,医生还劝她留院观察,可她执意要走,我们也没办法。” 听到这话,苏晨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而且比之前更着急了。 方欣高烧还没完全退,状态又不好,不在医院好好休息,能去哪呢? 苏晨赶紧谢过护士,转身快步走出医院大厅,心里满是焦虑。 扑了个空,苏晨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方欣除了摆摊的地方和医院,最有可能去的就是她自己的家了。 没有丝毫犹豫,苏晨再次骑上摩托车,发动引擎,朝着方欣家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他心里不断祈祷着,希望方欣能在家好好休息,希望她没出什么别的事。 摩托车在马路上飞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苏晨的眼神坚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方欣,确保她的安全。 苏晨骑着电动车在巷子里穿梭,车把手上还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里面装着刚从药店买的退烧药和物理降温贴。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每多滚一圈,他心里的焦躁就多一分。 “这个叫方欣的,怎么就这么犟!烧得这么厉害,怎么还敢拿自己的身体当玩笑?” 苏晨咬着牙,猛地拧了下电动车油门,车身往前窜了一截,吓得路边一只正在啄食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 终于,巷口那扇熟悉的朱漆院门出现在眼前。 苏晨几乎是跳下车,连车撑都没来得及踢好,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门前,右手攥成拳头,重重地拍在木门上,“砰砰砰”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方欣!方欣!你在家吗?你要是在家,就快开门啊!” 苏晨的声音带着跑后的喘息,还有压不住的急切。 拍了好几下,院门才“吱呀”一声被拉开,方欣穿着一件宽松的浅灰色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的脖颈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看到门外的苏晨,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强撑着挤出一个浅笑,侧身把苏晨让进院里,顺便说道:“苏晨,你怎么会突然来我家看我呢?我这还没来得及收拾……” 苏晨刚一进院,就伸手想去探方欣的额头,却被她下意识地躲了过去。 苏晨的手僵在半空,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对着方欣责备道:“方欣,你说我该说你什么好呢?你不要命了吗?” 他往前凑了凑,目光紧紧盯着方欣的脸,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声音又拔高了些。 “你都发烧三十九度了,医生说你得留院观察,你还不听劝,自己非要从医院里面跑出来干吗?不行,现在就跟我回医院去!” 越说,苏晨心里的急就越重,他知道方欣是怕麻烦,也怕花钱,可再怎么省,也不能拿健康开玩笑啊。 方欣却轻轻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哎呀,我没事了,你想太多了。你别听那些庸医胡说八道啊!我跟你说,我没病,真没生病,你看我这不还好着呢吗?”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腰,可刚一用力,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咳得肩膀都微微发抖。 苏晨看在眼里,心里更急了,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方欣的手腕,就要往门外拉。 “哎呀,你别瞎胡说啊!走,跟我走,我带你去医院,好好看你的病,别在这硬撑了!” 方欣的手腕被他攥得有些紧,她挣扎着往后拽,有点着急,说道:“苏晨,你干嘛呀!我跟你说吧,我真的是没有病,就是有点累,你别老拉我往医院走了啊!” 苏晨却不管这些,手上的力气又大了些,他看着方欣倔强的样子,又气又心疼,忍不住拍打了一下她的后背,又开始了埋怨。 “哎呀,方欣,你有病没病,还要我跟你说嘛!真是的,你怎么就那么倔强呢!你明明就生病了,脸都烧红了,还嘴硬!” 方欣被他拍得晃了一下,心里也有点委屈,她挣开苏晨的手,转身就往屋里走,走到床边,“扑通”一声就躺了下去,背对着苏晨,闷闷地说道:“哎呀,我明明就没有病啊!也许,我只是累到了,我稍微在家里休息一下,睡一觉就好了嘛!你就别管我了。” 床上的被子还是早上没叠的样子,皱巴巴的,苏晨走到床边,看着方欣露在外面的后脑勺,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只剩下焦急。 苏晨放软了语气,耐着性子劝道:“那好,那好吧,我说不过你,就算你没病可以了吧!那么,你这身体难受,跟我去医院检查一下总可以了吧?就做个简单的检查,要是真没事,咱们就回来,好不好?” 他几乎是放低了姿态,他知道方欣的脾气,硬来肯定不行,只能软磨硬泡。 可是,方欣还是没回头,依旧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的埋怨。 “苏晨,你别瞎操心了,我没有病就是没有病,你别说了啊。我想睡一会儿,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我自己挺好的。” 苏晨站在床边,看着方欣一动不动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无奈。 她知道再劝下去,方欣肯定要跟他急,眼下只能先退一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缓缓说道:“方欣,那这样吧,你在家里好好躺着休息,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他走到桌边,把带来的布袋子打开,把退烧药和降温贴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里有退烧药,要是等会儿烧得难受,就吃一片,记得用温水送服。还有降温贴,贴在额头能舒服点。” 交代完,他又叮嘱道:“你好好等着我,在家里休息好,哪儿都不许去,我马上就会回来的,你给我等着啊。” 苏晨哪里放心得下方欣,她得去旁边的诊所请个医生过来,就算方欣不愿意去医院,在家也得让医生看看,不能就这么放任着。 说完,苏晨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头也不回,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忍不住又要拉着方欣去医院。 方欣躺在床上,听着苏晨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院门“吱呀”一声关上,她才缓缓转过身,看着桌上那袋药,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尤其无力地喊着:“苏晨,哎呀,苏晨啊!” 苏晨快步走出巷子,刚到街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胡子正骑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路过。 “哎呀,老胡子啊!” 苏晨眼睛一亮,赶紧快步上前,朝着老胡子挥了挥手。 “老胡子,你来得正是时候,你快过来下啊!” 老胡子听见声音,捏了捏自行车的刹车,车轮慢慢停下。 他抬起头,看见跑过来的苏晨,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从车座上下来,把车撑支好,疑惑地问道:“哎,苏晨?你怎么在这里啊?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市场里面盯摊位吗?” 第四百八十章 来硬的 老胡子瞥见了不远处的苏晨,苏晨正站在路口,双手不停地搓着,脚步来回踱着,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像是有什么天大的急事。 老胡子心里纳闷,苏晨这女子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不管市场里有多忙,客人有多难缠,苏晨总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说话慢悠悠的,做事有条不紊,从没见过他如此慌张。 老胡子赶紧捏了捏自行车的刹车,车子缓缓地停在了苏晨身边。 他从车上下来,将自行车往路边一靠,车撑“咔嗒”一声撑住了车身。 然后,老胡子直接上前,对着苏晨就问道:“苏晨,你看你这么着急,怎么了呢?额头上都冒汗珠了。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你忙啊?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搭把手。” 苏晨听到老胡子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转过身,眼睛里满是急切。 她一把抓住老胡子的胳膊,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老胡子啊,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你来得正好,我真的好需要你帮忙!嗯嗯,老胡子啊,你快一点,我这都快急死了,手心都攥出汗了。我跟你说啊,前面小巷子里面有我一个好朋友,她病了,高烧不退呢,我刚才摸她额头,烫得吓人,哎呀,真的是快把我给急死了。她啊,性子还特别倔强,说什么也不去医院看病,我好说歹说劝了半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她就是不听。” 苏晨越说越焦急,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老胡子的胳膊就往巷子里面走。 老胡子被他拉得一个趔趄,赶紧稳住脚步,心里更加疑惑了,这到底是多大的事儿,能让苏晨急成这样。 老胡子一边被苏晨拉着走,一边连连摆手,说道:“哎呀,你的朋友那么倔强,连你这个好朋友的话都听不进去,你都说不动她,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我跟她又不认识,我去了说不定她更抗拒呢。” 老胡子心里犯着嘀咕,他可没把握能劝动一个不认识的倔强姑娘去医院。 苏晨停下脚步,转过头,一脸急切地看着老胡子,解释道:“我拉不动她,她现在浑身没力气,但也死死地趴着床边不肯走。但你不一样啊,你五大三粗的,力气大,你肯定能拉得动她!主要是她发烧都三十九度多了,烧得很厉害,刚才我跟她说话的时候,我看她意识都有些不清楚了,眼神都有些涣散。你说我,看到她这样,能不着急吗?所以,你来得正是时候,快帮我进去把她拉上车,病哪能是硬抗就能好了的,耽误了病情可就麻烦了,快点,咱们别耽误时间了。” 老胡子听苏晨这么一说,才弄明白事情的原委。 他皱了皱眉,心想这姑娘也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高烧三十九度多还硬扛着不去医院。 老胡子拍了拍苏晨的肩膀,说道:“行,不就是这么个事情嘛,那好吧!我帮你这个忙。苏晨啊,这回你算是找对人了。我老胡子啊,动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那不行,嘴也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劝人的话,但是来硬的我最擅长了,不就是把人抓起来送车上嘛!跟你说啊,我力气可大了,这点小事对我来说不算啥,我老胡子最擅长干这种体力活了。” 一听到老胡子这么一说,苏晨心里咯噔一下,他就怕老胡子用蛮力伤到方欣。 方欣本来就病得很重,身子骨虚弱得很,可经不起老胡子那样折腾。 于是,苏晨狠狠掐了一把老胡子的胳膊,老胡子“哎哟”叫了一声,疑惑地看着苏晨。 “你掐我干啥啊?” 苏晨没好气地说道:“你别瞎说啊,到了里面可不许胡来!我这个朋友啊,身子骨本来就弱,现在又发着高烧,更是虚弱得很。你可别来硬的,下手轻点,当心伤到了她,她可经不住你这样子折腾。到时候要是把她弄伤了,我跟你没完。” 老胡子揉了揉被掐的胳膊,立马点头答应,说道:“那行,那我到时候温柔一点,你到时候指挥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保证听你的,不瞎来,行了吧?你也别这么紧张,我心里有数。” 两人说着,就加快了脚步往巷子里面走。 巷子不宽,两旁是高高的围墙,里面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 走了一分多钟的路程,终于到了方欣住的地方。 老胡子把自行车停到了苏晨的摩托车旁边,然后走上前,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院门,“吱呀”一声,院门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两个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苏晨带着老胡子,径直朝着方欣休息的那个房间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轻声呼喊着:“方欣,方欣,你还在吗?你感觉怎么样了?我带了个朋友来帮咱们。” 这个时候的方欣,还病恹恹地躺在床上,盖着破旧的小被子,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有些干裂。 她闭着眼睛,眉头微蹙,时不时地发出小声的喘息,呼吸也有些急促,一看就病得很重。 方欣听到苏晨的声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当她看到苏晨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时,眼神里露出了一丝警惕和不悦。 她用虚弱的声音说道:“哎,苏晨,你怎么带了个陌生人来我这里了,你这是要干嘛啊!我跟你说了,我没有病,真的,就是有点累,休息休息就好了,你别瞎折腾了。” 苏晨走到床边,看着方欣苍白的脸,心疼又有些生气地说道:“我干嘛!你说呢,你都病得这么厉害了,自己还不清楚吗?你发烧多少度,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体温都三十九度五了,再这么烧下去,脑子都该烧糊涂了!行了,你别管那么多了,我不管你有多么倔强,今天说什么我也要送你去医院,治病去了,不能再让你这么硬扛着了。” 苏晨才说完,方欣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露出一副很抗拒的样子,摇着头,连连拒绝。 “不,不,我不去,我真的没有生病,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我在家吃点药就行了,去什么医院啊,医院又贵又麻烦,我不去!” 她说着,还往被子里面缩了缩,紧紧地抓住了被角。 一听方欣这话,老胡子就愣在了一边,他看看苏晨,又看看方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老胡子本来还以为自己力气大,来了就能把人拉走,没想到这姑娘这么抗拒,他也不敢贸然动手,怕真的伤到她,到时候苏晨又要跟他急。 苏晨看到老胡子愣在那里不动,心里更着急了,他不高兴地看向老胡子,提高了声音说道:“老胡子,你在这里干嘛啊?我叫你过来是干什么的呢?不是让你在这里傻站着的。我叫你来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啊!别愣着了,快跟我一起把方欣带走,咱们赶紧把她送医院,看病去,再耽误下去,她烧得更严重了可就糟了。” 老胡子被苏晨这么一喊,才回过神来,连忙答应道:“哦,好的,好的,咱们一起,一起把她带走。” 老胡子答应了一声,就快步走到床边,跟苏晨一起上手,准备搀扶拉动方欣。 苏晨走到床的一侧,轻轻地抓住方欣的胳膊,想要把她扶起来。 老胡子则走到床的另一侧,也伸出手,准备帮忙。 方欣依旧十分抗拒,她用力地甩着胳膊,想要挣脱苏晨和老胡子的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哎,我真的没病,我不去医院,你们别拉我去,我不去,你们放开我!” 可她发着高烧,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病恹恹的她跟五大三粗、力气十足的老胡子比起来,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她的挣扎在老胡子面前,就像是小猫挠痒一样,毫无作用。 苏晨看着方欣还在倔强地反抗,有些霸道地说道:“行了,别再挣扎了,有病没病不是你说了算的,得让医生检查了才知道。你啊,别再给我倔强了,好好配合我们去医院,早点治好病不好吗?” 老胡子也在一旁帮腔,他一边轻轻地用力拉扯着方欣,一边说道:“哎呀,姑娘,听我一句劝,你现在都烧得这么厉害了,可不能再硬扛着了。你不想去,那也得去,我听苏晨的,今天说什么也得把你送医院去。” 方欣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她实在没有力气了,在苏晨和老胡子的合力搀扶下,她被慢慢地从床上拉了起来。 苏晨赶紧拿起旁边的外套,给方欣披在身上,然后和老胡子一起,一左一右地架着方欣往门外走。 方欣的脚步虚浮,几乎是被两人半架半拖着走。 出了院门,老胡子把方欣扶到苏晨摩托车的后座上,苏晨则在一旁细心地帮方欣扶好车座,还叮嘱道:“你抓好了,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老胡子则在一旁帮忙扶着方欣,生怕她从车上掉下来。 一切准备就绪后,苏晨发动了摩托车,摩托车“轰隆隆”地响了起来,载着方欣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第四百八十一章 苏晨的心思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味道刺鼻,苏晨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目光却紧紧锁着病房内的方欣,一刻也不敢移开。她的心里像揣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从把方欣送到医院的那一刻起,她就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看着护士匆匆忙忙地量体温、测血压,看着医生眉头紧锁的诊断,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她的神经。 直到医生推着治疗车走进病房,准备给方欣输上液体,苏晨才稍稍挺直了身子,凑到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窗仔细看着里面的动静。 护士小心翼翼地将针头刺入方欣的手背,胶带轻轻固定好,透明的液体顺着输液管缓缓滴落,一滴、两滴,节奏平稳而规律。 方欣原本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色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通红滚烫,呼吸变得均匀,慢慢地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晨看到这一幕,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一点点放了下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走了一般,靠在墙壁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给方欣输液的医生整理好治疗盘,转身走出病房,看到还守在门口的苏晨,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小姐,你别操心了,幸亏你把人送过来得及时。现在,你的朋友只是睡着了,没事的,高烧已经退下来了,现在她的状况良好,只是睡着了。” 医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强大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定心丸,落在苏晨的心里,这才让担心的苏晨彻底放松了下来。 苏晨连忙站直身子,对着医生露出感激的笑容,语气里满是谢意。 “哦,谢谢你了,医生,您去忙吧,我来陪着我朋友。” 苏晨的眼神里充满了真诚,双手不自觉地攥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更好地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医生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拿着治疗盘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熟睡的方欣,苏晨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目光落在方欣的脸上,开始细细打量着她。 此刻的方欣,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色虽然比之前好了些,但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嘴唇干裂,没有了往日的光彩,整个人显得十分落魄。 苏晨看着眼前的方欣,不禁想起以前的她,那时的方欣总是穿着华丽的衣服,妆容精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雍容华贵的气息,花钱更是大手大脚,从来都不过脑子,买东西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跟现在的模样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就像是两个人一样。 苏晨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她一直没有明白,之前秦淮仁说方欣是布局人的一个棋子这句话到底是什么含义。 秦淮仁当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严肃,眼神复杂,可苏晨左思右想,都没能琢磨透其中的深意。但现在,看着病床上落魄的方欣,再回想以前的种种,她似乎突然明白了秦淮仁那句话的意思。 苏晨的目光落在了方欣的左手的,她记得很清楚,以前方欣的左手无名指上总是戴着一枚足金的金戒指,那戒指款式精致,分量十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看就价值不菲,方欣也总是有意无意地把戒指露出来,享受着别人羡慕的目光。 可现在,方欣的左手无名指上空空如也,那枚金戒指早已不见踪影。而且,以前方欣总是跟别人炫耀,说自己背靠一家国际性的大公司,说起公司的规模、业务的时候,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自己真的是个大人物一样,身边的人也都信以为真,对她十分奉承。 可现在呢?方欣过得如此艰难,连一场高烧都差点扛不过来,连住院的钱都要苏晨先垫付,跟以前那种风光无限的日子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苏晨心里充满了疑惑,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方欣以前那种大方有钱的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有钱。 毕竟,装出来的有钱和真正的有钱,从言谈举止、生活细节里都能看出来,方欣以前的那种底气,不是轻易能伪装的。 可让人理解不了的是,方欣怎么会落败得如此之快? 短短一段时间,就从云端跌入了谷底。 苏晨在心里琢磨着,如果一个人花钱从来不心疼,大手大脚,那只有一种情况,就是那些钱不是自己辛辛苦苦挣出来的,所以才不会懂得珍惜。 这样一来,秦淮仁说的话就有了道理,方欣之前的钱,很可能就是布局人在后面给提供的。一旦方欣没有了利用价值,布局人自然就会断了她的经济来源,如此说来,方欣现在就是已经被布局人彻底抛弃了,所以才会落得这般田地。 想到这里,苏晨又忍不住看向方欣的左手,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苏晨心说:“方欣的金戒指都没有了吗?那东西价值不菲啊,可不是一般的有钱人能轻松消耗得起的,更别说一般家庭了。只是,这戒指哪去了,又是什么时候没有的呢?该不会是,连这么好的金戒指都被布局人回收了吧?不太可能,布局人既然已经断了她的经济来源,应该不会再在意这一枚戒指了。那就是因为没有钱而变卖了吗?虽然,这戒指很值钱,但真要是拿到典当行或者首饰店去卖,肯定要打很大的折扣,说不定还会被压价,方欣以前那么好面子,怎么会愿意做这种事呢?” 无数个疑问在苏晨的脑海里盘旋,让她的脑子乱作了一团。 她本来就因为一直守着方欣而疲惫不堪,现在又被这些疑问困扰着,精神更是紧张。 不一会儿,浓重的睡意就席卷而来,她实在撑不住了,便趴在床头柜上,渐渐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晨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到方欣已经醒了过来,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此刻的方欣,烧已经完全退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看到苏晨醒了,还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方欣动了动手指,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里满是感激。 “苏晨啊,谢谢你送我来医院看病,还陪我这么长时间。具体花费是多少钱,你跟我说一下,我会还给你的。”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似乎不愿意欠别人的人情。 苏晨见方欣醒了,心里十分高兴,连忙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不着急,也没花太多的钱,你听我的,先回家再好好休息一下。大病初愈,需要调理几天身体才行的,至于还钱,那先不着急呢!” 在苏晨看来,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钱的事情根本不重要,方欣的身体才是最关键的。 哪知道,苏晨这句话却又让方欣不高兴了,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怒气,仿佛苏晨的话再次触碰到了她的逆鳞。 “苏晨,你看不起我是吗?不行的,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你听我跟你说,这钱,我一定要还你的。跟你说吧,我方欣有的是钱。” 方欣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苏晨又一次听到了方欣那万变不离其宗的“我是有钱的”话语,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厌恶,甚至都不想再听下去了。 自从方欣落魄以后,每次一提到钱的事情,她就会说自己有钱,可实际上,她连基本的生活都快维持不下去了,这种自欺欺人的话语,听多了只会让人觉得无奈又反感。 但苏晨还是压下了心里的厌恶,她知道方欣现在的处境不容易,也理解她的好面子,所以还是对方欣做出来了最后的努力,开始耐心地劝说她,继续做着方欣的思想工作。 “方欣,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啊,你听我的吧!你要不,还是听我的建议,方欣,你就跟着我到市场干吧!别看就是一个小个体户,钱啊,根本不会少挣的。你放心吧,我帮你,这样的话,我们两个闺蜜,也可以有个互相照应啊。” 苏晨的语气十分诚恳,眼神里满是期待,她是真心想帮方欣摆脱现在的困境,让她能重新振作起来,靠自己的双手生活。 苏晨依旧热情地想要帮助方欣,但是,方欣却依旧不领情,她皱着眉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对着苏晨的话依旧不当回事。 “苏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也谢谢你在乎我,替我着想。但是,你也别误会了。我可不是一般人,我方欣有的是钱,我根本不缺钱花。我跟你说了,我在国家的工商银行有着二十多万的外汇,另外,我还在……” 方欣一边说,一边努力地想编造出更多证明自己有钱的理由,可话说到一半,却有些卡顿,眼神也不自觉地飘向了别处,显然这些都是她编造的谎言。 方欣还在不停地复述着自己有钱的谎言,苏晨实在是不愿意再听下去了,她深吸一口气,直接打断了方欣的话。 “方欣,你别说这个了。我们换一个话题,好吗?我知道你有钱,我也知道我是个小个体户,这个就是咱们的现实。” 苏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她真的不想再在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上浪费时间了。 苏晨刚把话说完,方欣就瞬间沉默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苏晨那有些不耐烦的神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现在方欣自己也清楚了,什么叫话题终结者,自己的话语就是话题终结者,每次只要一说起自己有钱,苏晨就不愿意再接话了,气氛也会变得十分尴尬。 病房里陷入了一阵长长的沉默,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久过后,苏晨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着方欣,语气缓和地说道:“方欣,让我送你回家吧!” 她知道方欣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一个人回家肯定不方便,所以主动提出要送她。 这次,方欣没有再说别的,也没有再强调自己有钱,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冷冷地回答道:“好吧,谢谢你送我回家。” 她的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情绪,既没有感激,也没有不满,就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苏晨帮方欣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扶着她慢慢走出了医院。 医院门口车来车往,苏晨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方欣坐了进去,自己则坐在了旁边。 出租车司机询问了目的地,方欣报出了自己家的地址,司机便发动车子,朝着方欣家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苏晨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方欣回家以后,又会面临怎样的生活,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帮她到什么时候。 而方欣则靠在车窗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在回忆过去的风光,或许是在迷茫未来的道路。 第四百八十二章 赵炳森的照片 在苏晨的陪伴下,方欣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只不过刚退烧的方欣还是很虚弱,回去以后,躺在了床上不在动弹。 苏晨则去了客厅,给她接了一杯凉白开,又把医生开的药分好,端着水和药就走到了方欣的跟前,开始了关切。 “方欣啊,你猜退了烧,身体还很虚呢!我给你把水和药都带来了,你听话,先把药吃了吧!病人就要多休息,别逞强了啊!” 苏晨把话说完,方欣接过来了药物,很感激地说道:“好的吧,苏晨,你也挺辛苦的,陪我这么半天了。你也快休息一会吧,我也挺过意不去的。” 说完,苏晨就接过来了药和水,把药服下以后,靠在床头,继续闭目养神。 苏晨则坐到了她身边,又关心起来了自己的好闺蜜。 苏晨无意间,看到了床头柜上一个西装笔挺男人的照片,这个人很眼熟,分明就是骗财骗色的赵炳森。 让苏晨无语又意外的是,方欣怎么会有赵炳森这个骗子的照片呢? 难道,赵炳森和方欣他们俩早就认识了,还真是跟秦淮仁说的一样,赵炳森和方欣,这两个全都是布局者安排在他们身边的棋子。 苏晨把照片拿了起来,对着方欣问道:“方欣,你这个照片里的男人是谁啊?我看着有点眼熟,你能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吗?跟你又是什么关系呢?” “哦,你说这个人啊,他的本事可大了。他叫赵天林,是俄罗斯的华侨,现在定居在了俄罗斯。我跟俄罗斯做跨国贸易,就是因为跟他认识,然后他就安排我了。我之所以,能在这里当跨国公司的贸易代表,就是因为赵天林帮我的忙,我跟你说了,我的贵人就是他。” 苏晨看着方欣痴迷的样子,心里暗自难受,说道:“方欣,你搞错了,这个男人他不是赵天林,他叫赵炳森。你别相信他,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苏晨开口就得罪了方欣,方欣一脸不悦地看着苏晨。 “苏晨,你说什么呢,不要开这种玩笑了,他是我人生的贵人,你怎么能说他是骗子呢?” 苏晨一看方欣还被蒙在鼓里,就问道:“那么,方欣,你跟这个男人又是什么关系?” 方欣笑着对苏晨说道:“我们是情人的关系,他对我很宠爱,我们约好了一起去俄罗斯做生意,定居享受美好生活的。我爱他,他也爱我。” 诚然,方欣已经痴迷在了赵炳森的身上,苏晨只能连连叹息,方欣中毒太深了…… 苏晨坐在副驾驶位置,时不时回过头看一眼汽车后排座上的方欣。 方欣刚退了烧,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微微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整个人显得格外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你家了。” 苏晨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像羽毛,生怕惊扰到虚弱的方欣。 方欣轻轻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力气发出声音,只是靠在椅背上,尽量让自己舒服一些。 终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方欣所在的巷子口。 苏晨先下车,绕到汽车后座门一侧,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伸出手搀扶着方欣。 方欣的身体很沉,几乎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了苏晨身上,苏晨能清晰地感受到方欣手臂的纤细和身体的虚弱,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心疼。 终于,到了方欣家门口,方欣从包里摸索了半天,才找出钥匙,颤抖着插进锁孔,打开了门。 方欣一进家门,就再也支撑不住,径直走向卧室,苏晨连忙跟在后面,看着方欣吃力地爬上床,然后整个人瘫倒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眼睛紧闭着,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还在承受着身体的不适。 苏晨看着方欣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轻轻带上卧室门,走向客厅,接了一杯凉白开。 她知道刚退烧的人不宜喝太凉或太热的水,凉白开刚刚好。 接完水后,苏晨又从包里拿出医生给方欣开的药,仔细看了看药盒上的说明书,确认了用药剂量和次数,然后从药盒里倒出相应数量的药片,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干净的小盘子里。 做好这一切,苏晨端着水杯和盛着药片的小盘子,轻轻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卧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方欣轻微的呼吸声。 苏晨走到床边,轻轻俯下身,温柔地对方欣说道:“方欣啊,你烧虽然退了,但身体还很虚呢!我给你把水和药都带来了,你听话,先把药吃了吧!病人就要多休息,别逞强了啊!” 方欣听到苏晨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过了几秒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看着苏晨手中的水和药,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苏晨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伸手扶住方欣的后背,还细心地在她背后垫了一个柔软的枕头,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方欣接过苏晨递过来的药片和水杯,小口小口地把药服了下去,然后把水杯还给苏晨,虚弱地说道:“好的吧,苏晨,你也挺辛苦的,陪我这么半天了。你也快休息一会吧,我也挺过意不去的。” 方欣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和哀伤,却也充满了对苏晨的感激。 苏晨接过水杯,笑了笑说道:“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嘛,我们可是最好的闺蜜啊。你好好休息,我就在旁边陪着你,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说完,苏晨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方欣身边的床沿坐了下来,目光温柔地看着方欣。方欣点了点头,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继续闭目养神,脸上的疲惫之色稍稍缓解了一些。 苏晨坐在床边,静静地陪伴着方欣,时不时观察着她的状态,生怕她再出现什么不适。 闲暇之余,她的目光在卧室里四处打量,无意间,视线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他身姿挺拔,面带微笑,看起来风度翩翩,很是潇洒。 苏晨的目光定格在那个男人脸上,心中突然咯噔一下,这个男人的面容怎么这么眼熟?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赵炳森!那个骗财骗色的骗子! 苏晨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方欣怎么会有赵炳森这个骗子的照片呢? 难道,赵炳森和方欣他们俩早就认识了? 这个念头一出,苏晨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第四百八十三章 书信 她突然想起之前秦淮仁跟她说过的话,秦淮仁怀疑赵炳森和方欣都是布局者安排在他们身边的棋子。 当时她还半信半疑,觉得方欣那么单纯,怎么可能会是别人的棋子,可现在看到这张照片,苏晨不得不开始怀疑秦淮仁的话或许是真的。 苏晨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手指轻轻拂过相框边缘,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转过头,看着闭目养神的方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方欣,你这个照片里的男人是谁啊?我看着有点眼熟,你能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吗?跟你又是什么关系呢?” 方欣听到苏晨的问题,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苏晨手中的相框上,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容,仿佛提到这个人就让她充满了幸福感。 方欣轻轻说道:“哦,你说这个人啊,他的本事可大了。他叫赵天林,是俄罗斯的华侨,现在定居在了俄罗斯。我跟俄罗斯做跨国贸易,就是因为跟他认识,然后他就安排我了。我之所以能在这里当跨国公司的贸易代表,就是因为赵天林帮我的忙,我跟你说过的,我的贵人就是他。” 方欣说起赵天林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崇拜和依赖,眼神里闪烁着痴迷的光芒,仿佛赵天林就是她的全世界。 苏晨看着方欣这副痴迷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暗自难受。 她知道方欣肯定是被赵炳森给骗了,可方欣现在还沉浸在赵炳森编织的谎言里,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骗局。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说道:“方欣,你搞错了,这个男人他不是赵天林,他叫赵炳森。你别相信他,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苏晨知道这句话可能会让方欣不高兴,但她实在不忍心看着方欣一直被蒙在鼓里,越陷越深。 果然,苏晨的话音刚落,方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悦。 她皱着眉头,眼神中充满了不满和疑惑,看着苏晨说道:“苏晨,你说什么呢,不要开这种玩笑了,他是我人生的贵人,你怎么能说他是骗子呢?” 方欣完全不相信苏晨的话,在她心里,赵天林就是那个帮助她、宠爱她的贵人,怎么可能是骗子呢? 苏晨一看方欣还被蒙在鼓里,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心中更加着急了。她看着方欣,认真地问道:“那么,方欣,你跟这个男人又是什么关系?” 苏晨则希望从方欣的回答中找到更多的线索,也希望能让方欣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方欣听到苏晨的问题,脸上又露出了甜蜜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幸福,她笑着对苏晨说道:“我们是情人的关系,他对我很宠爱,什么事情都顺着我,还经常给我买礼物。我们约好了,等过一段时间,就一起去俄罗斯做生意,到时候在俄罗斯定居,享受美好的生活。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方欣一边说,一边沉浸在自己想象的幸福生活中,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可是,苏晨看着方欣这副模样,心中却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她很清楚,赵炳森就是一个骗子,他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骗取方欣的信任和钱财。 可方欣现在已经完全痴迷在了赵炳森的谎言里,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就像中毒太深一样,无法自拔。 苏晨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想要揭穿赵炳森的真面目,让方欣清醒过来。可看着方欣那充满幸福和期待的眼神,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晨知道,现在就算她说再多,方欣也不会相信,反而可能会引起方欣的反感,破坏两人之间的闺蜜情谊。 苏晨只能连连叹息,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担忧。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方欣看清赵炳森的真面目,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把方欣从这场骗局中拉出来。 现在的苏晨,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方欣能早日清醒过来,不要等到最后一无所有,才追悔莫及。同时,苏晨也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查清事情的真相,找到证据,揭穿赵炳森的骗局,保护好自己的好闺蜜方欣,不让她受到更大的伤害。 方欣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刚痊愈的虚弱,她看着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苏晨,嘴唇动了动,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苏晨,咱们刚才聊到哪儿了?我这脑子,病了一场就不好使了。” 说着话,她便撑着胳膊,想要从床上坐起来,甚至已经微微抬起了身子,似乎想坐得更直些,好跟苏晨继续畅快地聊天。 苏晨见状,连忙起身伸手去按住方欣的肩膀,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方欣单薄肩膀下骨骼的轮廓,还有那若有似无的颤抖。 “方欣,你可别乱动!”苏晨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掺着浓浓的担忧。 “你才病好没多久,身子骨还虚着呢,哪能这么折腾?快躺下来好好休息,听话。”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推着方欣的肩膀,帮她调整回躺着的姿势,还细心地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方欣的手臂。 苏晨看着方欣着虚弱的样子,心疼地说道:“你人也不小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身子不好就别逞强。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闭上眼睛多歇会儿,养足精神才是正经事。” 方欣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苏晨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苏晨,我真没事。你看,我现在坐起来都不觉得头晕了,身子比发烧的时候好太多了。” 她又尝试着动了动身子,想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又对苏晨哀求着说道:“你就让我坐起来吧,躺着跟你说话总觉得不得劲,坐直了咱们才能好好聊啊。” 尽管苏晨耐心劝说,还细心地帮方欣掖好被角,反复强调休息的重要性,可方欣的性子向来执拗,此刻更是认准了要坐起来。 方欣咬着嘴唇,用尽全力撑着床头,一点点挪动身体,苍白的脸颊因为用力而泛起了淡淡的红晕,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她依旧强撑着病弱的身子,非要从床上坐起来。 “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了。” 方欣喘了口气,看着苏晨担忧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苏晨见她这般坚持,知道劝不动,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扶了方欣一把,帮她在背后垫了个软枕,让她能靠得舒服些。 方欣坐稳后,缓了缓神,目光转向不远处靠窗的位置,那里放着一张老旧的木头桌子,桌面有些地方的漆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浅棕色的木纹。 她抬手指着那张桌子,声音比刚才稍微有力了些,仍然虚弱地说道:“苏晨,你看见那个木头桌子了吗?就是靠窗的那个。” 苏晨的眼神按照方欣手指耳朵方向,落在桌子的抽屉上,方欣又说道:“你帮我把那个桌子的抽屉打开一下,就拿一个东西,很快就好。” 苏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答应道:“好,我这就去。” 苏晨立马起身走到木头桌子前,伸手握住抽屉的拉手,那拉手是铜制的,已经有些氧化发黑,轻轻一拉,抽屉便“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铺着一层浅蓝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沓厚厚的信件,信封都是浅米色的,有些信封的边角已经微微卷起,看得出来被人精心存放了很久。 苏晨拿起那沓信件,能感觉到纸张的厚重,她心里猜想着,这大概就是方欣说的那个很重要的东西了。 苏晨拿着信件走回床边,把它轻轻递到方欣手里。 方欣接过信件,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摩挲着,眼神里满是温柔,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笑容像是让她苍白的脸瞬间有了光彩。 “这些信件啊,对我来说就是宝物。”她把信件抱在怀里,声音轻柔却带着无比的珍视。 “这都是我和赵天林老板这些年来沟通的书信,每一封我都好好收着,一个字都没舍得丢,全都在这里了,在我心里,它们比什么都珍贵。” 苏晨看着方欣这般珍视的模样,心里却满是疑惑,她皱了皱眉,轻声问道:“方欣,你说这些书信,都是写给赵炳森的?” 话刚说完,她又觉得不对,连忙改说道:“哦,不是,我是不是记错了?这些都是写给赵天林的吗?” 苏晨实在有些不解,方欣怎么会有这么多写给赵天林的书信,而且还如此宝贝。 方欣听到“赵天林”这个名字,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情,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痴迷。 “对,都是写给天林的。他那个人,文质彬彬的,说话总是温温和和的,而且长得还特别精神,气宇轩昂的,那样的人,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说着,方欣把那沓信件紧紧地捧在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信件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稍微用力就会损坏它们。 那模样,让苏晨看了心里都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 苏晨看着方欣这副深陷其中的样子,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方欣,那这些信件,算是你和这个叫赵天林的情书吗?” 苏晨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满是担忧,她太了解方欣了,看方欣这模样,就知道她已经深深地陷进这段感情里,难以自拔了,可她真的担心方欣会受到伤害。 方欣听到“情书”两个字,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眼神里带着几分甜蜜,又有几分认真,缓缓说道:“也算是情书吧,毕竟里面写了我很多心里话。” 她轻轻翻开最上面的一个信封,露出里面泛黄的信纸,细声细语道:“但同时,这也算是我们沟通业务和情感的见证。以前我们还会聊一些工作上的事,后来慢慢就聊得多了,什么都跟对方说。” 苏晨听着,心里的疑问非但没减少,反而更多了,她又接着问道:“那你写了这么多信件,怎么我从来都没见你邮寄出去过呢?还是说……你已经寄出去了,只是我不知道?” 苏晨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方欣脸上的甜蜜。 方欣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遗憾,她轻轻叹了口气,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一开始的时候,他还能收到我寄的信,而且还回信了两次,每次收到他的信,我都能高兴好几天。”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暗了暗,带着一丝失落,继续说道:“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信寄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音了,他也再也收不到我的信了。” 方欣的手指紧紧攥着信封,哀愁道:“所以,后来我就只能自己写,写了之后就放在那个抽屉里。但我一点都不后悔,因为我觉得,真正的爱情,不一定非要让对方知道,有时候埋藏在心里,也是一种美好。” 她说完,又把信件紧紧抱在怀里,眼神望向窗外,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无人知晓的心事。 第四百八十四章 告辞 眼看着恋爱脑的方欣深陷其中,苏晨的心里像被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着,沉重又憋闷。 苏晨张了张嘴,原本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劝说话语,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方欣此刻的眼神亮得有些不正常,嘴角挂着痴迷的笑意,手指反复摩挲着那张被她视若珍宝的男人照片,整个人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魔力操控,已然魔怔。 苏晨太清楚了,方欣口中那个温柔多金、对她百般体贴的赵天林,根本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良人,他真真正正的身份,是那个骗了好几个姑娘钱财和色相的赵炳森。 还没等苏晨整理好思绪,找到合适的切入点开口,方欣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先一步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维护,又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苏晨,你不知道的,赵天林老板他真的很忙,手下管着好几个公司呢,每天要开好多会、见好多客户,不回我的信件也是很正常的,真的,我不在乎的。再说了,我也不想打扰他,他那么辛苦,我要是总缠着他,岂不是给他添麻烦了?” 苏晨看着方欣这副全然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模样,心里的焦急又深了几分。 她知道方欣单纯,但却很倔强,压根不会相信这个叫赵天林实际是赵炳森的男人,竟然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苏晨眼瞅着方欣越陷越深,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重重地摇了摇头,声音放得柔和了些,带着一丝恳求说道:“方欣,我不是要干涉你,就是……你能把你写给那个赵天林老板的书信给我看一看吗?就给我看一眼好不好啊?” 她想着,或许能从信里找到一些赵炳森的破绽,比如他提到的公司名称、地址,或者生活细节,只要有一点线索,她就能想办法让方欣清醒过来。 方欣听到苏晨要看信,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放在床头的一叠信封往身后藏了藏,没有直接回答苏晨的请求,反而伸手指了指苏晨手中不小心碰到的照片,语气里满是骄傲和痴迷。 “苏晨,你看照片就行了,你仔细看看,赵天林老板是多么的英俊潇洒,你看他穿西装的样子,肩宽腰窄,气质多好啊,还有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那一点点弧度,简直就是风流倜傥!他呀,不仅长得好看,还特别温柔,上次我感冒了,他特意让助理给我送来了进口的感冒药,还叮嘱我要多喝热水,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完美的,我能遇到他,真是太幸运了。” 对于方欣这番满是滤镜的话语,苏晨连反驳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她知道方欣渴望被人呵护,可这次,她遇到的不是良人,而是一个精心编织骗局的骗子啊!苏晨只能把头一扭,不屑地看向窗外。 她实在不想再看方欣那副被蒙在鼓里还沾沾自喜的样子,怕自己忍不住说出伤人的话,反而让方欣更加抵触。 方欣很快就看出了苏晨的不屑,她皱了皱眉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觉得苏晨是因为不认同她的爱情,所以在闹情绪。 于是,她放下照片,往前凑了两步,带着几分试探和委屈问道:“苏晨,你怎么了?不高兴吗?难道是因为我没有让你看赵天林老板的信,你就生气了是吗?别生气啊,我不是故意不给你看,就是那些信里写的都是我跟他之间的小秘密,不太方便让别人看。而且,我对赵天林的心意,你不懂,你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的人,所以你也比不了的,你就别再对他有偏见了好不好?” 苏晨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无奈,可看着方欣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又不忍心让她太难过。 只能强压下心里的酸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方欣解释道:“没有,我没有生气,你别多想。再说了,我们俩是好朋友,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生你的气呢?我就是刚才突然想到还有点事情没做完,有点走神了。” 方欣听苏晨这么说,脸上的担忧立刻烟消云散,又恢复了之前的痴迷模样,她莞尔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拉着苏晨的胳膊说道:“其实吧,这些情书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看的,都是我平时想到什么就写什么,有时候是看到路边的花开了,想跟他分享;有时候是晚上睡不着,想跟他说说心里话。不过,我这些情书里的千言万语,其实都能浓缩成一句话,那就是我真的很爱赵天林,我想跟他一辈子在一起。你要是不信的话,你就看看照片的背面,那背面写着我对赵天林的一切思念和想象,都是我最真心的话。” 苏晨顺着方欣的话,把照片翻转过来一看,只见背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天林,愿我们能像星光与夜空,永远相伴,不离不弃。” 这句话肉麻得让苏晨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她却没有心思去在意这肉麻的情话,而是在自己的大脑中思索了一阵子。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对,方欣说的这个叫赵天林的人,他根本不是什么老板,他就是那个骗财又骗色的赵炳森!这个骗子还专门挑方欣这种单纯又缺爱的姑娘下手!” 苏晨越想越生气,双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道:“好你个赵炳森,你给我等着,你竟然欺骗方欣这么单纯善良的女人,把她的真心当成你骗钱的工具,你个畜生,简直不得好死!我一定要想办法揭穿你的真面目,不能让你再继续害人!” 苏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连方欣在旁边叫她都没听见。 方欣坐在一边的床沿上,看着苏晨愣在原地不动,眼神直勾勾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一连叫了她好几声:“苏晨,苏晨,苏晨……你怎么了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被连续呼喊了好几声,苏晨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像是从一场紧张的梦里惊醒,她定了定神,对着方欣连忙应了一声。 “啊?我没事,刚才就是……就是有点走神了。” 方欣见她终于回应,脸上又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带着几分揶揄说道:“苏晨,你刚才是不是也沉浸在了帅气的赵天林老板的意淫之中呢?我就知道,他那么有魅力,谁见了都会心动的,不过你可别跟我抢啊,他是我的男朋友。” 第四百八十五章 赵炳森出现(上) 对于方欣这番天真又可笑的揶揄,苏晨却没有当一回事,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收集证据,怎么让方欣看清赵炳森的真面目。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摆了摆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说道:“没有的事情,你看你说的,哪能这样子呢?我对你的男朋友可没兴趣。不会的,赵天林是你的梦中情人,你喜欢他就够了,我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的。” 苏晨觉得现在不是跟方欣争辩的时候,再待下去,说不定还会让方欣起疑心,不如先离开。 于是她又补充道:“那个……方欣,你没事就好了,我看你精神状态也挺好的,就放心了。你最近也别太累了,注意休息啊,时候不早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那我先走了啊!” 苏晨一边说着,一边就站起身子,搪塞着就要往外走。 方欣看着她着急离开的样子,也没有多想,只当她是真的有事要忙,于是也没有再做任何挽留,对着苏晨的背影叮嘱道:“好吧,苏晨,你慢点走啊,路上注意安全。有空了多来找我玩,多看看我啊,到时候我再跟你说说我和天林的趣事。” 苏晨听到方欣的叮嘱,心里一阵酸涩,她轻轻一笑,回过头摆了一下手,就快步离开了。 走出那间逼仄又破旧的小院子,苏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个小院子里,到处都是斑驳的墙壁,角落里堆着废弃的纸箱和杂物,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加上方欣那副执迷不悟的样子,让这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晨真的是一分钟都不想待了,她只想早点离开这里,不再感受这种令人窒息的压抑,然后尽快去想办法,救救被蒙在鼓里的方欣。 苏晨骑着那辆已经骑了许久的摩托车,引擎发出平稳而轻微的轰鸣声,在午后略显拥堵的街道上缓缓穿行。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柏油路面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摩托车的后视镜里,不断掠过行色匆匆的路人、鳞次栉比的商铺,还有偶尔鸣笛的汽车。 然而,众生相却没有引起苏晨的注意,她继续双手稳稳地握着车把,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风吹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清澈却带着几分锐利的眼睛。 经过十几分钟的骑行,世贸酒店那座气派的建筑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酒店外墙采用了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门口矗立着两根粗壮的罗马柱,尽显奢华与庄重。 苏晨放慢车速,缓缓靠近酒店门口的停车区域,打算找个合适的位置停下摩托车。 就在她即将捏住刹车,摩托车的速度一点点降下来的时候,一个熟悉又让她无比厌恶的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一刻,苏晨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呼吸都瞬间停滞了几秒。 苏晨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真是冤家路窄啊!这个她以为永远都不会再见到,甚至前一天还去参加了其葬礼的人,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这里。 那个人正是赵炳森,苏晨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前一天去他老家的情景。 赵炳森老家在获鹿镇一个偏远的小村子,村子里的房屋大多是老旧的砖瓦房,道路也崎岖不平,可以算是很少有机动汽车来的穷乡僻壤地段。 那天,村子里一片肃穆,赵炳森家的院子里搭起了灵棚,黑白的挽联在风中轻轻飘动,哀乐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不少村民围在院子里,脸上带着惋惜的神情。 苏晨跟着人群走进灵棚,看到赵炳森的灵位摆在正中,旁边还放着一张他的黑白照片。 当时,她心里虽然对赵炳森之前的所作所为有些不齿,但看着这场景,也难免生出几分唏嘘,觉得不管怎样,人死后一切都该尘埃落定了。 可现在,眼前的景象彻底打破了她的认知,赵炳森不仅没有死,反而活得十分滋润。 果然,跟秦淮仁说的一模一样!之前秦淮仁就神神秘秘地跟苏晨说过,他怀疑赵炳森是假死,目的就是为了当好一个棋子的作用,充分听从布局人的安排,这样,他不仅能风风光光,还能继续用布局者给的底气去骗财骗色。 当时苏晨还半信半疑,觉得秦淮仁是不是想多了,毕竟葬礼都办得那么逼真。 可如今亲眼所见,她才不得不相信,秦淮仁的猜测是对的,赵炳森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为了自己的利益,连死都能拿来做戏。 这个时候,赵炳森正搂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有模有样地从酒店大门走出来。 他一只手自然地搭在美女的腰上,另一只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脑袋微微偏向美女,不知道在说着什么,逗得这个有点妖艳又有些风骚的美女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笑容甜美,眼神里满是对赵炳森的依赖。 那美女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上身是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精致的丝巾,下身是黑色的包臀裙,搭配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尽显优雅干练。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披在肩头,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阳光洒在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只见赵炳森和偎依在他身边的美女慢慢走下酒店门前的台阶,台阶是用浅灰色的大理石铺成的,边缘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走到路边时,正好有一辆亮着“空车”指示灯的出租车缓缓驶来,赵炳森抬手示意了一下,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司机降下车窗,探出头问道:“两位去哪里?” 赵炳森笑着说了一个地址,然后绅士地打开车门,让身边的美女先上了车,自己随后也坐了进去,出租车很快便启动,准备离开。 苏晨站在摩托车旁,看着这一幕,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她不自觉地自语道:“哎,赵炳森没有死,这就是他,他还活着。还真是让秦淮仁给说中了,赵炳森不仅没有死,还活得好好的,这个骗子,不得好死。” 虽然,苏晨的声音不大,但是这语气明显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失望,眼神里满是鄙夷。 一想到之前那些被赵炳森欺骗的人,有的被骗光了积蓄,有的甚至因为他人财两失,最让苏晨气愤的是,赵炳森竟然用赵天林的假名字来欺骗单纯的方欣。 想到这里,苏晨就觉得无比气愤,她绝不能让赵炳森再这样逍遥法外,继续害人。 看着出租车的尾灯渐渐远去,苏晨来不及多想,立马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紧紧地跟了上去。摩托车的引擎发出比之前更强劲的声音,像是在诉说着主人的急切。 她紧紧地握着车把,目光紧紧锁定前方出租车的身影,不敢有丝毫松懈。 街道上的车辆来来往往,苏晨灵活地穿梭在车流中,时不时还要注意避让行人,心脏因为紧张和激动而砰砰直跳,但是,苏晨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她倒要看看这个死乞白赖的骗子到底又要再做什么坏事情。 好在出租车并没有开得太快,也没有走太远。大概行驶了五六分钟,出租车就缓缓地停在了路边。 苏晨赶紧放慢车速,将摩托车停在不远处一个隐蔽的角落,眼睛紧紧盯着出租车的车门。 很快,赵炳森带着他身边的那个美女慢慢从车上走了下来,赵炳森还很体贴地帮美女拉了拉被风吹乱的丝巾,然后两人手挽着手,亲密地一起向前走去。 苏晨仔细打量着赵炳森,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西装的面料看起来十分高档,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里面搭配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领带打得十分规整。 赵炳森的左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公文包看起来也是名牌,整体造型倒挺像是一个在都市里事业有成的成功老板。 但苏晨很清楚,这一切都是赵炳森装出来的假象。她曾经见过赵炳森落魄的样子,也知道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嘴脸,这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肮脏、贪婪的心。 至于他身边的那个职业装美女,苏晨再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美女不仅身材好,长相也十分出众,柳叶眉,杏核眼,鼻梁高挺,嘴唇饱满,皮肤白皙细腻,尤其是那头乌黑飘逸的长发,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散发出迷人的魅力。 第四百八十六章 赵炳森出现(下) 苏晨心里不禁疑惑,不知道赵炳森又用了什么花言巧语和卑劣手段,把这么漂亮的美女给骗到了手里。 她真担心这个美女会像之前那些受害者一样,被赵炳森骗得一无所有。 苏晨看着他们两人手挽着手,说说笑笑地往站前街的方向走去。 站前街是这一带比较繁华的街道,街道两旁有很多商铺、餐厅和写字楼,人流量也比较大。苏晨不敢再继续骑着摩托车跟踪,担心目标太大被赵炳森发现。 她赶紧把摩托车停在了路边一个安全的停车位里,拿出车钥匙,小心翼翼地锁好摩托车,还特意检查了一下锁是否锁好,生怕出什么意外。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快步朝着赵炳森和那个美女离开的方向跑去,一路小跑地追了过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跟丢他们,一定要看看这个赵炳森到底又要作什么妖。 赵炳森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他手拉着美女,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着,不时还会停下来,赵炳森指着路边的某个商铺或者建筑,跟美女说着什么,美女则一脸崇拜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 他们在大街上穿梭,与周围的行人擦肩而过,颇有一副男才女貌、十分般配的样子。 周围的路人有的会不自觉地多看他们几眼,大概也觉得这是一对很养眼的情侣。 可只有苏晨知道,这看似美好的表象下,隐藏着怎样的骗局,她心里既着急又愤怒,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猜测着他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也许是去宾馆里面做那种不可描述的事情,也许是哄骗美女给赵炳森拿钱。 只见他们两个人慢慢走进了前方拥挤的人流之中。 站前街这个时间段的人流量确实很大,来来往往的人摩肩接踵,有下班回家的上班族,有出来逛街购物的市民,还有不少推着小推车叫卖的小贩,街道上显得十分热闹。 苏晨看着他们的身影在人群中忽隐忽现,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她虽然害怕自己跟踪赵炳森的行为被发现,毕竟赵炳森是个十分狡猾的人,一旦被他察觉,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摆脱自己,到时候再想找到他就难了。 但苏晨更害怕跟丢了赵炳森这个骗子,错过了揭穿他真面目、阻止他继续害人的机会。 权衡之下,苏晨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也跟着挤进了拥挤的人流中。 她尽量让自己的脚步轻一些、快一些,目光紧紧锁定着赵炳森的背影,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人给跟丢了。 人群中,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她,她只是匆匆说了句“抱歉”,就继续往前挤。 就这样,她一路小跑着,穿过拥挤的人群,终于慢慢靠近了赵炳森的跟前。看着赵炳森那副毫无察觉、依旧和身边美女谈笑风生的样子,苏晨再也忍不住了,对着他的背影,大声招呼了一声:“赵炳森,你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她的声音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赵炳森和他身边的那个职业装美女都停下了脚步。 旁边那个职业装美女一脸茫然地转过头,看到突然出现的苏晨,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解,整个人都呆愣在了一边,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是谁,为什么会认识赵炳森,还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对于苏晨的突然出现,赵炳森也是一脸懵圈。 赵炳森缓缓地转过身,当看到站在面前的苏晨时,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慌乱,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赵炳森先是愣了几秒钟,然后脸上露出了一副故作惊讶的表情,疑惑地问道:“诶,苏晨啊,奇怪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呵呵,你不会是想我了吧,小心肝。” 赵炳森还跟以前一样,他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轻佻,眼神还带着几分色相,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语气里充满了调戏的意味。 苏晨听到赵炳森这番轻浮的话,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没有搭理赵炳森的调戏,看着他那副好色又欠揍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胸口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 她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带着明显的情绪,皱着眉头说道:“赵炳森,我不管你在干什么,你跟我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明白。” 她的声音坚定,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态度。 赵炳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看着苏晨严肃的表情,心里大概也在猜测苏晨找他到底有什么事,是不是知道了自己假死的秘密。 但是,赵炳森毕竟是个老谋深算的人,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装作一副很坦然的样子,摊了摊手,说道:“那好吧,苏晨,有什么事情,你就跟我说吧,我人就在这里呢,我不会不告而别的,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赵炳森故意说得很大度,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然而,一切都被苏晨看在眼里。 苏晨又白了一眼赵炳森,那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她先是看了一下站在赵炳森身边,依旧一脸困惑的制服美女,然后才转过头,看着赵炳森,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啊,去了一趟你的老家。” 苏晨特意把“你的老家”这几个字说得重了一些,就是想看看赵炳森的反应。 可赵炳森却全然不屑,他甚至都没有因为苏晨提到他老家而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对着苏晨露出了色眯眯的眼神,眼睛在苏晨的身上来回打量着。 接着,赵炳森又语气轻佻地说道:“哦,你去我家了啊!嗨,我那个家啊,我都好久不回去了,好男儿志在四方嘛!那你,去我家有什么事吗?” 赵炳森故意装出一副对老家毫不在意的样子,试图混淆视听,掩盖自己假死的事实。 说到了这里,苏晨又扭头看了一下站在赵炳森身边的制服美女。 她觉得有些话当着外人的面不方便说,尤其是涉及赵炳森假死骗财骗色的事情,万一被这个美女听到,说不定能让她早点认清赵炳森的真面目。 于是,苏晨看着赵炳森,语气认真地说道:“那个,有人在身边说话不太方便!这样吧,赵炳森,你看我能不能单独找个地方给你聊一聊。” 这个时候,那个漂亮的女人大概是看到赵炳森和苏晨聊了这么久,还显得很熟络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脸上露出了吃醋的表情。 她轻轻拉了拉赵炳森的胳膊,开口问道:“赵经理啊,这位美女是谁啊?”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满,但更多的则是醋意。 赵炳森感受到身边美女的情绪,赶紧转过头,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美女的脸蛋,语气宠溺地说道:“哎呦,我的小心肝啊!她是我的朋友啊,回头呢,我会告诉你,这个美女是谁啊!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啊,我很快就回来了。” 赵炳森不愧是骗色的高手,他的语气充满了安抚,试图让美女安心。 说完,赵炳森对着美女笑了笑,然后转过身,朝着苏晨示意了一下,两个人就一起往路边不远处的变压器那边走了过去。 那个变压器立在路边的绿化带里,周围有一圈低矮的围栏,旁边还有几棵大树,相对来说比较隐蔽,确实是个适合单独谈话的地方。 只留下那个美女一个人站在原地,她噘着嘴,脸上依旧带着不满的神情,小声嘟囔了一句:“赵经理,你快点啊,人家很急的。” 虽然嘴里这么说,但她也没有跟过去,只是站在原地,时不时地朝着赵炳森和苏晨走去的方向看一眼。 苏晨和赵炳森很快就走到了变压器旁边的围栏处。这里相对安静,周围的喧闹声似乎都被隔绝了一些。 赵炳森先是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里。 然后,好色的赵炳森这才转过身,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轻佻的笑容,看着苏晨,开口道:“苏晨啊,好几个月没有见到你了。嘿嘿,你呀,真的是越来越好看,越来越性感了,我的心啊,毛毛的。” 赵炳森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搓了搓手,眼神里的好色之意毫不掩饰。 苏晨看到赵炳森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调戏自己,脸上的不悦之色更浓了。 她对着赵炳森大声说道:“你还有心情在这里调戏我,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嘛!我跟你说的是正事,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 从苏晨说话的声音,就能发听出来了她的不悦,对赵炳森的愤怒不减反增,眼神里满是斥责,想了想他的妻子江霞,苏晨还是忍下了怒意。 苏晨说到了这里,心里的火气还是难以平息。 她微微一噘嘴,双手用力地叉在腰上,胸脯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着。她看着赵炳森那副嬉皮笑脸、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更盛,正要继续开口,用更犀利的话语嘲讽他,揭穿他假死的骗局,让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卑劣无耻。 第四百八十七章 无耻嘴脸 苏晨盯着不远处那个吊儿郎当的身影,眉头拧成了死结。 对于赵炳森这种厚颜无耻又毫无诚信可言的骗子,他打从心底里懒得搭理,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 可视线扫过街角,想起江霞上次红着眼眶说着赵炳森死在外边,自己和孩子多么凄惨的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苏晨的心又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江霞是个多好的女人啊。 赵炳森在外边鬼混的这些年,家里的活儿全靠她一个人扛。 白天在菜市场摆摊卖菜,手冻得裂开口子也舍不得买副好手套;晚上回来还要给孩子洗衣做饭、辅导功课,忙到后半夜才能歇口气。 就算赵炳森偶尔回家,要么是伸手要钱,要么是因为在外边受了气回家撒火,江霞从来没跟他红过几次脸,总是轻声细语地劝他“好好过日子”。 可赵炳森呢?把江霞的付出当空气,把家里的责任抛到九霄云外,眼里只有自己的那点私欲,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江霞的真心? 苏晨本来没打算耗费自己的精力去劝赵炳森。 苏晨是太清楚赵炳森的德性了,油盐不进,脸皮比城墙还厚,你跟他说“回头是岸”,他说不定还觉得你多管闲事。 可一想到江霞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带着期盼的眼睛,想到那个才上小学、每次见到邻居都怯生生躲在妈妈身后的孩子,苏晨就没法真的不管不顾。 苏晨站在原地踱来踱去,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忐忑得不行。 换做一般人,遇到赵炳森这种相当好色、又极其卑鄙发指的人,早就忍不住对他拳脚相向了。 赵炳森干过的缺德事,说出来能让人气得牙痒痒。 之前骗美女要带人家合伙做生意,赵炳森偷偷把人家的钱给骗走了,让那个被他睡了的女人背了一屁股债;看到邻居家的姑娘长得漂亮,就整天跟在人家身后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被人家家长找上门,还死不承认,反过来污蔑人家姑娘“勾三搭四”。 就算不跟他大打出手,正常人也会退避三舍,躲得远远的,压根不会再去搭理这个人渣,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 苏晨心里更是憋着一团火。 每当苏晨想起赵炳森屡屡羞辱中伤自己的那些日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赵炳森侮辱苏晨的那些话语,就像针一样扎在苏晨心上,他对赵炳森简直是恨之入骨,有时候甚至会想,就算把赵炳森扒皮抽筋、挫骨扬灰,也解不了自己心里的气。 可每次火气上来,一想到江霞和孩子,苏晨就只能硬生生把火压下去。 赵炳森可恶,可江霞是无辜的,孩子更是无辜的。 苏晨要是真不管,赵炳森说不定会在歪路上越走越远,到时候遭殃的还是江霞和孩子。 于是乎,苏晨咬了咬牙,强忍着心里的恶心,朝着赵炳森走了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开导这个无可救药的人渣,希望能说服他回归家庭,别再在外边惹是生非,好好照顾一下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苏晨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要不是看在赵炳森那对可怜的老婆和孩子的份上,他压根不愿意理睬赵炳森,甚至巴不得赵炳森早点死在外边才好,省得回来祸害家人。 可每当他一想起江霞带着孩子在门口等赵炳森回家的场景,仿佛看到了孩子正在小声问江霞,“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给我买玩具”的模样,想起他们母子俩孤苦伶仃、凄惨至极的处境,苏晨就没法真的狠下心来。 苏晨还是违背了自己的意愿,他想把赵炳森拦住,把他从歪路上拉回来,让他不要再越陷越深。 苏晨太清楚赵炳森现在的所作所为意味着什么,要是再这么下去,迟早会闯出大祸,到时候真的会万劫不复,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苏晨也想明白了,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劝,如果能劝得动,就算是帮了江霞和孩子;要是劝不动,那也没办法,只能等着老天爷来收拾这个作恶多端的人了。 毕竟,赵炳森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自私自利、谎话连篇、毫无责任感,简直没有一丝一毫的优点可言,身上满满的全都是罪恶。 苏晨犹豫了半天,终于磨开了面子,朝着赵炳森开口劝解起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还有对赵炳森的失望。 “赵炳森啊,赵炳森,你知道不知道,你有多么不是东西!说真的,你在浙江的平安镇失踪以后啊,你知道不知道你家里人多着急?江霞天天以泪洗面,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她还安排了好多人去浙江找你,前前后后找了好几次,每次都失望而归。你说说,你到底去哪了?就算是在外边遇到了什么事,难道就不能给家里回个消息吗?还有就是,你说你,这么长时间,你消失到哪里去了?你说你这个人吧,我说你什么好,一点也不靠谱!家里的事不管,老婆孩子不管,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 赵炳森正靠在一边抽烟,听到苏晨的话,慢悠悠地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然后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在乎的神情。 他瞥了苏晨一眼,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漫不经心地说道:“嗨,我当是什么大事情呢!多大点事啊,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那我实话告诉你好了,还真是你说的那个样子。我在平安镇啊,被当地的流氓给打了,就是那黑虎三兄弟。你是没看见,那三个痞子打我是真够狠的,拳头巴掌往我身上招呼,还拿棍子打我,差点把我打死过去呢!” 赵炳森说着,还故意掀起衣服,露出身上几道浅浅的疤痕,像是在炫耀自己有多“英勇”。 赵炳森接着说:“就在我被打得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浑身疼得厉害,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啊,那三个流氓看我没什么动静了,也就走了。偏偏在他们走了没一会儿,来了当地的一个赤脚医生。他路过的时候看到我被打成了这样,心生怜悯,不忍心我就这么死掉了。他就用他那土方法给我止了血,然后还把我扶起来,带着我回了他的家。在他家治疗了没几天,我就好了。怎么样,我命大吧?这么重的伤都能挺过来,我自己都觉得我运气好。” 苏晨看着赵炳森那副得意扬扬的模样,好像被人打是多么光荣的事情,心里暗自嘲讽。 苏晨仍在强压着心里的火气,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说道:“呦呵,是嘛,你命可真大啊!这么重的伤,没几天就好了,可真厉害。要我说,是不是你的体质比较好,比一般人恢复得快,所以人家治疗你没多久,你就康复如初了呢!还是说,那黑虎三兄弟根本就没怎么打你,你是故意把自己说得多惨,好博同情啊?” 赵炳森却完全没听出苏晨话里的讽刺,反而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竟然还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骗子行径。 “哎,我啊,也不跟你装了,我承认我是个骗子。就说之前我跟吕泰,还有你和秦淮仁、张志军一起去买海产那件事吧。我把吕泰坑了,说好了一起掏钱干海产倒手的,也是承诺了我赚的钱分给吕泰这个贪财的家伙,有三成。但是,我没出钱还玩失踪。你也知道,我欠了那么大一笔债,那些人天天找我要钱,我可不敢再留在那里了。不两脚抹油开溜,那能怎么办呢?跟你说吧,我当时也是没办法,为了活命,免得给自己惹上麻烦,我只能溜之大吉。要不然的话,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我,我的下场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惨,说厉害一点,那就是惨不忍睹啊!说不定现在我还在哪个角落里挨揍呢!” 苏晨看着赵炳森这幅毫无愧疚、还把自己的逃跑说得理所当然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强忍着心里的不适,还是决定把事实情况告诉赵炳森,让他知道现在的情况。 “行了,你也别在这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也是够缺德的,把吕泰骗得那么惨。吕泰那段时间有多难,你知道吗?不过,现在你也没有必要再躲着吕泰了。我跟你说吧,你之前凑货的钱,也不用管了。你倒是真够缺德的,我第一次见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当初你给吕泰的那个那么大的蛇皮袋子,里面装的不是钱,全都是冥币。哼,你可够损的,亏你想得出来这种缺德事,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一听苏晨说不用还吕泰的钱了,赵炳森瞬间来了精神。 赵炳森之前还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现在一下子站直了身体,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自从赵炳森坑了吕泰之后,一直担心吕泰会找他麻烦,所以躲了这么久。 现在听到苏晨这么说,他连忙往前凑了凑,急切地反问道:“怎么,我不用还吕泰的钱了是吗?那是不是说吕泰这个小子发大财了,所以不在乎那点钱了?还是说他找到什么好路子,把之前亏的钱都赚回来了,所以不跟我计较了?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炳森的语气里满是急切,仿佛只要确认吕泰发了财,他就能从吕泰那里再捞点好处似的。厚脸皮的赵炳森总算是把恬不知耻给诠释到位了。 苏晨看着赵炳森这副唯利是图的嘴脸,心里的厌恶更甚。 她真不知道江霞当初是怎么看上赵炳森的,也不知道江霞到底还抱着什么样的希望,期待着这个男人能回头。 苏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准备继续跟赵炳森说清楚情况,同时也想再劝劝他,希望他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回到家里好好照顾江霞和孩子,别再在外边胡作非为了。 毕竟,对于江霞和孩子来说,赵炳森就算再不好,也是孩子的父亲,也是江霞心里还惦记着的人。 苏晨只希望赵炳森能有点良心,别再让那对可怜的母子失望了。 第四百八十八章 苦劝 苏晨站在赵炳森身旁,一脸无聊地看着他。 面对赵炳森那双满是探究的眼睛,苏晨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声音平淡得像窗外不起波澜的河水,给出了一个否定的回答。 “没有啊,吕泰不仅没有发财,而且身无分文了。” 赵炳森一听这话,身体瞬间往前倾了倾,双手交握在一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强烈的好奇心取代。 他左右看了看周围穿梭来去的人,压低了声音,却难掩语气里的大胆猜测。 “那么,吕泰这个家伙落败以后,就逃亡到国外去了是不是?” 在赵炳森看来,像吕泰以前那样风光的百万富翁,就算落魄了,也该有办法跑到国外躲起来,总不至于在国内待着让人看笑话。 苏晨听到这个猜测,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那幅度越来越大,到最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额前的碎发都跟着晃动起来。 苏晨又一次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说道:“哎,没有了,你就不要乱猜了。我告诉你好了,吕泰啊,当初在浙江的时候,脑子不知道怎么就糊涂了,一门心思想着能多赚一些钱回来。他就是贪图便宜,不是很在乎质量,你也知道啊,他最大的失误及时把号称当代多九公的曹州浩给甩开了,一股脑儿地把残次的海产都买了下来。结果呢,等他把海产运回去打开一看,才发现那些根本就是残次的烂海产,大部分都已经不新鲜了,有的甚至都发臭了,根本没法卖。也就是秦淮仁心肠好,看他可怜,好心花了几千块购买了他几千斤还算差不多能看的海产,说是当做饲料的原料用,才算让他稍微回了点本。可剩下的那些海产,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全都亏掉了,一分钱都没捞着。” 说到这儿,苏晨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越发沉重。 苏晨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本来这事儿就够让他糟心的了,谁知道屋漏偏逢连夜雨,李秋芳那个婊子,又借着吕泰之前奸污她的事情,跑来找吕泰要挟他。她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几万块钱,说要是吕泰不给,就把这件事报警处理,让他身败名裂的同时,还顺带着让吕泰蹲监狱住呢。” 苏晨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她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压低声音,可语气里的难过却丝毫未减。 “吕泰当初也是个响当当的百万富翁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谁见了不高看一眼。结果就因为一时贪图那点小便宜,买了批烂海产亏了本,又碰上李秋芳在旁边敲诈勒索他,这么一折腾,彻底就崩溃了。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一步步垮了。” 赵炳森坐在对面,一直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也随着苏晨的讲述不断变化,从最初的好奇,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此刻的沉默。 赵炳森看着苏晨停下话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忍不住开口催促道:“哎呀,苏晨,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呢?后来呢,吕泰他怎么样了啊,你别把话说一半啊!这吊人胃口的滋味可不好受。” 赵炳森一边说,一边伸手从兜里掏出来了烟盒,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却没急着点燃,眼睛紧紧盯着苏晨,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苏晨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有惋惜,也有无奈。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继续说道:“还能怎么办啊?吕泰先是因为买海产亏得身无分文了,手里一点积蓄都没剩下,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然后,又被贪财的李秋芳这么借口一敲诈,本来就没钱,这下更是雪上加霜。回家以后,他对象知道了这些事,也不体谅他,反而一个劲儿地埋怨他,说他当初不听劝,非要瞎折腾,现在把家都快败光了。几重压力加在一块儿,吕泰的精神彻底垮了,就这么成疯子了。” 说到“疯子”两个字,苏晨的声音明显顿了顿,语气也变得更加沉重。 苏晨咽了一口唾液,停顿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前不久呢,发了疯的吕泰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在家里突然就失控了,拿起厨房里的菜刀,就把自己的女朋友乔珊珊给砍死了。你说这事儿多惨啊,一个好端端的女人,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就因为吕泰疯了,平白无故地丢了性命。只不过,吕泰毕竟是疯了,法律上也没法对他怎么样,现在他已经被他老爸接走了,听说在家里严加看管着呢,生怕他再做出什么伤人的事情来。” 一听到吕泰竟然是这么个结局,赵炳森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叼在嘴里的香烟也没拿稳,“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也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赵炳森连忙弯腰把地上的香烟捡起来,用手指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可眼神里的震惊却久久没有散去。 他连连摇头,惊叹道:“哎,吕泰这么惨啊!哎呀,太惨了,真的是太惨了啊!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了呢?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苏晨看着赵炳森这副震惊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开口说道:“赵炳森啊,你别看人家吕泰惨!