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光系列一捻暗》 序章 这个天下 江南的天气一向是细雨绵绵,而对于江南人来说,这却是听曲喂莲的好日子。 湖边的人们总是听着小曲,昏昏欲睡,倒也是惬意。 倒是个好日子。她心想。 江南一带的气息,倒是最养人的,即便在这21世纪,这迢迢细雨也带着一摞儿的相思与哀愁。 捻暗,在这个时节,便是江南本地人家最常走动的地方。这捻暗乃是这几年非常出名的湖楼,对很多本地人来说,捻暗就如同那暗夜里冒出来的春笋一般,来的无声无息。 很多人疑惑,更有甚者,时时呆在捻暗的门前,想一探究竟。 这个喧嚣的21世纪,人们吵闹着,用各自的方式庆祝着, 所以,这颇具古风气息的”捻暗“,倒是受到了额外的关注。 幸运的是,作为这家古色古香湖楼的主人,她的生活可谓是平静的。 很多人都知道她的规矩,道她不谙世事,骨子里倒是颇似个仙人 很少人知她的过往,只知道她有些另类, 在姑娘最好的二八年华,就借着父母的名义开了这家捻暗茶楼,也还是个孩子; 所以,倒没给她添上许多麻烦。 人们都爱叫她一声“痴火”,她也从不去探究缘由。 慢慢的,这倒是成了她现在的名字。 她不喜过于吵闹,如同这茶楼一般,虽是人来人往,却是安静的, 茶客们笑称她获得像个古人,像是不知何时就要消失在这个繁华的现代一般。 谁知道呢,她轻笑,眉眼温柔,或许她是个活在梦里的吧。 今天的细雨,稀稀落落的,引得石板路被敲的一声声脆响,真是格外的让人犯困呢。 不过也好,她心想,如痴如醉,就是少了一份对酒当歌。 她持着青花瓷的茶杯,细抿了一口,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十七岁的生日,要过去了吧。。。 于是,一切都回到了该有的地方, “卡嚓”,茶杯碎了。 人走,茶凉, 捻暗的故事,却才刚刚开始, 有人曾赐我一束微光,这是我一生中最美的彼岸阑珊。 第一章 名字 睁眼的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过于安静了,没有江南细雨清脆的落下,没有陶瓷杯碰撞的声音,没有店里的脚步声。 她坐起身,仔细打量着四周。 紫木雕琢着屋顶,倒像是九天玄女的模样。不难看出她在一所巨大的阁楼之中,也看得出屋子的主人对这屋子下足了功夫。眼前摆着书桌,笔墨纸砚上都刻着精致的雕刻,一看都是价值不菲的血玉。倒是看得出这是女儿家的屋子,毕竟转头便是那梳妆桌,数不清的流萤,倒是琥珀居多。 整间屋子里有不少肉眼可见的气息在窜动,无数的小气流形成漩涡不断流入她的身体,汇成百川,安稳的浮动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愣了一愣,刚刚还未注意到身子的异常,现在才发现这身体太过陌生。 她在现代是个刚满十七岁的少女,虽说活得像个古人,但从懂事以来,唯一的执着便是自己那个小天地,以自己的方式守着一方捻暗。 这副身子却是不同,看着样子也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脸上倒是能看出日后的倾国倾城,娇小的姑娘,身体里却是藏着巨大的能量。手上戴着两枚戒指,一枚如同黑耀,一枚像红玉。倒是对称的紧。 她收起思绪,尝试着开口, “痴火。。。” 她在现代的名字。 声音略有些沙哑,有些空灵,清脆明亮,带着些许温柔的意思。 她走下床榻,踱步来到古朴的橱柜前,伸手将柜门打开,看着衣橱里整齐繁华的华服,她抿了抿唇,若有所思,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在衣橱里翻找到一身蓝色的便装,端详一刻,看着衣服上简朴的纹饰,一边庆幸着自己对汉服的了解,一边将上好的衣裳穿上了身。 她想着,虽说不知现在身处何方,但总得出去看看, 谁知道,是世界变了,还是人变了呢。 性子使然,让她对周围的一切,都不甚在意, 换了个环境,对她而言, 也不过是有误牵挂的区别。 而且... 她微微皱眉, 这个屋子,让她觉得,很熟悉。 ----------------------------------- 她若有所思的踏出门,几道影子立即闪出,齐跪在她三步之遥,恭恭敬敬的喊道: “天尊” 看到人影突然出现,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往前一挡。 谁知只听“嘭”地一声巨响, 跪在她跟前的几道人影竟硬生生被甩出去数十丈。 她有些讶异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面前嘴角含血的几人。 为首的男人十分安稳地带着其余四人重新跪在地上,接受着她的审视。 她到底是没按捺住,看着几人身上有些许繁琐的服饰,语气带着些许警惕,她开口询问道:“几位...可否告知此为何处?” 几人皆未抬头,为首的男人斟酌了下,开口道:“天尊,此处是天外天。” 她环顾四周,看着周围的气流流入自身,叹了口气又问,:”那这些一直涌入我身体里的是什么?“ 为首的男人默了一会,答道:“天尊,那些是自然之力,也便是灵力,受天尊吸引而来。” 她微微颔首,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男人看似平稳,也无错处,但怕是已经发现她此刻的迷糊,也不知他是否已经察觉到她不是原身。 若是察觉到了,她眉眼微皱, 别人的身子,若是原主还在,也是该还回去的。 想着,她叹了口气, 也不知,父母和哥哥,还有捻暗,可都还好。 第二章 世界 她打量着中为首的男人,默了默,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其实看得出这几人应该是原主的手下之类的,但是痴火还是抱着试探的想法,想看看男人是否已经察觉到她非原主。 为首的男人似乎并不讶异于她的问题,连声音里都带了丝笑意:“天尊,这儿的五人都是您最忠诚的下属,大可不必担心。” 她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儿。 她尝试着在脑海中搜索着任何的回忆,但最终也只是知道这副身子力量强大,并无其他。 小姑娘暗暗思索,说起来这般强大的身子,应该是不可能被自己所占, 而看起来,原主并未给她留下什么讯息。 她有些不死心,试着在脑海里的一片空白中找出点什么, 却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微微叹气,眼神有些黯淡,本想着不管原主是如何被她占了身子,也得找着办法把原主换回来,但现在看来,原主什么也没留下,只有这幅强大的身子和身份罢了。 深吸了口气,不管如何,她想,虽说不能既来之则安之,但现在,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这样想着,她有些释然,声音微微放柔询问道:“你们的名字,能否告诉我?” 中间的男人眼里划过一丝流光,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声音没什么起伏:“求天尊赐名。” 她暗笑,看这男人的反应,怕是早就猜透了她,也知晓她并非原主,想着从长计议吧。 她顿了下,故作沉吟道:“旁人都叫我痴火,以前的下属都叫我痴火楼主,你们这天尊以前的名字叫什么?” 她知道,此刻摊牌,应当是最好的选择。 可她不知,以男子为首的五人,此时心里却是一阵暗笑, 无论面上再如何装着陌生正经, 五人的眼神暖了暖, 可整个人,却还是那个熟悉的天尊啊。 那个问他们名字的时候,声音会微微放柔的天尊, 终于在这么多年后,回来了。 五人眼角微红,低头跪在痴火面前, 心里,却满是狂喜,与温柔。 为何能猜透痴火的心思? 不过是一起走过了无数岁月的, 羁绊啊。 而”羁绊“这个词, 又恰恰总能在最无助的时候, 温暖了人心。 吾等,是您的属下,为您所生,为您而死。 只愿来世生来,仍旧是跟随于您, 愿您,是我们永远的王啊。 第三章 痴火 痴火默默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也不知这人是怎么闯进来的。 当时,痴火刚跟五人交谈了关于称呼的问题,便回了小阁楼,然后便看到了出现在她桌前的男人。 男人整张脸都有些苍白,眼神更是空洞,也只有看向痴火的一瞬间眼里有了焦点。 痴火与许多人打过交道,有些可能都不记得他们的脸了。 但是她总会记住他们留下的感觉,贪婪的,温暖的,又或者是急躁的。 人有的时候会忘记一些重要的东西,痴火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她相信,人永远都不会忘了别人留下的感觉。 可眼前这个男人不同,痴火脑子里有着一个声音,反复的提醒她, “这个男人很危险。“ 而且,这是第一次,痴火不愿意对向一个人的目光。 男人其实很英俊,若不是脸上的苍白无力和眼神中的绝望,这张憔悴的脸不知能多么风华万千。 但是痴火一向相信本能,这是痴火的父母和哥哥第一件教会她的。 本能告诉她,这个男人危险,痴火便离得远远地。 从她新的手下嘴里听来,痴火所在的世界,乃是天外天,是一切力量的来源。 而痴火,则是天外天的主人,在这世间无论何处,都应当是无敌的存在。 但此刻,痴火却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痴火不了解这种感觉,但不妨碍她走为上策。 她当即往屋外逃去,若是无法控住手的颤抖,就算痴火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空有力量的躯壳罢了。 男人没阻拦她,但看着痴火远去的身影,眼里有着无尽的绝望和愧疚, 那人动了动嘴唇,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发出的却只是有些嘶哑低沉的声音。 眼看着痴火离开了自己的视线,男人有些急迫的想要追上去。 但是痴火还是先他一步到了门外,她高声喊道,“离远!” 离远就是痴火新给予领头的属下的名字。 只见一道残影,离远快速的挡在了痴火的面前。 离远抬头看向那个男人,眼里难掩震惊和悔恨,脚步有一瞬间的凌乱,随即便飞快的向男人攻击去,带着一丝狠辣。 冥冥之中,痴火知道,男人有那个能力躲过去。 但出乎意料,男人不躲不避,竟是硬生生的挨了这一击狠的。 男人本就苍白的脸色似乎更加失了颜色,但眼睛却直直地看着痴火, 有一瞬间,看着男人眼里的悔恨,痴火有些迟疑。 但如此疯狂的男人,痴火脸上不显,抿了抿唇犹豫了下,还是硬生生躲开了男人的视线交集,沉默着也没给离远指示。 双方僵住了,也不知离远是怎么了,也不=向男人发起攻击了。 痴火感觉得到男人很强,便出声提醒道: “这个男人很强,你还是不要大意的好。” 用最温柔的语气,讲着最伤人的话语,怕就是男人此刻的感受了吧。 男人看着她缓缓说出这句话后,顿时面如死灰。 痴火不知为何,顿时有些烦躁,就像是茶楼遇到了来闹事的地头龙一样, 一般这种事发生,自己会讲什么呢? 小姑娘若有所思了一瞬,抬眸已是坚定。 她认真的,第一次追寻男人的眼睛,二人眼神交集,小姑娘眸子里的平静有些可怕,“你不弱,却受了离远这一击,就说明你并不想在我的地盘闹事。” 痴火顿了顿,又道,“我不管你来干什么,但在我以前生活的地方...无论来客,无论出身,都是要交钱财才能住下的。” 离远有些疑惑又不赞同地看了痴火一眼,但到底是没说什么,静静地隐了行踪。 他自然知道痴火说的,是她在以前的那个时代的茶楼的规矩。 不过,离远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斟酌了下,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在远处守着痴火。 痴火遵循直觉,不太愿意搭理这个男人。 毕竟痴火在现代就过着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生活。 她过着古人般的生活,也没多少事儿能让她真的动怒。 唯一的几次,也都与捻暗茶楼有关, 她的一切也像是为了捻暗茶楼所生的一样。 痴火喜欢捻暗,因为那是她在现代唯一提得起兴趣的事。 虽然知道,自己的人生不能只有茶楼,但痴火还是无法自拔。 可这也是第一次,“绝对”这个词,在她的生活里出现。 却是有些伤人。 绝对,不能和那个男人,有所交集。 这,就是痴火的直觉和理智交接后,蹦出来的火花。 却颇有点,烟花易冷的意思呢。 转身,痴火忽略身后男人的眼神, 有时候,执着的决定会伤人, 但,又何尝不是一条道路呢。 痴火的决定可能伤到了那个男人, 但痴火尊重,自己的内心。 第四章 斩断的羁绊 痴火的教育有一大半都是如何经营好那古色古香的捻暗茶楼,唯一的一小半也是关于父母和哥哥的。 男人交了钱财,便在天外天住下了。 不过有一天快要傍晚,痴火从离远那学到知识后刚要离开, 远远的就看到那个男人。 他跪在了痴火的阁楼前,嘴里一遍遍地念叨着什么。 离远在远处看着,有些感叹,眼含惆怅地摇了摇头。 这一次,没有人能再让痴火天尊受伤。 无论是谁,都不可以。 因为,那是痴火天尊亲自斩断的啊。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下一句, 不可能再是 春风烧不尽,野火吹又生。 毕竟,是自己亲手将土都毁掉的啊。 《赐光系列一捻暗》第四章 斩断的羁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章 心痛 番外 痴火在现代的人生很简单,经营着一家捻暗茶楼,父母和哥哥都时常不在身边。 又有些缺少感情和对七情六欲的了解,对于她来说,捻暗就是她的地盘。 痴火有大把的时间,却从来没有做些什么, 这样的人,是被称为榆木脑袋的。 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痴火却觉得奇怪。 以前来闹事的最多不会呆一个小时,这个男人却僵在这快三个时辰了。 痴火读不懂男人眼中的情绪。不仅如此,也不懂男人看她的眼神。 痴火是缺少东西的,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这不代表痴火的人生不丰富, 毕竟井底之蛙也是有自己看到的天空的。 但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一呆就在房间呆了一个多月。 当痴火开始熟悉使用自己的能力的时候,男人终于走出了房间, 只是那双眼睛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人在一定悲伤的程度上会抓住任何一根飘来的稻草,这便是人心。 痴火倒跟离远谈过,痴火看得出离远并不喜欢那个不请自来的男人, 她灵敏地感觉那个男人绝对和离远认识。 离远看上去不想说,却也一再提醒痴火要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痴火只好点了点头。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 《赐光系列一捻暗》第五章 心痛 番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章 眼睛 当痴火能熟练掌控自己的能力的时候,男人从房里出来了。 痴火所掌握的能力,用离远的话来说,就是纯粹的力量。足以毁灭天地的力量。 还有,就是痴火独有的,能创造生命的能力。 离远跟痴火说过,痴火便是原主,之前在这具身体里呆了好几亿年,直到最近十几年才嚷嚷着要去渡劫。这几亿年里,痴火从未松懈过修炼,又不受法则约束,早已成就了这世上大能第一人。 痴火的本能还在,身体记忆是知道怎么实施能力的,但是痴火却不知道啊。 所以痴火用了这三个月的时间,开始恢复记忆。 痴火本来是想着,学习理论怕不是最好的方式。但是对于本来就缺乏现代教育的痴火来说,学习这些东西是更加疯狂的,也更加不能接受。 痴火以前也有过教导先生,但是更多的是教导乐器,才艺,古言之类的女子古代教义。毕竟痴火的父母是古典界的大能,自是栽培着一双儿女。 当然,直到痴火受到蛊惑一般地铁了心要开捻暗茶楼。 男人好像恢复了正常,除了见到痴火时不住的呆滞,行动上来说倒是正常的。 只是仍旧不说话。离远每次见了男人都是欲言又止,痴火倒也没说什么。 对于痴火来讲,男人肯定经历过什么,至少在他还没看到她之前,是有问题的。这个男人并不像是个大善人,手上肯定沾过血。 至于是怎么发现的,还要从男人从房间出来的那天说起。 痴火拥有的一项能力,便是制造。听离远说,这是世上大能才会掌握的能力。 痴火喜欢这项能力。 因为痴火所创造出的,基本都是地球上的生物。 狐狸和兔子之类的小玩意儿,真真的像是地球上的。 但离远看起来并不喜欢这些痴火创造出来的,离远每次都是看了看便离开。 痴火虽不以为意,以前在地球上痴火见的少,这些小东西也只有那些个动物园里有,虽说图片都见过,这却是痴火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 离远这人,着实无趣。痴火这么想。 男人出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一幕。 痴火这具身子本就生的小巧灵气,虽然整个人对情感的理解并不深刻,脸上也并未有过多的表情,也是流萤。 男人也不出声,等着痴火看向他。 痴火早就察觉到了这道目光,但却没有回头。 她抚着手上的狐狸,思索着这人怎么还不走。 男人等了好久,也不见痴火转向他。男人苦笑着,喃喃道,“还是我做错了啊。。。。。。” 痴火听见了,却没细问。 手上的狐狸倒是知道撒娇讨巧,蹭的痴火心里柔柔的,她被手上显得有些急躁的狐狸吸引了心神,便也懒得回头,慢慢走远。 痴火的本能告诉她,这个男人太危险,无论如何,都不可靠近。 而痴火的本能,从未错过。 痴火想过很多次,这个男人很可能是原主的旧识, 就像离远说的,痴火就是原主, 但痴火并没有这份记忆,她不知不识,自是不将这些当回事。 而且,痴火到底有没有真的认为这具身子的主人就是痴火自己,只有痴火知道。 这现在,痴火并不想跟男人说任何话。 她拖着手上的狐狸,安抚着。 狐狸奸诈,却护主。 刚刚男人走出房间,痴火就察觉到了。手上的狐狸刚刚的焦躁,也让痴火警觉。 狐狸对危险和血腥总是灵敏的,那个男人的眸子里,映着的从始至终只有痴火一人,这便是薄凉。 痴火不知感情,却不代表她不知人的情绪,男人周身并无善意,只对痴火有所反应。 这意味着不同。 此时的痴火并不明白,什么叫做 当你出现,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但痴火明白, 若眼中只映一人,若不是从地狱里浴血爬出来的狼,便是将那映出的当成了猎物。 若眼中从未有过世界,若不是不在意这个世界,便是看惯了生死,淡薄了。 无论哪种,男人都沾上了。 痴火无疑是敏锐的,无论何地。 第七章 掌控,不甘 天外天的日子,从来没什么起伏。 离远虽然知道这一点,这千百年来也早已经习惯,但还是在自家主上再一次走神的时候,没坐住。 看着眼前盯着一处发呆的痴火,离远觉得,有必要好好跟自家主上谈论一下人间烟火。 带着些许无奈和欲哭无泪,他摇了摇头,暗想着:自从自家主上历劫回来之后,便被几个下属带着熟悉能力, 虽然很骄傲,因为自家主上不急不躁,踏踏实实地将以前的知识都学了一遍,但是学完之后呢? 每天离远忙完大大小小千百个小世界的事情,来到痴火的小阁楼汇报时,便会看到自家主上抱着狐狸坐在外面,盯着一处发呆。 三个月啊,离远心里有些纳闷,虽说天外天景色美轮美奂,但三个月盯着同一处也早该腻了吧。 就算是因为不速之客的来临受到了刺激,但是,都三个月了,怎么还是这般反应呢。 一心想着如何劝导自己主上的离远并不知,痴火并未将那个男人放在心上,小姑娘只是闲的无聊罢了。 远远的看着离远一脸的纠结,痴火叹了口气,全当不知,将心思放在了怀里的毛茸茸上。 lu狐狸的毛是一件非常治愈的事,而且手上这只小狐狸向来听话还爱撒娇, 毛还白白软软的,蓬松的让人想蹭。 天外天的日子自由自在,毕竟有一群属下处理着大小事务,从不需要让她担心。 那个诡异的男人似乎最近也正常得很,既是交了钱,她也就让他继续住着便是。反正眼不见心不烦。 原身的本领她都学会了,但是又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而且... 痴火有些幽怨地望了眼远处缓缓而来的离远,又想到了自家现代捻暗茶楼里热闹的店小二, 总觉得天外天,太过冷清了啊。 据离远说,天外天的时间主宰着所有空间的时间,而所有空间都是有着时空比例的, 列如天外天和地球的时间比例,便是对等的。 离远也跟痴火说明过,在她渡劫之前,亲手用灵力将比例调整为对等,所以离远五人才硬生生等了她十六年。 离远也告诉过痴火,他们五人都是原主一手创造在各个小世界,并慢慢成为各方小世界的第一人,才够格来到天外天,重新化作原主的力量。 想到这,痴火眸子一黯。 痴火不喜欢这么说,但看着离远他们,她还是犹豫着斟酌了下,抬眸看向离远,却在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时,什么都说不出了。 她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只是有个声音在叫嚣着, “他们从未感受过不甘吗?” 明明曾经是天骄之子,掌管着千万人之命运,创下了无数功绩,登上了世界第一人的位置, 明明比常人付出了百倍多的努力,只是为了顶峰的风景, 明明好不容易风华绝代,再也不用仰望他人之时, 却被召唤回了天外天, 稀里糊涂的,曾经的存在都像是一场笑话般, 被召唤回了天外天, 舍弃了曾排名守护的一切,舍弃了所有前途,舍弃了所有挂念的一切, 只是因为那个创造了他们的人,心血来潮的,召唤回了他们, 从此,侍奉他人。 真的,从未不甘过吗? 痴火没有原主的记忆,没法知道当初原主的感受,但是痴火有自己的感受 从一开始离远五人跪在她面前的时候, 从痴火问他们的名字的时候, 从他们一愣的表情里, 从他们帮她熟悉这个世界开始, 从离远对男人的戒备开始, 痴火心里想,若是他们看向她的眸子里,有一瞬的挣扎, 便无论如何,都得把他们送回,曾经灿烂的人生。 这一刻,在天外天,在她心里燃烧着的,为离远他们的, 强烈的不甘。 可离远那双平静的眸子里, 只有忠诚。 如同千斤压下, 痴火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的身上,在这一刻,背负起了什么。 第八章 宝剑与忠诚 痴火并不知道,此刻她眼底,蔓延着强烈的愤怒。 离远看到了,却第一次,在痴火面前失了态。 痴火问他可曾不甘, 明明,作为手下,此刻答案就在嘴边, 只要继续作为痴火楼主最忠诚的手下,回答一句“从未”,便好了啊。 离远愣在了原地,第一次直愣愣地望向痴火的眼眸里, 望着那强烈的愤怒,第一个想法却是, 啊,这么多年,主上终于表露出情绪了啊。 离远很清楚,主上的事情,自己五人从不敢怠慢, 就像这次,虽是向主上汇报天外天以前发生的一切,但其实其余四人都藏在角落里。 离远心想,从刚刚主上问出那句话时,四人的气息便变了,主上应该也早就察觉到了。 离远想,果然啊,主上就算失去了记忆,也仍然是那么强大的存在啊。 离远想,自己五人在这天外天多少年了呢, 离远想,有多少年没再听过主上说话了呢, 才十六年啊。 这一刻离远想了很多,但痴火早已经有了动作。 痴火挥袖一抚,四人便出现在了离远身后。 四人皆是愣住了一般,直盯着痴火眼里的愤怒。 痴火并未说话,只是缓缓地,又问了一遍, “真的,从未不甘吗?” 五人皆是沉默。他们低着本该骄傲的头颅,让痴火看不清他们的神色。 痴火暗叹了口气,被这新来的感情搅得心神意乱, 痴火知道,自己不甘, 不甘让这些天之骄子臣服, 不甘几人沉默, 不甘自己没有原主的记忆, 不甘,原主的决定。 这是第一次,痴火想着,他们都说我是失去了记忆, 但若真如此,她眼里带着些许斥责, 吾当初,怎会让这些活生生的人, 活生生地经历这几亿年的凋零啊。 离远的名字,是痴火第一天来到天外天的时候赐下的, 明明不是个好听的名字,但痴火还是看到了离远眼中一闪而过的喜悦。 痴火一直认为五人在她到来之前并未有过姓名,但渐渐地,痴火却明白了, 或许,这不是第一次,作为他们的主上,赐名了吧。 痴火掌握力量以来,对于人的种种行为一清二楚, 细微的心思又如何逃得过她的力量。 离远明明无数次轻抚他身旁的剑鞘,却不知为何,不到万不得已,不轻易将宝剑拔出。 明明对付那个男人的时候,剑上的戾气如此之重,但离远的手却在颤抖。 离远和那个男人,应该是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吧; 毕竟,当时离远的剑上,都带着仇恨的气息啊 痴火闭上了双眼,脸色有些难看,她掩去了眸中所有的神色,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声轻叹, 哪是什么轻敌,明明是轻视了自己。 明明,出鞘的那一刻,宝剑如此锋利, 却输给了无奈与忠诚。 呵,多么讽刺。 只是因为自己并未发出指示,便将自己的仇恨放到一旁, 这样一个天骄之子,却充满着悲情的味道, 总有些忠诚,让人心疼。 人们称这种人,愚忠。 但在此刻,痴火知道, 自己是最没有资格这么说的。 第九章 半凡 痴火心里想着的,更多的是不甘,但离远不一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离远清楚的知道,主上变了。 或许真的是神仙般的日子过得太久,让痴火失去了一丝人性。 又或是这次历劫把主上心里的欲念引了出来,活生生给主上添上了几分色彩。 其实,离远和痴火是同样的人啊。 又像是现在,明明最有资格说话的人,却永远都不知道掌握主动。 讽刺又可悲。 这件事终究还是在五人的沉默中落了幕,毕竟痴火能说的都说了。 五人默契的再未提过这件事, 至少在痴火面前没有。 不久后,痴火便忙了起来,说起来也巧,痴火自从掌握了所有本领后便闲的紧, 这次也不知怎么了,一忙就忙了好一阵子。 事情要从离远探查一个小世界开始。 三千世界各有守护之人,也就是天道,每个小世界的天道都是自运而成,若没有大事件并不会向这天外天禀报, 虽然为了保险起见离远还是会抽空探查,其他四人也会就灵力而言探知小世界的不寻常之处,但总是有些漏网之鱼。 偌大的天外天自然不止痴火这几个人,自然也是有着其他大能, 虽说自从天地初生这天外天的大能也就一巴掌数的过来就是了。 这事便是其中一位大能发现的。 说来也怪,痴火原身成为天尊时的年纪是最小的,但作为天尊的时间却是最久的。 虽说这天外天的其他几位大能都是修行了几千万年方得到达这最高之位,却都是由痴火原身接引,亲自把关,才得被这天外天接纳。 这些当然是离远告诉痴火的,但从离远高傲的语气中,痴火还是察觉到了原身的地位之高。 离远当时还道了句,”不管是按辈分,或是能力,境界,那几位都得称得您为一句天尊;毕竟在您面前,那几位也不过是区区蝼蚁罢了。“ 痴火从当时的记忆中回过神来,便去见了这位“蝼蚁般的”大能。 远远的,痴火便感受到了那份灵力,的确是让人舒服的灵力,想来也是,毕竟这天外天是痴火原身的地盘,所引进之人必是极好的。 痴火定了定神,抬步走进主楼,被离远引着入座主位,才发觉 眼前这位大能是个外貌极好的男子,剑眉星目,眉宇通透。 或是察觉到了痴火的目光,男子立即作了一揖,道,“恭喜天尊平安归来,这几年属下所监并无异常,已交予离远阁下过目,自十六年前一别恪守本分,望天尊长乐。” 到了痴火这个级别,便是真的不老不死,不伤不痛,连时间都无法拘束她在法则之内,喜乐才是最难之事。 痴火转头看了眼离远,离远微微点了点头,痴火才道,“我历劫归来,还并未找回记忆,但你大可以以前的相处方式与我交谈,不必拘束。” 男子微微颔首,像是松了口气,抬头微笑,道,”总算回来啦,这十六年可过的好?“ 痴火弯了弯嘴角,眼前男子让她感觉如沐春风,相处起来并不困难。 她又想起离远带她来的路上告诉她的信息,“主上,四位天外天的尊者都是您亲自把关,探查生平品性,灵力作风,且各个自愿立下锁心之誓,誓以忠心于您;所以主上并不用担心任何入不得眼的东西出现的。” 收回思绪,痴火笑道,“不错,做着喜爱之事,虽未能体会过多的情绪,但自在快活,半凡这些年又可好?” 半凡无奈一笑,道,“倒不如你逍遥,帮你打理这千百小世界的灵力之余,还得探查你所在的小世界确保你安好,还得受辰星他们几个的胡闹,虽说你还未恢复以前的记忆,但离远应该都告诉过你了,辰星他们几个都快撕了我问你的下落了。” 痴火抬手,从虚空一握,雪白的狐狸便落入痴火怀里,嘴里却没闲着,”你可别现在埋怨我,我毕竟还未恢复记忆,等我恢复了记忆,你再唠叨便是,“她眨了眨眼睛,道,”你看我怀里这小东西,可是格外可爱,你就当看在它的面子上,别唠叨我啦。“ 半凡摇了摇头,无奈却也并无继续这个话题,”痴火可将知识都学全了?“ 痴火撸了一把小狐狸的毛,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睛,回道,”自然,虽说记忆并未回归,不过以前的功夫算是回来了。怎么,几年不见,你怎跟个老头子一般担心我。“ 半凡身子一僵,冷哼一声,在次末的位置坐下喝茶。 痴火觉得好笑,多大的人了,还不许人说他句老,明明都多少年不曾变化过容貌了,还怕时间规则? 想到这,痴火一愣, 竟是不自觉地,相处起来了啊, 也不知是作为天尊,感受能力太强,知道此人乃是挚友, 还是这半凡太过温和,不知不觉啊。 痴火一呆,挚友。。。 一抹笑意爬上嘴角, 这种感觉,也不赖。 第十章 神君半凡 半凡的名字是痴火起的。 虽然痴火不记得了,但半凡却是记得清楚。 半凡出身极好,是一小世界里某个修仙世家的公子,虽说家里什么人都有,但半凡前半生活得轻松;毕竟天赋极高,母家又势力不小。 但半凡生的又极不巧,碰上了天道所选,也就是天选之人,气运之子。 半凡同父异母的哥哥,比半凡年长一月。 也是半凡的心魔。 半凡出生时,父亲给他取名为季行止, 寓意是能正能和,惟友惟孝。 惟兄弟,惟父亲的意思。 也有着,要拥护自己的哥哥父亲的意思。 半凡天赋极高,一路顺风顺水,和他那位哥哥并列为家族的两位天才。 虽说他那位哥哥在修为上总是先他一步,引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也遵循着自己的名字,表现的沉稳大气,和他那位哥哥,算是两个极端。 因为半凡拎得清,他知道, 知道不是自己的,就不要因为别人的东西而摆不正心态。 抱着这个念头,虽说母亲和旁人都抱怨过,他却一心修炼,没对那位哥哥生出什么可笑的嫉妒。 后来半凡终于拜入门派,半凡的母亲却陨落了。 那日半凡坐在母亲常坐的椅子上,看着父亲走过,各族旁系走过,然后独留他一人。 修仙之路,忐忑,凶险,却对世上多少人是诱惑。 半凡的母家到达的时候,表姐和外祖父对着半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了一声;”节哀,万不可为此伤了道心。“ 半凡母家势力庞大,在半凡母亲这桩婚事上,是半凡的父亲高攀了, 但他父亲的天赋也是偏高,这才让势力庞大的母家同意了这桩婚事。 因为大氏族,对于子嗣的态度,不过是传承,和期望。 就像半凡的母亲一样,寿元尽了,也不过是天赋不高的表现罢了;能让外祖父和表姐走这一趟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半凡的天赋异禀罢了,根本就不关半凡母亲的事。 虽说明白这些,也明白修仙之人感情淡薄,更不提大氏族; 他也觉得自己的情绪来的突然,而又莫名其妙。 可他就是觉得愤怒,和不甘。 按理说半凡生在世家,对于修仙和生死,甚至是感情,都是看淡了的,但是唯独这一次,让半凡的道心动摇了。 半凡从小修行和遵守的,便是固元守心,不可多做干扰天道之事的无情道, 可这一次,望着外祖父和表姐缓缓离去的身影,半凡突然就想, 若是有一天,自己陨落在这天地之中,又有多少人会真正地为他悼念一句呢, 大道无情,半凡自嘲般的笑笑,眸子里却满是落寞, 应该不会吧。 不会有人为他担心,不会有人会为他付出,不会有人会在意他最后的归宿,就连父亲也不会。 想着,半凡还是站起身,什么也没带,动身去了门派。 半路上遇到了自己的那位哥哥,看起来很急切的样子, 半凡本想隐去身形躲开的, 谁知远远的,半凡的哥哥便瞧见了他,带着满脸的急切,拦下了魂不守舍的半凡,担忧地问了一句, ”你可还好?“ 半凡当时一阵恍惚,后来是怎么回答的,都忘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有个天骄一样的哥哥,虽说平时接触不深,但却是个能够为了他,在不该下山的日子,违背门派的戒规,下山确认自己的安好的人。 自那之后,又过了百年,半凡都无所突破。 倒是半凡那位哥哥,突破的极快,短短百年,已成为分神境界的大能。 这百年里,半凡再未见过自己的这位哥哥, 倒是父亲和外祖父来过两次。 半凡的父亲来的时候,整张脸黑沉沉的,也只说了一句话, ”你天资聪颖,怎么不像你哥哥一样呢,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怎么还停留在元婴,可莫要因为你母亲的事伤了道心稳固。“ 半凡沉默的看着父亲半响,眼睛里毫无波澜。他看着父亲的目光满满变成失望,黑着脸走出房门,才掩下眸子。 那也是半凡的父亲最后一次探望半凡。 半凡的外祖父则是选中了日子来的,带着半凡的表姐。 半凡算了算,外祖父选的日子,是他无所突破,正正好一百年的日子。 半凡看了看祖父身边明媚可人的表姐,对于自己这位天赋极高的未婚妻,露出了一丝歉意的表情。 半凡清楚的知道,外祖父这次来的缘由。 大氏族之间有着微妙的关系,像是联盟一样的通婚。 在半凡刚刚突破筑基时,外祖父便登门与父亲敲定了婚约, 是自己与这位表姐的。 而现在,应该是经过了自己父亲的同意解除了婚约,来告知自己的。 等外祖父和表姐缓缓走去,半凡才收回了歉意的目光。 表姐是个好姑娘,这下终于能找到个好人家嫁了。 他平复了下心情,深吸了口气, 现在,终于是了无牵挂的孤家寡人了。 起身,捏碎家族给的魂灯玉牌,气血反噬的疼痛袭来,他硬撑着在门派师尊的屋子前扣了三下头, 听着屋内师尊的一声叹息,和一句“保重”, 半凡强撑着,御剑离开了宗门。 同时,家族内,半凡的魂灯破了。 魂灯灭,魂魄散。 魂灯玉牌,是家族确认弟子的性命的, 除了半凡这个疯子,应该没有人会傻到遭受气血反噬也要捏碎家族给的依靠吧。 半凡亲手断了自己的后路,却并不后悔,毕竟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捏碎了魂灯玉牌,砍断了和家族的最后一丝联系, 若他仍然是从前那个天赋异禀的奇才,家族一定不会放弃,恐怕整个宗门都会遭殃。 可惜,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季行止了。 在这一刻,半凡舍弃了自己的名字,也舍弃了自己的过去。 当初半凡带着迷茫进入门派,被灵慧师尊收入门下,却是出于不忍。 师尊从第一眼看到半凡,就告诉他,半凡可能再也无法突破了。 因为半凡在与天道作对,在这个天道已选气运之子的年代,其余人便只能修炼无情道。 这是天道的规矩,因为世上只需一位有情人,天道酬勤,却也在给自己的继承人铺路。 而半凡,在逆天。 若半凡愿意忘却过去,天道自然不会亏待他,但若不然,天道的规矩,自是天道也无法改变。 这是半凡的师傅毁了一半的根基为他占卜来的。 也是天道不忍,在告诫半凡的。 毕竟若是天道不愿,便是半凡的师尊再如何神通广大,也是无法窥探天机的。 半凡其实是感谢天道和师尊的,但同时,他却不愿再次踏入无情道。 于是,拜别;于是,孤身一人。 这方小世界的天道生成尽万年,也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人。 虽是感叹岁月无情,半凡怕是会很快陨落, 也是十分无奈,自从他选定继承人的那一刻开始,规则便已经产生, 天道也无法更改。 倒也是巧,每方小世界的天道生成之时,痴火都留下了一丝灵力联系, 这方小世界的天道想了又想,虽说这灵力联系每位天道只可用一次,但这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有趣的人,用了这一丝灵力求救,救回来这么个有趣的人,好像也不亏。 而且,也不算犯了天道法则,不会被天外天惩罚,并不会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这位天道叹了口气,想着就算是为他的继承人积功德吧, 使用了这一丝灵力联系,直接传递到了还未失去记忆,也并未下凡渡劫的痴火那。 也是意外之喜,这方小世界的天道发现,原来这一丝灵力联系并不是只可使用一次,便是任何时候都可使用, 又想起自己刚刚纠结的样子,天道第一次鄙视了一下之前的自己。 而此时,痴火也已经收到了天道的消息,降临到了这方小世界。 至于这时的半凡,则是在凡间,看遍世间冷暖,将修为境界什么的,都抛之脑后。 也是奇妙,之前百年都未得突破,又被告知之后都无法突破,半凡自然并不抱希望于修为。 他只希望能在剩下的时间里,做自己想做的,感受不曾想过的时间景色。 他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给了多少人帮助,又被多少人帮过, 但当他意识的最后一刻,半凡的脑海里,却在顷刻之间,浮现出了这一路来,所有的人和事。 像是怕他丧命而提醒了他一句“不要走那座山”的店小二,或是哪个村子路口看他俊俏送他瓜吃的阿婆,又或者是哪个从自己身边走过,犹豫了下还是没下手偷钱,反而被他用法术塞了钱的落魄少年... 一切的一切,这冥冥众生,都在他的人生里,留下了些什么。 他微微一笑,任由身体失去知觉, 这,就是他所追求的,有情道, 可惜啊,他不能继续走下去了。 这么想着,半凡失去了意识。 死而后立,可惜半凡此刻还不懂。 当痴火顺着天道给的指引找到半凡的时候, 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人,痴火微微一愣,表情有些不自然,抬头带着些许疑惑的问天道留下的残影, “不是说被卡在元婴无法突破吗?怎么吾瞧着,都到你这方小世界的大乘了?” 这方小世界的天道震惊了,搞了半天,这人不受天道的规则啊。 不可置信的天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整件事捋顺跟痴火说了。 不受控...痴火眸光渐渐明亮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看不清神色,看着地上的人半响,才抬头道;“你这方天道,是大天道?” 这方世界的天道想了想痴火的的划分,给了肯定的答案。 小天道的人飞升入中天道,而中天道的人飞升,则是入大天道, 若是大天道飞升,则需要天外天和痴火的双重默许。 而如今从大天道飞升的,却无一人。 合适的,天道早已选为继承人, 至于其他人,你当各个都是气运之子不成? 而天道的修行,自然是看年龄。 这方世界的天道,便是几万岁的大天道。 得到答案后,痴火便搜查了半凡的记忆,品性和道心。 而半凡醒来后,整个世界都变了。 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萝莉,半凡整个人都不好了。 幸好半凡自小的修养和素质让半凡立即反应过来,道,“这位仙友,可有事想问?” 而此时的痴火,本着恶劣的性子,微笑道,“并无大事,不过是有一咒无法钻研透彻,看这位仙友似乎很有学问,便想着能否读给在下做个示范?” 这方世界的天道在天上看着痴火拿着的锁心之誓,微微一笑; 天道:我信你个鬼mmp.jpg 半凡看着痴火手上的卷轴,以及开头的第一句话: “若无灵力持续加持,此咒誓无效。” 半凡放下了心,冲着痴火露出了谦和的微笑,道”自是乐意奉陪“。 几年后的半凡:想打过去的自己一巴掌。 痴火自然是故意的,锁心之誓本就不需灵力,一旦开始,无论有无灵力,都会生效。 痴火:吾写那句话本身就是骗这个小傻子的.jpg 在半凡念完后,痴火笑眯眯地道,”从今日起,你飞升了。“ 也不管半凡当场愣在了原地的样子,和他那看傻子一样的怜悯表情, 痴火又缓缓道,”从今往后,你乃我天外天之人,忠诚与我,但同时,忠诚与自己。“ 痴火抬手指向半凡的额头,顿时,半凡身上金光一闪,终是脱离了这方天道的规则。 自此,天外天的第一位尊者被痴火骗到了手。 半凡脑海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弯腰作了一揖,迟迟不敢起身。 痴火笑笑,道,”你刚刚已发了锁心之誓,便是如何都不会背叛天外天和我。从今以后,你便是天外天的尊者;也不必多礼。“ 顿了顿,半凡起身,便看到痴火那张稚嫩却又明媚的小脸,愣着听她道: ”吾名痴火,天外天的主人。吾从这方世界的天道那已经听了你的事,若不是这小世界的天道,你不会与我有任何交集,你该感谢他。“ 像是想到了什么,痴火沉思般的默了下,又看向他,笑, ”吾赐你‘半凡’之名,从今往后,做一个有情人,入有情道,体会世间万物,可好?“ 从回忆中出来,半凡看向眼前终于回来的痴火,并未继续佯装生气,低头抿了口茶,看着外头的风景,想着, 这天外天,还是只有主人在的时候,风景最好啊。 半仙,一半仙身,忠于挚友与道心; 半凡,一半凡心,享受有情与平凡; 终究,还是挚友给的名字,最得我心。 神君半凡如此想着,勾起一抹微笑,看向主位的痴火和她眼里的戏谑,想到刚刚痴火说的那句老头子; 半凡:笑容浅浅消失.jpg 第十一章 第二十八小世界 痴火站在第二十八小世界的入口前,余光扫过一旁的半凡,心里纳闷自己怎么会觉得半凡这个人老实忠厚。 想起片刻之前,自己还lu着怀里小狐狸的毛看着坐在下首的半凡,欣赏他黑沉沉的脸色, 现在却得去帮半凡解决他之前的麻烦,痴火瞬间就想让离远代替自己。 可惜,被半凡一眼看穿。 痴火暗想,所幸半凡也不是全甩给她解决 毕竟痴火还未恢复记忆,虽说靠着痴火的直觉和各个天道的预警不会出什么事, 但是痴火只有十六年的记忆,半凡还是怕会出现难以解决的问题。 而且... 半凡眼中黯了黯,这次要见到哥哥啊。 痴火虽然听离远讲了自己是如何将半凡带入天外天成了尊者的,但终究不是痴火自己的记忆; 所以在半凡说要跟半凡原本小世界的新任天道打交道的时候,痴火就知道,这一趟自己得跟着。 痴火暗暗想道,自从半凡离开那方小世界也有万年,怕是很多事都物是人非,天道也早已更替, 虽说半凡自从脱离那方小世界后总是会和那方小世界的天道聚上一聚,算是亦师亦友;甚至在天道交接,以及半凡的师尊陨落后,将这二位一起引入了天外天受痴火庇佑,和这方世界的联系也是颇多。 但听离远说,自从新任天道,也就是半凡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继任后,半凡便再未去过那方小世界了。 她脸上不显,心里却是感慨:半凡,应当是还没准备好,见到自己那位哥哥吧。 痴火的心不在焉,半凡自然感受的到,也知道痴火在担心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二人心思飘然,在第二十八小世界的传送入口旁犹豫了很久。 终究还是痴火打破了沉默,小姑娘抬手按在入口的门上,对着半凡犹豫道,“本楼主暂时没有之前的记忆,所以不知你对那新任的天道有何看法,但若是你觉得不舒服,本楼主还是护得住你的。” 话落,半凡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小萝莉,声音清雅,调侃道,”十六年不见,痴火是越来越护短了啊。“ 痴火小脸一红,带着羞恼道,”你也知道我只有十六年的记忆,这十六年的生活本楼主可不相信你一点都查不出,便别笑话我了。“ 半凡笑笑,两人间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微妙了。 痴火正要打开入口的门,便听到半凡的声音喃喃,”若有事,我定会告诉你。“ 说是喃喃,两人的修为,又怎么会听不到呢。 痴火勾了勾嘴角,率先踏入了虚空。 。 。 大天道的世界,便意味着这里人的修为与道心应当都算不错,可惜却不知品格。 痴火和半凡落入这方世界的虚空,便看到了下方的人来人往。 御云直上,便看到了新任天道为接引他们所留的灵力指引。 当灵力指引出现的一瞬间,痴火明显的感觉到半凡的呼吸一僵。 二人皆是沉默着御云跟随,踏过空中的结界,便能看到这方世界天道的住处。 半凡远远的望着,眼前两座洞府,也不知怎的松了口气。 他转头对着痴火解释道,”你是不记得了,我这方世界之前的大天道,就住在左边那个洞府;后来天道交替,我就将他与我师尊一起带去了天外天,得了你的同意,居于时间之外。现在他们虽说都在我的洞府庇护下,但这次来之前,大天道还挂念着他之前的洞府,说是里面有你留下的东西,说是你去了就知道了。“ 痴火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后,道,”所以这新任天道住在右边的洞府?倒还是‘孝顺’的。“ 按理说,天道轮回接替,新任天道自然是住进前一任的院子;可半凡这位哥哥,却是不惜耗费灵力新建自己的洞府,也不愿污了前人留下的痕迹,可不是孝顺吗。 半凡对于痴火的反应无奈的很,重点抓错了啊。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到了洞府外。 洞府外倒是灵气浓郁,看得出主人极有天赋。 痴火还未发话,洞府内便出来了人。 痴火刚想询问,却见那人跑着奔向了半凡,更是抱住了他。 半凡也有点愣神,目光看向痴火,见对方跟自己一般,顿时无言。 抱着半凡的那人抱着半凡不撒手,一边哭道,“我苦命的弟弟哦,都不能来看哥哥,明明跟师傅说了那么多关于我的事。”说着还哽咽着擦了擦不存在的鼻涕。 痴火整个都惊呆了,有些困惑。 虽说她想过兄弟见面的场景,但这么热情的久别重逢,让痴火始料未及。 她疑问的看了眼一旁的半凡,离远不是说半凡和哥哥关系有些微妙吗,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半凡更是愣在了原地,思索了一会儿,便知道肯定是大天道走之前跟新任天道交代了几句,可能透露了几句自己的故事。 不过,在痴火面前,自己这个哥哥倒是一点都不矜持啊。 虽说这么想着,半凡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挂在自己身上的家伙。 倒是痴火良心发现,假咳了两声,道,“这位新任天道,该如何称呼?” 其实看着这位新任天道和半凡久别重逢的样子,痴火想起了还住在自家阁内那个男人。 虽说自己想不起来以前的记忆,但是离远一般都会告诉她些,但唯有那个男人,离远却总是避而不谈,再加上痴火本身对危险的警觉告诉她不要跟那个男人多说,便把这件事搁置了。 但眼前这久别重逢的样子,却让痴火想到了男人冲进她房间时苍白而小心翼翼的样子。 将脑海里杂乱的思绪抛之脑后,痴火重新望向眼前这个半凡所谓的哥哥。 虽说痴火对于感情是迟钝如白纸一般,但常识还是不缺少的。 天尊的第六感告诉她,眼前这个人不仅可信,可能还有点傻。 半凡的哥哥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对着痴火上下打量了下,严肃的从半凡的身上下来后,郑重的作了一揖,道,“这位仙友,吾乃新任天道,名为季阳。这位是在下的弟弟,吾看你像是吾失散已久的弟妹,不知是否?” 痴火微笑着,暗想:嗯,就是个傻孩子;嘴上却道,“季仙友,吾名痴火,是半凡的朋友,并非道侣。” 季傻傻摸了摸头,喃喃道:“怪不得,我就说不像嘛,半凡也不像是有特殊癖好之人,怎么会找个如此小的姑娘嘛。” 痴火保持着微笑,没说话:嗯,要是说话再大点声就更像了。 季傻傻不解道,“痴仙友,不知为何只有你二人前来,吾接到的消息里说是那位天外天的痴火天尊也会来才对。” 痴火表示,开了多年茶楼,也没见过这样的人;当即瞪了旁边一直试着隐藏身型的半凡好几眼。 她转头僵着脸,看着眼前有一半血脉和半凡一样的季傻傻,又缓缓重复了一遍道,“吾名痴火。”一字一顿。 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季傻傻从一脸莫名其妙,到僵直了身子,到瞪大眼睛,再到石化,痴火终于爽快了。 倒是季傻傻愣在原地,还是半凡拉了他一把。 “带路吧,季傻...咳咳,季仙君不领吾等进去坐坐?”痴火突然就明白了把快乐建立在别人身上是多么愉悦的一件事...咳咳,三观不正。 又告诫了自己两句,痴火才随着半凡,跟着才反应过来的季傻傻进了洞府。 洞府内倒是十分干净,一点也看不出来主人的样子。 也不知这里的人间现在是什么天气,痴火看着院里唯一一颗桃树想着。 半凡倒是通透,悄悄道,“这人间应当还是春天,不过无论什么季节,这树都会开着,天道院子里的树一般代表着他们的任职,只有当天道接替之时才会枯萎,但等到下一任天道来临时便又会开放。像是大天道以前的院子里便开着紫藤,不过自从他走了那院子里的紫藤便也枯萎了。这些都是天道职位者们之间的秘密,好像是为了在离职前为院里的树输入一丝自己的灵力,这样等后来的天道任职者来接替时,若是有什么大的劫难,便可引动前人的力量来帮助小世界度过难关;当然,若是前任天道中还有人在世间,或是转世之人,都会受到灵力牵引回到这天道院帮助小世界度过难关;又或是当一任的天道找不到继承人的时候,也可引动院中树上的灵力,指引前任天道们的转世回到院中,成为新任天道。” 半凡还有一点没告诉痴火,便是这些规矩都是痴火以前定下的,虽说合理,但最后一条,却是十分无奈。 当一方小世界的天道都无法在茫茫众生中寻找出一位合格的继承人时,也就意味着废界, 如若真到那时,便意味着整个世界的崩坏,有些天道甚至都来不及引动痴火留下的那丝灵力联系,便会发现自己守护的世界已然消失,只留下一片浑浊。 那些天道们,多半会自责内疚一辈子,有些甚至不会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痴火的灵力联系上,而是会引爆院中树中前任们的灵力,与自己守护的小世界同归于尽。 这些都是大天道告诉半凡的,半凡依稀记得大天道当时的表情, 怜悯而痛苦,但终究归于平淡,大天道就是这样对着半凡说道,“在你们几个还没来到天外天之前,痴火天尊便是独自一人,将她所能联系上的小世界一一修补,创造了我们这些首批的天道们,她给了我们无尽的生命,和结束自己生命的权利,我们这些天道都很感谢她。所有的天道继承者们学会的第一课,便是要敬她爱她,若没什么大事,不要去叨扰她;第二课才是要守护,但也要保护自己。” 半凡第一次被带到天外天的时候,离远五人已经在了;但他的确是第一个,能平和的和当时的痴火说话的人。 在和大天道探讨之前,半凡对于痴火,总有一种对救命恩人的感觉, 但在这之后,半凡突然发现,痴火是孤独的,但却是温暖的,她不擅长的有很多,但她会下意识地保护和承担。 后来天外天有快几百年都是只有痴火和半凡两位尊者的存在,也更是让半凡了解这个挚友。 后来辰星他们来到天外天后的几千年里,他们几个慢慢了解痴火,渐渐发现痴火的弱点,在不同的地方为她补上这些弱点,就像是几人的默契一样。 