你呢,也够惨的了,你还好意思笑话人家啊!我跟你说吧,你家里人都已经在老家给你办了丧事了,在你们家人的眼里啊,你赵炳森早就已经是在阴间待着的死鬼了,而且他们还说你是什么水鬼呢!” 赵炳森刚把捡起来的香烟放到嘴边,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燃,听到苏晨这话,手猛地一顿,打火机的火苗“噌”地一下窜起来,差点烧到他的手指。 赵炳森吓得手一哆嗦,刚要点燃的香烟又一次掉在了地上。 这一次,他甚至都没顾上捡地上的烟,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晨,脸上满是惊慌和疑惑。 愣了好一会儿,才弯腰捡起那支刚要点燃就又掉了的香烟,脸色依然煞白。 他看着苏晨,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问道:“苏晨,话可别乱说啊,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一个大活人好好地坐在你面前呢,你干嘛咒我死了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苏晨看着赵炳森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语气里的揶揄更甚了,说道:“哼,赵炳森啊,你不懂吧!我跟你说吧,自从你在浙江的平安镇突然消失了以后啊,你家里人可急坏了。你的媳妇江霞,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后来实在没办法了,就托人去浙江平安镇找你去了。她弟弟,还有你的一些朋友,前前后后去了不少人呢,也在平安镇找了你好几趟!可不管他们怎么找,找了多少次,都没有找到你的踪影。他们又在当地四处打听你的情况,结果呢,有人说看到你跟别人起了冲突,被人打死了;还有人说你欠了别人的钱,被人家扔进大海里淹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了。所以啊,你媳妇江霞呢,那自然就以为你已经死了啊!活不见你人,死又不见你尸,除了当你死掉了,还能怎么办呢?于是,她就按照老家的规矩,给你办了白事,还请了亲戚朋友来参加你的葬礼。当时,为了让我和秦淮仁也去参加你的葬礼,她还特意跑到我在市场的摊位去找我了呢,跟我说了好半天,语气里满是伤心。你说你,既然没有死,那还不回家赶紧去看看家里,你们家都不像一个家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对牛弹琴(上) 赵炳森听完苏晨的话,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慌变成了不可思议,他张大了嘴巴,半天都没合上。 他看着苏晨,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敢相信,问道:“苏晨,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啊!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遭遇到这种事呢,我人还好好活着,老家竟然就给我办了丧事,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这绝对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在骗我。” 赵炳森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摇头,似乎这样就能否定苏晨所说的一切。 苏晨见赵炳森不相...... 困兽犹斗,两家势力终于安耐不住,不惜两败俱伤,明知道金林商会有大量高手在庇护,可他们依旧出动最好最强大的精锐前来袭杀。 天炎异火把法戒都给烧没了,十一尊尸体全部成了一滩灰烬,什么也没有留下。 像他们这些五品以下的丹师,鉴定丹药有时候可能会排上整整一天的队,而五品以上的丹师都有更高级的鉴定区,如果加入丹师协会还能插队。 格雷听了,笑了笑,说道:“这个是不可能的,毕竟,寨主这个位置可不是能力强就能做的,最重要的还是资历,我才来山寨多长时间,随便寨子里面的一个都比我更适合这个位子。三哥你想多了。 “算了,这市井卡包本来就是给普通玩家准备的。”宁休摇摇头不在去关注他,准备开始抽一波厉兵秣马卡包。 好像是一句至理名言,再一次证明了我吻过的两个男人,是多么的截然不同。 “这剑法太单一了吧,只是一往无前的直线攻击,不过这威力真强。”莫森心里正胡乱想着。 “还有这些银两,是夫人在这春香馆的两个月赚下的,老身不敢私吞,请夫人收下!”杜三娘将银票递上。 “走,去我们宿舍看看,也不知道我们宿舍是什么样子。”方承提着包裹好的被褥对着顾笑琳说道。 “属下的意思是自己用!御兽环的作用就是强行控制妖兽,大人说过,唤灵师都是通过契约灵兽进行战斗,灵兽和妖兽应该差不多,只要御兽环限制住对方的灵兽……”卜绥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了。 在砍翻好几个河西军后,刘裕一直在寻找康龙踪迹,准备来个‘擒贼先擒王’。 水树用拳头一击打中地面,从击打的地面开始,整个大地都被打的龟裂,并且地面都被打的翻腾起来。 “都不是,追那些魔兽太辛苦,根本就达不到训练的目的,所以我们决定去森林深处的封魔洞里闯闯,那里可不愁没有魔兽当对手。”卡娜一边灌水一边回答。 大队长略显感激的点点头,对于林婉儿的理解,大队长心中十分的感动,不过大队长脸上没表现出来。 最后的所谓演讲也不说了,灰溜溜的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坐立不安。 ?马修脑袋很灵光,一看现场的架势,立刻双手一伸,拦住了自己的人。随后上前两步,走到达瑞前。 幽兰冰火的温度贺宸控制到了最高,周围的空气都被火焰给弄的虚幻了起来,火焰一出现,那头野兽顿时感觉到了危机,而后再次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贺宸,刚转过头,它就感觉一阵炙热,头上的一些毛发瞬间燃烧了起来。 “哈哈,又打起来了”亚基魔王收到这个消息着实高兴坏了,这么长时间魔界都没有出现在一个能够战胜得了坤灵魔王的人了,现在终于有一个能够和他打得不相上下的了,亚基魔王怎能不高兴。 赵明被敲门声吵醒了,发现自己窝在睡袋里,凌天和一个陌生人正在墙角看什么东西。于是起身凑上来,先和张鼎认识了下,然后蹲在旁边,想看看凌天到底在干什么。 他此时的模样虽然夸张,却还好没有出丑,而其他人却没有那么简单了,因为之前祁可雪并没有告知大家这东西的后果,所以不少人吓得抱头蹲到了地上,胆子大一些的也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里。 在礼堂当中,有一长排的桌子,后面站着机关工作人员,前面是股东。大家都问东问西,工作人员说,呆会我们镇长会跟大家作说明。 陈图的声音越到后面越低,似乎低到地面上,我需要很努力听才听得见。 至于国家方面,早就通过李云龙联系过了,只是猜不准他的心思而已,不敢明目张胆的买卖,现在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之后,就不用担心其他了,也需要建立一支强大的战斗队伍。 贺少臣大了,很少会扑向沐司音,要抱,但是都会一脸暖男的模样,欢迎她回家。 当初走的时候,孑然一身,什么都抛弃了,现在回来,也不希望重蹈覆辙,再一次陷入痛苦之中。 陈昊对此倒是挺理解的,也没有多说,吃过了早餐之后,两人上路了。 出声的是顾衍深,靳墨北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告诉了他,也随后立刻开车赶了过来,没想到,会看到他丢他的老婆。 “不知道,可能是被强行分开了,他们也可能和我们一样,在这样的洞穴中,不过现在没有后路了,走吧,看看这前方是什么,说不定就能找到我们要找的东西,走吧。”舒言道。 梁健诧异地看了眼华晨,虽然四十万对于华晨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和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就施舍出四十万,这好像不太像是华晨能做的事情。 第四百九十章 对牛弹琴(下) “哎呦,你怎么还骂人啊我可是真心感谢你的。对了,苏晨,你们之前在我家办丧事,吃丧宴的时候,就当是我请客了啊!丧宴安排了几桌啊上了几道菜我那些邻居吃得好不好呢有没有我爱吃的红烧肉还有啊,你说我的丧宴热闹不热闹” 苏晨真是服了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惦记着丧宴的饭菜。 她冷笑一声,揶揄道:“也就十桌吧,大部分都是你的邻居,还有几个你在外边勾搭的情人。你可真是厉害,四处留风流债,...... “都停下,我说两句!”那个上将看到那些士兵都反应那么激烈,知道这个事情中间肯定是有矛盾的,就喊了起来,不过,那些士兵根本就不搭理他,还是继续喊着。 蓝嘉维则是换成月光飞盘飞往据说有精灵族生存的一块大陆上,寻找他们的踪迹。 蓝嘉维再一次皱起眉头,因为他发现秦琼的精神力也在衰竭,一副颓废等死的样子。 银伮魔猿的哀嚎逐渐消失……被兽血染红的大地上,只剩下一团毛皮与血糊的混合物。 偷眼看范唯唯的侧脸,气鼓鼓的,显然不象是开心的样子,王仲明心里有点儿不安,怎么说人家也是一番好意,这样问东答西,是不是有些过份 轰!明王塔猛地颤抖了一下,塔身上的纹络如蛇遇沸水般激烈地扭动起来,然后缓缓变淡,最终消失。 一片森林之中,一团明亮的火焰与一堵冲天而起的水墙冲击在了一起。 老向报了名字,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最近找他的人实在太多,这五个学校归他管,他翻来覆去的看过。 她正要问板栗这时候能不能逮到山蛙,忽觉右手一空,窝头叫人拽走了。 于是一大队人马离开鬼城,前往鬼门关,秦鬼王也通知了其他鬼王,这次牵扯到通天妖塔,那些鬼王,立马一个个出现,只见鬼界十大鬼王从不同方向带着不同人马来到一座巨大的门。 西‘门’很是低调,只是要了幻海一个贵宾间,等着澹台明月进去的时候,西‘门’亲自过来开了‘门’。 “原来我一直在危害帝国,一直在伤害那些为帝国尽忠,对百姓真的好的人。”赤瞳经常将葬送挂在嘴边,就是为了在杀人时消除自己的迷茫,可是最近她越来越迷茫了,就算是用平时的方法都无法在消除自己的迷茫了。 恐怕没有人会去想着这么做,但是林峰他们却就是如此打算的。如果林峰在晋级比赛中输掉,落入了败者组,那么不论是谁,对他都会看不起,就算他最后能够进入决赛,也不会那么显眼了。 “张前辈,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当日董丹儿另有急事,所以多少有些唐突,还请前辈见谅!”说着董丹儿再次向魏炎施了一礼。 “嘿嘿,好说好说,要是你还愿意的话,我会多多帮你做善事的。”林西凡这样说的时候,还在得意的笑,似乎让冯良杰多『花』5oo万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一样。 沿着街道,慢慢的走着,时不时的打量着周围的建筑物,不论看到什么,路飞扬都觉得十分亲切。 “一招”许哲难掩语气中的惊讶,如果换做他的话,他无法用一招击杀对手,一定会纠缠很长时间才能找到机会将对手击杀。从康十将的这句话中,许哲能够体会到他这位朋友的强大。一刀杀敌,的确配得上狂刀这个称号。 “轰”命运之力这才显现处理,化为一柄巨剑,狠狠的轰击在大地之铠上。 童家来到日耀帝国的人手仅仅只有这一批,想要收拾许哲他们的话,就必须派出更强的人来。 “吼”维多丽特仰头咆哮一声,猛的向路西法扑了过去,两只利爪上,闪烁着丝丝电芒,看似脆弱,其中却蕴含着非常恐怖的能量。 “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确定,他不会真的在乎人族的存亡。他帮助人族,只是不想让人族过早灭亡而已。当他需要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丝毫的手软。”裂魂魔皇摇摇头,冷冷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东部苔藓森林和西边的苔藓森林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地方,西边的苔藓森林虽然也很难看到阳光,但最起码是阴凉干湿的,而东部的苔藓森林和妖精森林却都被白色的雨雾覆盖,环境潮湿而阴冷。 天功在最后关头找到了灵脉,却放弃使用灵脉成为仙人,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他身上还有水蒸的热气,我一贴上去,感觉冰凉的身子都发烫,我没回他,只是推开他,想去洗掉一身的冰凉。 希纳斯追求者们之间,必定会分出一个胜负,虽然这个胜负可能不仅只是看实力,但对于没有地位、没有身份的星云来说,追求希纳斯唯一能用的手段只有实力。 李秀知道我当了班长,初初有些讶异,时间长了她一定要在学校里等我一起回家,我赶她,她都不先回去,久而久之我也就习惯了,她爱等就让她等。 谢家儿子紧张后悔之下,哪里还能想到什么方子,张皇无措,额头冷汗盈盈。 用猪油造香皂,第一步不是皂化反应,而是前处理,要把油里面的胶质、色素这些杂质除掉,方法很多,有水化法、碱炼法、酸炼法。酸炼法要用到硫酸,陈晚荣没有硫酸,只能使用最简单的水化法了。 味道确实鲜美,只是米玛无心的一句:“比起那次江边的味道还是差点……”换来店家服务员幽怨的眼神。 等到秋韵再次复述了一遍,屋子里一时一片寂静。王凌与其背后的武妈妈和瑶光固然是满脸的难以置信,而单妈妈和沈姑姑亦是错愕。而从不知道此事的芳草和碧茵在最初的惊愕过后,全都露出了义愤填膺的表情。 梅浅把放了春玉粉的百果酒温好带给墨非,墨非尝了几口,并没有发现酒有任何的异常,当然主要是因为他想不到身边这位妙人想把她作为鼎炉,没有任何提防。 感受着凯希手上的温暖,王轩辕一仰头,咕咚咕咚一下将杯里的威士忌灌入到了嘴内。 “稳着来吧,你多去其他路帮忙,我暂时安心发育一会。”听到凌风的话,残晓阳点了点头,决定先帮其他路建立起优势来。 吴敌的话在众人只见引起了非常大的反响,他从鬼族入侵当年的死亡森林开始推测鬼族的阴谋,如果他说的都对的话,那鬼族设下的这个阴谋就太可怕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 冤家路窄 但偏偏就这样的选择让他在佛国里不断的闹腾,连还孽等人都不得不出手,布置结界。 咬咬牙,负责人还是跟着说一句,诺德演员不错但是导演距离国际水平还差一些,这同诺德公国之前的偏向有关系。 “大皇子,我们的刺杀失败了,看来以后我们可能不能自己解决粮草了。”张离倒是不客气的提要求。 两人倒是相信她的话。就是担心她更多些,不过他们也是了解秦梦蝶的,不让她去她也会去的,那到不如与他们一起去了,还安全。 进了秦梦蝶院子,就看见封雨天和洪烈还有秦梦蝶和几个丫鬟打雪仗呢,封雨夜这一进来没注意就被秦梦蝶一个雪球砸过来,他身子一偏,躲过了一劫。 望着已经映照半边天的火光,以及战船焚烧导致那哀号惨叫声,顺着回旋的北风传至很远。 “好痛!”吃痛的梅莉抓住落在她肩膀上的手上,试着掰开风见幽香的手,但显然她的努力毫无作用。 周家两颗自然星被打爆。周家族长亲自登‘门’承诺。苏家一名老祖和其中一尊怪物打的两败俱伤。楚家更是动用了三名太上老祖才挡住了怪物攻击。 在电话中,将天台上发生的事情,与龙部长说了一遍,随后在龙部长热情恭谨的话语中,方成挂掉电话。 他那略有些松驰的肌肉上,前后都是指甲抓痕,就连嘴角也有几条隐约可见的抓痕,更别说他的嘴唇了,带着牙齿印。 长安灭佛他在泾阳修了三年的河道与路,然后在大农庄又工作了三年,依大唐律,僧道皆可娶妻嫁人,所以他有自己的家。 因为严正曦无端端地走到她旁边来然后一屁股坐下,那自然而然的动作令芊芊咋舌,这男人看不懂她在避他吗 清风乱流围绕着方成,他内敛力量,毫无逸散波动,便如一尊蕴涵无穷力量的雕塑,横亘虚空。 见着简立行傻楞楞的站于原地,走至门口处的简明超止步转身问道。 芊芊一直跟在他身边,还不时地注意着周围的环境,的确让她有点望而生畏,不自觉地伸住手想拉住他,却又在半空中停了下来,然后抽回放在胸口上,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这么没用。 也许是已经认命,也许因为萧经武真的很有魅力,这些对明诗韵来说其实并不重要,她只知道自己的一生已经属于萧经武,比起满心痛苦不情不愿,也许现在的状态才是更好的。 看着他背影里透出的孤独,冷纤凝慌了,那孤独和寂寞深深的刺痛了她,甚至觉得,她就要失去他了。不,她不能失去他。 他的不朽躯,化作巨量粒子,湛耀着纯白光华,仿若透彻分明的颗颗砂砾。 李威异样地看着耶律云远去的背影半晌才问道:“纤云他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尽管如此,对于下午才出发的苏希这还算早,大家还可以一起去吃个早午饭。 杨炎回刀一击,“啪”的一声,将那物击得碎裂成十几片,仔细一看原来是一片瓦块。 说完这话,我稍稍顿了顿,就在等到紫嫣似乎意识清楚什么的时候,我便猛然朝她扑了过去,并且将她扑倒在地。 我含混着就带过去了,我们到了教室,老师点了一下名字,然后说了一些鼓励的话,大家就各自回家,前半年是实习期,虽然我们都是师范类的学生。 别的老太太就算能活到她这样的年纪,也没有这么能吃能喝,就算这么样能吃能喝,也没有她这样的荣华富贵,也没有她这么样多子多孙,就算有这么多子多孙,也不会像她这样,所有的子孙都能出入头地。 好在他自己知道自己根本连碰都没有碰那珍珠,方才也没有别人沾过他身,他也不怕有人来栽脏。 这般掏心窝子的话,兄妹二人好久没说过了。今天似乎又回到了四年前的感觉,唐翩翩觉得很安心。 他的手中虽然没有春雷伊次那种势如雷霆的刀剑,但却完全占取了优势。 李管家有些害怕的看着周围,要说平常那些坏事都是他带头干的。 顾家琪踏上海林的海岸,迎接的老百姓是一波拥着一波,跟海浪拍岸一样,没个尽头。有的人看到海上移进的船的帆,就相信自己手里的保单不会变成废纸,哪怕顾家琪没有足够的家产兑付,她的背后,还有整个大魏朝。 后来的两千部队在到来之后不久就被朱灵琪拉着离开了城市,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而且陈家村不排斥妖族,她该是要把握机会才行,免得日后去了别的地方又没人搭理她了。 瞧着这些人主动地、热切地往坑里跳,顾家琪心情甚好,就是接到顾家齐这添堵的家伙行踪成秘的消息,她也没坏心情。 由于不知道青蛇族对这武技究竟有多在意,因此之前杨然一直没有施展,免得横生枝节。 “嫂子,嫂子,你可怜可怜大哥留下的孩子,他们都饿得睁不开眼了。”年轻人用力拍门窗哀求。 要把这个刺头挖过来,众商户心眼活活地转,再一打听,那刺头得罪不该得罪的人,给贬别的地方去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 气愤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楚江源也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一件发亮的珠子,发着通透的亮光。 雷龙再起,汇入长枪之上,雷龙之啸直冲云霄,令得整个皇城都是为止一动。 “好了,别的话就不说了,你们两个收拾一下,赶紧回中海吧。”林正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床上走了下来。 薛依依此刻听到洪震的话语之后,顿时看洪震就像是一个笑话一样。 视频的传输信号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带着vr眼睛观看直播的人们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朗飞轻轻地点了点头轻而易举的跳在了这块石头上面。继续向前行走,但是还没有等他们走太长的时间,他们周边就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山贼。 如今在这古迹之中又是有着神格碎片,陈溪不敢想象这一次的神格碎片之中又会有着什么宝物。 上广电的历史教训,再次证明了在于外企打交道的过程中,警惕性有多么重要。 “可是三皇子有那人皮面具在手,谁知道他到底会幻化成什么模样。”徽羽说道。 可真是陆家人出现了,他们与陆时屿有血缘关系,他们不放弃抚养权,他父母是不可能收养陆时屿的。 在张家良回市委的路,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是政法委记孙正飞打来的,电话的孙正飞同样也是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叶妙眉目低垂,原来不是她态度有问题,是原来叶妙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像叶妙这样可恶的人。 那丰足之处透出的深深大壑早已尽入眼底,近半年没有做那事了,訾传海突然发现自己的那物已有抬头之势,抱着卢微微就想朝卧室跑,结果抱了几下才发现自己的这老婆现在已经非常的沉重,訾传海根本无法抱着她行走。 又一次在芳芳“足球队”的接力下,素意一路辗转来到了澳洲南端中心城的酒店,与生命研究院所在的岛屿差不多隔海相望,地理位置非常理想。 黄妃儿娇怒的看着张家良,趴在张家良的耳边道:"只有耕坏的犁,没有耕坏的地,今晚不到七次不睡觉!"一句话只吓得张家良连忙多吃了半碗水饺,心想好家伙,这黄妃儿狮子大开口,一晚七次,那不成一夜七次郎了吗 她纠结在门口,觉得自己的精神都有点不正常,她现在肯定有什么心理疾病,但是她不可能去找心理医生,她必须自己克服。毕竟希雅说过:活着才有希望。 "双剑流,你果然还是来了!"这时一个声音从洛天幻身后传来,洛天幻连忙转过身去,却看见亚伯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而他身后审判教会众人。 那里头不见寒霜,不见疏冷,那抹浅浅的笑意犹如清晨撑起黑暗的那抹朝阳,绚烂而又惑人。 转身离去的那一刹那,分明看见这个一直嬉皮笑脸的大男孩,红了眼眶。 “什么!”孙大帅口中不禁发出一声惊讶的叫声。眼睛差点没凸出来。越听,心中的惊讶就越加的浓郁。 知道自家老爹估计是要给自己什么贵重物品,不然不会让自家身边的c级精英训练师过去跑腿。 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去针对对与错,因为这是她们的命运,而不是自己的。 双方的武器重重的点在一起,混铁棍勇猛精进齐眉棍借力弯曲暴退。 艾心缩了缩身子,把腿放进沙发里,靠着靠背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状态,看起了电影。 “来得挺早的嘛,没给你约定时间你都能来那么早,积极性值得表扬。”走进来的马玉微笑调侃杨单。 这些士兵几天来被鬼面军团追杀,潜意识中曾经一度认为鬼面军团不可战胜。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如果真像陈默说的那样的话,那他还真要去看看了,至于麻烦,以大唐现在的实力,对付陈默是没资格,但对付其他人李世民有百分百的把握。 没有电锯,士兵们斧劈刀砍,这些树又高又大,最细的也有一搂粗细,足有几层楼高,不说多,有两颗的枝叶就足够烤火的了。 老实说,只是故意想难为一下子她们,这西洋味道十足的豪华邮轮上还真做出正宗的中国菜,想想也能理解,现在的中国人越来越有钱了,到处都有身影,也许哪些土豪们和一样吃不习惯黄油面包。 听到纳兰逸炀的招呼声,云荼眸光顿了顿,这才慢吞吞的转向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她的痛楚,真的跟方才从血球中掉下来的人有关 虽然她不知越君正为何会这么信任李勿语,但想来他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自从来到将军府,仓洛尘便将千寻交给了喜子教规矩,所以比起仓洛尘,千寻与喜子相处的时间最长,自然感情也很深厚。 接下来的比赛就没有杨莹莹的事情了,都是一些其他运动,比如跳高,跳远,还有长跑的运动。 “尔等何人,为何唤我来此”只是片刻,就有一道声音从逐渐打开的鬼门中传来,听那声音,虽然鬼气森森,可是却有一股刚正不阿的正气,令几人都是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仓问生说期待越君正在都城中大事早定,仓九瑶又何尝不希望如此。 他慢慢地走在桃花林里,这个阵法,老师已经教他破解过,所以,他并不会迷路。 第四百九十三章 邂逅老同学 初秋的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城市的街道上,给原本略显清冷的空气添了几分暖意。 农贸市场门口挂着醒目的“整修停业”牌子,红色的字体在晨光中格外显眼。苏晨站在牌子前,轻轻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轻松。 平日里,她总是天不亮就起床,踩着晨露赶往市场,摊位前的忙碌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傍晚,连喝口水的时间都得挤出来。 如今市场整修,她总算能歇上一天,不用再为食材是否新鲜、客源是否充足而焦虑。 “难得放假,去自选商场买点东西吧。”苏晨心里盘算着,转身朝着不远处的自选商场走去。 这家自选商场是市里近几年新开的,规模不小,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从日常生活用品到零食小吃,琳琅满目,吸引了不少市民前来采购。 苏晨走进商场,一股夹杂着面包香气和水果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放松下来。 商场里人来人往,推着购物车的家庭主妇、结伴而行的年轻人、带着孩子的父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神情,偶尔还能听到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苏晨手提购物篮,慢悠悠地穿梭在货架之间。 女人似乎天生就对购物有着特殊的热情,苏晨也不例外,更何况她还是个追求完美的挑剔者。 走到零食区,她停下脚步,目光在一排排包装精美的零食上仔细打量。先是拿起一袋饼干,手指轻轻捏了捏包装袋,感受着饼干的酥脆程度,又低头看了看生产日期和配料表,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犹豫着放回原位。 “还是再看看别的吧,家里好像还有饼干没吃完。” 她小声嘀咕着,又拿起旁边一袋坚果,凑近闻了闻,确认没有异味,才满意地点点头,准备放进购物篮,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坚果的价格有点贵,纠结了半天,还是又放了回去。 就这样,苏晨在商场里慢慢逛着,这件物品看一看,那件物品挑一挑。 在蔬菜区,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西红柿,用手指轻轻按压,感受着西红柿的软硬程度,又仔细观察着果皮的颜色,挑选着最红最饱满的那一个。 时间在苏晨的精心挑选中悄然流逝,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她的购物篮里才只放了三件小商品,一包纸巾、一瓶酱油和一颗卷心菜。 可即便如此,苏晨依旧饶有兴致地继续在货架间穿梭,丝毫没有不耐烦的迹象。 她觉得购物不仅仅是为了买东西,更是一种放松心情的方式,在仔细挑选商品的过程中,平日里积累的压力也能得到缓解。 就在苏晨专注地挑选着洗发水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苏晨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不是李欣吗?” 苏晨心里嘀咕着,她和李欣是高中同学,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偶遇。 苏晨抑制不住内心的惊喜,快步走上前,朝着那个身影喊道:“嗨,李欣。” 李欣听到声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地转过身。 当她看到站在面前的苏晨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说道:“呦呵啊,苏晨啊,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你也来买东西了!”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瞬间回到了高中时代,那些一起在教室里埋头苦读、在操场上嬉笑打闹的场景涌上心头。 李欣放下手中的衣服,拉着苏晨的手,激动地说道:“高中毕业以后啊,咱们就一直没见面,算下来都有好几年了吧!这些年头,你过得怎么样啊?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苏晨被李欣的热情感染,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轻轻拍了拍李欣的手,说道:“我还行,还是老样子,在农贸市场做点小生意。对了,我听别的同学说,你好像也去一家外贸公司上班了,是不是打工了呢?你跟我说一说吧,我也想了解下你的情况啊。别忘了啊,老同学也想着发财,我每天都在农贸市场早出晚归的,说真的有点辛苦啊。” 李欣听到苏晨的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她轻轻摆了一下手,叹了口气说道:“你还说这个呢,别提了,那种对外贸易的生意,根本轮不到咱们这样的平民百姓来做,换句话来说,根本没有资格,国家不同意的。我还特意找人打听了,要是对外国人做生意,必须有国家的特批,只有被允许的企业才能采购或者对外贩售,个人不可能去干外贸生意的。” 苏晨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啊?对外贸易不是能赚更多钱吗?” 李欣解释道:“国家也是为了整体的经济发展考虑啊。国家很清楚,要想盘活国内的市场经济,不能总依赖对外贸易,吸引外资那是国家鼓励的,但同时也得照顾国内的经济和企业。你想啊,发达国家的商品质量确实好,但是还有沉重的海关税,所以售价通常高于国内商品。如果咱们国人全都买外国货了,那咱们国内的很多企业肯定会受到冲击,起码得倒闭一半呢!到时候,很多人都会失业,那社会不就乱了吗?” 苏晨听着李欣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揶揄道:“李欣,你就这么放弃了吗?不好吧,在上学的时候,你就很向往国外,老说外国人有经济头脑,就连月亮都是国外的圆,那时候你还巴不得能移民呢!你不是去外企干过吗?要是对外贸易没有干下来,那不是白白替人家打工吗?” 李欣听到苏晨的调侃,脸上露出一丝不服气的神情,她笑着说道:“哼,你说白干嘛!不会的,发达国家的资本家啊,豪横得很呢!跟咱们国内的那些企业家不一样,国内有些企业家小心眼子,特别抠门。而且啊,外国的人力成本高,外国人更喜欢用咱们国家的廉价劳动力,所以在待遇方面,其实也还说得过去。”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继续说道:“虽然说,我在那家外贸公司干了没多久,没拿到多少钱,但是他们还是给了我一台索尼牌的彩电,可高端了!对了,我还问了下咱们市的家电商场,他们那里有一款三十五寸的彩电,跟我家里的那台一样,标价九百块钱呢!” 苏晨听到“九百块钱”,眼睛不由得睁大了,她有点不相信地看着李欣,用疑问的语气问道:“是不是真的啊?你没有吹牛吧?九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呢!” 李欣见苏晨不相信,急着辩解道:“当然是真的了,我怎么会骗你呢!那彩电就放在我的家里,我们全家人晚上都一起看电视连续剧呢,看得可开心了!这么看来吧,虽然我没有拿到多少工资,但是吧……我也不算亏本。我在那家公司也就干了一个月的时间,还多两天,算是干了三十二天!这价值九百块的彩电,就算是我的工资好了。” 说到这里,李欣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只不过啊,我还有点不甘心,那个企业对接的是日本,多好的一个机会啊,我本来还想着能通过这份工作了解更多国外的情况,说不定还有机会移民呢,结果现在倒好,工作没了,连我移民的梦都断送了。” 苏晨看着李欣,从她的语气里,清晰地听出来了她的不甘心。 苏晨心说:确实,从物质上来说,李欣不算损失多少钱,毕竟还有一台价值不菲的彩电作为补偿。只不过,她现在失业了,要是没有这台彩电,那可真就亏大了。 李欣感慨了一阵后,目光落在苏晨身上,话锋一转,反口问起了苏晨的近况。 她凑近苏晨,一脸神秘地问道:“苏晨啊,我听说,你最近又把最后的海产都倒卖掉了,现在也有二十万的身家了吧?你可真厉害啊,一个干个体户的都能发财。我真是羡慕都来不及呢,要不,我跟你一起干个体户吧,你也帮我在你干的那个市场找个摊位怎么样啊?我保证会好好干的!” 苏晨听到李欣的请求,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她轻轻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算了吧,李欣,你就别跟着我折腾了。你从小在蜜罐里长大,身娇肉贵的,都是家里的大宝贝呢!你根本吃不了个体经济的苦。” 她顿了顿,回忆起自己这些年的辛苦,继续说道:“就说我吧,每天早上六点多就得起来,匆匆忙忙洗漱完,就得赶到市场准备材料,整理摊位,一待就是一天,有时候忙起来连午饭都顾不上吃。晚上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回来,要是遇到生意好的时候,得等到市场关门才能收拾东西回家,到家都快半夜了。生意好的话,那还好,累点也值得;要是生意不好,一天下来没赚到多少钱,甚至还亏本,那种失落感,你肯定受不了,不得崩溃死啊!” 李欣听着苏晨的话,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她低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苏晨的话。 过了一会儿,李欣抬起头,无奈地说道:“看来个体户还真不是那么好干的,我还以为很容易呢。那我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苏晨看着李欣失落的样子,安慰道:“别灰心,你那么有能力,肯定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的。咱们以后多联系,要是有什么好机会,我也会想着你的。” 李欣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好啊,那咱们可说好了,以后一定要多联系。对了,我还得去换衣服,就不跟你多聊了,有空咱们再约出来好好聚聚。” 苏晨笑着说道:“好,你去忙吧,有空再聊。” 看着李欣转身走向试衣间的背影,苏晨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又推着购物篮,继续在商场里挑选商品。 虽然刚才的聊天让她感慨万千,但一想到接下来可以继续享受这难得的假期,苏晨的心情又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第四百九十四章 老胡子突然驾到 苏晨摊位上飘来的阵阵油炸香气,那是炸串在滚烫油锅里翻滚时散发出的诱人味道,在嘈杂的市场里格外醒目。 不锈钢的炸锅泛着亮闪闪的光,旁边的铁盘里整齐码放着各种串好的食材:金黄的鸡柳裹着面包糠,鲜红的火腿肠切成花刀,翠绿的青椒串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有豆腐泡、土豆片、金针菇,每一样都让人垂涎欲滴。 此时,苏晨正忙着给一位顾客打包炸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随手用胳膊擦了擦,脸上却带着热情的笑容。 这位顾客是个身材圆润的胖子,肚子微微隆起,穿着一件略显紧身的灰色 t恤,领口被撑得有些变形。他站在摊位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铁盘里的炸串,嘴角似乎都要流出口水,一看就是个十足的吃货。 “老板,再给我加两串鸡柳,两串火腿肠!”胖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里满是对炸串的渴望。 苏晨爽快地应道:“好嘞!马上就好!” 苏晨说完话,就麻利地拿起串好的鸡柳和火腿肠,放进滚烫的油锅里,油花瞬间“滋滋”作响,香气愈发浓郁。 不一会儿,炸的金黄酥脆的串就捞了出来,沥干油后刷上秘制的酱料,往辣面盘里滚了两圈,又稍微撒了一些芝麻,甜辣的味道扑鼻而来。 “您要的二十块钱炸串,都给您打包好了!” 苏晨把装着炸串的油纸袋递过去,胖子连忙接过,迫不及待地拿出一串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嘴里发出“咔嚓”声,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胖子对苏晨的炸串赞叹道:“还是你家炸串好吃,每次来都得买上一大份!” 苏晨笑着回应说:“谢谢您常来照顾生意!” 她看着胖子满足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对于苏晨来说,她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吃货客户,可不在乎对方是不是胖,也不管吃油炸食品健康不健康,只要顾客买得多,她就能赚得更多。 这种爱吃油炸食品的客户,对她而言简直是多多益善,毕竟在这市场里摆摊,多一份收入就能多一份生活的底气。 刚把炸串和钱币交接完成,苏晨正低头整理着钱盒里的零钱,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近。 她抬起头,就看到老胡子火急火燎地一路小跑着找了过来。 自从老胡子在秦淮仁和苏晨的帮助下,干起来了牛肉摊的生意,他总是慢悠悠地守着自己的牛肉摊,很少这样慌慌张张的样子。 此刻的老胡子,头发乱蓬蓬的,平日里整理得还算整齐的胡子也有些凌乱,额头上布满了黄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跑到苏晨的摊位前,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着急地对苏晨说道:“苏晨啊,我……我有点事情找你帮我忙!你能不能先把你手头的生意停一下啊,我的事情很着急,我怕是……怕是惹到麻烦上面去了啊。麻烦你,跟我来一下吧!” 苏晨看着他满头大汗、神色慌张的样子,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老胡子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她停下手里整理零钱的动作,对着老胡子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问道:“老胡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慌成这样?你不好好卖你的牛肉,找我来干什么了?难道,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了吗?” 老胡子一听苏晨的问题,更着急了,脸上的表情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手不停地在身前来回搓着,嘴巴张了好几次,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跺了跺脚,只能着急地催促道:“苏晨啊,现在真的来不及解释了,我有事情还真的要你帮忙,你先跟我过来一下吧!就耽误你一小会儿,行不行?” 苏晨却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老胡子焦急又躲闪的眼神,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老胡子以前可不是什么老实人,年轻时犯过事,坐过牢,后来在秦淮仁的帮助下才开始卖牛肉,做起了正经生意。 苏晨担心他是不是又惹了什么祸,于是说道:“老胡子,你先别着急催我,你得跟我说清楚大概是什么事啊。是不是又干什么坏事了?我看你的神色挺慌张的,跟我说吧,到底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要是真的是你做错了,那我可不能随便跟你走。” 老胡子被苏晨问得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哎,真是让你给说着了,我确实是遇到了点棘手的事。那你先跟我走吧,咱们路上边走边说啊!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它到底是好事呢,还是坏事呢!再晚一会儿,我怕就来不及了!” 苏晨见老胡子不像是在故意隐瞒,而且神色确实着急,心想就算有什么事,路上问清楚也不迟,于是便锁好自己的炸串摊,跟着老胡子往市场外面走。 两个人并肩走着,老胡子却一直低着头,眉头紧紧地皱着,整张脸都写着“不高兴”三个字,一路上都沉默不语,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苏晨看着老胡子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主动开口问道:“老胡子,咱们在市场里相处这么久,也算是朋友了,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一说吧!到底是出什么事了,能让你愁成这样?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让你愁眉不展的,瞧你那个样子,难道天塌了不成吗?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想想法子。” 老胡子听到苏晨的话,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焦虑和不安,他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我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呢,毕竟,我是一个坐过牢的人,心里总是虚得很。刚才呢,有一个警察过来找到我了,他穿着一身警服,表情特别严肃,态度也不是很好,我一看到他就有点怕!他跟我说,有事情让我去一趟城南的派出所,让我现在就跟他走。我当时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赶紧问他,叫我过去干什么,他也不说,只是跟我说,去了就知道了。我吧,是个刑释解教人员,这辈子都觉得抬不起头来,就怕再跟警察扯上关系,我真怕这些穿警服的找我点麻烦,要是再进去一次,我这后半辈子就彻底完了!” 苏晨听着老胡子的话,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她知道老胡子因为坐牢的经历,一直对警察心存畏惧,但也不能仅凭警察找他就这么慌。 苏晨严肃地问道:“老胡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警察找你不一定就是你犯了错。我问你!自从秦淮仁带你干了卖牛肉这个正经买卖以后,你有没有再干过什么坏事情呢?我指的是那种违法犯罪的事情,你可别瞒着我啊,要不然,我不仅不能帮你,还要帮警察找你的麻烦,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老胡子被苏晨这么一问,脸上露出了忧愁的神色,眼神也有些闪躲,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声音小小地说道:“那就没有了,自从我出了监狱以后啊,我就想着好好做人,再也不惹那些麻烦事了。我做过最大的坏事,那就是之前拿着刀子去秦淮仁的店里打劫了。当时,你和秦淮仁家的春桃也在现场,都看到了。我现在害怕的就是这件事情,会不会有人看到我当初打劫的样子,把这事情告诉了警察,所以警察才来找我麻烦的。一想到这件事,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 苏晨很理解此刻老胡子的心情,如果换做是她自己的话,警察找上门来,也一样很害怕,毕竟犯罪坐牢的人,都会有心理阴影。 第四百九十五章 人不可貌相 苏晨听了老胡子的话,陷入了思考,她回想了一下当初老胡子“打劫”秦淮仁的情景。 苏晨思考了一会儿,看着老胡子焦虑的样子,安慰道:“我想应该不是这样,你先别胡思乱想。那个小巷子本来人就少,当时除了我们三个,也没有其他人看到。再说了,秦淮仁是受害者,他都没有追究你的责任,还一直留着你借钱的字条呢!再后来,你不也把钱都还给他了嘛!我觉得这件事应该算不上是抢劫,顶多就是你当时一时糊涂,想借钱却用错了方式。如果,警察真的因为这个事情找你的麻烦,你也别害怕。到时候,我,秦淮仁还有春桃都会去警察局给你作证,跟警察说清楚当时的情况,就说你不是抢劫,就是来借钱的,只是一时情急才用了不当的方式。有我们三个人给你作证,警察肯定会调查清楚的,你就放宽心吧!” 老胡子听着苏晨的安慰,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眼神里的焦虑也少了几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真的吗?警察真的不会因为这件事抓我回去吗?我这心里还是有点怕,毕竟我坐过牢,他们会不会不相信我的话啊?” 苏晨拍了拍老胡子的肩膀,坚定地说道:“你放心,我们说的都是实话,警察肯定会相信的。而且你这一阵子在市场里卖牛肉,一直都规规矩矩的,大家都看在眼里,也能证明你现在是真心想好好过日子。一会儿到了派出所,你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警察说清楚,别紧张,也别隐瞒,他们会公正处理的。要是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和秦淮仁也会尽力帮你。” 老胡子看着苏晨真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攥着苏晨的胳膊,情绪激动,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晨,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会为我作证?都怪我以前太浑蛋了,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竟然还想着打劫秦淮仁,现在想想,当时真是猪油蒙了心,给你们俩都留下了那么差的印象。” 老胡子很激动,表情除了感动,还有些自责自负。 老胡子擦了一下鼻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他说话的声音满是后怕与感激。 “我以为啊,这辈子都没人愿意跟我这种有黑历史的人打交道了。一般人听说要去跟警察打交道,早就有多远跑多远了,生怕沾染上半点麻烦。可你不一样,苏晨,你真是太够朋友了,简直就是我的大恩人啊!” 说这话时,老胡子的头不自觉地低了低,额前花白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愧疚。 对于老胡子这番感恩戴德的话,苏晨听在心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老胡子拉来了老胡子抓她胳膊的手,又拍了拍老胡子的手背,试图让他放松下来,声音沉稳而有力,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吧,秦淮仁一直把你当朋友,既然他认你这个朋友,那你就是我苏晨的朋友。咱们既然已经是好朋友了,我怎么会乱说乱讲,再让警察把你送到局子里去呢?” 苏晨看着老胡子依旧紧绷的肩膀,又补充道:“你啊,就是太敏感了,其实根本没那么严重,不会有事的。秦淮仁就不用说了,他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就拿我和春桃来说,为了朋友的前途和未来,我们肯定不会跟警察说半句对你不利的话,这点你尽管放心。” 听到这话,老胡子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动异常。 “谢谢你啊,苏晨。要不是你愿意帮我,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说不定早就慌得六神无主了。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那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吧,早点把事情说清楚,我也能早点安心,省得总惦记着。” 老胡子说着就要迈步往巷口的方向走,苏晨却赶紧伸出手拦住了他,指了指不远处飘着“老胡子牛肉”幌子的摊位,笑着说道:“老胡子,你这生意是不打算要了啊?警察只是说让你今天抽个空过去就行,又没说让你立刻马上就去,你干嘛这么着急啊?” 苏晨把目光落在摊位上摆着的半块牛肉上,继续说道:“再说了,你这牛肉还有些没卖完呢,要是放久了不新鲜,可就可惜了。你要是现在没心思做生意,不如就打折处理了,便宜点卖掉,亏本不可能的,顶多是让你少挣一点点的钱。等把牛肉卖完了,你再来我家一趟,咱们在家里好好分析分析情况,再聊一聊该怎么跟警察说,到时候我再跟你一起去派出所,这样不是更稳妥吗?” 老胡子顺着苏晨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摊位,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一着急就把正事儿给忘了。你说得也对,生意不能丢。那……要不这样吧,你跟我一起去我的摊位那里,正好也帮我指导下,你在市场里干的时间长了,挑挑我做生意的毛病吧。说起来,我这生意平时都挺好的,今天也多亏了你,我也给你留一斤最嫩的牛里脊,你带回家煮着吃,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好吧!” 苏晨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点了点头,爽快地说道:“嗯,可以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跟你去吧!正好我也想看看你的生意到底干得怎么样,顺便瞧瞧你会不会给自己的买卖吆喝,别到时候客人来了都不知道怎么招揽。” 说完,两人并肩朝着摊位的方向走去。 老胡子的摊位就设在巷口最显眼的位置,木头搭的架子上挂着新鲜的牛肉,旁边的铁盆里装着处理干净的牛内脏,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一到摊位前,老胡子熟练地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蓝色的围裙,往身上一系,又把帽子往下压了压,瞬间就进入了做生意的状态。 苏晨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摊位后面的阴凉处,笑着观察着老胡子的售卖行为,想看看他的生意到底有多好。 有了苏晨这个做生意的老手在身后,老胡子心里也更有底气了。 老胡子清了清嗓子,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然后双手往围裙上擦了擦,站在摊位前,扯开嗓子开始大声吆喝起来,那模样有模有样的,一点也不像是临时抱佛脚。 “来啦,来啦,走过路过的乡亲们,都过来瞧瞧啦!今天我老胡子有急事得提前收摊,各位想买牛肉的,可得抓紧机会啊!平时这牛肉都是十块钱一斤,今天每斤便宜一块,就卖九块钱了,就今天这一天,过了这村没这店,都快来买了啊!” 老胡子的吆喝声洪亮又有劲儿,像铜锣一样在巷口回荡,瞬间就把周围路过的人吸引过来了不少。大家围在摊位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对着他的牛肉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老胡,你这牛肉新鲜不新鲜啊?便宜一块钱,该不会是不新鲜了吧?” 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大妈伸手戳了戳挂着的牛肉,疑惑地问道。 老胡子一听这话,立刻堆起了笑容,对那个老大妈解释道:“大妈,您放心,我老胡子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这牛肉都是今天早上刚宰的,还热乎着呢,您闻闻这味儿,绝对新鲜!要是不新鲜,我分文不取,还倒赔您钱!”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大叔也凑了过来,对着老胡子就说道:“那给我来二斤牛腩,我回家炖萝卜,要是好吃,以后我就常来你这儿买。” “好嘞!”老胡子应了一声,拿起刀“哐哐”几下就切好了牛腩,放在秤上一称,立马说道:“二斤一两,算您二斤,一共十八块钱,您拿好!” 就这样,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纷纷开始挑选牛肉和牛内脏,队伍很快就排了起来。 一个人接着一个人,有的要牛腱子,有的要牛肋条,还有的专门来买牛百叶、牛肝。 老胡子手脚麻利,一边招呼着客人,一边手里的刀不停歇,嘴里还时不时地跟客人唠两句家常,气氛格外热闹。 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原本还摆着半块的牛肉和满满一盆的牛内脏,就被销售一空了。 最后一个客人拿着牛肉离开后,老胡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苏晨坐在后面,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心里也暗暗佩服。 苏晨之前总觉得老胡子五大三粗的,只会杀牛宰羊,没什么别的本事,现在看来,自己确实小看了这个老胡子。 没想到他不仅杀牛宰羊那么在行,现在就连吆喝卖货也这么有一套,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想到这里,苏晨也情不自禁地啧啧感叹道:“这个老胡子的牛肉生意是真的好,我真是没想到啊,竟然这么火爆。哎,说不羡慕是假的,看着这生意这么好,真是让人既羡慕又嫉妒,而且,还带着点‘招人恨’的意思。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生意能这么红火呢!” 老胡子听到苏晨的感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说道:“这还不是多亏了街坊邻居们照顾,要是没有他们常来光顾,我这生意也做不起来。走,苏晨,牛肉卖完了,我这就跟你回家,咱们好好聊聊去派出所的事儿。” 苏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点了点头。 “行,那咱们走吧!”两人收拾好摊位,锁上木头架子,并肩朝着苏晨家的方向走去,巷口的风依旧吹着,但此刻两人的心里,都暖暖的。 第四百九十六章 老胡子上门 苏晨跨上摩托车,脚踩启动杆,发动机“突突突”的声音很是刺耳,一下子就启动往自己家的方向跑了过去。 老胡子则走到旁边那辆掉漆的蓝色三轮车旁,这车就是他专门拉分割好的牛肉的交通工具。 他扶着车把试了试方向,又弯腰紧了紧松动的脚踏板,这才慢悠悠地蹬了起来。 摩托车的速度自然比三轮车快上不少,苏晨没一会儿就把老胡子远远甩在身后。 十多分钟后,苏晨就看到了他们家居住的那栋三层小楼,红色的砖墙在绿树掩映下格外显眼。 苏晨把摩托车停在院门口的大槐树下,拔下钥匙揣进兜里,转身上二楼打开了自家的大门,走了进去。 屋里飘来阵阵饭菜香,糖醋排骨的甜腻、炒青菜的清爽,还有西红柿鸡蛋汤的酸味混合在一起,勾得苏晨肚子直叫。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苏晨朝着厨房喊道,刚换好鞋,就看到母亲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得正好,饭刚做好,快去换身干净衣服,你爸都已经上桌了。” 母亲笑着拍了拍苏晨的胳膊,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苏晨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卧室。 她脱下沾了些灰尘的外套,随手扔在床头,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蓝色的短袖和一条灰色长裤。换好衣服后,苏晨又洗了把脸,冰凉的井水顺着脸颊流下,瞬间驱散了赶路的燥热。 等他走到餐厅时,父亲已经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个小酒杯,正慢悠悠地喝着白酒。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糖醋排骨色泽红亮,炒青菜翠绿欲滴,还有一盘金黄的炸花生米,最中间是一大碗西红柿鸡蛋汤,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赶紧坐,饿坏了吧?” 苏晨的父亲抬头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指了指糖醋排骨,高兴地说道:“你妈今天特意给你做的,多吃点。” 苏晨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苏晨一边吃着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父母聊着天,说起今天老胡子找她帮忙的事情,父母也没多问,只是嘱咐他跟朋友相处要真诚。 苏晨吃得正香,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三轮车“吱呀吱呀”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咚咚咚”的敲门声。苏晨的母亲放下碗筷,擦了擦手,起身朝门口走去。 “来了来了!” 她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老胡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朝着屋里喊道:“苏晨,找你的。” 苏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刚想应声,就看到老胡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老胡子连摆摊时候穿的衣服都没换,领口处还沾着点污渍,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的胡子也没打理,显得有些憔悴。 老胡子看到苏晨的父母,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双手在身前搓了搓,有些拘谨地打招呼道:“叔叔,阿姨,你们好啊。我这是有点事情来找苏晨帮忙了,呵呵,没有别的事情啊。”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苏晨父母的眼睛。 苏晨看了一眼老胡子,笑着指了指桌上的饭菜说道:“老胡子,你来得也不慢啊,刚好,我们家里人在吃饭呢!你吃饭了没有,要是没吃的话,那就一起吃点吧!” 苏晨说着,就起身想给老胡子拿碗筷。 老胡子连忙摆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哦,不用了,我找你去之前刚吃过了一些东西,还不饿。” 老胡子的声音有些干涩,说完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像是在掩饰什么。 苏晨的爸爸放下酒杯,看了看老胡子,又看了看苏晨,对妻子说道:“那,我们先把这些收拾了吧,让苏晨跟他朋友聊一聊,我们别打扰他们了吧!” 苏晨妈妈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动手收拾桌上的碗筷。 苏晨的妈妈端着碗碟走进厨房,爸爸则拿着抹布擦拭桌子,两人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把餐桌收拾得干干净净。 苏晨起身邀请老胡子往客厅这边走,客厅里摆放着一套深棕色的沙发,虽然有些旧了,但收拾得很整洁。 “坐吧,别站着了。” 苏晨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坐了下来。 老胡子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坐了下来,只是他只坐了沙发的边缘,身体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准备起身。 苏晨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拿起一个玻璃杯,接了一杯凉白开,递到老胡子面前,热情地说道:“老胡子啊,不着急,你先喝一口水吧!这天啊,挺燥的,你骑三轮车过来,肯定渴了吧。” 老胡子接过水杯,手指有些颤抖,他也没有跟苏晨客气,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就把水一口喝干净了。 喝完水后,他把杯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互相搓着,眼神看向地面,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道:“苏晨啊,那个我还是有点心虚啊!” 苏晨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说道:“你心虚什么啊,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还是有别的事情呢?”他看着老胡子,等着他的回答。 老胡子抿了抿嘴唇,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开口说道:“哎呀,我还是因为警察找我的事情,所以,我还是有点怕!苏晨,我求你一个事情,算是帮我一个忙吧,要是警察认准了我做错事情了,非要处理我,那你得帮我这个忙了。” 苏晨看着老胡子这副婆婆妈妈又神秘兮兮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立马开口问道:“老胡子啊,你怎么这么婆妈了!咱们是好朋友的啊,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有什么事情,你说就行了啊!别吞吞吐吐的,让人着急。” 老胡子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这才开口说道:“那好吧,苏晨,我能不能先往你这里寄存一些钱和东西,我要是再住进去了,就是再进监狱了,你就帮我收好!如果,到时候没有事情的话,那么就请你再还给我吧。” 他说完,眼神紧紧盯着苏晨,生怕苏晨拒绝。 苏晨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老胡子,你怕什么啊?难道,你真的以为,你就因为被警察叫过去问话,那你就还得住进监狱里面服刑吗?这么悲观干什么呢!不就是去派出所做个笔录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在苏晨看来,老胡子简直是杞人忧天,一点小事就想得这么严重。 老胡子还是一脸心虚,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杂乱的胡子,眼神又飘向了窗外,说道:“也不是悲观吧!防患于未然,我总得做好准备啊,要是我没有事那最好了,万一真的有事情,那我不得提前准备吗?我之前在监狱里待过,知道里面的日子不好过,我可不想再进去了。” 一说起监狱,老胡子的声音就有些发颤,脸上也露出了恐惧的神色,看来住过一次监狱后,老胡子的心理阴影面积还不小。 苏晨见他还是这么固执,只好又说道:“老胡子,你说的还是上次拿刀子去抢秦淮仁那件事情吗?没事的,那就算是你借钱去了,而且当时你不是还写了借条吗,关于这借钱的事情啊!我不是说好了嘛!我,秦淮仁,还有春桃都可以给你作证的,我们都能证明你只是去借钱,不是去抢劫。用不用,我现在就去秦淮仁的饲料厂把春桃接过来,咱们一起去派出所,跟警察把事情说清楚。” 老胡子很担心因为他打劫过秦淮仁,被警察知道了,所以,才这么害怕。 但是,苏晨觉得只要有证人,这件事情就很好解决,根本不用这么担心。 老胡子却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秦淮仁他现在在南方出差呢,忙着谈生意,咱们别打扰他。春桃呢,还在帮秦淮仁管着饲料厂,厂里那么多事情,她也走不开。你跟我一起去上一趟派出所就行了,我不是害怕,就是想做好准备啊,我心里不踏实。” 老胡子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不愿意麻烦秦淮仁和春桃。 苏晨越听越觉得可疑,他皱起眉头,身体往前倾了倾,盯着老胡子的眼睛,问道:“老胡子,你说实话吧!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从监狱里被放出来了以后,还做过什么坏事情,没有跟我们说过呢?你要是真的做了什么错事,现在跟我说还来得及,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别等到警察查出来了,那就晚了。” 说到底,苏晨还是觉得老胡子肯定还有事情瞒着自己,不然不会这么心虚,这么害怕。 第四百九十七章 老胡子的请求(上) 老胡子心中的阴霾久久无法散去,心情郁闷无比。 她那布满皱纹的脸绷得紧紧的,又黑又杂乱的胡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原本就浑浊的眼睛此刻更是写满了不安,双手十指交叉,沉沉地坐在原地思来想去。 刚才还在断断续续说着话的她,此刻又陷入了沉默,苏晨家的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老胡子的心上,让她愈发心神不宁。 片刻过后,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才缓缓抬起头,眼神躲闪着看向对面的苏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胡子有点结巴地说道:“那好吧,我就再跟你说一件,我做过的很不光彩的事情吧。”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段让她羞愧的过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那个破了洞的牛仔裤,说道:“我记得,大概是半年前,在城南的那个十字交叉的路口那里,我抢过你那个贩卖私烟的朋友的香烟。” 说到这里,老胡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怕被苏晨以外的人听见,继续说道:“我当时是冒充一个便衣执法者的身份,穿着一身借来的灰色夹克,还故意把领口立起来,装出很严肃的样子,敲了你那个叫方欣朋友的私烟。” 说完,老胡子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懊恼,又断断续续地说道:“如果这个事情被翻出来的话,我估计我可能被治安拘留,要不就是赔偿一些对方的损失,再罚款我一下,也就完了,不算什么天大的事。” 苏晨坐在对面,手指轻轻敲着茶杯边缘,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 听老胡子说完,她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摇摆了一下自己的手,语气轻松地说道:“哦,你说的是你抢方欣香烟的事情吗?” 刚说完,苏晨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对着老胡子劝慰道:“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方欣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两人的关系很好的,方欣这个人很好面子,就算你沾过她香烟的便宜,她也没那么多计较。再说了,我后来也跟她提过一嘴,苏晨早就把这事忘了,不会找你麻烦的,警察也找不到你的麻烦。” 然而,这话才说完没几秒,苏晨看着老胡子依旧紧绷的脸,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又开口揶揄起来了老胡子。 “老胡子啊,你说你,平日里大大咧咧,长相吧,肥头大耳,五大三粗的,胳膊比我小腿都粗,成天到晚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走在大街上都敢跟人瞪眼。可是,现在我看你怎么成了胆小鬼了?” 她轻轻笑了两声,语气里却没有恶意,又开始慢慢说道:“你做的那些事情,说实话,都不叫什么大事情,比这严重的你以前也不是没干过。你说你现在怎么就这么胆小怕事了,难不成是改邪归正,有了好营生,就开始害怕失去这一切了是吗?” 老胡子被苏晨这么一调侃,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窘迫,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磨得有些发亮的布鞋,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老胡子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更久,足足有几分钟,客厅里的钟摆又滴答响了好几下,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悔恨,有感激,还有一丝迷茫。 “苏晨啊,你不了解我的,你不清楚我心里的想法啊!” 无奈的老胡子又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自责地说道:“以前的我,就是个浑人,脑子里一根筋,想到什么,就干什么。做事根本就不计后果。年轻的时候,因为,分手的事情跟前女友吵架,一时冲动,拿刀子把人给扎伤了,结果蹲了五年监狱。” 说到监狱,老胡子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压抑的地方,连连摇头,啧啧不断。 “而现在呢,我老胡子能有今天,能在你和秦淮仁的帮助下,我开了一个牛肉铺子的摊子。现在的我,每天能吃上热乎饭,还得多谢你还有秦淮仁对我的不计前嫌和帮助。” 老胡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看向苏晨的目光也变得真挚起来,开始说道:“我现在成了正经的个体户,小商人,每天守着店,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心里踏实得很。我当然害怕再失去了,这好不容易改邪归正,有了自己的产业,有了安稳的日子,我能不害怕再出事吗?我真的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苏晨听着老胡子的话,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 她轻轻哼了一声,带着几分欣慰说道:“呵呵,我以前还真是怕你不学好。当初秦淮仁和我帮你在农贸市场里面找摊位,我还帮你招人办了营业执照,还跟周围的商户打招呼,让大家伙多照顾你生意,多教你怎么吆喝,做买卖,我和秦淮仁可是帮了你那么大的忙!” 苏晨说到了这里,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慨,闪过了一丝感叹。 “那时候我还真是就怕你不好好干,再去给国家和社会搞破坏,惹出什么乱子来。不过现在看来,你怕了,惜命了,知道珍惜现在的日子了,这是好事情。” 说完这句话,苏晨端起了自己的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但凡有产业、能好好过日子的人,都不会去给国家和社会还有人民找麻烦,方欣也是这样的人,所以你不用太担心她那边。” 老胡子听苏晨这么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她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是啊,真的多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俩,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桥洞底下睡大觉呢,哪有今天这样安稳的日子!” 老胡子的语气里满是庆幸,又开口说道:“现在,我多少也有个小钱了,不用再为了一顿饭发愁,生活不仅安定而且还有滋有味的。每天早上起来开门营业,晚上关店回家做碗热汤面,这种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胡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向往,但很快又被阴霾笼罩,哭丧着脸,说道:“我啊,再也不想去那个活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监狱里面过活了,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每天除了干活就是被管教,一点自由都没有,晚上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从老胡子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难怪,从监狱里被放出来的人,没有一个说还想要再回去的,从老胡子的表情,苏晨就能读出来,监狱的生活多么可怕了。 “我啊,是真的想在这个社会里好好生活下去,过一过正常人该过的日子。可是啊,你说警察怎么还是来找我呢?派出所的民警,找过来的时候,还问了我好多问题,还登记了我的信息,我这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我想当个好人真的就这么难吗?你说,我到底有什么办法才能让她们相信我已经改好了啊?你说我,我是不是太难了。” 苏晨看着老胡子焦虑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她往前凑了凑,轻声安慰道:“老胡子,你怎么这么悲观呢?古人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虽然坐过牢,但是你也因为在监狱里改造良好,提前半年放出来了,这就是好事啊。” 她语气诚恳,试图让老胡子放宽心,又继续地安慰了起来。 “然后,秦淮仁还和我帮你改邪归正,让你有了正经的营生,这又是一件好事。再说了,谁跟你说的警察找你一定是坏事啊?也许是她们就是例行公事,了解一下辖区内居民的情况,说不定还是好事情呢!你别总是往坏的方面想。” 老胡子却无奈地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绝望,她苦笑着说道:“你别安慰我了,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清楚。我知道,我是个有前科的人,而且还是故意伤害罪,这种罪名在档案里一辈子都抹不掉。” 老胡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有点自暴自弃地说道:“我的名字啊,早就成了政府的黑名单人员了,起码在她们眼里,我是个不被放心的人员,不管我现在做得再好,她们也会觉得我早晚还会犯事。你说,我不想当坏人,想要好好过日子,是不是太难了?这黑历史就像一块疤,永远都抹不掉了。哎呀,我啊,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当初要是能冷静一点,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麻烦。” 第四百九十八章 老胡子的请求(中) 苏晨听老胡子这么说,也沉默了。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开始琢磨起来。 老胡子说得确实有道理,毕竟她之前的人生有过很不光彩的经历,而且还是故意伤害这种性质比较严重的犯罪,公安系统里肯定会有备案。 现在,作为刑释解教人员,派出所的民警肯定会重点关注,这也是为了防止她再出来危害社会,维护辖区的治安稳定。 只是,刑满释放的人员情况也不一样,有的人是真的被改造好了,从心底里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想要重新做人,好好生活;但也有人还是死性不改,出来之后继续为非作歹,偷鸡摸狗,甚至犯下更严重的罪行。 尽管苏晨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知道老胡子已经痛改前非,是真心想要好好过日子,她开杂货店以来,一直规规矩矩,从来没惹过什么麻烦,对周围的邻居也很和善,有时候邻居家有急事,她还会主动帮忙看店。 但是,负责治安的警察未必会这么想,她们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情,面对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很难有精力去深入了解每一个刑释人员的具体情况,只能按照规定,对她们进行重点关注和管理。 思来想去一阵子后,苏晨终于有了主意,她坐直身子,看着老胡子说道:“那么,这样吧,老胡子,你先回秦淮仁的老家或者其她什么地方,躲一阵子吧!秦淮仁老家在乡下,那边环境比较安静,警察也不容易找到你。我呢,先替你去派出所探一下路,找我那个在派出所工作的朋友问问情况,看看警察找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这样一来,你不就心里不发慌了,也能踏实下来了,不是吗?” 苏晨又补充道:“还有呢,如果打听出来是坏事,比如真的是因为你之前抢方欣香烟的事情,或者其她什么旧案被翻出来了,你最好主动自首,这样还能算是减轻处罚的情节;要是好事,比如只是让你去做个登记,或者有什么政策能帮到你,你更得积极去配合了。” 老胡子听完苏晨的提议,无奈地把头一摇,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又一次说道:“哎,你说的这个办法我早就想到了。我一开始啊,也是想着,要不然我就先出去躲一躲好了,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本来吧,我是想着赶紧先收拾点东西,去秦淮仁老家避一避风头什么的。顺便,等秦淮仁从外地回来,好让她帮我打听下风声,看看警察到底是什么意思,对吧!”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舍,“可是呢,我的杂货店好不容易才干起来,现在生意越来越好了,每天都有固定的老顾客来买东西,我要是走了,生意就没人管了,说不定还得关门。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攒下的家业,我舍不得啊!” 老胡子感叹的时候,揉了揉眼睛,又接着说道:“还有就是,我可不想一辈子都东躲西藏的,像个逃犯一样,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我真的不想再过这种非人的生活了。” 苏晨看着老胡子纠结的样子,心里也能理解她的感受。 她把眼睛睁得很大,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期待,问道:“那么,你的意思呢,是打算不躲了,要去派出所主动配合工作吗?你想好了?这一去可就没有回头路了,万一真的有什么事,可就麻烦了。” 老胡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最终的决定,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反而多了一丝坚定,说道:“是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就算我这次躲过去了,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其她的麻烦,到头来还是得面对,还不如现在就去把事情说清楚。所以,我想了很久,我还是主动去派出所吧,我也不想再这么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一闭上眼睛就梦见警察来抓我。” 老胡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我也倒是想要看看,政府打算怎么处理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我就听天由命吧!反正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说完这番话,老胡子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但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从兜里掏出来了一盒皱巴巴的香烟,烟盒的边角都已经被磨得发亮了,她颤抖着手指从里面抽出来了一支香烟,然后摸出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把烟点上。 老胡子不开心地一口接着一口抽了起来,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更加沧桑了。 原本是想要靠着尼古丁来缓解自己紧张焦虑的情绪,让自己能平静下来,却没有什么效果,烟雾似乎只是让他更加迷茫,老胡子抽烟的动作也显得有些机械,像是在无聊地打发时间,又像是在给自己最后的勇气。 苏晨看着老胡子抽烟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真诚的表情,说道:“好吧,朋友一场,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有困难,我肯定不能不管。我该帮你忙的,一定会帮你忙!如果,老胡子你,真要是因为什么事情犯了罪,被警察抓起来了的话!我和秦淮仁还会帮你运作的,你别担心是被拘留,还是真的再进去监狱里面服刑,我们都会给你寄钱送东西,平时有时间了还会去探望你的,不会让你在里面受委屈的。” 老胡子听着苏晨真挚的话语,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想要把眼泪憋回去,却还是有几滴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声音哽咽着说道:“谢谢你了,苏晨,你真是够朋友,好朋友。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也就只有你和秦淮仁愿意帮我了,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老胡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苏晨看着老胡子感动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 她又问道:“那么,老胡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派出所啊?用不用我跟着你一起去呢?我跟你一起去,说不定还能帮你说几句话,帮你解释解释,让警察能多了解了解你的情况,对你也能好一些。” 老胡子把最后一口香烟抽完,然后把烟蒂摁灭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平静。 “我想下午三点多就去,反正我今天下午也没心思打理生意了,脑子里全是警察找我的事情,就当是我给自己放假半天吧!我就是想要把一切都处理好,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我也有心理准备了,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做好了出不来的准备了。谁让我这个人以前犯过罪呢,现在有这样的结果也是我活该,怪不得别人,要怪的话,也只能怪我老胡子自己不争气,当初做了那么多糊涂事。” 苏晨看着老胡子一副认命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但也知道现在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没用。 她又一次问道:“老胡子,既然你找我来,肯定不只是跟我说这些事情,肯定还有要找我帮忙的地方,说吧,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你的,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能帮你的忙,一定会帮你的忙!别跟我客气,咱们都是朋友。” 老胡子她等的就是苏晨这句话。她听到苏晨这么说,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她赶忙从自己的腰包里面,小心翼翼地把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现金和一张存折掏了出来。 那沓现金看起来不多,大概也就一千多块钱,每张钞票都被叠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她平时很珍惜这些钱。存折是那种最普通的绿色封面,上面已经有些磨损了。 老胡子手拿着钱和存折,手指微微颤抖着,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但还是有些依依不舍地把它们交到了苏晨的手里。 老胡子看着苏晨接过钱和存折,脸上露出了恳求的表情,说道:“我感觉,我这一次真的可能是出不来了,搞不好还得再进监狱去服刑,要是真那样,这些东西在我身上也没用了。” 老胡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淡淡地说道:“这些是我手里仅有的现金,还有就是这张存折,存折里有八千块钱,这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攒下的所有积蓄了。” 老胡子的声音很忧伤,但是,他的眼神里满是信任,继续对苏晨说道:“说真的,在省城除了秦淮仁以外,我最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我的全部家当现在都在这里了,我请求你帮我保管一阵子吧!如果我能平安回来,你再还给我;如果我真的进去了,这些钱就当是我拜托你帮我打点的费用,也算是我报答你和秦淮仁对我的帮助了。” 苏晨看着老胡子为难又真诚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开心了,不是因为不想帮助他,只是觉得老胡子有点太过悲观。 可能真的是应了老祖宗说的那句至理名言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苏晨看着老胡子为难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开心了,说道:“那行,我看出来了,你也挺为难的。那好吧,你的钱和存折,我先替你保管着,等你没事了,我原封不动还你。那我给你写一个条子,这算是有个证据说明。” 第四百九十九章 老胡子的请求(下) 老胡子一直盯着苏晨的脸颊,心里面思绪万千。 他用一种着急忙慌的声音说道:“苏晨,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把我老胡子当成什么人了?我既然,把我的钱和存折交给你保管,自然是信任你的。 他往前凑了凑,又继续说道:“我虽然犯过罪,出了监狱以后,还打劫过秦淮仁,也敲诈过你朋友的香烟,我确实做过很多可恨的事情。” 老胡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那里正有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槐树枝上蹦跶,又继续说道:“但是,我改过来了啊。你想啊,苏晨,我在监狱里面天天杀牛宰羊,秦淮仁也发现了我这个技能,给我介绍了这个营生,我现在靠卖牛肉牛杂过日子,再也没碰过那些歪门邪道。既然我老胡子肯过来找你,那就是一百个相信你了。” 老胡子突然一拍大腿,有点不甘心,就连语气也有了一些波动。 “我把钱和存折交给你,那还是对你的人品不满意,我个人信不过你吗?你看看这存折,这里面是我最近干牛肉生意的所有收入了,我之所以这么节省,攒了这大几千块钱,就是想要存钱买房娶媳妇。我老胡子,真要是信不过你,我能把这救命钱给你?” 苏晨看着老胡子激动得泛红的眼眶,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放缓了些,解释道:“老胡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啊,咱们俩认识也有一阵子了,以前,我真看不上你。但是,通过秦淮仁对你了解,再加上后面的接触啊,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现在很清楚。我只是觉得,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咱们这情况特殊。你把钱和存折放我这里了,要是没有个证明的条子,万一以后出点什么岔子,你我都说不清,这也是为了你好。” 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老胡子的杯子续了些热水,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模糊了老胡子脸上的褶皱。 “算了,不说这个事情了,总之,我很感谢你,你这么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另外……老胡子,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的,要我关照的吗?” 老胡子端起杯子,却没喝,只是用掌心捂着温热的杯壁,沉默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风刮得更紧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撞在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老胡子微微低下头,额前花白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想了一下,老胡子才开口说道:“对不起啊,苏晨,我知道我这事儿麻烦你,但是我还是要感谢你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但是,我一想到我再进去就出不来,心里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难受得慌。你也知道,我都住过一次监狱了,里面什么样的条件和生活,我是知道的。在里面的时候,冬天没有暖气,夏天蚊子能把人咬死,每天还要干十几个小时的活,我真的扛不住了。万一,我真的要是进了局子再被判刑住进去的话!” 老胡子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他抬手抹了抹眼角,指腹上还沾着宰杀黄牛带来的血腥味。 “我还是希望你帮我一个忙,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嘛!我的钱,就是希望你能帮我运作一下的。有了这些钱活动一下我的事情,也许我就能早点出来了,因为,我真的不喜欢监狱里面的生活,那种看不到头的日子,能把人逼疯。哎,我命苦啊,小时候没了爹娘,长大了又犯了罪,现在好不容易想好好过日子,又要出这种事。” 苏晨看着老胡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无奈的笑,说道:“呵呵,老胡子,是福还是祸都不一定呢!你怎么这么悲观啊,说不定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又一次说道:“你要我做的事情,那是不是让我给你贿赂一下办案的警察还有那些检察官和法官什么的?” 老胡子嘴里没有说话,却对着苏晨微微点头。 见老胡子默默点头,苏晨轻轻摇了摇头,慢慢地说道:“真要是这样的话,你这钱可不够数啊,你知道吗?敢收钱的人都是很黑的,他们胃口大得很,你这点积蓄,可能连人家的门槛都够不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想过没有,真要是被拉下水的执法人员,索性一条路走到黑了,对她们来说,没有多少的问题,因为,受贿一块钱是受贿,受贿一万块钱也是受贿,性质是一样的。他们既然敢收你的钱,就敢收别人更多的钱,到时候要是事情败露,不仅你要进去,我也得跟着倒霉,这种风险太大了,咱们不能冒这个险。” 老胡子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哼:“随你怎么说怎么想吧,我知道我这想法可能不对,但是监狱真的不是人住的地方,我受够了。” 老胡子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又说道:“反正,我所有的钱,都交给你了,那就麻烦你想办法帮我走动一下,运作好了的话,我这辈子都记着你的恩情。还请你好好帮忙,我要是能早点出来,我一定好好干活,把钱还给你,还能帮你看摊子,做什么都行。可以吗?这就是我求你的事情,我啊,就这点念想了。” 苏晨看着老胡子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知道老胡子虽然以前犯过错,但出狱了以后确实在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每天起早贪黑地卖牛肉,就连下雨天都舍不得歇一天,就是为了能多攒点钱,为自己将来成家而努力。 苏晨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在桌布上画着圈,又一次说道:“我虽然觉得为难,毕竟这种事情不是小事,弄不好还会惹祸上身,但是,我也十分清楚,这个社会也是人情世故的社会,有时候有些事情,确实需要变通一下。” 苏晨对老胡子表示了理解,心里暗忖:“老胡子毕竟是坐过牢的人,那种失去自由的滋味,不是一般人能体会的,不想再进去失去自由也可以理解。要不是真的受够了监狱里的日子,每天过着提心吊胆、忍饥挨饿的生活,他也不会放低姿态,求着我花钱运作早点从监狱释放的事情。” 她看着老胡子期待的眼神,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好吧,你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是真的受够了监狱生活了,我也不劝你了。那我尽量帮你吧,不过,丑话说前头,我也是第一次运作这种事情,没有什么经验,能不能行,我也不清楚,你可别抱太大希望。” 苏晨又补充道:“不过,咱们国家也是有司法对抗的,不是说进去了就一定没有办法了。为了以防万一,我托朋友找个律师问一问吧,人家是专业的,更懂这种事情,知道该从哪些方面入手。到时候,通过熟人找个靠谱的律师替你辩护一下,分析分析案情,看看有没有转机,这样不管罪名成立不成立,都会对你有一定的好处的,兴许,你根本就不用坐牢了呢!” 老胡子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 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虽然那笑容里还带着几分疲惫,却仍然激动地说道:“真的吗?那太好了,苏晨,谢谢你,太谢谢你了。只要能不用再进去,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说着,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用橡皮筋捆着的小册子,封面已经泛黄,边角也有些磨损。 他小心翼翼地把橡皮筋解开,双手捧着小册子递给苏晨,再次说道:“苏晨,这个小册子记录的都是欠我的牛肉和牛杂的一些单位和个人的电话,你看看,有几家是专门做餐饮的饭店,像街东头的‘老味道’餐馆,还有西巷的‘家常菜馆’,他们时不时都会从我这里拿货,但是,这几次的货款拖着都还没给。” 老胡子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滑动,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说道:“我还想着,你有时间,帮我催一下货款啊!也麻烦你帮我去要一下,这些人和单位,欠我的牛肉钱加起来有两万多呢,都是我一分一分挣来的辛苦钱。有不少都是市场里的商贩,很多都是你的朋友和关系户呢,你去要的话,他们多少会给点面子,比我去要方便一点。” 苏晨接过小册子,翻开看了看,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是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每个欠款人的名字、电话和欠款金额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合上小册子,放进自己的包里,抬头对老胡子笑了笑,说道:“好的,那我答应你了,这点小事你放心,我肯定帮你要回来。谢谢你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也交给我。”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两点,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墙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不过,这些事情吧,你也不能着急,催款这种事得慢慢来,不能逼得太紧,免得伤了和气。这样吧!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俩一起去派出所吧,是什么个情况,去了也就知道了,总在这里瞎猜也不是办法,你说呢!” 老胡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好吧,咱们一起去吧,早去早安心,出发了。” 他的声音里虽然还有几分紧张,但比之前坚定了不少。 苏晨也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又检查了一遍老胡子交给她的存折和钱,确认都放好了之后,才和老胡子一起走出了门。 老胡子点了点头,跟在苏晨身后,慢慢走到了路边。 他们站在路边等出租车,街上的车来来往往,喇叭声此起彼伏。过了大概十分钟,一辆黄色的出租车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 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问道:“两位去哪里啊?” 苏晨拉开车门,对老胡子说:“你先上车吧。” 然后对司机说:“去城南的派出所,麻烦你快点,谢谢。” 老胡子弯腰钻进了车里,苏晨也跟着坐了进去,关上了车门。 出租车缓缓驶离了路边,汇入了车流之中,朝着城南的方向开去。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老胡子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苏晨则看着窗外,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事情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第五百章 到派出所 派出所的人也够忙碌的。 墙皮斑驳的院门刚推开一条缝,就听见里面此起彼伏的声音,有老太太扯着嗓子控诉邻居浇花溅湿了自家被子;有小伙子梗着脖子跟民警辩解明明是他先动手推我;还有抱着孩子的女人红着眼圈念叨楼上半夜吵闹影响孩子睡觉。 逼仄的派出所小院子里,水泥地面坑坑洼洼,墙角堆着几个装着杂物的旧纸箱,十几个人或站或蹲,挤在这不大的空间里。 大多都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或者根本就不值得一提的邻里纠纷,闹得脸红脖子粗、不可开交,最后只能闹到派出所来求处置。 老胡子和苏晨就这样站在院子角落的阴凉处,等了快一个小时。 直到办公楼里走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民警,穿着挺括的警服,胸前的警号在阳光下泛着光,他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老胡子身上,扬了扬下巴招呼道:“刘超是吧?” 老胡子听到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生硬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沙哑说道:“啊,是的,小警官,确实。你们所里有一个挺胖的警察,大概四十来岁,肚子圆圆的,昨天下午去市场找过我,说让我今天来派出所一趟,所以,我就带着我朋友苏晨一起来了。” 他说着,指了指身边的苏晨,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那个年轻的警察顺着老胡子指的方向看了苏晨一眼,又点了下头,语气平淡地说道:“哦,是这样啊,那行,你跟我来吧!” 老胡子赶紧拉了一把苏晨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苏晨,那你跟我去一趟吧,等会儿要是警察问什么,你也帮我听着点,我这脑子有时候转不过弯,希望你到时候能给我拿个主意啊!” 苏晨拍了拍老胡子的手背,语气爽快地答应道:“行,没问题,那咱们就跟上吧。” 苏晨能理解老胡子的紧张,毕竟有过前科的人,对派出所这种地方总是多了几分忌惮。 