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本来他们都认为那个男人会成为下一个天外天的尊者,直到痴火亲手斩断了跟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 半凡想着,眼里黯了黯,抬头看着院里的桃树,一愣,又笑开了, 就算痴火忘了一切,她还是痴火啊, 是那个会在院中树上留下自己一丝灵力感应,在关键时刻保护天道的痴火啊。 有了这丝灵力,就算这方小世界毁灭,痴火的灵力也会将时间倒流回十二时辰前,给季傻傻足够的时间去求救,也给半凡足够的时间去探知异常。 半凡想,万年前大天道说的果然没错,那日大天道叮嘱过半凡,“若是有一日,痴火天尊受不住了,你便帮她找着一处小世界,那里有两位退休的大天道,痴火天尊也知道的,还是她许的那两位的姻缘;那两位最近应运而生了一位小天道,虽说还有万年才成型,但若不是痴火天尊,那孩子便不会出生;若真有一天,痴火天尊想悠闲会儿,便带她去那,也算是我们天道对她的感恩;那两位定会照顾好她。” 半凡想,痴火现在还不知道,她那爱她的古典界大能父母,和那位疼爱她的哥哥,在万年之前,便是因为她,才得已有着万年的幸福。 不过,半凡无奈的很,还是先帮季傻傻解决了问题再说吧。 第十二章 问题和解决方案 痴火和半凡坐在屋内唯一的床上,发现四周并没什么好打量的。 嗯,家徒四壁。两人这么想着。 看着季傻傻半腿坐在地上仰望他们,痴火突然就开始想念离远了。 毕竟虽然离远每次见她都是低着头,但至少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像只动物一样的被打量着啊。 半凡则是盯着眼前的哥哥,莫名就想到一万年前的那幕。 当时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赶去宗门的呢,半凡早已不记得了,总之没有很开心就是了。 倒是他哥哥,不知为何,明明早已拜入宗门,没要事不能出宗门,却还是在路上遇见了他。 半凡想,当时自己是惊讶的吧,毕竟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总像是活在传说里的人物。 小时候活在母亲的一句句“你要是有你哥哥几分强就好了”, 大一点活在外祖父和表姐的几句“你哥哥真真是天纵英才”里, 直到母亲陨落的那一天,也活在那最后一句“要像你哥哥一样出息”里; 直到半凡看到他出现在自己的去路上,焦急的问他“你还好吧?”的时候,半凡突然就觉得委屈。 甚至到现在,作为天外天的尊者坐在这属于天道的洞府里,看着哥哥家的家徒四壁, 好吧,半凡突然觉得不委屈了。 这可能就是类似于一种“别人家的孩子“的心情吧。 但半凡知道,自己并不讨厌这个哥哥,反而,半凡很感谢他。 在所有人都告诉他,你不如你哥哥的时候,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只问一句”你还好吧?“的时候, 半凡觉得,他找到自己苦苦找寻的道了。 这一路来,半凡感谢一切,却知道,最感谢的还是哥哥; 哪怕季傻傻仍然是个傻傻:) 所以,哪怕心里对于这个哥哥的心情再怎么微妙,半凡还是在第一时间,找上了痴火,来到这个世界。 因为半凡知道,季阳是个好哥哥,是那个半凡可以将弱点漏出来给他的人。 信誓旦旦的半凡表示,他这个做弟弟的,一定要帮助季阳一次。 好吧,当半凡听完这方小世界的问题后,半凡反悔了。 半凡表示,哥哥什么的应该可以自己承担自己的问题了,他这个做弟弟的不可以让哥哥认为长兄的尊严不在了。 所以半凡当场就想拉着痴火走了,倒是把痴火看的一愣一愣的。 对于痴火而言,这倒是第一次看到半凡如此幼稚的一面, 但言归正传,也是该解决问题的。 痴火看着眼前的季傻傻不好意思的样子,道,“所以其实你自己也不确定是哪一个区域出了问题?” 季傻傻果然是季傻傻,问题本身不是太过麻烦的,但就是季傻傻的灵力探测不出到底是哪个区域出现了问题。 季傻傻干咳了两声,有点心虚,连吾都不用了道,“我还是从头说起吧,事情其实还是从这方小世界给我预警说起,其实就是有一方的阴阳之气不平衡了,所以我便去探查。我用灵力探查过了,确定了地方后,便联系了阴阳界和地府,毕竟阴阳之气说白了就是有恶鬼作祟。地府那边也很快就回应了。事情解决之后,我便以院中树的灵力去探查和补足天地灵气,毕竟地府的阴气多多少少会影响到我这方小世界的人;但是两天前,我却接到地府那边的灵力联系,说是最近地府动荡,上次来绞恶魂的时候,让很多原本还在生存的人魂被强行拉至我这方小世界;我虽然纳闷为何就是我这方小世界出了问题,但也理解肯定是地府哪样法宝失控才让人掉入了我这方小世界,所以很快就配合地府去找人了。过程其实也很顺利,但有几个人魂那却是出了问题...” 痴火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道,“你探测不出那几个人魂在哪个区域?” 半凡不敢置信的看向季傻傻,便是这方世界元婴期以上的修为便能感应人魂,何况季傻傻代表的是天道,本就比大乘高半节,若是他愿意,应该没有任何问题才对。 季傻傻看着二人质疑的眼神,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自是能感应到,问题不是这个。是关于那几个人魂的出处...”季阳叹了口气,道,“他们的世界在他们几个来到这里之后,便成了废界...” 三人顿时沉默了。 半凡是因为知道废界的残忍,痴火倒是听离远提过,不过她担心的是那几个人魂的状态。 季傻傻...季阳则是单纯的懊恼和自责。 这几日他一直在想,若是他能再早一步找到这几个人魂,早一步找到他们原来的世界,说不定还可以来得及再他们的世界成为废界之前帮助那里的天道修补漏洞,至少能帮助他们重回家园与家人团聚啊。 而现在,季阳十分愧疚,明明他都跟半凡这个弟弟团聚了,而那几个人魂却因为他们和地府的失误连家都没法回。 季阳甚至想过,或许就算他无法修补那个世界,至少那几个人魂可能更加愿意在最后和亲人朋友待在一起。 他仿佛进入了一个误区,却又难以走出来。 所以当他看到半凡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因为他知道,他的弟弟来了,来帮他了。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哦,虽然旁边多了个小姑娘,让季傻傻非常不爽, 半凡这些年过的不好怎么不来找他这个哥哥呢,看看把媳妇养的都快营养不良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作为半凡唯一的家人,一定要注意形象,严肃的跟弟妹见面, 后来的季傻傻想起当时自己在心里暗暗点头认为痴火一定是弟妹的样子,就想扇自己两巴掌。 。 。 。 痴火在季傻傻愧疚和胡思乱想的时候,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若说世界被废界了,那便证明那个世界的天道要么没来得及用痴火当时留下的灵力联系,要么就是自曝和世界同归于尽了; 若是前者,便是最好的,痴火直接找到那个世界的天道,以那位天道的灵力为媒介,将他所掌管的世界时间回溯到三天前,在不管人魂是否被吸走的情况下帮着修补好那个世界,依照蝴蝶效应,季傻傻便不会求救于半凡和她,而会直接将人魂送回去。 这样的坏处...痴火看向一旁的半凡,又看了看季傻傻,痴火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半凡和季傻傻到底还是兄弟,这次半凡能跨过这道坎,那下次呢。 其实痴火是可以做到将这段记忆留在季傻傻和半凡脑子里的,但是毕竟时间不能骗人,一旦她的回溯开始,这段记忆会随着时间修正而从季傻傻的脑海里永远消失。 除非痴火和半凡将季傻傻带到天外天,并且再也不回凡间。 但若是真那般,季阳怕是得和大天道一样,再也出不来天外天了。 对季傻傻来说,便意味着他不可能再当天道了;别说季傻傻,怕是半凡都不会同意。 毕竟天道都得入天道轮回,如若季阳一直在天外天,那天道名单里,季阳的名字就会被抹去。 这个小世界没了新任天道,怕会是在瞬息之间崩溃。 至于为什么痴火不能直接按照那个世界天道的记忆重创世界,则是因为痴火不愿意再创造出离远他们一样的人了,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公平。若是有一天她的力量有所不同,无论是增强还是减弱,也是蝴蝶效应般,那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会受她力量的影响,成为她的奴隶。 而且那位天道还活着的可能性着实不高,毕竟季傻傻应该已经感应过了,要不然送人魂这事不会轮到在第二十八界的季傻傻,而会是那几个人魂到来的那个世界的天道出面了。 痴火暗暗摇了摇头,还是往另一方面想吧,若是另一种情况呢, 若是那方世界的天道陨落了呢,如若真的这般,痴火想,那便得去地府一趟了。 天道陨落这件事,据离远所说,痴火在千万年前就跟地府商量好了。 地府和痴火赐予天道将近无限的寿命,却也给他们可以终结自己的权利,若天道陨落,便世世都如轮回,无论如何,三魂七魄不灭。 这便是天道感恩痴火的原因,她赐予了他们无尽的自由,甚至包括生生世世优先入轮回的权利,若他们愿意,也可入人道,确实给了天道们十分宝贵的财富。 这项特权甚至可以供天道的继承人使用,简直是类似漏洞的存在。 痴火要做的,便是去地府将那位天道的下落查出来,转世与否都带回来,以那位天道的力量和几个人魂的力量,回到废界。 这样那位天道自曝时的能量会感应到那位天道人存在的能量,时空乱流开启,痴火便可以乘机修补之前的世界, 时空乱流的好处便是它只会牵扯到一方小世界,不过是过去和未来之间的不断跳跃罢了。 但设想一下,若那方世界本就没有未来,那时空乱流便只能不停的连接到过去, 那,便是痴火的契机。 因为痴火的力量,便是创造出一个未来啊。 第十三章 院中紫藤 半凡是位很细心的神君,这是痴火从离远那听说的。 在痴火说出“重塑世界,前往地府”的方案之前,半凡便早已将那废界的几位人魂探寻到了。 趁着半凡和季傻傻用灵力指引人魂来到天道洞府的时候,痴火反而成了最悠闲的那个人。 想起之前半凡所说的大天道的洞府,和大天道神神秘秘说的留给痴火的东西,痴火决定趁着半凡和季傻傻还没空出手来,自己去探查一下。 痴火踏出季阳的洞府,只见院中桃树的枝桠晃了晃。 痴火愣了愣神,看着桃树像是告别一样的动作,也冲着桃树福了福身。 转头,痴火却想着什么季节的桃子最好吃。 。 。 大天道的洞府倒是普通,院中的紫藤树也并未开放,倒是院中长着不少野花野草。 痴火看着那颗院中树,枯萎的紫藤像是年迈的老人一般,枯朽,却有着不一般凋零的美丽。 从紫藤树上,痴火倒是探查到了半凡的灵力,想来是大天道还在任的时候半凡留下的。 离远在知道半凡和痴火要来这个小世界的时候,有和痴火说过,关于天道的权利,以及这院中树的由来。 离远当时是怎么说来着,痴火思索着, 当时离远说着什么这院中树和天道同生,却不会同死,毕竟天道轮回的特质十分厉害,自然是没办法的。 但院中树有自己的神识,更多的时候,是天道唯一的伙伴。 大天道是幸运的,作为第一批被痴火灵力创造出的天道,掌管一方小世界,遇到了半凡; 本该进入轮回的大天道,得了痴火和半凡的眷顾,才得已有了朋友作伴。 但这大天道留下的紫藤树,却是没有那么幸运的。 这颗紫藤树随大天道诞生,两人如手足一般相识万年,是彼此唯一的伙伴; 但当大天道不在任职,而新任天道又不知怎的有着自己的伴生树时, 紫藤树成了孤身一人。 大天道入了天外天,他所留下的便成了因果。 本该入轮回的大天道,这天道洞府便不再属于他;因为在因果上来说,季阳才是新任天道。 大天道应该也是想念着紫藤树的吧,痴火想着, 毕竟从大天道进入天外天而不是入天道轮回的那一瞬间,便意味着紫藤树再也无法和大天道相见了。 痴火这般想着,院中凋零的紫藤像是终于意识到她的到来般, 慢悠悠地伸过一根树枝,伴随着更多紫藤花落下,将一根树枝递到了痴火面前。 痴火看着眼前的树枝,才发现,上面有着一缕新枝,像是紫藤的苗。 这颗紫藤的孩子吗,痴火暗想。 痴火开口想询问,却发现声音有一丝莫名的哽咽,“你快要走了吗?”她这般问道。 紫藤树的花束凋零的更快了,像是在回应痴火的话。 痴火怔怔地看着眼前垂暮的紫藤,看着依附在紫藤树上的灵力开始流失,属于半凡的那一丝灵力也开始浮起,慢慢地向隔壁的院子飘去。 痴火知道,紫藤在归还灵力,或许还有一丝会回到大天道的身边。 看着紫藤渐渐枯萎,递过来的树枝却倔强的伸在痴火面前, 痴火知道,终究还是要开口的,因为她知道,这可能是紫藤最后一丝力气了。 紫藤要走了,回归虚无,回归天地,却留下了新的希望。 痴火默默地盯着那株新苗,最终还是开口道, “吾名痴火,承诺你,将带你的新苗,回到你的伙伴身边。” 说着,痴火伸手,将新苗放入虚空。 这一刻,痴火发现,原来生死,真的是残酷,而又震撼的。 天尊的承诺,便一定会达成。痴火发现,她的手都是颤抖的。 紫藤树在痴火许下承诺,并接过树苗的那一刻开始,终于开始了它最后的闪耀。 痴火是天尊,拥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却也无法阻止天道伴生树的死亡, 天道伴生树,伴随大天道而生,却不受天道法则影响, 不可选择出生,却允许选择死亡。 不入轮回,不入凡间,只留下传承,便消散于虚无,回归天地之间, 这是植物的法则,也是生命的意义。 痴火能做的,也只是目送。 她目送着紫藤散去所有灵力,将最后的灵力传给了隔壁的那颗桃树, 目送着紫藤如同回光返照般,回到紫藤花开放斗艳的时候, 任由花瓣轻轻飘落在她的肩头,她欣赏着紫藤最后的美丽。 任由紫藤余下的一丝灵力指引接近她,将她带入紫藤最后的记忆。 看着那份凋零的记忆中,刚刚执掌这方小世界的大天道栖息在年轻美丽的紫藤树脚下, 看着尚是少年的大天道,激动的向紫藤诉说着凡人的有趣, 看着大天道成熟了不少后,紫藤为他献上的第一份礼物,紫藤第一束开放的花; 看着大天道在紫藤树下乘凉时,纠结的问紫藤该如何处理人间那个有趣的小子; 看着大天道向紫藤树第一次介绍半凡,看着紫藤对当时还并不成熟的半凡伸出枝丫; 看着大天道在紫藤的见证下完成天道接替,看着紫藤将一丝灵力送给傻乎乎的季阳; 最后,看着大天道抚摸紫藤的枝干,又哭又笑的和紫藤道别,慢慢走出院外,又擦干了眼泪,转头冲着紫藤微笑着留下一句, “老伙计,大哥走啦,照顾好自己啊...再见...” 如梦初醒般,痴火走出紫藤的记忆, 便看见身前紫藤树所化的虚影,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那男子看向痴火,眼里夹杂着不舍,却还是微笑着道,“屋内有他给您留下的东西,其他的,就拜托天尊了。” 看着男子的虚影渐渐消失,痴火无言,刚要开口却发现脸上早已湿润。 在男子虚影最后消散的那一瞬间,痴火听到他喃喃着, “最后,竟然还是想见你一面啊,大哥..." 再看院中,又哪里还有那颗紫藤树, 也只有那野花野草并未生长的地方, 是那温润的男子,唯一留下的痕迹。 紫藤树啊,需缠树而生,独自不能存活, 为情而生,为爱而亡, 紫藤的花语,就是那依依的思念啊。 第十四章 季傻傻 痴火以前只会守着捻暗茶楼,因为那时的痴火唯一想做的,便是开着自己的茶楼; 后来痴火渡劫回来,学会了作为天尊该懂的一切,却还没拿回自己的记忆; 离远总是神秘的跟她说着什么“时候未到”,所以痴火也就不急; 后来痴火遇见了那个危险的男人,痴火按着身边和自己的感觉,逃避着那个男人; 认识了半凡,知道这个人是以前的挚友,所以愿意信任他; 为离远五人学会不甘,为半凡学会了友情和信任; 遇到季傻傻,痴火学会了释放自己的感情, 痴火回到天外天还未多久,却学会了很多, 直到她来到紫藤树前,看到了紫藤和大天道的记忆, 见识了生命的美好和残忍, 痴火突然就想为自己的人生多负责一点了。 她享受着随意和岁月, 她拥有着无尽的时间,便是为同伴,和自己,去放肆一把, 给自己漫长的日子里,添上不同的颜色, 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帮想帮的的人, 让自己活得肆意些吧。 这么想着,痴火若有所悟,郑重的向着紫藤树原本生根的地方拜了三拜,驻足了好一会儿,才踱步走进了大天道原来的屋子。 。 。 。 半凡和季傻傻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就将人魂们引到了季傻傻的洞府,而后两人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季阳这个人,其实一点都不傻,看到半凡的时候,便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别扭; 其实季阳也挺别扭的,毕竟从小就没怎么跟这个弟弟在一起生活过; 季阳和半凡虽然是同一个父亲,但到底是在不同的母亲身上学着不同的东西。 季阳的母亲是季阳父亲同门的小师妹,整个人生的活泼开朗, 半凡的母亲则是大氏族的小姐,整个人传统温婉; 半凡小时候就不止一次的听母亲讲着,说那位小师妹是多么多么的单纯可爱,又是多么幸福能拥有一个像季阳一样阳光的孩子。 季阳的母亲则是从小告诉季阳,要孝顺,但要忠于仁义,忠于本心。 修仙世家,子嗣,爱情,亲情,都是排在自身修为和利益之下的,所以两人的母亲,似乎从未有过太大的交集,更不憎恨。 倒是季阳和半凡两个人,现在的渊源极深。 季阳这个人,可能就属于那种现代热血漫画的感觉吧,就是那个有点傻,却很重情谊的主角。 至少半凡是这么觉得的。 探查过各种小世界,半凡对于这些文化到底是略有了解的,也不止一次的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像是热血漫画里的主角, 就像特殊能力一样,能在无意间成为一道明媚的阳光。 有很长一段时间,半凡在宗门内的时候,季阳是他的心魔,因为那一句“你还好吗”,将半凡相信的道毁于一旦。 但季阳这道光,也终究是成就了半凡。 半凡满心的复杂,但季阳却不知道。 对季阳而言,半凡的存在,就是在告诉季傻傻,“你有个弟弟还在人世,你要保护好他”,这样的存在。 其实当时半凡的魂玉在家族里裂开后,季阳是不知道的。 当季阳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家族的晨会了。 瞧着父亲轻描淡写地说着,“你弟弟半凡的魂玉破了,你断不可为此动摇,可记住了?” 季阳震惊了,半凡的天赋很好,若不是有什么意外,怎么会出事。 抱着这样的想法,季阳问着父亲,“可有派人去寻他?” 看着父亲一脸莫名地样子,季阳只觉得一阵心寒。 当场,季阳捏破了自己的魂玉,没管父亲震怒的脸,强忍着气血反噬,御剑而去。 后来半凡问季傻傻为何要捏碎魂玉,季傻傻则是挠了挠头,声音里有些不好意思道,“可能觉得那样凸显我的决心吧。” 嗯,只有做傻事的时候,季傻傻才不会用“吾”这个字。 季傻傻,在半凡面前,不用“吾”这个字。 在季阳所谓的离家出走后,虽然家族派人寻找季阳这个下任家主,但季阳当时分神期的境界,硬是没让他们追上。 不过同样的,季阳当时并不知半凡已经成了天外天的尊者, 虽然大天道十分想告诉他,但是若是在继承人达成历练之前出手或接触,那这个继承人便不算数了。 大天道也只好一边看干着急,一边跟紫藤树诉苦。 而季阳,可能就是有着一腔热血吧,他找了半凡整整两百年。 整整两百年,季阳还是被家族找到了,却是回去参加父亲的陨落式。 季阳其实左右为难,他总认为半凡可能就会在这短短几天之间走过他现在的区域, 对,季阳其实一直认为半凡没死, 因为半凡的师尊在陨落前还是帮季阳算了一卦, 这一卦,则是大天道作弊般得来的。 所以季阳还是得到了消息,就是半凡并未陨落的消息, 虽然他并不知道他一心寻找的弟弟半凡此刻早已在天外天享福,也半点不知道季阳在找他。 也是错过了,半凡师尊陨落的那一刻半凡其实就在宗门内等着将师尊接往天外天, 只不过季傻傻不愿看着帮过自己的半阳的师尊陨落在自己面前,早早就离开了。 至于大天道,则是有心无力。 在季傻傻继承天道之前,大天道根本不能给他关于天外天的消息,自然也包括半凡的消息。 不过后来季傻傻的人生就终于回归了正轨, 毕竟作为下一任家主他不可以再任性了。 在家族失去了半凡和父亲两个天才之后,季傻傻终究还是长大了。 毕竟是父亲的遗愿,季阳在那一刻只能当个孝顺的孩子。 虽然这家主也没当个几天,季阳就飞升成了新任天道, 但对于季傻傻来说,作为人的时候,最后悔的两件事, 一件,是没能找到自己的弟弟,在季傻傻的想象里,半凡还在凡间哪里吃不饱穿不暖;这让季傻傻很是自责; 另一件,就是还没来得及找到自己心仪的姑娘,完成那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妙愿望。 所以当他终于见到大天道的时候,问的第一件事,便是他那个弟弟; 大天道当时看季傻傻的眼神都不对了,毕竟一个分神期的大能用灵力寻人不到,但又知道人还活着的时候,普通大能都会认为是半凡有什么奇遇才对啊,为何季傻傻却完全想不到呢, 大天道思索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当时给的提示已经非常多了啊。 而此时大天道一直沉默的样子,则让季傻傻认为是半凡真的出了什么事,差点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自己的天道师父了。 嗯,可想而知,当季傻傻从大天道那听说了半凡的事之后,季傻傻无视了大天道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季傻傻直接愣在了原地,为自己逝去的两百年感到后悔莫及; 但是当大天道告诉他,天道也是可以结道侣的时候, 季傻傻突然又觉得人间值得了。 季阳这种人,就像光一样, 只是季傻傻还没察觉到吧。 第十五章 前往地府 痴火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半凡坐在床上,俯视着坐在地上低头沉思的季傻傻。 像是皇上俯视太监的即视感。 痴火摇了摇头,将这丝奇怪的东西赶出脑海。 半凡察觉到了痴火眼眶发红,看向痴火的目光中有着一丝沉重, 痴火目光黯了黯,知道半凡已经知道紫藤树的消息了。 二人对视了一会儿,才转开目光; 痴火知道,半凡可能就是知道紫藤快要走了,才会留下来和季傻傻引导魂魄,而不是和她一起去看看紫藤; 可能越亲的人,越无法直视生命消散的那个残忍瞬间吧。 不过痴火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坐在半凡身旁,声音微轻道,“紫藤最后还是想起过你了。” 痴火感觉半凡的身子和呼吸都僵住了, 余光扫到半凡的眼眶顿时红了,痴火没再说什么,她转过头,对着季阳道,“吾得去地府一趟,季仙友可想跟我一起?” 季傻傻看了看扭过头去擦眼泪的半凡,知道痴火这是想给半凡些空间,便道,“自然,那半凡,你就留在我这陪着人魂们吧,痴火天尊和我去去就回。” 季阳到底还是没对自己的弟弟用“吾”这个敬词。 痴火没再说什么,只是率先踏出房门,和院中桃树点了下头后,迈出了洞府。 桃树这次倒是没有什么反应,紫藤树最后将自己的灵力给了这个后辈, 桃树可能也没想到吧。 痴火想着,可能第一次桃树向她挥了挥枝桠,也是想让她帮忙传递这份告别给紫藤树吧。 这么想着,后面的季傻傻已经追了上来; 痴火回头望着屋内那片衣袖,狠了狠心,知道半凡不想让他们看到脆弱的样子;她只朝后挥了挥手,便带着季傻傻瞬移而去了。 等他们消失在门外,半凡才红着眼眶,向隔壁走去。 半凡想着,生死离别,自己这位老师,最终还是走了啊。 脚步一顿,还是朝着刚刚痴火和季阳站着的地方,道了句,“一路顺风”。 踏入大天道以前的院子,半凡挥手张开了结界,护住了季阳洞府里的人魂,又开了结界,护住了自己和大天道的院子。 到底,还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 。 。 痴火带着季阳瞬移至了这方小世界的尽头,那里有和冥府的交界口。 半凡和痴火来到这方小世界的时候其实也可以瞬移的,不过两人默契的没有, 一方面是因为半凡对于哥哥的别扭,痴火也想多给他些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痴火也想看看这一路的风景,虽然没有什么地方比天外天好看,但终归还是不一样的角度。 季阳倒是新奇,毕竟自从他成为了新任天道以后,下凡的机会就少之又少,如此大规模的瞬移他也没法掌控; 痴火想了想离远对于地府和冥界的形容,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配上痴火此时有些发红的眼眶,倒是有些诡异的滑稽。 痴火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下季阳,道,“季仙友可知地府现在的样子?” 季阳沉默了下,还是憨厚的笑道,“痴火天尊不必老是季仙友季仙友的叫我,就叫我季阳就好。我对于地府并没有过多的交集,也只跟地府的职务人员说过话就是了。” 痴火点了点头,暗想,不过也好,听着也不会别扭,“那你也不必天尊天尊的叫我,就跟半凡一样叫我痴火就好。地府这些年十分重视发展,很多地府人员都比较随和,你不必拘谨就好。” 季阳点了点头,痴火看他准备好了,便双手结印打开了通道。 通道通向地府入口外,痴火和季阳想着入乡随俗,便也没声张。 只见地府外有两个士兵打扮的小鬼,长相并不吓人,在盘查队伍。 痴火觉得有趣,毕竟过去十六年里,地府就像是神话一般的存在,现在来到人家真的地盘,还是非常新奇的。 二人没排多久就到了前排, 左侧的小鬼上下打量了下痴火和季阳,问道,“二位不是死魂,来地府为何啊?” 季阳正欲开口说话,痴火便笑着看向鬼差,道,“这位鬼差大哥,我二人是来找人的。” 两个小鬼对视了一眼,看着痴火的眼神里写满了探究,道,“二位可否告知师承何处,寻人用于何处,寻的又是什么人啊?” 痴火愣了下,总觉得地府人员问的太过谨慎,怕是最近地府出了什么事。 在痴火沉思的时候,季阳看痴火迟迟不答,也不知道痴火到底想干什么,所以也并未出声。 两个小鬼看两人迟迟不回话,互相对视了一眼,右侧的小鬼便跑走了。 季阳看着那小鬼进了地府,和另一个小鬼说了什么,然后便着急的往地府内城跑去。 季阳顿时觉得大事不妙,他可能有时候有些犯傻,但他不是真傻,看这架势也知道可能要出事了。 但他转头看见痴火还在沉思当中,又心里安定了。 季傻傻认为,怕什么,痴火天尊在呢。 而此时的痴火,其实在想着离远之前说的话, 在痴火还没见到半凡之前,痴火还在学习知识的时候, 离远当时严肃道,“天尊,您可得记得,若您有一天必须去到地府,能不管地府的内政便不管,在您还未恢复记忆之前别管。” 当时的痴火看着离远这么严肃的样,难得好奇的问了一句为何。 离远当时叹了口气,犹豫道,”地府善于消息传播,像是万年前半凡神君去过一次,后来所有的小世界都流传着半凡神君的美色-诱人一说...“ 。 。 。 而现在,看着突然包围他们的鬼差军队,痴火突然就想念离远了。 哎,离远不在的第三个时辰,想他,想他。 痴火转头看向季阳那张和半凡有四五分像的脸, 心里苦中作乐道,”幸亏没将半凡带过来。“ 而季阳本人,却完全没发现痴火那哀怨的眼神。 此刻的季阳倒是觉得毛骨悚然,毕竟各个种族的鬼都盯着他,有些鬼还留着口水,让他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小世界的天道,而是一头即将上桌的荤菜。 而他眼前,则是十几天没尝到肉味的凶恶之徒。 痴火想着,思绪又偏了, 她转头来回打量了下季阳, 嗯,剑眉入人心,桃花眼该是随了母亲,薄唇,鼻梁高挺,整个面相刚硬; 痴火默默转头,的确是个好看的男子。 又暗暗叹息,可惜就是虽然和半凡有四五分像,又有些傻傻地。 痴火思绪万千,季阳却快哭了, 季傻傻看着痴火一直不说话,而那群鬼差离他又近了一步; 季家傻傻瑟瑟发抖。 第十六章 地府人民欢乐多,但地府领袖快急哭 等痴火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要被鬼差们包围了。 季阳这张脸,迷惑性太强了。 痴火虽然长得也好看,但到底还未长开,虽然能看出以后的倾国倾城,但到底也是以后的事了。 看着季阳投过来求救的目光,痴火叹了口气,还是放出了灵力威压。 一时间,鬼差们被威压按倒,控制不住的想要跪下。 季阳松了口气,知道痴火还是手下留情了的。 痴火看着效果达到,也赶紧收回威压,随即道,“吾乃天外天痴火天尊,不知几位阎王可还在?” 灵力瞬间传送至内城的四个角落,又由这四个角落传向四面八方。 痴火本想着这样便能直接见到几位地府的掌权人,谁知, 当内城人民听到来自天外天的那位天尊来了,瞬间整个内城都轰动了。 然后痴火就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从远而近向她飘来, 季阳更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看着那一片黑压压,二人竟是都忘了用法力, 瞬间,黑压压的人群便将痴火和季阳淹没了。 痴火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鬼脸,恐怖的不恐怖的都聚集着, 痴火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哎,离远侍卫不在的第三个时辰又几刻,想他,想他... 季阳被人群挤来挤去,痴火倒是被围在中间丝毫未动,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一个少年在外围冲痴火喊道:“来人可是天外天的痴火天尊,吾和三位哥哥来接您,您看可否出来说话啊。” 痴火淡淡的给了外围的少年一个眼神,随后赶紧拉着快要被挤出去的季阳,瞬移到少年的身旁, 眼看着人群又要往少年这挤来,季阳赶紧抓住少年的衣袖,痴火立即带着二人瞬移至内城外。 那少年看着不大,倒像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和痴火眼神对上的瞬间,刷的一下脸就红了。 痴火看着他红的发慌的脸,还是善解人意的移开了目光。 倒是季阳看着两人的眼神交流,突然就觉得自己十分多余。 就在这时,季阳身边突的出现了三道人影。 少年的脸还红着,但是还是尽职的向季阳和痴火介绍道:“这三位是吾的哥哥们,现在的地府在我们四人的引导之下。” 痴火点了点头,还是问道,“可否得知四位的名讳?” 地府的统治者修的是鬼道,身上阴阳之气十分旺盛,也是很少见的修行者。 在地府,每一任统治者修行的都是鬼道,为的就是压制厉鬼,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地府的鬼魂们更加信服。 为首的男子身上带着阴柔之美,看不出年龄,修炼的鬼气却给人一种力量感,倒是极大的反差。 后面两位应该是双胞胎,看着倒是比少年大些,不过也就二十上下罢了。 双胞胎两人倒是长得挺可爱的,像只兔子,痴火这么想着。 ...... 随即转头便想着什么味道的兔子最好吃。 那有些阴柔的男子率先开口,声音也颇为阴柔,“痴火天尊,吾乃地府的东方鬼帝,名为严东;“ 严东,阎王,东边的,阎东;痴火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严东伸手指向后面的双胞胎,道:”这两个是吾不成器的弟弟,严西和严南,是西方鬼帝和南方鬼帝;您身旁的是吾最小的弟弟,严北,为北方鬼帝。“ 痴火了然的点了点头,便见严东顿了顿,犹豫了下,又道,“吾还有个最小的妹妹,是中央鬼帝,名为严中儿。“ 这倒是让痴火有些吃惊了,地府的几位鬼帝一般都会是男性,倒不是什么性别差异,而是因为鬼帝修炼的乃是阴阳之法,男性为阳,方可修鬼道,收集阴气方可达到阴阳平衡;女孩子本为阴,修鬼道本就有些犯冲,所以一般都不会让女孩登鬼帝之位。 痴火沉默了下,才问道,”中央鬼帝,可需要本天尊帮忙一二?“ 季阳有些吃惊,严家四兄弟更是震惊地看着痴火。 季阳是没想到痴火会想着帮忙,严家四兄弟则是完全没料到痴火这么简单就提出来了啊。 痴火旁边的严北眼眶霎时间就红了。 几年前,严北的妹妹就出事了,当时的严家兄弟四人还刚刚继承鬼帝之位,谁知在严中儿的继承礼上,严中儿就抵挡不住阴气暴动,好不容易撑到了宾客都快走光了,严中儿才终于忍受不住,吐血昏迷。 严家四兄弟继承了鬼帝之位后,又是排除异己,又是安定民心,本就不空闲的日子,因为最小的妹妹的昏迷,似乎变得更加紧张。 在严家四兄弟好不容易力挽狂澜将地府牢牢掌控在手之后,严中儿的情况更加不对了。 严家四兄弟就算再忙,也一直把小妹的昏迷放在了第一位,什么珍惜药材和奇能异士都试过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严中儿的情况怎么了。 严北这几年最常见的,便是大哥严东红着眼眶质问那些地府的能人异士,二哥三哥日日去人间探寻阳力互补的法子,每日都是风尘仆仆。 有一段时间,严北都不知道是怎么撑过来的。 其实和昏迷的严中儿最亲的就是严北了,毕竟是家里最小的两个孩子。 继承鬼帝之后,严北也知道不能再躲避责任,但是严中儿的昏迷,严北却完全手足无措。 严家四兄弟也求助过不少人间的大能,连一方大世界的玉皇大帝都求救过了,却完全没有人知道该如何是好。 直到一年前,严西和严南结识了一个世界的大天道,那方世界的大天道是第五十二方小世界的大天道,也是痴火创造出的第一批大天道中的其中一个。 五十二方世界的大天道看过严中儿的情况后也是黔驴技穷,严家四兄弟失望的眼神中,五十二方世界的大天道也是不忍他们如此,便透露了这样的讯息, “天外天的几位大能,或许可以救她。” 于是,在严家四兄弟的苦苦哀求之下,第五十二方世界的大天道一心软,便使用了痴火未渡劫前留下的灵力联系。 而这丝灵力联系,自然不可能联系到正在渡劫的痴火,却联系到了另一个人; 天外天第二位尊者,辰星。 没错,就是让半凡无奈的混世魔王,辰星。 当时的辰星其实已经知道了痴火是去渡劫的消息,也不过是被半凡瞒着在哪一个小世界罢了; 而那天,辰星支开了离远五人,坐在大厅想找寻到痴火留下的灵力痕迹, 正巧,便收到了那五十二方世界大天道的灵力联系。 于是,辰星抱着帮痴火料理琐事的想法,风风火火的到了这五十二方小世界。 其实按理说辰星是可以解决这件事的,只可惜,辰星是个男子。 对,没错,拥有这样女性化名字的辰星,是个男孩子。 而辰星这个人,总是有着一些非常奇怪的坚持。 其中一条,便是除了未来媳妇和痴火那个小丫头,不可以触碰到别的女性。 但是,为了面子,辰星这个混世魔王对严家四兄弟撒了谎。 当时辰星是如此说的,“本尊者无法医治她,你们需找到比本尊者更加神通广大的女性来医治她。” 辰星的脑回路是这样的,这世上应该找不到比本尊者更强大的男性了,便只能说女性了。 于是,辰星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 所以,辰星,缺根筋的混世魔王,逻辑混乱,甚至没有逻辑。 也不怪严家四兄弟,辰星的话给了他们一丝希望,自然就信了。 然后,他们就问了辰星关于痴火的下落。 辰星其实都不知道痴火要去渡劫多少年,所以也只是高深莫测告诉他们,“天尊下凡渡劫,何时归来乃是天机。” 瞬间,严家四兄弟又陷入了绝望。 看着严家四兄弟的样子,辰星也不太好意思,所以只好加了一句,“放心,吾定会让天尊早日归来;若天尊早日归来,令妹还是有救的,不必担心。” 当时的严家四兄弟,自然也只好说上一句“叨扰尊者,麻烦了。” 然后辰星就光明正大的走了。 本来严家四兄弟也没把辰星当时的客套话当真,说实话四人都快放弃了,但是关键时刻,痴火的灵力传音到了。 瞬间,严家四兄弟对于辰星的感谢度上升到了极高的地步; 瞬间,严家四兄弟,都想好了,无论如何,付出整个地府和他们四人的命, 也要拜托痴火天尊救小妹。 而此刻,听着痴火问的一句,“可需要本天尊帮忙?” 严家四兄弟突然就觉得,地府从此只听痴火天尊一人的话,也挺好的; 将小妹嫁给辰星尊者,也挺好的。 严家四兄弟眼眶瞬间湿润了,一边心里狂喜,一边想着痴火天尊如此主动的提了,肯定是辰星尊者帮着说了好话。 顿时,严家四兄弟更加感谢辰星这位尊者了。 看,辰星尊者还是体谅我们的, 要不然怎么会专门将还在渡劫的天尊拉回来呢, (对,他们认为是辰星不辞辛劳召唤回了痴火) 辰星尊者真真是我们严家四兄弟的恩人啊, 如若小妹这次真的好了,一定要好好感谢辰星尊者。 而当几年后,严家四兄弟欢欢喜喜地将严小妹嫁到辰星手上后, 回门时辰星喝多了讲出真相后, 严家四兄弟此刻有多感激, 那时就有多么后悔和痛恨, 然而,严小妹已经出嫁了, 地府四位鬼帝身上的寒气从那刻起,更重了。 第十七章 严中儿 痴火当然不知道此时严家四人的想法,她只是余光看见严四弟严北的眼眶通红, 痴火其实一点也不知道严小妹的事情,之所以问这句话,完全是因为猜测。 毕竟女子修炼鬼术,便像是寒气入体一般,不过更加严重罢了。 痴火只不过是觉得,严中儿勇气可嘉罢了。 旁边的季阳也只是看了痴火一眼,也并未说什么。 季阳并不觉得痴火是那种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女孩子。 痴火倒是没注意到季阳的眼神,她只是看着眼前迟迟不答的严家四兄弟,有些不解。 略微思索了下,痴火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几位鬼帝,这是怎么了?” 痴火想了又想,按理说严小妹是她遇到的第一个修习鬼术的女子,应当是出事了才对; 当然不是盼着人家出事,只不过眼前这严家四兄弟为何如此复杂的看着吾? 这回,严家大哥严东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立即道,“我等兄弟是因为太过欣喜,痴火天尊愿意为小妹治疗自然是极好的,只不过痴火天尊的条件麻烦告知吾等,吾等自当立即准备,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定会帮天尊完成;只求天尊能治好小妹,若真能治好小妹,吾等四人,从此便只听从天尊一人之话。” 痴火顿时有些目瞪口呆,看着严家四兄弟很不得为她拼命的样子,竟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想开口,痴火便瞧见眼前的严家四兄弟快要向他跪下,痴火赶紧一挥手以灵力将他们虚扶起来,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可如此,也不必如此。” 痴火本想着告诉他们自己不需要他们做什么,但看着眼前四兄弟的眼神,又拒绝不来。 思索了一会儿,痴火微微笑道,“吾此刻与季阳仙君来这地府,便是为了一位天道的魂魄;吾需帮他还原那位天道看守的世界,所以希望四位能帮吾寻到。” 痴火顿了顿,又想到有些冷清的天外天,又道,“吾那天外天人太过稀少,若你们愿意,可愿发下锁心之誓,与吾回到天外天安居?” 痴火想了想离远几人,犹豫了下,还是道,”吾得查询尔等的记忆,人品和骨子里的性格,若尔等不愿,也可拒绝。“ 严家四兄弟整个都震住了,天外天,这个名字简直是如雷贯耳,怎么会有所不愿。 不过,严家老大严东还是有些犹豫道,”吾等自然不会有所不愿,只是若等小妹的病好了,她可以随吾等一起安居天外天否?“ 痴火想了想,人家本身兄妹情深,又怎么能拆散人家,便是笑着道,”自然可以。尔等也继续任着这鬼帝职责便是,我会为你们在地府开启只属于你们的通道。“ 如此,天外天终于在痴火回归后,第一次正式的添加人选了。 而一旁的季阳,整个人都不好了。 若是知道痴火这般好讲话,季傻傻认为,还做什么天道啊,自然是和自家弟弟呆在一起才最合人心不是。 。 。 。 话虽如此,总是要先去看看严家小妹的。 痴火跟着严家四兄弟走入内城, 心里却是暗暗叹气,到底该不该告诉严家四兄弟,他们走的都快飞起来了呢; 罢了罢了,痴火又想,终归是担心自家妹妹不是。 如此想着,痴火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而后面跟着的季阳,则是觉得地府简直太可怕了, 就算季傻傻跟着吃货和地府的几位鬼帝,但其余民众看他的眼神,简直太不友好了啊。 相信很快,季阳仙君生的眉清目秀的传闻便会在各个世界流传起来了啊。 第十八章 严小妹软萌软萌哒 痴火站在严小妹的屋外,看着眼前严家四兄弟迫切的眼神,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严小妹的情况了。 严小妹的情况其实并不严重,不过的确身体太过虚弱了,痴火暗暗摇头,这样下去不知道要几次才能完全根治。 不过痴火也没犹豫太久,对着眼前的四兄弟道,“有救,不过需要根治,需要至少三四次的治疗。” 话落,痴火就踏出了院子,季阳看了看严家四兄弟愣在原地的样子,犹豫了下还是跟着痴火走了。 痴火带着季阳,两人在地府内城瞎晃悠了好一会儿。 季阳犹豫了好久,还是道,“痴火...你为何要救这严家小妹?” 不是季阳愚钝,只不过对于季阳来说,痴火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尊罢了。 痴火对季阳不是十分了解,季阳又何尝不是呢。 作为新任天道,季阳从大天道那学会的第一课,便是要敬重天外天那位天尊; 季阳遵守了,却在看到痴火的那一刻迟疑了,因为痴火看着太像个孩子了啊。 就算现在痴火允许季阳直呼其名,季阳其实还是觉得有些别扭的。 痴火主动救严家小妹,这让季阳更加别扭了。 不是季阳残忍,而是因为季阳清楚的知道,痴火天尊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论痴火做什么,不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人会说上一个“不”字; 意味着痴火不受因果影响,甚至只要她想,无数的小世界都会毁于一旦。 季阳向天外天求救的时候,也幻想过这位痴火天尊的到来, 不过就算单纯如季阳,也知道自己妄想了。 所以当接到天外天离远发来的消息时,看着上面写着痴火天尊会来的时候,季阳也只是单纯的认为痴火是在给半凡面子。 直到痴火进入屋内,让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在外面等候的时候, 季阳突然就想知道,痴火到底在想什么了。 季阳的想法,痴火自然一概不知; 痴火主动要求救严小妹,其中原因,便是因为痴火佩服这样一个女孩子罢了。 痴火并未恢复作为天尊的记忆,她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 以前掌管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现在强行掌管天外天的普通女孩子罢了; 痴火这十六年,说是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但其实从未做出多少努力, 捻暗茶楼有一大半是她那位父母帮她建成的, 就算到了天外天,也有离远几人帮她扛去了所有麻烦; 痴火不用去管结交到的朋友心性如何,因为她只要一挥手便能知晓; 她甚至都不需要真正面对一些问题,因为没有人会逼她选择; 总会有人在替她负重前行,十六岁的痴火这样想着; 就算这次下小世界,其实也不过是痴火一念之间,一时兴起罢了; 所以十六岁的痴火不懂,也任性。 但是大天道终究是大天道,十六年前痴火天尊还未渡劫时就早已料到了十六年后痴火的这一劫, 所以十六年前有些孤独的痴火天尊,将记忆存放在了大天道那, 所以当大天道在天外天看到痴火回来后,就告诉了半凡, ”天道洞府里有痴火天尊留给痴火小姐的东西。“这就是大天道的原话。 紫藤死后,痴火终究还是决定,接纳了过去的那个痴火天尊, 终究,还是守着初心,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 。 。 至于为何痴火主动要救严小妹, 因为严小妹为何明知女子修习鬼术是一条死胡同,却仍然像几个哥哥一样,扛起了责任, 还有就是,痴火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狡黠: 同龄的女孩子,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呢。 咳咳,看着季傻傻正直的样子,痴火还是胡扯道,”季阳,你作为天道,难道还想见死不救不成?“ 痴火满意的看着季傻傻陷入思维的死胡同,提步走回严小妹的帝殿。 耽误了这么久,总该还是要做些正事的。 不知道那位天道,可入了轮回啊。 第十九章 天尊和小姑娘 (万年前,建议不跳) 万年前,在痴火还未下凡渡劫前, 天外天,尊者们的住处离痴火的主阁楼说起来并不算近,这个主意是当辰星搬进天外天的第三天,半凡微笑着提出的。 如此比较起来,半凡的府邸是离痴火最近的,却也是痴火最不熟悉的。 毕竟半凡府内还有刚刚退休的大天道,和半凡那位德高望重的师尊。 虽然这两位加起来的岁数都快抵上一个小世界诞生的岁数了, 按理说也该到了看破红尘的年纪, 但这二位,算是天外天除了辰星以外,最“活泼”的了。 半凡也知晓自己府内两位老爷子的顽童性子,所以大部分时候,半凡不太愿意让其余几人踏入他的府邸。 于是更多的时候,大天道都会与半凡的师尊处在一起,二人也算脾性相投,倒也快乐的很。 直到痴火故意将半凡引走去了地府。 那一日,大天道与灵慧师尊,也就是半凡的那位师傅, 趁着半凡不在,在半凡的院子里胡作非为的时候, 痴火找上了门。 三人的视线一对上,顿时都有些愣住了。 直到痴火回过神来假咳了两声,两位老爷子才老脸一红,手忙脚乱的收拾了残局。 大天道先反应过来,忙朝着痴火做了一揖道,“不知天尊此番,寻我二老作甚?” 大天道不傻,当时半凡去求痴火要将两位老爷子安顿在天外天的事,其实大天道和灵慧师尊都是不知道的。 等他们知晓的时候,人已经出现在天外天了。 虽然两位老爷子气的跳脚地说着半凡胡闹,但其实心里也是欣慰的。 大天道不必多说,自然是知道留在天外天意味着什么;灵慧师尊虽然刚开始有些茫然,但看着天外天丰富的灵力攒动,和自己本该陨落的肉体修为都还完好,自然也知道半凡肯定做了些什么。 半凡是这样向两位老爷子说明的,虽然大天道意识到了些许,但半凡想了想,还是将”痴火天尊允许的“这句话告诉了二老。 所以二老虽然还是有着些许对凡间的遗憾,但也万分感激痴火和半凡; 毕竟这世上谁不惜命呢。 为何入天外天难,却让无数大能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因为天外天,意味着法则和因果的无效化啊,也意味着,能力和修为的鲤鱼跃龙门,传说中的永生,总之样样都是质的飞跃啊。 灵慧师尊还是少年的时候,就听宗门里的大能提过一嘴关于天外天的传说,热血方刚的年纪也是向往过这宛如世外桃源般的传说,不过也仅仅是向往罢了。 而当他们真的站在了这天外天的领域上时,虽说不能像几位尊者一般拥有滔天的发力,但却是依然摆脱了时间法则,顿时一切都不真实起来。 言归正传,两位老爷子也知道痴火这次来找他们,并非偶然。 毕竟正事自有几位尊者,而痴火却偏偏引开了半凡。 痴火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声音有些许低沉,“此次前来,实则有要事想要拜托大天道。” 大天道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他给了一旁的灵慧师尊一个复杂的眼神,后者便微微一笑道,“天尊可要试试半凡几年前带回来的茶叶,容小老儿先去看茶。” 说罢,也没给痴火说话的机会,便大步走出了院子,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看茶什么的,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大天道见灵慧师尊走远,便将目光转向痴火,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还是道,”天尊可是,要下凡了?“ 痴火微微点了点头,终于抬起了头,看向大天道的眼神充满郑重,”大天道,再过万年,吾便要下凡渡劫。虽说此事会告诉半凡,但还有一事我并不放心。“ 一边说着,痴火伸出左手往虚空一掏,一个墨色的盒子便出现在手中。 大天道望着痴火手中的盒子,叹了口气道,”天尊可是预料到了什么?“ 墨色的盒子,流光四溢,细看还有痴火的灵力结界,大天道若还不知痴火在想些什么,就白做了万年的大天道了。 看着大天道眼里的不赞同,痴火露出坚定的神色,将手中的盒子递向了大天道,一字一顿道,”大天道,吾这次下凡渡劫,希望能将自己的记忆托付于你,吾下凡渡劫的前一刻,盒子上的灵力便会发动,将吾这一生的记忆封印于内;吾将下凡十六年,十六年内,除了半凡,望大天道不要将吾下凡的时间告诉任何人。“ 大天道怔怔的望着痴火,仿佛在确定着什么,可当他看到痴火眼神里的坚定,终究还是没说什么,伸手接过了墨盒,将其放入天道虚空之中。 痴火看着大天道终究接过了盒子,暗暗松了一口气,思索了下,还是道,”吾欠大天道这份恩情。“ 大天道摇了摇头,”本就是我们这些大天道欠天尊您的,若真要算恩情,便得先算天尊给予吾这条命的恩情啊。“ 痴火见状也没多说什么,转身打算离去。 看着痴火的背影,大天道还是没按耐的住,犹豫着还是问道,”天尊可是预测到了什么?“ 痴火脚步一顿,也没回头,院子里霎间陷入了沉默 一会儿,在大天道以为痴火不会回答,正准备做一揖恭送痴火时,有些稚嫩的女声还是响起在耳边, ”吾看到了这万年里,吾会遭到背叛..." 大天道惊讶的看向痴火的背影,就听她又道,“吾看到了万年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大天道愣了下,刚想问其中因果关系,便听到痴火有些惆怅的道, ”吾看见了,一个稚嫩的小姑娘慢慢成长,看到了她身边不离不弃的挚友们;看到了不属于天外天的热闹,看到了一个不被天尊二字支配的痴火。“ 痴火嗤笑了一声,大天道还未回过神来,就听她无奈而又宠溺着道,”吾看到了希望。“ 。 。 。 等大天道回过神来,痴火已经走远。 大天道看着痴火的身影慢慢变成远处的小黑点,突然间就觉得, 万年后的痴火天尊,会很幸福。 这么胡思乱想着,大天道拿出虚空中的盒子,谁知刚触碰到盒子本身,耳边就传来了痴火的灵力留声, 属于痴火的声音响起,”作为报酬,吾知大天道未曾与伴生树做最后的道别;若大天道愿意,可将墨盒为证,放入原来的天道洞府。吾与你那世界的新任天道在万年后有些渊源,到了那时,便由那时的本尊决定,是否要恢复这份记忆吧。“ 大天道僵在了原地,颤着手捏了个诀,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半凡的院子里。 天道转世,集中精力留下灵力于院中树上后,便会被剥夺进入天道洞府的资格,所以大部分的天道们,都不会有机会与伴生树做道别。 