临近办公楼的时候,老胡子停下了脚步,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巾,紧张地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其实天气不算特别热,但他手心和额头却全是冷汗。 他站在门口,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徘徊了一阵子,眼睛盯着办公楼里昏暗的走廊,深呼吸了好几次,试图稳定下情绪,可还是不太敢进去。 走廊里偶尔传来民警打电话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让他心跳更快。 直到苏晨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一把,低声说:“没事,我陪着你呢。” 这个怯懦不前的老胡子,这才像是终于攒够了勇气,一只脚踏入了民警的办公室,另一只脚犹豫了几秒,也跟着迈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摆着三张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档案袋,墙上贴着“执法公正”的标语。两个警察坐在办公桌后,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瘦小,头发有些花白,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看着文件;另一个就是刚才带他们进来的年轻警察,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个笔记本,又在记录着不知道什么。 老胡子站到两个警察跟前,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手指抠着衣角,慢慢开口说道:“警察同志啊,今天上午呢,你们这有一个派出所的警察通知我到你们派出所来一趟。说是有什么事情找我,要我配合一下调查,我这不三点钟就赶过来了,在院子里等了挺久的。” 他说着,眼神不自觉地闪躲,不敢直视警察的眼睛。 那个头发花白的瘦小警察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目光落在老胡子身上,指着他就问道:“是吗?你先说你叫什么名字吧,还有身份证带了吗?” “我叫……我叫刘超,身份证带了,在这儿。因为我的胡子长得比较茂密,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留,周围的人都习惯叫我老胡子,时间长了,好多人都忘了我的本名了。” 说完,老胡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站在原地,身体绷得更紧了,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在等待批评。 站在他身后的苏晨则显得十分淡定,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办公室里的环境,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和不安。 他知道老胡子只是因为前科留下了心理阴影,其实没什么大事,所以并不担心。 那个头发花白的警察接过身份证,看了看上面的照片,又看了看老胡子,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哦,刘超,就是才因为故意伤害罪,在监狱里服刑三年,上个月刚刑满释放出来的刘超,对吧?” 老胡子听到“故意伤害罪”“服刑”这些词,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小了些。 但是,老胡子却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说道:“嗯,是的,就是我。我出来之后一直规规矩矩的,在市场里摆了个小摊卖蔬菜,没再惹过事。” 他急忙为自己辩解,生怕警察误会他又犯了错。 那个头发花白的警察没有说别的,起身走到老胡子身边,直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度不算重,却让老胡子又紧张了几分。 警察说道:“刘超,那你跟我来一趟吧,我有点事情要跟你核实一下,就是关于你出狱后的一些情况,没别的事,你不用太紧张。” 一听警察这个说辞,老胡子的心还是提了起来,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着自己出狱后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对,是不是自己做不光彩的事情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人,还是有什么事情没处理好。 苏晨看出了老胡子的慌乱,赶紧上前推了一把老胡子的后背,语气沉稳地说道:“你怕什么啊,来都来了,有什么事咱们当面说清楚就好,走吧,我跟你一起进去。” 苏晨知道这个时候老胡子最需要有人陪着,能给他点安全感。 老胡子和苏晨跟着那个头发花白的警察走出了办公室,往派出所的二楼走了上去。 楼梯间的墙壁上贴着安全提示,台阶上有些灰尘,显然平时打扫得不算频繁。 老胡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时不时抬头看看前面警察的背影,眼神里满是不安。 警察回头看了一眼老胡子畏首畏尾的样子,忍不住说道:“你怕什么啊?我叫你来就是核实点情况,又不是要抓你,放松点。我叫你来,你就跟我来吧,就是前面这间屋,这里!” 那个警察指了指二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门上挂着“候问室”的牌子。 警察带着苏晨和老胡子来到了二楼的候问室。 候问室里摆着两张长椅,靠墙放着,地面很干净,墙上有一面群众赠送的锦旗,正对着屋子中央。 警察让他们在长椅上坐下,还特别交代说道:“刘超,你和你的这个朋友,你们两人现在这里等会儿我,我去拿点资料,很快就来啊,别到处乱走,有什么事可以喊外面的民警。”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第五百零一章 误会 老胡子很僵硬地坐在了长椅上,身体靠着椅背,却还是绷得紧紧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用力地攥着裤子,指节都有些发白。 苏晨则坐到了他身边,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了看老胡子紧绷的侧脸,两个人四目相对,彼此无言,屋子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显得格外安静,这种安静反而让老胡子更加紧张。 过了几分钟,苏晨先开口了,语气轻松地说道:“老胡子,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啊,还怕警察吃了你啊?你看他们态度多好,要是真有事,能让咱们在这儿安安静静坐着等吗?天塌了还有个高的顶着呢,我感觉不会出事的。如果你真要是有什么不光彩的事情,比如又跟人打架或者犯了别的错,那么警察绝对不会对你这么客气的,早就对你来硬的了,哪还会让你在院子里等,还跟你好好说话啊。” 苏晨一边说着自己的道理,同时还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老胡子的紧张。 老胡子听着苏晨的话,心里稍微松了一点,但内心依然忐忑,眉头还是皱着,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说道:“苏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犯过事,有前科,警察肯定对我的底细清楚着呢。我毕竟以前蹲过监狱,每次来这种地方,心里都发怵,能不怕嘛,所以……” 他话没说完,就停住了,眼神里满是无奈。 他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万一警察问的事情他答不上来,或者有什么误会,会不会又把他抓起来,一想到这里,他就更害怕了,也就暂时沉默了下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苏晨拍了拍老胡子的肩膀,没再说话,他知道现在说再多安慰的话,也不如等警察来把事情说清楚管用。 候问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挂钟的声音在不停地响着,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一样,过得格外慢。 片刻之后,候问室的门被推开了,刚才那个瘦小的头发花白的警察带着一个年轻的女警察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女警察穿着警服,扎着马尾辫,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在老警察身后走进了候问室。 派出所的候问室里,气氛仍旧有一点点的沉闷。 刚才还板着脸,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的小个子老警察,此刻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似的,态度瞬间热络起来。 他往前跨了两步,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主动伸了出来,脸上堆着亲切的笑容,掌心的温度透过自己的热情传递了出来,他主动伸出了右手,邀请老胡子握手。 “哦,老胡子啊,刘超!” 老警察的声音里满是熟稔,握着对方的手轻轻晃了晃,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让人感受到善意。 “你好,你好!快请坐,快请坐!” 那个警察一边热情地说着,一边侧身引着老胡子往旁边的长条椅上坐,生怕怠慢了老胡子。 刚才还有些紧张的老胡子,一时间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先是愣了愣,眼神里满是意外。 他原本紧绷着肩膀,后背挺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应对什么麻烦,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可在老警察热情的态度里,他那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温水泡过一般,瞬间松弛了下来。 肩膀缓缓下垂,后背也靠在了椅背上,脸上的拘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轻松的笑意,连眼神都变得明亮起来,整个人的神情都透着股阳光劲儿,仿佛刚才那个局促不安的人不是他,这种转变就在一瞬间。 老胡子赶紧搓了搓手,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忙不迭地对着警察就问道:“警官,说真的,人生这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我这心到现在还突突跳呢。您能不能告诉我,让我来这儿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儿啊?我是真的好想知道,你们别跟我玩心跳了,我啊,禁不住吓唬的!”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点自嘲和后怕,接着又开始自嘲地说道:“因为啊,我以前犯过错,蹲过号子,所以一看到你们警察找我,心里就发怵,总怕又出什么岔子。你们有话就直说,我扛得住。” 小个子老警察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多了几分严肃。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把拿在左手的搪瓷杯举到了嘴边,喝了口温水,润了润嗓子,才慢悠悠地说道:“是这样的,我们派出所最近接到了群众的反映,上一周在国棉四厂家属院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有个流氓在那儿闹事,还抢了居民的财物,下手特别狠,造成了一位居民重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说到这儿,老警察的语气沉了沉,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慨,转而,神情就松懈了下来,再次开口说道:“不过万幸的是,当时有个热心人主动上前制止了那个犯罪分子,不仅保护了其他居民,还帮着我们公安机关抓住了那个犯罪嫌疑人。要是没有这个人,那歹徒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更恶劣的事儿来,所以,我得感谢那个热心市民。” 警察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老胡子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赞许,又说道:“所以啊,我们公安机关这段时间一直在找这个见义勇为的人,跑了不少地方,问了好多居民,可一直没找到。直到昨天,有个群众主动跑到所里来,跟我们说,那天见义勇为的人,就是在我们辖区农贸市场里专卖牛肉的那个大胡子。我们一核对信息,觉得很有可能是你,所以才传唤你来,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那个见义勇为,把犯罪分子擒拿住的热心群众。” 听完这番话,老胡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先是愣了几秒,随即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原本带着忐忑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嘴角咧开,露出了两排整齐的牙齿,喜笑颜开的样子藏都藏不住。 他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显然是高兴得没边了,连手都不自觉地在腿上轻轻拍打着,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 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苏晨,听到这儿,悬着的心也彻底松懈了下来。 她之前一直担心老胡子是不是又犯了什么错,毕竟老胡子有过前科,万一真出了事儿,不仅老胡子要倒霉,自己这边也没法交代。 现在知道老胡子不仅没犯错,反而还立了功,为国家、为社会、为人民做了一件大好事,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老胡子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语气里满是恍然大悟,还有点哭笑不得,长舒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闹了半天,你们费这么大工夫找我,就是因为我帮着抓了个犯罪分子啊!嗨,你们这可真是,把我吓得不轻!” 他说着,抹了把额头的汗,那汗是刚才紧张出来的,现在还带着点湿意,又开口继续对他们说道:“我刚才一路上都在琢磨,是不是我以前的事儿又被翻出来了,你们要找我麻烦,让我再进监狱里面去呢!” 老胡子笑了起来,声音洪亮,在小小的候问室里回荡,又笑着脸说道:“呵呵,原来是误会,真是一场误会!不过啊,这误会可不是坏事儿,反倒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说完,他又对着那两个警察笑了笑,之前那些乱七八糟、不切实际的担忧也都烟消云散,再也不说那些没头没脑的话了。 这个时候,那个一直站在旁边,梳着两条整齐麻花辫子的女警察也走了过来,在老警察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崭新的纸张,小心翼翼地铺在桌子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才开口说道:“既然确认你就是当时的见义勇为市民,那接下来就请你配合我们做个调查。麻烦你一五一十地把当时的情况说出来,我们会把你说的内容整理成笔录证据,等你确认签字之后,我们也好尽快给你申请好市民奖,这也是对你见义勇为行为的肯定。” 老胡子一听有好市民奖,眼睛更亮了,连忙点头,脸上满是积极配合的神情,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局促。 “配合,必须配合!这是我应该做的,能为你们提供证据,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原本有些佝偻的背也挺得笔直,和刚进来时那畏首畏尾、缩手缩脚的样子判若两人。 现在的他昂首挺胸,眼神里满是得意,对着两个警察就开始了绘声绘色的讲述,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炫耀,明显是开启了吹牛模式。 “那好说啊!我跟你们说,我老胡子别的没有,就是有一膀子的力气!想当年,我在老家的时候,扛百八十斤的东西跟玩儿似的!就那天那个小蟊贼,瘦得跟个猴儿似的,还想在我面前耍横,收拾他,那简直是轻松拿捏,不费吹灰之力!” 老胡子越说越得意,而且还手舞足蹈地比画着,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生怕别人听不清。 “那时候啊,我刚从农贸市场收摊,想着绕道国棉四厂家属院那边买个馒头当晚饭。结果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还有人喊‘抢劫啦’!我一听这话,哪儿还能坐得住啊,当即就冲了进去……” 坐在一旁的苏晨听着老胡子越说越离谱,什么“一个打三个”“歹徒见了我就腿软”,简直把自己说成了武林高手,她真是受不了了。 心里暗自嘀咕:这人刚来的时候,怕这怕那,连话都说不利索,现在倒好,吹牛都没个边界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大人物呢! 苏晨无奈地摇了摇头,悄悄站起身,尽量不打扰到他们,兀自一个人从接待室走了出来。 她沿着楼梯走到了走廊上,看着窗外,二楼的走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窗户的声音。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一股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外面街道上的烟火气。 她靠在窗沿上,眺望着远方,视线越过鳞次栉比的房屋,落在了天边那抹淡淡的晚霞上。 看着看着,她的思绪渐渐飘远,又开始了对秦淮仁的思念。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也在想自己……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了几分落寞和温柔。 第五百零二章 布局人 九十年代的南方港口,潮湿的海风裹着鱼腥味扑面而来,码头边的吊机正有条不紊地装卸着货物,工人们黝黑的脸上满是汗水,吆喝声、机器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热闹又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 秦淮仁站在码头的一处栈桥上,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的生意这次做得格外顺利。 凭借着和那位祖籍广东的酒店老板的交情,秦淮仁在短短几天里就收购到了大批优质的鱿鱼和海带。 那些鱿鱼个头饱满,肉质紧实,泛着新鲜的光泽;海带则叶片宽厚,颜色墨绿,一看就是上乘佳品。 为了能尽快将这批货送到北省省城,他特意联系了广东当地的物流船,此刻,那艘载满海产的货船正缓缓停靠在码头边,工人们正忙着将最后几箱货物搬上船。 “秦老板,都装好了,这船明天一早就出发,估计三四天就能到北省省城的港口。” 负责装货的工头走到秦淮仁身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道。 秦淮仁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工头一根,自己也点燃一根,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辛苦各位了,等这批货顺利交付,我请大家吃饭。” 他语气诚恳,眼神里满是对这次生意的期待。 想到货物到港后需要有人第一时间接手,秦淮仁拿出了别在腰间的大哥大。 那大哥大机身厚重,黑色的外壳泛着金属光泽,在当时可是稀罕物件。 他拨通了苏晨家的座机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电流的滋滋声,不一会儿,苏晨沉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喂,苏晨,是我,秦淮仁。” 秦淮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刚听到了苏晨的回音,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我这边一批海产明天从广东走物流船往北省省城送,大概三四天到港,到时候你可得安排人在港口等着,第一时间把货接走,可别出什么岔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紧接着,苏晨干脆利落的声音传来。 “放心吧,秦大老板,这事包在我身上,到时候我肯定带着人在港口等着,保证货物安全交接。” 听到苏晨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秦淮仁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这一批海产的采购和交易至少需要七八天时间,毕竟在九十年代,交通和信息都不算发达,联系货源、洽谈价格、安排运输,每一步都可能遇到麻烦。 可没想到,这次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他只用了四天半的时间就完成了所有工作,比预期提前了不少。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港口边的路灯还亮着,给寂静的码头增添了一丝暖意。 秦淮仁早早地来到码头,看着那艘载满海产的物流船缓缓驶离港口,船身推开海面,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 看着船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秦淮仁的心情激动得难以平复,他紧紧攥着拳头,指尖微微泛白。 “重活一辈子,过得可真不错!”秦淮仁在心里默默感慨,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当初。 那时候,家里人逼着他入赘当上门女婿,他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拒绝了。 现在看来,那一步真是走对了!原本他以为,九十年代的人们思想都比较保守,做生意肯定很难赚钱,可没想到,只要自己勇敢地迈出第一步,主动去寻找机会,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可就在他心情大好的时候,一个名字突然涌上心头,让他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陈娟。 “只是……陈娟,我最大的意难平,你到底在哪里啊?” 秦淮仁喃喃自语,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了,一行热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的心里已经有一部分被苏晨占据了,苏晨的仗义、可靠,让他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有了个异性的伴侣。 可陈娟这个女人,却像一道深深的烙印,永远刻在他的心底,占据着一席之地。 他忘不了和陈娟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开心的、难过的回忆,像电影片段一样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 难过了好一会儿,秦淮仁才缓缓擦干眼泪,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默默地转身离开了码头。 他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脚下的石板路有些凹凸不平,路边的小贩已经开始摆摊,吆喝着售卖早点,油条的香气、豆浆的甜味弥漫在空气中,可他却毫无胃口,内心乱成了一团麻。 “陈娟,你到底在哪里呀?你是不是在广东?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你……” 秦淮仁一边走,一边在心里一遍遍地呼唤着陈娟的名字。 他想起当初自己被抓进看守所的时候,那种绝望无助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在看守所里待很久的时候,是陈娟四处奔波,求她的父亲陈近南帮忙,他才得以出来。 可也因为这件事,陈娟的家里人坚决反对他们在一起,陈娟为了他,承受了太多压力,最后不得不和他分开。 虽然,后来秦淮仁和陈娟还有过几次交集,可每次都因为各种原因不欢而散,终究还是缘分不够,两个相爱的人就这样错过了。 想到这里,秦淮仁的心里更加沉闷,难过和伤心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停下脚步,望着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下定了决心:“我要留在广东几天,好好打听一下陈娟的消息,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尝试一下,再次挽救我们两人的感情!” 然而,意外总是来得如此突然。 就在秦淮仁在心里坚定了要寻找陈娟的想法时,一个诡异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仿佛能看透人心。 “嘿嘿,秦淮仁,秦老板!钱远比女人重要,与其去找陈娟这个虚无缥缈的人,倒不如按照提示,去山东蓬莱的那个银山寺。那可是有一尊灵验无比的佛陀啊。” 这一句怪异的话语,像一道惊雷一样在秦淮仁耳边炸开,让他瞬间呆愣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警惕地四下张望,目光在人群中不断搜索,最后,他的视线锁定在了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留着马尾辫的男人身上。 可那个男人背对着他,只能看到一个挺拔却又透着神秘的背影,根本看不清样貌。 秦淮仁的心脏“砰砰”狂跳,他强压着内心的震惊和不安,朝着那个黑衣人喊道:“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事情?你怎么会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黑衣人缓缓转过身,可他的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阴影,依旧看不清五官。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开口说道:“呵呵,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就是知道。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听我的,你继续留在广东,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我劝你,还是趁早去往山东的蓬莱吧,银山寺的那尊佛陀正等着你去参拜呢!” 听到这话,秦淮仁吃惊地后退了一步,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嗦着,牙齿都在打战。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接着一个字艰难地从喉咙里蹦出来,结结巴巴道:“那……你……是……布……局……” “布局人,呵呵呵呵……” 第五百零三章 奇怪的旅客 黑衣人发出一阵诡异的大笑,那笑声在空气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听着这种有杀意的笑声,换了谁也会害怕。 就在笑声还未消散的时候,秦淮仁突然感觉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他想扶住身边的东西稳住身体,可手脚却不听使唤,最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拼尽全力想要看清黑衣人的真面目,可最终还是没能如愿,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秦淮仁渐渐恢复了意识。 他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列车顶部的灯光,柔和的光线照亮了车厢内部。 耳边传来列车行驶时“哐当哐当”的声音,还有乘客们轻微的呼吸声。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列快速运行的列车之上,周围的乘客大多靠在座位上,有的慵懒地打盹,脑袋随着列车的晃动轻轻摇晃;有的则眼神放空,呆呆地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脸上满是疲惫。 秦淮仁的脑袋还有些昏沉,他挣扎着坐直身体,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让他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火车上的,之前发生的事情像一场混乱的梦,让他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蓝色制服、胸前挂着工作牌的女列车员推着小车从他身边走过,小车上放着零食和饮料。 秦淮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站起来,快步上前抓住了女列车员的胳膊,语气急切地问道:“我……我这是在哪?你能告诉我吗?” 女列车员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她停下脚步,疑惑地看了看秦淮仁,温和地说道:“先生,您是不是睡懵了呀?您当然是在火车上了,这还用问吗?” “火车上?”秦淮仁愣了一下,随即又追问道:“那这火车是去哪里的?终点站是哪里?” 女列车员耐心地回答:“这列火车的终点站是山东省蓬莱市,您要是不清楚的话,可以看一下座位上方的行李架,那里贴着列车线路信息呢。” “蓬莱……” 秦淮仁嘴里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地名,女列车员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让他瞬间懵了。 他松开抓着女列车员胳膊的手,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 他低着头,双手抱着脑袋,头脑一片空白,心里充满了震惊和迷茫。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之前还在广东的街头,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前往蓬莱的火车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又到底是谁?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可他却一个答案也找不到。 秦淮仁的大脑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乱糟糟地堵在颅腔里,每一次试图梳理思绪,都像是在缠绕打结的毛线,越扯越乱。 那些碎片化的疑问在脑海里横冲直撞,布局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把自己卷入这场未知的棋局?对方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他靠在火车的皮革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椅面,目光涣散地落在车厢里三三两两的人群上,可那些行色匆匆的身影在他眼里都成了模糊的虚影,根本无法让他集中精神。 他就这样在原地僵坐了许久,从午后的阳光斜照,到傍晚的暮色渐浓,车厢里的广播声、旅客的交谈声、行李箱滚轮的摩擦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回放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从意外重获新生的狂喜,到发现人生轨迹逐渐偏离掌控的不安,再到如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前往陌生的蓬莱,每一个节点都像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而自己就像个提线木偶,连反抗的方向都找不到。 “线索……哪怕一点点也好啊。”秦淮仁低声呢喃,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 他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指腹触到的皮肤滚烫,可心底却凉得发寒。 他曾以为,重活一世,自己就能挣脱前世的枷锁,成为人生的主角,能亲手改写遗憾,能护住想护的人,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过好这一辈子。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他不仅没能掌控人生,反而陷得更深,连命运的缰绳都被那个神秘的布局人牢牢攥在手里,连下一步要走向哪里,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既然想破头也理不出头绪,秦淮仁只能认命般地倚靠在座位上,呆愣地看着窗外。 的空气中弥漫着泡面、零食和淡淡的汗味,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将行李箱塞到座位底下,然后便侧过头,痴呆地看着车窗外。 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光秃秃的树木、低矮的房屋、空旷的田野,像一帧帧模糊的旧电影画面,可他什么都没看进去,只是任由目光放空,脑子里反复盘旋着同一个问题:到了蓬莱之后,又该怎么办? 就在他陷入无边的无措,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时,一个缓慢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座位旁。秦淮仁下意识地抬眼,只见一个穿着藏青色对襟褂子的老者站在那里,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透着几分老学究特有的严谨,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 老者手里拎着一个旧布包,上面还绣着几株已经褪色的兰草,他微微弯腰,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又异常清晰,慢慢说道:“小伙子,这里没人吧?” 秦淮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老者便缓缓坐下,将布包放在腿上,双手交叠搭在上面,然后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秦淮仁脸上。 那目光像是带着穿透力,让秦淮仁心里莫名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呵呵,小伙子,是不是很迷惘啊?是不是感觉很害怕呢?” 秦淮仁的心猛的一跳,像是被人看穿了心底最深的秘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觉得这个人也是布局人的一个手下。 老者却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叫秦淮仁,你还重获新生一次,对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秦淮仁的脑海里炸开,他猛地睁大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死死地盯着老者,瞳孔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老者轻轻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笑着说道:“别意外,你真的以为你能起死回生,还能时光倒流,你不过是被设计的一环而已。” “被设计的一环……” 秦淮仁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呆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老学究,眼神里充满了惶恐和不安,脑海里瞬间涌出更多的疑问。 这个人是谁?他怎么会知道自己重生的秘密?他和那个布局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就是真正的布局人吗?还是布局人派来的手下?为什么自己会成为被算计的一环?这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阴谋? 这些疑问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一时间忘了该如何反应,只能任由冷汗顺着后背缓缓滑落,浸湿了里面的衬衫。 老者看着秦淮仁这副惊愕的模样,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了片刻。 车厢里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愈发高深莫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重量,砸在秦淮仁的心上。 “秦淮仁,你不用惊诧,你是不明白背后那主宰者的能量。你只需要听话就行了。到时候,有的是你的好果子吃,你听我跟你说吧,这里面门道很多。” 秦淮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被老者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山东蓬莱本就是仙境,自古以来就有‘八仙过海’的传说,那个地方的灵气很旺盛。” 老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继续说道:“所以,你去了也许能应验,获得神明庇护。” 秦淮仁依旧满是疑惑,他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依旧带着颤抖,却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被布局人给安排盯上呢?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非要选中我,我有什么特殊吗?”他紧紧盯着老者的眼睛,渴望从对方那里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答案。 可老者却像是没听到他的问题一样,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淡然地说道:“呵呵,你没有必要问那么多,说多了,你也不清楚!” 他抬眼扫了秦淮仁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继续说道:“我告诉你的就是你只要听话就行了,另外,我可以告诉你,被关注的人,不只是你一个人。” 秦淮仁的心又是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还有跟你关系非凡的苏晨,她也被安排来到了山东蓬莱。”老者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弹,在秦淮仁的心里轰然炸开。 “你下了火车,就可以见到她。” “苏晨!” 秦淮仁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引来周围旅客的侧目。 他却顾不上这些,眼睛死死地盯着老者,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慌乱。 他没想到,布局人竟然连苏晨都没有放过,还把她也卷到了蓬莱。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苏晨会不会有危险?布局人把苏晨找来,又有什么目的?自己该怎么保护她? 他张了张嘴,想要质问老者,想要知道更多关于苏晨的情况,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老者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最后一句话,你啊,只要有空去看看那个蓬莱的银山寺就行了,那里的神明很灵验。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蓬莱那么美,有碧海蓝天,有古老的楼阁,你们不好好享受一下生活,那怎么可以呢?” 秦淮仁僵在座位旁,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仿佛要将整个车厢都吞噬,而他的蓬莱之行,才刚刚开始。 第五百零四章 锅炉厂毁灭事件 话说到了这里,那老头枯瘦的手指在布包边缘摩挲了两下,布满褶皱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 他坐在秦淮仁对面笑了笑,随后缓缓解开布包上系的紧实的蓝布条。 秦淮仁看着老头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 从刚才开始,这老头就东拉西扯,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现在又突然要展示什么东西,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 只见老头小心翼翼地从布包里取出一张大尺寸的黑白照片,照片边缘有些卷曲,还沾着几点不易察觉的黄斑,显然有些年头了。 他双手捧着照片,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木桌上,动作慢得像是在摆弄什么稀世珍宝。 照片铺展开来,占据了小半个桌面,秦淮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只是还没看清照片内容,老头就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说的却是些让他更摸不着头脑的话。 “秦淮仁,你相信神明的存在吗?” 老头抬眼看向秦淮仁,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顿了顿,又接着问道:“如果,你相信神明存在,那么,你认为神明会不会显灵?” 这句话说完,秦淮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他实在觉得莫名其妙,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跟他聊神明显灵的话题。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直白,说道:“神明?我不信。”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了些,继续说道:“我只相信科学。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跟我说鬼神这一套的,这不是搞封建迷信吗?” 在秦淮仁看来,所谓的神明不过是古人对未知事物的想象,如今科技这么发达,任何现象都能找到科学的解释,哪还有什么神明显灵的说法。 那个老学究听了这话,却没生气,反而咧开嘴嘿嘿一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晒干的橘子皮。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说道:“你啊,搞错了,神明是真的存在的。” 老学究的语气十分笃定,仿佛亲眼见过一般。 秦淮仁刚想反驳,老学究又接着说道:“就这么跟你说吧,在山东省的蓬莱市,有一座寺庙,叫银山寺。这一所寺庙里面,坐落这一尊巨大的神像,是一尊宏伟的弥陀像,据说是很灵验的。” 秦淮仁听到“蓬莱市”“银山寺”这些具体的地名,眼睛一下子瞪得像铜铃一般大,瞳孔微微收缩。 他原本以为老头只是随口编造,没想到还说出了具体的地方,这让他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秦淮仁盯着老学究,追问道:“嗯,你的意思是,我去山东省蓬莱市的银山寺,就要去拜一拜这尊弥陀神像吗?是不是这个意思呢?”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跟这尊弥陀像能有什么关系,老头为什么非要让他去参拜。 老学究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又一本正经地说道:“嗯,是的,我跟你说吧,弥陀是个全知全能又全面的神明,它有求必应,百试百灵,而且,当地的人世代都供奉这尊神明。” 说到这里,老学究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神秘。 “但是,与神明有缘的人很少,你去那里求一张文牒,只要你在焚炉前从角落点燃文牒,烧出来了空洞,那你就是与神明有缘的人。你才能进入大殿里面,参拜神明!” 说到这里,老学究又补充了一句,说道:“关于这一尊大弥陀的神像,坊间有着各式各样的传闻,每一件都透着神奇。” 秦淮仁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 “我是唯物主义者,你的神学那一套,我不感兴趣。” 秦淮仁的眼神里满是质疑,又说道:“再说了,我去了就一定是跟弥陀像有缘的人吗?说不准,我会是个无缘的普通人啊!” 他觉得这老头的说法实在荒唐,什么有缘无缘,不过是无稽之谈。 “老头,你这个故事挺不错的,不过,我不会去参拜这个神明的,我就是不听布局人的安排,随便吧!” 秦淮仁语气坚决,不想再跟老头纠缠这个话题,只觉得他很无聊。 老学究依然不生气,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从容,他耐心地看着秦淮仁,缓缓说道:“呵呵,由不得你不去,因为,我明确地跟你说了吧!你就是弥陀选定的那个人,你跟弥陀有缘分。” 他的话掷地有声,不容秦淮仁质疑。 “如果,你烧了文牒没有出现孔洞,那只能说明,你和弥陀的缘分未到,但是,你们的缘分肯定有到了的那一天。” 说到这里,老学究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眼神也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如果,你要是不尊重弥陀,不去银山寺找弥陀参拜,那你的下场就是这样……” 说完,老学究伸出枯瘦的手指,对着桌上的那张黑白色的照片轻轻点了一下,指尖在照片上停留了片刻,才接着说道:“曾经就有人不尊重弥陀,不听从弥陀的安排,就遭遇了不少横祸,这样的事情还不少呢!” 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几分阴森,缓缓说道:“就拿这件事情来说吧,这也是人们不得不尊重弥陀的原因。你看,这个厂子就是当地的一家锅炉厂。下面,我就跟你说一下,不尊重弥陀的实例吧,这个事件被人称为锅炉厂毁灭事件。” 老学究又指了指照片上的建筑,“以前靠着旅游和船只往来,这个工厂的订单很多,效益也很好。而这个厂子,就在弥陀所在的山脚下。” 秦淮仁顺着老学究的手指看向照片,照片里是一座不算特别大的工厂,厂房是红砖砌成的,周围还能看到一些船只的轮廓,看起来确实像是在海边。 可他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心里的不耐烦越来越强烈。 他实在不想再听老头绕圈子,直接问道:“你就说出什么事情了吧,别说那么多前缀了,既然,你要让我信弥陀,那你就跟我说一说,这个工厂的事情吧。”他希望老头能直截了当,别再浪费时间。 “好,七年前一天,那天的天气很好,太阳挂在天上,暖洋洋的,一点风都没有。厂子里的工人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工作,机器的轰鸣声、工人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很。” 老学究停住了,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几分钟后,开口说道:“忽然,山口那边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就看到烟尘滚滚。工人们都吓了一跳,纷纷放下手里的活,朝着山口的方向跑去。到了地方才发现,山口崩塌了一个洞口。” “那个洞口黑漆漆的,边缘还挂着一些碎石和泥土,一下子就把工厂的三十几个工人吸引了过去。” 老学究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紧张。 秦淮仁也挺得很离谱,尽管他不迷信鬼神一类的学说,但是,这个老学究说得有声有色,有鼻子有眼,仿佛自己也深陷其中,由不得不信了。 这个时候的秦淮仁很奇怪,心里不禁怀疑了起来,这个山东省蓬莱市银山寺的弥陀神像,会不会是布局人安排的一步呢? 第五百零五章 到站 “有几个胆子大的工人凑到洞口边看了看,据他们观察,这个山洞很深邃,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而且能感觉到有凉风从里面吹出来,像是贯通到什么地方。后来有人猜测,这洞口应该是贯通到弥陀神像的体内。当时工人们都觉得新鲜又好奇,毕竟这种事情从来没发生过。所以,这一伙人就商量着结伴进去一探究竟,想看看山洞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是不是真的能通到弥陀神像那里。他们还特意找了手电筒,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就走进了山洞。” 说到这里,老学究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许多。 “可是,也就是他们进去没多久,大概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工厂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那声音大得像是打雷一样,在几公里外都能听到。” “紧接着,就看到工厂的方向冒出浓浓的黑烟,火光冲天。附近的人听到爆炸声,都赶紧跑过去看,只见工厂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厂房倒塌了,机器被炸毁,到处都是破碎的砖瓦和扭曲的钢铁,场面惨不忍睹。” 老学究的声音带着几分惋惜,又说道:“而那些进山洞的工人,也跟着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大家赶紧组织人去山洞里寻找,可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山洞里面黑漆漆的,走了很久也看不到尽头,而且越往里面走,空气越稀薄,实在没办法再往前走。” “后来,当地政府也派人来调查,组织了专业的搜救队进山洞搜寻,还动用了各种设备,可依旧一无所获。直到今天,这些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是还在山洞里,还是遭遇了什么不测。更奇怪的是,就连那个当初崩塌出来的洞口,也在爆炸发生后没多久,就被再次坍塌的土石给堵住了,之后再也没人能找到了。” 老学究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当地有名的锅炉厂毁灭事件,也是因为这件事,大家对弥陀神像更加敬畏了,没人敢再对神明有半分不敬。” 秦淮仁的冷汗顺着指缝滴落在火车硬座的扶手上,留下一小片湿痕。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用乱糟糟来说。 一阵难以抑制的着急涌上心头,他看着对面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的老学究,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问道:“那么,老先生的意思是,我必须要去银山寺去拜那一尊弥陀神像了吗?你们这是何必呢?真的是要逼我吗?” 秦淮仁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可话语里的委屈还是止不住地流露,有点崩溃地说道:“我不过是一个上辈子凄惨的人,能再次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我已经满心感激,感谢后面的那个主宰者把我复活了。但我真的没别的奢求,只是想好好做生意,活成一个正常人的样子而已。” 说到这里,秦淮仁的眼神飘向窗外,铁轨旁的白杨树飞速向后倒退,就像他拼命想要甩开的过往。 “你知道吗?我现在好不容易做出了点成绩,有了一家省城的饲料厂,虽然规模不大,但也攒下了些积蓄,成了别人口中的百万富翁。我每天起早贪黑,生怕这来之不易的生活又像泡沫一样破碎,你们为什么偏偏要逼我呢?” 那个老学究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又嘿嘿一笑说道:“哼,能让你从阎王殿里走一遭再活过来,你就该感激涕零!不说让你感恩戴德、赴汤蹈火吧,至少你不应该为布局的那个人做一点事嘛!” 他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车厢顶部昏暗的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放心,不会要你的命,只是让你配合做个试验而已。人生本来就有很多种选择,不同的选择会带来不同的结果,你只要乖乖配合,不会有坏处的。” 老学究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盯着秦淮仁,继续说道:“那个弥陀神像,你最好还是去吧。不然的话,你的身份,还有背后牵扯的这个局,永远都会是一个解不开的谜。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死而复生吗?” 秦淮仁却用力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 他想起上辈子无比凄惨的人生,还有最后那味道满屋的养老院。这些痛苦的回忆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为什么,你们就不能放过我呢?”秦淮仁的声音带着哽咽。 “真的要让我做什么,就直接跟我说吧!我好不容易重新活一次,我不想再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我上一辈子太凄惨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我再也不想经历了,就不能让我好好地活一次,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吗?” 老学究看着他激动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又一次问道:“秦淮仁,你别乱想了,先冷静下来。你自己说一说吧!上一辈子,你用一根破布条,把自己活生生勒死的时候,你觉得很痛苦吗?还有,当你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活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这话一说出来,秦淮仁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他双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脖子,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破布条勒紧时的窒息感。是啊,他当时自杀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啊。 那时候,他因为矿难落下残疾,每天躺在养老院的破床上,疼得死去活来。 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一个朋友,就连路过的乞丐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他觉得自己就像路边的野草,活着没有一点意义,与其在痛苦中煎熬,不如早点结束这悲惨的人生。 于是,在一个寒冷的夜晚,他找来了一根破布条,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可是,自己的复活,却被人家说得那么轻松,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淮仁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终于明白了,在人家的眼里,自己不过是蝼蚁一只,是那种根本不值得一提、随手就能捏死的存在。背后的那个主宰者,想要让他活,他就能活;想要让他死,他随时可能再次失去生命,对方可以轻松决定自己的命运。 想到这里,秦淮仁的肩膀垮了下来,所有的反抗和挣扎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只能无力地点头,声音低沉地回答道:“是的,当时我自杀的时候,我很害怕。我也知道,按理说,是个人都应该珍惜自己的生命才对。可是,我那种残破的人生,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悲凉,缓缓诉说着过往的苦难。 “残缺的身体,只要稍微挪动一下身子喘半天;每天吃的都是馊稀饭、烂菜汤,有时候甚至连这些都没得吃。我看不到一点希望,感觉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累赘,所以,我选择了自杀。但我没想到,我又活了,那种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漫长而可怕的梦,等梦醒了,一切又回到了我十八岁,即将收到大学通知书的那一天。” 老学究听完,点了点头,又开口说道:“对,你的死亡,还有你的复活,就是这么简单。眼睛一闭,你就死了;眼睛一睁,你又活了。这种死而复生、时光倒流的事情,在别人看来都是不可思议、遥不可及的奇迹。但是,对于后面那个伟大的人来说,就跟睡觉醒来一次这么简单。”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仿佛在彰显那个“伟大的人”的无所不能。 “你觉得你有反抗的能力吗?秦淮仁,我实话告诉你,你可以不用接受命运的安排,但你必须要听神明的话。那个神明就是……” 老学究的话还没说完,秦淮仁突然打断了他,他紧紧盯着老学究,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是你说的,山东省蓬莱市的那个饲料厂旁边的弥陀吗?” 秦淮仁生怕自己听错了,又一字一句地确认道,眼睛睁得大大的,认认真真地问了起来。 “我没听错吧?真的是那个地方的弥陀神像?” 老学究发出一声轻笑,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 “呵呵,是不是,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你只要记住,服从安排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该问的别问。”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式手表,表盘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 “时候不早了,火车要到站了,有什么事情,我就不说了,你也知道该怎么做。” 刚说完这句话,秦淮仁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太阳穴,疼得他忍不住捂住了头,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咬着牙,试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可疼痛感却越来越强烈,让他几乎失去了意识。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慢慢抬起头的时候,对面的老学究已经消失不见了,座位上只剩下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仿佛刚才那个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就在这时,火车广播里响起了乘务员温柔的声音。 “各位乘客,请注意,本次列车的终点站蓬莱站,就要到了,请各位乘客提前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物品,不要遗忘在列车上,做好下车准备。感谢您乘坐本次列车,祝您旅途愉快。” 广播声在车厢里回荡,秦淮仁看着空无一人的对面座位,又看了看窗外逐渐清晰的蓬莱站站台,心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安排”,会将他的人生带向何方。但他清楚,自己似乎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只能一步步走进那个早已布好的局里。 第五百零六章 再遇故人 秦淮仁从绿皮火车上下来时,裤脚还沾着北方城市特有的尘土。 他拎着半旧的黑色帆布包,包带处已经磨出了细细的线头,那是他走南闯北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火车站的出站口拥挤不堪,推着行李箱的旅客、举着接人牌子的司机、叫卖地图和矿泉水的小贩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泡面、烟草和劣质香水混合的复杂气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驱散旅途的疲惫,刚迈出出站口的玻璃门,就被站前广场上刺眼的阳光晃得眯起了眼。 广场中央的喷泉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几个穿着红色马甲的志愿者正围着游客讲解景区路线,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下,一群背着登山包的年轻人正兴奋地讨论着蓬莱阁的游览攻略。 就在这时,两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苏晨穿着一件亮黄色的连帽卫衣,扎着高高的马尾,正踮着脚朝出站口的方向张望,而他身边的老胡子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衣服,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油条,油星子正顺着塑料袋的缝隙往下滴。 “苏晨,老胡子,你们俩人怎么会来这里的,难道……” 秦淮仁的声音里满是惊讶,他快步走上前,帆布包在身侧晃悠着,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自己明明没跟任何人说过要来山东蓬莱,这两个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秦淮仁把话说完,苏晨就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蹦到他面前,抢过话头说道:“哎,我怎么会来这里?还不是你一个电话叫我过来的吗!你说过的啊,这里又有好项目了,让我来跟你一起了解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拍秦淮仁的胳膊,脸上满是雀跃的神情,又开口说道:“本来我爸妈是不同意的,他们总说我一个女孩子家,跟着你到处跑太危险,还说外面的骗子多,怕我上当。但是这次不一样,我跟他们说了半天,把你之前带我跑海产赚的钱这些,全都翻出来讲了一遍,他们总算想明白了,知道你靠谱,也就答应了。” 秦淮仁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目光落在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上,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块石头,泛起了层层涟漪。 自己的身份被人冒用了,而且听苏晨的描述,对方连声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不然以苏晨的谨慎,不可能轻易相信一个陌生电话。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绝不是普通人,联想到之前在银山寺遇到的种种怪事,他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 看来,银山寺的那个弥陀,这次是必须要去拜一拜了,或许能从那里找到一些线索。 苏晨见秦淮仁半天没说话,还以为他是在担心项目的事情,于是又凑上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哎,秦淮仁,你还不知道吧?老胡子前阵子又被警察传唤了!我跟你说,当时我都急坏了,以为他这次肯定得被抓起来,说不定还得蹲几年大牢呢。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不仅没被抓,还风风光光地从警察局里出来了,你说奇不奇怪?” “哎,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被放出来’啊?这就是个误会!纯粹的误会!” 老胡子一听苏晨的话,立刻急了,赶紧上前打断她,手里的塑料袋被攥得更紧了,油条的香气也飘得更远了些。 老胡子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显然对苏晨的说法很不满意,红着脸说道:“我老胡子活了三十多岁了,我啊,也就是之前因为故意伤害坐了三年牢!其实,这次警察找我,那就是警察同志要了解点情况,跟‘抓起来’根本不沾边!” 苏晨见老胡子急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揶揄着说道:“嘿嘿,对,对,是我没说明白,瞧我这张嘴,笨的啊!” 她一边说,一边朝秦淮仁使了个眼色,又说道:“那好吧,你让老胡子跟你说明白这件事情,他啊,是当事人,最有发言权的也就是他了。我可不敢再乱说了,免得他又跟我急。” 老胡子这才消了气,他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腰板,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仿佛刚才那个急得脸红脖子粗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看着秦淮仁,慢悠悠地说道:“什么叫把我给放出来的啊!哼,你可别听苏晨这丫头胡说八道!我跟你说啊,秦淮仁,老胡子我这次不仅无过,而且还有功呢!最主要的是啊,我还给咱们这个伟大的社会立了一个大功!”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眼神扫过周围路过的行人,好像在期待别人的关注,毕竟,他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咱们的政府啊,正要对我好好表彰,顺带还得宣传宣传我的事迹呢!跟你们俩说吧,就连警察局的同志都夸我觉悟高,说要给我立功,还打算给我申请那个‘好市民奖’呢!到时候领奖的时候,我可得好好跟他们合个影,挂在家里当纪念!” 秦淮仁听着老胡子的话,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 老胡子平时虽然爱吹牛,但也知道分寸,这次竟然说自己立了大功,还要领“好市民奖”,这实在太反常了。 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顺着老胡子的话说道:“哦,老胡子啊,你可真有本事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段光荣事迹,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秦淮仁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苏晨和老胡子,随口说道:“那么,要不一起去吃点饭吧?你们来这里以后,是不是也没有吃饭呢?我看老胡子手里还拿着油条,估计是在路上随便垫了垫肚子。” 老胡子听秦淮仁这么说,脸上的得意劲儿更足了,他笑了笑,说道:“嘿嘿,你还真说对了。其实啊,我这次来之前,都做好了进监狱再住几年的打算了。你可以问苏晨啊,我甚至把我这些日子挣的钱还有我的存折都交给苏晨保管了,还特别交代她,要是我真进去了,就让她帮我运作一下,找个靠谱的律师,我好早点从监狱里出来。” 老胡子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苏晨的肩膀,又说道:“秦淮仁啊,结果你猜怎么着?警察同志跟我聊了半天,不仅没为难我,还一个劲儿地夸我,说我为社会稳定做出了贡献,帮助警察制止犯罪,抓获了犯罪分子呢,你说这事儿怪不怪?” 秦淮仁根本没有心情听老胡子在这里自吹自擂,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冒用自己身份的人到底是谁,对方把苏晨和老胡子骗到蓬莱来,目的又是什么。 他敷衍地打发了老胡子一句,说道:“确实挺怪的,不过既然是好事,那也值得高兴。” 说完,他扭头看向苏晨,语气严肃了几分,问道:“苏晨啊,老胡子的事情是件喜事,咱们回头再好好听他细说。不过现在,你能不能跟我说下,我是怎么打电话跟你说,让你来山东蓬莱的吗?对不起啊,我最近事情太多,有点记不清了,所以你跟我说说,我也好回忆一下,毕竟我也是来考察项目的,别到时候跟对方对接的时候出了岔子。” 尽管苏晨觉得秦淮仁的问题有点奇怪,哪有人会忘了自己怎么叫别人来某地的? 但是,苏晨看着秦淮仁诚恳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多想,认真地回答了秦淮仁的问题。 “秦淮仁,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那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还挺兴奋的,说你刚从外地回来,全都是父老乡亲对你的召唤,你才特意赶回来的。” 苏晨把话说完,神色突然有了一点改变,她虽然对秦淮仁一直深信不疑,但是,今天秦淮仁说的胡来的话,确实很让她觉得意外。 秦淮仁这么精明能干的人,又怎么会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呢! 第五百零七章 穿山甲 她一边说,一边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眼神里满是信任,揶揄着说道:“你还说你有多么爱这个家乡,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你舍不得,还说舍不得我这个跟着你跑前跑后的小情人,所以,你这才忙不迭地把手里的事情办完了,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而且,你还跟我说,你刚下了火车就立刻给我打电话了,生怕我错过了这个好机会,你都忘了吗?秦淮仁,你不会真的这么健忘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秦淮仁听着苏晨的话,心里已经明白了问题所在。 那个冒用自己身份的人,不仅模仿了自己的声音,还对自己的情况非常了解,甚至知道自己和父老乡亲的关系,还有和苏晨之间的相处模式。 这让他更加警惕,对方绝对不是偶然冒用自己的身份,而是有备而来。 但是,秦淮仁不能让苏晨看出破绽,不然以苏晨的性格,肯定会惊慌失措,到时候反而会打乱自己的计划。 于是,秦淮仁撒了个谎,继续说道:“嗯,是的,我下了火车就给你去电话了。不过我那天不小心摔了一跟头,下火车的时候没注意脚下的台阶,一下子就摔下去了,我的头磕在了台阶上,当时就晕过去了。后来,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有点轻微脑震荡,可能会失忆一部分的记忆,所以才想不起来之前给你打电话的细节了。” 苏晨被秦淮仁的话给哄得深信不疑,脸上的疑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和心疼。 她笑着继续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可得好好休息,可别再这么不小心了。你还说了,你啊,一有挣钱的机会就不会放弃,这次的项目你盯了很久了,说肯定能让咱们都赚一笔。而且你还说要兼顾着我,让我也能跟着你多学东西,多赚点钱,以后不用再让爸妈担心。我啊,真是对你感激到骨子里了!” 她说到这里,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了什么,拉着秦淮仁的胳膊摇晃着,又开口说道:“对了,你还说给我准备了一份大礼,说是专门为我准备的,那么,我的礼物呢?快给我啊,是什么礼物?是不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新款的化妆护肤品?” 秦淮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无奈又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说道:“嗯,还是等一等吧。这个礼物,有点让你意外,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等合适的机会,我自然会给你的。” 秦淮仁怕苏晨再追问礼物的事情,赶紧转移了话题,又一次说道:“还有,我跟你说是什么项目了吗?就让你来找我了,你跟我说一下,我好提前做准备,免得到时候跟合作方谈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晨听秦淮仁这么说,也没有再纠结礼物的事情,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我当时问你来着,我说‘坏人,到底是什么好项目啊,你先跟我透个底,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结果你没有说,你只是笑着回答我说‘来了就知道了,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她一边说,一边回忆着电话里的细节,又绘声绘色地说道:“这不,我还没跟你见面呢,你就说你已经买了去山东蓬莱的火车票,让我也赶紧买票过来找你,说项目不等人,得抓紧时间。我本来还在犹豫,结果老胡子听说有好项目,非要跟着来,我劝了半天也没用,只好让他跟我一起过来了。” 老胡子站在一旁,见苏晨提到了自己,赶紧接过话茬,看着秦淮仁说道:“嘿嘿,可不是嘛!我那小摊子所在的市场最近在整修,听说得有一阵子不能做生意了,我总不能在家闲着吧?那不得憋死我啊!” 老胡子一边说,一边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继续说道:“我想着,既然秦淮仁你有好项目,那我肯定得跟着过来看看呗!说不定还能跟着你赚点钱,改善改善生活呢!你放心,我肯定不拖后腿,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保证听话!” 秦淮仁看着老胡子憨厚的样子,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他知道老胡子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小生意人,这次被卷进来,完全是无辜的。 而苏晨更是对自己深信不疑,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是被人骗来的,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秦淮仁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担忧,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行,既然来了,那咱们就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吃点东西,然后再慢慢商量项目的事情。蓬莱这地方我也不太熟,你们有没有什么熟悉的酒店或者餐馆?咱们一起去看看。” 苏晨和老胡子对视了一眼,苏晨率先说道:“我来之前招人打听了一下,站前广场附近有一家连锁酒店,评价还不错,价格也不贵,咱们可以先去那里住下。至于餐馆,我看酒店楼下就有一家鲁菜馆,咱们可以去尝尝当地的特色菜,比如蓬莱小面、八仙宴什么的,听说味道特别好,我也是第一次来山东蓬莱都试一试好了。” 老胡子也赶紧附和,说道:“对对对,我刚才在出站口的时候,也看到那家鲁菜馆了,里面人还挺多的,肯定好吃!我这肚子早就饿了,咱们赶紧去吧,别再耽误时间了。” 秦淮仁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就听你们的,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去吃午饭。” 说完,秦淮仁拎起帆布包,率先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苏晨和老胡子紧随其后,三个人的身影渐渐融入了站前广场的人潮中。 只是秦淮仁的心里,却始终紧绷着一根弦。他知道,这场蓬莱之行,绝不会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三人吃过了饭菜以后,都觉得有些累了。 桌上的残羹剩饭还冒着淡淡的热气,青菜的翠色、鱼肉的油光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慵懒的光泽,可谁也没力气再动筷子。 他们都是白天赶了大半天的路,从拥挤的火车换乘下来的,骨头像被拆开又重新拼过似的,连说话都带着股子倦意。 简单道别后,各自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房间,没一会儿,走廊里就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是都早早地歇下了。 唯独秦淮仁,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尽管困意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眼皮重得快要粘在一起,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翻来覆去,枕头换了一个又一个,身下的床单被揉得皱巴巴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白天火车上那个老学究的身影总在眼前晃悠,那些奇怪的话更是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反复回响。 他闭着眼,试图把那些念头赶走,可越想忽略,疑惑就越浓烈。 那个老学究看起来慈眉善目,说话时慢悠悠的,带着股子文人的儒雅。 可他偏偏在火车上凑到秦淮仁身边,低声说了几句没头没尾,又神秘莫测的话。 当时秦淮仁只顾着害怕和好奇,可是,现在秦淮仁冷静了,回想起来,老学究说话时眼神里的郑重,还有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总觉得不对劲。 他反复琢磨,那个老学究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单纯的好心提醒,还是别有用心?老学究怎么会突然提起银山寺?难道他是布局人的棋子,故意给自己指路,引自己入局?可为什么偏偏是银山寺,为什么要说弥陀灵验?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秦淮仁心头,怎么理也理不清。 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酒店的吊灯透过薄纱灯罩,洒下柔和的光,可他却觉得心里一片昏暗。 既然睡不着,那干脆就不睡了。 秦淮仁索性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摸索着穿好了衣服。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生怕吵醒其他人,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刚出酒店大门,一股凉风吹来,秦淮仁打了个寒战,脑子却清醒了不少。 夜色正浓,街道上没什么行人,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立在路边,发出昏黄的光。 就在这时,他瞥见不远处的墙角下,蹲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卖货老汉。 老汉穿着破旧的衣衫,衣衫上面有多处补丁和污渍,头发花白,乱蓬蓬的像一团杂草,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缩在袖子里,看样子是在兜售货物。 奇怪的是,老汉既不吆喝,也不主动拦着过往的人,只是低着头,默默地蹲在那里。 可他跟前放着的一个盖着帆布的笼子,却让秦淮仁停下了脚步。 那笼子是用粗铁丝做的,锈迹斑斑,上面还罩着一块发黑的帆布,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只能偶尔听到细微的响动。 秦淮仁心里纳闷,这老汉看着不像普通的小贩,这笼子里的东西,怕是不一般。 他忍不住主动上前,放缓脚步,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缓缓说道:“老师傅,我看你在这待着好久了,刚才我在楼上就瞧见你了。看你这穿着,看样子挺缺钱的吧?是不是要把你这笼子里的活物卖掉啊?” 他一边说,一边目光落在那个神秘的笼子上,好奇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秦淮仁主动猜测的行为,并没有招到老汉的反感。 老汉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咧开嘴笑了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说道:“小伙子,你真是聪明啊,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继续说道:“说实话吧,我是个盗猎者,这笼子里面装的是一个国家保护动物。我家里等着钱救命,没办法才铤而走险。这国宝虽说值钱,可没人识货,也没人敢买,毕竟是犯法的事。小伙子,你呢,敢买吗?” 秦淮仁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原本的困意和疑惑一扫而空,来了十足的兴趣。 他挺直身子,语气带着几分自信,说道:“那是自然,我秦淮仁活这么大,还没什么不敢买的。既然是国家保护动物,肯定是稀罕物,你打开让我瞧瞧,只要合我心意,我八成会买的。” 老汉一听,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连忙点头答应道:“好,痛快!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爽快的人打交道!” 说完,他伸出枯槁通红的手,小心翼翼地把罩在笼子上的帆布扯开。 随着帆布落下,笼子里的活物露出了真面目,那竟然是一只穿山甲! 它蜷缩在笼子角落,灰褐色的鳞片在路灯下泛着微光,小脑袋紧紧贴着身体,看起来又可怜又珍贵。 秦淮仁盯着穿山甲,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火车上老学究的话。 第五百零八章 穿山甲的归宿 清晨的阳光刚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洒下几道浅浅的金纹,苏晨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卧室走出来。 卫生间里,冷水扑在脸上的瞬间,困意消散大半,苏晨对着镜子梳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衣领,确认衣着整洁后,才转身准备去厨房倒杯温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笃笃笃”的敲门声,节奏不急不缓,带着几分熟悉的随意。 苏晨心里犯嘀咕,这大清早的,会是谁来找自己?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只见秦淮仁一手拎着个盖着白布的笼子,另一手插在裤兜里,脚尖还时不时蹭着地面,一副略带炫耀又有些急切的模样。 苏晨拉开门,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笼子上。 笼子不大,笼子间的缝隙很细,白布将里面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到有个小小的黑影在轻微晃动。 苏晨忍不住弯起嘴角,眼里带着好奇,笑着问道:“秦淮仁,你这一大早的,拎个笼子过来,难道这里面装的就是你之前说要给我的礼物?快进来吧,正好我刚洗漱完,跟我说说,你到底给我带了个什么好东西?” 秦淮仁跟着苏晨走进客厅,把笼子轻轻放在茶几上,脸上立刻露出神秘的笑容。 他先是故意顿了顿,用手指敲了敲笼子边缘,听着里面传来细微的窸窣声,才猛地一把掀开白布。 只见笼子里蜷缩着一只浑身覆盖着棕褐色鳞片的小动物,鳞片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它似乎被突然的光亮吓到,微微缩了缩身子,小脑袋也往鳞片底下埋了埋。 苏晨凑过去仔细打量,眼神里满是疑惑,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笼子的边角,小声问道:“哎,这个小动物是什么呀?我以前在动物园也没见过这种动物,身上还长着这么硬的鳞片,看着怪特别的。” 秦淮仁得意地笑了笑,双手抱在胸前,抬高了声调说道:“这你都不知道?这种动物叫穿山甲,可是森林里的遁地高手,爪子锋利得很,挖洞速度特别快,平时专门吃蚂蚁、白蚁这些小虫子。而且啊,它还是国家保护动物呢!不过具体是一级还是二级,我昨天买的时候太着急,忘了问那个老汉了。你可别小瞧它,这可是我花了八百块钱才买到的!那老汉说,这是盗猎者手里收来的,不好出手,怕被查,才低价卖给我的。” 他顿了顿,又凑近苏晨,压低声音补充道:“再说了,这穿山甲不光是保护动物,还是一道难得的美味,肉质特别鲜嫩,我专门买来给你尝个鲜,让你也开开荤。” 苏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语气也严肃起来。 “哎呀,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个穿山甲吃了?那可不行啊!你自己都说了它是国家珍稀保护动物,买卖这种动物本来就是犯法的,更别说吃了!就算我平时爱吃点好吃的,是个吃货,但真要是吃了穿山甲,那我不就成了违法犯罪的人了吗?这绝对不行。” 秦淮仁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嘿嘿一笑,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说道:“呵呵,你还知道这是犯罪啊?我跟你说,越是国家禁止的事儿,里面的利润就越大,这叫‘高风险高回报’。你知道明太祖朱元璋的女婿那个案子不?就是大明洪武年间的欧阳驸马案。那欧阳驸马,放着好好的皇亲国戚日子不过,就因为抵不住茶马生意的暴利,利用自己的身份偷偷走贩茶马,最后赚得盆满钵满。现在这珍稀保护动植物也是一个道理,越稀有,黑市上的价格就越高,好多人都盯着这块呢。我买它来可不是让你保护的,就是让你尝尝鲜,别想那么多。” 苏晨听着秦淮仁这番歪理,心里很不舒服,但还是先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苏晨把水杯递到秦淮仁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说道:“你先喝点水吧。秦淮仁,我真觉得你这是在法律犯罪的边缘疯狂作死啊!那么珍贵的保护动物,你敢买卖就算了,还敢买过来让我吃,你就一点都不怕被查到,然后坐牢吗?” 秦淮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依旧是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甚至还故意吹起了牛。 “嗨,怕什么啊!你没听说过吗?倒卖妇女儿童犯不犯法?不也照样有人干吗!这种珍稀物种,我买过的可不止这一只,前前后后加起来,没有十只也有八只了。就说城里那些隐蔽的山野野味饭馆,我跟里面的广东老板都熟得很,他们经常安排我去吃饭。那些老板就爱吃这种稀奇的野味,每次请我,桌上摆的几乎全是野生的动物,什么野鸡、野兔,还有比这穿山甲更少见的。你可别大惊小怪的,这种野味在广东那边可流行了,好多人专门冲着这个去吃饭。再说了,就这只穿山甲,你要是不吃,我就算卖给别人,最后它还不是得被吃掉?与其让别人吃,还不如咱们自己尝尝。” 苏晨看着秦淮仁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随后突然笑了一声,语气平静地说道:“那好吧,你既然说这是送给我的礼物,那从现在起,它就是我的了,我收下。不过呢,我是肯定不会吃这只穿山甲的,我可不想因为一口吃的,把自己搭进违法犯罪的圈子里。我想着,等会儿就联系一下本地的动物园,把它送到动物园去。反正动物园里的动物都是让人们观赏、保护的,那里有专业的人照顾它,也算是给它找了个安全的好归宿,总比被人吃掉强。” 秦淮仁听到这话,脸上的得意劲儿稍微淡了点,但也没有推辞,他放下水杯,耸了耸肩说道:“行啊,既然你不想吃,那它现在是你的礼物了,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反正我该送的也送了,你的决定我没意见,你愿意送动物园就送吧。” 说完,秦淮仁又瞥了一眼笼子里的穿山甲,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无所谓,起身说道:“那你要是联系好动物园,需要帮忙搬笼子,再给我打电话。” 苏晨点了点头,又低头看向笼子里的穿山甲,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尽快让这只小生命得到安全的保护。 秦淮仁又开口问道:“对了,苏晨,现在省城的生意情况怎么样呢?” 苏晨毫不犹豫地说道:“挺好的,你走的时候跟我嘱咐的事情,我都记着呢!所以,咱们的海产卖的都是最好的。就说我的海产吧,大概,比预期多赚了六千多块钱呢!” 秦淮仁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可。 苏晨却又把眉头一皱说道:“秦淮仁啊,我跟你说一件事情,来之前,我在省城的大街上,碰见了赵炳森了。他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生龙活虎的样子呢。” 第五百零九章 蒙圈 苏晨这一句话,像一道惊 苏晨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在秦淮仁耳边,让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端着的玻璃杯都晃了晃,杯沿的水珠滴落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好半天才勉强挤出声音,惊诧道:“你……你说什么?赵炳森,他还活着?” 要知道,他和苏晨明明一起参加了赵炳森的葬礼,那天的场景还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那天天气阴沉沉的,刮着微凉的风,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当时,赵炳森的妻子江霞穿着一身白素色的孝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跪在灵前,面前的香炉里插着三柱香,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面容。 一开始,她还只是小声地啜泣,肩膀一抽一抽地,可随着前来吊唁的人越来越多,说起赵炳森生前的事情,她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哭声越来越大,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宣泄出来。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喊着赵炳森的名字,“炳森,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留下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到最后,她哭得几乎晕厥过去,还是旁边的亲戚连忙扶住她,给她递了杯温水,她才稍微缓过劲来,可眼神依旧空洞,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当时在场的还有不少赵炳森的邻居和情人,大家脸上都带着莫名其妙的神情,纷纷上前安慰江霞,整个丧葬的现场里都弥漫着悲伤压抑的气氛,谁也没有怀疑过赵炳森已经去世这件事,现实,确实赵炳森还活得好好的。 可现在,苏晨却告诉他赵炳森还活着,这让秦淮仁怎么能不震惊?但他心里很清楚,苏晨的话是绝对可信的。 苏晨这个人,性格直爽,从来不会说假话,更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既然苏晨说了赵炳森还活着,那么他就一定还活着,而且还活得好好的。 想到这里,秦淮仁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心里开始翻江倒海般地思索。 如果赵炳森还活着,那之前的葬礼又算什么?这一切未免也太离奇了。 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只能说明,赵炳森就是布局人安排的一个棋子了。 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巧合,现在串联起来,似乎都指向了一个隐藏在幕后的布局人。 这个布局人就像一个操纵者,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在背后精心策划着一切。 果然,这一切的一切,都躲不掉布局人的安排和眼线。 秦淮仁越想越觉得可怕,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在布局人的掌控之中。 他自觉自己就是那个被观察、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甚至,感觉自己是现实版的楚门,生活在楚门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或许都是假的,都是布局人精心布置的场景,而自己却一直蒙在鼓里,还傻傻地以为自己活在真实的世界里。 虽然,秦淮仁的心里已经相信了赵炳森还活着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可巨大的震惊还是让他控制不住自己,惊讶地反问道:“赵炳森还活着呢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里依旧残留着些许不敢相信。 苏晨看着秦淮仁震惊的模样,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说道:“是啊,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那时候,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顿了顿,回忆起之前参加葬礼时的情景,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说道:“就连江霞,还有赵炳森的家里人,还有那些亲戚,包括我在内,都以为赵炳森真的不在人世了。” 说到这里,苏晨看向秦淮仁,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秦淮仁,还是你有高见,当初你就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还提醒过我不要轻易相信表面看到的东西。果然,跟你说的一样,赵炳森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接着,苏晨的语气变得有些气愤,她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我找到他的时候,还把江霞给他安排葬礼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了,我以为他听到这些会有所触动,会觉得愧疚,可没想到,他却还不以为意,跟我乐呵呵的呢,那副样子,就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本来,我想着赶紧把赵炳森活着的事情告诉江霞,顺便把他还活着的身份公开,让大家都知道真相,可现在看来,我真是看扁了赵炳森。” 苏晨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她原本以为赵炳森只是一时糊涂,可现在才发现,他根本就是一个毫无良知的人。 秦淮仁听着苏晨的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苏晨,语气平静地问道:“哦,是这样的啊。那,苏晨,我问你啊,你有没有把赵炳森还活着的事情告诉江霞和她的家人啊?”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继续说道:“咱们国家的人大多都是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是这件事跟自己没关系,很少有人会主动去掺和,可这件事牵扯到江霞他们一家人,处理起来可得小心谨慎。” 苏晨听到秦淮仁的问题,脸上露出了一丝懊恼的神情,她叹了口气,说道:“哎,你又说对了。我本来是想着好心劝赵炳森,让他赶紧回归家庭,好好对江霞,弥补自己之前的过错。” “结果呢?”秦淮仁追问道。 “结果,他不仅不听我的劝,反而对我冷嘲热讽,说我多管闲事,还说江霞他们怎么样跟他没关系。” 苏晨说着,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她攥紧了拳头,愤愤地说道:“赵炳森这样死性不改的人啊,就该去死!一点良心都没有,根本不配得到别人的原谅!” 秦淮仁看着苏晨激动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地说道:“呵呵,有道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赵炳森自己不听劝,偏要一条路走到黑,疯狂作死,那就由着他去吧!他自己选择的路,就算最后摔得粉身碎骨,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接着,秦淮仁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对苏晨说道:“要我说啊,赵炳森还活着的这件事情,你就装作不知道好了。千万不要自作主张,把这件事说出去了。