不过天道并不会难过太久,毕竟一旦他们不再是天道,便会立刻入轮回; 天道和他们的伴生树便会在天道入轮回的那一刻,记忆消散, 此后,伴生树选择或不选择死亡,伴生树都不会再有所牵挂。 天道自然也是同理,除非小世界生死存亡,伴生树通过灵力指引这些已入轮回的天道,要不然天道的转世和伴生树,在天道入了轮回的一霎那开始,就是陌生人了。 但大天道不一样,他踏入天外天的那一刻起,他的时间便停止了; 他和紫藤都保持着记忆,但大天道却无法再进入自己的天道洞府了; 大天道对于天外天抱有感恩之情,但也知道自己在奢望着跟紫藤的道别; 而痴火,终究还是温柔的察觉到了大天道的心思。 这一次,大天道终于可以和紫藤树,说上一句, ”老伙计,我走啦,照顾好自己,再见..." 第二十章 三生石和小天道 等痴火和季阳回到屋内的时候,严家四兄弟已经恢复过来了。 看到痴火,严家大哥严东擦了擦还有些发红的眼角,作为东方鬼帝自然也不是拎不清的,连忙作揖道,“多谢天尊救下中儿;我记得天尊来地府是为了寻找一位被废界的天道?” 痴火微微颔首,看向季阳,后者看到痴火的眼神,便将人魂的事细细又说了一遍。 “我记得季仙友是第二十八方小世界的天道吧,此事说来还是我们地府的失职。”严东略微思索了下,看向季阳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看季阳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后,严东才继续道,“既然天尊和季仙友都是来找寻那位天道的,不妨跟我们兄弟四人去一趟三生石?” 季阳看了看一旁并未表示的痴火,看她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便点了点头。 二人跟着严家四兄弟通过了地府内城的结界,又绕过了十殿阎罗的府邸,并未走转世要走的黄泉路,而是穿过判官殿,便到了地府的尽头,忘川河。 忘川河,三生石,彼岸花,孟婆汤;让各个世界的生物们对地府忌惮极深; 但这却是地府亲自散布回凡间的消息。 每代鬼帝和十殿阎罗都会向凡间散布这样的消息,其实只是为了让生魂们顺利的找到引路人。 所谓引路人,等在忘川河边,牵引着每一位将要转世的生灵。 但是引路人不可离开地府,黑白无常和地府军虽说日日引魂,但终究还是有所疏漏的。 就像夫子永远叫不醒装睡的学生一般,鬼魂们一旦有了执念,黑白无常便是再努力,也强迫不了冤魂。 冤魂,世上不被接受,地府无法引渡,只因心中有怨,却无力洗清冤屈。 冤魂,生前未曾做过坏事,却因别人而亡,死后仍有怨念,也只能等待时间洗尽浮华。 他们无罪,不像罪恶深重之人,冤魂不可入十八层地狱,他们能做的,便是等待,等待有一日冤屈被后人洗净,又或者是等待成为恶灵,投入十八层地狱。 地府无奈,只得在忘川河边造就一座空城,散步地府的消息予各个小世界,只愿冤魂能有一丝念头,来到忘川河边,进入空城,日日饮孟婆汤,忘川水,终将一日,忘记冤屈,踏入轮回。 这便是孟婆汤的作用。 不像是众人所知的那样,人人都得饮孟婆汤从而转世, 孟婆汤其实只赠冤魂,是一种幸福的象征。也是一种期望,希望冤魂们早日转世,早日幸福的期望啊。 孟婆汤的最后一味料,也并非是孟婆悲伤的眼泪,而是由孟婆亲自采集的,月老殿清晨的露水罢了。 季阳已经随严家大哥去领那小天道了,看着痴火沉思也并未打扰她。 而此时的痴火,则是在想地府传递到外界,和实况完全不符的消息。 但顿时了然般的,痴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摸了摸下巴,想到孟婆和月老的关系,就突然理解地府向外界传出虚假消息的行为了; 月老那个家伙,怕不是恨不得所有的鬼魂都认为孟婆和地府恐怖如斯,也就不会有人跟他抢娘子了吧; 而地府这边,痴火暗暗点头赞许地府的聪明: 地府应该也是为了月老手上的姻缘消息吧:) 痴火想着想着就要笑出了声, 若是放在现代,地府就好比一个新闻社一样; 而月老,就是那个帮着地府赚钱养自己老婆的私人侦探吧; 毕竟没有人会嫌弃情情爱爱的消息吧。 想着想着思路就跑偏了,痴火想着几万年前在灵力镜子上看到的地府公布的,月老和孟婆约会的消息;又想了想自己虽然看着稚嫩的小脸,和自己实际的年纪,她微微的叹了口气,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 不想做老光棍了啊。 甜甜的恋爱啊。 第二十一章 墨予宸 季阳跟着严家四兄弟进入了冤魂城内,只见街道上空空荡荡的。 两侧不见摊铺,不见人影,有些阴沉沉的。 知道季阳是第一次到地府,严东耐心的解释道,“这冤魂城内,如若没有大事,便不会有人潮涌动的时候。”他看着季阳了解般的点了点头,略微停顿了下,又道,“冤魂们对于我们几个并不欢迎,因为我们身上的鬼气比一般鬼魂身上要更重些,如果季阳仙友一个人前来的话,城内还不会如此空荡的。” 严东抿了下唇,他没告诉季阳的是,就算季阳独身一人进入这冤魂城,虽说会看到不少冤魂,不过大都死气沉沉的罢了。 作为鬼帝,自己的城民害怕着自己啊,严东暗暗叹了口气,也未多说什么,只在前头默默带路。 倒是严家最小的弟弟严北将季阳带着往后了两步,与前面的三位哥哥拉开了些许距离。季阳看着前方严西和严南两兄弟转头看来时无奈的眼神,在看着严北装作看不见的样子,也并未阻止严北的近身。 严北瞧着自己的两位哥哥收回眼神,连忙凑近了季阳,小声道,“其实三位哥哥对于冤魂城并没有什么直接的权利,整个冤魂城说起来算在孟婆名下,她算是冤魂们的直系上司一样,就连我们几个想在冤魂城内做些什么,都得告诉孟婆一声。我们几个从小就是孟婆带着长大的,虽说长大后都继承了鬼帝的位置,但孟婆的冤魂城,我们也不便多插手。”季阳看他神色没什么变化,便知道这是严北在故意提醒自己,不要多管关于冤魂城的事情。 季阳冲着严北颔了颔首,本以为这活泼的少年已经结束了这个话题,但季阳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严北略带着一丝犹豫的道,“若是痴火天尊跟着我们一起来这冤魂城倒还好,但现在只有季阳仙友,我便实话跟你说了吧..." 严北掐了个诀,一道结界瞬间包裹着季阳和严北二人,前方的三人感觉到了这丝灵力,但也只是微微一顿,便了然般的继续带路。 严北抬手挠了挠头,余光瞟了瞟被挡在结界外,街巷里躲藏着的几只冤魂,少年活泼的音色不知怎的染上一丝低沉,”这冤魂城,有着一位大能。论武力,我们几个即使加上你,应该也不是他的对手..." 季阳看着前方三位即便隐藏了不少气息,但仍然鬼气环绕,灵力充沛的鬼帝,又瞥了眼一旁虽然看着年少,但修为道行不差的严北,脑袋里嗖的滚过一列老一辈大能的名单。 仿佛知道季阳在想什么似的,严北笑着问道,“季阳仙友可知道骨龄和天赋之间的关系?” 季阳点了点头,骨龄和天赋的关系在他小时候就听家族的长辈们叨念了。 随着季阳那方修仙界的不断发展,季阳家族里也自然有大能按照大天道指示,将骨龄和天赋的关系代代相传了下来。 简单的说,一个人的天赋越高,修炼为大能所用的时间便越少; 像是痴火,若只算到她成为天外天的天尊之前,痴火其实只短短用了十几年; 这便是天赋所致,也是为什么痴火看起来才不过十二三的年纪。 但是天赋越高,从某种角度来说,也会影响到骨龄,虽然人人都想长生不老,年轻永驻, 但像痴火,先不说她开辟天外天后的时间停止,就从她开始修理算起, 痴火其实从她修炼的第三年开始,骨龄便慢慢开始停止生长了。 虽说若是痴火愿意,也可用灵力温养骨骼,从而变成十六七岁的妙龄女子,又或是长开后的容貌,但痴火在天外天十几亿年维持天地和小世界,再加上就是后来的离远和半凡等人也不在意痴火的容貌,这事便一直搁浅。 严北看着季阳陷入沉思的样子,到底是没按耐的住,少年独有的嗓音瞬间让季阳晃回了神。 “季阳仙君应该知晓,若未入天外天,各个修仙之人就算再如何保持年轻时的状态,也总会有老去的一天。而便是天赋再好的修仙之人,只要不入天外天,容颜还是会随之老去。直到他们陨落的那一天..."说着,严北的眼神一深,顿了顿,还是说道,”所以天外天对于修仙者的诱惑才那么大,但是季阳仙君可知,我方才提过的那位大能,似乎在孟婆掌管孟婆桥之后,便存在了。“ 季阳大惊失色,又有些不解。 虽说季阳已经成了天道,归入天道轮回,但季阳也知道,便是天道再如何强悍,气运如何被眷顾,也有着陨落的一天。 像是第一批大天道,有着痴火的灵力加持,但除了季阳的师傅,那位在天外天享福的大天道以外,其余的大天道都早已再入轮回。 对于天道而言,天道接替便意味着入轮回,而通常的天道接替,少说也有几亿年啊。 像是季阳的师傅,便是几亿年的大天道,在万年前才选定了季阳为新任天道,确认了天道接替的日子罢了。 但孟婆桥,则是自盘古开天地以来,便存在着了啊。 孟婆接管孟婆桥,也不过是痴火刚刚开辟天外天时的事而已,而若真如严北所说,那这位大能,怕不是和痴火一般,生于远古的大能啊。 再者,据季阳继承天道之后所知,天地初开后,乃是清气与混沌各自成灵; 清气创造了痴火,以全力创就了痴火的能力,赐予她逆天的能力,和规则之外的权利,这也是为何痴火修炼的如此快速的原因。 而混沌之气,则落入忘川,守着轮回,守护痴火即将创造的世界。 天地给了痴火使命,给了她创造的能力。而痴火,依着盘古留下的模子,创造了无数小世界,创造了一半生灵,也开辟了天外天。 世间生灵,除了盘古眼泪所化的时间法则,从某种意义上,都得朝着痴火喊上一声老祖宗啊。 所以从开始,痴火便是天地的孩子。 而如若严北口中的那位大能当真如此, 季阳表示想都不敢想。 不过不管季阳敢不敢想,他并未见到严北所说的这位大能。 季阳只是浑浑噩噩的跟严家四兄弟穿过冤魂城,来到天道专属的轮回池,接走了那位小天道罢了。 。 。 。 痴火看着季阳和严家四兄弟远远的带着小天道回来时,季阳一脸复杂的表情,正想开口询问... 突然间,地府一阵激烈的晃动,顿时像是天崩地裂般,严家四兄弟顿时脸色一变,便也顾不上礼仪,向着冤魂城跑回去。 季阳:刚刚我们不是才回来嘛:) 不过正事要紧,痴火和季阳感觉着冤魂城内庞大的灵力波动,二人眼神交汇一瞬,痴火便带着季阳,瞬移到了冤魂城深处。 严家四兄弟:都忘了还有瞬移这一招.jpg 四人对视,都是尴尬的笑笑,便化作一道厉光,随着痴火去到那灵力动荡之处。 越向着灵力波动处而去,季阳越是心惊:这庞大的灵力竟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再看看自己手边抖得厉害,只剩魂体的小天道,季阳赶紧阻止痴火道,“这灵力过于庞大,再往下走我怕我和这位小天道的魂体都无法支撑,痴火你先把我俩放下吧,我俩在这等你回来便是。严北他们几个应该也没法子往前了,前面的灵力比我师傅还要强不止一倍,便交给痴火你了。” 痴火无奈,倒没开口,只是在城内无人的地方将两位天道放下。 痴火转身,正当她要提步而去时,“痴火,你务必小心。”季阳带着一丝担忧和歉意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冲着后面摆了摆手,便消失在季阳身前。 季阳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街巷,久久没收回担忧的目光。 回头,季阳便看到了心虚的严家四兄弟。 嗯,季阳满意的想,果然不止我一个支撑不了前面的灵力威压。 ------------------- 季阳这个人,和半凡还真是相像啊,痴火这般想着; 不知不觉,痴火已经到了目的地。 痴火站在一处宅院内,暗暗探测着灵力的来源。 这家的主人应该是个很讲究的人,院内并无杂草丛生,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尽显雍容华贵. 不过痴火并未进入屋内,她只是在院子默默站了一会儿,突然发力抬手打向脚下的青瓦; 看着眼前自己创造的大窟窿,痴火没再多想,跳了下去。 按照痴火的探测,灵力源于地下,像是密室一般的存在;而当痴火真的入了地下,看着眼前的一切,却说不出话了。 那是一个被锁链锁住的男人,苍白而英俊,半跪在地上,右肩上有着一道明显的血痕;应该是为了保持神志,自己用灵力抽打出的; 他像是察觉到了痴火的到来,虽然灵力仍旧暴动着, 但男人仍旧努力的抬头,看向站在身前不远,但如同圣光笼罩之下的痴火。 这一眼,一眼万年。 痴火站在阳光里,看向这个被阴影笼罩的男人,二人眼神相交的一瞬 这,便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狼狈不堪的男人看向眼前的那道光, 贪婪的,想触碰到,却发现浑身荆棘; 高高在上的天尊,有一瞬间,觉得和眼前这个男人一起坠入黑暗,似乎也不错。 你赐我一束微光,吾便贪心的不愿再捻暗; 痴火有一瞬间,觉得捻暗的男主人, 被她从万丈深渊里,找到了。 第二十二章 月老的红线 墨予宸是被孟婆活生生从忘川河上捞起来的,所以墨予宸便留在了地府。 万物初生,混沌之气料到了世界在时间法则之下会遭到毁灭,以自身投入忘川河,又用一半灵力造就孟婆,掌管世间轮回。 混沌之气本体早已投入忘川河内,在情急之下创造出了孟婆,谁知也就是这一丝疏忽, 使得孟婆出世之时,尚在襁褓之中。 混沌之气无奈至极,若是它有表情,怕是要把自己给气笑了; 但就算混沌之气如何气急败坏,也只能先找人代替孟婆掌管轮回。 于是混沌之气就暗戳戳地盯上了自己的大哥,月老。 月老生于混沌之间,与这世间仅存的混沌之气算是兄弟; 盘古开天地,在劈开混沌之时,心中所想化作了人们所拥有的七情六欲,混沌开辟后,混沌之气,清气,便诞生了。月老,便是应这七情六欲,从混沌中诞生了。 可惜的是,盘古所属,各个的职责都不同。 像是清气的使命,便是带来创世之人,便是痴火; 而混沌之气的使命,便是坠入黑暗,暗中守护着痴火即将创造的世界; 月老则算是起初最悠闲的,毕竟人类还未诞生,时间也不过刚刚诞生,着实是没有他的用武之地;就算想为世间繁衍出一分力,牵一份姻缘,也得等个上万年。 所以月老悠闲的开辟自己的寝宫府邸之时,便收到了被自己蠢哭的混沌之气的求救。 而当月老慢悠悠的瞬移到地府,看到眼前的小婴儿时,满脑子都是无措。 等他反应过来,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混沌之气还算有良心,还知道把娃娃放在桥上。 月老:怎么没蠢到把娃娃淹死了呢:) 然后月老作为小叔叔一样的存在,便开始了自己的带娃生涯,并且兼顾当时并不繁忙的轮回事业。 再然后,月老一天天的看着孟婆长大,然后看着她不自知的撩拨自己; 后来,月老终于开启了自己第一次业务,是世上第一条红线, 牵的是自己的姻缘。 再后来,孟婆接管了轮回,在与第一位东方鬼帝商讨后,建立了冤魂城。 直到,在月老暗戳戳地想拐着自家媳妇儿度个长长的蜜月,而孟婆想着地府有了第一位鬼帝,离开她一会儿应该没问题,都快要答应了的时候, 孟婆从忘川河里,捞到了墨予宸。 月老气得差点没把墨予宸扔回忘川河里,还小气的把这笔账记到了混沌之气头上。 在忘川河内稳定地府灵力,都快消散了的混沌之气表示:大哥,我都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了,都快消散了啊,您老还惦记着我。 但月老的心情自家媳妇不知道啊,孟婆看着已是青年的墨予宸,和他身上和孟婆有些相像的灵力,暗暗沉思。 地府第一位鬼帝只知道,当他知道孟婆和月老不会离开地府时,他有多么喜出望外; 看到孟婆多了个弟弟时,他就有多么瑟瑟发抖地捂住自己的乌纱帽。 ------------------------------- 痴火恢复了记忆后,也是第一次见到孟婆的弟弟本尊; 眼前的男人目光发冷地盯着她,再看看他身上被灵力暴动折磨地惨不忍睹的样子,痴火叹了口气,从自己刚刚想把人拐回去当捻暗男主人的龌龊思想里回了神,有些不忍地道,“吾名痴火,算是你姐姐的朋友。” 听罢,看着男人明显不信的眼神,痴火眼光一闪,清澈的女声夹杂着一丝稚嫩,“你有个很好的名字。” 不知为何,看着男人眼里冰冷而荒凉的世界,痴火还是说出了自己真实想法。 男人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痴火会这么说,眼神顿了顿,还是没说话。 痴火看着男人如豹子一般锁定猎物的眼神,便知道眼前的男人还在警惕着她。 少女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两枚戒指,在男人警惕的眼神里,朝着男人伸出了手。 看着少女手上的两枚戒指,男人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满意的看到眼前的男人眼中渐渐褪下的防备,轻声带着一丝温和道,“你总得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产生的灵力暴动吧。” 男人微微张开嘴,试着开口说话,发出的声音是沉稳的男低音,带着些许嘶哑,“心魔,去加固冤魂城的入口的时候,被趁虚而入了。” 痴火双手抱胸,微微了然的点了点头。 加固结界,费时费力,若心魔深重,被趁虚而入,应该就是男人此时的样子。 她微微思索着,心魔深重... 不过面上却没表达出来,痴火缓缓走向男人,看着他身上玄铁的锁链,和锁链上布满的痕迹,眼神黯了黯,却什么也没说。 男人只见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玄铁链,冲他一笑后便盘腿坐在他面前。 小姑娘的身子又娇又小,脸庞稚嫩却白暂清秀,身上还带着一点凑近才能闻到的好闻的花香,男人顿时都不敢直视眼前的姑娘。 然而痴火只看到,在她坐在他面前之后,男人刷的一下低下了头躲避她的视线,但两只耳朵却跟充血似的红彤彤。 痴火心里一阵阵的逗弄的开心。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帮他压制,痴火集中回精神,看着男人逃避的眼睛,又瞧了瞧男人被锁链绑的死死的双手,纳闷又带着一丝逗弄道,“你说你这个人,所说自己把自己捆上不伤及他人是好事,但你让我怎么给你输入灵力嘛。” 趁着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活了几亿万年的老阿姨又道,“不过也不是不行,不就是肢体接触嘛,你别在意哦。” 说着,痴火突然凑近男人,两只小小的白玉胳膊环过男人的腰间,引的男人呼吸一滞,她又轻笑一声,把头靠上了男人并未有伤痕的左肩,调整了下让自己在男人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终于开始输送起了灵力。 上半身**的男人整个人都呆住了,头稍微转了下看向痴火小脑袋枕在他左肩的样子,整个身子都在发热一样; 灵力暴动都不吭一声默默忍受的男人,在这一刻,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恨不得连呼吸都静止了才好。 他等了一会儿,看痴火真的只是在用灵力平息他体内的灵力暴动,像是慢慢的放松下来一样,没了动作。 而痴火,感受到男人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之后,心里一阵老阿姨的暗笑; 小巧的姑娘在男人的背后,感受着男人身上的热度,又看着右手无名指有着隐隐约约的一根红线,连接着男人还被锁着的右手无名指,突然有些满意,微微勾了勾嘴角,并未出声。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一束阳光从痴火进来的位置洒进密室,四周也只有锁链不时的碰撞声。 “墨予宸,”小姑娘有些软哒哒的声音离男人咫尺之间,说话的热气微微喷洒在男人的后肩膀,引起男人一阵的颤栗,男人还未反应过来,小姑娘的声音便进入耳帘; “我喜欢你的名字啊。“ ”给予我星辰的方向。“ 有一瞬间,男人眼睛有些发红,他极力调整着自己颤抖的发音, ”嗯。“ 有没有一个人,在你知道命中注定之前,便想着此生不渝。 第二十三章 奶爸一样的好男人 墨予宸在地府里,倒不是鲜为人知。 像是前三任阎罗王,包括严家兄弟的外祖父那一辈的,基本上都认识他。 因为他们基本上都是墨予宸看着长大,甚至亲手带大的。 又比如严家兄弟的父亲,那个在几年前陨落的上一代中央鬼帝,也在小的时候在冤魂城带过,并单方面自愿的当过墨予宸的小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墨予宸在地府的辈分,可谓是和痴火差不多了。 地府里各个单位都知道,第一代鬼帝留下的纪事谱有着唯一一句用红色做了标记的告诫,“孟婆有个弟弟,出现时便已是青年,后来几亿年,都未曾变过容貌。” 甚至在陨落前,第一代鬼帝还强撑着一口气,严肃而特意的告诫了自己的鬼子龟孙们,“你们若没事,千万不可去招惹孟婆一家的是非。” 搞得当时刚刚产生秩序没到万年的地府人心惶惶的。 但是万万没想到,月老的事务越来越繁忙了,毕竟当时世间已经进入了秩序,各个小世界也被痴火建立起来了。 所以孟婆就被拐跑了,虽说她信誓旦旦的表示隔个百年便会回地府一趟,维持秩序并赠给冤魂们孟婆汤; 但说到底,还是把冤魂城和轮回这两个重任交给了当时的墨予宸和鬼帝们。 嗯,顺带,还有更重要的,照顾孩子的工作,也交给了墨予宸。 地府大人物的继承人都会在年幼时在冤魂城内呆上千年,直到成年为止。 毕竟地府希望继承人们体会到冤魂们的不易,知道人间疾苦,阴谋诡计,尔虞我诈, 从而告诫他们关于因果循环,善待子民,以及帝王道之类的。 而这也是孟婆的职责;因为第一任的几位大人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孟婆带走自家熊孩子,让自己清净两天。 孟婆在地府的时候也是愿意的,毕竟孩子们都挺听话,也算让她多了丝安慰。 因为生来为孟婆,伴侣又是混沌初开便存在的月老,两人还是很难有孩子的。 (虽然以后被大力打脸,不过也算是万分之一的概率被中了...) 熊孩子们也是愿意的啊,毕竟比起自家威武强悍,动不动就鸡毛掸子上来的娘亲,和同是天涯沦落人般的父君, 这个既漂亮又温柔,眼角还有一颗泪痣的美人姐姐当然是最好啦; 虽然背后总是站着一个眼神有点恐怖的男人和予宸大哥。 不过孟婆带着月老跑了,这个重任就交到了墨予宸头上。 于是,当时还是小孩的严外公和他的小伙伴们,在听自己的“前辈们”神采奕奕地讲述冤魂城那个温柔还漂亮的姐姐有多么多么好之后,满心欢喜地被人领着来到冤魂城,一心期待要见到那个传说中的漂亮姐姐时, 孩子们看到了冤魂城外僵着一张脸的墨予宸;听着墨予宸无奈又有些冷漠地告诉他们漂亮姐姐回天上了之后, 他们让墨予宸亲自领教了世间最恐怖的招数, 熊孩子的眼泪和逼问。 然后墨予宸就被迫,学会了各种哄孩子的方法。 虽然他做起来僵硬又别扭,还带着委屈; 但总算是让严外公和小伙伴们接受了没有漂亮姐姐的事实。 但看了看眼前别扭又有些委屈的墨予宸 严外公表示:他看着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好玩。 那几百年,冤魂超度的数量大大减少了, 据地府鬼差统计,大多数冤魂都会严肃地告诉鬼差们:“熊孩子什么的,真是太可怕了;最主要他们还有组织啊。” 还未成年的严外公:这个男人知不知道怎么哄人! 成年后继承鬼帝且记得自己小时候事情的严外公:真想一巴掌扇到当时自己的脸上。 不论如何,墨予宸的奶爸一职,因为孟婆每次都”只派人送汤,从不回地府“的违约行为, 活活持续了几亿万年, 甚至在遇到痴火的前几年,仍然坚持。 别扭又可爱的男人啊。 那是,痴火的北极星啊。 第二十四章 离开地府 痴火和墨予宸在暗室里发生的一切,离得远远的五人一概不知。 季阳只知道,在痴火半路放下他和小天道之后,严家四兄弟便找到了他。 看着四兄弟脸上的尴尬和窘迫,季阳心里突然就平衡了。 季阳:也不只是我一个人迫于威压跟不去嘛。 这么想着,季阳脸上还是没显露出什么,他朝着四兄弟里最小的严北投了个眼神,看着严北微微点头的样子,便知道自己和痴火怕是遇到严北所说的那位大能了。 他微微有些许担忧,随即看向痴火离去的方向,眼神微微深沉。 顿时,几人无言。 。 。 。 季阳感觉到远方灵力平和下来的时候,已过了半个时辰左右。 他刚松了口气,便察觉到了痴火靠近的气息。 不过,当他看到慢慢从远处走来的娇小女子和半步落后于她的男子,季阳有一瞬间的恍惚。 痴火这个人,身上有着一种难言的违和感。特别在此刻,季阳更是如此觉得。 有些江南女子的文雅,却举手投足之间透着矛盾的稚嫩和成熟。 季阳有些自嘲般的笑了下,真是不知道自己之前学的形容词都跑哪儿去了。 但是另一方面,看着半步后的男人,季阳沉默了下,眼睛里闪过一道细光。 痴火看到了季阳眼里的疑问,她抿了抿唇,突然觉得脸上烧的慌。 二人目光相交之间,痴火倒是先败下阵来。 墨予宸则是站在痴火身后,抬头有些别扭的冲着表情惊异的四兄弟点了点头。 尴尬又有些许夸张的气氛在几人间流转,只见痴火假咳了两声,提步向城外的方向走去。 看着痴火离开,墨予宸沉默地跟上。 留下有些许凌乱的严家四兄弟,和在旁边若有所思的季阳。 等终于离开了其他人的视线,刚刚医治了严小妹后又帮着墨予宸梳理灵力后的痴火才有些疲惫地晃了晃头,一手抱胸,另一只手按了按太阳穴,开口道:“你这灵力暴动着实有些厉害,这天底下,能帮你压制住的,应该不超过三人。” 墨予宸微微点头,有些犹豫的看了痴火一眼,一只手暗暗的绕过痴火的青丝,最终落在姑娘的肩上,将痴火整个人都虚虚抱在怀里。 痴火微微一愣,身子有些许僵硬,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佯装不知道一般地转头看向别处,殊不知自己的耳垂羞得发红。 墨予宸看着痴火默许的样子,棱角分明的脸上,嘴角控制不住的有些上扬;他手上微微施力,将痴火搂的更近了些。 他暗暗想着,论辈分,应该还是得请孟婆和月老坐在高堂上才好。 身体慢慢放松的痴火浑然不知身侧的男人有着怎样长远的幻想,她只是在想着怎么找借口把人带回天外天藏着。 嗯,狼虎之词,也是绝配。 也就导致,二人直到走到了地府内城严东儿的阁楼外面,才发现季阳和四兄弟没跟上来。 一瞬间,两人脸上都滴血般的红。 。 。 。 季阳这头,也是完全没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 话说本来季阳和严家四兄弟虽然有些不解和尴尬,但到底是跟着痴火和墨予宸的脚步的; 不过当严家四兄弟看着自家老祖宗搂着天外天那位尊主时,四人的脚步顿时就愣住了; 季傻傻本来在一旁想笑话他们几个的,毕竟季阳认为地府这位老祖宗怕是要被痴火揍的认不出来了,谁知他刚笑出声,就瞧见了自家老大红透了的耳垂,和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手。 几人对视一眼,如被雷劈了一样,从彼此的眼神中,终于确认了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顿时,默契的一起抬头看了看地府灰暗暗了无生气的天,确认了,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是要被天道抹杀的存在。 作为天道的季傻傻:我杀了我自己。 几人沉默了片刻,默契的点了点头,转身和前面的两位祖宗背道而驰,连小天道都被季阳按进了虚空。 直到季阳终于收到了痴火的灵力传音,听着传音里痴火有些窘迫的声音,严家兄弟和季阳才终于像是缓过神一般,犹豫的飞身跃起,向着严东儿的住处掠空而去。 虽说发生了不少,但是正事还是没变。在给严家人留下了灵力传送门和痴火的一丝灵识后,看着点季阳和严家兄弟任然有些迟钝的表情里,痴火以“梳理灵力”为由,提出了要将墨予宸带到天外天的要求; 严家老大一个激灵般,有些阴柔的脸上不知为何有些畏畏缩缩的意思,“自然自然,真是感谢天尊和季仙友的到来,吾等一会儿便自行前往天外天;墨城主本就是地府闲人一个,天尊您想带走就带走便是。”受了惊喜和惊吓之后,就是东方鬼帝,也有些语无伦次。 痴火差点笑出了声,她有些揶揄地看了眼身侧的墨予宸,转头便和严家四兄弟又叮嘱了几句关于严东儿的事情,却错过了身侧男人有些温柔的眼神。 墨予宸:在地府,这名份终于是有了。 看着严家四兄弟发了锁心之誓后,在几人的恭送下,墨予宸没让痴火再用灵力,而是自己带着痴火和季阳,用了地府的法子,传送到了季阳的天道洞府外。 至此,季傻傻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自家弟弟半凡对于墨予宸和痴火的反应。 至此,事情已解决了大半。 第二十五章 小世界重塑 半凡的确是有些吃惊的,毕竟墨予宸刚刚出现在季阳的洞府外面,那股强大的灵力气息是怎么也藏不住。 他也是刚刚从大天道的院子里回来,不过看着角落里突然有些瑟瑟发抖的人魂,便知道怕是地府哪位大能跟着痴火回来了。虽说有些不解为何地府的人会跟着回来,他也不再停留,转身便往洞府外而去。 半凡跟地府的渊源也算是极深,毕竟当时被上一任的阎罗王骗了好些美酒,才得以将大天道从天道轮回里去掉,从而给了半凡时间将大天道带到天外天,灵慧师尊当时的陨落没被地府毁去修为,也是地府看在天外天和痴火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不过看到墨予宸的时候,半凡也是有点微微发愣。 半凡:万万没想到,痴火把人家老祖宗带回来了。 到底是见过不少世面的,半凡也只是恍惚了一下,随即脸上不显,作揖算是打了个招呼。 至此,季傻傻失望极了。他挥手将颤颤巍巍好像被谁欺负了一样的小天道从虚空里捞出交给痴火,有些纳闷的看着半凡自从痴火回来后就没怎么看向自己的脸,心里一阵委屈。 痴火暗笑,只当没有察觉一般,冲半凡点了点头,便带着小天道,直奔屋内而去。 一时,院内三人都没说话。 痴火带着小天道进屋,应该是去查看小世界的构造之类的了,这种需要灵力精细的活儿,他们几个当然不会进去添乱。 还是半凡先开了口,看着季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里,暗自摇了摇头,冲着墨予宸淡淡笑道,“墨仙友,也是好久不见了。” 听罢,墨予宸微微颔首,难得的嘴角微弯着调侃,“你看着倒是一点不惊讶。”半凡刚成为尊者那会儿去地府,误打误撞和墨予宸打了一架,毕竟没人跟他说过这类消息;直到忘川河都被搅得起了波澜,才被上一任阎罗王气急了一般叫了停;直到二人停手后阎罗王告诉半凡墨予宸的身份,半凡才红着脸尴尬的连连道歉。不过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后来半凡在地府办事也多半会去冤魂城看墨予宸一眼。 不过,墨予宸眼含玩味的想,半凡应当并没有告诉过痴火这件事,若是被小姑娘知道了...墨予宸思绪微转,随后看向半凡的眼光里多了一丝怜悯。 墨予宸:小姑娘要是知道信赖的尊者曾经把地府搅得天翻地覆,半凡沉稳的形象怕不是要毁于一旦啊。 想着小姑娘若是知道的表情,墨予宸暗戳戳的想当个告密之人。 半凡自然不知墨予宸有些危险的想法,但他知道墨予宸是在调侃他之前冲动不知事的时候,嘴角有些抽搐,暗暗翻了个白眼,暗戳戳的想着这人性子还真是没变,嘴上却一本正经着,“既然是天尊带回来的人,我也不会多说什么。”说罢,像是想到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又道,“只是不知,地府的几位鬼帝们近来可好?”半凡暗暗发笑,这个奶爸,当时照料这一辈鬼帝时闹出过不少笑话,真当自己还跟万年前一样孤陋寡闻? 听言,墨予宸微微一怔,脸色有些许发红,但还是淡淡的回击着,“尚可。不过是即将入天外天了,到时还请你多多照料。”二人眼神相交,火花都要冒出来了。 这边两人之间唇枪舌剑,季傻傻在一旁其实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瞧着自己弟弟好像和这位地府的大能有些情谊,带着些犹豫,季傻傻还是挠挠头,试探着开了口,“所以...痴火知道你们之前认识吗?” 顿时,正在火花四溅的两人皆是一顿,沉默而同步的,转头看向季傻傻。 半凡脸色一沉,欲哭无泪:哥你不要坑我!不能让痴火知道的啊! 墨予宸眼里带着满意: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 。 。 院子里的对话痴火是不知道的,此时的她正忙着探寻小天道在废界留下的灵力波动。 小天道是个名为白自清的纯情少年,被痴火打量着都会脸红的那种。 痴火和他解释了下现在的情况和她想要做的事情后,白自清便简单的介绍了下自己, 他在还未成为天道前,修的是佛道,讲究慈悲为怀,大彻大悟。 其实白自清也不过是刚刚上任,而之所以他那小世界被废界的原因,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他还未能掌握天道灵力。 就像个刚出生的婴儿,连爬都没学会,你总不能要求人家跑起来。 还未掌握天道灵力,说来稀奇,毕竟天道继承人在经历磨练后从不会再出问题才对,对于这一点,白自清也告诉痴火,自己的天道师傅算是犯了天道规则,因为天道师傅算出了未来,所以强行在他还未历劫以前将他带上了天道洞府。 而白自清那位天道师傅,则是在选了继承人后便被迫闭了关,说是为了之后的浩劫准备。 只有很少时候天道才会需要闭关巩固灵力,一般便是因为他们预测到自己掌管的小世界,在自己所预料到的未来某个时间里,将会遭到严重的打击之类的。 所以白自清不像寻常天道继承人的磨练一般,不像季阳在凡间磨练万年才当上天道,他是刚过弱冠之年便被天道接到了天道洞府, 那位天道也是没有办法,带着对白自清的愧疚,在快速和白自清讲清缘由后,便在洞府内闭了死关。 想来那位天道也是迫不得已,就算违背天道规则,也想守护好自己这小世界吧。 据那位天道所说,那方小世界将会破而后立,为了到时自己能做出一丝贡献,那位天道得即刻闭关。 也幸好白自清是个聪明而老实的,虽然继位突然又有很多事不知,但还是有条有理的按着天道给的指示守护着自己这方小世界。 但就像那位天道说的一样,那个契机终究还是来了。 白自清的世界,出现了别的小世界的干涉。 从他的描述里,痴火得知,他所掌控的小世界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少女,是从其他世界自己探索而来的。 白自清在她出现的第一刻便注意到了她, 这件事白自清也查过了,也和她原本低一位小世界的天道打过商量,不过令两位天道都有些头疼的是,那位少女的事,他们并不好直接插手。 毕竟人家自己努力打破的瓶颈,还悟出了飞升别的小世界的方法, 天道酬勤,这种好苗子,自然也不忍心把人重新打回原来的世界。 这么说着,白自清突然兴奋起来,明明脸还是红的,但眼睛里却起来,少年有些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窘迫,“天尊,您是不知,那少女一路走来,帮了好多人,比如有次..." 于是在之后的一炷香里,痴火听着白自清叨叨着那位少女怎么怎么好,人怎么怎么好,长得多么好看,总之在少年口中,那姑娘怕是哪哪都好。 痴火恍惚了好一瞬,有些不想打断他,不过看着少年认真而又坚定的眼神,痴火愣了下,脱口而出道:“那位姑娘,可是你的心上人?“ 话出,痴火便知道自己有些唐突,看着突然沉默的少年,刚想打个圆场,就听见少年带着一丝肯定的声音, ”是,我为人的二十年皆以佛为道;但是若是我再见到她,往后余生,我想以她为道。“ 痴火恍然间怔住,看着比自己高不少的少年比起平常男子有些短的头发,少年明明之前不太敢和她对视,但这一刻却死盯着她不放的眼睛,和那张明明羞的快滴血的脸,突然就笑出了声。 少女清脆明亮的笑声透过屋子,传遍了整个天道洞府,屋外三人皆是一愣; 墨予宸暗暗捏紧了拳头,半凡见状,微微一笑,到底还是通透的,他拍了拍季阳的胳膊,”哥,咱们去找个地方,你跟我讲讲地府发生了什么。“也没等季阳拒绝,便拉着季阳的袖子往外而去。 独留墨予宸一人,在院子里,听着少女在屋内爽朗的笑声,眼神柔软。 痴火笑了好一会儿,看着眼前白自清明显想要退缩,但还是忍住还是一脸认真的样子,痴火摆了摆手,让白自清弯下身来,右手柔夷在他额头上微微一点,瞬间,庞大的灵力气息出现在屋内,巨大的灵力漩涡随着痴火的施法在屋子里放肆的旋转,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 白自清有些不解,望着痴火有些疲惫的身影,“天尊为何要传与我重塑世界之法?” 痴火歪了歪头,伸了个懒腰,笑着抬头看向他,“你也别太过在意,我传给你的,也不过是只能用一次的重塑之法;等你找到了你那位天道师傅,和他一起重塑了你那方小世界,我留给你的法术便会立即销毁;重塑之法毕竟是逆天之法,用了后...该回来的都会回来的。” 听罢,白自清哪还有什么不明白,当场眼角就红了。 瞧着他那样子,痴火摇了摇头,也不打算再看好戏般的留下来,转身结印,给白自清创了一道灵力传送门,又指了指屋子角落里被墨予宸的气息吓得晕了过去的几个人魂,背对着白自清道,“这扇门,该是通往你那废界外的,你若是调整好了情绪,便带着这几个魂魄自行出发便是...” 想了想,痴火又有些轻快的道,“说起来,我还没听完你那小世界最终废界的事儿呢,那位姑娘..."她微微一顿,有些惆怅和调侃,“若真有你说的那般好,你们两个,便把你那本就不该现在接手的天道职位还给你那天道师傅..." 话未完,少女转身带笑的给少年留下了一丝灵力,抬眼看着用手挡着脸的少年,稚嫩的声音,却温柔而成熟,那是独属于痴火的声音; ”来我天外天定居吧,带着你的心之所向。“在这一刻,少女的声音带着坚定。 。 。 。 墨予宸不知自己等了多久,坐在院中的一桌旁多久,才终于看到了小姑娘出现在屋门外, 他立刻起身望向痴火,心间本来有的微微烦闷,随着小姑娘的出现,瞬间就被抚平了。 痴火走出屋外,见到只有墨予宸一人,也没什么疑惑,微微思索便知道肯定是半凡的主意。 想着屋内发生的一切,痴火眼神微柔,突然就朝着墨予宸掠空而去,在墨予宸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女就整个陷入了他的怀里。 墨予宸有些发怔,但还是依着心里所想,缓缓的回搂住小姑娘。脸上微红,但手却是坚定的靠在小姑娘的腰上。 痴火将脸埋在墨予宸怀里,周围都是墨予宸身上好闻的油墨清味,带着书卷的味道,一时之间控制不住的在男人怀里蹭了蹭。 男人身子明显一僵,但片刻便放软了身子,想让痴火靠的舒服些。他一手轻抚过小姑娘背后的青丝,像是安抚一样,细腻而温柔。 一时间,两人无话。 ”墨予宸,你是我命定之人。“痴火的声音有点闷闷的,贴着男人的胸膛,震的男人心里微微发痒。 ”嗯。“男人的声音,带着清冷,却故意放柔了些,手臂微微用力,把怀里的小姑娘搂的更紧了些。 痴火轻笑,对于男人有些幼稚的行为,她双手贴上男人的后腰,引起男人微微颤栗,主动的很,声音带着点羡慕,”刚刚屋里那个道修,跟我提他心上人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光。“ 墨予宸眼里流光溢彩,脸上看不出什么,耳垂却被刚刚小姑娘的动作搞得通红,但轻抚小姑娘青丝的动作却是没停。 痴火没抬头,任由男人顺毛一般的温柔,”他跟我讲,他前半生以佛为道,往后余生想以心上人为道。“ 墨予宸轻笑,知道小姑娘这是有小情绪了,也不打断她,任由她说下去。 痴火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自从自己的记忆回来之后,就没有这么情绪波动大的时候了,她埋头”有一刻我在想,我要是以你为道,是什么样子的。“痴火的声音慢慢变的委屈起来,”可是,我本就是万物为道,早就脱离三界之外了啊。“ 痴火脑子其实有点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满是委屈,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若是痴火此刻抬头,就会发现抱着自己的男人眼神温柔而深邃,眼里仿佛星河划过,满是欣喜,却带着认真。 ”夫人。“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像是念了千百回一般,柔肠百转。 痴火抱着男人,脸上却烫的发慌,她没出声,犹豫了下,在男人怀里蹭了蹭,像是鼓励一般。 墨予宸有些失笑,这么小个姑娘,就是该这么天天撒着娇的。 他温柔的揉了揉小姑娘的头,趁着小姑娘没反应过来,率先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又跟抱女儿一样,把痴火抱着坐在自己腿上。 男人一手环过痴火细细的腰间,双手将痴火抱在怀里,几乎平视。 痴火一时有些慌乱,被抱起来的时候为了保持平衡,便双手胡乱的放在男人肩上,等她回过神来,两人便到了眼神相交的位置。 看着墨予宸的表情,痴火微微发愣,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又不知怎的有些羞涩道,“你这个人..." 还未说什么,却被男人微微打断, 耳畔随即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魅惑,一不小心就会被带入星河灯火,磁性而温柔,给了痴火安全感。 “我们的红线,不是月老牵的。” “是我,擅自求来的。” “夫人,你是我感化天地,求来的姻缘。” 痴火和墨予宸,痴火是一见钟情,墨予宸却是走了那剩下的九十九步,历经了刀山火海; 也所幸,当时痴火主动拥抱了他,终究,还是将捻暗的男主人,带了回来。 他们都不是凡人,不归三界法则, 痴火以万物为道; 却不知,也有个人以她为道,守了她往后余生,和前尘往事。 第二十六章 墨予宸的由来 盘古自己都不知道沉睡了多久,但当他醒来,就发现除了女娲和伏羲他们几个的气息,以前的老朋友基本上都不在于世了。 不过他也没来的急伤心多久,就发现自己和伏羲他们的气息也快要消失殆尽了。 盘古不傻,知道这怕不是自己的因果报应,因为他生于无,做了无,相当于自我毁灭, 然后盘古就发现,除了女娲那个日日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的小霸王,其余几人和他的情况都是差不多的。 也罢,盘古想,他们这一辈的没在世上留下什么痕迹,说起来也是除了女娲帮着补了天的衣服,其他人不是在睡觉,便是无事可做。 就这样,盘古巨大的身躯便在世间到处游览,但不到一会儿,他就厌了。 这世上的景色,怎么都一般啊,还都黑蒙蒙的,若不是盘古眼力好,这只怕是什么都看不到。 “你要开辟天地。” 这样一个念头,让盘古有些厌烦,但是想了想,说不定在自己归于虚无之前做这么一件事,便是归于虚无之后,也好跟伏羲他们几个炫耀一番不是。 后来就如后人所知,盘古以自身开辟了天地,从而诞生了清气和混沌之气,月老则诞生于盘古的七情六欲,一滴伤心泪则化作时间法则; 清气创造了痴火,给了她创造的神力和功德,使得她不会如盘古一般逝去,从而创造了小世界和各个生物; 未和盘古伏羲一起走的女娲则是在隐居之前,照顾痴火,指引她修炼,并创出了人类这个以痴火为原型的种族; 混沌之气则是沉入忘川,守护轮回,包容善恶,掌管毁灭和遗忘,指引新生; 月老则在得了混沌之气的请求后,照顾孟婆,自身掌管则是生物延续之重任; 孟婆所管,则是记忆和怨气,帮助冤魂洗刷怨气,帮着生灵予孟婆汤; 时间,也是保证着每位大能,各司其职。 如此,世界成立,慢慢的,痴火所创的小世界越来越多,天道创立,小世界开始自行繁衍,世界的法则开始转动。 但是墨予宸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呢? 按时间来说,他是盘古和伏羲等众神陨落时,落下的第一颗星星, 被迫落入了忘川。 当时混沌之气也是刚入忘川不久,看着这位邻居,也是百感交集,不过当时他忙着创造孟婆,自然没时间管墨予宸。 不过可能是混沌之气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灵力强大,也就没控制好,孟婆被创造出来时根本无法承受,无奈之下,混沌之气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这位邻居身上。 于是,孟婆诞生,墨予宸拥有了和孟婆一般的灵力。 至此,混沌之气的灵气,三层创造了孟婆,三层给了墨予宸。 孟婆被创造出来,混沌之气快被自己蠢哭了,自然没好意思告诉月老自己还有灵力在自己这个邻居身上,所以直到孟婆捡到墨予宸,月老都并不知道墨予宸的存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墨予宸应该是天上第一颗星星,被混沌之气给予了灵气后,就直接开了灵智。 无奈之下,混沌之气不忍心放着墨予宸一个人不管,便趁着自己还未消散,帮着墨予宸修炼,差不多也修炼出了父子之情。 墨予宸刚会化形的时候,月老和孟婆要结道侣了,然后那一段时间里,墨予宸就看着混沌之气一脸女儿要嫁给弟弟了的表情, 混沌之气必须留在忘川,这事墨予宸是知道的,墨予宸也知道,若是自己出了忘川,怕就是再也回不来了。 毕竟忘川,本就只认混沌之气一人,既是宝地, 却也是监狱。 那段时间墨予宸日日看着地府,看着孟婆和月老恩爱非常,看着某一任鬼帝在忘川旁哄鬼后,看着时间百态,又看着自己和混沌之气两个爷们,还是少年的墨予宸突然就向往起了有那么一个人能和他一起走过千山万水,最后还是恩爱非常的日子。 于是在孟婆和月老大喜的日子,混沌之气最为沉默的日子里,墨予宸开口了。 还是少年变声期,有些嘶哑但不慌不忙的声音响荡在显得格外空荡的忘川府, “我会有一段姻缘吗,像姐姐那样的?” 混沌之气一愣,随即冷哼道,“你在我这忘川这么多年,早就不受天地法则束缚,月老都牵不了你的红线。你要是刚开灵智时,说不定还来得及,现在应该是不行了。” 当时的墨予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执着,但是冥冥之中,他就是知道,若是自己不再去执着于自己的姻缘,以后怕不是要后悔死。 这么想着,少年脸上执着而坚定,“父君,我要找到女娲娘娘,我要离开这忘川。” 犹记得当时混沌之气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叮嘱,“若是找不到女娲娘娘牵姻缘,便回来忘川,虽说你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但终归还有你姐姐。” 如此,墨予宸收拾了行囊,踏上了寻找上古神女娲的道路。 离开忘川的那一日,混沌之气也只是沉默的拍了拍墨予宸的肩,和他说了一句,“在外头,记得用上我教你的,别丢了我的脸。” 说罢,孤独的父亲离去。 转身,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后来墨予宸无数次的想,若是自己当时并没有离开忘川... 但雏鸟,总是要飞的。 混沌之气深知这一点,也知晓自己一双儿女修为灵力早已超过自己,便是再如何,也不能留下他们, 但是当儿子和女儿各自成人,离开家,混沌之气还是感到孤独, 明明只是化形为人,怎么跟人一样感伤, 混沌之气暗暗抹了把眼泪, 忘川久违的平静,却只剩下老父亲一人。 墨予宸有了灵识以来,便是和混沌之气一起生活,但是这一次,墨予宸知道,自己不能逃避分离。 冥冥之中,少年终究独立。 后来墨予宸经历了不少,有过看不透人心被耍的团团转的时候, 有过无数次进入险境,无数次孤独的修炼,无数次人走茶凉。 人间值得与否,墨予宸不知道, 但是墨予宸突然就想,以后有这么一个姑娘,和他一起走过往后余生,相伴着恩爱,该是多好。 抱着这个念头,少年终究成长为稳重的男人, 不会再看不清人,不会做事马虎,不会端不正心态, 他慢慢成长成了万千少女梦里的样子,有着好看的相貌,稳重的性格,几乎所有赞美的词汇都可以放在他的身上, 这时的墨予宸,有时候会想,以后会有这么一个姑娘,是他千辛万苦求来的,是他这么多年的心之所向,还是多好。 再后来,墨予宸法术越发的高超,便是厉害的大天道也找不到他, 他变得越发通透,越发灵敏,也越发的清冷, 这个时候,墨予宸心里会想,以后会有那么一个姑娘,愿意打破常规,愿意抱他,愿意从他的名字开始喜欢他,那该多好啊。 这么想着,终于有一天,墨予宸感受到了上古神女娲的灵力, 他走了九千天梯,一步便虔诚的念上一句自己的来历,再作揖,终于,也不知什么时候,他终于见到了女娲。 然后,当女娲问他想牵一根怎么样的红线的时候, 墨予宸眉眼温柔,少年清澈的声音早已变得稳重低沉, “我想寻个姑娘,愿意和我走一生,愿意抱我,愿意从我的名字开始喜欢我。” 少年顿了顿,又说, “我希望有这样一个姑娘,向我走最后一步;从此,便是我的心之所向。” 女娲掐指一算,有些惊讶,但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迟疑着道,“你本不该有这段姻缘,为了这根红线,你可愿每一百年便受一次灵力暴动之苦?” 对于墨予宸这样的仙人来说,灵力暴动是最可怕的,因为他的灵力太过厉害,世上能压制住的,也不过三四人罢了。 但是墨予宸在这一刻,眼神坚定,“自然。” 女娲笑了,没再说什么,只是施展了上古神的灵力,给墨予宸的无名指上,终于绑上了红线。 女娲告诉墨予宸,他的灵力暴动,在遇到他那位命定的姑娘后,便不会再生效,便施展法力,将墨予宸送回了忘川河。 至此,寻找女娲千万年的故事,也终究是以墨予宸得到了自己的姻缘而结束了。 后来,墨予宸便因为第一次灵力暴动晕了过去,被孟婆和月老压制下去后,被孟婆认出了他身上属于混沌之气的灵力。 从那之后,墨予宸便在地府,等着他那位命定的姑娘。 直到,某一日,孟婆和月老算到了墨予宸的姻缘即将到达地府,而没有从月老宫去地府帮墨予宸压制灵力暴动, 然后墨予宸终于遇到了那个命定的姑娘,看到了她手上的戒指和那根和他无名指相连的红线 等到了那句,“墨予宸,我喜欢你的名字。” 等到了,那个大胆的拥抱; 等到了,那个会陪他走到永远的姑娘。 至此,新的篇章,从少年的不完美开始,经过少年无数次的成长, 让眼前的男人,成了痴火会一见钟情的样子。 如此,痴火走了这一步,接着墨予宸完成的那九十九步, 如此,往后余生,墨予宸找到了他的心之所向, 痴火,也找到了那个让她一见钟情的男人。 第二十七章 天外天集合 半凡其实在院子外面已经站了很久了。 做了这么多年天外天的尊者,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倒是自己这个哥哥,也不知道是不是基因突变。 季阳被他带出院子后,便说着要去大天道原来的洞府,半凡只当他要去悼念紫藤,也就没跟着。 半凡一个人站在院子外头,想着刚刚季阳描述的地府一行,一时间竟是感慨万千。 突然就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自家哥哥已经成了天道,想来也算是他最适合的出路; 自己带着两位师傅在天外天,终究如偿所愿,走上了有情道,忠于挚友,找到了自己的容身之地; 辰星那个家伙...半凡扬眉,眼神里都是戏虐:也算是时候了; 至于天外天其余两位,半凡苦笑两声,摇了摇头, 那两位,又怎么会需要他担心呢。 但按着季阳刚刚所讲,半凡略略思索,细长的指节微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 眼里满是温暖,薄唇上扬, 天外天,时隔这么多年,终于又要添人了啊; 终于,辈分上去了啊。 