我劝你的,还是不要把这事情告诉江霞他们,这样比较好。” 苏晨听到秦淮仁的话,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她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秦淮仁,说道:“是吗?你说为什么我不告诉江霞这件事好呢!江霞那么爱赵炳森,她要是知道赵炳森还活着,说不定会很高兴的啊!而且,让她知道真相,不是对她更好吗?” 在苏晨看来,江霞一直沉浸在失去丈夫的悲痛中,如果告诉她赵炳森还活着,虽然一开始可能会因为被欺骗而生气,但更多的应该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她实在不明白,秦淮仁为什么不让她把真相告诉江霞。 秦淮仁看着苏晨困惑的眼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你可以设身处地想一想看啊。她们都以为赵炳森死了,不管是江霞,还是那些在外边被他骗财骗色的女人!”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继续说道:“一开始,她们肯定会很伤心,毕竟曾经付出过感情,有的甚至还投入了金钱。但是,伤心归伤心,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她们也就会慢慢从伤心的情绪里面走出来,开始新的生活。” “你想想,那些被赵炳森骗财骗色的女人,年龄还不大呢!她们还有很长的人生道路要走,等她们从这段糟糕的经历中走出来以后,肯定会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有的可能会重组家庭,找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过日子;有的可能会先享受一段时间单身生活,玩够了,再考虑着找个老实人,嫁了,组建一个稳定的家庭。这样一来,她们的生活不就稳定了吗?她们也能彻底摆脱赵炳森带来的阴影。” 秦淮仁看着苏晨,语气诚恳地说道:“从表面上来看,苏晨,你是好心。但是,好心容易办坏事,你把赵炳森还活着的事情告诉了她们,让她们知道了真相。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就又让她们回到了赵炳森这个不靠谱的男人身边。赵炳森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他自私自利,毫无责任感,只会欺骗和伤害别人。你把真相告诉她们,不是又把这些好不容易才脱离苦海的女人,再次给推入苦海之中了嘛!” 苏晨听完秦淮仁的话,眉头瞬间皱在一起,成了一团,脸上的困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和沉重。 她低着头,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情也瞬间变得不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晨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和自责,说道:“哎,我真是想不明白!江霞这样的好女人,温柔贤惠,勤俭持家,对赵炳森那么好,什么事情都为他着想,竟然嫁给了赵炳森这样的浑蛋。” “还有,像赵炳森这样的无耻之徒,谎话连篇,欺骗感情,骗取钱财,我怎么会认识他了呢?还有,我竟然还妄想劝他改邪归正,现在想想,真是太天真了,他这种人,根本就不可能回头!” 这句话说完,坐在对面的秦淮仁正好端着杯子喝水,听到苏晨的话,他忍不住“噗”的一声,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剧烈的咳嗽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差点一口水喝到肺里面。 苏晨看到秦淮仁的样子,连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脸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呛到了?” 秦淮仁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咳了好一会儿,才稍微稳定下来,脸色因为咳嗽而变得有些红润。 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着苏晨,苦笑着说道:“那有什么办法呢,算是遇人不淑吧!”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继续说道:“赵炳森人家活着,而且,咱们的人生轨迹,注定跟这样恬不知耻的人渣有交集,你能怎么办呢?你总不能因为遇到了这样的人,就不过日子了吧?” “所以啊,你知道赵炳森是个奸佞小人就可以了,以后,尽量远离他,不要跟他有任何牵扯,不就行了吗?” 秦淮仁看着苏晨,语重心长地说道:“人生就是如此,不见得你遇到的人,都像我这样,对你好,还有良心。社会就是这样子的,复杂多变,什么样的人都有,你啊,以后多注意一点,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第五百一十章 去找老胡子 苏晨听着秦淮仁的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让她又有点不快乐了。她沉默地转过身,走到墙角,抱起了那个装着穿山甲的笼子。 笼子是用铁丝做的,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干草,穿山甲蜷缩在里面,看起来安静又乖巧。 苏晨抱着笼子,就要往门口走,准备离开。 秦淮仁看到苏晨的动作,连忙开口问道:“苏晨,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苏晨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秦淮仁,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去把穿山甲送出去,之前我就说了我要把这个国家的珍稀保护动物送给动物园的,不能耽误了时间,万一穿山甲出什么问题就不好了。” 秦淮仁想了想,觉得苏晨说的也有道理,他点了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对苏晨说道:“既然,赵炳森还活着,那就说明,布局人又开始布局了。之前的事情还没结束,现在赵炳森又出现了,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别的事情发生。” 秦淮仁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继续说道:“说不准,方欣这几天也会出现在咱们附近,你留意一下。方欣那个人,心思深沉,不好对付,你要是遇到她,一定要小心,不要跟她起冲突,有什么事情,赶紧回来告诉我。” 方欣是之前和赵炳森有过牵扯的人,为人狡猾,手段也比较多,之前就给他们带来了不少麻烦,所以秦淮仁才会这么提醒苏晨。 这话说完,苏晨又一次陷入了蒙圈状态。 她站在原地,眼神迷茫地看着秦淮仁,脑子里一片混乱。 布局人、赵炳森、方欣,这些人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联系?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觉得头都大了。 苏晨将最后一只穿山甲小心翼翼地交给动物园的饲养员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城市西边的天际线上,把天边的云彩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那只穿山甲在饲养员的手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对苏晨的依赖,小脑袋轻轻蹭了蹭苏晨的指尖,苏晨看着它,眼神里满是欣慰。 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把这小家伙安置好了,苏晨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沾染的些许草屑,就返回了连锁酒店,去找心心念念的秦淮仁了。 可是,当苏晨和秦淮仁走到了老胡子的那个房间门前时,却发现门口静悄悄的,推了一下房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的,并没有上锁。 他们两个人走进去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老胡子的身影。 “奇怪,老胡子平时这个点应该在屋子里带着啊,就算走,也该打声招呼呢?他去哪里了?” 秦淮仁挠了挠头,疑惑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的木桌,两把椅子,还有一张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的小床,一切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少了老胡子的身影。 就在两人四处张望,琢磨着老胡子去哪儿了的时候,秦淮仁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木桌中央。 那里放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纸条的边缘有些微微卷起,看起来是被人精心放置在那里的。 “哎,苏晨,你看,这儿有张纸条!” 秦淮仁兴奋地喊道,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纸条,缓缓展开。 他凑到窗边,借着透进来的夕阳余晖,仔细地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不自觉地就轻声读了出来。 “秦淮仁,苏晨,我在蓬莱市有一个朋友,我早上没有打招呼,就去他那里了。毕竟,也是很久都没有见面的朋友了,我们俩关系很好,当年我遇到难处的时候,还是他帮了我一把,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这次突然去找他,也是想着这么多年没见,好好跟他聊聊近况。你们要是找我,没发现我的话,那就请你们来迎宾路七十八号,黄庄别院三号来找我。到了那儿,你们直接进门来,我好好招待你们。” 苏晨凑在秦淮仁身边,跟着一起把字条读完,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的疑惑瞬间就解开了,也明白了老胡子的去向。 原来老胡子是去见老朋友了,难怪不在家。 秦淮仁放下纸条,脸上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他转头看向苏晨,眼睛亮晶晶的,说道:“苏晨,你说,我们要不要去这个地址找老胡子啊?说不定,他见到咱们俩,高兴之余,还会请咱们吃一顿好饭呢!想想老胡子之前做的红烧肉,那味道,我到现在还惦记着呢!” 苏晨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说道:“当然是要去的了。老胡子现在啊,正高兴得头重脚轻呢!你想想,以前他坐过牢,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特别消沉,总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抬不起头来。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救了人,还为保护穿山甲出了不少力,对社会有贡献了,走到哪儿都有人跟他打招呼,夸他是英雄。这种转变,换谁谁不开心啊?走吧,咱们现在就去这个院子找他去,正好也跟他好好聊聊。” 秦淮仁听了苏晨的话,用力点了点头,说道:“行,听你的,那就去吧!以前啊,老胡子的日子可不好过。派出所的警察时不时地就会找他,跟他聊聊天,了解他的思想动态,其实也是担心他走回老路。就连社区矫正委员会的人,也总是隔三岔五地找他,一会儿让他参加学习,一会儿又让他汇报情况,说白了,就是害怕他再出事。那时候,老胡子每次从外面回来,脸色都不太好,我看着都觉得心疼。” 说到这儿,秦淮仁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感慨,继续说道:“可谁能想到,现在老胡子给社会立了一大功,成了宣传弘扬的先进典型。前几天我还在电视上看到采访他的节目呢,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得笔直,说起当时救人的场景,虽然语气很平淡,但眼睛里有光。这种人生的落差,老胡子以前想也想不到啊,甚至不敢想。你说吧,他这个时候要是不高兴得晕头转向,那就不是他了。” 苏晨听着秦淮仁的话,也想起了以前的老胡子,那时候的老胡子总是沉默寡言,走路都低着头,生怕别人注意到他。 可现在的老胡子,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苏晨笑着说道:“对,你还记得上次遇到持刀歹徒那事儿吗?当时周围的人都吓得不敢上前,可老胡子倒好,面对持刀的歹徒,面不改色,心不跳,那眼神坚定得很,一步步朝着歹徒走去,还不停地跟歹徒讲道理,最后硬是把歹徒给收拾了,把歹徒手中的刀给缴械了。那场面,简直就是有如神助了。他呀,挺身而出的样子太帅了,绝对的风光无限呢,这次风头出尽了,说什么也得让他请客,好好宰他一顿。” 秦淮仁一听,立刻附和道:“对,必须得让他请客! 说着,两人便不再耽误,秦淮仁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口袋里,生怕弄丢了地址。 苏晨则关好了老胡子的房门,两人并肩离开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老胡子请客(上) 苏晨和秦淮仁两个人已经到了地方,脚下的土路带着山东老家特有的坚实,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觉到泥土里藏着的韧劲。 他们站在了院门口,那铁栅栏门的光阴比较久了,锈迹斑斑的,门的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门楣上还挂着两串晒干的红辣椒,像极了老胡子这人火辣辣的性子。 此刻,两人就差抬脚迈进去,秦淮仁的手还下意识地扶了扶这有点年代的门框,似乎在回忆自己儿时的一些光景,颇有感悟,苏晨则好奇地往院子里望,想看看里面是不是还和老胡子说的一样,种着几棵老槐树。 秦淮仁清了清嗓子,对着里面就大喊了一声,说道:“老胡子,你快出来吧,我和苏晨来看你了。” 声音带着几分熟悉的爽朗,在院子里打了个转,又飘到远处的草地上,惊得几只麻雀扑棱棱地从院墙上飞走。 他喊完还侧过头跟苏晨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等着瞧”的期待,仿佛已经能想象到老胡子慌慌张张跑出来的模样。 没过几秒,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趿拉着拖鞋的声音,“嗒嗒嗒”的,越来越近。 接着,老胡子从里面答应了一声,吼道:“来咯!” 那声音洪亮得很,像极了老胡子这种火急又火燎的脾气性子。 老胡子快步走了出来,手里还擦着个湿漉漉的围裙,看到秦淮仁和苏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热情地招呼道:“呦呵,真是稀客啦!秦淮仁,苏晨,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的,呵呵,你们可算是到了我老胡子的老巢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两人身边凑,还不忘拍了拍秦淮仁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秦淮仁忍不住龇了龇牙,老胡子还真是有劲儿啊。 老胡子走出来的时候,光着大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沾着点水珠,一看就是刚在院子里忙活过。 此刻已经是深秋的季节,风里都带着几分凉意,可他身上却没半点秋季的凉爽感,反而一副不服气候的样子,胸膛上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胳膊上的青筋也看得清清楚楚,活像个随时能扛着麻袋走二里地的壮汉。 苏晨看了都忍不住咋舌,小声跟秦淮仁嘀咕道:“老胡子这身子骨,比夏天的时候还结实。果然啊,干体力活的就是强壮呢!” 秦淮仁看着老胡子这模样,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老胡子,你能耐了啊,回了山东老家,可别再干响马还有胡子的营生了。” 秦淮仁说完,又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又接着说道:“对了,你现在可是咱们国家宣传的英雄了,光荣形象啊,我可是来跟你这个英雄学习的。你啊,回头还得跟我好好说说你有多厉害,也让我了解了解英雄的世界。” 说完还故意拱了拱老胡子的胳膊,逗得老胡子一个劲地摆手,不好意思了呢。 苏晨也跟着贫嘴,她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笑容说道:“对,我苏晨虽然是个女人,但也要学习英雄,而且,我还要跟国家的英雄致敬呢!” 说着还真的对着老胡子弯了弯腰,那模样惹得老胡子哈哈大笑,连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就差把眼珠子给笑没了。 老胡子被他们俩一逗,笑得更欢了,他把嘴巴里叼着的那撮修剪的整整齐齐的胡子拿了下来,用手指捻了捻,语气里满是戏谑。 “还英雄呢,我跟你们俩人说啊,英雄个屁啊!” 老胡子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当时的场景,眼神里多了几分后怕,说道:“你们不知道啊,当时我都差点吓尿了。公安人员来找我的时候,也不说叫我去干什么,就只说配合调查,可把我给吓得不轻。” 说到这里,老胡子又摸了摸后脑勺,又补充道:“我以前干过违法犯罪的事情,还打劫过秦淮仁,当时就琢磨着,警察要是知道了,那我不就完蛋了?还以为要把我抓起来呢!” 说到这里,秦淮仁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拍了拍老胡子的后背,帮他解围,说道:“呵呵,你那哪叫打劫我啊,你当时可是给我写了借条的,对吧!” 秦淮仁特意把“借条”两个字说得很重,生怕老胡子忘了。 接着,又对老胡子说道:“所以啊,你那是借钱,不是抢劫,根本没有犯罪行为,警察又怎么会没事主动上门找你的麻烦?你啊,就是想多了。” 老胡子听秦淮仁这么一说,脸上有点不好意思了,耳朵都微微泛红,他挠了挠脖子,声音也低了些,又说道:“哎,有件事我没跟你说过,就只跟苏晨提了一嘴。” 老胡子看了苏晨一眼,苏晨也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老胡子又叹了口气,说道:“我以前干过一点小坏事,还欺负过苏晨的闺蜜。就这事,我一直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后来啊,我到了派出所,还跟苏晨去了侯问室,警察跟我一说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找我是因为省城华平棉纺宿舍的抢劫案。” 正说到关键的时候,老胡子的语气里,竟然带着点担忧。 “我啊,当时还是有点担心,看见一个小瘦子持刀抢劫,虽然知道他干了坏事,可我以前也是个犯罪分子啊,就怕到时候有理说不清,毕竟我以前也犯过罪。” 不过很快,老胡子的语气又轻了,神情也跟着轻松了不少,毫无压力地说道:“不过还好,最后是件好事!我还成了人民警察的宣传对象了。” 苏晨听老胡子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忍不住指着他打断了话头。 “哎呀,你说你真啰嗦,还敢害怕呢!” 苏晨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听我说,你这个行为啊,那叫做见义勇为,要不然,警察才不会宣传你呢!” 她说完还挑了挑眉,等着老胡子接话。 老胡子接住了苏晨的话头,继续说了下去,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纠结。 “对,苏晨说得对,就是见义勇为。但是吧,我又有点后悔让人家宣传我了,老话说得好,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老胡子皱着眉头,像是在盘算什么,又撅着自己的嘴巴说道:“所以我就想,宣传不宣传的,还是算了吧!我挺感激秦淮仁和苏晨对我的帮助,现在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再说了,我现在能太太平平地过日子,卖我的牛肉,能好好赚钱就不错了,没必要宣传。” 接着,老胡子又小声地说道:“我啊,还是怕惹麻烦,你们两人都知道我的过去的。我啊,以前也是坐过三年牢的,万一真有人调查我,我住监狱的事情漏出去了,不好听啊!” 老胡子又调侃般地说道:“一传十,十传百,要是那些买我牛肉的人知道了我以前拿刀伤过人,我的生意还能做下去吗?所以啊,我觉得宣传我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这话说完,秦淮仁和苏晨相视一笑,都没再多说什么。 他们俩都明白老胡子的顾虑,毕竟谁都不想让过去的事情影响现在的生活,尤其是老胡子现在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日子。 老胡子看他们俩笑,有点急了,连忙说道:“你们俩别笑啊,我这可是认真的!你们两人都是我老胡子的铁子,我才把这些担心跟你们说,你们说我说的是不是有点道理?”他眼神里满是期待,就等着两人点头。 秦淮仁收起了笑容,顺着老胡子的话说道:“你说得对啊,人呢,都要凭着自己的良心说话办事。如果为了人家的表扬才去做好事,那好人好事还有什么意义呢?”他拍了拍老胡子的肩膀,让他放宽心:“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是真的变好了,比那些空有虚名的人强多了。” 接着,苏晨话锋一转,把话题转到了吃饭上,她笑着说道:“老胡子,你受了表扬,该请客了啊!” 相比较秦淮仁说话的内敛,苏晨这话说得就很理直气壮,好像老胡子不请客就是不对。 秦淮仁连忙帮腔,也跟着附和说道:“苏晨说得对,老胡子,英雄可不能白当啊!我和苏晨早就说好了,必须要‘敲诈’你一顿,你这个人民英雄请顿饭,我们才不亏呢!” 秦淮仁又故意把“敲诈”两个字说得很夸张,惹得苏晨又笑了起来。 老胡子一听要请客,一点都没拒绝,他拍了下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豪爽地说道:“那还用说嘛!这都不是事儿,太好说了。” 他把手一挥,像是在拍板,当即答应道:“一句话,我在蓬莱这儿,找一家最豪华、最上档次的饭店,请你们两个铁子吃饭,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全都是兄弟我掏钱!” 老胡子说的底气十足,仿佛那豪华饭店是他家开的一样,就很大气。 秦淮仁却摇了摇头,没答应,他看着老胡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老胡子,不用请那么高级的。我知道你做菜的手艺可是一绝,不用给我承诺那么多。” 秦淮仁又指了指院子里面,说道:“我啊,就要你现在请我,而且就在这儿。山东是你老家,也是你的地界,地主之谊你懂吧?我要进你这个小院子里,还点名要吃你做的饭,而且必须有牛肉,懂了没有?” 他说得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苏晨也接着秦淮仁的话,对着老胡子眨了眨眼,说道:“对啊,老胡子,这点要求不过分吧?你难道不答应?” 苏晨故意用激将法,就怕老胡子反悔,只不过她的小伎俩,骗不了秦淮仁和老胡子。 老胡子听他们俩这么说,也厚着脸皮笑了,说道:“嗨,瞧你们俩这话说的,太见外了吧!” 说完,立马拍了拍胸脯,承诺道:“这些小要求,我要是再不答应,那我成什么人了?没问题!” 他看着秦淮仁,语气里满是义气。 “我跟你们俩说,就冲秦淮仁跟我的关系,就算我的头掉了都不带吭声的,就算没了头,我也要像刑天那样,忠心于秦淮仁,秦大老板!” 老胡子越说越不靠谱,说得慷慨激昂有点过分了,好像下一秒就要真的为秦淮仁两肋插刀一样,仿佛自己就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古代侠客一样。 第五百一十二章 老胡子请客(下) 秦淮仁早就听够了老胡子吹牛,直接打断了他。 “行了,你还刑天呢!怎么不说自己是如来佛祖、玉皇大帝啊!” 秦淮仁冲老胡子翻了个白眼,又催促着说道:“你少吹点牛,又少不了你的一块肉,还不快请我和苏大美女进去?有你这么招待客人的吗!” 秦淮仁一边说一边拉着苏晨的手,作势就要往院子里走。 老胡子这才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懊恼地说道:“对,对,瞧我这个傻汉子,光顾着说话了。” 他连忙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热情招待道:“来,两位,里面请,里面请,你们啊,就全当到自己家里了,随便坐,别客气!” 他一边说一边在前面带路,还不忘回头跟两人介绍院子里的东西。 “左边那棵是老槐树,夏天能遮不少凉;右边那几盆是我朋友种的月季花,开得可艳了,呵呵,在这啊,我如数家珍……” 在老胡子的热情邀请下,秦淮仁和苏晨手拉着手,一步跨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泥土带着淡淡的青草香,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两人跟着老胡子往里走,看着院子里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听着老胡子不停地絮叨,心里都觉得暖暖的,这大概就是老朋友之间最舒服的样子,不用客套,不用拘谨,只要在一起说说话、吃顿饭,就足够了。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这顿饭,一定会充满笑声,也会成为他们又一段难忘的回忆。 秦淮仁和苏晨跟着老胡子进入了院子,走进了房屋里面。 推开那扇刷着浅棕色油漆、边缘有些磨损的房门,一股带着棕榈木味道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两人的疲惫。 这房子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宽敞,客厅里铺着米白色的瓷砖,光脚踩上去冰凉又舒服,墙壁是柔和的浅米色,挂着几幅简单的风景画,虽然不是什么名家大作,却让整个空间多了几分温馨的烟火气。 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一切都显得那么惬意,让人的心情不自觉地变得十分爽朗。 老胡子双手叉腰,站在客厅中央,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他指着客厅里比较空洞的区域,对着秦淮仁和苏晨两个人说道:“哈哈,我给你们说啊,这个厅呢,可是我朋友精心布置的堂客厅!平时有贵客来,就在这儿招待他们吃饭。你们看,那边角落立着的圆桌,一会儿我就给支过来。跟你们说啊,只要这圆桌一摆,别说是咱们三个人,就算再来个三五好友,安排一桌丰盛的大席面,那也绝对不在话下!” 老胡子一边说,一边用手比画着,眼神里满是对这个客厅的喜爱。 秦淮仁顺着老胡子指的方向看去,那圆桌是深棕色的实木材质,桌腿雕刻着简单的花纹,虽然看着有些厚重,但能想象出摆满菜肴时的热闹场景。 秦淮仁把头往里伸了伸,目光掠过客厅,落在了不远处一个挂着蓝色布帘的小房间上,他嘴角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说道:“那么,那个看着逼仄的小房间,就是你的厨房了吧!” 老胡子听了,立刻笑着点头,脸上满是“还是你懂我”的神情,他说道:“对,还是秦淮仁了解我!这个就是我专门用来做饭的厨房间,别看它小,里面的家伙事儿可是一应俱全。我一会儿啊,就在这里给你们俩下厨,露几道我的拿手菜,你们可得好好尝尝!” 说着,他还掀开布帘一角,让两人看了看里面的灶台、橱柜,虽然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摆放得整整齐齐。 苏晨好奇地四处打量着,目光从客厅移到楼梯口,又看了看周围的房间。 她眨了眨眼睛,问道:“哦,这么说一楼就是客厅和厨房了,那你睡觉的地方呢?总不能睡在客厅吧?” 老胡子站在原地,抬起手向上一指,手指朝着二楼的方向,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说道:“我的小卧室呢,就在二楼啊,正好在咱们三人现在站的位置的正上方!怎么样,用不用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看看?没事,在我这儿,你们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不用拘束。” 他的语气十分热情,让人心里暖暖的。 秦淮仁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他搓了搓手,脸上满是期待的神情,说道:“那还说什么啊,你快带我们去看一看吧!走了这么久的路,我可得躺会你的床,好好歇一歇。” “行,那咱们现在就去看看,走了!” 老胡子说完,率先朝着楼梯走去,秦淮仁和苏晨紧随其后。 两个人跟在老胡子后面,一步步走上二楼。 二楼的布局很简单,两间房子并排靠着,房门都是一样的浅棕色。 老胡子走到靠内的那扇房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然后侧身站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说道:“请进,我的两位贵客!” 秦淮仁率先走了进去,苏晨也跟着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布置很简单,一张一米五的实木床靠着墙边,床上铺着浅蓝色的床单和被子,上面印着小小的碎花图案,看着十分清爽。 床的旁边是一个白色的衣柜,衣柜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台灯,还有几本书。 窗户边摆着一张小小的书桌,书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还有一些零散的文具。 虽然整体布置简陋,但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温馨的家的感觉。 秦淮仁点着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看着老胡子,笑着说道:“还可以啊,你这里虽然布置简陋,但是,挺像一个家的。最主要的是啊,你小子啊,现在也像是一个人了,有了人的样子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整天漂泊不定了。” 老胡子听了,嘴巴一噘,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语气说道:“废话,房子本来就是给人住的,我本来就是个人,当然要住得像模像样的房子了!难道还像以前那样,住那种又破又小的监狱小屋子啊才十几平米,住二十个人!” 苏晨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对着秦淮仁调侃道:“去你的吧,秦淮仁,你还是个坏人。你啊,跟谁都不正经,天天说这些没有着落的话,玩笑开多了,那就不好笑了啊!人家老胡子现在过得这么好,你就不能正经夸夸人家?” 秦淮仁听了,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没再反驳。 过了一会儿,秦淮仁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着老胡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揶揄道:“老胡子,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也该安定下来了,你不应该找个过生活的搭子了吗?你说,你现在也算是个正经人了,在省城也有了自己的房子,是不是应该先找个女朋友,好好谈个对象,等时候差不多了的话,你再考虑结婚的事情呢?” 老胡子听了秦淮仁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说道:“你们说的是,我也知道自己年纪不小了,是该找个伴儿了。但是啊,我老胡子找对象,也是有要求的,我必须要找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因为,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跟我老胡子配对成功,才能配得上我现在的生活啊!” 他一边说,一边还得意地挺了挺胸膛,那副自信的样子逗得秦淮仁和苏晨哈哈大笑。 三人在房间里又哄堂大笑了起来,笑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第五百一十三章 餐桌上的调侃 笑了好一会儿,老胡子才慢慢停下,他拍着自己的胸口,看着秦淮仁和苏晨,问道:“你们饿了吧?走了这么久的路,肯定累坏了。你们先在我这里休息会,我去厨房忙活,给你们做午饭。今天啊,我给你们露一手,就炒一道人人都爱吃的青椒牛肉丝,怎么样?这可是我最拿手的菜之一,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 苏晨一听有青椒牛肉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高兴地跳了起来,拍着手说道:“那太好了!老胡子,你快去做饭吧,我早上都没有吃早饭呢!现在,已经是大中午的了,我苏晨的肚子啊,都饿得咕咕叫了,可受委屈了。” 她说着,还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可爱的样子让秦淮仁和老胡子都忍不住笑了。 说完,老胡子就转身下楼去厨房炒菜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苏晨和秦淮仁两个人。 秦淮仁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着苏晨温柔地说道:“累了吧?过来坐会,歇一歇。” 苏晨乖巧地走了过去,坐在秦淮仁身边。 秦淮仁伸出手,轻轻揽住苏晨的肩膀,苏晨则把头靠在秦淮仁的肩膀上,两人就这样静静地靠在一起,眼神里满是对彼此的温柔。 秦淮仁低头看了看苏晨,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苏晨脸颊微红,露出了甜蜜的笑容。两人就这样在卧室里面,卿卿我我,享受着这温馨又美好的时光,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剩下彼此。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那香气里有西红柿的酸甜、牛肉的淳厚,还有带鱼经过红烧后独特的酱香,一点点在不大的空间里散开,勾得人胃里的馋虫直打转。 老胡子系着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围裙,双手在围裙上随意擦了擦,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为了这桌饭菜忙乎了好一阵子。 他抬头望了望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扶手因为常年的摩挲,泛着温润的光泽。 清了清嗓子,老胡子深吸一口气,然后仰着头冲二楼大吼一声,呼叫道:“苏晨,秦淮仁,饭都做好了,你们俩啊,快下来吃饭吧!” 那声音洪亮有力,带着一股子爽朗劲儿,在楼梯间里回荡着,连窗外栖息在树枝上的鸟儿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几只。 二楼的房间里,秦淮仁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旧书,可心思早就不在书页上了。 从楼下飘上来的饭菜香味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像是在抗议一般。听到老胡子的喊声,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合上书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动作麻利得像阵风。他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苏晨,苏晨正低头整理着袖口,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秦淮仁二话没说,快步走到苏晨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急切,催促道:“走,苏晨,吃饭去,再不去,我肚子都要饿扁了!” 苏晨被他拉着,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楼梯跑了下来,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咚咚作响,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刚跑到一楼大厅,秦淮仁就拉着苏晨直奔餐桌,也顾不上擦把汗,一屁股就坐在了餐桌边上的椅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菜,咽了咽口水。 餐桌上铺着一块格子图案的桌布,虽然有些地方的颜色已经稍微褪去,但依旧干净整洁。 五道菜满满当当摆在桌上,每一道都散发着诱人的色泽。 西红柿炒鸡蛋,金黄的鸡蛋块和鲜红的西红柿块相互映衬,汤汁浓稠,还撒了一小撮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青椒牛肉,青椒脆嫩,牛肉片切得厚薄均匀,经过爆炒后,牛肉鲜嫩多汁,青椒带着淡淡的辣味,香气扑鼻;红烧带鱼,带鱼段煎得外焦里嫩,裹着浓郁的红烧酱汁,酱汁红亮,还点缀着几颗八角和桂皮,光是闻着那香味,就足以让人垂涎三尺;酸辣土豆丝,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颜色洁白,搭配着红色的辣椒丝和绿色的葱花,酸中带辣,辣中带香,清爽可口;还有一盘皮蛋豆腐,嫩白的豆腐块整齐地码在盘子里,上面放着切成小块的皮蛋,淋上了香油、醋和酱油调制的酱汁,撒了些香菜末,看着就清爽开胃。 老胡子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酒瓶是玻璃的,上面贴着简单的标签,标签有些泛黄,能看出来这酒有些年头了。 他拧开瓶盖,一股淳厚的酒香瞬间散发出来,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老胡子拿着酒瓶,走到秦淮仁身边,笑着说道:“有了下酒菜,就不能没有美味香醇的白酒了,来吧,秦淮仁,咱们俩今天得整上两杯啊。” 说着,他拿起秦淮仁面前的酒杯,酒瓶微微倾斜,清澈的白酒缓缓流入杯中,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直到将酒杯倒得八分满,才停下动作,把酒瓶放在桌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晃了晃酒杯,就邀请秦淮仁跟他满饮一杯。 秦淮仁看着杯中淳厚的白酒,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也没有拒绝,伸出手端起自己的酒杯,朝着老胡子的酒杯递了过去。 “砰”的一声轻响,两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酒,白酒入喉,带着一丝辛辣,却又回味悠长。 放下酒杯,两人就打开了话匣子,从他们俩在师范大学认识的事情聊了起来。 “还记得咱们刚上师范大学那会儿吗?”老胡子夹了一口青椒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眼神里满是回忆。 “那时候咱们俩才认识的,你穿做朴素,第一次见面,我以为你是个民工,你小子还不好意思跟我说话呢,我还以为你是个多内向的人,结果后来才知道,你这小子肚子里藏着不少话呢!” 秦淮仁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对老胡子说道:“可不是嘛,那时候刚到陌生的地方,有点拘谨。不过后来跟你熟了,就发现咱们俩还挺合得来的。那时候咱们经常一起去学校食堂吃饭,食堂大叔做的肉片大锅菜你还记得不?每次去晚了就没了,咱们俩还为了抢最后一份肉片大锅菜,差点吵起来呢!” “哈哈,怎么不记得!还有那时候一起喝酒,每次都是你先喝醉,喝醉了就拉着我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说以后要干一番大事业,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可真有意思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大学时一起吃饭、一起喝酒的趣事,聊到后来老胡子跟一个女大学生恋爱,再分手又用刀子伤害了那个女学生的经历,那些过往的点点滴滴,像是一幅幅画面在眼前展开,温馨而又难忘。 一杯、两杯、三杯,三杯酒水下肚之后,老胡子的脸颊渐渐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显然是已然微醺。 他放下酒杯,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微微的醉意,声音也比刚才低沉了一些,感慨着说道:“秦淮仁,苏晨啊,我不瞒你们,你们都是我老胡子的大恩人。”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释然。 “我也跟你们说实在的话啊!兄弟我以前,真不是个东西,我简直是太傻了,傻到了没有边际。” 说到这里,老胡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懊悔,带着一点点哭腔说道:“那时候年轻气盛,总觉得混社会很威风,整天跟着一群狐朋狗友瞎混,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还偷过别人的东西,家里人劝我,我也不听,把我爸妈都气病了。我当什么不好,我偏要去当一个小混子,我真的是太傻了,傻到了我都看不起我自己了。” 苏晨和秦淮仁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眼神里满是理解。 老胡子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后来要不是遇到你们,我还不知道要浑浑噩噩到什么时候呢!是你们拉了我一把,让我知道人活着不能那样,得有正经事做。现在,我改邪归正,干了一个专卖牛肉的小个体户,每天守着这么个小摊位,杀牛再卖肉,过起来了正常人的日子了。” 说到这里,老胡子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那笑容真挚而纯粹。 “这么好好地过日子啊,那真是太幸福了,每天看着客人们吃得开心,我心里也高兴,我现在找到了人生的乐趣啦。我敢说,我现在的生活有滋又有味,来,咱们三个碰一杯,为了咱们现在的好日子!” 第五百一十四章 秦淮仁的新事迹 老胡子说着,拿起自己的酒杯,朝着秦淮仁和苏晨举了举。 秦淮仁和苏晨也立刻端起酒杯,三人的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三人各自喝了一口酒,酒液在口中流淌,带着淡淡的醇香,也带着对美好生活的期许。 放下酒杯,苏晨看着老胡子和秦淮仁,脸上露出了调侃的笑容,说道:“你们可以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也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当初你们俩一个是小混子,一个整天琢磨着怎么折腾,现在倒好,都成了正经人了。我苏晨呢,也祝福你们两个傻蛋啊,终于混出来了个人样子了。” 苏晨的语气里带着调侃,但更多的是真诚的祝福。 老胡子听了苏晨的话,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的笑容,说道:“对,苏晨没有说错,我就是个傻蛋,以前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瞎混,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太傻了。” 老胡子的语气里满是懊悔,但更多的是对现在生活的珍惜。 秦淮仁却不干了,他皱了皱眉头,假装生气地反驳道:“哎,我可不能跟你一样啊,我不是纯种的傻蛋啊,顶多算是半个傻蛋,而且我这半个傻蛋也是为了爱你而生的傻蛋啊。” 说着,秦淮仁还不忘朝着老胡子挤了挤眼睛,语气里满是调侃。 然后,秦淮仁又转头看向苏晨,笑着说道:“苏晨,我说的没有错吧,你不能反驳哦。” 老胡子被秦淮仁的话逗得笑了一声,那笑声爽朗而真挚,驱散了刚才回忆过往时的一丝沉重。 他夹了一口酸辣土豆丝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然后又说道:“自从了那一次的事情发生了以后啊,我每次出门呢,都有点手痒。” 讲到了这里,老胡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开口说道:“说明白一些啊,就是上次咱们遇到有人抢东西,我上去把那个迟到抢劫的到小子给抓住了,连带着伤人的刀子,我都给送到派出所之后,警察还夸我呢,周围的人也都给我鼓掌,那种感觉,真是太不一样了。从那以后,我就觉得做好事,当好人也是能上瘾的。原来,英雄的感觉也不错呢!” 他的语气里满是自豪,眼睛也亮了起来,揶揄道:“我现在有点埋怨,坏人不够多了,总想再碰上一个犯罪的浑蛋小子。先上去暴揍他一顿,让他知道知道厉害,然后,提溜起来这个犯罪的小子,送到派出所去,到时候又能得到大家的夸奖,我又能当英雄了。” 苏晨听完了老胡子的酒话,看着他那一脸兴奋的样子,不由得揶揄了一句话。 “老胡子,你可别嘚瑟了,你啊,是不是感觉当英雄感觉好啊,这都能上瘾。” 苏晨顿了顿,故意皱了皱眉头,装作严肃的样子说道:“真要是像你说的那样,天天见义勇为,那么,我们的社会治安不就乱套了吗?到时候到处都是坏人,那还得了?你啊,还是安安稳稳干你的牛肉买卖吧,别总想着当英雄了。” 老胡子听了苏晨的话,嘿嘿笑了两声,也不生气,反而转头看向秦淮仁,神秘兮兮地说道:“苏晨啊,你不知道了吧!秦淮仁这个坏蛋啊,也是干过大事的,而且,比我更出名呢!” 老胡子故意卖了个关子,看了看苏晨好奇的眼神,才继续说道:“他以前当过村长,在他们村干了不少实事呢!他不仅是一个村干部这么简单,还带着村里的发小一起干了温室大棚种植反季的作物,带领村民们一起发家致富,做出来的事情,都上过报纸了。当时他们县城的领导还特意表扬了他,把他当成了发家致富的典型,带动村民脱贫的先进典型好干部呢!” 老胡子的语气里满是敬佩,看向秦淮仁的眼神也充满了赞赏。 苏晨听完老胡子的话,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看着秦淮仁,揶揄地说道:“哎呀,这可真是好事啊,没想到我们秦淮仁还有这么光荣的历史呢!不过啊,你说的事情不新鲜了,你刚才说的事情,秦淮仁早就跟我说过了。” 苏晨说到这里,还故意拖长了语调,继续揶揄说道:“总之啊,不是公安局发出来的逃犯通缉令就好了。不过话说回来,秦淮仁就是个坏人,以前说不定也干过不少调皮捣蛋的事,现在抓坏人那没有错,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秦淮仁被苏晨的话逗笑了,他伸出手,轻轻弹了苏晨一个脑崩,笑着说道:“苏晨啊,你可真是越来越贫嘴了。我什么时候成坏人了?我当村长的时候,可是为村民们做了不少好事,你可不能凭空污蔑我。” 苏晨揉了揉被弹的额头,笑着说道:“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嘛!谁不知道你秦淮仁现在是好人啊,还是个大好人呢!” 三人相视一笑,欢快的笑声在大厅里回荡,伴随着饭菜的香气,构成了一幅温馨而美好的画面。 老胡子嘬了口白酒,抹了把下巴上那一把黑胡茬,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爆料。 “我跟你说啊,苏晨,还有件事情,你是不知道的。那还是八十年代末的时候,秦淮仁跟一个广东老板合伙贩卖番石榴,两人拉了满满一卡车的货,送到市里的批发部门。当时负责采购的是个女人,长得挺好看的,柳叶眉,杏核眼,说话还轻声细语的,结果最后结账的时候,多给了秦淮仁两千块呢!” 苏晨正夹着一颗花生往嘴里送,听见这话,手猛地一顿,花生“啪嗒”一声掉回盘子里。 苏晨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声音也拔高了八度,带着满脸的不敢置信说道:“什么?两千块钱啊?这也太多了吧!那时候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啊,顶天了也就一百来块,两千块可是一年以上的收入了,她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多给这么多!” 老胡子被他打断,有些不满地摆了摆手,又喝了口酒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哎呀,你别急啊,别打断我啊。秦淮仁当时把钱揣在怀里,乐呵呵地往回走,心里还琢磨着这趟生意能赚不少。结果回到住处,他把钱掏出来一数,发现不对劲儿了,怎么数都比之前算好的数目多出来两千块。他当时就愣了,琢磨着是不是算错了,又反复数了三遍,还是多出来两千块。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准是那个采购的女人不小心多给了。于是,他啥也没顾上,揣着钱就立马折返了回去,一路小跑,生怕人家发现钱少了着急。到了批发部门的时候,正好看见那个女人坐在柜台后面,眼圈红红的,一边抹眼泪一边翻账本,急得脸都白了,旁边还有几个同事在劝她。” 老胡子说到这儿,又停了停,夹了口菜嚼了嚼,接着说道:“当时周围的人都在议论,说这钱肯定是找不回来了,谁拿到这么多钱还会还回来啊。可谁也没想到,秦淮仁这小子直接走过去,把钱往柜台上一放,说‘同志,你是不是多给了我两千块钱?我数的时候发现不对,就赶紧给你送回来了’。那个女人抬头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拿起钱数了数,确认是两千块后,眼泪一下子就流得更凶了,不过这次是激动的。她非要从里面抽出五百块给秦淮仁,表示感谢,说要是没有这钱,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秦淮仁说啥也不要转身就要走。” “最后啊,这个女人拉住了他,非要问他的名字和住址,秦淮仁推脱不过,就告诉了她。后来,这个女人就去了广播电台,把秦淮仁的事迹一五一十地跟电台的工作人员说了。你猜怎么着?第二天,电台就把秦淮仁的事迹播出来了,这下可好,整个市里都知道有这么个拾金不昧的小伙子了。连报社的记者都抢着过来采访秦淮仁,扛着相机,拿着笔记本,问这问那的!” 听完了这件事情,苏晨转过头,一脸敬佩地看着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秦淮仁,笑着说道:“秦淮仁,真没有看出来啊!你还真是挺有雷锋精神的,不错不错,你啊,不仅赚钱能耐大,人品也这么好,真是难得。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女人长得那么好看,还对你这么感激,你当时就没动心啊?没有让那个女人跟你搞对象,你说这是你的损失,还是她的失误啊?” 秦淮仁听了,无奈地笑了笑,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就着盘子里的炒青菜嚼了嚼,才开口说道:“苏晨啊,你就别在这儿贫嘴了。我还记得,跟我在一起之前,你啊,那么高冷,一天下来话都懒得说几句,跟个闷葫芦似的。现在倒好,你看你,越说越离谱了,什么话都敢说,当心某一天,祸从口出啊,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苏晨却一点都不在意,反而身子往前凑了凑,把头凑到秦淮仁跟前,脸上带着狡黠的笑,说道:“哎呀,有你在,我怕什么啊,就算真有什么灾祸,你也会帮我的,我就没有灾祸。再说了,你那么护着我,你舍得我被别人欺负吗?来,你要是嫌我话多,觉得我烦,那就把我嘴封住吧,看我还能不能说。” 旁边的老胡子看着两人斗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桌子说道:“行了,你们俩别在这儿闹了,玩笑归玩笑,吃饭归吃饭,菜都快凉了。来,苏晨,秦淮仁,再吃点菜,我特意让后厨给你们炒的这盘辣子鸡,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着,老胡子就拿起筷子,给两人碗里各夹了一块牛肉,继续招待着他们吃饭动筷子,几个人的笑声伴着饭菜的香气,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第五百一十五章 弃婴(上) 不知不觉间,搪瓷碗里的最后一粒米饭也被秦淮仁扒拉进了嘴里,桌上那盘炒青菜还剩着几片叶子,油汪汪的青椒牛肉碟子早已见了底。 他放下筷子,指尖在碗沿轻轻蹭了蹭,抬头看了眼挂在饭馆墙角的老式挂钟,时针早已悄悄越过了十一点,分针在表盘上缓慢地挪动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窗外的天彻底沉了下来,像是被一块厚重的黑布严严实实地盖住,连一丝星光都透不进来,时间确实不早了,转眼就到了深夜。 微微有点醉意的秦淮仁脸颊泛着红,眼神也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同样红着脸的苏晨。 苏晨是喝了点果酒,脸颊的红晕像是上好的胭脂,衬得她原本就清秀的眉眼愈发动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不舍,却也知道该告别了。 秦淮仁率先站起身,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朝着老胡子扬了扬手。 “哥儿们,今天谢了啊,这菜味儿绝了,下次我们还来,你好要给我做饭啊!” 老胡子抬起头,脸上堆着憨厚的笑,摆了摆手说道:“客气啥,我喝得有一点多了,你慢走啊,晚上路上小心点!” 这对男女组合就手牵着手,踩着饭馆门口昏黄的灯光,往不远处的连锁酒店走去。 毕竟是九十年代,尽管是在城市里,却没有璀璨的夜灯,街边的路灯稀稀落落的,每隔几十米才有一盏,灯泡还是老式的钨丝灯,光线昏昏沉沉的,只能勉强照亮脚下一小片地方,连路边法国梧桐的影子都拉得歪歪扭扭,在地上晃来晃去。 偶尔有一辆自行车从身边经过,车铃“叮铃铃”地响着,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阵轻微的风声,城市已经不繁华了,更像是缺乏人气的夜晚。 两个人只能借着路边的微微光亮,半抹黑地往回走着。 脚下的路是水泥铺的,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小缝,偶尔会踢到路边的小石子,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苏晨紧紧牵着秦淮仁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让她在这微凉的秋夜里觉得格外安心。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偶尔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秦淮仁突然有感而发,脚步放慢了些,随口一问道:“苏晨,你听没听过,这么一个搞笑的问题呢?这个问题,目前还没有人能回答得足够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慵懒,还有几分神秘,像是在故意吊苏晨的胃口。 苏晨闻言,好奇地侧过头看他,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两颗小星星,说道:“哦,什么问题,你说一说吧,也许,我是那个能回答好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嘴角还微微上扬着,显然对秦淮仁说的“没人能回答好”的问题很感兴趣。 苏晨说完,自己还没意识到,就已经被秦淮仁算计了。其实秦淮仁就是想跟她聊聊天,缓解一下深夜走路的沉闷。 秦淮仁也没有藏着掖着,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主动说了自己的问题。 “嗯,那我就说了。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风欲动而树不止,你说一说,一个树木被大风吹动,是树动还是风动?” 他一边说,一边还伸手指了指路边的法国梧桐,此时正好有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枝条也轻轻晃动着,像是在配合他的问题。 对于秦淮仁这个看似好回答的问题,苏晨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点“就这”的意味,笑话起了秦淮仁。 “嗨,我当是多么难的一个问题呢,原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啊,那我现在就能把答案告诉你。自然是风动了,没有风的流动树木怎么会动啊?” 苏晨觉得这个问题简直一目了然,风一吹树才动,这不是常识嘛。 秦淮仁却笑了笑,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说道:“不对,风怎么会动呢,只不过是空气的流动。你啊,能看到风吗?你知道风会不会动啊!” 秦淮仁一边说,一边还张开手,感受着身边的风,对苏晨说道:“你看,我们只能感受到风,却看不到它,说风动,其实不准确。” 苏晨一听秦淮仁否定了自己的答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有点不明白了,她皱着眉头想了想,又说道:“那么,就是树动了,树在大风的狂吹下,来回晃动,这总没有错了吧!” 苏晨觉得这次肯定对了,树动是肉眼能看到的,总不能再错了。 谁知道,秦淮仁又一次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说道:“不是的,你又一次搞错了。树不会动,它是静止的,你看你参照的是什么了。” 秦淮仁又指了指路边的路灯,说道:“如果以路灯为参照,树是动的,但如果以树自身为参照,它其实一直没动,只是风让它的枝条动了而已。” “啊,又不对啊,那答案是什么呢?” 苏晨彻底懵了,她没想到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竟然有这么多说法。 她挠了挠头,冥思苦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嗯,我知道了。树不动,风也不动,但是,我们看到了大风吹动树木。那就是我们的心动了!” 她之前好像在一本杂书上看到过类似的说法,觉得这次应该能让秦淮仁满意了。 秦淮仁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他揉了揉苏晨的头发,说道:“你啊,别瞎猜了。心动的话,那你就不是唯物主义者了,你就是典型的唯心主义者,那就是说明,意识大于物质。这是不对的,你啊,别听这个了,我跟你说吧,这个问题有多个答案,但也不是唯一的答案。最后呢,我跟你说吧,这种哲学的问题,一直是辩论的焦点,有一个古哲学家叫苏格拉底,就特别喜欢跟别人辩论,不管是跟普通人,还是跟其他学者,他都能辩上半天,最后,还因为别人觉得他‘腐蚀青年思想’,被五百个陪审员判了死刑啦!” 秦淮仁说起苏格拉底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还有几分惋惜。 苏晨听得更不明白了,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疑惑地问道:“是吗?哲学这么复杂嘛!那哲学家的脑子,是干什么的啊?整天想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还有那个叫苏格拉底的哲学家,就因为爱辩论就死了嘛!这有点太扯了吧,不就是辩几句吗,怎么还能判死刑呢?” 在苏晨看来,辩论是很正常的事情,怎么也跟死刑扯不上关系。 秦淮仁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扯不扯,那就不说了,毕竟是几千年前的事了,咱们也没法去考证。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人类的智慧就是在矛盾和斗争中,慢慢成长起来的。就像咱们做生意的,也是那样,在矛盾中赚钱。跟供货商谈价格,跟客户谈订单,哪一次不是在矛盾里找平衡,最后才能做成生意。” 他一边说,一边还想起了自己之前跟供货商砍价的场景,那可真是一场“硬仗”。 话才说完,他们两人就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个孩子微弱的哭声,那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小猫在叫,若有若无的,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秦淮仁和苏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他们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哭声的方向。 “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苏晨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巷子口,声音轻轻的,生怕惊扰了什么。 秦淮仁点了点头,拉着苏晨的手,小心翼翼地朝着巷子口走去。 巷子口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纸箱和木板,哭声就是从那些纸箱后面传来的。 两个人顺着哭声走了过去,拨开堆在外面的纸箱,眼前的一幕让他们都愣住了,只见一个被粉色襁褓包裹的婴孩躺在一块破旧的棉絮上,襁褓已经有些脏了,边缘还挂着几根线头。 第五百一十六章 秦淮仁的过往 冷瑟的秋风吹得棉絮微微晃动,也吹得这个孩子的哭声都微弱了许多,小脸蛋冻得通红,嘴唇也有点发紫,小小的身子还在不停地发抖,让人心生可怜。 看着眼前这个快要被冻僵的婴儿,秦淮仁和苏晨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甚至可以说,内心还有一点点的痛。 孩子那么小,却被人无情地抛弃了,刚出生的孩子,有什么错呢? 苏晨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她赶紧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了起来,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孩子,心疼地说道:“哎呀,还是一个出生不久的小婴儿呢!小脸都冻成这样了,是谁这么狠心,把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扔到了外边,这要是没人发现,可怎么办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眼眶也红了,轻轻拍着孩子的背,试图让孩子安静下来。 秦淮仁也蹲在一旁,看着苏晨怀里的孩子,眉头紧紧地皱着,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这么小的孩子,父母怎么能说扔就扔呢。那么,要不送走吧,咱们带不了这么小的孩子。咱们俩每天忙着做生意,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时间照顾孩子。送派出所去吧,派出所离这里不是很远,我来的时候看到了,就在前面那条街的拐角处,走几分钟就到了。” 秦淮仁自我感觉送派出所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至少那里能保证孩子的安全。 苏晨点着头,抱着孩子的手更紧了,她说道:“那好,你带路,咱们两个人走着去吧,希望他的生父母只是一时糊涂,能早点来接他。就算,他被父母给抛弃了,那么,也只能希望有人来领养走这个小孩子了,希望他能遇到一个好人家,好好照顾他。” 苏晨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晃着怀里的孩子,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温暖,哭声稍微小了一点,但还是在断断续续地哼唧着。 秦淮仁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苏晨和孩子,生怕她们跟不上。 苏晨紧紧跟在后面,怀里抱着孩子,脚步放得很慢,生怕颠到孩子。 夜晚的街道格外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还有孩子微弱的哼唧声。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就看到了派出所的牌子,门口的路灯亮着,红色的警灯在夜色里闪着微弱的光。 孩子就这么被秦淮仁和苏晨送到了派出所。 值班的民警看到他们抱着一个婴儿进来,赶紧迎了上来,疑惑地问道:“同志,这是怎么回事啊?” 秦淮仁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民警点了点头,赶紧找了个小毯子,让苏晨把孩子放在值班室的小床上。 可是,这个孩子依旧哭个不停,咿咿呀呀地哭个没完,小脸憋得通红,小胳膊小腿还在不停地蹬着,可算是操碎了秦淮仁的心。 他一会儿给孩子换毯子,一会儿又试着轻轻拍孩子的背,可孩子就是止不住哭。 苏晨看孩子哭得可怜,心里也不好受,她跟民警说了一声,就跑出派出所,在附近找了家还没关门的小卖部,买了一些奶粉和一个小奶瓶。 回到派出所后,她按照奶粉的说明,小心翼翼地给孩子沏上奶粉,又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了,才把奶嘴放到孩子嘴里。孩子大概是饿坏了,一口含住奶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哭声也渐渐停了下来,喝完奶粉后,还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然后就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接待的女警看孩子睡着了,轻轻走过去,想给孩子盖好毯子,她小心翼翼地翻开孩子的襁褓,检查孩子有没有受伤,没想到竟然从襁褓的夹层里摸出来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女警把纸条展开,轻声念了出来:“女婴,四个月大,天生双脚畸形。我们夫妇是农村来的,家里条件不好,实在是无力承担孩子的治疗费用,也没有能力照顾她,只能把她放在这里,希望能遇到好心人收养她,让她能活下去。感恩!” 苏晨凑过去听着,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她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地说道:“四个月的孩子,这么小就遭这种罪,太可怜了,怎么有这么不负责的父母呢!就算家里条件不好,也不能把孩子扔了啊,好歹是一条生命啊!” 她看着床上熟睡的孩子,心里又疼又气,疼孩子的遭遇,气父母的狠心。 秦淮仁也站在一旁,脸色凝重,他拍了拍苏晨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别太难过了,至少现在孩子是安全的,说不定以后真能遇到好心人,好好照顾她。” 民警也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会尽快联系福利院,也会留意有没有人愿意收养这个孩子,尽量让她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夜色越来越深,秦淮仁和苏晨又在派出所待了一会儿,确认孩子没有再哭,也跟民警交代了一些事情,才慢慢离开派出所,继续往酒店走去。 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心里还在想着那个可怜的孩子,夜色依旧深沉,路边的路灯依旧昏黄,但他们的心里,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 夜色像一块纯黑的幕布,笼罩住了蓬莱这个海边城市的街道。 派出所门口的路灯泛着昏黄的光,把秦淮仁和苏晨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水泥地上,随着两人的脚步轻轻晃动。 从派出所出来后,秦淮仁就一直闷着头往前走,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肩膀微微垮着,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爽朗的脸上,此刻却像蒙了一层灰,连眉头都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一句话也不说,脚下的步子迈得有些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过往的心事里。 苏晨跟在他身边,目光时不时落在他的侧脸上。 她能明显感觉到秦淮仁身上散发出的低落情绪,那股沉闷像一团无形的雾,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苏晨心里有些发慌,生怕他因为刚才捡到弃婴的事有了思想负担,犹豫了好几次,终于还是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她特意放缓了语气,问道:“秦淮仁,你怎么了啊?从派出所出来就一直这个样子,看你的心情不太好啊,怎么总不说话呢?” 说到这里,苏晨顿了顿,回忆起以前两人相处的模样,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柔。 “以前的时候,你跟我说话多积极啊,不管是聊生意场上的新鲜事,还是说你年轻时的各种经历,总是有跟我说不完的话呢。那时候你一开口,眼里都带着光,可今天怎么就突然沉默了?难道,就是因为下午捡到了那个弃婴吗?” 秦淮仁听到苏晨的话,脚步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缓缓说道:“不是的,苏晨,我不知道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我的出身也不好。” 秦淮仁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晨,像是在整理纷乱的思绪。 “苏晨,你知道吗?别人看着我,觉得我是个比较成功的六零后,现在有了百万的家资,开着饲料厂,在省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可没人知道,我其实也是个孤儿。” 说到“孤儿”两个字时,秦淮仁的声音又轻了几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伸手指了指派出所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感慨。 “我跟刚才那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都是打小就被父母抛弃了的。那时候,要是没有我的养父秦延良把我从村口的大树下捡回来,给我一口饭吃,给我一件衣裳穿,那我早就成了荒郊野外的一个死婴了,哪还能有今天的日子。” 秦淮仁的目光渐渐变得悠远,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平凡的一天,秦淮仁轻声说道:“刚才在派出所里,看到那个小小的婴儿躺在保温箱里,那么瘦小,那么可怜,我一下子就想起了我的过去,心里头堵得慌,真的好惨啊!” 说到了这里,秦淮仁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却又满是对那个弃婴的心疼,继续说道:“不过,我比这个孩子还算好点,我身体好好的,没有残疾。可那个女婴,医生说她有先天性的残疾,以后的路不知道要多难走。一想到这些,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 苏晨听完秦淮仁的话,心里瞬间也变得抑郁又沉重。 她从来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坚强乐观的男人,竟然有着这样坎坷的过往。 她看着秦淮仁眼底深藏的悲伤,心里一阵心疼,主动上前一步,轻轻伸出手,拥抱了他一下。 苏晨的动作很轻,却带着满满的温暖,在他耳边柔声安慰道:“哎,秦淮仁,原来你也是个苦命人。不过你别难过,没事的,现在你有我啊,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苏晨松开他,眼神里带着歉意,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啊,我刚才不该随口问起,不小心提到了你的伤心事,让你又想起了以前的苦。” 秦淮仁看着苏晨关切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一点肩膀,脸上的悲伤淡了些,语气也变得坚强了不少,冷冷地说道:“没事的,不要紧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早就该放下了。”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慢慢说起了更多过去的事。 “本来啊,我小时候就总觉得父母偏心我弟弟秦淮义,心里一直挺不高兴的。家里有好吃的,总是先给弟弟;有新衣服,也是弟弟先穿。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明白为什么,就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父母不喜欢我。” 第五百一十七章 又见赵炳森 说到这里,秦淮仁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继续说道:“尤其是我十八岁那一年,本来我和弟弟都考上了大学,可家里条件有限,只能供一个人去读。父母怕我发现问题,特别准备了两个纸团,抓阄决定谁去上学。可是,我是破了他们的伎俩,父亲索性不装了直接就让我把上大学的机会给了弟弟,还说我是哥哥,应该让着弟弟。那时候我心里真的特别委屈,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就是个多余的人。” 秦淮仁稍微停顿了一下,稍微难过了一阵子,就继续说道:“后来,他们还逼着我入赘到我们村的村长家里当上门女婿,说这样能给家里减轻负担,还能让弟弟在大学里过得好一点。我那时候心里憋着一股劲,不愿意就这么认命,就跟他们对抗,最后干脆从家里跑了出来,一个人去外地打工了。” 秦淮仁的脚步又慢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继续说道:“还是我后来接管了饲料厂,生意慢慢稳定下来,那年回家过春节的时候,我才从我父亲秦延良的嘴里知道了真相。我不是父母的亲生儿子,是他们当年从外面抱回来的。一开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根本接受不了,觉得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心里又愤怒又难过,甚至还恨过他们。可是呢,后来时间长了,我也慢慢想通了。毕竟,他们养了我十八年,就算不是亲生的,这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也是真的。我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他们那么偏心我的弟弟,毕竟秦淮义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啊,可惜,弟弟不争气。最争气的儿子,反而是我这个捡来的。” 秦淮仁一股脑地把自己压在心底多年的伤心事都说了出来,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偶尔想起时那样哭泣,反而脸上带着一脸的淡定,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这些年的风风雨雨,早就把他打磨得更加坚强,那些曾经让他痛彻心扉的过往,如今再提起来,已经能平静地面对了。 苏晨跟在他身边,静静地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 她本来还想着要好好安慰秦淮仁,可听他说完这些话,看着他平静却难掩疲惫的脸庞,却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话来安慰他了。 任何语言好像都显得那么苍白,根本无法抚平他心里那些过往的伤痕。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快到苏晨住的地方时,苏晨才轻轻开口,她的脸颊有些发红,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 “哎,今天本来挺高兴的,早上我们还一起去老胡子给的地址,找到了他,品尝了一顿,老胡子的拿手菜,本来是高高兴兴的。但是没想到,却因为今天捡到弃婴的事情,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还让你想起了这么多伤心的往事。” 苏晨停下脚步,看着秦淮仁,轻声说道:“你别送我了,我们俩的房间不在同一层,我自己能回到自己的房间的,你也早点回自己的房间吧。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也早一点休息吧,别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秦淮仁看着苏晨泛红的脸颊和带着失落的眼神,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害怕苏晨误会自己刚才的沉默是在生她的气,或者是不愿意再跟她相处。 他张了张嘴,本来想解释一下,说自己只是一时想起了过去,不是针对她,可话到嘴边,又想了想,觉得现在解释好像也没什么必要,反而可能越说越乱,于是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秦淮仁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虽然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带着几分强颜欢笑的意味,但眼神里还是带着温柔。 “嗯,那你路上小心点,早点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苏晨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说道:“那么,秦淮仁,明天见。” 秦淮仁也点了下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说道:“明天见。” 苏晨转过身,慢慢朝着自己住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秦淮仁的背影。 秦淮仁站在原地,看着苏晨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才缓缓转过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微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卧室地板上洒下一片淡淡的光晕。 苏晨睁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惺忪,可脑海中却瞬间清晰起来。昨天和秦淮仁捡到婴儿的那一幕,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不断回放。 她记得当时语气有些急躁,说话时没太顾及秦淮仁的感受。 秦淮仁脸上那瞬间的僵硬,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现在回想起来,让苏晨心里充满了愧疚。 秦淮仁一向温和,待人真诚,自己怎么能因为一时的情绪,就不小心伤害到他的自尊心呢? 越想,苏晨心里越不是滋味。 她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弥补一下,今天中午请秦淮仁吃一顿像样的饭,好好跟他道个歉。 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苏晨早早地出了门。 清晨的蓬莱市,空气格外清新,路边的树木枝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偶尔有早起的行人匆匆走过,整个城市都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可苏晨此刻却没心思欣赏这清晨的美景,她满脑子都在琢磨着该找一家什么样的餐厅。 秦淮仁性格沉稳,喜欢安静的环境,所以,餐厅不仅要菜品好,环境也得雅致、清净,这样两人聊天时才不会被打扰。 苏晨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路边的餐厅,有的装修太过嘈杂,一看就不适合谈心;有的规模太小,显得不够有诚意;还有的菜品风格明显不是秦淮仁喜欢的类型,她都一一排除。 不知不觉,苏晨已经走了十几分钟,脚都有些发酸了,正当她有些着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家装修精致的餐厅。她眼前一亮,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这家餐厅的外观设计十分大气,米白色的外墙搭配着深棕色的木质门窗,透着一股典雅的格调。 最引人注目的是餐厅门口,四位穿着统一制服的迎宾小姐,身姿高挑,妆容精致,正笔直地站在大门两侧。她们身上的浅粉色旗袍,衬得肌肤愈发白皙,脸上带着标准又亲切的微笑,耐心地等候着每一位顾客上门,一看就很有档次。 苏晨心里顿时有了底,她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走到迎宾小姐面前,苏晨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轻声问道:“请问,我现在能进去定一个小包间吗?我想今天中午请一个朋友吃饭,最好环境安静一点的,这样我们说话也方便,不会被打扰。” 话音刚落,其中一位盘着精致发髻、身材最为高挑的迎宾女郎,立刻对苏晨露出了更加温柔的笑容,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春日里的鸟鸣。 “没问题的小姐,您里面请。而且,我跟您说一个福利,我们餐厅经理特意交代过,但凡来店里吃饭的漂亮小姐,都能享受折扣优惠呢。来吧,我带您进去看看。” “还有这样的福利?” 苏晨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她本来只是想订个包间,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惊喜,更让她好奇的是,这位餐厅经理居然会有这样特别的规定,不禁对这位经理产生了几分好奇。 跟着迎宾小姐走进餐厅,里面的环境更是让苏晨眼前一亮。 大厅里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搭配着柔和的灯光,营造出一种温馨又雅致的氛围;每张餐桌之间都隔着足够的距离,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新鲜的鲜花,处处都透着用心。 迎宾小姐把苏晨带到前台附近,便微笑着离开了。 苏晨径直走到前台,对着里面那位留着卷发、穿着浅蓝色工作服的接待小姐,再次露出笑容,好奇地问道:“刚才门口的迎宾小姐说,你们这家餐厅对美女有特殊照顾,有折扣优惠,是真的吗?” 接待小姐抬起头,看到苏晨,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笑着点头:“是的小姐,这是我们经理专门定的规则,只要是颜值出众的女士来用餐,都能享受这个福利。” “那太好了。对了,我还想认识一下你们餐厅的经理。请问你们经理现在在餐厅吗?听说是他定的这个规则,我觉得他还挺有意思的,想跟他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卷发接待小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她爽快地说道:“哦,我们经理在呢,就在里面的经理室。您稍微等一下,我这就去叫他过来。” 说完,接待小姐起身,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朝着不远处一扇透明的玻璃门走去。 她轻轻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不一会儿,苏晨就隐约听见门内传来接待小姐的声音:“赵经理,外面有个小姐姐找您,说想要认识您一下。”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大厅里,苏晨还是听得很清楚。 她站在原地,心里带着几分期待,好奇这位“有意思”的经理到底是什么模样。 很快,玻璃门被再次推开,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苏晨抬眼望去,只见对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口系着精致的领带,整个人显得十分干练。 不过,让苏晨有些意外的是,对方的手指间还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就在苏晨打量对方的时候,那人也抬起了头,目光落在苏晨身上,随后,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呦呵,我当是谁想要认识我呢?原来是你啊,苏晨。” 这声音像一道惊雷,瞬间在苏晨耳边炸开。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家餐厅的经理,竟然会是他! 过了好一会儿,苏晨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缓缓吐出三个字。 “赵炳森。” 第五百一十八章 恬不知耻 “呵呵,不是冤家不聚头,苏晨啊,咱们还真是有缘。没想到,我这个餐厅的美女优惠活动,第一个客户竟然是你啊,苏大美女,我们的缘分还真是不浅。” 说话的正是赵炳森,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色西装,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头发油腻得像是几天没洗,贴在头皮上。 尽管赵炳森穿得人模狗样,但,苏晨心里明白,这不过是人渣的外在伪装,最终还是掩盖不了他内心的肮脏和龌龊。 他脸上堆着谄媚又猥琐的笑容,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色眯眯的光,紧紧盯着苏晨,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在眼睛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搓了搓手,心里早已开始盘算起来:苏晨这女人,长得还是这么漂亮,今天既然遇上了,可得好好把握机会,说不定还能从她身上捞点好处,或者…… 赵炳森的思绪越发龌龊,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厚颜无耻。 苏晨听到这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原本是看这一家餐厅精致,有氛围,那么菜品应该做得不错,特意来尝尝鲜,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赵炳森。 她强压下心中的反感,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向赵炳森,语气中满是嘲讽,说道:“赵炳森,我还真是意外啊,你不在省城继续骗财骗色,反而来到了山东蓬莱,还当了一个餐厅的经理!果然,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苏晨上下打量着赵炳森,看着他这副故作体面的模样,心中的鄙夷更甚。 想当初在省城,赵炳森就是靠着油嘴滑舌,到处招摇撞骗,骗了不少人的钱财,还欺骗了不少女人的感情,如今竟然跑到蓬莱来了,还摇身一变成了餐厅经理,真是让人不齿。 赵炳森丝毫没有察觉到苏晨语气中的嘲讽,反而觉得苏晨这是在羡慕他。 他得意扬扬地往苏晨对面的椅子上一坐,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周围几桌食客纷纷侧目。 赵炳森却毫不在意,笑呵呵地说道:“呵呵,是啊,你没有想到对不对!我怎么就离开了省城,来到这里,开了一家规模不错的餐厅,当上了总经理。”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膛,试图展现出自己的“成功”,仿佛这家餐厅真的是他一手创办起来的一样。 其实,赵炳森的心里清楚,这家餐厅是他托了布局人的关系,有了后面的大人物出钱,才勉强混上经理这个职位的,可在苏晨面前,他可不会承认这些。 苏晨看着赵炳森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水,然后慢悠悠地揶揄着问道:“你老婆江霞知道不知道你的事情呢,难道,你没有告诉她们,你赵炳森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 苏晨早就听说,赵炳森在省城欠下一大笔债后,就销声匿迹了,江霞带着孩子四处找他,日子过得十分艰难,而且,都以为赵炳森死了,还办了赵炳森的丧事。 如今赵炳森在这里活得逍遥自在,却对自己的老婆孩子不管不顾,简直不配为人。 谁知道,赵炳森听到江霞的名字,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减少,反而全然不顾地厚着脸皮说道:“我呢,根本不在乎,上次见面,我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对我或者对江霞来说,死也好,活也好,反正我赵炳森不感兴趣。那几条跟我好过的母狗,也就那么回事,她们找谁配种不都一样嘛!”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佻,眼神中满是轻蔑,仿佛江霞和那些曾经跟他在一起的女人,在他眼里都只是无关紧要的玩物。 苏晨听到赵炳森如此不堪入耳的话,气得双手微微颤抖。 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暂时放下了女人的尊严,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地看着赵炳森,又说道:“呦呵,你可真有能耐啊,既然,你说她们是母狗。那么,她们生的孩子,是小狗吗?那么生的是哪条公狗的种呢?” 苏晨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戳赵炳森的痛处。 她就是要让赵炳森知道,他这么说自己的老婆孩子,是多么的无耻和荒谬。 赵炳森听着苏晨的明嘲暗讽,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苏晨竟然会这么不留情面,直接戳他的痛处。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只是无所谓地一笑置之,说道:“苏晨,随你怎么说啊,你要是说我是狗,那我就是了,不要紧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早已把苏晨骂了千百遍。 随后,他话锋一转,开始诉说自己之前的“遭遇”。 “我实话跟你说,前段时间,我真的是不敢露面,起码,我不敢在省城露面了,我就是怕在那里碰见了吕泰的亲友们,害怕他们找我要钱。” 赵炳森一边说着,一边故意露出一副害怕的神情,仿佛真的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接着,他又看向苏晨,问道:“吕泰是什么人,苏晨,你可比我清楚,他要钱不要命,在平安镇的时候,你是知道的,被打劫了还收拾自己的海产呢!你说,我能不害怕吗?” 他试图通过诉说自己的“恐惧”,来博取苏晨的同情,同时也为自己当初的逃跑找借口。 苏晨听完赵炳森的话,心中的厌恶更甚。 她放下手中的水杯,眼神冰冷地看着赵炳森,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的谎言,说道:“哼,赵炳森,你这就不厚道了。你先是骗吕泰一起承担责任的,你们说好合伙一人一半买海产,结果,翻车损失了一大堆海产的。我说得没错吧!” 苏晨清楚地记得,当初赵炳森为了赚钱,怂恿吕泰一起合伙做海产生意,还信誓旦旦地说会一起承担风险。可没想到,海产在运输途中出了意外,翻了车,损失惨重。赵炳森却不愿意承担损失,直接原地逃跑了,把所有的烂摊子都留给了吕泰,让吕泰一个人背负了所有的债务。 赵炳森被苏晨戳穿了谎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他伸出手指着苏晨,故作惊讶地说道:“嗯,对,我说的就是这个,还是你聪明啊,苏晨。”他试图用夸赞苏晨的方式,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接着,他又开始得意起来,说道:“现在,这个葛朗台式的吕老板呢,也有了报应,成了疯子杀了自己的女人。我也算是被上天眷顾了,吕泰找我要损失,也没处去要了,损失的海产就成了历史遗留问题了。那就没有人会再找我算账,要这个钱了,哈哈,我是不是天选之人呢?” 他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幸灾乐祸,丝毫没有对吕泰的遭遇感到同情。 苏晨看着赵炳森这副冷血无情的模样,心中充满了不齿。 但是,苏晨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情绪,说出了一句十分中肯的话。 “赵炳森,我跟你说,你要是还算个人,有那么一丁点的人情味的话。那你就应该回家去,看一看你的老婆和孩子,你真的不知道,江霞一个人带孩子,多么的可怜。” 苏晨知道,江霞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没有经济来源,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她希望赵炳森能够良心发现,回去承担起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给江霞和孩子一点温暖。 然而,赵炳森根本不领情。他不耐烦地对着苏晨摆了摆手,说道:“行了,咱们不谈这个了,这个话题算是过去了。” 第五百一十九章 黑名单 渣男赵炳森,不想再谈论江霞和孩子的事情,那些事情只会让他感到烦躁。随后,他又露出了一副谄媚的笑容,看着苏晨说道:“苏晨啊,要不这样吧,咱们那么有缘,总能邂逅到一起。我看呢,我带你参观一下我的餐厅,顺带看看我的办公室好不好,我跟你说吧,装修可豪华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苏晨,试图勾起苏晨的好奇心。 他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通过展示自己的“豪华”办公室,来吸引苏晨,让苏晨对他另眼相看。 苏晨心中虽然对赵炳森没有好感,但她也想看看,赵炳森所谓的“豪华”餐厅和办公室到底是什么样子,或许还能从中发现一些什么。 于是,她点了下头,平静地说道:“那好,我就看看你的这个新地方吧。” 赵炳森见苏晨答应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色眯眯地笑着,站起身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好的,来,里面请,跟我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地回头看向苏晨,眼神中充满了不怀好意。 苏晨跟在赵炳森的身后,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餐厅的装修确实还算不错,墙壁上挂着一些山水画,桌椅也都是实木的,看起来很有质感。 但苏晨却丝毫没有被这些表面的东西所吸引,她心里清楚,赵炳森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上内里却肮脏不堪。 她跟随着赵炳森穿过餐厅的大堂,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朝着他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没有一点声音,两旁的墙壁上挂着一些赵炳森与一些陌生人的合影,照片上的赵炳森笑得一脸谄媚。 苏晨看着这些照片,心中不禁冷笑一声,心想:赵炳森还是老样子,就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用来伪装自己。 很快,赵炳森就带着苏晨来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看起来确实很气派。 赵炳森掏出钥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然后侧身让苏晨进去,说道:“苏晨,你看,这就是我的办公室,怎么样,还不错吧?” 苏晨走进办公室,环顾了一下四周。办公室的空间很大,装修得确实很豪华。 墙壁上贴着昂贵的壁纸,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水晶吊灯,灯光璀璨,照亮了整个房间。办公室中间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子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文件,旁边还有一个真皮沙发和一个茶几。墙角处还放着一个大鱼缸,里面养着几条色彩鲜艳的热带鱼,鱼缸旁边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但苏晨一眼就看出来,那些书大多都是崭新的,显然赵炳森根本没有看过。 苏晨看着这豪华的办公室,心中却没有一丝羡慕。 她知道,这一切很可能都是赵炳森用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 而且,这一间办公室的墙面上还挂着艺术画,但都是女性裸体的油画,不由让人感到心里不适,但,这要是赵炳森的办公室就不意外了。 她转过头,看向赵炳森,平静地说道:“确实挺豪华的,但再豪华的装修,也掩盖不了某些人的肮脏内心。你看你这办公室里墙上挂的画,艺术感还挺足的,但是,你不觉得,这种艺术的品味太过低级了吗?” 赵炳森听到苏晨的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笑着说道:“苏晨,你还是这么伶牙俐齿。来,坐下来喝杯茶,咱们好好聊聊。苏晨啊,你进来我这一家餐厅的时候,还不是被装修的特色吸引的吗?你看见的那些服务员,也就是大门口的迎宾小姐,他们也全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这都是活着的艺术品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茶几旁,准备给苏晨倒茶。 苏晨看着赵炳森的模样,很是厌恶说道:“哼,臭毛病就是不改,你啊,管这种事情叫艺术,那就随便你好了,艺术就艺术了。” 赵炳森说道:“就算不是艺术,也没事,起码看起来很养眼的。这些服务迎宾的小姐,全都是我从乡下挑过来的,她们家境都不好。再说,现在是笑贫不笑娼的时代,一不小心就肚子有反应了,这也正常啊,证明了我基因强大。如果,真的让一个怀孕了,一千块钱,就能解决到位,不是不好打发啊,你放心吧,再说避孕措施到位,不会出事的。” “哼,赵炳森,哦,我该叫你,亲爱的赵炳森经理。你自己的餐厅,你自己的员工,那么,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苏晨没有动,实在是不愿意跟这个龌龊男人继续说下去了,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赵炳森,说道:“不必了,我只是来看看,现在看完了,我也该走了,谁让咱们没有共同语言呢。” 她不想再跟赵炳森这种人多待一秒钟,生怕自己会被他的无耻所污染。 