半凡笑的灿烂,看来被季阳传染的不浅。 。 。 。 半凡偶尔的幼稚,院里气氛有些暧昧的两人自然不知。 院子里的桃树如果化形应该是个姑娘,从痴火从屋子里出来开始,就恨不得把自己藏到角落里,就是可惜当时扎根扎的深了些。 不过院子里的两个人都没怎么在意,痴火只是软软的坐在墨予宸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着墨予宸的胸膛,暖和的快睡过去了; 墨予宸也只是哭笑不得的抱着怀里被安抚了情绪的小姑娘,老实的让小姑娘躺着。 心里一阵的满足,这可是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求来的夫人, 在地府就忍不住搂着的媳妇儿,或许是有些快了, 但是,便是何人如何说, 墨予宸想着,眼里闪过暗芒,眼里有一瞬的冰凉刺骨, 他也绝不会放慢脚步。 “白自清已经去了。”墨予宸思绪微转间,痴火有些慵懒的声音由下传来,小姑娘伸了个懒腰,扶着他的胳膊,从他怀里坐起来。 痴火揉了揉眼睛,瞬间又恢复到了有些老成的天尊架子,她起身,有些别扭的扭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恼地朝着墨予宸伸出左手: “我们去找半凡,回天外天去。”小姑娘侧脸微红,看的墨予宸有些发愣, 天色正好,自己喜欢的姑娘就站在自己面前,朝着自己伸出了手, 墨予宸的心里,在这一刻光芒万丈。 男人伸手,青涩的握住小姑娘的手,竟是怎么都不想放开了。 所以当半凡看到痴火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旁边牵着小姑娘的小手,眼里笑意都快盛出来了的墨予宸。 半凡:切,男人。 对着痴火笑了笑,半凡无视了旁边有些得意的男人,道,“季阳去大天道的院子了,我给他留了灵力传音,我们直接回去就行。” 犹豫了下,半凡看了一眼墨予宸,有看向痴火,有些严肃的问道,“事情,可都定下了?” 痴火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半凡眼里的认真,便知道他不只是打趣罢了。 半凡问的,不只是废界的事情,痴火和墨予宸都知道,但俨然,墨予宸轻轻捏了捏痴火的柔夷, 两人目光并未相交,但痴火知道,男人将所有的主动权,在此刻,全都交给了她。 她表情一凝,牵着墨予宸的手有些用力,像是最后确认了什么一样,眸子里闪过不少情绪最终归于平淡。她抬头,眸中清明而温柔,好看的小脸上却有些庄重, 片刻,才认真的朝着半凡颔首道,“都定下来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欢喜,温柔,明媚。 闻言,半凡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抬头,眼眸深邃,俊朗的脸上带笑,看着欢喜。他郑重地做了一揖,也不知朝向谁,好久都没起身, 男人和小姑娘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弯腰作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好一会儿,才听半凡道了一句, "恭贺天尊,找到承认之人。“ 痴火眼里含笑,有些了然,半凡这关,墨予宸算是过了。 她摆了摆手,用灵力将半凡虚扶起来,冲着他道, ”回家吧。“ 桃树自己都不知道闭了灵识多久,只知道当她觉得差不多该恢复清明,刚刚打开灵识的时候, 只剩满地桃花,和自己的小主人,坐在刚刚两位神仙坐过的地方,黯然神伤。 天道,又何尝不是,时刻都得守着自己的一方世界呢, 成为气运之子,在前半生里受尽天道恩惠,又何尝不是天道的愧疚, 因为后半生,身上要承载着,无数条性命, 如同枷锁,囚禁一生。 对于季阳这种性子,也不知是适合还是折磨。 。 。 。 回到天外天也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情,看着眼前火急火燎的赶来,显得有些严肃的离远,痴火颤了一颤。 想也知道,离远严肃的看着她,就代表之后不会有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离远有些幽怨的眼神夹杂着埋怨的话语,虽说用了敬语,但说出来的内容却不是那么让人美妙。 ”主上,辰星尊者自从您刚刚离去开始,就开始吵吵囔囔了。“ 痴火点了点头,不奇怪,她恢复了记忆,身上的气息也有所不同,身边几个肯定第一时间就察觉了,天外天的时间流淌极为缓慢,他们去了好几个时辰,天外天也不过过了一刻钟左右罢了。 ”还有一事,“离远的声音里有些咬牙切齿,倒是不常见:”身带您气息的几位,我也找了离您近的地方建了地府,但是..." 痴火有些疑惑地看了离远一眼,说起来半凡应该早就认识严家的四兄弟,离远和半凡之前为了些事一起去过地府,两人都接触过严家四兄弟,应该是不会出问题才是。 痴火微微皱眉,想到些什么,顿时小脸一凝,直直的看向离远。 离远眼神微微躲闪,只是轻声道,“辰星尊者...不小心沾酒了..." 半凡顿时觉得不妙,若说辰星沾酒后是怎么闹腾的,他算是领会最多的人了。 当即,在痴火有些微妙的眼神里,半凡飞身而去;离远微微犹豫了下,还是想着哪边比较重要,咬了咬牙,冲着痴火和墨予宸做了一揖,随着半凡追去。 墨予宸见人都走了,心里有些困惑,手自然的牵过痴火,也没多问。 痴火看他这般,心里发笑,却还是一边离男人近了些,任他牵着,一边解释道,”我这天外天几位尊者里面,最让人放心的就是半凡。“ 她顾着讲话,没注意到身边的男人扬了扬眉,眼里闪过一丝戏虐。 ”另外两位也是极合我的性子,就是他们俩..."痴火眼里闪过一丝温暖,轻笑了下,捏了捏男人的手,男人一顿,随后点了点头表示清楚。 痴火看男人明白了,便接着道,“然后就是辰星...”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怎么介绍这个神奇的人物,好一会儿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家伙,算是我们这,最像个孩子的吧。”她眉眼弯弯,像是想到了什么及其好玩的事,“而且,跟个热血少年一样。” 墨予宸笑了笑,算是明白了天外天这么多年来为何不添人了。 哪里需要什么人多热闹,若是这位辰星尊者想, 鸡飞狗跳?墨予宸暗暗想着,又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反正,他看着痴火眉眼含笑的样子,脑子里想着, 总得感谢这天外天,让我等到了这样好的夫人。 墨予宸生在漆黑阴暗的忘川, 他知道的事儿,都是自己后来磨练出来的; 但这一刻,他无比感谢自己当初还未磨练却单纯的执着, 纯粹,而值得。 第二十八章 辰星和严中儿 辰星感应到痴火的气息变化的时候,是一刻钟之前。 他正坐在天外天一处奇妙之处,和他那些鱼虫鸟兽玩的开心的时候,他突然就感觉到天外天的灵力气息变得古老淳朴,随即他就没工夫管他那些宠物,飞身就往半凡的院子跑。 半凡这个人真是...,辰星这么想着,满脸的抱怨。 痴火下凡渡劫的消息,辰星是几个尊者里最后一个知道的,大概的原因,就是因为半凡认为告诉他没什么必要。 痴火只下凡十六年,等辰星从他那些宠物里回过神来,痴火也该回来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半凡犹豫着,还是决定不告诉闹腾的辰星。 虽然痴火下凡前告诉半凡,若是其他几人问起,便还是可以告诉他们真相的, 但是想着痴火最后无奈的眼神和小声喃喃的那句“如是辰星问起,不到万不得已,还是瞒着些好了”, 半凡瞬间就决定还是不告诉辰星比较好。 也是巧,辰星在痴火下凡后还没几年,他那有一对鸟兽因为没有孩子,整日有些无精打采的, 搞得辰星带上了不少人间姑娘家喜欢的东西去找痴火,想着让痴火帮忙创造小生命来着, 谁知道却是哪儿都找不到天外天的主人。 不死心的辰星直接气势汹汹的跑去了半凡那,把半凡府里的两位老人家都闹的头疼,迫于无奈,半凡也只能告诉辰星,痴火下凡渡劫的消息。 辰星当时脸都气红了,还不忘追问何时回来,为何不告诉他之类的问题。 半凡一阵叹气,深怕辰星下凡扰了痴火的渡劫,也只能保持沉默。 这样的闹剧,也就持续到了痴火快回来的时候。 为何没再继续下去,倒不是因为半凡告诉了辰星痴火何时归来, 真正的原因是,辰星的那一对鸟兽,终于是孵出了蛋,总算是愿意亲近自己的主人了。 辰星顿时就被自己家即将出世的小生命吸引了全部注意,哪儿还能想起痴火和半凡。 这下子,总算是让被闹的快疯了的半凡松了口气。 不过辰星也算是长了记性,之前痴火离去之时他没注意到天外天和痴火的灵力变化,算是他在宠物里迷了眼, 可是... 辰星眯了眯自己好看的桃花眼,表情难得一见的奸诈, 若是痴火回来他都不知道,就太不像话了。 于是,辰星便留了一丝心神,感应属于痴火的灵力,等待她归来的那天。 而辰星不知道的是,痴火回天外天时少了记忆,灵力气息比起之前,算是微弱之极, 所以痴火归来的时候,辰星是真的没探知到, 半凡:真是不像话啊... 。 。 。 言归正传,辰星抱着一肚子的委屈,脑子里都想好待会儿看到痴火的时候该用什么语气质问她了, 但是当他踏入痴火的府邸,看着远处一脸震惊的看着他的离远, ...和他身后几个辰星觉得有些熟悉的严家四兄弟,和已经苏醒的严中儿 原本气焰正甚的辰星当时满心都是一个想法:完了,痴火发现之前自己不老实了,瞧瞧,这都把受害人带上天外天了;怕是下一步就是让他给这群人磕头道歉了。 瞧瞧,痴火都帮着把人家姑娘给治好了,肯定是要他对着姑娘本人道歉啊。 完了完了,不过... 辰星咬牙想,痴火帮他收拾了烂摊子,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不为自己做过的蠢事负责呢, 大不了,就跟人家赔个大大的不是就是了。 当他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准备,抬头正打算说些什么表示歉意,就看到了严家兄妹**裸的眼神, 辰星顿时浑身一僵,表情悲愤,实则复杂。 辰星:你看那群人看我的眼神,和那都快把我撕了的样子;完了完了,当初就不该去地府一趟。这下好了,人家上门来寻仇来了,那眼神怕不是要不死不休啊。 远处充满感激的严家四兄弟抱着感动热切的眼神:辰星大人瞧过来了啊,以后要多多感谢尊者啊,瞧瞧,还装着避嫌呢,多么高尚的人啊。做好事不留名啊... 听说辰星是自己恩人的严中儿看了看长相极好的辰星本人,摸了摸下巴,眼神也有些炽热:救命之恩,或许以身相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一时间,几人思绪万千,却都没说话。 离远看着几人遥遥相望的殷切眼神,又看了看走近的辰星一脸的哀莫大于心死,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虽说满脑子的疑惑,离远还是尽责的咳了咳嗓子,眼神复杂地看向表情极为丰富的辰星,道:”辰星尊者,这几位,是天尊认定的;从今日起,就会成为天外天之人了。“ 也不知怎的,离远潜意识的在”天外天之人“上加重了语气。 然后他就看到了辰星脸色变换了好几次,最后落于委屈。 越想越委屈的辰星:本以为是来寻仇的,大不了赔个大大的不是就是了;然后你告诉我这是来争宠的? 偏偏是这几个被自己当时一时糊涂忽悠了,现在搞得老子满心愧疚的地府人士? 委屈巴巴跟个小媳妇儿似的辰星心里顿时憋着千言万语,恨不得现在就跟痴火控诉。 忽的,辰星又想起之前自己明明也是天外天的尊者,但半凡他们却瞒着他痴火下凡渡劫的消息, 明明自己带着凡间戏本子里说的最好的酒去找半凡玩耍,但半凡不仅惊恐地酒就抢走了,还把自己赶走了... 心里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可怜。 痴火不爱,半凡不疼,其余两只,更是禽兽不如。 他这么想着,眼神幽怨的看着离远,声音里含着哭腔:”所以痴火呢?“ 离远看着辰星的表情恍了恍神,刚想告诉他痴火很快就回来的消息... 谁知正是这一刻晃神,辰星心里却拔凉拔凉的, 转身,落寞的离开痴火的院子。 搞得离远和严家兄妹都是一愣一愣的。 严家兄妹还好,毕竟辰星在他们心里有着恩人滤镜,只当他有心事, 离远看着辰星孤独寂寞的背影,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 。 。 事实证明,离远的直觉还是非常准的, 他刚和严家兄妹介绍了下天外天的情况准备带他们去还在天外天的两位尊者的住处拜访一下, 严中儿就在院子门口的石梯上,发现了脸色通红的辰星。 离远一阵惊恐地走过去,看着旁边本来是放在厨房,打算晚上开宴招待严家兄妹的到来的时候用的酒七零八落的在石阶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离远捏了捏鼻梁,头暗暗地疼:本来打算开宴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水里施个法,不让辰星尊者沾酒的。 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让辰星以为自己喝的是酒但其实不是”计划应该会完美奏效才对。 谁知道啊,离远有些欲哭无泪, 辰星尊者你没事跑去天尊的厨房干什么啊。 可想而知,辰星的酒量,本人一概不知。 ----------------------------------------------------------------------- 小剧场: 委屈巴巴的辰星以为离远也和半凡一样不想告诉他痴火在哪儿, 抱着满腔的控诉和孩子气在痴火的院子里乱转。 然后就听到了痴火身边的离暖和离夏在厨房里的对话, 知道痴火会出席晚上严家人的招待宴会的时候, 辰星满意了。 抱着晚上见到痴火再找她算账的单纯想法,随手就趁着离暖和离夏不注意拿起了不远处的小坛子, 也没管里面是什么就飞身走了。 等他发现自己拿走的是酒的时候,想着之前无数次宴会上他千杯不醉的酒量, 自信满满的打开坛子,喝了一口, 然后,他就没了意识。 喝水千杯不醉,喝酒一口就倒, 还发酒疯,说的就是辰星。 第二十九章 辰星宝宝 当痴火和墨予宸走到小阁楼外的时候,便听到一阵的吵闹。 痴火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阁楼里热闹的样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不仅是半凡和离远,离夏和离暖在场,就连刚到天外天没一会儿的严家兄妹也在。 热闹的天外天,倒是很久没看到过了, 痴火眼角带笑,摩挲着右手的两枚戒指,她微微思量一会儿,冲着一直盯着自己的严中儿微微颔首笑笑,偏头看向哄着辰星的某人。 屋子里明亮的很,光从窗台洒进来,带起屋内金色的微尘,半凡坐在榻边一角,修长挺拔的身影背对着痴火,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清雅温柔的声音失去了平时的稳重,字里行间透着无奈,“辰星,别胡闹。”半凡将手从辰星手里缓缓抽出,脸色有些阴沉。 在离远咬牙切齿的说辰星喝酒了的时候,半凡就料到辰星这次可能闹的大了, 毕竟把那个不喜形于色的离远都闹的来告状了啊。 谁知半凡刚到,都还没来得及和好久不见的严家兄妹叙个旧,就被倚在榻上紧盯着他的辰星拉住了。 修仙之人,哪有什么丑陋的,就是辰星,也是阳光帅气的长相。半凡这么想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但看着辰星紧抓着他不放的手,半凡心里也有点崩溃:但辰星长得再好看,也是个男的啊, 谁能想到这次辰星的酒疯行为是针对男人的啊,平时稳重的君子此刻只恨之前没学过什么粗鄙之词。 离远在一旁暗暗松了口气,他望着半凡的眼神里,夹杂着敬佩和感激。 天知道之前他是怎么哄着对他色眯眯的辰星尊者进屋子的。 他晃了晃神,察觉到自家天尊的到来,便给一旁看笑话的离暖离夏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刻便隐去了身影,分头而去。 痴火看着不远处靠在榻上的“美人”和他对着半凡含情脉脉的眼神,若有所思。 说起来辰星每次醉酒后都是不同的症状啊,眸子里满是感慨,痴火一边颇为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一边默默地把一旁男人的胳膊一把挽住,惹得男人低笑两声;男人喉结微动,逞着小姑娘不注意手臂微微用力,将人拽近了些,直到两人衣袖缠绕才罢休。 哎,在天外天还没名分之前,总不能明目张胆的拉着人小姑娘亲亲抱抱啊。墨予宸眼里满是惆怅,舔了舔唇角,压下了心里的暗火。 男人眼里的小姑娘,此时正双颊微红,眼睛里带着一丝水气,偏头警告般的瞪了他一眼,跟只撒娇的奶猫似的。 。 。 。 若说在场众人中,最惊讶的怕就是严中儿了。 痴火当时帮她调理时,严中儿就在昏迷之中,直到快到最后才迷迷糊糊的又了意识,感觉到天尊的到来。 不过她也是在痴火和季阳离去后几个时辰才醒的,虽说在天外天只不过过了一刻。严中儿眼睛微微眯起,抬手摸了摸下巴,再次感受到了天外天的强大。 地府的事件流动有多慢,作为中央鬼帝严中儿自然是清楚的, 像地府这样不同寻常的小世界,特别是近万年来,世界的时间流逝越慢,也暗暗意味着管理者的修为越为高深。 这便是特殊界的规定。 痴火任命天道掌握的小世界里,都会按着痴火留下的创世灵力自行运转,有着自己时间流逝的排列,以此来确定各个时空的平衡。 但也有像是地府,九重天,魔殿... 这些世界,被人们称为守护界,也称特殊界。 地府管理生灵轮回转生,也维护生死平衡,孟婆更是掌管冤魂,算是守护因果之人; 九重天处理飞升降罚,维护正义和小世界之间的跨界联系,为守护机缘之界; 魔殿,则是另相的保护魔界之人,也是和九重天相互克制,达到阴阳平衡之界; 世间包括以上还有的几个像是这般不可替代,又有着自己职责的世界,痴火则是给了统领者权利自行调动的; 虽说是痴火感念这些特殊世界为所有小世界的平衡做出的贡献而决定的,但这些世界,各有千秋,千亿年来维持着平衡, 所以严中儿才会有所感叹。 虽说各个小世界的时间流转不同,但都是按着天道法,有序的换算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像是严中儿,自她诞生以来,已算有两万六千岁,修为在严家兄妹当中排第二,天赋算是超过了她的几位哥哥。 便是严家大哥,五万多岁的奇才,也常常十分违和的,顶着那张阴柔的脸一本正经的说着什么“若是严中儿早个一万年诞生,自己绝对不会被人称为奇才”云云。 虽说后来遭到天赋反噬,阴气暴动,没了意识三四年;修为也仍旧是佼佼者。 再加上地府本身便是十殿阎罗和四位鬼帝一起统领,地府的时间流逝,严中儿自然是有信心的。 毕竟有十几位地府的统领者一起用灵力调动的。 关乎面子,特殊界的使者每过百年,便会去往其他的特殊界,探测时间流动,然后再禀报回去。 一来是特殊界自分三六九等,自然是谁也不愿意落后, 二来也算是一种牵制,足以推算出各个统治者的修为,算是特殊界之间的小心思。 而地府,自第一任鬼帝陨落后,就从来没在这项比拼上输过。 想到这,严中儿突然想起之前自己第一次去输入灵力时,发生的破事。 以多欺少,有一位九重天的天官冷哼着当场这么评价过, 虽说当时地府的统治者们都没说什么,事后也把这事抛之脑后,并没在意 不过,严中儿眼里含笑,笑的狡猾却不达眼底,她可记仇的很呢。 只有蠢钝之人,才会事事想着自己扛, 有本事,你九重天,可敢让天帝选出十几个人,一起作为九重天的统治者? 女子气场微冷,轻哼一声,带着一丝嘲讽:九重天的天帝,搞得好像哪一任不是伪君子一样。 以多欺少,哼,你有本事也来个以多欺少试试, 只要你愿意,把十几个人作为统治者的名字上交给痴火天尊,也不是难事不是。 这么想着,严中儿算是心里舒服了。 想到天尊,她转头,冲着面色有些红的痴火,再一次恭敬的服了服身,算是完全没在意痴火旁边站着的自家老祖宗。 可能痴火,对于严中儿来说,并不只算救命恩人那么简单吧。 第三十章 媳妇儿和夫人 这头痴火和严中儿各有心思,半凡这边却是连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一开始他还可以用着平常的语调哄辰星,不过慢慢的,就被辰星的脑回路无数次的打败了。 比如说,当半凡带着些许温柔的再一次把辰星的爪子从自己的手上拿下去的时候,辰星就会紧紧的盯着他,眼里星河璀璨,然后带着几分委屈的来一句:“只有我未来媳妇儿才能碰我。” 半凡看着自己拿着辰星爪子刚想放回辰星边上的手,整个人僵了一下,慌了一下才继续手上的“送回计划”,嘴上却不慌不忙,带着一丝安抚的语气道:“不怕,我是你爹爹。” 听的旁边站着的严北一个踉跄,差点没腿一软跌坐下去。严家四兄弟顿时都有些沉默,怎么以前不知道半凡尊者是这么...豪放的人呢。 再比如,当辰星被半凡说的狼虎之词唬的微微一愣,让半凡以为终于要成功的时候,辰星眼光有些凶狠的,问了一句:“那我娘亲呢?”,让半凡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半凡心里纳闷,暗想怎么离远就没把天外天另外两位尊者请来,明明平常到处恩爱,关键时候怎么就不在呢。 ... 平衡是在辰星无数遍的问:“你不是我媳妇儿,那我媳妇儿是谁”的疑问中落幕的, 平日里温润如玉,优雅稳重的半凡尊者总算是不堪重负,咬牙切齿地看向辰星喊道:“我不是你媳妇儿!” 抱着要帮辰星把他不知道跑到哪去的性取向给纠正过来的想法,半凡看了看屋外站着的痴火,又看了看和严家四兄弟站在一起,并且是屋内唯一一个女性的严中儿,犹豫了下,收回了目光。 痴火毕竟是有主的,半凡尽量保持着已经不存在的理智,一边打算着把辰星扔去哪个空间去清醒一下好了。 半凡暗暗自嘲,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让人家姑娘家陪辰星玩过家家”的幼稚想法。 可是严家兄弟到底还是发现了半凡的眼神,略微一想,当即交换了下眼神。 所以当半凡准备施法把辰星丢到他所有的空间灵域去冷静一下的时候,转头就发现了严家兄弟炽热的眼神。 严家大哥阴柔的脸上一脸不搭嘎的热情:“半凡尊者,中儿在呢。” 严家双胞胎齐齐指向了正若有所思的严中儿, 严家最小的严北当即猛点头,兴奋的很。 半凡:严小妹,你能活这么大,肯定不是你哥哥们的功劳。 于是当严中儿想完事,冲着痴火服了服身后,就被一脸兴奋的哥哥们推到了辰星面前。 严中儿懵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她回头看了看一脸热切的哥哥们,和旁边一脸震惊却装着冷静的半凡,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她垂下眸子一刻,再抬眼,已是坚定。 罢了罢了,机会都送到自己面前了。 她眼睛里带着冷艳的笑,气场全开,有种看猎物的表情看着喝醉了后有些呆萌的辰星,在众人震惊和石化里, 她俯身突然凑近辰星的唇畔,气息洒在辰星周围,身上带着的,还有些浓的灵药味儿和属于女儿家特有的、淡淡的清香, 手上冒着细汗,但此刻二人都未察觉,严中儿带着些许生涩和紧张,眼睛眨了好几下,细长的睫毛跟把刷子似的在辰星眼前晃啊晃,弄的辰星心里痒痒, 似乎是被那长长的睫毛蛊惑了一般,辰星微微向前倾去,主动亲在了姑娘唇角。 严中儿有些许被惊着了,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去, 却被辰星轻轻按住了头,安抚似的摸了摸姑娘的头。 或许是被安抚了,又或是其他什么,姑娘终究没走出屋子。 辰星有些迷乱,但却在这一刻,清楚的有着意识, 姑娘的唇,是甜甜的,一如姑娘的人。 只有未来媳妇儿才能碰我, 姑娘你可知,惹上了什么执着的货色? 。 。 。 屋内是否归于安静,痴火一概不知, 她只知道,当她察觉到不对,将众人从她的待客阁楼瞬移到府邸的前厅的时候, 众人都安静了。 哦,走之前痴火还顺手给待客的阁楼施了个结界。 为此,痴火不仅觉得自己做的真棒,还被墨予宸摸头表扬了。 不过当她坐上主位,看着半凡和严家兄弟落座后的一脸的复杂,痴火想了想,还是轻轻咳了两声,歪头倚着手臂等着几人反应过来。 严家大哥那张阴柔的脸上有些苍白,听到痴火的示意,他立刻回过神来做了一揖,又使了个眼色给一旁仲怔的弟弟们,等着痴火的发话。 算起来,是他们严家人第一次在天外天正式拜见痴火。 虽说不想失了礼数,但严家大哥想来想去,也不觉得自己四人刚刚的表现算是稳妥。 不过痴火也没刁难他,小姑娘看着四人脸色有些羞郝,又转头看了看坐在副主位的墨予宸,顿了片刻,才语气放柔道:“大概的天外天的事,离远应该同你们讲过了。吾只有在正式场合才会讲究些礼数,其他的,你们便如其他一般就好。” 她顿了顿,看了看一旁挑眉温柔的看着自己的男人,脸上一红,语气也带着几分羞恼:“若是有什么事,找你们老祖宗也是可以的。”说完,痴火自己都觉得脸色烧的慌。 严家四人一顿,严东转头看向半凡,心里有几分猜测,却又有些不敢确认; 后者微微一笑,有些戏虐的看着主位上把头转到一边去的痴火暗暗发笑,随即转头冲着严家兄弟颔首,有些悄声道:“天尊这是给你们老祖宗名分呢。”给个名分很重要啊,半凡眼里的调侃都快溢出来了。 墨予宸坐在副位,看着严家兄弟和半凡窃窃私语,他转头看着小姑娘害羞的只给他留下个后脑勺,唇角微扬,眼里满是星光,小声在痴火耳边厮磨:“恭喜夫人。” 