赵炳森见苏晨要走,连忙上前拦住她,说道:“苏晨,别急着走啊。咱们好不容易见面,怎么也得好好聊聊啊。你看,我这里还有上好的茶叶,你就尝尝嘛。而且,谁说咱们没有共同语言了,只要是男人和女人,那这种话题就不过时。”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拉住苏晨的手。 苏晨见状,连忙后退一步,避开了赵炳森的手,眼神冰冷地说道:“赵炳森,你别得寸进尺!我警告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你说的共同语言在哪?” 苏晨的语气中充满了警告,她不想让赵炳森以为自己好欺负。 赵炳森被苏晨的气势吓到了,他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苏晨,你别这么激动嘛,我只是想请你喝杯茶而已。既然你不想喝,那就算了。我跟你说啊,我的这餐厅时刚刚开业才不久的新门面,你既然做食材的生意,那你也可以跟我合作啊!” “嗯,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在做着跟酒店提供食材的生意,谁让我是个体户呢!” 苏晨说完,赵炳森又开口说道:“对啊,这就是咱们的话题了,好多干海产生意的大老板都来我这里谈生意合作,尤其是海鲜和副食。我看了看,定了很多呢!你是生意人,不会跟钱过不去的,不过吧,看在你和我赵炳森是老朋友的面子上。我完全可以,只要你的食材,其他人,我可以都给打发掉的。以后,我这家餐厅专门订你一个人的货物,怎么样啊?我赵炳森这一点是靠得住的,绝对说话算数。所以,今天晚上,来我这里好好谈一谈吧。” 苏晨一听就知道赵炳森是什么套路了,一脸做作的说道:“呵呵,赵经理跟我这么说,看似是照顾我的生意。实际上,是想要哄骗我跟你上床做那种事情吧。” “呵呵呵呵……” 赵炳森一阵坏笑,又一次说道:“那么就看苏晨大美女的兴致还有人品了。” 苏晨脸色一变,生气地说道:“那么,赵经理,你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吧,迟早有人收拾你这个人渣,老娘才不伺候你呢!” 听了苏晨这句愤怒的话语,赵炳森脸上挂不住,心里也很生气。赵炳森虽然心里很不满,但也不敢真的对苏晨怎么样,毕竟苏晨也不是好惹的。 苏晨冷冷地看了赵炳森一眼,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苏晨转身就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毫不留恋。 赵炳森看着苏晨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阴沉的表情。 他咬了咬牙,心中暗暗想到:苏晨,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乖乖地臣服在我脚下!他狠狠地攥了攥拳头,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但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跟苏晨计较的时候,只能先忍一忍。 出了餐厅的苏晨,后头看了一眼这家赵炳森负责的餐厅,已经把这里拉进了自己内心的黑名单里,发誓再也不来了。 第五百二十章 辩论 出租车上,暖黄的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地洒进来,在米色的座椅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斑。 苏晨微微侧着头,将脸颊轻轻靠在秦淮仁的肩头,他肩膀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两人并排坐在后排,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车载香薰味,混合着窗外偶尔飘进来的秋日桂花香,静谧又惬意。苏晨的发丝偶尔随着车辆轻微的颠簸轻轻蹭过秦淮仁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秦淮仁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柔顺的发顶,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苏晨闭着眼睛享受了片刻这份宁静,随后缓缓睁开眼,眼神明亮地看向秦淮仁,声音带着几分娇俏的慵懒。 “秦淮仁啊,你看窗外,今天的天气不错呢。湛蓝的天空上就飘着几朵懒洋洋的白云,风也不像前几天那么凉,咱们心情也应该跟着好一点!所以啊,你听我的,今天咱们俩就彻底放松一下,别想那些工作上的烦心事,你看我的建议怎么样?” 她说着,还轻轻晃了晃秦淮仁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期待。 秦淮仁转过头,目光与苏晨清澈的眼眸相遇,看着她眼底闪烁的雀跃光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软乎乎的。 他抬手揉了揉苏晨的头发,语气带着宠溺,对着娇羞的苏晨说道:“行,听你的。再说了,你提的提议,本来就没有不好的。” 秦淮仁太清楚苏晨的性子了,偶尔会有些小任性,但每一个提议都透着对两人相处时光的珍惜,这样的心意,他怎么舍得拒绝。 苏晨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她凑近秦淮仁,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分享什么小秘密。 “算你识相,坏人。你听我说啊,咱们俩今天去动物园转一转吧?听说最近动物园里来了几只新的小动物,咱们去看看热闹好不好?” 她说着,还轻轻扯了扯秦淮仁的衣袖,期待地等着他的回应。 秦淮仁看着她那副期待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没有立刻反驳,只是轻轻摇了下头,故意拖长了语调说道:“我觉得,你这个主意真的是……”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话头,卖了个关子,转而对着苏晨做起了鬼脸,眼睛使劲向上瞪,舌头微微吐出来一点,脸颊还轻轻鼓着,模样调皮又可爱。 苏晨本来还竖着耳朵等着他的下文,见他突然做起鬼脸,还故意不把话说完,还以为秦淮仁又想出了什么坏点子来逗她,或是要反驳自己的提议。 她顿时有些“气不过”,伸手就狠狠掐了一把秦淮仁的肩膀,力道不算特别重,但也足够让秦淮仁感受到一丝痛感。 秦淮仁被掐得瞬间龇牙咧嘴,连忙吸了口气,赶紧开口求饶道:“哎呀,疼疼疼!你真狠啊!我错了我错了,我觉得你这个主意很好,真的特别好!咱们就去动物园,听你的,绝对听你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揉了揉被掐的地方,眼神里满是“委屈”,却又带着几分笑意。 苏晨见他服软,这才满意地松了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调皮着说道:“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逗我。” 苏晨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让秦淮仁看得有些失神,心里满是暖意。 秦淮仁揉了揉肩膀,随即又认真起来,看着苏晨说道:“不过,苏晨啊,我秦淮仁可不是什么坏人啊。你看,‘淮’是淮河的‘淮’,‘仁’是仁义的‘仁’,我们村里有文化的人给我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能像淮河一样包容,像仁义一样待人。你可千万别再叫我坏人了啊,多影响我形象啊。”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做出一副“我很正直”的模样。 秦淮仁的话音刚落,苏晨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说道:“就算你不是坏人,那也算不上好人,顶多跟坏人是一丘之貉。除非啊,你把你的名字改了,就算是谐音也不行,不然我就还这么叫你。” 苏晨嘴上虽然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恶意,反而满是亲昵的调侃。 出租车平稳地朝着动物园的方向行驶,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从繁华的商业街逐渐变成了绿意更浓的道路。 路边的树木虽然已经进入深秋,叶子有些泛黄,但依旧挺拔,偶尔有几片叶子随风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增添了几分秋日的诗意。 没一会儿功夫,出租车就稳稳地停在了动物园门口,司机师傅转过头笑着说道:“两位,动物园到了,门票在门口就能买,里面挺热闹的。” 秦淮仁和苏晨道谢后下了车,秦淮仁很自然地牵起苏晨的手,她的手小巧又温暖,被他紧紧握在掌心。两人手拉手朝着动物园门口走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画面温馨又甜蜜。 虽然,现在已经是深秋时分,但蓬莱的动物园景色依旧美丽动人。 入园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大片的草坪,草坪虽然不像夏天那样翠绿欲滴,但依旧带着几分生机,偶尔有几只小麻雀在草坪上蹦蹦跳跳地啄食,显得格外活泼。道路两旁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树木,有的叶子已经变成了金黄色,有的还是深绿色,还有的则是鲜艳的红色,五彩斑斓的,像是一幅美丽的油画。 动物园里的动物们也丝毫没有受到深秋的影响,依旧充满活力。 猴子在假山上灵活地蹦来蹦去,时不时对着游客做个鬼脸;长颈鹿优雅地低着头啃食树叶,长长的脖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修长;孔雀则骄傲地展开尾屏,羽毛上的花纹在光线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引得周围的游客纷纷拍照留念。植物和动物相互映衬,处处都凸显着生命的美丽与活力,让人心情也跟着变得愉悦起来。 可惜的是,这家动物园的规模实在是太小了。 两人沿着游览路线慢慢走着,一边看动物一边聊天,偶尔停下来给可爱的小动物拍几张照片,才转了两个小时,就把里面的动物都看了一遍。 虽然,游览时间不长,但每一个瞬间都充满了欢乐,苏晨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叽叽喳喳地跟秦淮仁分享着自己的感受,一会儿说那只小熊猫太可爱了,一会儿又说老虎看起来好威风。 即便已经逛完了所有的动物展区,苏晨却还意犹未尽,她拉着秦淮仁的手,指着不远处的河畔说道:“秦淮仁,咱们去河边走走吧,你看那边的柳树多好看。” 秦淮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河畔的柳树虽然叶子已经有些稀疏,但柔软的枝条依旧垂在水面上,微风一吹,枝条轻轻摇曳,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涟漪。 两人手拉着手走到河畔,在柳树的枝条影盖下悠然地散起步来。 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随着枝条的晃动轻轻跳动。 河水清澈见底,偶尔有几条小鱼在水中欢快地游过,留下一串小小的水花。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让人感到格外放松。 苏晨一边走着,一边侧过头看着秦淮仁,嘴角带着调侃的笑意说道:“哎,秦淮仁,我刚才一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而且啊,你还是一个从穷乡僻壤里走出来的大坏人。” 她说着,故意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狡黠,继续说道:“那我就要问问你了,都说蓬莱美如仙境,这里的山清水秀,风景这么好,你怎么看呢?面对这么美丽的大自然,你会产生什么独特的感情吗?” 秦淮仁听着她的调侃,没有生气,反而顺着她的话认真思考起来。 他抬头望了望远处的青山和蓝天,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草地和身旁的河水,眼神变得柔和起来,语气也带着几分感慨,说道:“感情当然有啊。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生机盎然的绿色了,不管是树木的绿,还是草地的绿,都能让人觉得心里特别踏实。置身于大自然中的感觉,对我来说,那就像是回了自己的家一样亲切。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小愿望,就是能生活在森林里,盖一处小木屋,屋前弄个小牧场,养几只牛羊,再在旁边开垦几亩田地,种上自己喜欢的蔬菜和粮食,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该是多么怡然自得的好事情啊。” 秦淮仁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又放松,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仿佛他此刻已经置身于那个充满生机的森林小屋里,正享受着那样悠闲自在的生活。他整个人都仿佛与周围的大自然融为了一体,身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干练,多了几分质朴与平和。 苏晨听着他的描述,眼睛里满是惊讶和向往,她忍不住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能够有这么高的意境啊?我感觉你都快要合体于大自然了!” 在苏晨看来,这样的生活虽然简单,却充满了诗意,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心境去向往和追求的,想了想,也喜欢上了秦淮仁说的世外桃源生活了。 秦淮仁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谦虚,随口说道:“嗨,这其实很简单啊。我是在农村长大的孩子,从小就跟着家里人在田地里干活,接触动植物的机会特别多。春天的时候看着庄稼发芽,夏天的时候听着蝉鸣捉蜻蜓,秋天的时候跟着大人一起收割粮食,冬天的时候在雪地里追着小动物跑……这些都是刻在我骨子里的记忆。对于你这个从小在省城长 第五百二十一章 秦淮仁偷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只是在平静地分享自己的成长经历。 秦淮仁这番略带揶揄的话刚说完,苏晨就不服气地皱起了眉头,她停下脚步,看着秦淮仁,语气带着几分质疑。 “是吗?你一个从乡下来的农村娃,怎么会比我还对省城了解呢?再怎么说,我也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啊。而且说到动植物园,你来了省城之后,来的次数应该不如我多吧!秦淮仁啊,我看你不仅仅是一个坏人了,要我说啊,你更像是一个说大话的吹牛大王。” 她说着,还轻轻哼了一声,模样娇俏又可爱。 秦淮仁见她不服气,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认真地否定道:“不是的啊,我真的没有吹牛!老实说啊,省城对我来说,也算是半个娘家了。动植物园也是省城的一角,自然也算是‘娘家’的一部分了。别看你是省城人,但你从小就在家里被保护得很好,平时除了上学、逛街,去的地方也有限。而我呢,为了在省城闯出一片天地,在外边跑的地方比你多多了,省城大大小小的商场、商品集贸地,还有各个角落的小巷子,我没有一个不熟悉的。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比一些土生土长的省城人还要了解这里呢。” 秦淮仁一边说着,一边还列举了几个省城比较偏僻但很有特色的地方,证明自己确实不是在吹牛。 苏晨听着他条理清晰的解释,心里的质疑渐渐消散,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她轻轻推了秦淮仁一把,笑着说道:“哎,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也赶紧回归到大自然吧,坏人。你啊,要是能变成动物,我觉得你要么当狼,要么当大笨象。当狼的话,跟你一样狡猾;当大笨象的话,跟你有时候的憨厚模样还挺像。” 秦淮仁被她的话逗得笑了一声,他伸手揉了揉苏晨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宠溺,随后问道:“苏晨,那么你知道我秦淮仁现在对什么最感兴趣了吗?”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眼神里带着几分神秘。 苏晨歪着头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意说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很狡猾,肯定又在打什么小算盘。” 苏晨说完,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像风铃一样好听。 秦淮仁无奈地摇了摇头,假装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哎,你说的也对也不对。我现在最感兴趣的啊,其实是那些逻辑思维能力和野生经验很足的动物,就比如你刚才说的狼。野生的狼不仅凶狠,而且特别狡黠,它们懂得团队合作,还能根据环境的变化调整自己的捕猎策略,特别聪明。其实仔细想想,人也是动物啊,只不过是那种学会了直立行走,拥有独立思维,身上没有太多毛发的生物罢了。”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像是在分享自己的思考。 没想到秦淮仁这略带冷幽默的话语,却没有逗笑苏晨,反倒是让苏晨抓住了调侃他的机会。苏晨指着秦淮仁,笑得前仰后合,又开始口说道:“哈哈,你说的这个无毛的生物,不就是你自己嘛!秦淮仁,姓秦的大坏人,你这是在变相说自己是‘无毛动物’啊!” 秦淮仁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反而顺着她的话回嘴道:“你可别只说我啊,咱们都是人,所以这个‘无毛生物’也包括你,包括世界上所有的人。怎么,你还想把自己排除在外不成?” 秦淮仁说着,还故意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笑意。 苏晨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好轻轻哼了一声,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河畔的风轻轻吹过,带着秋日的凉爽,也带着两人之间满满的甜蜜与温馨。 柳树的枝条依旧在风中摇曳,河水依旧在静静流淌,阳光依旧温暖地洒在他们身上,这样的时光,安静又美好,让人忍不住想要永远停留。 午后的阳光透过公园浓密的树叶,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着青草和花香的气息,轻轻撩动着人们的衣角。 苏晨和秦淮仁并肩走在公园的小路上,周围不时传来孩子们欢快的笑声和老人们闲聊的话语,一派祥和的景象。 可是,苏晨还是假装生气地停下脚步,双手叉在腰间,眉头微微皱起,看向身旁的秦淮仁说道:“你说的这些话,实在是太恶毒了,我想跟你说啊。如果,你真的聪明,喜欢看人,分析人的话。那就回了咱们省城的中山路,那里人最多了,每天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什么样的人都有,看你能看出来几个人的心思。何必,跟我一起来公园呢,你这个人精。” 他嘴上说着生气的话,但眼神中却没有太多真怒,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和调侃。 秦淮仁听了,先是哈哈一笑,那笑声爽朗,在这安静的公园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用手摸了摸后脑勺,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随后说道:“嗨,车水马龙,高楼大厦见多了,每天在那样喧嚣的环境里待着,心里都觉得堵得慌,这不就想回归自然嘛!你看,我们现在正在大草坪上面,这大片的绿色多让人心情舒畅啊,你不知道其中的奥秘吧!” 秦淮仁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大草坪,草坪上有几个人在悠闲地躺着,还有人在放风筝,一派惬意的景象。 苏晨顺着秦淮仁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过头看向秦淮仁,瞬间就秒懂了秦淮仁的暗示。 苏晨脸上的“怒气”顿时消散,嘴角微微上扬,顺口就说到:“哦,你就是这个意思啊,我懂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么,我们两人就到大草坪上去坐坐吧,有什么事情,也好好聊一聊。” 苏晨的心里很清楚,秦淮仁可不是真的单纯想回归自然,肯定还有别的想法。 两人说着,便朝着大草坪走去。 走到草坪边缘,他们小心翼翼地拨开路边的杂草,然后慢慢席地而坐。柔软的青草垫在身下,带来一种舒适的触感。 他们微微仰起头,把眼前的一片绿色尽收眼底,那绿色浓郁而鲜亮,仿佛能洗涤人心中的烦恼。 秦淮仁曾经不止一次说过,他最喜欢的就是绿色,绿色代表着生机盎然,代表着无限的希望,每次看到大片的绿色,他的心情都会变得格外好。 坐了一会儿,秦淮仁突然挺直了身子,眼睛瞪得大大的,紧紧地看向苏晨,然后又将目光转向眼前的一片绿色,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对苏晨问道:“你这样一眼望去都看到了些什么呢?”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似乎很想知道苏晨的答案。 苏晨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道:“除了绿色的草,还有就是人了。你看那边,有一家三口在野餐,还有那边几个年轻人在玩游戏,到处都是人啊。” 苏晨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草坪上不同的人群,脸上带着平淡的表情,在他看来,眼前的景象再普通不过了。 秦淮仁听了苏晨的回答,忍不住爽口一笑,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调侃,他摇了摇头说道:“苏晨啊,你说你,除了人之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吗?至于,你眼前的这一片绿色,我想啊,只要不是色盲,那都看得到吧!不过,至少可以证明,你不是坏人,还是个诚实的人。”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让人猜不透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说到这里,苏晨又一次糊涂了,他皱着眉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盯着秦淮仁看了好一会儿,还是弄不明白,秦淮仁的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 苏晨还在心里暗自琢磨,秦淮仁这又是在打什么鬼主意,每次都这样说一半留一半,让人心里痒痒的。 秦淮仁看到苏晨疑惑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又一次卖了个关子,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我啊,先去西边那看看,往人多的地方凑一凑去。你啊,在这里好好等我,把我们俩的包看好了,可别弄丢了。等我回来了,我就告诉你,我在那里看到了些什么东西。” 秦淮仁一边说着,一边从肩上拿下自己的背包,递给了苏晨。 说完,秦淮仁又把自己的腰包甩给了苏晨,然后拍了拍苏晨的肩膀,便兀自一个人转身,朝着西边人多的那个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轻快,背影很快就融入了人群中,消失在苏晨的视线里。 苏晨坐在原地,手里拿着两个包,目光一直追随着秦淮仁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此刻,苏晨的心里充满了好奇,不知道秦淮仁去西边到底要做什么,又能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围的人群依旧热闹,孩子们的笑声、风筝线摩擦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 约莫二十几分钟后,苏晨正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拨弄着身边的草叶,突然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正是秦淮仁,他脸上带着兴高采烈的神情,脚步比去的时候还要快,手里还提溜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 秦淮仁走到苏晨面前,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挑逗了一下苏晨,笑着说道:“猜猜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秦淮仁,你去干什么了,手里拿了这么大一袋子的东西,是不是买东西了?” 苏晨连忙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那个黑色的袋子,心里的好奇更加强烈了,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袋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苏晨伸手接过来了秦淮仁手里的黑色袋子,入手感觉沉甸甸的。 慢慢地打开袋子,然后把手伸进去摸索了起来,指尖触碰到了一些冰凉坚硬的东西,让他更加疑惑,但,很肯定的是机械设备。 秦淮仁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他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苏晨的动作,缓缓说道:“苏晨,你看看啊,我们都是一样的人,用一样的目光去看对面那一大片地方。你看到的就是芸芸众生,就是那些普通的人和事,而我秦淮仁看到的,就是这些值钱的东西。”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仿佛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苏晨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定睛一看,瞬间愣住了。 这里面竟然是一台价值不菲的佳能相机,相机的外观崭新,一看就没用过多久,旁边还有一台功能齐全的摄录机,机身线条流畅,一看就知道价格不便宜。 苏晨对这些电子产品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知道这两件东西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苏晨一下子就蒙了,他拿着相机和摄录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眼神中充满了诧异,他抬起头看向秦淮仁,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这些东西,是你捡来的还是?” 她心里充满了疑问,既希望这些东西是秦淮仁捡来的,又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秦淮仁依旧是那副得意的样子,他没有直接回答苏晨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你先别管是怎么来的,我们总是这样认为的。对于这些值钱的东西,我们总称是捡来的或者被人遗忘自己拿走的,这样说起来,心里也能好受一些,也能给自己找个借口。但是,国家把我刚才拾取东西的行为,定义成为了盗窃。” 第五百二十二章 歪理 就在这时,苏晨才感觉到自己手里的相机和摄录机仿佛有千斤重,冰冷的金属外壳硌得她手心发疼。 她下意识地想要握紧,可手臂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微微发颤,有些拿不住。 这两台设备还让苏晨觉得秦淮仁懂得浪漫,哪知道是秦淮仁偷过来的脏污。所以,现在这两台机器却像是成了烫手山芋,让她觉得无比沉重,甚至有些恐慌,仿佛手里握着的不是拍摄设备,而是秦淮仁口中那桩盗窃案的罪证。 过了好一会儿,苏晨才缓缓回过神来,她猛地将照相机和摄录机扔到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打破了两人的沉寂。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说道:“什么?这些数码设备……这是你偷过来的?”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秦淮仁,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对方的表情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你这不就是小偷吗?偷别人的东西,这可是违法行为啊!”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焦急和不解,脸颊也因为情绪激动而泛起红晕。 秦淮仁轻轻咽了一口唾液,将情绪稳定了一下,眼睛虽然有点恍惚,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不奇怪,苏晨。”他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我记得,我早就跟你说过的。我什么都干过,三百六十行,基本都干了一个遍。”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些遥远的过往,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又继续说道:“至于盗窃,我确实也干过。因为,那个时候,真的是快要饿死了。” 秦淮仁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当年那个落魄的自己。 “我刚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被人家投了钱包,所以,成了流浪汉。流浪的时候,我居无定所,风餐露宿,被人欺负是常有的事。那些人看我年纪小,又无依无靠,就抢我的食物,揍我一顿取乐。为了活下去,我不得不跟他们打架,有时候是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有时候只是为了一个能遮风挡雨的角落。”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苏晨却能从那平静的叙述中,感受到当年的艰辛与绝望。 “盗窃、乞讨,还有很多不是很光彩的事情,我确实都干过了。那时候哪顾得上什么脸面,什么道德,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苏晨看着对面有些情绪低落的秦淮仁,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怅然,平日里的意气风发似乎消散了不少。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来,藤椅在地面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是的,你确实跟我说过的。不过,我当时有些不太信。你这么能吃苦,又有能力,后来还赚取了那么多钱,成为了村里人人称赞的企业家,还做了那么多公益事业。” 苏晨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说道:“至于你说你干过小偷,我还真以为是你跟我这个美丽的女人开的玩笑呢!我想着,像你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情。” 秦淮仁看着她,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又像是一种释然。 “呵呵,我跟你说的不是谎话。而且,现在也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 他指了指苏晨手里的相机和摄录机,又一次说道:“我今天干的事情,起码算是一件顺手牵羊。” 苏晨听到这话,脸上的缓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怒气。 她皱起眉头,双手叉腰,平日里的温柔消失不见,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 “哼,你都这么有钱了,什么东西买不到?你还偷人家的东西,说真的,你真的是不应该去偷人家的东西呀!你知道这后果有多严重吗?一旦被人发现,你多年积累的名声、财富,还有那些公益事业带来的赞誉,都会毁于一旦!你这不就是把自己往监狱里送吗?” 秦淮仁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正视着苏晨的眼睛,语气严肃了几分。 “那么,我先跟你声明一下啊!至于这种违法的事情,我大多数时候,是充当冒充或者二传手的角色,并没有直接去偷那些贵重物品。我偷东西也是偷吃的东西,因为当时饿极了,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秦淮仁有各种理由,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在陈述事实。 “再说了,我秦淮仁这些年,也干了不少利于村里乡亲的好事啊。修桥铺路,建学校,资助贫困学生,带动村里发展产业,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不仅是这样,舆论媒体也报道称赞过我干过的好事情,我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秦淮仁,你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你干好事的同时,也干了不少被社会价值观所不齿甚至痛斥的坏事呢!偷东西就是偷东西,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不管你之前做了多少好事,这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苏晨的眼神坚定,带着一丝谴责地质问道:“你做过好事,就代表你能做坏事吗?就代表你可以无视法律和道德的底线吗?好事和坏事不能相互抵消,你不能因为自己有过善举,就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秦淮仁听着她的指责,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是啊,不管是好事情还是坏事情,都是我干过的事情。而且,大多都是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刘备也说过,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可我呢,善也为过,恶也为过,太多我干过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了,而我,只告诉你了。” 他指了指苏晨手里的设备,又说道:“我秦淮仁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别人的数码物件偷到了自己的手里,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惯偷?” 苏晨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确实有过这样的猜测,可又不愿意相信,那个在公众面前形象完美、乐善好施的秦淮仁,会是一个小偷。 “其实不是。我是在被社会磨炼的时候,熟悉了各种人的生活方式。当年流浪的时候,我跟那些喜欢小偷小摸的人接触过一段时日,他们大多也是走投无路,才走上了这条路。他们偷鸡摸狗的技术,我自然也就学会了,而且学得还算是比较到位的。毕竟,在那个环境里,多一项技能,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说完,秦淮仁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又开口说道:“我的生活很丰富,有过风光无限,也有过狼狈不堪;做过受人敬仰的好事,也做过为人不齿的坏事。所以,我的生活才会这么的有滋味,活得如此潇洒,没有什么束缚,也没有什么遗憾。” 苏晨看着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实在不明白,秦淮仁为什么要把这些不光彩的事情告诉自己,他完全可以隐瞒下去,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只要他不说,没有人会知道他曾经的过往。 她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困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么,你做过的这些事情,为什么要主动告诉我呢?这些事情对你来说,应该是难以启齿的秘密才对,你没有必要把这些都告诉我的。” 第五百二十三章 苏晨生气了 秦淮仁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缓缓开口说道:“但凡是一个人,那么,他一定是都有两面性的。” 秦淮仁的目光落在苏晨脸上,那双眼眸里映着晚霞的光晕,却透着几分深邃,富有韵味地说道:“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事情,那就是想让你啊,更加深入地了解我秦淮仁。”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视线微微偏移,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的话会不会太过刺耳。 “苏晨,你有一个十...... 典韦等人眼见赤兔性烈竟是驮着刘天浩窜了出去,左冲右突往草原驰去,顿时都是脸色一变! 可是到了这关键时刻,他不想进去,我就有种被人圈弄了的感觉。 “对,对,您那一招一式,看起来已经是有点我们吕都尉的影子了!”刚刚最后和刘天浩打完的侯成也是不甘落后。 “江宇……”冯院长呢喃出这两个字,眼眸猛地睁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从傅府到陈府的路有两条,但是今日有一条路……外头的车夫是懂得避开的,城南方向的集市上今日衙门在执法,犯人是昨日与明染争斗之人,而且……与楚斐瑜大概有些关系吧。 那神情带着慌张和不安,林远杰见糖糖的次数都不如爷爷奶奶见的多,糖糖其实是很惧怕这个爸爸的。 “怎么样”刘天浩急忙上前,递给太史慈一水袋水酒,让他暖暖身。 这次,大军一路杀敌,一路往黄巾军阵中的稀稀落落的营帐杀去。先到了营帐边的士卒将领,随手就拔了营帐外火把,往营帐扔去。 欧阳风舔舔嘴唇,这个……这个郭林可没有告诉他,江宇会发现这一点的。他来之前,郭林也信誓旦旦的说,江宇是一定不会发现这一点的。所以现在江宇发现了这一点,真的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纠结了一会儿,萧茉莉自己想不明白,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又回了卧室。 外面装甲打开,出现两个细长的金属管口,调整角度对准目标后开始发射火焰,明晃晃的火焰直射而出,形成两道长长的火柱,现场画面很是惊人。 就在几位大人在房间里互相埋怨时,忽然,夏宁儿出手了,她心中恨极了这些欺上瞒下、阴险奸诈的巡抚和布政使们,想到这些人刚才联手逼迫威胁她,夏宁儿眼中迸射出一股煞气。 “金狂住手!”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吃了一次亏的金狂,此刻再听到金泉的提醒,他身形一滞,显然是犹豫了。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老鹰队暂时失去了大中锋拉特利夫,实力大幅度下滑,差点输给了没有双煞的爵士,甚至惨败给热火。 等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我竟然躺在地板上,估计是翻身滚地上了,脖子痛得一逼。 我们一听,我们对冷不吭说的话向来奉若圭臬的,所以一听他说跑,雷声大浑身一哆嗦,拍拍屁股,说道:“撩个乖乖的,不得了了,赶紧跑咯!”说的时候就拉着我转身向洞里跑去。 我一看,也认出来了,这家伙就是当时我们在湖南那边古墓里遇到的秦老板队伍里的一个家伙,因为当时人有点多,气氛又有些诡异,所以我也没特别留意他们那一伙人,但是还是有一些印象的。 相对于奥多姆的绝对全能是进攻和防守都能有的表现,马里昂从一防到五的能力,也让人眼红。 阳光太过刺眼,舞绝寰索性将脖后的兜帽拽出盖在头上,创看了看兜帽的形状,中间长两边窄,看起来十分蠢,可用在盖眼睛上,两个长耳朵可以自由地伸在外面,淡蓝色长发又能散开,恐怕这帽子本来就是为睡觉准备的。 我们围绕着塔走了一圈,发现下面没有门进去,全是洁白的大理是堆砌而成的塔基,外面用吐和米浆混合物粉刷平滑。不过因为年久水浸的缘故,大多都已经脱落了,露出一脸的大理石来。 不过,他的确需要出手了!否则,继续任由这位不受控制的同阶强者,在要塞里搅乱阵脚,纵然有天险可以凭据,这八十万的驻守舰队,也未必能守住覆轮深渊。 萧奕几人跑到了第三层,躲到了一排洗衣机后面,这时,几人才暂时松了一口气,对方的火力太猛了,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同时也让他们很憋屈,虽然伤不到他们,但他们必须不停的逃跑躲避。 “这第二种,便是各种特殊的生灵,其死亡后,体内世界外显,便会形成一个新的界域。这种界域。其天地法则,往往颇为极端。罗睺陨落后,形成的界域通常称为阴冥界,其体内真冥之气充盈,会诞生出阴冥鬼物”。 二皇子和建武帝用了不长的时间就完成了签订主仆仪式的过程,齐天一直在旁边耐心地等待着,等到这个过程结束之后,齐天朝着二皇子招了招手,让二皇子到他的跟前来。 之上听孙若愚的话语,怔立了下,随即脸上露出鬼魅笑意,本是清淡和善的目光变得极具侵略性,他不再掩饰,而是肆无忌惮的看着孙若愚。 面对着齐天为他准备的奴契,建武帝死命的挣扎着,死活不肯让奴契在他的身上生根发芽,建武帝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他不进行最后的挣扎和反抗,那么他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继续保留自己的自由。 “一共多少灵石”,陈风不耐烦地打断对方的啰嗦,直接问道。 那巨龙在高空中盘旋,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但生性残暴的它不打算考虑太多,看到城市里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类,它立刻一个俯冲落下来,然后红黑色的火焰就从它的口中吐了出来。 第五百二十四章 物归原主(上) 苏晨攥着拳头,脸颊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秦淮仁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彻底惹火了,她那愤怒的样子还有点找人怜爱。 她的眼神锐利得像把出鞘的匕首,直直刺向身旁的秦淮仁,积压在心底的不满终于再也抑制不住,愤怒的甩话出来。 “秦淮仁,你别跟我说没用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东拉西扯,这些东西,你到底要怎么办给我个准话,别再磨磨唧唧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穿透力,周围几个路过的行人都下...... 听到叶萧的声音叶集有些发愣,总感觉这声音很耳熟,好像是在哪里听过。 这价位也的确出乎绝大多数人意料,尤其那些番商,全都摇头叹息起来。 这些指芒无限蔓延,然后自行蹦碎,犹如是满天的繁星,璀璨晶莹。 现在王强基本上判断出top5战队的站位了,现在双方还都是互相看不到的情况,王强猜测top5战队应该在一二线布防了。 她的经历很喘气,八岁进的cia,里面对她的资料记载得很详细,却唯独没有任何关于她的照片,而阮依依进入cia的时候就进行了培训,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意瑾在cia的资料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转过身,怒气冲冲的说道:“不吃算了。”说完端起饭菜冲出房间,房门‘碰’的一声被关上了。 事实上倘若日后你明知裴郑蒙冤而因为贺衍遗嘱不肯拨乱反正,那么我必然会毫不犹豫“弃暗投明”。 她跟在贵妃身后,却瞧见贺衍与贺烨一前一后过来,相比她为皇后时贵妃对天子的有意冷淡,这时贵妃虽然仍是一副不怎殷勤的模样,总归没有再冷若冰霜,唇角噙着些微笑意,当着宫人的面,见礼也是十分恭谨。 “只要我想知道的,你认为有什么可能不知道的”电话那里,冷俊浩站在窗口,高高的向外俯视,他天生就是一个王者。 不愿意信仰城隍,现在却要借助城隍庙来对抗死神的追杀,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地道,不过,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厚面皮装作无所谓了。 曹操直接翻了个白眼,把郭嘉租给他,怕是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杨墨揉了揉球球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远处的星星,安静下来的杨墨有一种格吸引人的气质,又给人一种遥远迷离的感觉。 木子现在居住的地方是个很高的公寓,公安并没有跟着木子进入公寓,因为他觉得没去必要,木子在23楼,想要避开在底下的他离开并不轻易,而且让一个公安跟着还是木子自己提的,她也没有避着他的理由。 回到家里,李善达特意泡了一壶茉莉花茶。从儿时开始,他一直喜欢茉莉花的清香,那股淡淡的清香能让他安静和放松,能让他平静地思考。 “好,请左老师与各位老师一道,列出所需要的各种仪器设备的清单,我马上派人采购和安装,保证各位能及早使用。”周韬略对仪器设备这一块比较熟悉。 阮迟迟也不指望她能知道,打开冥界app浏览了一下最近的任务。 郭嘉悠悠一叹,仿佛叹息沈煜不思进取,和普通人一样沉迷酒色。 司熙其实是不吃东西也没事的,但是习惯使然,他也会经常去找些好吃的东西。 任务一出,不少家长就有些担心起来了,面前这段河道虽然不是很急,但也十分宽广,只靠三人的力量其实还是有些难的。 等了大约十五分钟,现场的安保人员开始逐渐增多,甚至许多紫霄音像店的男工作人员都临时调了出来,当成临时安保人员,维护现场秩序。 云鄢看着碧水,点了点头,目光落到了她身后岿然不动的男子身上,他幽深的眸子正看着她,冷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村子中的老人也是越活越回去了。”陆尘看着门户紧闭的村落,喃喃自语道。 这一刻,古牧有些慌乱了,他不担心自己的伤势,他只是担心王清菡与旺财传送到哪里去了,仙界,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城堡外加周围一共占地8平方公里,这里面包括一个足球场,一个滑雪场,一个网球场,等等各种运动的场地在这里都能看见。”帕里斯说完这些看着萧霆。 进了陈茹家里面,萧霆看到厨房里面陈茹正在忙乎着,看样子是她刚刚给自己发消息的时候,已经在动手开始做早餐了。 台下面更是许多导演都纷纷动容,他们是做这一行的,自然知道其中许多的东西。 整个岛屿的生态系统极其良好,虽然没有什么大型动物,但是却更加适合人类开发居住。 所以,这一次运气不好,它的灵智帮助他吞噬而来许多的修士,但同样,它的贪婪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沈铜笑着抱住舒名,入夜两人合衣而睡沈铜轻轻的拥着舒名,仿佛在抱着珍宝一般。 明楼紧张等了半天的电话,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他心情复杂,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心,他沉重放下电话,愣愣两眼无神。 “得了,我记得我们没那么熟……”苏珺记得这个大卫就是首先拿自己来做实验的,对他的印象不能说坏,但绝不会好。 第五百二十四章 物归原主(下) 肖母和叶母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朱珠和叶一航这是在闹哪样 庄逸的车子,大部分都是从叶军那里弄来的超跑,suv根本就没有一辆。 他直接看了看,便是将其中的一些丹药灵药以及武技或者武器等等都分类放置在了一起,最后装入到了几个空间戒指中。 “好了,不说这个了,中午休息了吗”看看现在的时间,权夫人问着身边的洋洋。 十一点,欧米伽下线去做spa睡觉了,那边厢桑菡也搞定了李维斯的电脑,通知他上线开会。 不过这样的话,估计也眼中影响了他的飞牌技术,毕竟他飞牌,靠的就是那两根手指,而现在,已经是血淋淋的了,想到这,我不由一阵心疼。 郑天美阴云满面,郑天佑更是如丧考妣——因为他立下了军令状,这五亿里有近四亿是他掏空关耳影业调过来的,一旦桑菡和唐熠追不回来,他将血本无归。 聊了一会儿,两人决定给苏亦晴打电话,质问她究竟还有没有诚意了。 “姑娘你确定没有记错你现在最多二十出头吧,我看十八岁还差不多,一百八十五你骗鬼呢!”我看着对方不悦的开口,对方明显是在戏耍我。 等昏睡过去的夏梓晗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经日上三杆,暖玉几个大丫鬟进来侍候她洗漱穿衣。 辛夫人说的完全不一样,辛云婳看到他,没有继续纠缠他,而是用陌生人的目光看着他,而且她在开始新的生活,和范昊怀在一起。 没多久,叶凡又翻过身,林宝儿的粉嫩十指,从他的双肩开始,揉、捏、按、压、搓,尽最大努力让前者满意。 采购是后勤部最肥的一个职务,即便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光是收礼也能收到手软。 伴随着他的话语声,一些荷枪实弹的保镖走到了他身边,目光警惕地望着铁笼。 “她是怎样的人,我做父亲的不了解吗她会胡乱到外头和男人睡吗”俞劲松气愤地说道。 对方看上去约莫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俊郎,有种风神润玉的气质,一身白衣更是把他的气质衬托的非凡。 而叶凡则手起光落,电光火石之间,斩断了之前始终控制着自己的那两根猫尾巴。 再者,林邑是惹了晋朝,在司马季还没有来之前,林邑国就知道晋朝要南征。并且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所以这种有准备的国家,让燕王散播王道的过程有些不顺利。 以前在学校时,他是入门级修真水平,但也感觉厉害的很,和如今的修为比起来,啥都不是,根本不值得一提。 既然如此,现在可见的事实也证明,容貌上赵翼和温宜廷的相似度不高,也就是说温宜廷原本以为,自己的母亲能凭借和自己相似的长相认出自己,可惜事与愿违,自然失望透顶,也就有了后来的迂回。 随即柳星想起飞剑宗种种传闻,再结合柳樊让他俩道歉,就是为了化解此事。 “你心里面就笑吧,这把刀叫黑背刀。”陈早霜满意的看着手中的黑背刀,仔细摸着上面的锈迹,就像在看着宝贝一样。 而且这话居然还是从一位德高望重的太监口里说出来,怎么想都觉得是被人骂了还要夸人家。 自己可以把人质拍照通过网络传送出去,到时候即使港府的头头不关心民众的死活,但在受害人家属以及媒体的压力下,也会妥协的。 等碧水金睛兽身死,或将它炼制成傀儡,显然没有收复一只留有自我意识的鲜活生命来的有收益。 “对了,妮妮,能问一下,那个杨科长是什么样的人”想起晚上要见的人,阿红想多了解一下。 哪位弟子站在林八两的面前,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主要是博巴卡格蕾太嚣张了,赢了比赛之后还讽刺对手,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这样的话,它吞噬的灵力就不用上缴给母皇,而是能够自己保存起来。 诺厄的视线扫过那里,接着在斯莱特林的席位中寻找伊芙的身影。 “老爷子您这是怎么了”雷格纳一头雾水,分别的时候他和玛洛利特还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怎么过了一晚上玛洛利特就恨不得直接劈了自己 只是不知,阴兵们这次出现于此又是为了什么当初它们是想进攻坠龙谷,甚至都杀到了古天宫废墟里,但却被一股莫名力量给抹灭,那现在,它们又是要做什么 甩甩头,李海抛掉了心中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闪身冲进了前方的杂草当中。 李海抬起的脚步猛然间一颤,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前方因为诉说往事而显得有些佝偻的背影,脸上充满了骇然。 “好的,接着。”夜枫冷笑一声,紧接着手中一甩,一个黑影呈抛物线向卡塔尔抛去。 啪的一声大响,申子明一拳砸在病床旁边的茶几上,怒气上涌,凶狠的眼光似乎想要杀人。 大概达成了一致之后,沈言也没再多留,她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条件,后续的事情一个是要李倩来处理,另外一个则是要她的律师和对方拟定合约了。 夜枫知道这六名天使正在蓄积一击威力极大的攻击,他却只是摇头冷漠一笑。 二十年时光匆匆而过,yào王谷,已经有数年无人问津,风靡一时的传奇佳话,也在流逝的时光中渐渐被人们所淡忘,只是偶尔有一些老一辈的人向其mén下的子nv或者年轻弟子提及的时候,才会惹来一阵阵的惊呼声。 “你--”叶诗美神色一紧,顿时就有些恼怒,要知道,她昨天傍晚和刘明江、童志鹏谈的时候,给出的价格是每亩地每年七百五,这一下子提高两百五,二十亩地承包十年,总价瞬间就增加了五万。 第五百二十六章 出气 “好了,不要闹了。”这时,从柱子后面现出一人,阻止了他们之间的争斗。 杰拉尖叫声中,拔出长剑就要去砍达瑞,这时贝塔特怒哼一声,一股如山一般的气势直压过来。 跳下车,王朝阳和罗星翼把王伟龙的担架抬上了“海王”直升机。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孟晓豪渐渐的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光有些刺眼,让孟晓豪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来去遮挡。 一抹恨铁不成钢的说到什么假的,真的,我们就是信誉是何况电视听到没有。 一片唏嘘声响起,有些对自己长相不自信地,自动往后退了下,不过这也是一些少数,大部分人还是拥挤在台下。 如果方怡对他动心了,那他成功的概率将会是很大的保障,霍霆歌也是无法反驳的。 “切什么切一块废料,回家摆着玩吧!”何林丽没好气的怒道。 这时,龙宫外面忽然有一片嘈杂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不再是一声两声,而是一大阵,过了一会,随着这声音又传来了兵器交鸣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原来是天军的水军发动了突袭。 墨筱因为一直盯着阿清的动作,所以完全没有被阿清的套路给套路住。 我倒是第一时间转换了目标,下一个目标很自然而然的就是流氓李猛那个家伙。 司徒珞尘曾经有很多次机会杀夙薇凉,可是他都没有动手。不知道是真的不忍心,还是他有别的安排夙薇凉宁愿他有别的安排。 只要能够找到林焰,他们御空境九重天初期的实力,就足够杀死林焰。 司徒靖恒喉结翻滚了一下,愣愣地盯着那个消瘦的背影,半晌,才缓慢的,用不明显的动作,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对不起,主人。找人是木之芽那个家伙的特长,对于这一方面,我不是很擅长。”说完了这话,金之鳞这个家伙就乖乖的闭嘴了。 “你不认识本妃,该认识恒王爷吧”夙薇凉眸子中冒着丝丝冷气,弯了弯嘴角。 所以上尸神直接喷出了一段阴气围绕在自己的胸前。暂时遮住了春光。 可是现在,今不同昔,她已经不是那个当年冲动又热血的她了,她的血早就凉得结了霜了。 但是,第二命这个家伙却是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其他的生灵。而第二命这个家伙和鸿钧老祖的第一战就发生在了两年后。 林向晚心里一疼,想问楚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又觉得时机不对,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蒋宏生一一应下,见母亲脸有疲色,略再坐了几分钟,方告退出来,匆匆回一西园。 道兵,只有形成规模才有真正的力量,要是景幼南现在拥有成建制的上万日月道兵,他都敢直奔玉京城,把皇帝拉下马。 后面那三个字是犹豫间吐出口去的,祈男不知道,这三个字对此刻的祈蕙来说,可还有意义么 “你!果然是粗俗,你这种人怎么可能进得了老首长的法眼!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司徒楠知道自己在嘴上绝对占不到萧逸的便宜,所以只能这么打击萧逸想要破坏萧逸的好事情。 少顷,漫天神咒一收,化为一副众神图,嘹亮的圣歌响起,重重叠叠的白光上摇九天,下临深渊,天上地下,无所不在。 祈男长吁出一口气去,再看床上,月容已熬去大半力气,软软躺在枕头上,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 “不用了。”如果不知道这是需要大祭司他们耗费生命力以及血气来维持运转,那他毫不犹豫地会答应下来。 “骂你夸你都不重要!和你聊天耽误了这么久,都够你一来一回的了!”王华强笑着说道。 在这道声音说完后,电影中那个黑人佣兵队长浑身发出一丝淡淡的光芒,这道光芒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怎么样打算去哪里度蜜月”泡了杯茶放到胖子面前,李林开口问道。 “王上,属下恐怕娘娘出了这个门就会毁了那信的。”覃瑶惶惶回道。 “这里是哪里”她的声音听起来怯生生,隐隐透着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 夜流痕也不知道是不是不爽若无心突然出现在他的地盘上,亦或是潜藏了这么久,他未曾发现,现在面对着若无心,他气不打一处来。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又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可聊。 拜幽庶狸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伸手环过她的腰肢,解开她的符咒。 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苍老师已经是走到了李睿等人的面前。近距离的观察下,李睿这才发现,人家苍老师的皮肤真不是盖的。论起细滑的程度,简直不次于家里的苏清怡。 第五百二十七章 狂骂渣男 “冒用名字?还是我又没有用过?哼……” 赵炳森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皮鞋尖差点蹭到茶几上的玻璃杯,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我跟你说啊,苏晨,这名字可不是我瞎编的。前阵子翻报纸,财经版上总提一个叫赵天林的企业家,听着就敞亮,比我这赵炳森顺耳多了。再说赵天林这名字,又大气又稳重,我真觉得挺不错的。至于用没用过……” 他顿了顿,眯着眼挠了挠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说道:“算了,你就当我用过吧!多大点事儿,值得你这么较真?” 赵炳森说完,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指尖夹着在桌面轻轻磕了磕,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幽蓝的火苗,他慢悠悠地给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烟圈从鼻孔里悠悠飘出,在他眼前散开一层薄雾。 悠哉的赵炳森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一副优哉游哉、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刚才讨论的不是冒用他人名字的荒唐事,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苏晨,你说现在咱们国家的经济要飞速发展,不就得大量引进外资嘛?” 他吐了个烟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煞有介事。 “现在街上随便听听,不都是在说什么引进、接轨、中外合璧这些时尚词汇?说白了,不就是中学为体,西学为用那套老道理换了个说法?我看啊,时代在变,道理没变。所以啊,我借用一下赵天林这个名字,沾沾人家的喜气和气场,也不算是过分吧?” 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光洁的茶几上,形成一小撮灰色的碎屑。 赵炳森瞥了苏晨一眼,见她脸色沉得像乌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又漫不经心地反问道:“哎,苏晨,我倒想问问你,你怎么突然跟我打听起赵天林来了?难道我用个名字,还犯什么法了?还是说,我又犯错了,惹你不痛快了?” 苏晨看着赵炳森这副无所谓、甚至有点理直气壮的样子,胸口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积压的怒气再也忍不住。 她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玻璃杯被震得嗡嗡作响,水花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开始大吼。 “犯错了没有,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你不知道吗?你用赵天林这个名字,到处冒充什么跨国企业的大老板,穿一身名牌,戴块假劳力士,说话装腔作势的,好像多厉害、多有钱一样,其实,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尽管,苏晨已经骂的很难听了,但还是不解气,继续骂道:“你就这样,打着海外华侨、知名企业家的幌子,专门去骗那些单纯的小姑娘。人家涉世未深,以为遇到了真命天子,对你掏心掏肺,结果呢?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你把人家姑娘的感情玩弄于股掌之间,毁了人家的希望,你把人家给害了,你知道不知道啊?赵炳森,你说你,怎么就能这么缺德呢!我真是替你害臊,你还不如自杀呢!” 赵炳森被苏晨劈头盖脸一顿骂,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带着几分装糊涂的无辜。 他皱了皱眉,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丝委屈,说道:“什么?你说我坏了,还说我缺德?我问你,我怎么害人家小姑娘了?哼,你可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败坏我的名声啊!” 他吸了口烟,眼神变得有些轻佻,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我赵炳森活了这么大,交往过的女人,或者干脆说是我赵炳森睡过的女人,你可以直接拿火车的车厢来装,一百个还是有的,说不定还得再加一节。可我告诉你,苏晨,我从来不会骗人家,更不会强迫人家跟我干某些事。大家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谈不上谁害谁。我说啊,能跟我赵炳森上过床的女人,那可不是一般的关系。起码,我们之间有默契,那是心照不宣的默契,是爱情的默契!” 他加重了“爱情”两个字,眼神里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深情,仿佛自己真的是个懂爱的情圣,又继续说道:“爱情,苏晨,你懂不懂啊?你一个单身这么久的人,可能体会不到这种两情相悦的感觉。我和那些姑娘,都是真心相待的,怎么能叫骗呢?” 苏晨听着赵炳森这套颠倒黑白的歪理,只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她强压着想吐的冲动,猛地端起桌子上的一杯凉白开,手腕一扬,对着赵炳森的脸就泼了过去。 “哗啦”一声,凉水顺着赵炳森的头发往下淌,打湿了他的衬衫领口,烟也被浇灭在茶几上。 “呸!你这个渣男,你还好意思说爱情!”苏晨指着他,破口大骂,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锐。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爱情?我跟你说,你这个色狗、骗子,要说你有爱情啊,那你的爱情也只是狗的爱情,纯纯的畜生爱情!眼里只有欲望,没有真心,你根本就不配提‘爱情’这两个字!” 被苏晨这么一泼一骂,赵炳森彻底不高兴了。 他猛地站起身,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 赵炳森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愠怒,继续说道:“哎,你别太过分了啊!苏晨,这么多年没见,你人是越来越漂亮了,但是这嘴怎么越来越毒了?我招你惹你了,你这么对我?不就是用了个名字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还动手泼水?” “过分?我骂你还是轻的呢!赵炳森,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这样打着别人的名字,到处骗色、欺骗女人的感情,你迟早会有报应的!像你这种没良心、没底线的东西,简直就是不得好死,该死的赵炳森!你最好祈祷别栽在我手里!” “什么……苏晨,你别说这么难听好不好啊?” 赵炳森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和辩解。 “好歹,我们也是一起去浙江买海产的老伙伴啊!当年在舟山码头,我们一起熬夜等渔船,一起跟渔民讨价还价,一起扛着海鲜箱子装车,那些日子难道都忘了?再怎么说,你也不该这么诅咒我吧?”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似乎在琢磨苏晨为什么这么激动。 “你非要说我骗女人感情,那你倒是说说,我骗的是谁?哪个女人跟你告状了?你把话说清楚,别在这里空口白牙地污蔑我!” 赵炳森也来了劲,往前逼近一步,反问起苏晨,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好!我就告诉你!你骗的女人叫方欣!就是去年在杭州西湖边上,你认识的那个方欣!你跟她说你是赵天林,是海外归来的企业家,要在国内投资建厂,还说要娶她,让她做你的老板娘。” “你花言巧语骗了她,不仅把人家睡了,还以投资需要周转资金为由,骗了人家辛辛苦苦攒下的十万块钱!那是她爸妈留给她的养老钱,她都毫不犹豫地给了你!方欣现在天天抱着你的照片哭,对你还痴心妄想,以为你真的会回来娶她。她不知道,你早就把她抛到九霄云外,又去骗下一个姑娘了!哎,我真是替方欣不值得!” 苏晨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和痛恨。 “赵炳森,你说,她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温柔善良,长得也清秀,爱上谁不好,非要喜欢你这个满嘴谎言、没有良心的渣男!你根本就配不上她一根手指头!呸!” 苏晨说完,狠狠瞪了赵炳森一眼,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警告道:“我走了,不过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赵炳森,你以后离方欣远一点,不准再联系她,不准再欺骗她!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会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要你好看!” 话音落下,苏晨“砰”的一声摔门而去,巨大的声响震得房间里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赵炳森愣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水珠,衬衫领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手里夹着的烟早就灭了。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刚才的嚣张和无所谓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和自我怀疑。 赵炳森一直以为那些女人都是玩玩而已,你情我愿,可苏晨的话像一记重锤,敲醒了他混沌的思绪。 赵炳森真的骗了她的钱?还骗了她的感情?赵炳森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第一次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了一丝动摇和不确定。房间里只剩下烟味和淡淡的水汽,还有他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第五百二十八章 拒绝合作 苏晨刚走出巷口没几步,鞋底还沾着街角小吃摊的油渍,身后就传来一阵拖沓又张扬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嚣张,踩在青石板路上“哐哐”作响,像是故意要引起旁人注意。 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正快步追上来,头发染成了惹眼的亚麻色,额前的碎发遮住半只眼睛,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卷到肘部,露出胳膊上纹着的半截狼头文身,走路姿势摇摇晃晃,活脱脱一副街头混混的模样。 “喂!前面那个女的,等一下!” 小伙子隔着几米远就扯着嗓子喊,声音粗哑又刺耳,引得路边几个行人纷纷侧目。 苏晨停下脚步,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警惕。 她转过身,双手下意识地拢了拢肩上的帆布包,实在是闹不明白这个人要干什么。 小伙子几步冲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苏晨,眼神里带着几分轻佻,上下扫视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 他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说话时烟卷在唇间晃悠,说道:“你就是苏晨吧?听说,你专门给酒店还有餐馆供应食材的。” 语气算不上友好,更像是一种确认而非询问。 苏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心里快速盘算着。 她在北省省城做炸串生意多年,后来拓展食材供应业务,从未见过眼前这号人物。 这小伙子浑身透着一股不靠谱的气息,眼神闪烁,说话时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散漫又傲慢,实在不像是正经采购该有的样子。 可转念一想,生意场上什么人都可能遇到,万一真是有大订单找上门,也不能轻易错过。 犹豫片刻,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地回应道:“是啊,我在北省的省城是卖炸串的,不过近几年也顺带跑酒店和餐馆的食材供应业务。你要是有需求,只要是市面上常见的食材,我这边基本都能供应。” 苏晨刻意加重了“常见”两个字,暗示自己只做正经生意,同时也在试探对方的来意。 那个小青年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随意点了下头,烟卷从嘴角滑落到指尖,他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说道:“哦,那就对了。是这样的,我就是要找你采购食材。” 他说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苏晨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苏晨弄不明白了,自己才来这里啊,可是,眼前这个陌生的小伙子怎么会专门找上门来?而且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真的是来采购食材的吗?一连串的疑问在苏晨脑海里盘旋。 蓬莱市虽然不大,但餐饮行业竞争激烈,要是能拿下一个新客户,尤其是看起来像是连锁餐厅或者大型酒店的客户,对她拓展本地市场可是大有裨益。 “哦,那你要买什么食材?基本上,只要是餐饮用得到的,我都能安排。对了,你是自己要买还是给企业集团买食材啊?要什么品类,大概需要多少量,我这里能供应的食材可多了,新鲜蔬菜、冷冻肉类、干货调料,应有尽有,而且质量绝对有保障,价格也公道。” 她特意强调了质量和价格,这是她做食材供应多年的底气,也是吸引客户的关键。 小青年瞥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热情有些不以为意,慢悠悠地说道:“哦,我们是第十八号音乐餐厅的。我们的总经理特意交代我过来,专门找你采购食材的。他说你干这个时间长了,给的食材质量好,有保证。赵经理特别说了,指定要我找你来买酒店需要的食材的。” 这个小青年说到“赵经理”三个字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炫耀,仿佛提到这个名字就能镇住对方。 “第十八号音乐餐厅?赵经理?” 苏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骤然一变,刚才的热情和窃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悦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小青年,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说道:“你们经理,还是十八号音乐餐厅,你们的经理是不是赵炳森呢?回答我。”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里的冰冷让小青年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小青年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脸上的轻佻少了几分,多了一丝疑惑。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看着苏晨,回答道:“哦,对啊,就是他。怎么,你们早认识了吧?” 他能感觉到苏晨情绪的突然转变,心里有些纳闷,不明白为什么提到赵经理的名字,这个女老板的态度会变得这么差。 苏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不悦毫不掩饰,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里翻涌的怒火,语气坚定地说道:“那你回去告诉你们的经理。就说我苏晨,不会卖给他食材的,我呢,绝对不会跟他做生意的。” 苏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又开口说道:“因为,赵炳森他不配跟我做生意。他找我买食材指定没有好事,我不是那种见钱眼开,轻浮虚荣的女人。” 苏晨的声音不大,但字字铿锵有力,清晰地传到小青年的耳朵里。 小青年听完,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了一声。 他上下打量着苏晨,眼神里的轻佻又回来了,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说道:“美女,你这话可不该这么说啊!哪有说送上门的生意不做的呢?你这是跟谁过不去啊,跟钱吗?” 他摇了摇头,一副“你太傻了”的表情,又开口说道:“况且,赵炳森经理已经说过话了,还是专门对我说的呢!只要你愿意跟我们餐厅合作,做生意呢,苏晨老板,你说什么价格,都好商量,只要不是太离谱的话,价格都是可以接受的。” 这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对着苏晨刻意强调了“价格好商量”,以为苏晨只是在借机抬价,毕竟在他看来,天下没有不爱钱的生意人,尤其是像苏晨这样看起来像是小本经营的女老板,肯定经不起高价的诱惑。 苏晨看着他这副猥琐又自以为是的模样,心里的厌恶更甚。 这个小青年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说话时嘴角的笑容也显得格外油腻,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苏晨强压着心里的反感,语气依旧坚定,甚至带着几分决绝,说道:“谢谢你,也谢谢你们赵炳森经理的好意了。你也帮我带一个话给你们赵炳森经理。不管你们餐厅给我什么样的价格,哪怕是出的钱再多,我苏晨也不会跟你们餐厅合作的,我的食材,就是不卖给你们。” 小青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没想到苏晨竟然这么冥顽不灵。 在他看来,做生意不就是为了赚钱吗?只要价格给到位,没有什么生意是谈不成的。 可眼前这个女人,竟然宁愿放弃送上门的赚钱机会,也不愿意跟赵经理合作,这实在是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脸色沉了沉,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耐烦,说道:“好吧,苏晨老板不愿意跟我们做生意,那也没有办法,强扭的瓜不甜。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到位的,那,我就先走了啊。”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你要是回心转意了,可以再来我们餐厅找我,我们随时愿意合作。跟你说吧,我们赵炳森经理可是很有诚意的,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说这话时,依旧是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仿佛吃定了苏晨会回心转意。 在他看来,苏晨现在不过是在故作清高,等她想明白了,自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毕竟,第十八号音乐餐厅在蓬莱市也算是小有名气,客流量大,食材需求量也大,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订单,他不信有人会真的这么傻,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 哪知道,苏晨的态度依旧强硬,没有丝毫妥协的迹象。 她冷冷地看着小青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分量。 “你别多费唇舌了,你跟我说多少,都于事无补。跟别人合作,那是一回事,唯独,跟赵炳森这个人渣做生意,那就是痴心妄想。还是那句话,我苏晨的货物,不会卖给你们的餐厅,我就是看赵炳森这个人恶心。” 她加重了“恶心”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鄙夷,又强调了一遍。 “你必须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地带回去,一字不差地告诉赵炳森。” 小青年听了苏晨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不留情面地拒绝过,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女人,而且还骂赵经理是人渣。 他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攥紧了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凶光,恨不得当场发作。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个跑腿的,赵经理交代的任务是谈合作,要是在这里跟苏晨起了冲突,不仅合作谈不成,回去还得挨骂,实在得不偿失。 第五百二十九章 分析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 这个猥琐的青年人也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改变不了苏晨的态度,再纠缠下去也只是白费功夫。他狠狠地瞪了苏晨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转身就离开了。 他走路的姿势依旧摇摇晃晃,但速度明显快了不少,显然是带着怒气离开的。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苏晨心里的怒火依旧没有平息。 她对着那个背影,毫不掩饰地啐了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满是厌恶:“呸,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迟早你们要遭报应的。” 说完,她还不解气地跺了跺脚,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苏晨宁愿少赚一笔钱,也不愿意跟这种失信又无耻的人打交道。 虽然骂走了赵炳森的狗腿子,但苏晨心里还是不踏实,一股莫名的担忧涌上心头。 她不是担心自己的生意受到影响,毕竟不跟赵炳森合作,她还有其他的客户,损失也算不上多大。她真正不放心的那个人,是方欣。 苏晨越想越担心,她了解赵炳森的为人,他心胸狭隘,报复心极强,当初自己就让赵炳森难堪过,还骂他是人渣,他肯定会怀恨在心。 如果他真的把怒火发泄到方欣身上,那方欣怕是又要遭殃了。 苏晨站在秦淮仁的房门口,手指悬在门板上顿了两秒,终究还是轻轻叩了叩。 白天里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此刻又涌了上来,方欣的脸在脑海里晃来晃去,一会儿是她从前笑起来眼角弯弯的样子,一会儿又是最近几次见面时,故作潇洒却难掩疲惫的神情。 苏晨总觉得心里堵得慌,像是揣了块浸了水的棉花,沉得慌,不找人说说,恐怕这一夜都睡不安稳。 门“吱呀”一声开了,秦淮仁穿着件蓝衬衫,手里还拿着本没看完的书,看到苏晨,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就知道你得来找我。” 苏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闲着也是闲着,想约你出去散散步,吹吹风。” 秦淮仁合上书放在桌上,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回答道:“行啊,正好我也看累了,活动活动筋骨。” 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路灯昏黄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踩上去像是踏着碎银。 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稍稍驱散了几分心头的烦闷。 走了一段路,苏晨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狐疑。 “秦淮仁,你说,现在的方欣,她这一会正在做什么呢?” 其实这话问出口,苏晨自己也没指望能得到确切答案,更多的是一种无处安放的牵挂,想找个人一起猜一猜,仿佛这样就能离方欣的生活近一点。 他侧头看着秦淮仁,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还有那双总是显得很沉静的眼睛。 秦淮仁脚下的步子没停,目光望向远处模糊的夜色,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要我说啊,方欣呢,这一会应该是在卖香烟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惋惜,说道:“真的是拿命去换钱了。” 苏晨听着,下意识地点了下头,心里那点隐约的猜测被证实,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难受了。 他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几步,撞上一块砖头,发出轻微的声响。 “说真的,我挺害怕跟方欣接触的。但是吧,我又担心她。可以这么说,我又无时无刻不担心她呢,真的让我很苦恼的啊!” 晚风掀起苏晨的衣角,带着一丝凉意,就像她此刻矛盾的心情。 “有的时候呢,我憋不住苦恼了,我就会去找方欣。可是吧,方欣这个人的虚荣心很沉重,当她跟我夸耀自己多么有钱的时候,哼,我们都知道,她是装模作样的。我又嫌弃她了,真的不想再帮助她。” 苏晨的声音里满是纠结,一边是忍不住的担心,一边是被她的虚荣刺痛后的反感,两种情绪在心里反复拉扯,让他备受煎熬。 秦淮仁听着,放慢了脚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晨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嗯,你说的是啊,苏晨。我跟你说吧!我总是能感觉到方欣这个虚荣又古怪的性格,她呀,迟早会被这个残酷的社会给淘汰的。” 秦淮仁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明明处境艰难,却偏偏死要面子,不肯低头,也不肯接受别人的帮助,硬生生把自己逼到绝境。 方欣的性子,秦淮仁早就看在眼里,骄傲又敏感,自尊心强到了极端,反而成了束缚自己的枷锁。 苏晨听到这话,脸上顿时掠过一丝不高兴,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管你这么说,方欣确实是一个好人,她只是……只是太好强了。也许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她有今天的结局,真的是自找的,但是,我不希望她日子过不好。” 苏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实在不忍心看着曾经那么好的人,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秦淮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理性的清醒。 “你这是自己给自己添堵,苏晨。我记得国外呢,有一个很厉害的哲学家。他是这么说的,一个人的性格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方欣这样的性格,怪不了别人,只能怪她自己,所以,她的命运自然就是个悲剧了。” 苏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前走,脚下的路似乎变得漫长起来。 秦淮仁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法反驳,却又不愿意完全接受。 “而且呢,我还有一种预感。” 秦淮仁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沉重。 “她那个悲惨的人生命运,还远远没有结束,还会继续的,而且,下场一定会很惨的。我跟你说吧,方欣的命运一定会毁灭掉她自己的。所以呢,苏晨我劝你,还是不要难过了。” 秦淮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劝慰,又继续劝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你根本没有功夫去可怜别人,这就是现实的生活。” 苏晨轻轻摇了摇头,心里的担忧并没有因为秦淮仁的话而减少分毫,反而像潮水一样,涌得更厉害了。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星星很少,只有几颗孤零零地挂在天上,发出微弱的光。 “我真担心方欣啊,她这会要吃饭的话,能吃什么呢?” 苏晨想起方欣从前最挑食,一点辣都不吃,饭菜稍微不合口味就会皱着眉头放下筷子。可现在呢?她大概连一顿热乎饭都吃不上吧。 秦淮仁听着他的话,脚步顿了顿,也陷入了回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无非就是咸菜和馒头了,这种情况,还算是好的了。说实话吧,方欣的那个父亲车祸死了以后呢,她就昏昏沉沉的,每天看她都是一副发愁的样子。我听说,她爸爸才去世的那几天,她哪都没有去,只是关上门,自己在家里发呆。” 秦淮仁的声音低了下去,叹着气说道:“她爸爸虽然是个算命的,平日里走街串巷,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但是,人还算是不错的。我去他们家的时候,他爸爸跟我说了很多话,话里话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女儿,也就是方欣。他说方欣从小就娇惯,性子倔,怕她以后受委屈,还说自己没本事,没能给方欣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 苏晨听到这里,接住了话头,说道:“如今,方欣的爸爸去世了,她也算是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她也算是失败他妈给失败开门,失败到家了。” 秦淮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嘲笑道:“她那口口声声说的,自己的几十万外汇,哼,不过是个虚幻罢了。谁都看得出来,那不过是她用来撑面子的谎话,可苏晨自己却像是入了迷一样,沉浸在那个虚假的泡沫里,不愿意醒来。” 苏晨静静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他下意识地点了下头,那些关于方欣的过往和如今的困境交织在一起,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沉默了许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看向秦淮仁,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问道:“那么,我听你的,你说,咱们要不要去银山?” 秦淮仁听到这话,脚步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略作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 “嗯,要去,就这几天吧!” 第五百三十章 老胡子的消息 老胡子顾不上敲门,三步并作两步就冲进了屋里,正好撞见苏晨和秦淮仁坐在靠窗的茶几桌谈笑风生。 屋里刚沏好的龙井还冒着热气,氤氲的茶香缠绕在两人身边,桌上摆着一碟刚出锅的花生酥,苏晨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正听秦淮仁讲着遇到的新鲜事,秦淮仁说得眉飞色舞,眼角的皱纹都透着几分舒展。 “呦呵,你们俩都在啊!” 老胡子一嗓子打破了屋里的惬意,他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胸脯一鼓一鼓的,那股焦急劲儿更明显了。 “苏晨,秦淮仁,刚好正好,我这有件事儿得跟你们说道说道!苏晨,你那个叫方欣的朋友啊,可真是快撑不住了!我刚才路过旧货文玩市场,亲眼瞧见她了,穷得都已经开始卖家当了!” 苏晨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说道:“方欣?她怎么会去旧货市场?” 秦淮仁也收住了话头,放下茶杯,看向老胡子,等着他往下说。 老胡子直起身,往屋里挪了两步,找了个板凳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咕咚一口灌下去,才接着说道:“我也挺奇怪的啊!她一个省城来的姑娘,好好地不在省城待着,跑到咱们山东蓬莱来干什么呢?后来我琢磨了琢磨,也对,蓬莱这地方,自古就是古玩集散地,旧货文玩市场里藏着不少宝贝,南来北往的客商都在这儿淘货,她准是奔着这个来的,想把家里的东西换成现钱。” 老胡子咂了咂嘴,回忆起刚才见到的场景,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又说道:“我刚才在市场里看得真真的,她把一把质地极好的红木椅子往铺子里送,那椅子瞧着就不是凡品,红木的纹理清晰,包浆温润,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估摸着是她家里祖传的。可你猜怎么着?她跟铺子里的老板讨价还价,那模样,真是看得我心里不是滋味。老板压价压得狠,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一遍遍地跟人家说‘老板,再给加点吧,这椅子真的很值钱’,可那老板油盐不进,最后她好像是没办法了,咬着牙答应了那个低价,拿着钱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 说到这儿,老胡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不解,又说道:“哎呀,那个叫方欣的,以前我也远远见过几次,总是穿着光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高跟鞋踩得噔噔响,东奔西跑的,忙得脚不沾地。我就一直纳闷,都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可忙活的。按理说,她以前日子过得也不算差,怎么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你们俩跟她走得近,知道她以前瞎忙什么事情吗?” 老胡子一番抱怨加疑惑说完,屋里沉默了片刻。 秦淮仁看了看苏晨紧锁的眉头,主动开口问了一嘴,惊讶地说道:“哦?老胡子,听你这口气,好像你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啊!那你赶紧说说,这个方欣具体是干什么营生的,看起来倒是真的挺忙的样子,怎么会突然落魄成这样?” 老胡子放下茶杯,双手在大腿上搓了搓,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叹了口气说道:“你还说她是干活?我跟你说吧,她什么正经活都不干!那姑娘啊,思想单纯的简直就是一张白纸,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老胡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又说道:“这个女人啊,一天到晚看着忙忙碌碌的,其实都是瞎忙活,东跑一趟西跑一趟,没个准谱,也没见她干成过什么事儿。而且啊,她以前一直都是靠她的老爸养着她,说白了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根本不知道赚钱的辛苦。后来的事儿,你们可能也有所耳闻,她老爸前阵子出了车祸,当场就没了。这一下,她可就彻底断了生路了。你们不知道,她老爸就是个街头摆摊算命的,平日里挣的都是些辛苦钱,没多少稳定收入,家里的日子本来就不算富裕。以前啊,家里还留着几件祖上传下来的红木家具和一些小古董,这些年她老爸身体不好,加上她也不懂得节俭,陆陆续续卖了不少,到最后就只剩下这一把太师椅了。也难怪她舍不得,现在家里也就这把椅子还值点钱,没办法,走投无路了,也只能卖掉了。” 苏晨越听心里越沉,脸上满是疑惑,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老胡子,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开口问道:“老胡子,你确定你说的是方欣吗?你没有看错人?方欣她不是一直在省城的一个路口卖私烟吗?我前阵子还听人说起过她,说她在那边生意做得还行,怎么会突然跑到蓬莱来呢?你真的没有看错?” 老胡子一听苏晨这话,立马就不高兴了,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眼睛瞪得溜圆,语气也冲了起来。 “我说的话,你就是不相信是吧?你还说是谁呢?还有谁啊?不就是你的好闺蜜方欣吗?除了她,还有哪个姑娘会拿着祖传的红木椅子去旧货市场变卖?就是她了!以前在省城的时候,明明没多少钱,还总爱装有钱,穿名牌衣服,挎着看起来挺贵的包,其实啊,就是个可怜的穷鬼!” 他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苏晨脸色越来越难看,继续说道:“她老爸死了,那可不就是断了收入来源了嘛!再说了,卖私烟这种事情,是她这种活在自己世界里、思想单纯的跟个傻子一样的人能干的事情吗?要我老胡子来说啊,这个叫方欣的去卖私烟,别说赚钱了,不被人坑、不亏钱就是好的了!我估摸着她在省城也是混不下去了,吃饭都成了问题,有一顿没一顿的,这不,走投无路了,才带着自己仅剩的家当来蓬莱换钱了吧!” 说到这儿,老胡子的语气变得越发刻薄,带着几分恶意的揣测,又说道:“方欣这样的人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脑子又不灵光,什么正经活儿都干不了。不过话说回来,她长得倒是还有点姿色,皮肤白,眉眼也周正,要是实在活不下去了,干点皮肉生意,一次收个三十块钱,也能混口饭吃,这才实际啊!总比抱着那些没用的老家具强!” “老胡子!你嘴里能不能吐点象牙出来!方欣已经够可怜的了,她现在没了工作,唯一的亲人爸爸也没了,孤苦伶仃一个人,你说人家还不够惨的吗?你还在这里这么说方欣,把人说得那么不堪,你说你,你有多缺德吧!你知道你这么说话有多伤人吗?人家已经够难了,你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在这里落井下石,这不缺德是什么?” “什么叫我伤害她啊?还有我怎么就缺德了?”老胡子也来了脾气,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老胡子梗着脖子反驳道:“你是没看到过她以前那耀武扬威的样子!仗着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又穿着光鲜,总是一副高高在上、自命不凡的样子,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以前,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在路上遇到她,主动上前跟她打招呼,还说要买点她的香烟,结果你猜她怎么着?她理都不理我,眼皮都没抬一下,还冷冷地说‘你是苏晨的朋友啊,那我不卖给你’,那语气,那神态,简直把人不当回事!” 他喘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意,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说道:“现在好了吧?风水轮流转,她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瘦得跟个骨头架子一样,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也乱糟糟的,看着就没什么精神,真的怕她哪天身体就垮了!这都是她自己找的,怪不得别人!” 老胡子说完,又不满意地把头一扭,双手抱在胸前,站在一边,脸上还带着愤愤不平的神色,仿佛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苏晨被他气得胸口起伏,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继续说道:“老胡子,你还不够缺德吗?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之前你是什么德行,你自己忘了?你之前就是个地痞无赖,冒充执法人员,跑到方欣的烟摊前,二话不说就抢她的香烟,把人家的摊子都掀了,那事情你做得就对吗?你怎么不说人家方欣脾气好,没有跟你计较,没有找你算账呢!” 苏晨继续说道:“人家当时也就是看你可怜,没跟你一般见识,没找你要烟钱,你没给钱也就算了,现在人家落难了,你不仅不同情,还在这里挖苦她、嘲讽她,你说你,怎么就能这么狠心呢?老胡子,你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吧!要不是当初秦淮仁和我帮你那么多忙,你以为你现在能过得比方欣好多少?说不定你早就进去蹲大牢了,还有闲工夫在这里说别人的闲话!” 这话算是说中了老胡子的软肋,立马不吱声了,确实,他要是没有秦淮仁和苏晨的帮助,别说现在干卖牛肉的个体户了,还真说不准,又一次回去蹲监狱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 奔向古董家具市场 一旁的秦淮仁早就听不下去了,他一直皱着眉头,看着老胡子,此刻也开口说道:“老胡子,你这就不对了。我跟你说啊,方欣再怎么不好,她也是苏晨的闺蜜,是苏晨在乎的人,你不能这么说人家,说话也太刻薄了。” 侵害人顿了顿,看着老胡子,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想想,要是有人这么说你的哥们,把你的哥们说得一文不值,你愿意听吗?你心里能舒服吗?做人啊,要懂得给别人最基本的尊重和礼貌,这是最起码的道理。方欣现在确实遇到难处了,就算你不同情她,也不应该落井下石。其他的话我就不说你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老胡子被苏晨和秦淮仁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低着头,搓着双手,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没了。 他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太过分了,尤其是那句让方欣干皮肉生意的话,确实是戳人痛处,也难怪苏晨会发那么大的火。 沉默了片刻,老胡子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愧疚和尴尬,声音也低了下去,对着苏晨和秦淮仁说道:“苏晨,秦淮仁,对不起啊,你们别生气了,是我不对,是我说话没个把门的,不该那么说方欣。我刚才也是一时冲动,看见方欣那么穷,以至于连家里祖传的家具都要卖掉了,心里觉得她太不争气了,好好的日子过成这样,就想着骂醒她,让她能振作起来,找个正经活干,别再这么浑浑噩噩的了。” 他看了看苏晨,又补充道:“再说了,我也是看在方欣是苏晨你的朋友的份上,已经手下留情了,没说更狠的话。要是换了别人,我可能说得更难听。” 话虽如此,但老胡子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强硬,更多的是歉意。 苏晨看着老胡子诚恳道歉的样子,心里的怒气也消了大半。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行了,老胡子,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方欣这个人吧,确实是脾气有点古怪,有时候说话做事不太顾及别人的感受,显得有些清高孤傲,不太好相处。可是,这并不耽误她是一个好人。她就是太单纯了,没经历过什么挫折,所以遇到事情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容易走弯路。她老爸突然去世,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她一下子失去了依靠,肯定是慌了神,才会跑到蓬莱来变卖家具。” 秦淮仁点了点头,附和道:“苏晨说得对,方欣本质上是个不错的姑娘,就是缺乏社会经验,遇到这么大的变故,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咱们作为朋友,要是能帮上忙的话,还是应该帮帮她。” 老胡子听着两人的话,脸上的愧疚更甚了,他挠了挠头,说道:“是啊,你们说得对,是我太冲动了。其实我刚才看到她那样子,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要是真能帮上她什么忙,我也愿意出一份力。” 苏晨看了看老胡子,又看了看秦淮仁,眼神里带着几分坚定:“既然咱们都知道了方欣的情况,那肯定不能不管。等会儿我就去旧货市场找找她,看看她现在住在哪里,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能帮的咱们尽量帮,就算帮不上什么大忙,也能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这些朋友在。” 秦淮仁点了点头,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量。老胡子,你要是没事的话,也一起去吧,正好跟方欣道个歉,之前的事情也算是有个了结。” 老胡子犹豫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跟着说道:“好,我跟你们一起去!正好我也想跟她道个歉,刚才确实是我不对,不该那么说她。”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朝着旧货文玩市场的方向走去。晨雾已经散去,阳光洒在蓬莱城的街道上,给这座古老的小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他们不知道方欣接下来的路会怎么走,但他们知道,作为朋友,他们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她,让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感受到一丝温暖和希望。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梧桐叶,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里带着些许燥热,吹得人心里也有些发闷。 苏晨、老胡子和秦淮仁三人并肩走在路边,脚下的路延伸向远方,可苏晨的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处,眉头始终微微蹙着,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担忧。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了许久,终于,苏晨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以我对方欣的了解,她那个人啊,虚荣心向来是压过一切的,哪怕是我们一片真心实意的好意,在她看来,说不定也成了施舍,成了让她难堪的理由。” 苏晨担忧地说道:“现在啊,方欣落到这般境地,日子过得越穷,心里也就越脆弱敏感。你们是不知道,她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脸面,最害怕的,就是被别人看不起。咱们这番主动找上门去,万一触碰到她的底线,让她觉得丢了面子,那可就适得其反了。” 老胡子听着苏晨的话,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上杂乱的胡须,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是啊,还是苏晨你心思细腻,够朋友,真是够意思啊!能跟你这样重情重义的人交上朋友,那真是一种天大的荣幸。刚才我一时嘴快,嘲笑方欣的那些浑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现在就收回,全当我没说过。” 说着,老胡子又有些犹豫地挠了挠头,又继续说道:“要不,我就先别出面了吧?万一人家方欣记着我刚才的话,见了我再气上加气,那不是给你们添乱嘛!要不我干脆先回去得了,我这张臭嘴,去了也是给场面添堵,多不好看啊。” 秦淮仁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也在暗自斟酌。 听完老胡子的话,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那行,老胡子,你就先自己回去吧。这里有我和苏晨在,我们俩过去看看情况就好,你也不用太自责,方欣那边,我们会尽量注意分寸的。” 老胡子闻言,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对着两人摆了摆手,说道:“那我就先撤了,你们俩也多注意点,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路边的人流中。 老胡子离开后,秦淮仁和苏晨两人停留在原地,路边的车辆来来往往,鸣笛声此起彼伏,却丝毫没有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静。 苏晨转头看向秦淮仁,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开口说道:“秦淮仁,那么,咱们现在就去找下方欣吧?按我对她的了解,她如今身无分文,又没什么地方可去,大概率是住在了外来人常聚集的涵洞那附近。那里虽然条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暂时给她一个落脚之处,还真跟你说的一样,方欣就是因为自己的虚荣害了自己。” 秦淮仁点了点头,认可了苏晨对方欣落脚点的判断,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开口否决道:“嗯,你说的这个地方大概率是对的,但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直接去找她比较好。你想啊,方欣的自尊心那么强,骄傲了很久了,如今却沦落到这般窘迫的境地,心里肯定已经够难受了。咱们要是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在最狼狈的时候被我们撞见,她心里得多难受啊,到时候场面恐怕更不好收场。” 接着,秦淮仁又语气温和地说道:“所以,不如就给你的闺蜜留足面子,让她自己先缓缓。咱们与其贸然去找她,不如先去那个采购古董的市场看一看,之前看中的那一件红木家具,现在正是入手的好时机,这也算是一笔稳妥的投资,总比咱们在这里瞎操心,最后还可能办坏事要强。” 苏晨仔细听着秦淮仁的话,心里的纠结渐渐消散。 她知道秦淮仁说得有道理,方欣的自尊心确实容不得半点冒犯,贸然前往,说不定真的会好心办坏事。 思索片刻后,她很赞同地点了下头,眼神里的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决断。 “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那就听你的,咱们先去古董市场,方欣那边,等之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联系她吧。” 见苏晨同意了自己的建议,秦淮仁当即不再犹豫,抬手朝着路边挥了挥,很快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门打开,两人先后坐了进去,秦淮仁转头对着前排的司机师傅语气急切地说道:“司机师傅,麻烦你,我们俩要去你们蓬莱的古董家具市场,麻烦你开快一点,我们有急事,晚了怕就来不及了。” 司机师傅爽快地应了一声:“好嘞,两位坐好了啊,保证给你们尽快送到!” 说完,他脚下轻轻一踩油门,汽车稳稳地发动起来,朝着古董家具市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苏晨看着窗外,心里依旧惦记着方欣,但也明白眼下这样的选择,或许才是对彼此都好的方式。 第五百三十二章 关键的太师椅(上) 进入了古董家具市场里面,这里当真是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自古以来,古董家具就是文玩爱好者的集散地,在这里大多都是懂行的古董人士,其中,不免有几个真懂行的专家。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往来人群磨得光滑发亮,缝隙里还嵌着些许经年累月落下的木屑与灰尘,混着空气中弥漫的樟木、红木的淳厚香气,还有隐约飘散的檀香、霉味,交织成一种独属于老物件的复杂气息。 道路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家具,高大气派的雕花立柜倚墙而立,柜门上的蝙蝠纹、缠枝莲纹历经岁月仍清晰可辨;小巧精致的八仙桌摆在中央,桌面光可鉴人,能映出周围人的模糊身影;还有圈椅、官帽椅、春凳、梳妆台等,林林总总,错落有致地占据着每一寸可用的空间,可以说,古董家具市场,处处是宝。 这些家具大多带着时光的痕迹,有的漆面剥落,露出底下温润的木质;有的雕花处积着薄尘,却更添几分古朴韵味。 市场里到处都是讨价还价的买卖双方,声音此起彼伏,热闹得不像话。 这边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老者,正眯着眼睛摩挲着一张黄花梨木的小几,嘴里慢悠悠地说道:“老板,你这价格太高了,这小儿的腿部有个小裂痕,顶多给你八千。”老板立刻摆手,脸上堆着精明的笑,说道:“老爷子,您可看仔细了,这可是正宗的海南黄花梨,就这裂痕也是老伤,不影响使用,一万二一分都不能少。” 那边几个年轻男女围着一套民国时期的梳妆台,对着镜子上的螺钿镶嵌啧啧称奇,女主人拉着老板的胳膊软磨硬泡,讨价道:“再便宜点嘛,我们诚心想要,凑个整数,九千块怎么样?”老板被缠得没法,佯装心疼地叹口气,估计是觉得再也卖不出更高的价格,只能妥协地说道:“行吧行吧,看你们是真心喜欢,就当交朋友了。” 秦淮仁带着苏晨顺着人流往里走,脚下的青石板路被踩得“咯吱”作响。 秦淮仁和苏晨,穿过拥挤的人群,避让着扛着小凳子、提着木盒子的商贩,耳边还夹杂着小贩的吆喝声。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正宗老红木,价格实惠,保证你买了不后悔!” “刚收来的清代官帽椅,品相完好,快来看看喽,货真价实,百分百好货了!” 秦淮仁停下脚步,随便找了个正在整理货物的售货员问道。 那售货员约莫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蓝色工装,手上戴着白色的手套,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把铜制的烛台。 听到秦淮仁的问话,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还是客气地回应道:“哥们儿,请问,你们这里哪一家是专门收购变卖红木家具的啊?” “哦,最里面的那一家就是了,红喜坊家具。” 售货员抬手朝市场深处指了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能看到一间门面稍大的店铺,门口挂着一块暗红色的木匾,上面用鎏金大字写着“红喜坊家具”四个篆体字,匾额边缘有些磨损,却更显古朴。 “好的,谢谢。” 秦淮仁微微颔首,语气诚恳。 得到答复后,秦淮仁答应了一声,便转头对苏晨说道:“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说完,就带着苏晨朝着红喜坊家具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推销自家货物的小贩,秦淮仁都礼貌地摆了摆手,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眼神始终朝着市场深处望去。 果然,两个人刚走进红喜坊家具店,苏晨的目光就被角落里的一件物品吸引住了。 那是一把红木太师椅,摆放在店铺最里面的位置,旁边还放着几个古朴的木柜。 这把太师椅通体呈暗红色,木质纹理清晰可见,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椅面宽大,靠背高耸,扶手弯曲有度,正是苏晨在方欣家见过的那一把,还是那个款式,那个模样,连靠背上面雕刻的缠枝莲纹都一模一样,看来,这把椅子保存得很完好,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损坏。 苏晨心中一喜,眼神中闪过一丝激动,她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去仔细看看,手指都已经微微抬起,想要触摸那光滑的木质。 就在这时,秦淮仁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有力,带着几分微凉的温度。 苏晨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秦淮仁,只见他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几分凝重,轻声对苏晨说道:“先别上去,这把椅子有问题,你仔细想一想。” 苏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疑惑地看着秦淮仁:“有什么问题?这明明就是方欣家的那把太师椅啊,我不会认错的。” 秦淮仁松开手,目光落在那把太师椅上,缓缓说道:“蓬莱虽然古董家具的交易更频繁,也更专业,市场规模比我们那边大得多,来往的藏家、商贩也多,价格也相对透明。但是,方欣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她身无分文,由于方欣的虚荣心作祟,不仅没有攒下来钱,还把家庭败落了,而且,家里欠下了不少外债,甚至有可能负债累累。你想想,这样一个连基本生活都难以维持的人,是怎么带着这么重的一把红木太师椅来这里的呢?” 眼见苏晨被说懂了,秦淮仁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把太师椅看着不大,但全是实心红木打造,少说也有百十来斤重。从我们那边到蓬莱,几百公里的路程,坐火车、汽车都不方便携带,更何况方欣一个女人,根本没有力气搬动它。而且,方欣根本不懂古董家具的价值,她之前跟我聊天的时候,还说那把椅子就是家里的旧物件,没什么特别的,她怎么会突然想到把它卖到蓬莱的古董市场来?最主要的是,这一把太师椅,有古怪。” 听了秦淮仁的话,苏晨脸上的疑惑更深了,但她还是静下心来,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初去方欣家里的情景。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她因为一个项目的事情去找方欣,没想到方欣不在家,只有她的父亲在家。方欣的父亲是个算命先生,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很锐利。 当时,苏晨一进方欣家的客厅,就被墙角的这把红木太师椅吸引住了。 那时候,苏晨一眼就看中了这把红木太师椅,当即就打听着问那个算命的老头:“大爷,这把太师椅子是红木材质的吧,看起来应该有一百年以上的历史了。” 苏晨当时也是凭着自己平时看书积累的一点知识判断的,没想到竟然一语中的。 方欣那个算命的老父亲,当时就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当即就夸赞起来了苏晨的好眼力:“小姑娘,你可真有眼光!这把椅子确实是正宗的红木材质,而且是百年前的老物件了。” 说着,方欣的老父亲就走到椅子旁边,轻轻摩挲着椅面,眼神中带着几分自豪,当即就说明了他们家这一把红木椅子的来历。 他说,这把太师椅是真正的红木材质,而且原本是一套家具中的一件,包括一张八仙桌、四把太师椅,还有一个配套的柜子。 这套家具是方欣他们家祖上传下来的,当年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的宝贝。 不仅质地坚硬,纹理美观,而且做工极为精细,历经百年风雨,依旧锃光瓦亮,跟新的一样。 “古代人的手艺真是不要太好啊!”老人当时感慨道,语气中满是惋惜与自豪,还跟苏晨炫耀过,你看看这雕花,多精致,多灵动,现在的工匠根本做不出这样的活儿来。 苏晨当时也特别注意到了这把太师椅的制作工艺。 太师椅的靠背、扶手、椅腿上都雕刻着精美的浮雕,图案是传统的缠枝莲纹和蝙蝠纹,寓意着吉祥如意、福气满满。那些浮雕雕刻得相当精致,线条流畅,层次分明,每一片花瓣、每一只蝙蝠都栩栩如生,仿佛要从木头上飞出来一样。 老人还告诉苏晨,制作这套红木家具的手艺人,是当时直隶省有名的能工巧匠,姓王,人称“王木匠”。王木匠的手艺在当时堪称一绝,尤其擅长红木家具的雕刻与制作,他做出来的家具,不仅造型美观,而且经久耐用,很多达官贵人都争相订购他的作品。 老人还说,现在王木匠的后人还在做手工家具,但是手艺却大打折扣了,再也达不到当年王木匠的水准了。 对此,当时方欣那个算命的老父亲还跟方欣说了一件事。 他说,几年前,有一个专门收集古董古玩的商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他们家有这套红木家具,特意找上门来,开出了很高的价钱,想要买走这件红木古董太师椅。 第五百三十三章 关键的太师椅(下) 老人没有说具体是多少钱,但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那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只是,方欣的父亲当时想都没想就给拒绝了。 他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是家族的念想,多少钱都不能卖。 苏晨当时还特别佩服老人的坚持,觉得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可现在,这件老人当初无论如何都不肯卖掉的沉重古董家具,却出现在了几百公里外的山东省蓬莱市的一家古玩家具市场里,这实在是太蹊跷了。 那时候,苏晨就对这把古董家具很喜欢,甚至还跟老人开玩笑说,以后如果他想卖掉,一定要先考虑自己。 方欣的老父亲当时笑着说:“小姑娘,你要是真喜欢,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他还告诉苏晨说,这家具就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可惜的是,建国后那段特殊的时期,这一套家具被激进的右派分子当做旧事物给烧了,当时老人拼尽全力才从火堆里抢出了这一把太师椅,其他的几件都化为了灰烬。 “当真是可惜了这么精美的古董家具了。”老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满是痛心与无奈,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 苏晨被秦淮仁这么一提醒,也跟着警觉了起来。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初的种种细节,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方欣家的情况确实很困难,根本没有能力将这么重的太师椅运到蓬莱来;方欣的父亲对这把椅子视若珍宝,怎么会突然舍得卖掉呢?而且,就算要卖,也应该在当地卖,怎么会跑到几百公里外的蓬莱?果然,秦淮仁心思细腻,发现了问题的细节。 “秦淮仁,你也看准了这件红木家具了吧?”苏晨转头看向秦淮仁,眼神中带着几分肯定。 “我敢肯定,这就是方欣家的那一把太师椅。要不,我们买下来吧,我敢肯定,这是一件绝对的古董家具,正品无疑,材质好,做工精,以后肯定还会升值,你觉得呢?” 苏晨越说越兴奋,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把太师椅,不管是从收藏价值还是个人喜好来看,她都想把它买下来。 秦淮仁点着头,眼神却依旧凝重,他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哼,我知道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古董,用料扎实,工艺精湛,确实很值钱,要是放到正规的拍卖会上,价格肯定不止翻倍。但是,这个家具咱们买不下来。” “为什么?”苏晨不解地问道,脸上的兴奋之色淡了几分。 苏晨不太服气地说道:“我们有钱啊,只要价格合适,老板应该会卖给我们的。” “因为,这绝对是一个关键的物件。”秦淮仁的声音压低了些,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 “你想想,方欣家的椅子突然出现在这里,背后肯定有原因。如果,你要是去跟店家说要买下来,人家肯定会说有人预定了,不会卖给你的,不信你就去试试吧!” 秦淮仁的语气很肯定,仿佛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这一次,苏晨没有完全相信秦淮仁的话。 在苏晨看来,商人逐利,只要给出更高的价格,老板没有理由不卖给自己。而且,她是真的很想得到这把太师椅,不愿意就这样放弃。 于是,她皱了皱眉头,对秦淮仁说道:“我觉得不一定,老板做生意都是为了赚钱,我出更高的价格,他肯定会动心的。” 说完,她没有再理会秦淮仁,转身就朝着卖古董家具的老板跟前走去。 店铺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领口有些泛黄,肚子微微隆起。 他正坐在一张老旧的木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仔细地观察着一块红木的木料,时不时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听着声音判断木料的质地。 “老板啊,我看中了那一把红木的太师椅子了,我想要买了那把红木椅子。” 苏晨走到老板跟前,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语气诚恳地说道。 说完,苏晨伸手指了指角落里的那把红木太师椅,给那个老板看去。 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希望老板能给出一个合理的价格。 老板听到苏晨的声音,放下手中的放大镜和木料,抬起头来。 他上下打量了苏晨一番,看到苏晨穿着得体,气质不凡,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顺着苏晨手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那把红木太师椅时,老板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容,说道:“哦,你说的就是那一把啊,眼光不错嘛!” 他站起身,领着苏晨走到太师椅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椅面,又开口说道“这把椅子是我昨天才从一个短发中年女人那收购过来的,品相相当好,你一眼就看中了好东西。” “对的,我确实很喜欢这把椅子。” 苏晨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太师椅,眼神中满是喜爱,说到:“那你开个价吧,我现在就要买。” 她已经做好了出价的准备,心里暗暗盘算着,只要价格不超过五千,她都能接受。 谁知道,那个老板听了苏晨的话,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了一些,当即拒绝道:“不好意思,这位小姐,这件家具已经有人要了。” 苏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脸上满是诧异,问道:“有人要了?什么时候的事?” 苏晨的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秦淮仁的话竟然应验了,但她还是不愿意放弃。 老板解释道:“就是今天早上,一个小伙子过来,看中了这把椅子,出了一千块的定金,说回去取剩下的一千块钱,等下就过来取货。” “什么,有人买了,出了两千块钱?”苏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把百年红木太师椅,竟然这么快就被人买走了?这也太快了吧! 苏晨立刻说道:“那这样,我出双倍的钱,四千块,怎么样,你卖给我吧。” 苏晨觉得,老板肯定会为了更高的价格而改变主意,毕竟四千块比两千块多了一倍,对于商人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诱惑。 然而,商人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地拒绝道:“对不起,这位小姐,我不能卖给你。我们做生意的,讲究的是诚信为本,不能言而无信。既然已经收了人家的定金,答应卖给人家了,就不能再卖给别人了。” 老板的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却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又说道:“这椅子真的不能卖给你,你要是喜欢古董家具,就再看看别的吧,我这里还有不少好东西呢。” 说完,那个商人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起刚才的放大镜和木料,继续忙活起来,不再理会苏晨。 苏晨站在原地,脸上满是失望与无奈,她没想到老板竟然这么固执,宁愿少赚一倍的钱,也要遵守所谓的诚信。 她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秦淮仁,两人对视了一眼。 苏晨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沮丧和不甘,而秦淮仁的眼神则依旧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苏晨轻轻叹了口气,朝着秦淮仁走了过去,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地说道:“没想到你说的是真的,老板真的不肯卖给我。” 秦淮仁看着苏晨失落的样子,轻轻说道:“我都说了,这把椅子不简单,背后肯定有问题。现在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说完,秦淮仁再次把目光再次落在那把红木太师椅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又一次对苏晨说道:“那个交了定金的小伙子,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以这么低的价格买走这把椅子?方欣又在哪里?这一切都透着古怪,既然,太师椅从省城来到了这里,那么这句对是一个关键的物件,我想过不了多久,就会知道它的用途了。” 苏晨点了点头,心里也充满了疑惑。 她看着那把心爱的太师椅,心里既失落又好奇,不知道这把椅子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市场里依旧人声鼎沸,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但苏晨和秦淮仁的心情却变得沉重起来,他们知道,这件看似简单的古董交易,背后可能牵扯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苏晨又有点怀疑地看向了那把红木椅子,再次问道:“秦淮仁,你觉得,这个东西到底关键在哪里呢?难道,一件普通的红木古董,就能影响我们吗?” 秦淮仁只是点着头,思绪了一阵子,说道:“哎,我也不知道呢!吕泰已经疯了,他不是棋子,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布局人安排的棋子,就是赵炳森和方欣了。我们是一定要去银山寺的,但是,我们先别去。还是再理一理线索吧,线索太多,细节太多容易乱。我想,方欣和赵炳森这两个棋子,快要到下场的时候了。” 第五百三十四章 烫手的两百块钱 苏晨拖着略显疲惫的脚步,推开了蓬莱这家临海酒店的房门。 门板与门框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带着海边特有的潮湿空气涌进房间,混杂着酒店特供香薰的淡香,却没能驱散她眉宇间的几分倦意。 刚把随身的帆布包搁在床头柜上,指尖还没来得及触碰到空调遥控器,门外就传来了一阵不算急促、却格外清晰的敲门声,“咚咚咚”,三下,不重不轻,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 她愣了愣,心想这个点会是谁?犹豫间,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还是那样不急不躁的节奏。苏晨走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看清门外人的那一刻,瞳孔微微一缩,竟然是方欣。 按理说,闺蜜主动上门来看自己,苏晨本该心头一暖,热络地开门迎接才是。 可此刻,一股难以言喻的疑虑却像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冲淡了那点微弱的惊喜。 她根本没有告诉方欣自己在蓬莱的住所,甚至连她要来蓬莱这件事,都没跟方欣提过一句。上一次在浙江的相遇,方欣说是偶然邂逅,她当时虽有几分疑惑,但想着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或许真的只是巧合,便没再多想。 可这一次,方欣竟然能精准地找到自己入住的酒店房间,这就难免不让人多想,这里面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猫腻。 苏晨定了定神,缓缓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方欣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淡粉色花朵,衬得她皮肤白皙了不少。 与不久前见面时那副形容枯槁、眼神黯淡、连头发都显得干枯毛躁的落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方欣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化着精致的淡妆,眉毛修得纤细整齐,睫毛纤长卷翘,眼角还微微提亮,透着一股精心打理过的精致感。头发也烫成了时下流行的波浪卷,打理得蓬松顺滑,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细框眼镜,但镜片擦拭得一尘不染,衬得她那双眼睛似乎都明亮了许多。整个人花枝招展,精气神十足,模样好看了不少,还真像是彻底翻身,过上了好日子一般。 “苏晨,你还好吗?” 方欣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却快速地扫过苏晨身后的房间,像是在暗中打量着什么。 苏晨压下心头的疑虑,脸上挤出一丝礼貌的笑意,侧身让她进来,故作惊讶地问道:“哎呀,是方欣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我记得没跟你说过我住这家酒店啊。” 被苏晨这么直接一问,方欣推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她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随意地说道:“还不是,我打听过来的!” 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打听”到别人刻意隐瞒的住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却丝毫没有解释是怎么打听、向谁打听的。 苏晨心里的疑惑更甚,却没有再追问,只是侧身让她进屋,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小圆桌,旁边放着两把藤椅,窗外就是蔚蓝的大海,海风偶尔吹过,带着淡淡的咸腥味。 “哦,是托人打听我的地方啊,我还真是出名啊。” 苏晨说着,指了指自己床边的那把小木椅子,椅子是酒店标配的,木质纹理清晰,刷着浅棕色的漆,看着还算结实,说道:“来吧方欣,来这边坐。” 方欣顺着苏晨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毫不客气地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肩上的小皮包取下来,放在脚边的地板上,确保皮包不会被弄脏,然后才缓缓坐下。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仿佛生怕破坏了自己此刻精心营造的“成功人士”形象。 刚一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苏晨啊,我方欣最近真的是特别的忙,忙得我晕头转向的,连好好跟你聊聊天的时间都没有。” 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刻意铺垫,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炫耀。 “我跟你说啊,我又谈成了一笔跨国贸易!你也知道,苏联刚解体没多久,主体国家俄罗斯现在刚好要跟咱们国家加强合作,大力促进两国的贸易往来。为了方便双方的货物运输,我们国家还专门开通了一条直开到莫斯科的国际专列呢!现在好多有眼光的国人都带着满满的货物,坐着这趟专列去俄罗斯发大财呢,那边的市场可大了,赚钱的机会多着呢!” 方欣说得眉飞色舞,双手不自觉地比画着,眼神里闪烁着对财富的渴望与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腰缠万贯的模样。 “苏晨,我跟你说,这次的项目,我投入了两千多万元呢!可不是小数目,不过这都是小钱,等项目稳定了,回报可不是现在能比的。接下来,我还打算搞一个中外合资企业,到时候生意就能做到国际上去,那赚钱的速度,简直不敢想!” 她越说越兴奋,语速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又一次说道:“我跟你说啊,我刚从省城赶过来这里的,来之前还去机场送走了赵天林老板呢!赵老板可是海外华侨,实力雄厚得很,这次的跨国贸易项目,就是他带着我做的,他人特别好,对我也格外照顾。” 苏晨一听“赵天林”这三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也变得十分不友好,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厌恶与担忧。 她心里面翻江倒海,暗自思忖:“又是赵天林!分明就是赵炳森那个坏人,换了个名字又来坑骗方欣了!上一次方欣已经被他骗得那么惨,几乎身无分文,狼狈不堪,怎么就是不死心呢?怎么还不长记性,又被这种人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了?” 可苏晨没有立刻戳破,只是抿了抿嘴唇,耐着性子听方欣继续说下去。 方欣丝毫没有察觉到苏晨情绪的变化,依旧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财富梦里,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嗯是的啊!本来我还想着从银行取点钱出来用,结果根本不用麻烦!赵天林老板上飞机离开的时候呢,直接就给了我一千八百块钱,还说让我拿着随便花花,不用省着。” 她脸上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赐,又继续说道:“而且他还说了,要不是离开的时候身上刚好只剩下这么多现金了,肯定还会给我更多的零花钱呢!他还跟我说,以后啊,只要他来我们这边,就给我开一张两万块的支票,随时都可以去工商银行提款,不限时间,不限额度,多方便啊!” 苏晨看着方欣那副信以为真、沾沾自喜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急,忍不住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和提醒。 “那么,你相信他会真的给你支票吗?两万多块啊,在现在可不是小数目的,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也未必能有这么多。就算是海外华侨再有钱,也不至于这么挥金如土,对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就这么大方吧?这里面就没有一点不对劲吗?” 谁知方欣却不以为意,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神情,仿佛觉得苏晨是少见多怪。 “哎,不是我看不起咱们国人,真要是跟外国人比,还是穷。赵天林老板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海外资产多得很,这几万块钱在他眼里,可能就跟咱们眼里的几块钱差不多,根本不算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得意,刻意抬高了下巴,再次骄傲地说道:“别看赵天林老板对我很大方,但是吧,我也不能平白无故接受人家的钱啊!我就跟赵天林老板说不用了,你是知道的,我在工商银行有着二十多万的外汇呢,平时吃穿用度根本不愁,我根本不差钱。这点小钱,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又是这句老套的话!苏晨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上一次方欣被骗之前,也是天天把“我不差钱”“我银行里有多少存款”挂在嘴边,结果最后落得个身无分文、连医药费都付不起的下场。 现在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说这种大话,苏晨都懒得回怼她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胳膊,听着她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喋喋不休。 方欣说了半天,似乎才想起自己此行的另一个“目的”,眼睛一亮,拍了拍手说道:“对了,苏晨啊,差点忘了正事,我把钱给你。” 说完,她弯腰从自己脚边的小皮包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打开信封,从里面数出两百块钱,都是崭新的十元纸币,她小心翼翼地把钱叠好,然后伸手塞到了苏晨的手里,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豪爽,又一次爽朗地说道:“这两百块钱,是之前你替我垫付的医药费。上次我生病,多亏了你送我去医院,还帮我先掏了住院和治疗的钱,一直没来得及还你,这次刚好顺便给你带来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绝交(上) 她顿了顿,像是怕苏晨误会什么,又补充道:“你别担心,我不是特意来还钱的。我这次来蓬莱也是来考察项目的,这边有个新的贸易合作机会,赵天林老板推荐我来看看,前景特别好。换你的钱,也只是一个顺便的事情,刚好顺道过来看看你。” 苏晨捏着手里的两百块钱,纸币崭新挺括,带着淡淡的油墨香味。 她心里五味杂陈,看着方欣说道:“哎,方欣,如果,你真要是给我医药费用的话,用不了这么多。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住院费加上治疗费,一共也就八十块钱就够了,多一分都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转身走到床头柜前,从自己的帆布包里翻出钱包,打开后数出一百二十块钱,都是皱巴巴的零钱,有五十的、二十的,还有几张十元的,她把钱整理好,递向方欣。 “那,这样吧,我把剩下的一百二十块钱找兑给你。我苏晨也有原则,从来不占别人的便宜,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一分都不能多要。” 谁知道,苏晨的这句话,又让方欣立刻推辞起来。 她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推脱道:“哎呀,苏晨,你这就太见外了!不就是二百块钱嘛,多大点事儿啊!你把钱收下吧!我方欣现在有的是钱,区区二百块钱,连我放在银行一天利息的零头都不够呢,你跟我还这么计较干什么?” 她看着苏晨坚持的样子,又补充道:“我跟你说啊,抛去了你给我垫付的八十块钱医药费,剩下的一百二十块钱,就当是我请你吃饭的钱了。你难得来蓬莱一趟,肯定要尝尝这边的特色海鲜,下次有空我请你去最好的海鲜酒楼,好好撮一顿,这点钱也就当是提前预付的定金了,你可千万别再跟我推来推去的了,不然可就太不给我面子了。” 方欣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仿佛苏晨不收下这钱,就是看不起她,就是不认可她现在的“成功”。 苏晨看着她这副执迷不悟、盲目自大的模样,心里一阵无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她清醒过来。手里的两百块钱仿佛有千斤重,让她觉得格外烫手。 苏晨捏着手里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沓钱,指尖都有些发紧。 “方欣,这钱我不能要,你还是收回去吧。” 苏晨把钱往方欣面前推了推,声音带着几分执拗。两个人的怒气,正好氤氲在两人之间,模糊了方欣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方欣却像是被什么好笑的事情逗到了,嘴角勾起一抹故作轻松的笑,伸手又把钱推了回来,指尖划过桌面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给我啊,这么一点钱,不算什么。再说了,你干个体户一年赚的钱,还不如我一周赚的钱多呢,就算是一点点零花钱了。” 她说这话时,刻意挺直了脊背,眼神瞟向窗外,像是在炫耀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苏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无奈。她和方欣是要好不过的闺蜜,方欣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好强、爱面子,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可也正因为这样,才更容易在人生的岔路口走错方向。 “我知道你是好意,可这钱我真的不能收。” 苏晨还想再推辞,话到嘴边却被方欣打断,她知道,再坚持下去,方欣肯定会翻脸,到时候连朋友都没得做。 方欣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为难,反而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的“宏图伟业”。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发亮,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仿佛下一秒就要站在财富的顶峰,对着苏晨开始了耐心地劝导:“上一次,我跟俄罗斯搞外贸,结果呢,因为营业执照的事情,破产了。” 说到“破产”两个字时,她的声音顿了顿,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神采,故作洒脱地摆了摆手,又继续说道:“哎,没事,机会还有呢!这也不算是白忙活啊,至少我摸清了里面的门道。” 她前倾着身子,凑近苏晨,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跟你说啊,我和赵天林老板这次搞合资,就是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你是不知道,换做国外,这事情早办成了,那边的政策多宽松啊。虽然说,咱们国家这方面的手续确实很艰难吧,但是吧,这一次,我有经验了,一定会成功,赚大钱的!” 苏晨看着方欣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上一次方欣搞俄罗斯外贸,她是知道的,当初方欣把大量资产都投了进去,还借了不少外债,最后因为手续不全,货物被扣,血本无归。她清楚地记得,那段时间方欣躲着所有人,瘦得不成样子,还是她找上门去,陪着方欣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 可是现在,方欣口中的“合资项目”,听着就像是空中楼阁,虚无缥缈。 “我跟你说啊,这一次的合作活动,项目部就设置在了省城的桥东区,还专门租了一层办公楼做这个项目呢!到时候我就是项目负责人,手下管着好几十号人,到时候你就等着看我风光无限吧!” 她的脸上满是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西装革履、指点江山的模样。 苏晨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甚至有些恍惚。 她实在是弄不明白,方欣这到底是在做给谁看呢?是为了让她羡慕?还是为了给自己打气?亦或是,为了那些还在催债的债主?她看得明明白白,方欣身上穿的衣服虽然看着光鲜,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那是去年的旧款,而且面料已经有些起球;她手腕上戴着的假名牌手表,表盘上的漆都已经掉了一块;就连今天见面,她随身携带的包包,也是地摊上的高仿货,多半是为了撑场面。 这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跨国合作,也没有什么赵天林老板的合资项目,更没有什么省城桥东区的办公楼。这一切,都是方欣编造出来的谎言,是她为自己搭建的一个虚荣的泡沫。 苏晨实在想不通,方欣如此耗费精力和口舌,鼓吹自己的外贸合作,究竟是要干什么?难道靠着这些虚假的谎言,就能改变自己债台高筑的现状吗? 方欣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没有察觉到苏晨复杂的神色,反而话锋一转,向苏晨发出了邀请,又开口说道:“苏晨,以前我投资失败了,让你跟着担心了,但是,这次绝对靠谱!” 她眼神真挚地看着苏晨,语气里满是恳切。 “如果,这个项目成了,你还愿意来跟着我一起干吗?你为人踏实又诚实,做事认真负责,我就是看中了你这样的特质,才想要你跟着我一起干呢!” 她伸出手,想要拍一拍苏晨的肩膀,却被苏晨下意识地避开了。 方欣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又很快掩饰过去,继续说道:“你只要跟着我干,收入绝对是你干个体户的好几倍。我知道,个体户也是做生意的,辛苦不说,赚的还少。但是,同样做生意,为什么不做大生意呢?到时候咱们一起赚大钱,买大房子,过好日子,不好吗?” 苏晨再也听不下去了,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憋得难受。 尽管,她知道方欣现在就像是被现实逼到了绝境,只能靠着这些谎言来支撑自己,多半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才会这样,但她还是出于善良的考虑,出于朋友情谊,决定把话说透。 最终,方欣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方欣,开口劝道:“方欣,你醒一醒吧,你让我跟你好好说几句话,你再决定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担心,也有犹豫,但还是对方欣说道:“我知道,我说的话,你多半不爱听,甚至会觉得不耐烦,觉得我在嫉妒你,在泼你冷水。但是,你必须要听,我要一口气痛痛快快地把话全说给你听,你一定要听啊!” 第五百三十六章 绝交(下) 方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呆呆地看着苏晨,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不解。 她没想到,一向温和顺从的苏晨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更没想到苏晨会直接戳破她的伪装。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可是,两人之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 “方欣,我知道你找我来,就是又想在我面前装有钱人。我知道,你的自尊心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愿意别人说你穷,不愿意别人看不起你。我也怕伤害你,本来想着不拆穿你,陪着你演完这场戏就好。但是,我是你的好朋友啊!是那个在你最困难的时候陪着你,是那个真心希望你能过得好的好朋友啊!” 说到这里,苏晨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开口说道:“所以,我才这么苦口婆心,冒着让你生气、让你跟我翻脸的风险,想要跟你好好地谈一次。我不想看着你一步步沉沦下去,不想看着你被这些虚荣和谎言拖垮。”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碰到了方欣的逆鳞。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发亮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冰冷地说道:“苏晨,有什么要说的话,那你就说吧。我不会发脾气,我会好好听你说的。” 尽管她嘴上这么说,但苏晨能清楚地看到,她的嘴角在微微抽搐,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方欣,你已经没钱了,你为什么还要硬装有钱人呢?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很难,欠了很多债,每天都被债主追着跑。我想着你来农贸市场,跟着我一起干个体户吧,虽然赚得不多,但是踏实稳定,多少有一点收入,够养活自己,慢慢还账也是好的。” 她把面前的钱又往方欣那边推了推,眼神里满是恳切,继续对方欣劝说道:“还有,你送我的那一台大彩电,我已经找人估了价,这是按照市场价算的钱,我一起还给你。那台彩色电视机太贵重了,我拿着心里不安。我实在是不明白,你明明已经没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装有钱人呢?你已经债台高筑了吧?已经过得这么惨了,你还要这些虚荣的面子干什么呢?面子能当饭吃吗?面子能帮你还清债务吗?” 苏晨的话说完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而方欣的脸色则变得铁青,她猛地抬起头,怒目而视,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委屈和不甘,还有一丝被戳穿谎言后的难堪。她死死地盯着苏晨,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一般。 “苏晨,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方欣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甚至有些破音。 “我明明是有钱人,我马上就要赚大钱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子说我?你是不是嫉妒我?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苏晨,我跟你说,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是朋友了,我不认识你!” 方欣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她拿起放在桌边的小包,那是一个已经有些磨损的仿名牌包,是她当初最宝贝的东西。她没有再看苏晨一眼,头也不回地朝着外走去,脚步急促而慌乱,像是在逃离什么。 苏晨一看事情闹大了,心里顿时慌了神。 她赶紧拿起自己的东西,快步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着方欣的名字:“方欣!方欣你等等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啊!方欣!” 苏晨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和懊悔,她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会让方欣如此生气,更没想到方欣会说出断绝朋友关系这样的话。 然而,方欣的脚步更快一些,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赛跑一样,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苏晨追到大街上的时候,只看到方欣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 而,她站在原地,四处张望,可拥挤的人群里,再也找不到方欣的身影。 秋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吹得苏晨打了个寒战。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沓准备还给方欣的钱,钱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方欣再也不会出现了,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开开心心地来找她,跟她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乐了。 苏晨失落地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她今天苦口婆心的一番话,确实是彻底激怒了方欣。 现在的苏晨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还是不对,她只是真心希望方欣能醒悟过来,能脚踏实地地生活,可她的方式是不是太直接了?是不是真的伤害到了方欣的自尊心? 她也不知道未来方欣将何去何从,如果方欣继续执迷不悟,继续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苏晨的心里充满了担忧和自责,眼眶也再次湿润了。 她默默地转身,慢慢地往酒店房间走去,脚步沉重而迷茫,手里的那沓钱,此刻变得无比沉重。 苏晨拖着灌了铅似的脚步往酒店走,高跟鞋敲在人行道上,发出单调又沉闷的声响,像她此刻的心情,郁闷得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喘不过气。 她和方欣争吵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些尖锐的话语、方欣涨红的脸、最后甩门而去的决绝,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她想要找个人倾诉,翻遍通讯录,却发现除了秦淮仁,竟没有一个能真正放心依赖的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街心公园入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秦淮仁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踱着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透着几分闲散,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苏晨的心猛地一揪,像是在茫茫黑夜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停顿了三秒,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手臂,一股踏实感瞬间蔓延开来。 “坏人。”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尾音微微发颤,眼眶也有点发热。 苏晨走上前去,说道:“我心里不舒服,堵得慌,你能陪我走走吗?” 秦淮仁转过头,看到她眼底的红血丝和强忍着的泪光,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他没有拒绝,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走吧,咱们四处转转,吹吹晚风或许能舒服点。” 两人并肩往前走,沿着公园的石板路慢慢挪动,路边的香樟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留下几句模糊的交谈声。 “对了,苏晨,我看你情绪挺低落的,脸色也不好,是又遇到什么事情了吗?要是心里憋得慌,就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给你拿个主意。” 苏晨抿了抿嘴唇,脚步放慢了些,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 “诶,别提了,还能有谁,是方欣。你也知道,她那个人,总是那么虚荣,不管什么事情都要跟人攀比,明明日子过得没那么宽裕,却非要打肿脸充胖子,到处冒充有钱人。今天我实在忍不住,跟她说了些心里话,劝她踏实过日子,别总活在假象里。谁知道,她当场就彻底破防了,说我故意戳她痛处,看不起她,然后就甩脸走人了。我看着她走的背影,就知道,以后她大概再也不会见我了。那种精心维持的假象被我戳破,她肯定觉得无地自容。这么多年的闺蜜感情,没想到竟然要在这个时候结束了,心里真不是滋味。” 秦淮仁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带着点了然,又有点无奈。 “你说的事情就是这个?我知道你是好心,不愿意看着方欣一直这么耗下去,怕她最后摔得更惨。但你也该明白,好言难劝想死鬼,方欣的性子那么执拗,她认定的事情,别人怎么拉都拉不回来。她的虚荣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戳破她,或许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警醒,就算不是,你也没必要自责,感情的事,强求不来,缘分尽了也就这样了。” 苏晨点点头,心里稍微好受了点,但鼻子还是一酸,忍不住抽了抽。 “秦淮仁,我现在突然想去一次获鹿镇,再看看吕泰怎么样了。自从他做海产生意亏了个底朝天,后来又出了那种事。她杀了女朋友,自己也疯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我这心里,总惦记着。” 谁知道,秦淮仁听完,却突然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又有几分担忧。 “苏晨,我听了你这些单纯幼稚的想法,还真是感动得快要流眼泪了。你可真是一个有情又有义的女老板啊,心肠太软,太容易相信别人。但你啊,根本不知道社会多么险恶,人心多么复杂。我劝你还是别去看吕泰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你牵挂的人,说白了,就是个自私自利的葛朗台,当初做生意也是为了一己私欲,出了事也是咎由自取,你没必要为这种人浪费精力和感情。” 苏晨低下头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那我听你的吧。只是,大家认识一场,好歹也算是朋友,一想到他现在可能过得很惨,我心里就有点放不下。” 秦淮仁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又说道:“别想那么多了,各人有各人的命,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果也该由他自己承担。咱们回去吧,时候不早了,天也凉了,你本来心情就不好,再冻着就麻烦了。明天咱们再具体安排要做的事情,别让这些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咱们的行程。吕泰那里,你就别操心了,我已经让张志军帮忙去探望了一下,据说现在的吕泰,真的是惨不忍睹,你去了也只能徒增伤感,没必要。” 苏晨抬头看了看夜空,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露出一点点微光。 她点了点头,任由秦淮仁牵着她往回走,晚风轻轻吹过,带走了些许烦躁,却带不走心底那淡淡的失落和牵挂。 第五百三十七章 方欣 苏晨坐在吱呀作响的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磨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图案。 窗外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穿过半开的纱窗漫进房间,拂动她额前几缕散乱的发丝。 她微微侧头,目光越过楼下错落的红瓦屋顶,越过那片被渔船划出细碎波纹的浅海,最终落在远处与天际线相接的深蓝水域。 那片海像一块被上天遗忘的巨大蓝宝石,深邃得能吞噬所有光线,却又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温柔而又霸道。 这已经是她来到这座海滨小城的第十天了,可每次看向这片大海,她还是会被这份纯粹的深蓝征服,心底的烦躁与郁结,似乎都会被海浪一遍遍冲刷,暂时变得轻盈起来。 可这份宁静终究是短暂的。 当海浪声渐渐淡去,方欣的脸庞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眼睛,笑起来时嘴角浅浅的梨涡,还有说起“自己的生意”时,那份故作镇定却藏不住心虚的模样。 苏晨轻轻吸了吸鼻子,鼻腔里还残留着海风的咸味,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她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椅子上的秦淮仁,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奈,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自我拉扯。 “秦淮仁,我真的想把方欣给忘掉,但是,我做不到,因为,我觉得对不起方欣。” 苏晨用自己的指尖用力攥了攥床单,伤心哽咽道:“我知道,从我们查到的那些线索来看,她绝对是布局人的棋子。你看她莫名其妙出现在我们的生意圈,刚好在我们需要合作伙伴的时候递出橄榄枝,又在关键节点上出现纰漏,把我们引向赵炳森那个方向,这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精心编排好的剧本。” 说到这里,苏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带着哭腔说道:“可是,不可否认她是个善良的人。有一次我们一起去山区考察项目,遇到路边乞讨的老人,她兜里明明没带多少钱,却把所有现金都给了老人,还特意去附近的小卖部买了面包和水。还有那次,我感冒发烧,她冒着大雨跑了三条街,给我买退烧药和姜茶,守在我床边照顾了一整夜,这一切,都历历在目,我怎么能忘掉方欣呢!” “我一直在努力帮助她。” 苏晨的眼眶渐渐红了,继续说道:“我想着,我和方欣都是女人,在这个男人占主导的生意场里打拼都不容易。要是方欣肯接受我给出的帮助,哪怕只是听我一句劝,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踏踏实实地找份工作,或者跟着我一起在农贸市场干个体户,那我心里真的会好受一些。可是,她就是做着有钱人的美梦,不愿意醒来。” 苏晨想起来了,每次自己主动提出给方欣介绍一份稳定的工作或是带她在市场上一起干个体户,对方却立刻变了脸色,语气生硬地说“我不需要,我自己的公司马上就要盈利了”,那份固执与倔强,让苏晨既心疼又无奈。 秦淮仁看着眼前忧愁满面的苏晨,眼底也泛起了一丝伤感。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微凉的白开水,声音低沉而沙哑,劝慰道:“是啊,苏晨,方欣绝对是一枚棋子。不过,她也真是够古怪的,那个脾气性格,明明自己是穷人,却非要冒充有钱人。” 说到这里,秦淮仁放下了水杯,手指在杯沿轻轻敲击着,像是在回忆那些过往的片段。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穿了一身看起来很名贵的套装,手上戴着一块高仿的名牌手表,说话的时候刻意端着架子,一口一个‘我朋友的公司’‘我最近投资的项目’。后来我私下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她租住在城郊的老旧民房里,每个月的房租都要东拼西凑。” “我不止一次说过她,不要装有钱,穷大方。” 秦淮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又说道:“有一次我们一起吃饭,她非要抢着买单,结果掏钱包的时候磨磨蹭蹭,最后还是我结了账。事后我跟她说,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做人实实在在的不好吗?她却矢口否认,硬说自己那天刚好没带够现金,还跟我细数她名下有多少‘资产’,说得有板有眼,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一样。” 秦淮仁叹了口气,还是继续说道:“现在的她,穷得连饭都要吃不起了,还在那里打肿脸充胖子。前几天张志军跟我说,他看到方欣在菜市场跟摊主讨价还价,一块钱的青菜都要争执半天,转身却出现在在高档餐厅,又跟着几个有头有脸的人高消费了一笔。有钱还是没钱,她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要我说呢,她明明是在给自己编制了一个美梦,却硬生生觉得这个梦是真的,就是不愿意认清现实。” 苏晨听着秦淮仁的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抬手擦了一把泪水,声音带着哭腔,继续说道:“你说得对,就是因为方欣是个好人,如此善良,我才想要帮她。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更没有办法把方欣忘掉了。” 在单纯的苏晨看来,像方欣这样心底纯粹的人,不应该被卷入这场尔虞我诈的阴谋里,更不应该落得如此境地。 “苏晨,你知道为什么方欣这么惨吗?” 秦淮仁突然开口一问,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一下子把沉浸在悲伤中的苏晨问住了。 苏晨愣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秦淮仁,眉头微微蹙起,问道:“为什么?我还真不知道,她为什么混得这么惨了。” 苏晨一直固执地以为,方欣只是太好强,太想证明自己,才一步步走到今天,却从来没想过,这背后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秦淮仁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惊天秘密。 “总之啊,是赵炳森害了她。虽然说,她和赵炳森都是布局人的棋子,但是,他们两人彼此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以前也有过交集,可能,之前方欣就被赵炳森给坑过。” “交集?“他们以前认识?”苏晨突然疑惑地大声问道。 “嗯。” 秦淮仁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最近才从张志军那里知道的。方欣刚到省城的时候,也是失去了国企厂医的工作,然后,她就在一家餐馆打工,赵炳森那时候就经常去那家餐馆吃饭,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赵炳森当时对外宣称自己是华侨商人,手里有很多资源,方欣那时候正一心想往上爬,想要摆脱贫困的生活,就被赵炳森画的大饼给骗了。” 说到了这里,秦淮仁感觉有点口感,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了起来。 “赵炳森告诉方欣,只要跟着他干,保证她能赚大钱,成为真正的有钱人。方欣信了,不仅辞掉了餐馆的工作,还把自己仅有的一点积蓄都投给了赵炳森所谓的‘项目’里。结果呢,那些项目都是骗局,她的钱打了水漂,却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被骗了。” 秦淮仁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不由地摇头叹息道:“到现在,方欣还认为赵炳森是个正直可靠的华侨商人,真是自欺欺人啊。” “你知道吗?赵炳森根本就不是什么华侨商人,他的真名叫赵天林。这个人以前在老家就因为诈骗坐过牢,出来后改头换面,跑到省城继续行骗。他专门找那些急于成功、想要一夜暴富的人下手,方欣就是其中一个。而且,赵炳森这个人十分好色,专门挑女人去行骗,不仅把人家骗上了床,还总能把人家的钱骗到手。” 苏晨有点着急了,接话道:“对啊,现在方欣还对赵天林,也就是赵炳森念念不忘呢。方欣绝对不愿意相信,让她仰望的‘赵先生’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秦淮仁使劲儿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对啊,她宁愿相信那些虚假的承诺,宁愿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也不愿意面对现实。只能说,方欣真的是太傻了,一直活在自己的梦境之中,到最后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秦淮仁说完,又是一声长叹,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海浪声有节奏地传来,像是在为这场悲剧伴奏。 苏晨听完秦淮仁的话,心里的气愤瞬间涌上心头,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神里充满了怒火。 “秦淮仁,你看着吧,赵炳森这个臭流氓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别看他现在还有一点的用途,能被布局人利用,暂时风光无限,但他这种背信弃义、丧尽天良的人,最终一定会沦落为布局人的弃子,一败涂地。到时候,他欠方欣的,欠所有被他欺骗的人的,都会一一偿还!所谓的,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赵炳森以后一定会恶有恶报。” 苏晨越说越激动,眼泪又一次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抬手又擦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 苏晨沉默了许久,脑海里一会儿浮现出方欣可怜的模样,一会儿又想起赵炳森虚伪的笑容,心里乱成一团麻。 第五百三十八章 吕泰 许久之后,她总算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转移了话题,问道:“你不是说,你安排张志军一直留意着吕泰吗?你跟我说一说,吕泰目前的情况吧!” 秦淮仁听到吕泰的名字,脸上的表情复杂了起来,似乎有点难以开口。 秦淮仁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哦,你说吕泰啊,那我就告诉你吧。” 秦淮仁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哀怨地说道:“吕泰成了疯子以后,因为乔珊珊的父母心软,觉得他也是被人算计了,才一时冲动犯下大错,最终选择了谅解他,没有继续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之后,他就被吕泰的爹娘带回老家了。但是,这个疯癫的吕泰还是有危险。” 秦淮仁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又继续说道:“他发病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会大喊大叫,还会随手拿起身边的东西乱砸。所以,老两口没办法,只能用铁链子把他拴在家里的大槐树边上,防止他乱跑伤人。毕竟,谁不害怕一个不用付刑事责任的疯子呢。” 秦淮仁又是稍微停顿了一下,把杯中最后的水,一饮而尽。 “吕泰是这老两口的独生子啊,他的爹今年都快七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看着吕泰这个模样,整天以泪洗面,眼睛都哭肿了。他娘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自从照顾吕泰以来,更是日渐消瘦,每天不仅要给吕泰洗衣做饭,还要时刻提防着他发病,真是一出人间惨剧。” 被秦淮仁这么一形容,苏晨立马在大脑中开始脑补那种场景,画面清晰得让她心里一阵揪痛。 她仿佛看到了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树干粗壮,枝桠向四周伸展,像是一把巨大的伞。 而吕泰,那个曾经衣着光鲜、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却胡子拉碴,下巴上的胡须纠结在一起,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 他被一条粗粗的铁链子束缚着,铁链的一端牢牢地拴在槐树上,另一端套在他的脚踝上,磨得他的皮肤通红。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一团鸡窝,沾满了灰尘和草屑,蓬头垢面,就像是一个野人。他在大槐树下面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眼神空洞而迷茫,时不时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嘶吼,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显得无所适从。 苏晨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问道:“是吗?吕泰这么惨了吗?” 苏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又扼腕叹息地说道:“吕泰曾经可是资产几百万的大富翁啊!想当年,他可是有着几百万存款的阔佬呢!虽然,他很低调,有了钱舍不得花,天天过得比农民工还可怜,可是,了解吕泰的人都知道,他真的是人人艳羡的有钱人。” 苏晨想起以前和吕泰一起参加商业酒会的场景,那时候的吕泰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红酒杯,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成功人士的自信与骄傲。 那时候,多少人羡慕他年轻有为,多少人想要巴结他,都觉得他的人生已经达到了顶峰。可谁能想到,短短几年时间,他就从云端跌入了谷底,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秦淮仁看着苏晨震惊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谁能想到呢?作为曾经的朋友,吕泰虽然不够地道,当初在生意上也跟我们耍过不少小聪明,甚至暗地里算计过帮助过他的曹州浩,但我们也不愿意看他这么惨!” 秦淮仁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心软,重情义,想要去看看吕泰,但是,没必要了。他现在谁都不认识了,就算你去了,他也不知道你是谁,反而可能会因为你的出现而刺激到他,让他发病。更何况,我们什么也帮不了!他的病不是一天两天能治好的,需要大量的钱和时间,我们就算能帮他一时,也帮不了他一世。而且,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是他自己利欲熏心,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苏晨听着秦淮仁的话,感慨道:“真想不到,吕泰最终会成了这个样子,他可是个在省城曾经显赫一时的百万富翁啊!“当时,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他呢,都觉得有钱就是好,有钱就能拥有一切。结果呢,这些钱,吕泰没有守住。最后不仅身无分文,还因为猜忌和愤怒,杀了自己的女人乔珊珊,自己也成了疯子。” 苏晨想起乔珊珊,那个温柔善良、总是笑眯眯的女人,她曾经那么爱吕泰,为了支持吕泰的事业,放弃了自己喜欢的工作,全心全意地照顾他的生活。 可最终,却落得那样悲惨的下场,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秦淮仁点了下头,附和道:“是啊,张志军跟我说啊,吕泰的爹娘为了吕泰,可算是把心都操碎了。” 从秦淮仁的声音里苏晨听出来了一丝哀怨。 秦淮仁继续说道:“老两口本来在老家过着平静的生活,靠着几亩薄田和做点小生意维持生计,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也安稳。自从吕泰出事后,他们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带着吕泰四处求医问药,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却还是没能让吕泰的病情好转。现在的吕泰谁也不认识,每天只是在大槐树边上哼哼哈哈,不知道说什么。” 秦淮仁又绘声绘色的表演者跟苏晨说道:“有时候啊,吕泰会突然对着天空大喊大叫,有时候又会蹲在地上,用手抠着泥土,嘴里念念有词。而且,吕泰也有暴力倾向,有一次他娘给他送饭的时候,他突然发起疯来,一把抢过饭碗摔在地上,还差点抓伤他娘。要不然,老两口也不会狠心用铁链子把吕泰给锁住的。他们也是没办法啊,害怕吕泰再出来伤人,也害怕他自己跑出去出什么意外。按照,我们老家的话说,现在的吕泰就是个武疯子。” 苏晨听到这里,心里更加难受了,她皱着眉头,又问道:“吕泰以前那么有钱,结果,还是要拖累自己的父母,他的父母有钱吗?” 苏晨记得以前听吕泰说过,他的父母是普通的农民,没什么文化,一辈子都在地里劳作,想来也不会有多少积蓄。 秦淮仁连连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回答道:“没有,怎么可能有钱呢?吕泰当初有百万身家财产的时候,却一点也不孝顺。他觉得自己有钱了,就看不起自己的父母,觉得他们土气,给自己丢人。那时候,他在省城过着有钱人的生活,却从来没想过要接济一下老家的父母。连一个子都没有给老两口寄过,他自己腰缠万贯,穿名牌、吃大餐,他的爹娘却在老家天天吃糠喝稀,省吃俭用。甚至,他一连几年都不回家看看自己的老爹和老娘。” 秦淮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突然觉得吕泰根本不值得可怜。 “他爹娘给他打电话,他总是说自己忙,没时间,有时候甚至连电话都不接。老两口想念儿子,只能偷偷跑到省城,在他忙碌的海产市场上远远地看他一眼,连跟他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吕泰发疯了,众叛亲离,没有人愿意管他,只有这老两口子不计前嫌,把他从省城接回了老家,继续照顾发疯的吕泰。” 秦淮仁叹了口气,又说道:“他们仅有的一点养老钱,也都给吕泰买药用完了。为了给吕泰治病,他们还向亲戚朋友借了不少钱,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老两口的日子过得非常艰难,每天只能吃最简单的饭菜,生病了也舍不得去医院,实在是没有钱过活了,更别说把日子过好了,能活着就不错了。” 苏晨听着秦淮仁的话,心里五味杂陈,充满了伤感。 她想起以前跟吕泰一起做生意的日子,虽然那时候两人也有过矛盾和不愉快,但毕竟也算相识一场。那时候的吕泰虽然有些傲慢和自私,但也还算有能力,没想到最终会落得如此下场。 苏晨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想起来以前跟吕泰一起做生意的日子,真的替他难过。那时候,我们一起去谈项目,一起熬夜做方案,虽然辛苦,但也充满了干劲。那时候的他,虽然有些急功近利,但也不至于像后来那样迷失自己。如果他当初能脚踏实地,珍惜自己拥有的一切,起码还能过正常人的生活。” 第五百三十九章 钱 钱的概念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像一面多棱镜,在不同人的眼中折射出截然不同的光芒。 秦淮仁和苏晨,这两个在生活中有着交集却又性格迥异的人,对钱的理解就大相径庭,仿佛身处两个平行的认知世界。 秦淮仁,一个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见过太多起起落落的人,他看待金钱的眼光总是带着几分冷静与理性。 在他看来,钱就是一种工具,一种衡量物品价值、方便人们进行交换的一般等价物,更像是支撑生活运转的基本材料。 他常说,钱本身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既不会主动带来幸福,也不会主动滋生罪恶,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只要一个人能够牢牢掌控住自己对钱的欲望,不被那些虚无缥缈的利益和形形色色的诱惑所胁迫,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去支配金钱,那么钱就会乖乖地为生活服务,绝不会出现任何让人措手不及的问题。 在秦淮仁的认知里,金钱就如同工匠手中的锤子,用得好能建造出坚固的房屋,用得不好才会伤人伤己。 但是,苏晨这个骨子里带着几分偏执的女人,却对金钱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在她心中,金钱乃是万恶之首,是许多悲剧的根源。 苏晨的这种观点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着实实在在的现实依据,那就是吕泰。 吕泰这个被大家私下称为当代葛朗台的男人,以及他那被金钱彻底搅乱的一家人。 吕泰曾经是何等风光,作为一个腰缠万贯的大老板,他凭借着敏锐的商业嗅觉,在某个行业风口期迅速积累了巨额财富,成为了众人羡慕的对象。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手握金山的人,却因为自己无法满足的贪心,在一次次看似能赚大钱的投资中迷失了方向。他总想着把别人的钱也装进自己的口袋,总觉得自己能掌控所有的商机,最终在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中栽了个大跟头,不仅赔光了所有家产,还欠下了一屁股债,让整个家庭陷入了无尽的深渊。 在苏晨看来,这一切的不幸,都是金钱带来的,是金钱放大了吕泰的贪婪,最终将他推向了毁灭的边缘。 秦淮仁和苏晨沿着街边的人行道慢慢走着,脚下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有些光滑。 两人聊着聊着,又说到了吕泰的事情。 秦淮仁先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苏晨,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苏晨啊,我跟你说吧,虽然吕泰这个人,确实是赶上了好时候,凭借着当时的市场机遇赚到了不少钱,可他的性格终究还是让他守不住这些钱。你仔细想想,当一个人的心里被贪念填满的时候,他的判断力就会下降,眼里只看到利益,却看不到背后隐藏的风险,这样一来,离被骗也就不远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秦淮仁说完,他的脚步也放慢了些,继续说道:“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和吕泰相识一场,如今他落得这般田地,我们除了拿出点钱,帮衬一下吕泰这一家人,让他们能勉强维持基本的生活之外,也没有别的事情能为他做了。毕竟,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果终究还是要他自己去承担。” 苏晨听着秦淮仁的话,轻轻点了下头,表情虽然突兀,但是,眼神中也流露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缓缓说道:“是啊,我们除了给一点钱外,又能为吕泰干点什么呢?说起来,吕泰当初也没有直接帮过我们什么大忙,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们确实是通过他才接触到了海产品行业。那个时候,我们对海产品市场一无所知,是他给我们指了条路,让我们了解到这个行业的运作模式和盈利空间。后来,我们在这个行业里慢慢摸索,也赚到了不少钱,不然的话,我现在可能还是个在街边摆摊,一天收入不足百元的小个体户,过着紧巴巴的日子。” 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对现在生活的满足,又说道:“如今,我也算有二十万身家的人了,生活比以前好了太多。就算是从朋友的角度来说,我们能做到现在这样,给他们一些经济上的帮助,也已经尽到心意了,再多的,我们也实在无能为力。” 两人继续往前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小公园,里面有几个老人在悠闲地打着太极。 秦淮仁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呵呵,你说吕泰,他以前钱足够多了吧,家底丰厚,可最后呢,却因为贪心‘晕船’了,栽在了那些价格低但质量低劣的海产上,才有了这样的下场。你说,他当初那么有钱,真的幸福吗?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去赚钱,最后花钱买到幸福了吗?”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进入了苏晨的心湖,让她陷入了沉思。 苏晨沉吟片刻,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认真梳理着自己的想法,然后缓缓说道:“你说幸福吗?这个问题还真不好直接回答。嗯,我也听很多人说过钱很重要,没有钱寸步难行,可钱也不是万能的啊,幸福这种东西,就不是靠钱能买到的。就拿吕泰来说吧,他曾经有几百万的身家财产,按理说应该能过得很滋润,可他呢,却是个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平时对自己抠门,对家人也吝啬,就算是面对一些蝇头小利,也会斤斤计较,总想占点便宜,结果往往是因小失大,吃了大亏。” 苏晨转头看向秦淮仁,眼神变得坚定了些,有点自夸炫耀的模样,说道:“反倒是我,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勉强算是有个几万块存款的时候,就觉得很满足了。出门在外,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只要在能力范围内,该花就花;和朋友一起吃饭聚会,也不会因为怕花钱而扭扭捏捏。我感觉我的幸福感比他要高得多,起码在心理上,我活得比他轻松、自在,没有那么多的负担和算计。” 秦淮仁听完苏晨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苏晨,你现在也有二十万身家了,那你觉得你算有钱人吗?” 这个问题让苏晨一下子愣住了,她之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二十万,在有些人眼里可能不值一提,但在另一些人看来,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苏晨低头想了想,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钱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呢?是有多少存款,还是有多少房产?我也不清楚,你觉得我算有钱人吗?” 她把这个问题又抛给了秦淮仁,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启发。 秦淮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抬头望了望天空,然后缓缓说道:“这么说吧,钱不是万能的,因为钱买不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比如健康,就算你有再多的钱,也买不来一个健康的身体;还有亲情、友情、爱情,这些真挚的情感,也不是能用金钱衡量和购买的。但是,没有钱也是万万不能的,没有钱,你连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保障,更别说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秦淮仁深情地看着苏晨,继续说道:“至于你说你算不算有钱人,我还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我只能说,这得靠你自己的感觉。如果你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很富足,不用为钱发愁,能够满足自己的各种需求,那你就是有钱人;如果你总觉得自己的钱不够花,还在为生计奔波,那就算别人觉得你有钱,你自己也不会认可。所以,这个答案不是唯一的,完全取决于个人的心态和对生活的期待。” 秦淮仁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又说道:“因为,我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钱呢,只能让你的生活环境产生一定的变化。比如,有了钱,你可以从狭小的出租屋搬到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可以吃到更美味的食物,穿到更漂亮的衣服,去更多的地方旅行。但是,环境是不断变化的,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也会面临各种各样纷繁复杂的诱惑。所以,金钱对一个人来说,也算是一种考验。在金钱面前,有的人能够洁身自好,始终保持自己的初心,合理地支配金钱,最终过上了财富自由、内心安宁的生活;而有的人却因为钱迷失了自己,被贪念吞噬,误入歧途,最终堕落到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地步。所以,我跟你说,钱并不是万能的,它既能成就一个人,也能毁掉一个人。” 为了让苏晨更好地理解自己的观点,秦淮仁又说道:“我给你举个例子好了,就比如说有这么一种东西,是金钱无能为力的,不管你有再多的钱,也无法用金钱的多少来衡量它的价值,更无法用金钱去改变它。” 苏晨本来就对秦淮仁的话很感兴趣,听到这里,她的求知欲一下子就被吊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急忙开口问道:“是什么东西啊?竟然连钱都搞不定?我还真不信有这样的东西。” 在苏晨的认知里,虽然知道钱不是万能的,但也觉得大部分事情只要有了钱就能解决,现在听到秦淮仁说有连钱都搞不定的东西,自然充满了好奇。 秦淮仁看着苏晨急切的样子,微微一笑,缓缓吐出几个字:“一个人的性格,还有素质。” 然而,秦淮仁的话有点抽象,苏晨听完之后,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她看着秦淮仁,眼神中带着几分茫然,似乎没有明白秦淮仁这句话的意思。 她皱着眉头,小声嘀咕道:“性格和素质?这和钱有什么关系啊?钱怎么就搞不定它们了呢?” 看到苏晨疑惑的样子,秦淮仁耐心地解释道:“你想想,一个人的性格是从小养成的,是受家庭环境、成长经历等多种因素影响形成的,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就算一个人有了钱,他吝啬的性格也不会因为钱变多了就突然变得大方;一个人暴躁的脾气,也不会因为有了钱就变得温和。素质也是一样,一个没有素质的人,就算腰缠万贯,也依然会做出一些不文明、没教养的事情,比如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随意乱扔垃圾等等。钱可以让他们买到昂贵的衣服、豪华的汽车,却无法买到良好的性格和高尚的素质。” 接着,秦淮仁又回到了金钱本身的属性上,说道:“钱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般等价物,不管你是富人还是穷人,不管你从事什么职业,谁都需要用钱,谁都离不开钱。钱就是用来交换买卖的通用货币,它的本质就是为了方便人们的生活。咱们日常生活中用钱,都是用来进行交易的,比如用金钱买食物、买衣服、买房子,哪怕是钱换钱,比如把人民币换成美元,或者进行投资理财,从本质上来说,也是一种交易,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需求。” 苏晨认真地听着秦淮仁的解释,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慢慢琢磨,之前的困惑也一点点消散。 她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啊。原来性格和素质真的是钱买不到的,而且钱的本质就是用来交易的一般等价物,之前我还真是没有想这么透彻呢。” 此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让这场关于钱的讨论,多了几分温暖的底色。 第五百四十章 恶搞赵炳森 苏晨轻轻抿了一口温水,目光落在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脑海里还在回响着秦淮仁关于“钱是工具,却也最容易暴露人性善恶”的观点。 秦淮仁忽然身体微微前倾,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神秘,开口说道:“对了,苏晨,你还记得赵炳森开的那个餐厅吗?” 苏晨听到“赵炳森”这三个字,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刚才还略带放松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 苏晨的语气中满是不屑,说道:“哦,我当然知道了,赵炳森那个坏人搞的餐厅,有他在,多好的餐厅也是乌烟瘴气的。” 一想到赵炳森平日里那副虚伪的嘴脸,还有曾经听说过的他做的那些龌龊事,苏晨就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秦淮仁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他往苏晨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稍低了些。 “嗯,是的,这家餐厅不仅仅是餐厅,我特意观察了下,一般的餐厅都是午餐时间和晚餐时间来客多,尤其是周末,更是座无虚席。但是,这家餐厅偏偏是午夜时候生意才好,每次我凌晨一两点路过那里,都能看到门口停着不少豪华轿车,奔驰、宝马更是常见,来的大多是都市里有钱的老板,他们一个个穿着光鲜,却眼神闪烁,进去的时候还特意四处张望,生怕被熟人看到。我琢磨着,这里面肯定不简单,估计,是金钱与性的交易。” 秦淮仁一边说,一边回忆着自己几次深夜观察到的场景,那些老板们进餐厅时的小心翼翼,还有餐厅里偶尔传出来的暧昧笑声,都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秦淮仁甚至还特意在附近的咖啡馆待过几次,假装看书,实则留意着餐厅的动静,看到有老板带着打扮妖娆的女人进去,过了一两个小时又匆匆离开,女人手里还多了个鼓鼓囊囊的信封,这一切都印证了他的判断。 苏晨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脸上满是吃惊的表情,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但转念一想,以赵炳森的为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并不奇怪。 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愤怒:“哦,赵炳森现在学明白了,自己骗色不说吧,还让自己招来的小姐们也跟有钱的老板做皮肉生意。他这是把违法的事情当成生意来做了,真是丧心病狂!他的钱来得这么脏啊,哼,赵炳森啊赵炳森,我真是越来越痛恨你了。” 说到这里,苏晨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 “想起来了方欣这么惨,我真想要给她出一口气。” 一想到方欣的遭遇,苏晨就心疼不已,对赵炳森的恨意也更深了几分。 然而,秦淮仁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轻松,还有几分得意。 他看着苏晨激动的样子,缓缓说道:“不用你出气,我已经把事情做到了前面。” 苏晨猛的这么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愤怒瞬间被疑惑取代。 她眨巴着眼睛,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秦淮仁,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急切地问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做了什么?” 秦淮仁迎着苏晨疑惑的目光,缓缓点了下头,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呢,前几天专门去蓬莱的工商局和公安局举报了赵炳森的餐厅了。我把那个藏污纳垢的地方的所有情况,包括每天午夜时分的客流量、来消费的人员身份特征、还有我观察到的那些可疑交易细节,都一五一十地反应给了这两个部门。他们听完之后非常重视,当即就决定联合执法,这一下,够赵炳森这个老小子喝一壶的。” 说到这里,秦淮仁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说道:“我跟你说吧,我昨天晚上回来跟你偶遇在了酒店门口,就是因为,我去到了赵炳森的餐厅那里,刚好碰到公安来扫黄,我就趁着混乱跟着摸了进去。你是没看到当时的场面,抓了这里面的嫖客和小姐,一个现行,他们一个个衣衫不整的,有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警察堵在了房间里,可真是狼狈。赵炳森也被抓了现行,他出来的时候,裤子都没有穿好,一边慌乱地拉着裤子,一边还想跟警察狡辩,结果被警察直接按住,就这样让警察给戴上了手铐提溜走了。当时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跟平时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秦淮仁一边描述,一边模仿着当时赵炳森的狼狈模样,逗得苏晨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晨心里的愤怒瞬间被解气所取代,激动得手舞足蹈,摆着手叫好道:“那真是太好了,赵炳森早就该挨收拾了!他作恶多端,现在终于得到报应了!” 苏晨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他来回踱着步,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停下脚步,看着秦淮仁,好奇地问道:“对了,这个餐厅怎么样被罚款了吗?他做了这么多违法的事情,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秦淮仁看着苏晨兴奋的样子,脸上也满是笑意,他肯定地说道:“罚款是必须的,而且罚的还不少。最主要的是,这个餐厅啊,被停业整顿了,而且根据他们违法的情节严重程度,估计短时间内是别想再开门了。咱们一来断了赵炳森的财路,让他没办法再靠这种肮脏的生意赚钱;二来让他的后宫全遣散了,那些被他逼迫或者引诱来做皮肉生意的女人,也能趁机脱离他的控制,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秦淮仁继续说道:“那里面的四五十个男女啊,全都给推上了警车,该罚款的罚款,该拘留的拘留。赵炳森这个宰客的东西,也收费够贵的,据说他那里的一个‘服务’项目,最低都要几千块,对于一些特殊的要求,更是漫天要价,可以说是宰客刀刀见血。这次执法,他的违法所得全都被没收了,一分钱都没给他留下。” 苏晨越听越解气,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哈哈大笑道:“呵呵,早该整理他了,这下算是彻底栽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苏晨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赵炳森在拘留所里后悔莫及的样子,也仿佛看到了方欣得知这个消息后露出的开心笑容。 第五百四十一章 沦为弃子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北方的寒流像是铆足了劲南下,裹着漫天的湿冷,把整座城市浸得透凉。风不再是秋日里那种温柔的拂面,反倒像带了棱角的冰碴子,刮在脸上隐隐作痛,街边的梧桐树早就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透着一股子萧索。 秦淮仁站在酒店的阳台上,裹了裹身上的厚外套,指尖触到冰凉的栏杆,忍不住缩了缩手。他抬眼望了望天色,铅灰色的云团低低地压着,像是随时会落下一场冷雨,这个时间段,街道上的行人都裹紧了衣物,行色匆匆,没人愿意在这冷天里多逗留片刻。 秦淮仁心里盘算着,这日子一晃就到了深秋,算算时间,也该动身去蓬莱的银山寺了。 那座寺庙藏在蓬莱山的深处,据说寺里供奉的神明极为灵验,尤其是对于那些有心事、求指引的人,总能给出冥冥中的暗示。 他这次去,一来是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那个死去的算命老头也特别提到了这个地方,二来也是想借着寺庙的清净,梳理一下近来纷乱的思绪。 自从卷入这场看不见硝烟的博弈,他就被布局人安排在了这个巨大的局里面,秦淮仁身边的人和事都变得扑朔迷离,布局者的身影始终隐藏在暗处,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所有人都罩在其中,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自己沉下心来看清局势的契机,而银山寺,或许就是这个地方。 正想着,秦淮仁转身准备进屋去找苏晨商量行程,毕竟两人结伴而行,路上也能有个照应。可刚走到客厅窗边,目光往下一扫,却意外地顿住了,楼下的小广场上,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槐树下说话,其中一个正是苏晨,而另一个,竟然是赵炳森。 秦淮仁的脚步停住了,眉头微微挑了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楼下的赵炳森。 这和秦淮仁印象中那个意气风发的赵经理简直判若两人。 记得上次见到赵炳森,还是在北省省城的那家豪华餐厅里,彼时的他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名表,说话时底气十足,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张扬。 可眼前的赵炳森,身上套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衫,领口和袖口都泛着一层淡淡的污渍,衣角还皱巴巴地卷着,像是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旧衣服。他的头发也没了往日的光鲜,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眼窝深陷,脸色蜡黄,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连带着精神头也萎靡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落魄,活脱脱一副被生活磋磨透了的样子。 秦淮仁心里冷笑一声,看来这赵炳森,大概率是成了布局人的弃子。 想当初,他靠着那家藏污纳垢的餐厅风生水起,背后显然是有人在撑腰,可如今落到这般田地,多半是失去了利用价值,被一脚踢开了。这样想着,秦淮仁索性拉过窗边的一把椅子坐下,轻轻推开了半扇窗户,冷风顺着缝隙钻了进来,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凝神听着楼下两人的对话,想看看这落魄的赵炳森,找苏晨到底有什么用意。 “苏晨啊。”赵炳森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还刻意放低了姿态,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苏晨,你没想到吧,我会这个时候来这里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赵炳森说话的时候,双手不自觉地搓着,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苏晨的眼睛,大概是自己如今的模样,实在没脸摆出往日的架子。 苏晨双手抱在胸前,身子微微后仰,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不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慢悠悠地揶揄道:“哼,原来是赵炳森经理啊。” 苏晨还特意加重了“经理”两个字,语气里的嘲讽意味十足,开始对着赵炳森揶揄道:“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穷地方瞎溜达了?不在你那个美女如云、纸醉金迷的餐厅里忙活了?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苏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脑门,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故意大声地说道:“听说你的餐厅被下令停业整顿了,我看啊,这事儿是不是得好好庆贺一下?毕竟,那地方关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赵炳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被无奈取代。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抱怨,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不开心地说到:“可不是嘛!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家伙举报了我,警察二话不说就找上门来,把我的餐厅给封了,好好的生意就这么黄了,真是关门大吉了!” 赵炳森说着,还愤愤地跺了跺脚,开口说道:“举报的人也太不厚道了,简直就是多管闲事!我那餐厅本来就是给有钱人消遣的销金窝,你情我愿的事儿,大家玩得开心,这不挺好的吗?碍着谁了?” “挺好?”苏晨嗤笑一声,眼神里的不屑更浓了。 “我觉得警察把你那里给端掉了,这倒是挺好的,你那个地方啊,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把持得住自己,早晚的堕落。你说,现在钱多难挣啊,普通人起早贪黑忙活一个月,也挣不了几个钱,可到了你那餐厅里,挥金如土,净干些没用的事儿,这不是浪费是什么?” “唉,苏晨,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赵炳森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一副“你不懂”的表情。 接着,又继续说道:“咱们俩认识也快一年了,打交道这么长时间,我赵炳森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赵炳森试图为自己辩解,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希望苏晨能给他留几分薄面。 “呦呵,您真是够无耻的。”苏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 接着,又开始对赵炳森揶揄:“脸皮够厚的啊赵炳森。我对你太了解不过了,一天到晚没别的本事,不是骗财就是骗色,仗着自己能说会道,忽悠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还有那些想走捷径的有钱人。这回好了,你的餐厅关门了,我看你以后还去哪骗钱去!” 苏晨的话像一把尖刀,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赵炳森的伪装。 赵炳森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可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说道:“唉,你真是看错我了。我赵炳森做事情,从来不会让自己亏钱的,再说了,骗钱这种说法,那就太冤枉我了。” 他梗着脖子,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继续说道:“我和那些在餐厅里花钱的人,还有那些和我在一起的女人,都是各取所需,你情我愿的事儿,怎么能叫骗呢?” 苏晨可没打算惯着他,当即开口回怼道:“哼,你就接着吹吧。你赵炳森除了吹牛说大话,再就是靠着花言巧语骗小姑娘,我还不清楚你的那些伎俩吗?” 苏晨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借着机会揶揄道:“就说你之前开的那家餐厅吧,装修得那么豪华,地方又那么大,光是装修费,起码就得十几万了吧?这么跟你说吧,我可不信你有这么多钱,你背后肯定有人在支持你,不然就凭你,怎么可能开得起那样的餐厅?你别没本事,还到处吹牛了,我算是看透你小子了。” 赵炳森听到这话,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得意,像是被说到了点子上,他挺了挺腰板,脸上露出一副“还是你懂我”的表情,说道:“还真让你给说对了!我啊,还真是拉到了一个有钱的大老板,赞助我开了那家餐厅。”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情况就是,他出钱,我来经营。至于分钱嘛,利润的百分之八十都得给他拿走,毕竟本钱是人家出的,我就分剩下的两成。” 说这话时,无耻的赵炳森还刻意抬高了下巴,仿佛能得到大老板的赞助,是什么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苏晨越听越觉得可笑,嘴角的讥讽更深了,他继续揶揄道:“呦呵,赵炳森啊,你这牛是不是吹得有点太大了?你自己说说,你除了吹牛说大话,再就是骗人以外,你还有什么真本事?人家大老板凭什么要相信你,还愿意出钱给你开餐厅?我看啊,你这又是在胡编乱造吧?” 赵炳森却不以为意,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恬不知耻,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得意扬扬地说道:“哎呦,这还用说嘛!我的嘴好用啊,口活好!” 他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赵炳森笑了,恬不知耻地说道:“哎呦,这还用说嘛!我的嘴好用,口活好。有个成语叫巧舌如簧,就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那绝对是走遍天下都不怕。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苏晨以外,全都信我赵炳森,跟你说啊,就我这张嘴,那就是吃饭的家伙。对了,苏晨,你借我五百块,先让我应急一下吧,我过几天有钱了还你一千块。” 在楼上听他们谈话的秦淮仁都快要笑出来了,赵炳森这个家伙,果然还是被布局人给抛弃了,成了一个连几百块都拿不出来的穷光蛋了。 秦淮仁心想,这个赵炳森既然从北省的省城跟了过来,那绝对有说法,既然,他的色情场所被端掉了,也就失去了立足之地。 几次三番的失败,赵炳森也成了布局人抛弃的弃子,现在,沦落到了找苏晨借钱的境地。 苏晨也开始了表演,大声说道:“呦呵,赵炳森一个骗财骗色的有钱大老板,竟然找人借钱了,那么,大骗子,你打算借多少啊?还钱不还钱了?” 苏晨这么一喊,赵炳森顿时尴尬到了无语,立马起身,说道:“哎呀,你别喊了,我不借了,我走了。” 这滑稽的一幕搞得周围的人都往这里看,就连秦淮仁都忍俊不禁,这个赵炳森已经彻底落败,彻底沦为了弃子。 第五百四十二章 方欣之死 秦淮仁身形挺拔,深蓝色的羽绒外套,更像是一个成功的男青年,步伐沉稳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走到一楼门口时,一眼就看见蹲在墙角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怒气的苏晨。 他径直走到苏晨身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苏晨,你够可以的啊,赵炳森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流氓,最怕的还是你啊。” 刚才在楼上,他是真实地见识到了苏晨对着赵炳森劈头盖脸的训斥,那老流氓平日里横行霸道,此刻却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缩着脖子不敢还嘴,最后灰溜溜地跑了,那模样着实滑稽。 苏晨闻言,转过头来,白皙的脸颊因为怒气还泛着红晕,小巧的鼻尖微微皱起,嘴唇噘得能挂住个油瓶,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哼,赵炳森这个老流氓,害了一个又一个女人,仗着自己有点势力就为所欲为,这个该死的东西,我真想揍他一顿呢!” 苏晨攥着拳头,眼神里满是憎恶,说道:“但,我是女人,力气没他大,打不过他,要不,秦淮仁你去打他吧,替那些被他欺负的女人出出气。” 秦淮仁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爽快地答应道:“呵呵,我去啊,没问题的,正好我手痒痒,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他说着,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底气。赵炳森那个虚胖又孱弱的流氓,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说完,两人便结伴而行,朝着赵炳森住的旅店方向走去。 巷子狭窄而悠长,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小广告,被雨水冲刷得字迹模糊。 偶尔有骑着三轮车的小贩驶过,铃铛声清脆,打破了巷子里的宁静。苏晨还在低声咒骂着赵炳森的恶行,说起之前听说的被他欺骗的女人,语气里满是同情与愤慨,秦淮仁则偶尔应和几句,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四周,警惕地观察着动静。 谁知道,还没走出多远,就在巷子尽头的十字路口,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还有人踮着脚尖往中间张望,脸上满是好奇与震惊。 人群外围,几个路过的行人也停下了脚步,凑过去打听情况,一时间,路口变得热闹起来,甚至造成了小小的拥堵。 “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苏晨停下脚步,踮着脚往人群里看,却被前面的人挡住了视线,只能看到一片攒动的人头。她拉了拉秦淮仁的衣袖,好奇地问道。 秦淮仁皱了皱眉,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拉着苏晨,顺着人群的缝隙慢慢挤了进去。越往里面走,议论声越清晰,还夹杂着几声惋惜的叹息。 等挤到前排时,两人同时愣住了,只见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方才还在墙角的方欣。她穿着一身浅色的连衣裙,裙摆被血染红,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尸体下则被殷红的血液浸了一大片。 苏晨一看自己的闺蜜惨死,瞬间惊呆了,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她呆愣在当场,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的议论声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巨大的悲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渐渐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呜咽,泣不成声。 而站在苏晨身边的秦淮仁,却看着方欣的尸体,毫不动容。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在审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 他不仅注意到了已死的方欣,目光还落在了她尸体边上那散落一地的信件上。那些信件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信封上没有署名,纸张泛黄,像是存放了有些时日。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被烧掉一半的照片,黑色的灰烬散落在照片周围,边缘还残留着烧焦的痕迹。 秦淮仁缓缓蹲下身,避开地上的血迹,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张烧了一半的照片。照片的边缘已经卷曲发黑,能看清的部分,赫然是赵炳森那张油腻的脸,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 秦淮仁眉头微蹙,把照片翻了过来,只见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串歪七扭八的文字,字迹潦草,像是写字的人手在发抖,上面写着:“敬爱的赵天林。” 看到这几个字,秦淮仁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他瞬间明白了,自己已经洞悉了这一切。赵天林,想必就是赵炳森用来欺骗方欣的假名。 方欣一直活在赵炳森编织的有钱人的虚幻梦境里,以为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富豪,能从此摆脱贫困的生活,却没想到这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如今,这场梦境终于破碎,方欣也醒悟了过来。 但是,醒悟过来的方欣依旧无法接受自己一穷二白的事实。 她渴望财富,渴望摆脱底层的困境,这种执念早已深入骨髓。而赵天林是个虚假的梦这个现实,更是给了她致命的一击。多年的期盼化为泡影,巨大的落差和绝望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综合作用之下,方欣最终还是崩溃了。 所以,她才会燃烧赵炳森的照片,想要彻底斩断这段虚假的过往,只是不清楚,为什么照片烧到了一半,或许是烧照片时的犹豫,或许是突如其来的绝望让她没了继续的力气。 旁边两个穿着花衬衫的碎嘴子青年正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青年叹了口气,说道:“唉,这个女人啊,之前在这一片可是出了名的神神叨叨,一天到晚拿着一张照片,逢人就说什么赵总好,赵总妙,赵总马上就要带她住别墅、享清福了,估计是被这个赵总抛弃了,一时想不开才自杀的。” 另一个染着黄发的青年立刻附和道:“那可不是嘛!我前几天还看到她在菜市场门口念叨呢,说什么‘我有二十万外汇,我有大别墅,你们都别瞧不起我’,当时还以为她只是随口吹牛,没想到是真的神经了。刚才我就在对面的楼上,看得可清楚了,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从八楼跳了下来,咚的一声,吓死人了。” 两人的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秦淮仁和苏晨的耳朵里。 不管他们说得对不对,有一点是肯定的,方欣最终还是从有钱人的梦里醒了过来。 尽管,方欣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但好在,她明白了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毫无意义,只是这份醒悟来得太晚,最终让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秦淮仁看着死去的方欣,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惆怅。 方欣的爸爸去世以后,她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整个人变得越来越偏激,像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一样,每天神神叨叨,满脑子都是发大财的念头,总想着一步登天。 而最要命的事情,还是她不知不觉中成了布局人的弃子,被人当作棋子利用,最后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结局,不可谓不是一场人间悲剧。 这时候,秦淮仁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呢? 苏晨已经哭得几乎晕厥过去,整个人摇摇欲坠,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他连忙扶住苏晨的胳膊,轻声安慰道:“好了,苏晨,别哭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说着,他半扶半抱着苏晨,慢慢挤出人群。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还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但秦淮仁毫不在意,只想尽快带苏晨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好好安慰精神脆弱的她。 第五百四十三章 文牒(上) 两人找了一家附近的咖啡馆坐下,秦淮仁给苏晨点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苏晨双手捧着杯子,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但眼眶依旧通红,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渐渐平复了情绪,抬起头看着秦淮仁,轻轻点了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说道:“秦淮仁,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方欣的下场了。她的死亡,怪不了别人,只能怪她自己,这都是她的性格使然。如果她能脚踏实地,不那么好高骛远,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秦淮仁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 他破天荒地点燃了一支烟,打火机“咔哒”一声响,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一口接一口地抽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嗯,是的,我想啊,就是这么个情况了。现在,我有一种直觉,我们可以直插幕后的真相了。方欣和赵炳森这两个人,一个死一个彻底落败,他们已经彻底是弃子了,没有了利用价值。我想,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苏晨闻言,有些错愕地抬起头,不解地问道:“下一步?你说的下一步是什么步骤呢?我们现在连幕后黑手是谁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秦淮仁把最后一口烟吸完,将烟蒂精准地按灭在了桌上的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嗯,最后一步,就是银山寺的那一尊弥陀神像了,下一步,我们的目标就是这里了。好了,明天,你就跟我去银山寺吧。只是,我听说想要见到那尊弥陀神像,需要一张度牒,而且据说,很少有人的度牒烧得合格。只有烧合格的度牒,才能见到弥陀,受到指印,才有机会探寻到最后的秘密。” 苏晨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在听到“银山寺”和“弥陀神像”时,瞬间来了兴趣。 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挺直了脊背,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险,我都不会退缩。明天,我就跟你走一趟,一定要把事情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也算是给方欣一个交代。” 秦淮仁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忖,这场迷局终于要迎来最后的揭晓了,只是不知道,银山寺里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真相,还是更深的深渊。 夜色如墨,裹着九十年代小城特有的静谧,悄无声息地漫过蓬莱市的街巷。 秦淮仁和苏晨找了家临街的小旅馆落脚,房间陈设简单,白墙有些泛黄,墙角立着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虽然老旧,却也驱散了夜晚的无聊。 这一夜,没有预想中的惊涛骇浪,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远处汽车的鸣笛,倒也算安稳。苏晨辗转反侧,脑子里总盘旋着方欣父女惨死的模样,还有赵炳森那副被抛弃后绝望的神情,直到后半夜才昏昏沉沉睡去;而秦淮仁则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布局者步步紧逼,把他们引向蓬莱,引向银山寺,这看似普通的寺庙,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秦淮仁就叫醒了苏晨。 两人简单洗漱后,揣着满心的疑虑走出旅馆。街边的早点摊已经冒出了热气,油条的香气混杂着豆浆的淳厚弥漫在空气中,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行人匆匆走过,自行车铃铛叮当作响,勾勒出九十年代清晨的市井烟火。 秦淮仁拦了一辆黄绿色的夏利出租车,车身上还印着“蓬莱旅游专线”的字样,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一听说他们要去银山寺,立刻来了兴致。 “哎哟,你们是来拜弥陀的吧?这阵子银山寺可火了,天南海北的人都往这儿跑,都说那弥陀有求必应,能消灾解难呢!” 出租车沿着柏油路一路前行,越靠近银山寺,路上的行人就越多。 原本还算宽敞的道路渐渐变得拥挤,自行车、三轮车和偶尔驶过的汽车混在一起,形成了一条缓慢移动的长队。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银山寺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古寺,青瓦红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重,山门上方“银山寺”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门两侧的石狮子威武雄壮,獠牙外露,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秦淮仁和苏晨都愣住了,山门外的空地上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男女老少摩肩接踵,有的提着香火篮,有的手里攥着写满祈愿的红布条,还有的举着相机想要记录下这热闹的场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虔诚的神色,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求神明的庇佑。 “这也太夸张了吧?” 苏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被这阵仗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秦淮仁眉头紧锁,心里的怪异感愈发强烈。 他经历过破四旧除四害的年代,那些被当作封建迷信的神像、寺庙,在当时大多被推倒、焚毁,按理说,到了九十年代,人们的思想早已解放,不该再对“神明显灵”这一套深信不疑。可眼前这些人的狂热,却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淮仁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人群,发现大多是外地游客,也有不少本地居民,他们脸上的虔诚不似作伪,有的人甚至为了能往前挤一挤,不惜和身边人发生争执,嘴里还念叨着“不能冲撞了神明”。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秦淮仁喃喃自语,指尖微微发凉。 按常理来说,一座普通的寺庙,即便香火旺盛,也不至于达到如此人山人海的地步。 这背后,会不会有人在刻意引导?难道这银山寺的“弥陀显灵”,也是布局者计划的一部分?可如果真是这样,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他越想越觉得心惊,却又隐隐生出一种预感,或许自己真的是那个所谓的“有缘人”,只有进到寺庙里,才能找到解开谜团的线索。 两人随着人流往山门走去,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中年男子拦了下来。 这人约莫四十多岁,面色黝黑,眼神锐利,胸前挂着一串木质佛珠,手里拿着一个登记本,看起来像是寺庙里负责接待的香火师傅。 他上下打量了秦淮仁和苏晨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问道:“两位是从外地来的吧,难道也是慕名我们蓬莱银山寺的弥陀来的吗?” 秦淮仁心中一凛,对方怎么一眼就看出他们是外地人?难道是因为他们的穿着打扮,还是因为对方早就接到了什么“通知”?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香火师傅,发现对方的僧袍虽然整洁,但袖口和领口都有些磨损,不像是常年修行的僧人,反而更像是临时雇来的工作人员。 秦淮仁没有直接否认,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们确实是来参拜弥陀的,想求个平安。” 话虽如此,秦淮仁的心里却警铃大作。这个香火师傅的问话太过直接,仿佛早就知道他们的来意,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布局者安排的棋子,专门在这里等着他们。 他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苏晨,示意她多加小心。 苏晨本来就胆小,被香火师傅这么一问,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她紧紧攥着秦淮仁的衣角,眼神里满是不安,趁着香火师傅低头登记的间隙,悄悄把嘴巴凑到秦淮仁的耳边,声音细若蚊蚋。 “坏人,要不咱们还是走吧,我总感觉气氛怪怪的。你看这些人,一个个跟着了魔似的,万一这是布局人的阴谋,想把我们骗进寺庙里害了咱们俩的命怎么办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身体也微微颤抖着,显然是真的害怕了。 秦淮仁转头看了看苏晨,见她吓得眼眶都红了,心里软了一下,但随即又坚定了信念。 秦淮仁轻轻拍了拍苏晨的手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安慰道:“苏晨,别害怕,我们不能走。你想想,方欣和她爸爸死得不明不白,赵炳森作为他们的棋子,最后也被无情抛弃,死在了我们面前。现在线索全断了,除了来这里,我们还有别的路可走吗?布局人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把我们引到蓬莱,如果他真的想杀我们,在旅馆里、在路上就可以动手,没必要特意把我们骗到寺庙里。他这么做,肯定是想让我们看到什么,或者找到什么。听我的,别胡思乱想,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第五百四十四章 文牒(下) 说完,秦淮仁拉着苏晨的手,就要往寺庙里走。 可刚迈出一步,就又被那个香火师傅拦了下来。 “慢着,两位,你们不能就这么进去。来我们银山寺的,都是为了拜见万灵的弥陀。但想要见到弥陀,必须先买见弥陀的文牒。而且,只有文牒烧出来镂空图形,才算得上是弥陀的有缘人,才有资格进到内殿参拜。所以,两位,请先买文牒吧。”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让秦淮仁和苏晨都惊呆了。 他们本来以为,银山寺就算是香火旺盛,也只是个普通的旅游景点,顶多收点门票钱,没想到竟然还搞出了“文牒”这一说,而且还要通过烧文牒来判断是不是“有缘人”。 这分明就是把封建迷信当成了赚钱的工具,哪里还有半点寺庙的清净和庄重?苏晨气得脸色涨红,忍不住想开口反驳,却被秦淮仁用眼神制止了。 秦淮仁压下心中的怒火,盯着香火师傅问道:“那好吧,一张文牒多少钱?”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有缘人文牒”,到底能卖出什么天价。 “三十块钱一张。”香火师傅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什么?” 秦淮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惊叫道:“你们这是打劫吧!就这么一个黄纸做的三角包,成本价三块钱都不值,竟然敢卖三十块钱?你们也太黑了!” 九十年代初,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几百块钱,三十块钱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一家人几天的生活费了,这银山寺的文牒,简直就是漫天要价。 面对秦淮仁的指责,香火师傅却丝毫没有生气,依旧一副淡然的样子,说道:“这位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文牒可不是普通的黄纸,上面印着寺庙的祈福符咒,是经过高僧开光的。能不能成为弥陀的有缘人,全看这文牒的造化。这是来寺庙参拜弥陀的前提条件,你要是不买,我也不强求,那就请两位原路返回吧。” 秦淮仁气得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可转念一想,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蓬莱,就是为了找到线索,现在好不容易到了银山寺门口,如果就因为一张文牒而放弃,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而且,他心里也存着一丝侥幸,万一这文牒真的能带来什么线索呢? 他犹豫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块钱,重重地拍在香火师傅面前的桌子上,说道:“那就给我买十个文牒吧!我就不信,十个里面还出不了一个有缘人!” 他心里盘算着,多买几张文牒,中奖的概率总会大一些,就算找不到线索,也能出口气。 谁知道,香火师傅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钱,依旧傲然地说道:“先生,实在抱歉,我们寺庙有规定,一人一天只能买一个文牒,多了不卖。这是为了保证每一位参拜者的诚意,也是为了不让文牒变得泛滥。如果你想多买,那就等明天再来吧。” 秦淮仁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拒绝。 他皱着眉头,心里反复权衡着利弊。现在已经是上午了,如果等到明天,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变故,布局者会不会给他们这么多时间?而且,来都来了,不买文牒进去试一试,他实在不甘心。 周围的游客也都看着他们,有人露出了看热闹的神色,也有人劝道:“小伙子,算了吧,一人一张就一人一张,赶紧买了进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秦淮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甘,从三百块钱里抽出六十块钱,放在桌子上,说道:“好吧,那就给我们俩一人买一张。” 秦淮仁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想要解开谜团,就必须先进入银山寺,至于这文牒背后的猫腻,只能进去之后再慢慢探查了。 香火师傅接过钱,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两个黄色的三角包,递给秦淮仁和苏晨。 这文牒果然如秦淮仁所说,就是用普通的黄纸做成的,上面用红色的墨水印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符咒,看起来确实不值三十块钱。 苏晨接过文牒,心里依旧忐忑不安,紧紧攥着秦淮仁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 秦淮仁则拿着文牒,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黄纸,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在这银山寺里,找出布局者的阴谋。 正当秦淮仁抬脚要迈入银山寺的大殿门槛时,身侧的苏晨忽然抬手轻拉住他的衣袖,柳眉微蹙,看向一旁侍立的香火师傅,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问道:“对了,师傅,我们特意提前置办了文牒,就是想来试试能不能成为弥陀的有缘人。不知道这几天下来,有没有香客成功得到见到弥陀的机会呢?” 香火师傅闻言先是捻了捻颔下稀疏的胡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回应道:“有缘人哪是那么容易出现的?弥陀心性高洁,只渡真心向佛之人,起码这个月下来,还没有一个人的文牒被烧出那传说中的镂空图案,自然也就没人能得见弥陀真容。其实,这事儿也不难理解,你看看来往的香客,大多都是三五成群结伴过来的,要么是为了求功名富贵,要么是为了消灾解难,个个都抱着明确的功利目的,真正能放下执念、虔诚参拜的又有几人?心不诚,自然难与弥陀结缘,这位女士,你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苏晨听着这话,轻轻摇了摇头,眼帘微垂,掩去眸中的一丝失落,随即抬眼露出礼貌的浅笑,说道:“没有了,谢谢你了,师傅。” 香火师傅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客气,假笑着侧身让开道路,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两位,里面请吧,但愿你们今天能成为弥陀的有缘人,顺利进入内殿见到真正的弥陀,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真实消息。”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在两人手中紧紧攥着的文牒上停顿了片刻,那眼神复杂难辨,似有期待,又似有嘲讽。 他心里顿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既有几分忐忑,又有几分难以抑制的焦急。 这文牒承载着他们此行的全部目的,可这所谓的“有缘人”之说,实在太过玄妙,成败全在此一举,由不得他不紧张。 他紧了紧手中的文牒,指节微微泛白,心里暗自思忖:这文牒一旦点燃,自己的命运似乎就被这薄薄一张纸给牵绊住了。从小到大,他向来不信鬼神之说,可这次为了查清心中的疑团,却不得不寄希望于这虚无缥缈的“缘分”。 更让秦淮仁好奇的是,这被传得神乎其神、号称百试百灵的弥陀,到底有着怎样神通广大的能力,能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甘愿相信这烧文牒定缘分的说法? 秦淮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晨,见她也正望着自己,眼神中带着几分鼓励,便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犹豫,并肩朝着大殿深处走去,穿过几尊形态各异的佛像,很快便来到了焚香炉的跟前。 那焚香炉通体由青铜铸造而成,高达丈余,炉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图案,历经岁月侵蚀,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铜绿。 香炉上方悬挂着一块木质牌匾,上面用正楷写着“参拜须知”四个大字。 秦淮仁抬眼仔细看去,上面写着:“银山寺的弥陀全知又全能,而且有求必应。若想要进入内殿参拜求问,那须要遵守以下规则:一、请在香炉前焚烧通关用的文牒;二、若文牒上出现镂空的图案,则代表你是弥陀的有缘人,方可进入内殿参拜万能的弥陀。” 其实这些规则,他们来之前便已经打听清楚了,此刻再看,只觉得这提示多少有些多余。 但两人还是依着规矩,一同走到了焚香炉的跟前,炉中香烟袅袅,带着浓郁却不呛人的檀香,萦绕在鼻尖,让人莫名生出几分肃穆之感。 “我先来吧!”苏晨忽然开口,不等秦淮仁回应,便抢先一步走到香炉前,从怀中取出自己的文牒,又从一旁的香案上拿起一根点燃的蜡烛。 她手持文牒的一角,将另一端凑近烛火,淡黄色的宣纸遇上火焰,瞬间“嘶啦”一声燃了起来,橘红色的火苗顺着纸边快速蔓延,伴随着细微的噼啪声,一缕缕青烟缓缓升起,飘向空中。 然而,火焰很快便将整张文碟吞噬殆尽,最后只化作一堆黑色的灰烬,轻轻一抖,便簌簌落在了香炉之中,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半点传说中的镂空图案,一切都显得平平无奇,并无任何意外发生。 苏晨脸上的期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落,她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秦淮仁,勉强笑了笑说道:“看来,我苏晨不是弥陀的有缘人啊。秦淮仁,该你了。” 秦淮仁抬脚便要上前焚烧自己的文牒。 可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急促,制止道:“秦淮仁,你先别着急烧文牒。” 秦淮仁和苏晨皆是一愣,不约而同地转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厚实棉袄的中年人正快步朝着他们走来。 那中年人约莫四十多岁,身材高大魁梧,脸上带着几分风霜之色,眼神锐利,身上的棉袄看起来颇为厚重,似乎是为了抵御寺中的寒意,走起路来步伐沉稳,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度。 第五百四十五章 神秘中年人 秦淮仁站在银山寺后院的焚烧炉旁,一股混合着香灰与潮湿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眼前这个穿着灰布褂子、头发半白的中年人,看上去和一般人没什么两样,眼角的皱纹里积着些许尘土,手指粗糙得像是常年劳作的农夫,可就是这么一个看似平淡无奇的人,却精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秦淮仁。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疑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忧愁。 他活了二十多年,除了养父秦老汉和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认识他的人寥寥无几,更别说在这千里之外、他第一次踏足的银山寺里,被一个陌生的中年人叫破姓名。 “大叔,你是谁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难道,你认识我是吗?奇怪了。” 秦淮仁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紧紧锁住眼前的中年人,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这个人的眼神太深邃了,像是藏着一片望不到底的湖水,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秦淮仁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自己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是不是养父秦老汉以前的旧相识?可无论他怎么回忆,脑海里都没有任何与这个中年人相关的印象。他实在搞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来这里找到答案,怎么就突然被人给盯上了?布局人这么做不是太明显了吗? 站在一旁的苏晨也跟着愣住了,本来她是陪着秦淮仁一起来散心的,听说银山寺的弥陀神很灵验,就想着顺便拜拜,没想到会遇到这样奇怪的事情。 她悄悄拉了拉秦淮仁的衣袖,眼神里满是疑惑,却又不敢贸然开口,只能跟着一起呆呆地看向那个神秘的中年人。 中年人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呵呵,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也不用猜我是谁!我告诉你吧,我是一个跟你有缘的人,我猜你是跟弥陀有缘的人,既然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情要问全能全知的弥陀神呢?” 神秘的中年人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了秦淮仁和苏晨的耳朵里,仿佛带着一种特殊的穿透力。 秦淮仁没有第一时间作答,而是呆愣在了原地,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他确实是第一次来到银山寺,来之前甚至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个中年人怎么会知道他的来意?而且,对方的语气笃定得仿佛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这让他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秦淮仁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文牒,那是他来寺里时,门口的香火师傅以三十块钱价格卖给他的,说是拜神时需要用到。可现在,这张普通的文牒似乎也变得不寻常起来。 他再次打量起眼前的中年人,对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焚烧炉里跳动的火焰上,仿佛刚才的问话只是随口一提。 可秦淮仁却觉得,这个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精心算计的。 只是秦淮仁不明白,自己一个普通的农村出身的小伙子,为什么会被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的人盯上?难道真的像对方说的那样,自己跟弥陀神有缘? “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淮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中年人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秦淮仁身上,那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审视,又像是带着一丝怜悯。 “呵呵,秦淮仁,你别担心,我实打实告诉你了,我也是被安排在这里跟你说话的。你就当我是个游戏世界里面的一个非玩家角色好了。至于你要问什么我不管,因为我很理解,但凡来这里拜神的哪个人肚子里没有一点点个人的秘密呢?所以,你的秘密你保留就行了,我算是你的一个贵人,带你引见神明的一个贵人。” “这位大叔,你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呢?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确实叫秦淮仁没有错,但是,我好像不认识你吧,你这么说是不是太唐突了?” 他觉得这个中年人简直莫名其妙,一会儿说跟自己有缘,一会儿又说是什么被安排来的,还提到了游戏里的非玩家角色,这些话让他一头雾水。 那个中年人依旧淡然自若,仿佛没听出秦淮仁语气里的不满,慢悠悠地说道:“呵呵,你紧张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我是被那个主宰者安排来帮助你跟弥陀见面许愿的,因为这个神明不是一般的神明,它很灵验,但是,一般人是求不到的。再说了,大家都是搭伙来的,如果有个人荣幸跟弥陀有缘,那就可以进入内殿去问三个问题,这就是搭伙,谁见了弥陀就会帮忙一起搭伙问话,还有,我其实早就注意到你了,秦淮仁,我观察你很久了。” 那个中年人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的苏晨,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继续说道:“你还有你身边的这个小姐,情况都是很特殊的,你们就不想揭开自己的身份之谜吗?尤其是你秦淮仁,你本来不姓秦,是秦老汉把你捡走抚养长大的。但是,唯独你有缘跟弥陀见面,所以,你的机会最大了,也许一切都在今天明了。” “什么?” 秦淮仁听到这里,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 自己的身世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从来不会跟不熟悉的人提起,这个中年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他真的像自己猜测的那样,是养父的旧相识?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养父从来没跟他提起过?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苏晨也呆呆地看着这个中年人,脸上写满了震惊。 她悄悄掐了一把秦淮仁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坏人,这个大叔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你看他连你的身世都知道,说不定真的能帮你见到弥陀神呢。那么,要不,你就跟他谈谈,看他有什么建议还有什么条件。” 苏晨一直知道秦淮仁在为自己的身世烦恼,现在有一个可能解开谜团的机会,她不想让秦淮仁错过。 秦淮仁被苏晨掐得一咧嘴,回过神来仔细想了想。 苏晨的话确实有道理,这个中年人知道这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绝不是普通人。 而且,他来银山寺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关于身世的线索,又想切身体会一下布局人的真实意图,如果真的能见到传说中很灵验的弥陀神,说不定真的能得到答案。 虽然,秦淮仁对这个神秘的中年人还有些防备,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哦,那好吧,你是想着引我进入内殿跟神明对话是吗?” 秦淮仁看着中年人,试探性地问道:“那么,你有什么要求吗?要我跟你问什么问题,还有你会怎么帮我?我跟你说啊,我不是随便帮忙的,两千块钱,不二价。” 秦淮仁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怀疑这个中年人的身份,他故意漫天要价,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如果对方是骗子,大概率会被这个价格吓跑;如果对方是真的有能力帮自己,应该不会在意这两千块钱。 让秦淮仁没想到的是,他的话刚说完,中年人就冷冷一笑,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阴鸷的表情,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谁跟你说,我要你帮忙了,我也没有说要你搭伙啊,我只是帮你一个忙!而且,我这个忙,可不是两千块钱可以比得了的。” 中年人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像是结了一层冰。 秦淮仁一听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可能也是某个布局人的棋子,就像之前遇到的方欣和赵炳森一样。但不同的是,眼前这个中年人的气场和说话的底气,都比方欣和赵炳森要强大得多,显然他的档次和位置,要高级的太多了。 这让秦淮仁心里更加好奇,也更加警惕起来。 “那你说说,你能帮我什么忙?” 秦淮仁本能地朝中年人翻了一个白眼,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自己好像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身不由己。 中年人脸上的阴鸷渐渐褪去,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他看着秦淮仁,缓缓说道:“我能帮助你的,那就是一个进入内殿见到弥陀神明的机会。” “什么?”秦淮仁再次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之前听寺里的僧人说过,弥陀神是银山寺最灵验也最神秘的神明,鲜有人能跟它有缘,想要进入内殿见到它,更是难如登天。 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凡夫俗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机会?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甚至开始怀疑中年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秦淮仁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好奇一问:“那么……你……你凭什么让我见到弥陀?” 秦淮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既有期待,又有不安。 中年人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他看着秦淮仁,胸有成竹地说道:“就凭我的手气,你看我的吧!” 话音刚落,中年人就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指关节有些突出,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黑色的污垢。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秦淮仁手中的文牒。 秦淮仁只觉得一股奇怪的力道从对方的手指传来,透过文牒传到自己的手上,让他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对方捏得死死的。 中年人捏着文牒,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他笑嘻嘻地看着秦淮仁,说道:“好了,我把我全部的手气递到了这个文牒上面,你一定会见到弥陀的,换句话说,弥陀会对你和我都感兴趣的。” 说完,他松开了手,缓缓后退了一步。 秦淮仁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牒,那张普通的黄色纸片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他却隐约感觉到,上面好像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热。 此刻,秦淮仁的心里充满了疑惑,这个人说话到底靠谱不靠谱?他到底是什么人?会不会是个骗子呢?如果他真的有能力让自己见到弥陀神,又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因为自己跟弥陀神有缘? 无数个问题在秦淮仁的脑海里交织,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第五百四十六章 入内殿 秦淮仁定了定神,抬头想再问问那个中年人,却发现眼前空空如也,那个穿着灰布褂子的中年人竟然不见了踪影。 刚才还站在那里的人,怎么会一下子就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秦淮仁急忙转头问身边的苏晨,诧异地问道:“你看见那个中年人去哪里了吗?怎么一下就不见了。” 秦淮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离奇,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苏晨也摇着头,脸上满是困惑地说道:“不知道,我也是一个没注意,就发现他不见了。刚才我还盯着他看呢,就眨了一下眼睛,他就消失了,真是太奇怪了。” 苏晨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着,希望能找到那个中年人的身影,可周围除了焚烧炉里跳动的火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什么都没有。 秦淮仁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牒,又抬头看了看银山寺深处那座隐隐约约的内殿,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神秘中年人的出现,像一个谜团,让他既好奇又不安。 秦淮仁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见到弥陀神,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但他知道,从那个中年人消失的那一刻起,他的这次银山寺之行,注定不会平凡。 秦淮仁的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接过文牒时的粗糙触感,那是中年汉子掌心老茧留下的印记,混杂着香灰与檀香的味道,在鼻尖萦绕不散。 他站在银山寺外殿的香炉旁,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斑驳的青砖地面上,如同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境。 脑海中,那两条觐见弥陀的须知如同刻在石碑上的铭文,反复盘旋,挥之不去:一、请在香炉前焚烧通关用的文牒;二、若文牒上出现镂空的图案,则代表你是弥陀的有缘人,方可进入内殿参拜万能的弥陀。 这两句话看似简单直白,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香炉,青铜铸就的炉身被常年的香火熏得乌黑发亮,炉口缭绕着袅袅青烟,向上飘散,最终与殿梁上悬挂的经幡缠绕在一起。 周围的香客们各自忙碌着,有的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眼神中满是虔诚;有的则东张西望,目光在他人身上扫来扫去,带着几分试探与算计。 秦淮仁知道,这些人无一不是为了进入内殿参拜弥陀而来,毕竟,传说中弥陀能洞悉人心,有求必应,无论是财富、权势,还是难解的执念,都能在祂面前找到答案。 可这有缘人的资格,却如同海底捞针,千百人中未必能有一个,而自己手中这张被中年汉子触碰过的文牒,真的能创造奇迹吗? 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在他胸腔中翻涌,说不清是期待,是忐忑,还是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他反复摩挲着手中的文牒,黄纸的质地粗糙却坚韧,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种淡淡的、类似艾草的清香。 秦淮仁不知道那个中年汉子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将这张文牒塞给他,又为何笃定这文牒能烧出镂空图案。是江湖骗子的伎俩,还是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指引?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交织,让他一时有些茫然,头脑一片空白,仿佛被这殿内的香火熏得失了神。 周围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远去,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有力,如同鼓点般敲击着耳膜。 他看着香炉中跳跃的火苗,那火焰像是有生命一般,忽明忽暗,仿佛在向他发出召唤。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拿起了焚烧炉边摆放着的一根红烛。 蜡烛的蜡油已经凝固成不规则的形状,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香灰。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烛芯,凑近香炉中的明火,“嗤”的一声,烛芯燃起了微弱的火苗,橘黄色的光晕照亮了他的脸庞,也照亮了手中的文牒。 他深吸一口气,将文牒的一角凑近烛火。 火焰如同贪婪的野兽,瞬间舔舐上黄纸,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 文牒就这样缓缓地燃烧着,与寻常黄纸燃烧时的灰烬不同,这张文牒的火焰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蓝色,燃烧的速度也慢得出奇,仿佛每一寸纸张都在经历着某种神秘的蜕变。 秦淮仁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燃烧的文牒,手心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果然,这文牒烧得不一样。当火焰烧到一半的时候,文牒中央竟然开始出现一些不规则的空隙,随着火焰的蔓延,这些空隙逐渐扩大、连接,慢慢形成了一幅模糊的图案。 那图案像是山川,又像是祥云,隐隐约约间,似乎还能看到一尊佛像的轮廓。 周围的香客们也渐渐注意到了这奇异的景象,原本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秦淮仁手中的文牒上,惊讶、嫉妒、贪婪的神色在众人脸上交替浮现。 待到文牒完全烧尽,并没有化作一堆灰烬,而是留下来了一页镂空的文牒黄纸。 那镂空的图案清晰可见,正是一朵绽放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黄纸上飘落下来。 莲花的中心,还隐约刻着一个“佛”字,在烛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啊,还真的是烧成这个样子了!” 秦淮仁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惊喜,同时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他捏着那页镂空的黄纸,指尖能感受到纸张残留的余温,心中的震撼如同浪潮般汹涌。 那个中年汉子果然不简单,经他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接触过后的文牒,竟然真的被烧成了镂空样子,而且还是如此规整的莲花图案。 这就意味着,自己真的取得了进入内殿见弥陀的资格,真的是弥陀选中的有缘人!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般在大殿中炸开,周围的香客们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对于这些看似虔诚却心怀鬼胎的香客来说,能够有进入内殿求问弥陀的机会简直不要太难得。要知道,多少人来了一次又一次,焚烧了无数文牒,都未能得到这样的机缘。 如今,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竟然轻易就获得了资格,怎能不让他们眼红? “小伙子,你真是好运气啊!” 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中年妇女率先反应过来,快步走上前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双手紧紧拉住秦淮仁的胳膊,语气带着急切的哀求。 “大妈求你一件事,能不能带上我呢?算是我搭伙,我出五百块钱,你就帮我问一个问题,反正有缘人是可以问三个问题的,我就算买你一个问题来问,好不好?” 老大妈的眼神中充满了期盼,拉着秦淮仁胳膊的手也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秦淮仁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抢到了前面,一把推开了中年妇女,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恳求的光芒。 “小伙子,大爷的岁数大了,这辈子没什么念想,就想求弥陀帮我解惑。要不,你卖给我一个问题吧,我给你六百块,真的,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关系到我们全家的性命啊!” 第五百四十七章 怪异和尚 老头一边说,一边就要往地上跪,膝盖已经微微弯曲。 “大爷,您别这样!” 秦淮仁连忙伸手去扶,心中又急又乱。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张镂空文牒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骚动。 就在这时,一个高个子小伙猛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身材魁梧,穿着一件黑色 t恤,语气带着几分霸道。 “你们都别争了!我出一千块钱买他一个问题,我的问题也很重要,关系到我能不能发大财!实在不行,你问出来了,我再加你五百块,怎么样?拜托,帮我一下吧!” 这个年轻人说着,就要去抢秦淮仁手中的镂空文牒,眼神中满是贪婪。 一时间,越来越多的香客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出价,有的说给两千,有的说给三千,甚至还有人直接伸手去拉扯秦淮仁的衣服,想要抢夺那张象征着机缘的镂空文牒。 嘈杂的声音、混乱的人群,让秦淮仁感到一阵头大,心中的不耐烦也越来越强烈。 他紧紧护住手中的文牒,生怕被人抢走,同时奋力地向里面挤去。 “你们都让一让!我不卖问题,别抢我的文牒,我要进去了!” 秦淮仁的声音被淹没在众人的喧闹中,很少有人真的愿意让开道路,每个人都想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就在这混乱之际,苏晨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他身材挺拔,眼神坚定,张开双臂挡在了秦淮仁身前,帮助他拦住了那些拥挤上来的众人。 “进去吧,我在外边等你。” 苏晨看着秦淮仁,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我不是弥陀的有缘人,看来,你才是天选之子。进去的时候,一定要多加注意,弥陀神圣,切莫失了虔诚。” 有了苏晨的阻拦,周围的香客们虽然依旧不甘心,但也不敢太过放肆。 秦淮仁感激地看了苏晨一眼,点了点头,趁着这个空隙,赶紧朝着内殿的大门挤去。 内殿的大门是由整块红木打造而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佛教图案,门环是黄铜铸就的狮子头,威严而庄重。 秦淮仁正要踏入大门前,门前的一尊和尚木像突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尊木像大约有一人多高,雕刻得栩栩如生,跟真人几乎没什么两样。 和尚身披袈裟,袒露着右肩,面容慈善,双目微闭,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木纹的肌理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袈裟褶皱处的细微纹路,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眼睛,开口说话。 “这个和尚像也太逼真了吧。”秦淮仁心中暗自嘀咕,忍不住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这尊木像。 他总觉得这木像有点不对劲,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是眼神太过灵动?还是姿态太过自然?他绕着木像走了一圈,试图找到异常之处,但木像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如同寻常的雕塑一般。秦淮仁想不明白,索性不再纠结,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直接一个跨步,走进了内殿,去觐见传说中的弥陀。 内殿的光线比外殿昏暗了许多,只有几盏长明灯悬挂在殿梁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殿内的景象映照得朦朦胧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混合着淡淡的霉味,让人不由得心生肃穆。 秦淮仁刚一进去,就看见一个和尚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挡住了内殿向下的台阶。 那和尚身披与门外木像同款的袈裟,发型、身形都与木像极为相似,从背影来看,简直就像是门外的木头和尚像活过来了一般。 “难道这个木头和尚像真的成真人了吗?” 秦淮仁心中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太过紧张,产生了错觉。他没有多想,抬脚就要上前去询问那个和尚,想知道参拜弥陀的具体流程。 “救苦救难的万能神明,银山寺弥陀神,欢迎施主到来。” 就在秦淮仁即将靠近时,那个和尚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低沉而洪亮,如同洪钟一般在大殿中回荡。 “我佛有求必应,施主不要浪费时间,快快进入内殿去参拜弥陀吧。但是,求佛务必虔诚,切莫忘记,阿弥陀佛。” 秦淮仁顿时有些惊骇了。 他刚才的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个和尚是怎么发现他的呢?而且,从背影来看,这个和尚似乎并没有回头,难道他长了后眼不成?再者,寻常的和尚怎么会有如此敏锐的感知力?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中浮现,但他看着和尚那肃穆的背影,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多谢大师提醒。” 秦淮仁拱了拱手,转身就往内殿的台阶上走去。 这台阶是由青石板铺成的,表面光滑,显然是经过了常年的踩踏。 台阶两旁,摆放着五尊石像,每一尊都有一人多高,就是按照正常人的比例定制的,雕刻精美,神态各异,似乎都蕴含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吸引了秦淮仁的注意。 第一个石像双手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陶瓷瓶,瓶身上绘制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石像的眼神专注而温柔,就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守护某种重要的秘密。秦淮仁猜想,这或许是一位守护文物的匠人,或是一位心怀慈悲、普度众生的医者。 第二个石像手持一支毛笔和一卷书简,毛笔的笔尖微微上翘,书简上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文字,石像的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几分思索与严谨,仿佛是一个记录历史、秉笔直书的古代史官,正在为某一个重大的事件斟酌措辞。 第三个石像则双手捧着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饱满,姿态优雅,石像的头部微微扭转,正好对着秦淮仁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眼神中充满了善意与祥和,让人看了不由得心生暖意,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能在这微笑中烟消云散。 第四个石像双目微闭,双手合十,面容平静,眉宇间带着一丝超脱世俗的淡然,身上穿着简单的布衣,没有任何装饰,像是一个带发修行的佛门弟子,正在潜心修行,感悟佛法的真谛。 最后一个石像穿一身清朝官服,顶戴花翎,面容刚毅,双目炯炯有神,手中手持一把宝剑,剑鞘上雕刻着龙纹,俨然是一个威风凛凛的武官,仿佛随时准备拔剑出鞘,守护一方安宁。 秦淮仁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这几尊石像,心中暗自猜测着它们的来历和寓意,但他此行的目的是参拜弥陀,时间宝贵,不宜久留,于是便不再顾及这几尊石像,兀自沿着台阶继续向内殿深处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入内殿最核心的区域时,那个背对着他的和尚突然再次开口说道:“施主留步。” 秦淮仁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疑惑地看向和尚,开口问道:“大师,还有何事?” “您还差一根上供的念香。” 和尚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又说道:“请你低头看你脚下。” 秦淮仁心中一愣,下意识地低下头。 只见在他的脚边,不知何时竟然凭空出现了一根木棍般粗细的物件,通体呈暗红色,散发着淡淡的木质清香,外面还用一张写满了朱红色符文的黄纸紧紧包裹着,符文的笔画扭曲缠绕,看似杂乱无章,却又透着一种神秘的韵律。 “这便是念香?” 秦淮仁弯腰将其捡起,入手温润,重量适中,黄纸上的符文似乎还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正是。施主,拿上念香,您可以进去了。记住,一定要给四大天王当中活着的那一个天王上香,否则,弥陀就没有天王引路了,那你也就见不到弥陀了。切记,切记。” 秦淮仁握着手中的念香,心中满是疑惑。 四大天王?活着的那一个?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四大天王不都是神话传说中的神明吗?难道这里的四大天王真的有一尊是活的? 他还想向和尚追问详情,但当他抬起头时,却发现那个和尚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空荡荡的台阶和那五尊静静矗立的石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秦淮仁握紧了手中的镂空文牒和念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无论前方有什么未知的挑战,他都必须走下去。他再次迈开脚步,朝着内殿深处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沉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见到弥陀,解开心中的疑惑。 然而,心机重重的秦淮仁还在心里暗忖:“弥陀这么难见,还有一个活着的天王,难道我这个唯物主义者错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还有全知全能的神明吗?难道,我秦淮仁死了一次又复活是真的杰作?如果,这一切都是神明的安排,那么这个神明为什么会选上我这个普通到再也无法普通的农村人呢?” 第五百四十八章 活着的天王 秦淮仁的鞋底碾过青石板地面,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像是怕惊扰了殿内沉睡的神明。 他蹑手蹑脚地跨过后殿那道厚重的门槛,木质门轴在寂静中微微作响,惊得他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抬眼望去,偌大的后殿空旷得令人心慌,穹顶高得望不见顶,仅靠几盏悬挂在梁柱上的长明灯照明,昏黄的光晕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越往殿内走,光线越显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檀香、尘埃与陈旧木料的特殊气味,厚重而肃穆,让他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愈发忐忑不安。 他双手紧紧持着那支和尚递来的念香,香身纤细,木质温润,表面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清香,却仿佛有千斤重,心里还在暗忖:这银山寺的后殿果然非同凡响,传闻中能与弥陀之灵沟通的说法究竟是真是假?那老和尚看起来仙风道骨,不似凡俗,可这般诡异的场景,又让他忍不住心生疑窦。 秦淮仁一步步往前挪,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什么禁忌,脚下的青石板历经岁月侵蚀,表面已有些凹凸不平,偶尔还能看到刻在砖缝里的细小经文,虽模糊不清,却更添了几分神圣与神秘。 殿内正中间,一扇朱红色的大门洞然敞开,门板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漆面虽有些剥落,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工细作。 透过这扇大门,一尊宏伟高大的弥陀像赫然映入眼帘,瞬间夺走了秦淮仁所有的注意力。 这尊弥陀像通体由不知名的石料雕琢而成,外面覆着一层厚重的金箔,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熠熠生辉,散发着庄严神圣的气息。佛像高达数丈,头颅几乎触及殿顶,面容慈悲,双目微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俯瞰着世间万物,包容着一切苦难。那宽阔的肩膀,厚重的衣袍褶皱自然垂落,线条流畅而富有张力,每一处细节都雕刻得栩栩如生,连衣袍上的纹理都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会迎风而动。 秦淮仁曾听闻四川乐山大佛的雄伟,那般临江而坐、威震四方的气势令人叹为观止,可眼前这尊弥陀像,在他看来却丝毫不逊色。 乐山大佛胜在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磅礴,而这尊弥陀像则胜在殿内环境烘托出的庄严与神圣,那股无形的气场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就这样,秦淮仁呆呆地望着佛像,一时间竟忘了呼吸,仿佛已经被弥陀带入幻境,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对这尊佛家建筑的震撼与惊叹。 目光从弥陀像上移开,秦淮仁才注意到大殿两侧矗立着的四大天王神像。 这四尊神像同样高大巍峨,与弥陀像遥相呼应,构成了一幅威严庄重的画面。 左侧第一尊是多闻天王魔礼青,身着青色战甲,甲胄上镶嵌着许多细小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点点寒光,他手持一把混元伞,伞面张开,上面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寓意着庇佑天下苍生。 紧随其后的是广目天王魔礼红,一身红色战甲,面容刚毅,双目圆睁,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善恶,他手中缠绕着一条金鳞巨蟒,蟒蛇吐着信子,神态凶猛,尽显威慑之力。 右侧第一尊是增长天王魔礼海,身着白色战甲,手持一把青光宝剑,剑身寒光凛冽,仿佛能斩断一切烦恼与邪恶,他眉头紧锁,神情严肃,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最后一尊是持国天王魔礼寿,身着绿色战甲,手持一面琵琶,琴弦紧绷,仿佛随时都会奏响一曲镇妖除魔的乐章,他面容温和却不失庄重,眼神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 这正是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四位魔家四将,传说中他们掌管着风调雨顺,守护着人间的安宁,此刻亲眼见到他们的神像,秦淮仁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威风凛凛,果然名不虚传。 四大天王神像神态各异,却都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他们仿佛四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守护在弥陀像两侧,抵御着一切邪恶力量。 秦淮仁心中暗自思忖:既然是掌握风调雨顺的四大天王,那给佛法无边的大佛护法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老和尚之前隐约暗示过,这殿内有一尊神像是活物,这让他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四大天王都是神像啊,用石料雕琢而成,历经多年风霜,怎么可能会是活物呢?难道真的有神灵附身在其中一尊上面?如果真是这样,那会是哪一个天王呢?如果是活的天王像,却为什么没有活物的气息呢?”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四大天王,仔细地打量着每一尊神像。 多闻天王的混元伞、广目天王的金鳞巨蟒、增长天王的青光宝剑、持国天王的琵琶,每一件法器都雕刻得极为精致,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秦淮仁则试图从神像的神态、细节中找出一丝破绽,可看了许久,依旧一无所获。 这些神像就像亘古不变的磐石,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没有丝毫异动。 注意力从四大天王身上移开,秦淮仁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那尊弥陀像上。 巨大的金衣覆盖在神像上,将其身体大部分都遮挡住了,只露出头部、双手和部分脚部。 秦淮仁的心中充满了好奇:这巨大的金衣下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是与普通神像一样的石料身躯,还是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么多年来,想必也有不少人来过这里,可关于金衣之下的景象,却从未有过任何记载,还无人知晓。 这层神秘的面纱,更让他对这尊弥陀像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好奇心驱使着他再次扫视四大天王,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从左到右依次是多闻天王、广目天王、增长天王、持国天王,一个一个地认真观察。 他注意到多闻天王的眼神似乎有些飘忽,广目天王的嘴角好像微微上扬,增长天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这些似乎都是雕刻的效果,并没有什么异常。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持国天王的神像上,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注意到持国天王的眼睛竟然猛地睁开,又迅速闭上了!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秦淮仁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向持国天王的眼睛。 神像的眼睛依旧是微阖的状态,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他的幻觉。 可他明明看得真切,那眼睛睁开的瞬间,似乎有一道精光闪过,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却给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这倒是很不寻常,持国天王明明眨眼了,难道这一尊天王像就是那尊活着的天王吗? 秦淮仁的心跳开始加速,他聚精会神地盯着持国天王的神像,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发现这尊神像确实和其他三尊有些不同,样子比其他的天王神像鲜艳一些,绿色的战甲看起来更加鲜亮,仿佛新上色不久,而其他三尊神像的颜色则略显暗淡,带着岁月的痕迹。而且,刚才它的眼睛明显眨过了,这绝不是错觉,那么应该活着的天王就是持国天王了。 心中有了答案,秦淮仁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一步步朝着持国天王的神像走去。 此刻,秦淮仁的步伐比之前坚定了许多,虽然心中依旧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揭晓谜底的兴奋与期待。走到神像面前,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然后单膝跪地,将手中的念香凑近面前的香炉,点燃了引线。 念香被点燃的瞬间,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散发着浓郁的檀香,香气弥漫开来,与殿内原本的气味交织在一起,更添了几分肃穆。 秦淮仁双手持香,虔诚地对着持国天王神像拜了三拜,每一次弯腰都无比恭敬,心中默念着祈祷的话语,希望持国天王能够感受到他的诚意,为他引路见到弥陀之灵。 拜完之后,他将念香插入香炉中,看着青烟缓缓上升,消失在昏暗的殿顶。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正是刚才那个老和尚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施主,你果然够虔诚,你念香上供的那一刻,持国天王就感受到了你的真诚,愿意为您引路见到弥陀之灵了。接下来,就让贫僧来指导你问询弥陀神佛吧!” 秦淮仁猛地抬头睁眼,心中一惊,只见刚才还在殿外的那个老和尚,竟然凭空出现在了他身边,依旧是一身灰色僧袍,面容清瘦,皱纹深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话。 这一声招呼可不要紧,把秦淮仁给吓得尿不湿都湿了,更让他惊骇这古刹的神秘。 第五百四十九章 三个问题 秦淮仁刚才明明一直专注于神像和念香,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这老和尚的身法也太过诡异了。 秦淮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开口问道:“大师,您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有觉察到呢?” 秦淮仁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毕竟这种突如其来的出现太过匪夷所思,也太让人捉摸不透了,如果刚才和尚要杀他,估计根本来不及反应。 老和尚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说道:“施主您没有觉察到我的出现,这才能说明你的心够虔诚,你要是注意到我了,那就说明你的注意力没有在弥陀身上,那怎么能看出来您虔诚呢?” 老和尚的话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可细细琢磨,却让秦淮仁有点害怕了。莫非高僧的话语都是这么难理解、如此深奥的吗?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呆呆地看着老和尚。 思绪飘忽间,秦淮仁不由地想起来了六祖禅师慧可的至理谒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句话秦淮仁曾在古籍中见过,当时只觉得意境深远,却不甚理解,后来,作为唯物主义的忠实拥趸,又觉得这句话是典型的唯心主义论点,就不当回事。然而,此时此刻,在这样的情境下想起,竟隐隐有了一丝感悟。或许老和尚的意思也是如此,真正的虔诚不在于形式,而在于内心的纯粹,不被外界的一切所干扰。 就在他沉思之际,老和尚又缓缓默念道:“天王拂袖去,天机方可窥。” 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一种神秘的韵律。 秦淮仁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却还是连忙开口问道:“那么,大师,我可以向弥陀提问问题了吗?” 秦淮仁此刻心中充满了疑问,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老和尚一脸淡定从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缓缓说道:“嗯,施主,够虔诚,不过时间很短暂,你要抓紧时间啊。请您跪在蒲团上,对着弥陀神像拜三拜。” 秦淮仁不敢耽搁,立刻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蒲团前,双膝跪地。 这蒲团质地柔软,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气,应该是用某种特殊的草料编织而成。 秦淮仁双手合十,对着弥陀神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每一次跪拜都无比虔诚,心中默念着对弥陀的敬仰之情,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不恭。 拜完之后,他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弥陀像,这一次,他惊讶地发现,弥陀的右手四指已经变成了三指,大拇指和小拇指则别在了一起,姿态奇特而神秘。 他心中一紧,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含义,难道是弥陀在传递某种信息吗? 就在这时,老和尚的声音再次响起:“施主,佛陀已经做出指示了,那么你可以开口提问了,但是,你只能问三次,毕竟天机不能透露太多,连带暗示一共就三次,弥陀也不例外。” 秦淮仁心中一动,连忙开始思索自己要问什么问题。 他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关于自己的前程,关于身边人的安危,还有一些困扰他许久的谜题,可只有三次提问的机会,必须好好珍惜。他皱紧眉头,在脑海中筛选着最重要的问题,一时之间竟有些犹豫不决,生怕自己选错了问题,留下终身遗憾。 问题还没想明白,老和尚就开口又说道:“施主,听我说完,你问完以后,弥陀就会通过使者,也就是贫僧,给你一个神谕,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要第一时间打开神谕,按照神谕的指示照做。切记,不可违背,否则将会招致不祥。” 老和尚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秦淮仁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心中却更加紧张,神谕的内容会是什么呢?是好是坏?按照神谕照做,又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 说完这些,没等秦淮仁反应过来,老和尚又一次开口说道:“弥陀已临台,施主请你拿住杯筊,闭眼问事情就行了。记住,一定要心里默念,不要出声,否则就不灵验了。规则就是,心中默念出来问题,然后闭眼投掷杯筊,全程你要虔诚,不能有杂念。杯筊一正一反就是圣杯,答案就是肯定;杯筊两反就是阴杯,答案就是否定;杯筊两正就是笑杯,答案就是尚不确定,也就是弥陀给不了你准确答复。施主可明白否?” 老和尚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副杯筊递给秦淮仁。 这副杯筊是用桃木制成的,表面光滑温润,呈半月形,一面平整,一面凸起,上面还刻着一些细小的符文,透着一股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秦淮仁接过杯筊,入手微凉,心中的紧张感愈发强烈。 他仔细聆听着老和尚所说的规则,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不敢有丝毫遗漏。 这是与弥陀沟通的唯一机会,他必须严格遵守规则,否则一旦出错,就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试图让自己的内心变得平静而纯粹,摒弃所有的杂念。 过了片刻,秦淮仁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好的,我知道了,那么我可以开始了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紧张,却也透着一股坚定。 老和尚微微颔首,说道:“好,开始吧。” 话音刚落,殿内的气氛变得愈发肃穆,长明灯的火焰微微摇曳,投射在神像上的影子也随之晃动,仿佛整个大殿都活了过来。秦淮仁紧紧握着手中的杯筊,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默念自己的问题,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内殿静得能听见香灰簌簌落在供桌的声响,秦淮仁指尖捏着那对乌黑的杯筊,指腹的纹路被木质的粗糙磨得微微发紧。 他望着远处的弥陀神像依旧庄严肃穆,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再三思忖,一个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疑问终究还是冲破了防线,在脑海中清晰地浮现:“我的身世一直是谜,自小不知亲生爹娘是谁,辗转被秦伯父收养才得以成人,如今又逢死而复生的离奇境遇,那我这一生能否平安顺当,求得大富大贵呢?” 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说了三遍,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摒去,双目紧紧闭上。 黑暗中,秦淮仁仿佛能看见自己过去将近三十年的人生轨迹,他握紧杯筊,手臂微微抬起,再猛地松开,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杯筊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秦淮仁屏住呼吸,缓缓睁开眼,目光急切地投向地面。 那对杯筊静静躺在那里,两面皆是朝上,竟是两正的阳杯。 他心中一沉,关于杯筊的寓意,两正为阳,主事情不明,变数极大,既非吉兆也非凶兆,只说明未来之路难以洞悉,全凭自身造化。 这个结果让他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未知的茫然,也有一丝隐秘的释然,或许,没有定论,反而是另一种可能。 他弯腰拾起杯筊,指尖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更低了些。内心虽依旧忐忑不安,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兔子,但转念一想,也就渐渐释怀了。 是啊,自己的人生本就充满了捉摸不定,从被遗弃到被收养,从意外身亡到离奇复活,哪一件不是超出常理的变数?更何况,复活之后,他凭借着脑海中那些未来的记忆,已然避开了不少灾祸,甚至隐隐有了改变命运的迹象,这本身就像是一场“作弊”,又怎能奢求上天再给他一个明确的、一帆风顺的承诺? 这般想着,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尊木像,眼神中多了几分坦然。 稍作平复后,第二个疑问又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像一根细密的针,轻轻刺着他的心脏。 秦淮仁再次闭上双眼,指尖的杯筊被握得更紧了,心中默念:“我是一个被捡来的孩子,靠着秦延良夫妇的养育才长大成人,他们待我如己出,恩重如山,可我终究还是想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那么我有生之年能否再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呢?” 这个问题压在他心底多年,从未对任何人说起,此刻在这寂静的古寺中,对着一尊全能的弥陀像,终于坦诚地说了出来。 他沉思片刻,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或许亲生父母有难言之隐,或许他们早已不在人世,或许此生终将无缘相见。思绪翻腾间,他猛地将杯筊甩出,这一次,杯筊落地的声响似乎比刚才更重了些,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他睁开眼,目光触及杯筊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那对杯筊,竟是两面皆朝下的阴杯。 按照寓意,阴杯主事不可为,所求之事难成。也就是说,他这辈子,终究是再也无法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巨大的失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眼眶瞬间变得酸涩,鼻尖也阵阵发酸。 他垂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面,心中五味杂陈,有遗憾,有不甘,还有一丝如释重负,多年的执念,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即便这个答案如此残酷。 “呵呵……”一阵温和的笑声突然在殿内响起,打破了这份沉重的寂静。 秦淮仁猛地抬头,只见老和尚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慈祥地看着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说道:“施主看了两次弥陀给的指示,情绪都不太好,看来,你是很纠结自己的命运啊?” 老和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秦淮仁愣了愣,点了点头,心中的委屈与失落竟在此刻有了宣泄的出口。 老和尚顿了顿,又缓缓说道:“人生在世,命运起伏本是常态,身世之谜、富贵荣华,固然是心头牵挂,但有些东西,或许比这些更值得你去探寻。那么,你为什么不问问心中挚爱呢?” “心中挚爱?” 秦淮仁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清秀的身影。 陈娟,那个与他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和甜甜的笑容。年少时的两小无猜、嬉笑打闹,成年后的相互扶持、暗生情愫,还有他出事前,一幕幕清晰地在眼前闪过。是啊,这个世界上,除了身世和前程,最让他挂念的,便是陈娟了。 老和尚的提醒如同一道灵光,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他不再纠结,也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第三次闭上双眼,这一次,心中的疑问无比坚定而清晰:“我今生还能跟陈娟再次相遇吗?若能相遇,我们还能再续前缘吗?” 话音落下,他没有丝毫迟疑,手臂一扬,将杯筊再次甩出。杯筊落地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回荡,他甚至不敢立刻睁眼,双手在身侧悄悄攥紧,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跳出胸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鼓足勇气,一点点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正一反的杯筊,稳稳地躺在地面上。 圣杯!竟是代表所求顺遂的圣杯!秦淮仁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积压在心头的失落与阴霾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能再见到陈娟!他们还有可能再续前缘!这个认知让他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连日来的疲惫与迷茫也一扫而空。 第五百五十章 一千年前(上) 三个问题问完,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刚才的紧张情绪也跟着缓解了下来。 秦淮仁定了定神,再次看向那位点醒他的老和尚,想要说些什么表示感谢。 可就在目光触及老和尚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惊呆了。 眼前的老和尚,不知何时竟又变回了一尊木像,与他刚进入内殿时看到的模样一模一样。 木像依旧是那副慈悲的面容,双手结印,静静地立在供桌之后,仿佛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就像是刚被搬运进来时那般,毫无生气,却又透着一股庄严神圣。 刚才的对话、那温和的笑声、那双洞悉人心的眼睛,难道都是自己的幻觉? 秦淮仁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实在搞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异变陡生。 那尊木头和尚像的手中,不知何时竟凭空出现了一张红色的纸张,红得像烈火,在昏暗的殿内格外醒目。秦淮仁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踮起脚尖,将那张红纸取了下来。 纸张入手温热,带着一丝奇异的香气。 他缓缓展开,只见上面用金色的墨汁写着八个工整的大字,笔锋遒劲,熠熠生辉:“缘起缘灭,转至偏室。” 秦淮仁把目光移到了持国天王左脚旁的那个小门,兀自朝那里走去。 刚踏入这间屋舍,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便如潮水般涌上秦淮仁的心头,仿佛这里不是陌生的佛庙偏殿,而是一间古人居住过的旧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木质的温润气息,混合成一种奇特的味道,勾得他心头阵阵发紧。 秦淮仁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屋内,最终定格在房屋正中间的那一把太师椅上,那椅子通体呈深枣红色,木纹清晰流畅,扶手处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透着岁月沉淀出的厚重质感。 “这……这不是方欣家的那一把红木古董椅子嘛!如此的熟悉,对不会错的。” 秦淮仁失声惊呼,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挪了几步,凑近细看。 他记得清清楚楚,方欣家的这把太师椅是清代中期的老物件,红木质地坚硬细密,当年他在方欣家做客时,还曾特意摩挲过扶手处的雕花,那细腻的触感和独特的纹样,与眼前这把椅子分毫不差。 怎么会在这里?方欣家的椅子不是早就卖给了蓬莱市的一个古董商贩了吗? 带着满心的疑惑,秦淮仁又将目光投向了屋内的其他几件家具。 靠窗摆放着一张八仙桌,桌面平整光滑,边缘雕有回纹装饰,桌腿是典型的束腰外翻马蹄足,造型古朴大气;桌旁配着四把官帽椅,椅背上的透雕花纹精美绝伦,线条婉转流畅,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墙角还立着一个博古架,格子错落有致,架身上雕刻着松竹梅“岁寒三友”图案,栩栩如生。 秦淮仁越看越心惊,这些家具清一色都是鸡翅木材质! 他对古董家具略懂一二,知道鸡翅木是名贵木材,纹理酷似鸡翅羽毛,质地坚硬,不易腐蚀,历来是制作高档家具的良材。 而眼前的这一套家具,用料考究,工艺精湛,绝非寻常工匠所能打造。 单说那八仙桌,桌面拼接严丝合缝,看不到一丝缝隙,想必是采用了传统的榫卯结构,历经百年都不会松动;再看官帽椅的雕花纹样,刀法细腻,层次分明,连枝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见,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一件就价值不菲,更何况这是一整套呢!” 秦淮仁在心里估算着,按照当前的市场行情,这样一套完整的清代鸡翅木家具,保守估计也要十万起步,若是工艺再精湛些,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明明是一座佛庙圣地,理应是青灯古佛、朴素简洁的模样,怎么会摆放着如此昂贵的古董家具? 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分明记得方欣的爸爸说过,这套家具的命运十分坎坷。 建国初期,因为特殊的历史原因,这套家具被极端分子视为“四旧”产物,强行拉到广场上焚烧。方欣的爷爷拼了老命才从火堆里抢出了这把红木太师椅,其余的家具都在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可眼前的景象却颠覆了他的认知,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套完整无缺的家具,太师椅没有焦痕,八仙桌没有破损,官帽椅没有残缺,每一件都保存得完好无损。 而且看材质的色泽、纹理的走向以及雕刻的工艺风格,绝对都是出自同一个木工艺人之手。那种独特的雕刻手法,线条刚劲中带着柔美,图案繁复却不失雅致,透着一种独有的艺术韵味。 “如此精妙绝伦的手艺,只怕必须是鲁班在世才能做出来的吧!”秦淮仁由衷地赞叹道。 鲁班是古代木匠的祖师爷,传说他技艺高超,能化腐朽为神奇,打造出各种巧夺天工的器物。眼前的这套家具,无论是用料的考究、结构的严谨,还是雕刻的精湛,都堪称传世之作,若非拥有超凡技艺的匠人,绝无可能完成。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这套本该在大火中焚毁的家具,为什么会完整地出现在这座佛庙里?这里地处偏僻,鲜有人至,是谁将这套价值连城的古董家具摆放在这里?如果,这套红木家具真的被焚毁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真的如他所想,这整套家具是某个惊天秘密的关键物品?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头晕目眩。 秦淮仁定了定神,想要转身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冷静一下,理清思路。 可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动弹不得,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住了一般,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挪动半步。 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他四处张望,想要找到束缚自己的人,可屋内空无一人,只有那些沉默的古董家具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在冷眼旁观他的窘境。 很显然,秦淮仁已经失去了自由被一股无形又强大的力量约束住了身躯,完全控制不得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被人摆布。 第五百五十一章 一千年前(下)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秦淮仁,你不是要探究你的过去吗?你听我的,坐下,坐到那把太师椅上,你会穿越到过去,了解到你前世的身份,也就知道了自己根在哪里?” 秦淮仁浑身一震,这声音……这声音怎么会如此熟悉?分明就是他自己的声音啊!一模一样的语调,一模一样的音色,甚至连说话时的停顿和重音都分毫不差。就好像是他自己在对着自己说话,又像是有一个和他声音完全相同的人藏在暗处。 “这声音,是我的声音,不……不应该!”秦淮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不止。 “你是谁?你怎么会跟我的声音一模一样?你到底藏在哪里?快出来!” 秦淮仁大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颤抖,可回应他的只有屋内的回声。他拼命地想要挣扎,想要摆脱身体的束缚,可无论他怎么努力,身体都纹丝不动,那种无力感让他几近崩溃。 “没用的,你只能按我说的做。你放心吧,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是让你明白,你的过去。人这一生就是一个载体,一个基因的载体。我们的祖先将他们的基因一代代传承下来,其中不仅包含了生命的密码,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只不过,到了某一代,当时机成熟,这些密码将会被揭开,引领着后人走向永生之路。” 秦淮仁听得心惊肉跳,永生的密码?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可那声音的主人语气笃定,不像是在说谎。 秦淮仁又听到那声音继续说道:“还有,我的声音是你的吗?为什么不能说,你的声音是我的?秦淮仁,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只是我的一个分身,一个承载着过去记忆的载体?或许我才是真正的你,而你,只是我在这一世的投影?”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秦淮仁的脑海中炸开,让他头晕目眩。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自己的声音竟然会质疑自己的存在,这实在是太过诡异了。可他又无法反驳,因为那声音与他自己的声音太过相似,相似到让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如对方所说,只是一个分身。 “去吧,去探究你的过去吧。去到一千年前的大宋真宗年间,找寻祖上的辉煌!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有你的根,有你的宿命。不要再犹豫了,坐到太师椅上,开启你的旅程吧。” 话音刚落,秦淮仁突然感觉到身体一轻,那种无形的束缚瞬间消失了。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又活动了一下胳膊,发现自己终于能够自由活动了。 巨大的喜悦过后,是更深的犹豫。他可以选择现在就转身离开,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回到自己熟悉的生活中去。可他的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催促着他,让他坐到那把太师椅上,去探究那所谓的过去和宿命。 他太想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苦苦追寻,却始终没有找到答案。而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虽然这个机会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或许真的能让他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更何况,秦淮仁清楚地知道,他是无法离开布局人的束缚的。 对方能够轻易地束缚他的身体,能够模仿他的声音,显然拥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如果对方真的想要害他,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或许,对方真的只是想让他了解自己的过去。 思索再三,秦淮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和犹豫,一步步朝着屋中间的太师椅走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椅子上,给那深枣红色的木质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他缓缓坐下,椅面贴合着他的身体,传来一种奇异的舒适感。 这时,他才注意到太师椅旁边的小几上,摆放着一个青铜香炉,炉中燃着三柱香,袅袅青烟升腾而起,散发出浓郁的香薰气息。那香气带着一种安神的功效,吸入鼻腔后,他只觉得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紧绷的神经也渐渐舒缓。 随着香气的不断吸入,秦淮仁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脑海中的思绪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意识如同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一点点地沉沦下去。 最终,秦淮仁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深沉的沉睡之中,而一场跨越千年的旅程,也即将在他的梦中开启。 沉睡中的秦淮仁只觉得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挣脱了肉身的束缚,在时光的长河里飞速穿梭。 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眼前闪过无数模糊的光影,从钢筋水泥的现代都市轮廓,到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剪影,最终,一切都归于平静。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鼻腔里涌入的是混合着檀香与桂花香气的清新空气,与平日里城市的汽车尾气截然不同。 他睁开双眼一看,不由得愣住了。身上穿着的是一身大红锦缎制成的状元服,衣料光滑细腻,绣着精致的祥云纹样,胸前用金线绣就的“状元”二字熠熠生辉,领口和袖口还镶着一圈洁白的狐裘,既华贵又不失庄重。 更让他惊喜的是,怀中紧紧抱着一颗足斤足两的大金元宝,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却让他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这金元宝通体金黄,毫无杂质,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还刻着繁复的吉祥花纹,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秦淮仁喜气洋洋地将金元宝往下传递。 第一个接过的是一位模样端庄的妇人,她身着一身深紫色的锦裙,头上梳着精致的发髻,插着一支翡翠簪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里都透着喜悦。 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金元宝,轻轻摩挲了一下,又满眼欣慰地看向秦淮仁,语气柔和地说道:“相公总算不负众望,得偿所愿了。” 接着,金元宝传到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手中。老头穿着藏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根深色玉带,虽然头发已白,但精神矍铄,眼神明亮。 他接过金元宝时,双手微微有些颤抖,脸上的皱纹因笑容而挤在一起,却显得格外亲切。他抬头看向秦淮仁,声音洪亮:“张家有你这样的后辈,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往后定要为国效力,不负状元之名!” 秦淮仁这才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穿越到了一个姓张的状元身上。 最后,金元宝传到了一个才十一二岁模样的男童手中。男孩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儒衫,显然还是个读私塾的血统,他梳着总角,脸蛋圆圆的,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金元宝,脸上满是童真。或许是金元宝太过沉重,又或许是他太过兴奋,刚接过手便没拿稳,“哐当”一声,金元宝重重地摔在了青石板地上。 这一声脆响非但没有破坏喜庆的氛围,反而让周围的欢呼声更盛了。 秦淮仁环顾四周,只见庭院里早已挤满了人,十里八乡的街坊们都来了。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古代服饰,有长衫、有短褂、有裙装,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众人纷纷双手作揖,对着秦淮仁和那对老夫妇连连夸耀道:“恭喜张家老爷了!恭喜张状元!真是光宗耀祖啊!” “张状元年少有为,日后必定前程似锦!” “往后咱们这十里八乡,可就出了个大人物了!” 此起彼伏的道贺声不绝于耳,真诚的话语像暖流一样涌入秦淮仁的心中。 喜气洋洋的氛围包裹着秦淮仁,他似乎有些晕了头,忍不住抬手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自己真的穿越了?而且还穿越到了大宋朝,成了一个人人敬仰的金科状元!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狂跳,既兴奋又有些难以置信。 他猛然想起,宋朝的文官待遇简直不要太好。 史书记载,华夏文明数千年,文官待遇最优厚的朝代非宋朝莫属。宋朝重文轻武,文官不仅俸禄丰厚,有正俸、禄粟、职钱、春冬服、随从衣粮等诸多补贴,而且晋升渠道畅通,深受皇帝重视,极少有因言获罪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自己还是金科状元,这可是科举制度下的最高荣誉,起点便是翰林院修撰,日后前途不可限量。秦淮仁简直觉得自己拿到了一套天胡的开局,心中的喜悦如同潮水般汹涌。 正在秦淮仁心中百感交集、有些迷惑又有些窃喜的时候,一阵悠扬的丝竹之声突然响起。 只见一群歌姬从庭院两侧缓缓走出,她们身着色彩艳丽的舞裙,裙摆上绣着纷飞的蝴蝶,随着脚步轻轻摇曳,仿佛蝴蝶真的要翩翩起舞。 这群歌姬个个身材曼妙,身姿婀娜,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优雅与妩媚。 她们有的怀抱琵琶,有的手持玉笛,有的轻挥水袖,一开口便是婉转悠扬的歌声,舞姿更是轻盈灵动,时而如弱柳扶风,时而如惊鸿一瞥,才艺双绝。 秦淮仁心中暗叹,这样的水准,放到九十年代,个顶个都是歌舞团的台柱子,绝对能惊艳全场,还是古人更优雅。 他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歌舞,目光在歌姬们身上流转,心中充满了新奇之感。这古代的歌舞与现代的表演截然不同,少了些许华丽的特效,多了几分古朴的韵味,却更能打动人心。 就在这时,中央的那个歌姬引起了秦淮仁的注意。 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舞裙,头上仅插着一支珍珠步摇,素面朝天却难掩绝色容颜。那眉眼、那轮廓、那笑容,分明就是他熟悉的陈娟! 秦淮仁心中巨震,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陈娟难道她也穿越了?还是说,这只是一个长得极为相似的人?他正想上前仔细确认,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巨大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像是惊雷在耳边炸响,又像是重物落地的轰鸣。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将周围的丝竹之声和欢呼声都盖了过去。 秦淮仁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那些歌姬的身影、街坊的笑容、状元服的华贵,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挣扎着想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意识渐渐陷入混沌。 原来,那只是一场无比真实的梦。 第五百五十二章 我是张西 陈娟,陈娟,陈娟,陈娟……” 呢喃声像春蚕啃食桑叶般,断断续续缠绕在破旧的床幔间,睡梦中的秦淮仁不知道把这个名字重复了多少遍,还在吟叫不断。 秦淮仁蜷缩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眉头拧成一团,嘴角却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痴傻笑意。 梦中,他正站在沉迷朝思暮想的爱人缠绵,陈娟笑靥如花,眼波流转间尽是温柔。 那是他穷尽前世半生都没能触及的梦,没想到竟在睡梦中圆了,这份执念深植骨髓,即便魂归异世,依旧在潜意识里疯长,足以见得陈娟在他心中,早已是刻入肌理的烙印。 “好啊,你个不要脸的,朝三暮四的东西!” 尖锐的女声如惊雷般炸响在耳畔,紧接着,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左耳传来,像是被铁钳死死夹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耳朵撕裂。 秦淮仁猛的一个激灵,困意瞬间被疼意驱散得无影无踪,眼角不受控制地溢出生理性泪水,他咧着嘴吸着凉气睁眼,模糊的视线中,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近在咫尺。 那女人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鼻翼因愤怒而微微翕动,嘴角紧抿着,满脸的凶悍。 不是苏晨是谁?那个最近一直跟秦淮仁暧昧缠绵的苏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苏晨。你怎么也……也跟我穿越到宋朝了?” 秦淮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下意识地想要揉一揉被揪得生疼的耳朵,却被女人一把打开手腕。 “什么苏晨不苏晨的?你睡晕了头还是故意装傻?” 女人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秦淮仁疼得“嘶”了一声,她才稍稍松劲,却依旧没撒手。 “一会喊陈娟,一会提苏晨,感情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在外边勾搭的女人还不止一个?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这么个朝三暮四的窝囊废!” 女人的斥责像连珠炮般砸过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怒火,烫得秦淮仁脸颊发烫。 秦淮仁懵了,眼前这张脸明明就是苏晨,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甚至连生气时抿嘴的小动作都分毫不差,可她为什么不承认?而且,她口中的“嫁给你”又是什么意思? 秦淮仁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己的身上。 那是一件灰扑扑的粗布短打,布料粗糙的磨皮肤,领口和袖口还打着好几块颜色各异的补丁。 再看四周,这哪里是什么华丽的宫殿或者舒适的卧室,分明是一间破败的土坯房。墙壁是用黄泥糊的,坑坑洼洼,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稻草;屋顶是茅草铺就的,角落里结着蛛网,几根枯黄的草叶垂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房间里除了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就只有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矮桌,还有两个掉漆的陶罐,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这时候,秦淮仁才猛然想起,自己才从银山寺穿越到了一千年前的宋朝,结合刚才女人的话,还有周围的环境,一个荒诞却又唯一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穿越了,穿到了一千年前的宋朝,而身边这个长得酷似苏晨的女人,只是个恰巧撞了脸的陌生人。 “那个……你叫什么来着?” 秦淮仁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再触怒眼前的“悍妻”,耳朵已经疼得快要麻木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女人听到这话,脸上的怒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讶和茫然。 她松开了揪着秦淮仁耳朵的手,眼神复杂地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说道:“什么?你不知道我是谁了?” 女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秦淮仁的额头,惊诧道:“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你不是在外边有人了,故意装失忆吧?还是昨天去镇上卖字画,被人打坏了脑子?” 女人的指尖带着几分粗糙,却透着一丝暖意。 秦淮仁下意识地躲开,摇了摇头说道:“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我叫陈盈啊!”女人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咱们在张家庄拜堂成亲,整整十二年了!你忘了?去年你去邻村赶考,回来路上被劫匪抢了盘缠,还是我带着儿子去山里把你找回来的;前年大旱,家里没粮,我去挖野菜、采野果,硬是没让你和爹饿肚子;还有你第一次考秀才,差了三个名额落榜,在家哭了三天三夜,是谁陪着你、劝着你,让你别放弃的?” 陈盈一桩桩、一件件地数着,眼眶渐渐红了,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解。 秦淮仁听得心头一震,原来这个酷似苏晨的女人叫陈盈,是他这具身体的正房妻子,他们已经结婚十二年了。那自己现在是谁?他努力回想,脑海中一片混乱,零碎的记忆片段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最后定格在梦中有人称呼他“张门才子”的画面。 他轻轻摇了摇头,试图梳理清楚混乱的思绪,迟疑地说道:“我只记得,我姓张,是状元……” “呸!”陈盈一口啐在地上,又气又笑。 “你还状元呢?真是读书读成傻子了!” 陈盈伸出手指,点了点秦淮仁的额头,恼怒地说道:“你姓张,名西,张家庄土生土长的人!从十八岁考到三十八岁,考了整整二十年,秀才都没中一个,还敢说自己是状元?说出去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张西……张家庄……考了二十年功名……” 秦淮仁喃喃自语,心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原来刚才那场中举的美梦,终究只是一场梦。 没想到穿越过来秦朝,竟然成了一个屡考不中的寒门学子。 寒门学子,在这个年代,大多都是一辈子庸碌无为,难道自己这一世,也要重蹈覆辙? 陈盈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气也消了大半,语气缓和了些,说道:“死鬼,别发呆了。咱爹叫张景涛,也是个死读书的老头,一辈子就考了个秀才,还是靠运气蹭上的,你们爷俩啊,都不是读书的料。” 陈盈顿了顿,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咱们儿子张岩松,都十岁了,还认不全百家姓,我看啊,你们老张家这辈子,就别想着踏入仕途、光宗耀祖了。” 说罢,陈盈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动作麻利地穿上那件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裙。 她穿衣服的动作有些慌乱,扣子都扣错了两颗,又急急忙忙地蹬上那双鞋底磨得变薄的布鞋,看那样子,像是有什么急事要赶。 秦淮仁还没从穿越的冲击和“天崩开局”的失落中缓过神来,见她这副急急忙忙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哎,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啊?难道有人催债啊?” “废话!没人催债我能这么着急吗?”陈盈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怨气。 “我嫁给你啊,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快起来穿衣服鞋子跑吧,再不走啊,就来不及了!” 她的话音刚落,房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的老头,带着一个睡眼惺忪、脸蛋通红的小男孩走了进来。老头脸上布满皱纹,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和焦虑,小男孩则揉着眼睛,还打着哈欠,身上的衣服同样破旧不堪。 第五百五十三章 逃 秦淮仁的目光落在这一老一少身上,心里又是一惊。 这老头,分明就是他梦中那个称呼他“张门才子”的老者,而那个小男孩,也和梦中那个围着他喊“爹”的孩子一模一样! “张西啊,你真是不争气啊,都什么时候了,还磨磨蹭蹭的!” 老头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斥责,继续催促道:“张西,你还磨蹭呢。快该走了,再晚一步,那些债主就要找上门了!” 秦淮仁这才彻底明白过来,眼前的陈盈、张景涛和张岩松,就是他在宋朝的家人。 没有锦衣玉食,没有高官厚禄,甚至没有一份安稳的生活,只有破败的房屋、屡考不中的窘境,还有追上门的债主。刚才那场美梦有多美好,现在的现实就有多残酷。 根本没有什么天胡的开局,而是一场真真正正的天崩开局。 现在,他成了张西,一个考了二十年功名未果、还欠了一屁股债的窝囊废。 事已至此,秦淮仁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旁边的粗布短打,笨拙地穿了起来。布料粗糙,磨得他皮肤发痒,他却顾不上这些,只想快点收拾好,跟着家人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陈盈和张景涛已经开始收拾细软了,所谓的细软,也不过是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个装着少量粗粮的布袋。张岩松站在一旁,似懂非懂地看着大人们忙碌,时不时地打个哈欠。 秦淮仁穿好衣服,正愣在原地出神,脑子里还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一切,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还愣神干嘛?又想打退堂鼓了是不是?告诉你,今天这债是躲不过去了,要是被他们抓住,轻则挨打,重则卖身为奴,你想让我们娘俩还有爹跟着你受苦吗?” 秦淮仁回过神来,看着陈盈那双酷似苏晨、却满是焦虑和期盼的眼睛,又看了看一旁满脸皱纹的张景涛,还有懵懂无知的张岩松,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现在他们是自己的家人,他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既然穿越到了这个时代,遇到了这样的开局,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陈盈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烦躁地跺了跺脚,抬手就往秦淮仁的臂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力道大得让秦淮仁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还在这里慢腾腾的,磨磨蹭蹭要到什么时候?快点吧!”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焦灼与不耐,眼角的余光不住瞟向窗外,生怕下一秒就有人闯进来。 陈盈看外边没有人,对秦淮仁抱怨道:“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谁让你不争气呢?” 说到这里,陈盈的语气里添了几分怨怼,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继续对秦淮仁埋怨道:“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到头来连个秀才都没捞着,反而得罪了县太爷,害得我们一家四口人落到了现在这个田地,连夜都得偷偷摸摸地跑路。你可真是脸皮厚,都这光景了,还有什么脸在这里磨蹭?赶紧的,别耽误时间!” 秦淮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的古代妻子说的是实情,现在的他们落魄到如此,还不就是时代造就的悲剧。 秦淮仁没有办法,只能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窝窝囊囊地从墙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去帮忙收拾地上散落的衣物和零碎物件。 这个时候,一旁静坐的张景涛缓缓抬起头,他捋了捋下巴上花白的山羊胡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沉声道:“别吵了行不行?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在这里拌嘴,快走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这客栈里人多眼杂,等到店家睡醒了过来,或是被其他人察觉了动静,咱们想走也走不了啦,还不快一点呢!” 张岩松紧紧攥着爷爷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倦意和委屈,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 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在这个时候小声开口说道:“爷爷,我饿了,能不能先找点东西吃?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就喝了点稀粥,不然,我实在走不动路啊。” 小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满是期盼。 张景涛看着孙子瘦弱的模样,心疼得不行,可眼下的处境容不得半分耽搁。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却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随口说道:“孙子,你饿了是吗?那就这样吧!” 话音刚落,他伸出手,狠狠地勒了一把张岩松腰间的粗绳带。 那绳带瞬间被勒得紧紧的,将小男孩的腰勒得细细的,就像是个两头粗中间细的葫芦。 张景涛摸了摸孙子的头,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安抚地说道:“孙子啊,委屈你了,这样坚持一下吧,等咱们跑远了,到了下一个镇子,爷爷一定给你买东西吃,让你好好饱餐一顿。现在逃命要紧啊,可不能因为饿就耽误了行程,要是被他们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张岩松疼得咧了咧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懂事地没有哭出来,只是点了点头,用小手紧紧抓住了勒在腰上的绳带,咬着牙忍耐着饥饿和不适。 秦淮仁收拾东西的时候,目光突然被地上的一摞书吸引住了。 他刚想伸手去捡,却见陈盈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把那些书扒拉到了一边,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又开口说道:“你别拿这些书了,这么多本书,死沉死沉的,带着它们就是累赘。” 她一边说,一边把几件衣物塞进包袱里,埋怨道:“你说你,读了这么多年书,又考不上一个功名,还害得我们遭这份罪,你还好意思把这些书当宝贝似的带着。现在命都快保不住了,还管什么书,快把你的书给我扔了!” 这下子,秦淮仁急了,他连忙把书捡起来抱在怀里,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对着陈盈反驳道:“你这个婆娘怎么说话呢?这可是读书人的命啊!” 秦淮仁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神却异常坚定,反驳道:“咱们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就是因为没有功名在身,任人欺凌吗?将来想要逆袭人生,逆天改命,博取功名,靠的就是这些圣贤书啊!就算是逃路,这些书也不能扔!” 这个时候,张景涛难得一见地站在了秦淮仁这边。 他放下手中的包袱,对着陈盈说道:“西儿说得对,我们都是读书人,家里面最值钱的就是这些圣贤书了。” 他看了一眼秦淮仁怀里的书,眼神里带着几分敬重,说道:“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挣,可这些书若是丢了,想要再找回来就难了。不管怎么样,以后还要靠读书拿功名,才能扬眉吐气,这些书万万不能扔。” 陈盈见张景涛也这么说,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再坚持,只是狠狠瞪了秦淮仁一眼,催促道:“那你快点把书打包好,别磨磨蹭蹭的,抓紧时间!” 秦淮仁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将书本一本本叠整齐,用一块粗布包好,紧紧捆扎在行囊里面,生怕路上不小心把书弄坏了。 几个人各司其职,匆匆忙忙地收拾着,不敢有丝毫耽搁。 终于,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妥当,就剩下一个不大不小的行囊。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紧张与不安。 他们小心翼翼地躲在门后面,秦淮仁轻轻拨开一点门缝,探头向外看了看,院子里静悄悄的,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倒是陈盈,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轻轻推开了房门。 她先迈出一条腿,确认周围没有动静之后,才缓缓走了出去,又回头对着门内的几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陈盈环顾了一圈院子,见确实没有人,这才放心地对里面小声嘀咕说道:“好了,趁现在没有人,咱们快走吧。” 秦淮仁抱着行囊,张景涛牵着张岩松,几个人紧随其后,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动他人。 他们低着头,沿着墙根快步走着,就跟落难逃命的灾民一样,灰溜溜地走了出来。 秦淮仁却觉得是罪过,说道:“我给店家留一张条子吧,说店钱先欠着,等我们有了钱再还给人家吧。” 陈盈却一脸不满说道:“张西,你读书读傻了吧,赶紧跑吧。” 第五百五十四章 债锁柴门 秦淮仁的脊梁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软塌塌地垮着,连带着脚步都有些踉跄。 他垂着头,额前的乱发遮住了眼底的怯懦,只看得见嘴角紧绷成一条僵硬的弧线,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男人活到这份上,当真是窝囊透顶,没本事挣来养家糊口的银钱,没能力给妻儿老小一个安稳的容身之处,在家里自然就硬气不起来,哪怕是面对媳妇陈盈那如同豺狼饿虎般的眼神,也只能把一肚子的委屈和不甘咽进肚子里,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世道,说是男尊女卑,说是女人要守三从四德,可日子过到实处,终究逃不过“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的俗理。 秦淮仁空有一肚子圣贤书,却连科举的门槛都迈不过,更别提挣钱谋生了。一家四口就像无根的浮萍,居无定所,今日借住这家破院,明日挤在那家柴房,吃食更是饥一顿饱一顿,赶上年景不好,甚至要靠挖野菜、讨剩饭度日。 这样的日子磨平了陈盈的温柔,也磨掉了读书人最后的底气,没本事,没银钱,在这个家里,他连挺直腰杆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陈盈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火气,眉头拧成了疙瘩,眼角的细纹因为恼怒而显得愈发尖锐,看向秦淮仁的眼神里满是嫌弃和不耐,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晦气。 她双手叉腰,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正要再数落秦淮仁几句,却被儿子张岩松的声音打断了。 “娘,我想要尿尿。” 张岩松怯生生地拉了拉陈盈的衣角,小嘴噘得老高,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急迫。 陈盈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下更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转头对着张岩松劈头盖脸地呵斥道:“你们爷三,怎么都是一副德行!真是气死人了!懒驴上磨屎尿多,这都什么时候了,关键的时候你还给我们掉链子!不许去,给我憋着!”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刀子一样扎在张岩松心上,吓得孩子身子一缩,眼圈瞬间就红了,强忍着眼泪,不敢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爷爷张景涛的衣角。 张景涛已是年过花甲的老人,头发花白,背也驼了,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眼神却还算清明。他轻轻拍了拍孙子的手背,示意他别怕,自己则低着头,一声不吭。 经历了这些年的颠沛流离,张景涛早已没了当年的锐气,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和沧桑。 这下,四个人全都老实了。 秦淮仁依旧垂着头,陈盈胸口微微起伏,强压着怒火,张景涛牵着孙子的手,祖孙俩缩在一旁,一行人慢慢地朝着院门口挪动,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生怕惊动了什么人。 秦淮仁走到院门前,手指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拨开了门闩,又缓缓拉开一条门缝,探出脑袋,朝着大街上左右探望。 他心里暗自祈祷,希望能顺利溜走,躲过这一劫,可偏偏是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他正要缩回脑袋,招呼家人赶紧出门的时候,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突然从门外伸了进来,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脑门,猛地一使劲,就把他硬生生推了回来。 秦淮仁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脚跟,抬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院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一个五大三粗的胖子,一个身形高挑的瘦子,正好把院门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那胖子约莫三十多岁,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脸上肥肉横生,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却透着精明和贪婪。他穿着一件绸缎面的短打,肚子鼓鼓囊囊的,像是揣了个皮球,双手叉在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淮仁一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得意和阴鸷。 旁边的瘦子则是店里的店小二,身材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衣,颧骨高耸,眼神尖厉,同样双手叉腰,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秦淮仁一家,像是在看什么猎物。 “呵呵,你们一家四口子,偷偷摸摸的,这是想溜啊?想走也可以,先把欠我们的店钱还了!只要钱到位,你们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大大方方地走,我绝不拦着。可话又说回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不对?你们几个就想这么悄无声息地溜走,门都没有!”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震得秦淮仁耳朵嗡嗡作响。 陈盈见状,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天这关怕是不好过了。 但她毕竟比秦淮仁活络些,连忙收敛了脸上的怒气,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快步上前,对着胖子和店小二拱了拱手,陪着笑说道:“哎呦呵,掌柜的,小二哥啊!看你们说的,我们哪敢溜啊!实在是家里有急事,不得不赶紧走。您也知道,我们最近确实手头紧张,实在是拿不出钱来,您就行行好,再宽限我们几日,等我们跑点钱回来,一定把店钱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们啊!” 她说着,脸上的笑容堆得像朵花,眼神里满是恳求,希望能打动对方。 “呸!” 胖子对着地上啐了一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屑和鄙夷。 “跟我来这套?我可不信你们的鬼话!我要是信了,那我这个掌柜的也别干了,迟早得被你们这些赖账的给坑死!告诉你们,什么以后还店钱的话,大爷我听得多了,没一个算数的!要走可以,先把店钱结清了再说,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旁边的店小二也跟着帮腔,一边伸手把秦淮仁他们往院子里面推搡,一边大声呵斥道:“你们还堵着门干什么呢?赶紧进去,都给我进去!没钱还想跑,真是一群烂账的死鬼!耽误我们掌柜的做生意,你们赔得起吗?” 店小二虽然瘦,但是力气不算小,推搡的动作又快又狠,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那胖子看着秦淮仁碍眼,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推在了秦淮仁的胸口。 秦淮仁本就文弱,哪里禁得住他这么一推,顿时被推得一个趔趄,脚步不稳,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摔个狗啃屎,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地面,却还是没能稳住身形,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怀里揣着的几本书也因为这一摔,散落了一地,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是在为他的狼狈而叹息。 陈盈见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对着胖子和店小二埋怨道:“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他身子弱,经不起这么推搡!” 说完,她也顾不上再讨好对方,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拉扯着秦淮仁的胳膊,想要把他扶起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张西啊,你没事吧?没摔坏吧?快起来,快起来看看。” 可那掌柜的和店小二压根就不搭理他们两口子,两人对视一眼,径直朝着张景涛和张岩松走去。 店小二伸出手,粗暴地推着张景涛的后背,掌柜的则一把抓住了张岩松的胳膊,两人毫不客气地把这一对爷孙朝着院子角落里的柴房推搡过去,丝毫不在乎手脚的轻重。 在这个年代,所谓的尊老爱幼不过是说给那些富贵人家听的,对待秦淮仁这样的贫苦平民,永远都是这般粗暴无礼,哪里有半分人情味可言。 张景涛年纪大了,被店小二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紧紧护着怀里的张岩松,嘴里不住地哀求道:“慢着点,慢着点,孩子还小,经不起这么推……” 可他的哀求在掌柜的和店小二耳中,就像是耳旁风,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张岩松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小手紧紧攥着爷爷的衣服,哭声凄厉,却只能任由两人把他们往柴房里推。 “砰”的一声闷响,张景涛和张岩松被硬生生推进了柴房,紧接着,掌柜的就从腰间掏出一把铜锁,“咔嚓”一声就把柴房门给锁上了。 柴房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透进去,张景涛和张岩松在里面不停地拍打着门板,大声呼喊着,可外面的两人却置若罔闻,丝毫不在乎里面的人的安危,只是把钥匙拿在手里,冷硬地看着秦淮仁和陈盈,眼神里满是威胁。 秦淮仁被陈盈扶着,慢慢站了起来,他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书本,又看了看被锁在柴房里的父亲和儿子,心里五味杂陈,既心疼又无奈。 他知道,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办法来强硬的,自己毕竟是欠了人家的店钱,理亏在先,就算被人这般欺辱,也硬气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屈辱和愤怒,对着掌柜的拱了拱手,唉声叹气地恳求道:“掌柜的,小二哥,求求你们就行一行好,放过我们一家子吧。我们真的不是故意要赖账的,实在是手头太紧了。要不,我给你们跪下可以吗?我秦淮仁,哦不,我张西,一定会记着你们的大恩大德,日后只要我有能力,一定加倍报答你们!” 他说着,就真的要往下跪,膝盖已经微微弯曲。 眼看着就要跪下,秦淮仁心里窝囊委屈的感觉真是没法形容,感觉自己就是一条没人可怜的刍狗。 第五百五十五章 陈盈的埋怨(上) “呸!”掌柜的再次啐了一口,脸上满是厌恶。 “你们还想对我感恩戴德?老子才不稀罕!跟你们说,我们开的是店,是用来挣钱的,不是发善心的粥铺子!你想让我发善心,下辈子去吧!张西,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读圣贤书的人,我看你真是给天下的读书人丢脸!我可怜你,倒不如去可怜一条狗!起码,我喂狗一根骨头,狗还会对着我摇尾巴、叫两声,你呢?连狗都不如!” 掌柜的眼神变得更加阴狠,语气也越发不善地说道:“不过,我也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识相一点,你们现在就出去搞钱。你爹和你儿子,先让我扣在柴房里面,给你们当人质。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要是还不上老子的店钱,我就把你儿子卖到窑子里面去干苦力抵账!我可丑话说在前头,我说到做到,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 “窑子”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陈盈头晕目眩。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再也顾不上其他,“噗通”一声就跪倒在掌柜的面前,不停地磕着头,哀求道:“掌柜的,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贵手,不要卖我的儿子!他还小,经不起那样的折腾啊!您再宽限我们几日,我们一定想办法把钱凑齐,一定还您!” 陈盈的额头很快就磕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也带着哭腔,满是绝望。 秦淮仁原本还低着头,听到掌柜的要把儿子卖到窑子,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怯懦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决绝。 他一把拉住还在磕头的陈盈,自己则挺直了脊梁,虽然身形依旧文弱,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对着掌柜的怒声说道:“哎,你们真是有辱斯文!太过分了!我欠你们的店钱,一分一毫都不会少你们的,但是,你们要是敢对我爹和我儿子有任何不轨的想法,那我就……” 他说着,猛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本厚重的书,紧紧攥在手里,高高举了起来,像是要把这本书当成砖头一样砸下去,眼神里满是决绝。 虽然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两个壮汉的对手,但为了父亲和儿子,他也只能豁出去了。 掌柜的看着他这副模样,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满是讥讽。 “呦呵,你这是还来脾气了啊?有本事你就动手啊!我倒要看看,你这书能不能砸出个窟窿来!跟我玩横的,你还嫩了点!我告诉你们,别说是你举本书,你就是拿把刀来,我也不怕!就算你现在给我磕头叫祖宗,也没用!赶紧的,要么现在还钱,要么就出去搞钱,别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说完,他再次伸出大手,对着秦淮仁的胸口狠狠推了一把。 秦淮仁本就站得不稳,又被他这么一推,顿时又向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再次摔倒,手里的书也晃了晃,却依旧紧紧攥着,眼神里的怒火更盛了。 掌柜的挺着圆滚滚的肚皮,满脸横肉因怒气而扭曲,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秦淮仁,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双手叉腰,大拇指几乎要戳到秦淮仁的鼻尖,唾沫星子随着咆哮声四处飞溅,落在秦淮仁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上,留下点点湿痕。 “看你这个酸读书的样子!瘦得跟猴儿似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就知道捧着本破书摇头晃脑!你们欠我的店钱,一拖就是三个月,赖着不给,真当老子是软柿子好捏?” 掌柜的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满天飞,眼神里满是凶戾,威胁道:“老子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们一家老小可怜,没把你们四口人捆起来拉去衙门见官,打板子、关大牢,就算是对你们够仁至义尽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赶紧去给老子凑店钱,三天之内,必须把三百贯钱送到我面前,不然……”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靠扣到:“有你们好受的!到时候,别怪我心狠,把你那老爹和娃娃卖到苦役营去,让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秦淮仁被这气势逼得连连后退,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辩解,却被掌柜的盛气凌人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陈盈紧紧攥着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满是慌乱,却强忍着没敢作声。 可不等秦淮仁组织好语言反驳,旁边一直侍立着的店小二已经得了掌柜的眼色,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手上却毫不留情。店小二一把抓住秦淮仁的胳膊,像拎小鸡似的往外推,另一只手还不忘推着陈盈的后背,力道大得让陈盈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哎,你慢点!掌柜的,再宽限几日,我一定凑到钱!” “宽限个屁!” 掌柜的在后面吼道:“再宽限下去,老子的客栈都要被你们拖垮了!” 店小二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人推到了客栈后门外,紧接着“哐当”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死死关上,还传来“咔哒”的落锁声,仿佛一道惊雷劈在两人心头。 门内,掌柜的咆哮声还在继续,透过门板传出来,带着几分得意与威胁:“有钱,就放人!不然,有你们受的!别想着跑,老子已经让人盯着你们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陈盈猛地转过身,看着紧闭的木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化为浓浓的焦虑。 她一把甩开秦淮仁的手,狠狠推了他一把,力道之大让秦淮仁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路边的老槐树上。 “惨了!这下彻底惨了!孩子和老爷子都被他们扣下来了!那掌柜的心如毒蝎,要是凑不到钱,他们可怎么办啊?张西,你个没用的东西!” 陈盈又上前一步,指着秦淮仁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 “你快说,怎么办啊?到底怎么办啊?三百贯啊,不是三贯两贯,这三天之内,咱们去哪里凑这么多钱?” 秦淮仁靠在槐树上,胸口微微起伏,脸上满是苦涩与无奈。 他看着眼前焦躁不安的陈盈,心里像被堵住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秦淮仁知道陈盈此刻的心情,换做是谁,亲人被扣押,面临着天价债务,都会崩溃。 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走上前想去拉陈盈的手,语气尽量温和地安慰道:“盈盈,你先别着急,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我跟你说,天下大了去了,办法总比困难多,毕竟天无绝人之路嘛!咱们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办法,总能凑到钱的。咱们先去城里找找熟人,或者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计能临时赚点钱,慢慢来,总会有希望的。” “慢慢来?希望?” 陈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爆发出来,她猛地甩开秦淮仁伸过来的手,反手就是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响彻在寂静的街道上,秦淮仁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个鲜红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疼。 秦淮仁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陈盈,眼神里满是错愕与委屈。 陈盈胸膛剧烈起伏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洇湿了一片。 “你就知道说天无绝人之路!我要的是办法,是能立刻凑到钱的办法,你懂吗?咱们欠的不是几文钱,是几百贯钱!三百贯啊,就算是把我卖了,也凑不齐这么多!你要不是个只会死读书的文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三天内,你根本凑不出来这么多钱!我嫁给你以后,一天福都没有享受过,倒是我,把我娘家陪嫁的房子卖了,把地也卖了,一分一毫都攒着,供你这个死读书的去考功名!” 她越说越激动,伸手戳着秦淮仁的胸口,每戳一下,都带着无尽的怨恨。 “你倒好,考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名落孙山,钱倒是花了不少!你还跟我说天无绝人之路,钱都是怎么没的?都是你这样给弄没的!这话我听了多少年了,耳朵都听出老茧了,我不要再听你说这话了!我受够了!” 秦淮仁捂着脸颊,火辣辣的痛感直窜心底,可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知道陈盈说的是事实,心里充满了愧疚与无力。 想起现代的自己,那个名叫苏晨的温柔体贴的小姐,总是善解人意,从不抱怨。 可眼前的陈盈,虽然是同一个灵魂,却早已被这残酷的古代生活磨去了所有的温柔,变成了一个易燃易爆的泼妇。 说到底,还不都是给生活逼的。如果不是日复一日的贫困,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秦淮仁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对陈盈的理解,也有对自己的痛恨。 秦淮仁垂下头,身段放得极低,声音带着浓浓的歉意,一遍又一遍地说道:“对不起,盈盈,是我没用,实在是对不起你,让你跟我受苦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跟着我受这么多委屈。” 他一口接着一口地道歉,姿态卑微到了极点,可这并没有换来陈盈的原谅,反而让她的抱怨更厉害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 陈盈的埋怨(下) 陈盈抹了把眼泪,眼神里满是失望与鄙夷,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哀叹,说道:“对不起我?你说了多少遍对不起我了?从咱们成亲到现在,你说过的对不起,能装满一箩筐了!可对不起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凑够店钱吗?能把爹和孩子救出来吗?” 她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秦淮仁,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自从我嫁给了你张西,别说享福了,就连一天清闲的日子都没有过过!我不仅要跟着下地干活,面朝黄土背朝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还要回家织布煮饭,照顾你和爹,还有孩子,我成了你们张家免费的用人了!你看看我现在,皮肤黝黑,双手粗糙,满是老茧,谁能相信,我曾经是富农家的女娃,从小到大,爹娘都没让我干过重活?”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悔恨,埋怨道:“我真是瞎了眼了,当初怎么就听了爹娘的话,嫁给你这种不成气候的读书郎!原以为你能考个功名,让我跟着享几天福,没想到,你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考了这么多年,连个秀才都没中,反而把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现在还欠了一屁股债,把爹和孩子都搭进去了!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一声声埋怨,一声声哀叹,像一把把锋利的钢刀,直插秦淮仁的心窝,让他痛得无法呼吸。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阵阵刺痛,可这刺痛却远不及心口的疼痛。 秦淮仁也没有办法,真没想到自己穿越到了古代,竟然会如此窝囊。空有一腔抱负,却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连一笔店钱都凑不齐,还要让妻子跟着自己受苦受累,被人辱骂。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质问自己,也质问那个神秘的布局人:真不明白,这个布局人到底是什么用意?为什么要让自己回到古代?是让自己来吃苦的,还是来受气的?如果只是这样,那穿越的意义何在?难道就是为了体验这种走投无路的绝望吗? 良久,秦淮仁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声音低沉而沙哑地说道:“哎,你真以为科考是公平的吗?不是的,盈盈,我跟你说,我学习是有天赋的,从小到大,先生都说我是块读书的料,将来必定能金榜题名。可每次科考,我都名落孙山,你以为是我不用功吗?不是的。”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与愤懑。 “要不是有人花了钱,买通了考官,顶了我的名额,我早就中了,哪里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估计,我就是那种替他人做嫁衣的冤大头,辛辛苦苦读了那么多年书,最后却让别人占了便宜。算了,别提了,说多了都是泪。科场里徇私舞弊的事情太多了,有钱有势的人家,随便花点钱,就能让自己的儿子榜上有名,像我们这种没钱没势的穷书生,就算再有才华,也只能被埋没。再说了,这怕是命啊,命里注定我没有功名运,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说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不甘,望着紧闭的客栈大门,心里一片茫然。 三天,三百贯钱,他该去哪里凑?爹和孩子还在里面受着罪,他必须想办法,可他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陈盈望着秦淮仁那副还沉浸在功名幻想里的模样,眉头拧得像打了死结的麻绳,眼底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她完全不吃秦淮仁这一套,伸出枯瘦却有力的手指,重重地点了点他的额头,指尖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力道,再次埋怨道:“你考上功名?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你别痴心妄想了,这辈子你都没有当官做老爷的命。就你这光景,能在梦里考上就算烧高香了,还是活得现实一点吧!仔细想一想自己该做什么好了,别整天抱着那些破书瞎琢磨。现在火烧眉毛的事,是赶紧想着怎么赚到钱,去解救咱们的爹和孩子!你看看咱们这一家子,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老的一把年纪,小的还在襁褓里,跟着你东躲西藏躲债,吃了上顿没下顿,你说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啊?” 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针尖,扎得秦淮仁心口发疼。 话落,陈盈不等秦淮仁回应,猛地探过身,一把抢走了他怀中紧紧抱着的那一沓子书。 陈盈抓着书的力道极大,抢到了书后,转身就往喧闹的街市走去,脚步又快又急,仿佛多待一秒,这些书就会变成拖累全家的累赘。 街市上人头攒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粮油、蔬果和牲畜的气味。陈盈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跟前,将怀里的书“啪”的一声放在货郎面前的木板上,斩钉截铁地说道:“卖书。” 周围几个路过的行人闻声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 要知道,在宋朝,读书人视圣贤书若生命,别说变卖,便是弄脏一点都要自责许久。 陈盈却毫不犹豫地就把这旁人当宝贝的书交到了货郎手里,脸上没有丝毫不舍,只有急于换钱的迫切。 秦淮仁跟在后面,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书籍被如此随意地摆放,心如刀割,却又无可奈何。在生存面前,这些陪伴他多年的书,终究只能忍痛割爱了。 秦淮仁别过脸,不忍再看,手指却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那个货郎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他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撑了一下这几本书,掂量了掂量重量,又随意翻开一页,扫了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眼神里满是不以为然,随后点头说道:“旧书十斤,算你们一贯大钱吧。” “一贯大钱?你说什么?没搞错吧!这可是一整套的圣贤书啊!这书可不止这个价,你才出一贯钱?十年前,这样一套书起码要二十贯大钱,便是去年,也能值十五六贯!这书不是这么点钱,你怎么能按照废纸的价格收呢?你这是明着欺负人啊!”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为这悬殊的价格感到愤怒又无助。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有人附和道:“是啊,货郎,这书确实不止这个价,你也太黑了点。” 也有人劝道:“姑娘,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读书人不值钱,书自然也卖不上价,能换一贯钱就不错了,总比当废纸扔了强。” 谁知道货郎却不在乎众人的议论,他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说道:“哼,嫌少啊?那你别卖啊!你相公看着斯斯文文的,不就是个读书人吗?怎么能让你出来卖读书人的命根子呢?再说了,我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货郎,在我眼里这书就是一堆纸张,我管它上面写的是圣贤言还是家常话呢!就这破书,又厚又硬,当厕纸我还嫌硌得慌呢!要不是看你们夫妻俩可怜,像是真的急着用钱,我还懒得收呢!”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秦淮仁的心上。 秦淮仁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把将书抢了过来抱在怀里,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地大吼道:“你真是太欺负人了!这么好的书,字字珠玑,是先贤的智慧结晶,你竟然如此亵渎!我跟你说,我还不卖你了!你这个有眼无珠的大老粗,根本不配拥有这些书!”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多年来苦读的委屈、对未来的迷茫、当下的窘迫,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货郎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随即又恢复了无所谓的样子,摊了摊手说道:“你爱卖不卖,我还不稀罕要你这破烂呢!我好心帮你,你还不领情。我实话告诉你,这世上能考上功名的读书人有几个?哼,就算是最基础的秀才,那也是百里挑一的,更别说举人、进士了。你呀,还是早点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踏踏实实做点营生糊口吧!” 说完,货郎不再看他们一眼,慢悠悠地扛起自己的扁担和货物,挑着担子晃悠悠地离开了,留下秦淮仁和陈盈站在原地,承受着周围人或同情、或嘲讽、或漠然的目光。 看着货郎远去的背影,秦淮仁紧紧抱着怀里的书,心里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股脑涌上心头。 他真没想到,宋朝竟然是两极分化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第五百五十七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在朝堂之上,读书人是香饽饽,一旦考中功名,便能平步青云,享尽荣华富贵;可在市井之间,读书人却成了“百无一用”的代名词,连他们视若生命的书籍,都被贬得一文不值。 但凡是个读书人,从小便被灌输着“学而优则仕”的思想,都希望能通过考上功名逆天改命,摆脱底层的困苦生活,这似乎成了读书人唯一的出路。 读书人十年寒窗,悬梁刺股,耗尽心血与钱财,只为了那渺茫的中举机会。 可是,在一般的农夫、工匠、伶人和商贾看来,读书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死读书什么也不会,既不能种地产出粮食,也不能做工造出器物,更不能经商赚取钱财,简直是社会的累赘。 今日之事,让秦淮仁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这种巨大的认知鸿沟。 果然,古代靠读书成就一番事业,真的是一条难过登天的道路啊。 就这么低的读书中举概率,却依然让无数读书人前赴后继,也造就了北宋冗官严重的局面。 虽然说,宋朝是封建王朝中最富庶的朝代,汴京城的繁华举世闻名,勾栏瓦舍遍布,商铺林立,海外贸易频繁,国库充盈。 但是,朝廷冗员过多,大量官员尸位素餐,拿着丰厚的俸禄却不办事;部队冗军严重,士兵数量庞大却战斗力低下,军费开支浩大,这些沉重的财政压力,还是给这个看似富庶的宋朝带来了不小的负担,也让底层百姓的生活愈发艰难。 陈盈看着秦淮仁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硬着心肠劝道:“行了,别再想那些了。书没卖成,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爹和孩子出事吧?要不,我去给人洗衣缝补,你去码头做点苦力,先凑点钱救急再说?” 秦淮仁缓缓抬起头,看着妻子憔悴的面容和眼中的期盼,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知道,陈盈说的是对的,现实容不得他再沉溺于功名幻想,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是救家人。只是,那些承载着他多年梦想的书,那些陪伴他度过无数艰难岁月的圣贤言,终究还是成了他心中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 陈盈一屁股坐在角落,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粗布裙渗进来,却抵不过心口的寒凉。 她双手攥着一方洗得发白的麻布帕子,使劲擦着脸上纵横的泪,眼眶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声音哽咽着,每说一句都带着抽噎,仿佛心尖被人揪着撕扯。 “本来……本来我想着,你们读书人读的那些圣贤书,都是墨香浸出来的宝贝,怎么也能多换些银钱。可谁曾想,跑了三家当铺,掌柜得翻来覆去地看,最后只肯给一贯钱。一贯钱啊!秦淮仁,你说说,就这一贯钱,我们怎么把爹和孩子从那黑牢里赎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望着面前同样面色憔悴的男人,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控诉,说道:“那掌柜的说了,再过三日,若是凑不齐赎金,就要把爹发去采石场做苦役,孩子……孩子年纪小,怕是要被卖到偏远地方做仆役。这下可好了,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钱赎他们出来!就算把你剩下的那些书全搬到当铺去典当,也凑不够零头啊!张西,这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当初非要坚持去赴那个什么同乡的宴,怎会被人诬陷通敌,害得爹和孩子被抓去顶罪?” 陈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崩溃,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停下脚步窃窃私语,有人摇着头匆匆走开。 她不管不顾,只是死死盯着秦淮仁,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爹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有个三长两短的话,那我也不活了!我这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陪着他们去!” 她说着便要起身,朝着旁边酒楼的朱红立柱撞去。 这话一说出口,秦淮仁算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本就因科举无望、家人蒙难而满心愧疚,此刻见妻子动了寻死的念头,更是慌得手脚冰凉。 连忙上前一步,死死拉住陈盈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语气急促又带着哀求说道:“盈盈,你怎么这么傻啊!万万不可寻短见!都说了天无绝人之路,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他用力将陈盈拽回身边,双手按着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是我不好,是我没用,读了十几年圣贤书,到头来连家人都护不住,还让你跟着我受苦。但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爹和孩子若是能赎出来,又该依靠谁?我张西大不了不读书了,彻底放弃考功名的幻想!从前我总想着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如今才知道,家人平安才是最重要的。大不了我去打短工,扛大包,出大力,哪怕是跟地主签了卖身契,卖身为奴也好!我一定要靠我自己的能力,靠我的力气养活你们,把爹和孩子赎出来!” 秦淮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是因为激动,也是因为心中的愧疚与不甘。 他看着陈盈泪痕斑斑的脸,继续劝慰道:“我知道,我现在一无是处,手无缚鸡之力,连几贯赎金都凑不齐。但我们只要还活着,只要不放弃,就总有熬出头的那一天。你相信我,盈盈,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再跟着我受这样的苦,而是要让你们实实在在地享福,过人上人的生活!” 这番话听着像是空中楼阁,虚无缥缈得很。 在等级森严、寒门难出贵子的封建宋朝,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想要靠卖苦力翻身,简直比登天还难。周围的行人听了,也只是纷纷摇头,觉得这书生太过天真。 但陈盈此刻早已六神无主,秦淮仁是她的丈夫,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在封建时期,女子无才便是德,社会的主力终究还是男人,女子想要独自支撑一个家,难如登天。她望着秦淮仁眼中的坚定,心中的绝望似乎被这一丝微弱的希望冲淡了些许。 陈盈再也忍不住,扑进秦淮仁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打湿了他粗布的衣襟。 她哭泣着把头靠在了秦淮仁的肩膀上,声音沙哑地说道:“张西,我不奢求什么大富大贵了,真的不奢求了。我只是不想再过这么穷困潦倒、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哎,你说,我们一家人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过成了现在这样?” 秦淮仁紧紧抱着陈盈,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心中五味杂陈,自古以来华夏的男人就是辛苦,没有消停好过的时代。 他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过了许久,才拉着陈盈的手,语气沉重地说道:“哎,哭也不是办法,我们先去附近找找活干吧。我去干苦力,扛大包、拉板车,什么活都能干;盈盈,你去附近的绣坊、布庄问问,看看有没有女工可以做,哪怕是缝缝补补、浆洗衣物也好,多少能挣些铜板,积少成多,总能凑够赎金的。” 陈盈点了点头,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中多了一丝决绝。 她拢了拢额前散乱的头发,用力咬了咬嘴唇,跟着秦淮仁站起身来。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街市口分了手,一个朝着城东的码头方向走去,那里常有搬运货物的苦力活;一个则朝着城西的绣坊街走去,希望能找到一份缝补浆洗的女工活计,各自为了家人的性命,踏上了艰难的求生之路。 秦淮仁一路打听,终于在城南找到了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肆。 掌柜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虽然面色憔悴,但身材还算结实,便皱着眉头说道:“我们这里正好缺个跑堂的,管吃管住,一天给三十文钱,干得好再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跑堂的活可不轻松,得眼尖手快,客人吩咐什么都得照做,不能偷懒耍滑,你能干得了吗?” 秦淮仁连忙点头,生怕掌柜的反悔,说道:“能干!能干!掌柜的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就这样,秦淮仁算是找到了一份活计。 本以为跑堂只是端茶送水、传菜记账,看似简单,真正干起来却发现并不容易。 刚穿上酒肆的粗布工服,就被店小二带着熟悉环境,一楼大堂摆满了桌椅,客人络绎不绝,吆喝声、谈笑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闹哄哄得让人头晕。 “客官,您要的酱牛肉来了!” “店小二,添茶!” “快,二楼雅间的客人要续酒,赶紧去拿!” 客人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秦淮仁忙得脚不沾地,一会跑前跑后,一会端茶倒水,一会上菜传菜,还要记着客人点的菜品,生怕弄错了。 他自幼读书,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哪里干过这样的重活,不过一个时辰,就累得腰酸背痛,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衫。 有一次,他端着一托盘的酒菜上二楼,脚下被台阶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多亏旁边的老伙计扶了他一把,才没把酒菜打翻。 掌柜的见状,当场就瞪了他一眼,厉声呵斥道:“走路看着点!要是把客人的酒菜打翻了,你赔得起吗?再这样毛手毛脚的,就给我滚蛋!” 秦淮仁吓得连忙道歉,心中满是委屈,却也只能咬牙坚持。他知道,这份活计来之不易,若是丢了,想要再找一份就难了。 就这样,从清晨一直忙到天黑,酒肆打烊后,他还要帮忙收拾桌椅、清洗碗筷,等到一切都忙完,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秦淮仁累得几乎散架,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了一样,酸痛难忍。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酒肆的后院,靠在墙角便再也挪不动了。 后院里堆着一些柴火和杂物,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秦淮仁闭上眼睛,想要打个盹,小憩一下,缓解身上的疲惫。 谁知道,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头脑突然一阵剧烈的酸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眼前发黑,天旋地转。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突然飘离了身体,轻飘飘的,不受控制,耳边似乎还传来一阵模糊的喧闹声,又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却听不真切。 第五百五十八章 我叫张东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竟然不在酒肆的后院,而是坐在一间简陋的茅屋里面。 秦淮仁愣了一下,连忙环顾四周。 茅屋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四方桌、几把木椅,墙角堆着一些干草。桌上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有卤鸡爪、花生米、酱牛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而在四方桌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黑丝绸缎衣裙的美女。 那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段婀娜,肌肤白皙,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的风情。她梳着繁复的发髻,插着一支金步摇,随着她抬手喝酒的动作,步摇轻轻晃动,流光溢彩。脸上浓妆艳抹,红唇似火,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妖冶。 秦淮仁心中咯噔一下,涌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暗自思忖:“这个女人如此妖艳,穿着如此华贵的黑丝绸缎,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如此妆容打扮,难道是妓院里面的头牌?还是某个官宦人家的贵妇,偷偷跑到这茅屋来私会?最重要的是,秦淮仁对她没有一丝好感,甚至说有一些厌恶。” 他正疑惑间,无意间低头看了看自己,顿时惊呆了。 原本身上穿着的那件洗得发白、沾满油污的粗布麻衣,不知何时竟然换成了一身质地精良的绫罗绸缎,衣料光滑柔软,上面还绣着精致的暗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又是梦吗?白天太累,所以在梦里胡思乱想?” 他实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嘶……”一阵清晰的疼痛感传来,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他没有在做梦! “难道……难道我高中了?是我之前参加的科举考试放榜了,我中了进士,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富贵?可是,我明明记得自己白天还在酒肆跑堂,怎么会一瞬间就中了进士,换了衣衫,来到这样一间茅屋?”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对面的妖艳女子放下手中的酒杯,掩唇轻笑一声,声音娇媚入骨。 “呦呵,我的张东大老爷,您对自己下手可够狠的啊!怎么,你是害怕了还是怯懦了,竟然对自己下起手来了?” 那个妖艳的女人随口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惊呆了秦淮仁。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声音都有些发颤,说道:“你说什么?我叫张东?不可能!我明明叫张西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女人见秦淮仁呆若木鸡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 对着秦淮仁,揶揄道:“哎呦,我的张东大老爷,您这是喝了多少黄汤,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了?你就是张东啊,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张东!你方才嘴里念叨的张西,可不是旁人,正是你的一母同胞、孪生兄弟!” 女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轻蔑地扫过秦淮仁煞白的脸,继续说道:“想当年,你们张家虽是寻常农户,却也攒下些薄产,一门心思供你们兄弟俩读书,盼着能出个功名之人,光耀门楣。那时候啊,你和张西同吃同住同读书,外人都说你们兄弟情深,可谁知道,暗地里早就较着劲儿呢!” 说完女人就放下来了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说道:“科考放榜那日,张西本是胸有成竹,满以为能金榜题名,结果呢?中举的却是你这个平日里成绩远不如他的弟弟!” “你当这功名是凭真本事得来的?我告诉你,全是你耍的阴招!考前几日,你揣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蹲守在城外的官道旁,截杀了一个路过的江南富商!那富商随身携带的银票被你搜刮一空,你拿着那些沾满鲜血的银子,连夜找到了主考官,又是送礼又是许诺,硬生生买通了关节,把你和张西的试卷掉了包!”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阴森,又一次说道:“就这么一手偷梁换柱,你摇身一变成了举人老爷,后来又凭着这功名谋了个县官的差事。可张西呢?他不仅落了榜,还因为你赶考时借的那些盘缠,背上了一屁股还不清的债,如今过得连乞丐都不如!” 秦淮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感情张西过得这么窘迫,竟然是孪生的弟弟干的坏事。 他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什……什么?你说我是张东?我还这么损……我还……我还杀了人?” 震惊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浑身发软,脚下像是生了根,又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凳子上。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呆愣地坐着,脑海里一片混乱,前世今生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那女人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笑得更加得意,又继续揶揄道:“哼,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话你当年可是天天挂在嘴边的,怎么如今倒忘了?我胡媚娘当年在怡红院,多少达官贵人捧着哄着,我偏偏跟了你,不就是看中了你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嘛!万幸的是,老娘我赌对了,你张东果然不是一般人。想当初,你为了见我,天天流连于怡红院,掷金如土,眼睛都不眨一下。” 胡媚娘的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又有几分嘲讽。 “后来你成了县官老爷,更是大手笔,花了一千两白银为我赎身,把我接走以后,就把我当宝贝一样供着。这些风花雪月的往事,你难道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继续说道:“不过说起来,你也真是够损的!你娘知道你为了功名不择手段,还杀了人,气得当众吐血,没过几日就撒手人寰了。你爹劝了你几句,你就翻脸不认人,把他赶出家门,任凭他流落街头。还有你那可怜的哥哥张西,不仅被你抢了功名,还被你逼得家破人亡,至今不知所踪。” 胡媚娘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又继续说道:“不过,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有心够狠、手够黑,才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才能拥有想要的一切!你是强者,我就喜欢跟着强者!” 秦淮仁坐在凳子上,如遭雷击,脑海里终于理清了头绪。 原来,在某个神秘布局人的安排下,他竟然穿越到了宋朝,而这个张东,很可能就是他真正的祖上!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冰凉,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前世他叫秦淮仁,有个弟弟,为了争夺读大学的机会。没想到,穿越到宋朝,竟然还是重演了这样的剧情!只不过,这一次,争夺的不是大学名额,而是改变命运的功名;对手不是弟弟,而是孪生哥哥张西。难道,自己的祖上和自己的人生,都要经历这种狗血又残酷的争夺吗?难道骨子里的贪婪和狠毒,是刻在血脉里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