痴火没说话,耳垂微红,良久才转回头,有些羞恼的“切”了一声。 这厮,拐着弯夸自己呢。 等严家四人从复杂的情绪里缓出来,便看到了自家老祖宗盯着天尊的侧脸,眼神温柔的有些腻的慌。 严家兄弟:突然觉得我们还需要再缓缓。 半凡叹了口气,想了想时辰,朝着痴火的方向点了点头,在得到后者微微颔首后,便悄然离去。 晚宴,总算是要开始了。 半凡则是去接上两位师傅的。 回过神,痴火没解释什么,看着底下的严家四人发完锁心之誓,便喊出了离染, 剩下的,离染会接手。 外头天外天的天色正是晚霞齐飞, 突然,痴火灵光一过,想到辰星,小姑娘难得的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尊者醉酒,还不是想醒就醒的? 应该在半凡发怒之前,酒就醒了吧。 退一步说,便是之前再怎么迷糊,姑娘吻上去之前犹豫了那么长时间,当时酒就该醒了吧。 她眼里划过一丝狡黠, 好小子,就连半凡都被他骗了。 日暮西山向晚,天外天隔了这么多年,终于又要有喜事了。 小姑娘被身旁的男人牵着, 一路向前。 第三十一章 好看的姑娘 半凡偶尔也会漫步在天外天的某处,看着熟悉的山河画卷,心里却藏着事。 而此刻,他正走在前往自己府邸的路上。 正是晚霞齐飞的时候,平日里清秀的山水也被染的云开了色。 日光偏暗,半凡便隐于其中。 做了这么多年的尊者,半凡也算是看尽了各种人间烟火, 可此刻,当他走在这条回家的路上, 心里却是一阵的复杂。 大天道和紫藤,对于半凡来说都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所以半凡看着大天道和灵慧师尊一天天的老去,然而地府的生死簿上,他们两人的寿元从未改变过, 寿元不变,就意味着终焉之日不变。 半凡急了。 他迫切地想报恩,想让那个对自己关爱有加的师尊安稳的活着,想让那个一生充满怜悯之心的老人善有善报。 他想让那个宽容的大天道留在时间和紫藤相伴,想让这位尊长不再孤独。 刚当上尊者的半凡,不成熟,但真实。 明明在家族众人面前表现的温文尔雅,被退婚了也显得成熟稳重, 在那一刻,彻底的慌了神。 于是,在一日与痴火的交谈中,半凡提出了这件事。 少年的眸子里带着无数的星光,沉重的希望。 微微试探的语调里,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颤抖, 和挚友的交谈,却用着敬语。 这些都让痴火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挚友的期待。 那时半凡在天外天呆了尽两百年,第二十八方小世界却是过了几千年, 痴火低头在脑子里算了算,有些了然:也的确是要到半凡那两位师尊陨落和天道交替的日子了。 但是... 小姑娘带着稚气的脸上有些严肃, 半凡在天外天快两百年,很多事情都是离远几人和他共同完成的,痴火对他也放心的很。 两百年来,半凡学着打理天外天和小世界的事务,应当是最清楚, 插手可以,却最好不要过于插手的道理才对。 她眼神微动,抬手抚了抚耳侧的一缕青丝,借着余光瞥了眼眼前这个极合自己眼缘的挚友, 看着他眼眸深处藏着的孤注一掷,痴火无奈的摇了摇头, 抬眸,眼里带着郑重,脸上却是温柔的笑意, 她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半凡,语气清亮,却如同千斤重的落在半凡心里。 痴火问他:“就算是最后,落得故人凄凉,也愿意吗?” 少年愣了下,相处了这么久,半凡自然知道痴火并不是在考验他, 他眼神一黯,一侧的手却是攥得更紧, 他听到自己带着坚定的话语, “我愿。” 后来,痴火帮半凡创造了两位师尊的未来,将他们收入了天外天,引起了不少小世界的哗然。 那之后不过数日,痴火便用灵力带着威压,在各个小世界,敲打了一番。 沉重的威压,压的天道们都喘不过气来,更别提下面那些还没脱离凡人之身,却对天尊的决定颇有微词的某些骄傲之人了。 这些人,也不过是知道天外天和痴火的存在,却是怎么都入不了痴火的眼,被提上天外天的。 带着半分威压,痴火声音带着稚嫩和慵懒,却让人不寒而栗: “想来各位都知道我这天外天,这么多年来也不过半凡尊者和几位天骄;吾也理解各位想为此多说几句的心思。” 姑娘顿了顿,冷哼了声,“但各位也知,天外天再好,也是本天尊一人做主;”说罢,她将威压和灵力再稍稍加重,搞得众人无论高低贵贱,都被迫跪在地上,俯首称臣。 她才满意的哼了下,把玩着手上的两枚戒指,又道:“若你等真有本事,便在百年一次的九重天百鸟宴上,让吾看上。”小姑娘斜躺在榻上,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若不行,那吾选的人,尔等又为何有意见?” 一时间,无数小世界的大家族里,有些人涨红了脸,有些人眼里露出几分了然,也有少些通透的露出了几分笑意。 但却无一人敢出声,皆被这份灵力威压弄的喘不过气来,只能俯首称臣,一时间竟是半分怨言也不敢有的。 这样的灵力威压,在各个小世界,维持了五到十天不等。 倒不是痴火在敲打他们,只不过是小姑娘躺在榻上太过舒服,一时睡着了罢了。 解救了凡间众人的英雄,则是贴身伺候痴火的离暖离夏, 终于在凡间充满恐惧和怨言之前,叫醒了睡过去一个多时辰的痴火。 -------------------------------------------------------- 半凡想着往事,面上从一开始的犹豫,到惆怅,又到无奈,一时间百感交杂。 万年前的自己不懂得,现在的半凡却是懂了。 说是想报恩,其实不过是自己缺乏安全感罢了。 以至于自以为给了两位师傅最好的,却从头到尾瞒着他们。 太过自私了啊,半凡面上有些苍白,眸子里满是愧疚。 害得紫藤和大天道分离,还得让痴火帮他解决,又为了不伤及自己的自尊心和满心欢喜,才悄悄的支开自己,帮着让大天道和紫藤做了最后的道别; 还害的痴火帮他胡闹,又被迫向各个小世界施压... 现在也不知该怎么对大天道说紫藤的事啊。 真是,到处欠着别人的。 带着愧疚,半凡叹了口气,脚下正打算加速,便收到了痴火的灵力传音, 小姑娘带着些许骄傲的声音,清脆明亮,又有些软绵绵的, 她说,“一半凡心,一半仙身;半凡,墨予宸说,我给你的名字,是最好的。” 一半凡心,犯错,体会,成长; 这是痴火赐给他的道啊。 不管痴火到底是在秀恩爱还是什么, 在这一刻,半凡突然觉得, 便是前路有万人指责, 只要前方有挚友, 便是柳暗花明,花团锦簇的春天。 果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天尊啊。 脚下加速,胸膛里,带着温暖, 和愧疚化为的,阵阵勇气。 --------------------------------------------- 痴火和墨予宸告别严家兄弟和半凡后,痴火便趁着还有时间,带着墨予宸在自己的府邸里闲逛。 整个府邸很大,天色也慢慢暗下来了,小姑娘便牵着男人的手,趁着离染和离远不注意,将人带回了自己的阁楼。 离暖和离夏作为痴火的贴身侍女,也早已隐去气息,离开了屋子。 感受到两人的气息离去,男人才抿了抿唇微微一动,落坐在榻边一角,将小姑娘毫不费力的抱到腿上。 痴火哑然失笑,看着男人禁锢着她不让她离开的手臂,也就没反抗的趴在男人怀里。 良久,才听到男人低沉的笑声,“夫人,总算是给名分了。” 这男人,痴火暗暗瞪他,将头埋到男人胸膛更深处,小手报复性的掐了掐他的腰间。 屋子内灯光有些暗淡,连带着气氛都染得暧昧了起来。 两人私语了好一会儿,直到离暖在阁楼外告诉她是时候梳妆了,男人才舍得把禁锢着小姑娘的手拿开。 痴火从男人腿上下来,刚想出声让离夏离暖进来帮忙,便被男人轻声制止了。 等小姑娘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在梳妆台后面等着她了。 看着男人眸子里的温柔和宠溺,痴火犹豫了下,还是出声让离暖离夏先行离去打扮自已。 小姑娘掩去犹豫的神色,大大方方的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从镜子里瞧见男人温柔的帮她打理头发, 一时间脱口而出,“你真会这些啊?” 男人轻轻的帮小姑娘梳理青丝,一边觉得自己家的姑娘,真是哪儿哪儿都好看; 一边笑着答,“从女娲那儿回来之后,我便去和姐夫学,怎么才能变成女子喜欢的样子;现在,算是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听言,痴火眼神一顿,唇角微微勾起。 月老那些,哪是讨女子喜欢的法子,分明是他哄女儿的经验;怕是故意逗墨予宸的。 月老和孟婆的相处之道,可不就是养女儿一样嘛。 没想到,自己的北极星,是个这么单纯的人啊。 她有些走神,心里却一阵柔软。 直到男人凑到耳畔,温热的气息引得她一阵激栗,耳垂瞬间就红了,她才回神,男人便退回了原位,挑了挑眉,带着些戏谑的看着她。 抬眸望向镜子里的人儿,痴火怔了怔,随即笑出了声道,“你这手艺,比离暖都要好啊。”,说罢,她仰着身子,看向身后的男人。 “嗯。”男人心安理得的接受着自家夫人的夸奖,盯着痴火的眼神带着些调侃。 小姑娘眼神躲闪了下,轻咳了两声道:“刚刚在想事情。” 听罢,男人不再多问,伸手将梳妆盒里的眉笔拿了出来,带着少有的认真, “画了眉,便是无论如何,都不许离我而去了。” 像是问句,却带着肯定,和真心。 一瞬间,痴火的理智和情感,齐齐的给了她相同的答案。 小姑娘笑了,美得惊人,带着稚嫩,朱唇皓齿开阖间, 她伸手勾住男人修长的手指,带着几分甜腻的, “嗯。”小姑娘认真的,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 答应一个人,不论风雨兼程, 都会不离不弃。 女娲的红线,定的是姻缘, 痴火定的,则是她一见钟情后,亲手创造的未来, 因为她知道,她的北极星先生会与她一起跨越漫漫岁月, 认定一个人其实很简单, 就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就是脑海里有一瞬间, 理智和直觉都在告诉你, “不论以后如何,现在,我喜欢他。” 那个瞬间,记得一定要勇敢的抓住啊, 第三十二章 天外天的骄傲 痴火和墨予宸在小阁楼里画眉梳妆,离远五人也是回了自己的院子打理。 几人不约而同的,穿上了精致的华服,打理梳妆,束发熏香,调整好了情绪,当眼中满是自信和傲气,才缓缓走吹自己的院子。 在痴火的府邸大门前,五人相遇。 看着各自衣服的胸口,独属于天外天的纹饰,相视而笑。 五人在天外天明面上是痴火的属下,但其实待遇和半凡几人都差不多。 不仅有自己的院子,在外人面前,也从来不是什么侍卫的身份。 从某种意义上,离远五人的名声,是要比半凡和辰星高些的。 毕竟在半凡还未成为尊者之前,所有小世界的事情都是离远五人在处理的。 此次天外天的晚宴,也算是痴火对外承认,“有人入了天外天的眼“,这个消息。 作为天外天的重要人物,无论是大天道和灵慧师尊,还是离远他们这些天骄,都是必须得在场的。 不提各个世界大家族的掌门人会出现,各个世界的天道继承人也会来, 便是特殊界的统领者,也会在这场晚宴上待到最后。 毕竟天道是无法长时间呆在天外天的,除非是像大天道一样,所以各个世界的天道,时间上赶巧的,都会将自己选中并且通过天道试炼的继承人派来,以示忠诚; 也算是让自家继承人来混个脸熟,见个世面;毕竟天外天的晚宴,可不是谁都有福气在有生之年碰上的。 就说上一次这般的晚宴,也是在天外天时间流逝的好几千年之前了。 天外天的好几千年,对于各个小世界来说,便是少则数万年,多则几十万年。 想到晚宴的繁琐程度,和上一次晚宴时被多少人嫉妒或是羡慕的眼神盯着,离远就惆怅的叹了口气。 对外,痴火从不说什么主上下属之类的。 小姑娘在外头一直是给足了几人面子,在天外天也是每次有新人,都暗示着“离远他们在她心里的地位很高,在天外天的地位很高,不可怠慢”的想法。 这让离远几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心里欢喜的很。 所以,至少在这种场合,他们想让小姑娘以他们为傲, 想让吾主,看到自己风华绝代的样子。 府邸门前,离远站在门前,四人在他身后分开站立,回头看了眼熟悉的天尊府邸,五人转头背对, 接下来,便是让所有人,看到天外天的强大和美丽的时候了。 被压抑许久的,属于天骄之子的傲气和自信,在这一刻, 为了守护这个最喜欢的容身之处,为了守护吾主的强大和尊严, 被五人释放的淋漓尽致。 看着不远处的,为了这种宴会,而和各个小世界相连接的灵力之门, 离远难得的,眼神坚定,带着笑意, 声音响彻了整个门前,他双手结印,祭出灵力,开启了灵力之门; “天外天,自此恭迎各位的到来;诸位,已得天尊允许,暂且降临天外天的领域。” 天尊不允,何人敢向前,天外天不允,何人敢出声。 这,就是天外天的强大, 离远五人,便是天外天的铁壁, 守护着,独属于天外天的骄傲和尊严。 ----------------------------------------- 痴火早已打理好了自己,她穿着繁琐但精美的华服,被墨予宸领着梳妆打扮。 察觉到离远几人的灵力交汇时,痴火正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等待着隔着屏风后换衣的墨予宸。 前一刻还带着些罪恶感的偷看男人的影子, 描摹着男人被屏风挡着的好身材,和清隽的身姿。 下一刻,在察觉到离远五人的灵力气息汇集时, 小姑娘便收回了脸上所有的神色,眼里浮现出了骄傲和属于天尊的威严, 她缓缓起身,双手立于两侧,走到了窗前; 天色已经浮现出紫红,从阁楼望向府邸大门,本就有些远的距离,也不再是白日那般清晰可见, 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表情柔和的看着大门前几个小黑点, 听到离远严肃而大声的用官话宣告天外天的气势, 微微感觉到一丝,便是在这么远,也能感受到的, 属于五人的威压, 带着几分幼稚的行为,却让人觉得骄傲。 小姑娘眼眶微红,闭眼一会儿, 再睁开,眸子里,只剩自豪。 转头,两步后早已换好衣服的男人正温柔的朝自己伸出了手,穿着华服的贵公子,剑眉薄唇,丹凤眼眸里尽是深情眷恋, 这么好看的人,是自己认定的啊。 她眼里的自豪更深的勾起唇角,伸手轻轻握住男人的大掌,触碰到温热的指尖纹理。 像是做了百遍一样, 她抬头,望向男人纵容的目光, 两人相视一笑,缓缓而去, 朝着主殿的大厅而去。 小姑娘身后,长袍落地, 留下,晚霞明媚和一地风华。 从此,携手而行。 第三十三章 小孩子的哭相 白自清从痴火留下的灵力传送门走过,看到了一片黑暗。 这,便是他所掌管的小世界。 如今,竟是连个景色都没留下,只剩下一片虚无。 远远的,他感受到了自己那位天道师傅的气息。 想着痴火所说的,他带着些许的着急,飞身而去。 他这位都没见过几面的师傅,严肃而又认真,是个极为正派的人。 看着这位师傅此刻漂浮在天地之中,时间静止般的陷入沉睡,但气息并未出问题, 白自清心里的石头才微微降下几分,纯情的少年眼眶还是微红,整张脸都是红扑扑的,眼神里却突的变得坚定起来。 想着痴火离去前和他说的话,白自清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少年带着些紧张,但表情却是欣喜的: 他怔怔的想, 还能再见到自己喜欢的姑娘,和那个严肃沉默的天道师傅, 便足够了。 想到这,少年没再耽搁,照着脑海里,痴火传授给他的创世之法, 释放出了痴火的灵力。 痴火的能力,是创造和毁灭,两者相生,方为完整。 这是足以毁灭千百个世界的力量。 在白自清这方小世界被她的灵力压的不断挤压之间,属于这方时间的漩涡便会出现, 并且,将整个小世界卷入乱流之中, 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在过去的时间里,重复相同的故事。 痴火的创世之法,便会在最接近终焉的节点里, 创造出个未来。 在小世界被废界之前,延续前一刻的世界,这就是痴火对于废界,唯一能做的。 不受时间法则控制的人,自然不可能控制时间法则。 痴火所做的,只是在时间法则的眼皮子底下,变魔术罢了。 魔术啊,只要永远不被观众知晓其中秘密, 便是观众知道是假的,也只能撇撇嘴,离场罢了。 这世间,痴火不能和盘古留下的时间法则作对, 但”玩闹“,还是可以的。 世间,也只有痴火,能如此放肆张扬。 可惜白自清此刻却是顾不上什么钦佩之情, 创世之法被少年一字一句的缓缓念出,属于痴火的灵力也迅速从身体里离去, 被压榨一般的感受,从身体里每个角落传来, 偏偏又不会损伤筋脉灵力,只是伴着痴火强大的灵力威压, 硬生生让他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将痴火留下的创世之法念完最后一个字, 少年脑子里却又一阵刺痛,竟活生生晕厥过去。 等他目光再次清明之时, 他的天道师傅就在他面前,而自己,则躺在久违的床榻上。 少年脸色有些苍白,身体却是一切正常,他看着许久不见的天道师傅,心里放下了一半。 直到平日里严肃沉默的男人微微颔首, 白自清才露出笑意,安心的,从床上坐起。 他知道,他成功了。 因为天尊的帮助,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子民们, 终于,可以见到那个姑娘,娶人回家了。 抬眸,外头日光正好,天道洞府里, 院中柳树垂直,屋内柳暗花明。 ------------------------------- 廖是如此,白自清也没想到,他那个沉默的天道师傅, 竟然直接把他赶出来了! 在听完他和痴火天尊的交谈之后, 他那位严肃正直的天道师傅,直接就给了他句, “那你还不赶紧带着你心里的那个小姑娘去天外天?” 便用灵力把他轰出来了。 顿时,少年脸涨的通红,有些手足无措,呆呆地看着洞府的门在自己眼前合上,再听不到院子里的声音。 脸上带着羞涩,白白净净的倒是秀色可餐。 纯情的少年啊,真是总是让人想欺负。 怕不是看自己媳妇儿的时候,脸上全是腮红啊。 白自清叹了口气,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顺便查看了下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指。 方才刚醒他就察觉到了,几个人魂已经归位了; 应该是受了时间修复的影响,失去了之前在第二十八方小世界的记忆。 不过也好,少年眼里暖了暖,握紧的拳头一松, 这样,也总算是带他们回家了。 少年正在思索着, 身后的门咻的开了。 他转身连忙望去,却只是看到自己天道师傅的背影。 那人手里拿着灵镜,背对着他,装作不经意道, “天外天十天后要举行晚宴,你便那时候,带着那个小姑娘去吧。” 微微一顿,听得出那人言语里有些许的不自在,和一贯的严肃口吻,“作为你的天道师傅,我自然不会赶你走的。不过能入天外天和天尊的法眼,是世间几乎所有人都羡慕的。你心里该是充满感激的。”那人说着,轻咳了两声,如若白自清正对着他,便会看到那人眼圈红红的,脸上也是带着些红。 也真是,师徒二人性格不一,相貌不一,修道不同, 但纯情这一点,倒是相似的很。 白自清恭恭敬敬的行礼道是,还未直起身子,就听到带着些骄傲的声音,瞬间,身子有些僵滞。 “你和你看中的那个小姑娘,我会直接灵力传书给天外天的离远大人;请求天外天的四位尊者和天尊,一起为你们证婚。”微微停顿,少年听到一声轻哼; “闭关了这么久,就是想着能为这方世界做点事,却什么都没做到;不过没想到,被我徒弟遇上了天尊赐福,力挽狂澜了啊。”带着些惆怅,语气里却是抹不去的骄傲,下一刻,白自清感觉到了一束温柔的目光,那人的语气有些郑重其事道: “辛苦你了。你师傅我也没什么能帮你的,至少,希望能在天尊那,帮你求个证婚;毕竟,那位对你可是大恩人啊。你是我的徒儿,从各个意义上来说,也是值得最好的。” 语罢,那人缓缓走远,进了屋子。才敢擦拭眼角,抿唇不言。 身后的少年保持着作揖行礼的样子, 久久,都没有起身。 落地,水滴。 明明,是阳光明媚, 少年低头,满脸泪痕, 一直试着憋着不哭出声,小脸通红。 委屈和压抑,被释放出来了啊。 屋里院外,一时间都静悄悄的没声, 只有院里柳树摇了摇垂柳,灵识叹了口气,这两个人; 怎么都跟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哭还憋着声, 也不想想,我这颗老柳,还察觉不到你们两个毛孩太过安静了吗。 不过,师徒两人的哭相, 原来也是出乎意料的像啊。 第三十四章 晚宴开始 天尊府邸门前,离远正在验证客人的身份。 第一个上前的,却是离远不熟悉的。 离远看着眼前脸上通红的少年和被少年牵着的,同样满脸通红的小姑娘,心里一阵纳闷。 本还想着,第一个从自己五人的威压下敢于上前的,应该是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 可是这性格,真是出乎意料... 这届的天道,给继承人的磨练,是不是太少了啊。 上次天外天晚宴的时候,哪个天道继承人不是一脸郑重沉稳的样子,面对自己五人的威压,眼神里也是带着尊敬和严肃的。 但是这次的这两个小孩,怎么都不和他对视呢。 这小脸红的,是哪届天道看上的纯情少年啊。 他心里好笑,恨不得上去拍拍少年的脑袋让他别太紧张,但看着周围无数凡间大能好奇的眼神聚集而来,他只能无奈罢手,脸上装作严肃地问道,“你二人,是以何身份来此参加晚宴?“ 心里感叹,小孩子的青春真好,脸上却不显的怪叔叔眼神有些柔软的打量着眼前二人。 而此时被离远打量着的“小孩子”,正是刚刚赶到天外天参加晚宴的白自清和他的心上人。 此时的白自清,满脑子却都停止运转了。 从自己那方小世界赶来时,身边的佳人便一路无话,只是满脸通红的任由自己牵着小手, 倒像是幼稚园的小朋友男女牵手去春游似的。 这般在众人面前牵小手,白自清的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威压什么的愣是没注意到, 只想着快些见到痴火,给她看看自己的心之所向。 跟个愣头青似的,自然是不敢抬头让人看到他脸上的羞恼。 可惜再怎么藏,也逃不过来参加晚宴的各路大能的法眼,就更别提离远五人了。 此刻被离远问话,白自清只觉得脑子里还有些混沌,他颇不自在的抬头,心里极力忽视掉手上传来的温热感,深深的吸了口气,才总算是镇定了下来。 他刻意忽视掉自己身边的佳人,声音带着些羞郝,“大人安好,吾名白自清,携...” 好的,现在脑子又要当机了。 他顿时眼神慌张地飘向身侧的姑娘,过了一会儿,才在离远带着些鼓励的眼神里,定了定神,继续道,“携未婚妻,求见天尊。” 离远本还好笑地看着白自清,感叹着眼前两人的关系,甚至还给白自清扭捏的时候给了了他不少鼓励的眼神, 但当白自清说出“求见天尊”的时候,他的眼神就变了,连带身后四人的眼神,也带上了犀利和严肃。 白自清的声音并不弱,一下子,整个门前都听到了。 一时间,天尊府邸的大门前,所有人都陷入了安静。 白自清两人是第一个上前的,众人的注意本就在他们俩身上。 能来天外天晚宴的,必定是各方大能和各自世界的天骄之子, 连他们都不敢说出“求见天尊”这种大话, 看来这两人,对自己的实力有很大的自信啊。 众人心里都是这般暗讽,本以为是哪个没见过世面的天道继承人,本来还想着帮衬一把;没想到口气这么大,这下算是又好戏看了。不少人的眼神里,带着些惋惜。 本还想着敢第一个上前的,骨子里肯定带着傲气, 但是敢说出这种大不敬的话,这两个人, 怕只是单纯的有勇无谋罢了。 对于周边突然的鸦雀无声,和众人的眼神变化,白自清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 少年手上微微用力,将身边的佳人牵的近了些,才放心的和离远对视, 看向离远的眼神里,带着坚定。 少年不傻,自然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是自不量力,更是对天外天的挑衅。 他身上痴火赐予的灵力和创世之法,也早就在他成功救了自己那方小世界的时候,就从他身上消失,回到痴火身边了。 此刻的他,身上没有一件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 他能够做的,只有坦白。 少年这么想着,刚想行礼作揖着开口, 就听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稚嫩,和沉重的威压。 “呦,这下,晚宴的主角,算是全了。” 众人连忙跪在地上,俯首作揖,被威压弄的说不出话来。 离远五人朝着那道身影,在外人面前并未跪地,只是微微倾身作揖,眼里含着讶异道, “天尊。” 白自清和身边的姑娘和离远几人一样没受到痴火的威压,他看到痴火,眼睛里满是惊讶欣喜, 他温柔地看了眼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心上人,又转头对着院子里的痴火,充满感激的笑笑。 痴火和墨予宸正站在院子里,墨予宸淡淡的向后两步,落于小姑娘身后,突出了眼前风华绝代的小姑娘。 小姑娘皓齿明眸,青丝被挽起,眉黛青鬓,唇瓣鲜艳,给本就好看的人添了好些色彩。 她一袭长裙,繁花似锦,贵气逼人,和白自清上次见她时随意的打扮完全不同,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痴火转头好笑地看了眼两步后的男人,心里有些温暖。 这人,当这是宣告她的家庭地位和社会地位啊。 缓了缓神,她朝着离远几人摆了摆手,看了眼门前跪倒在地的一众,又看了看离远身前的一对儿脸上皆是红彤彤的少男少女,满意的笑道, “吾片刻之前就感受到灵力回归了,想来你是成功了...”小姑娘顿了顿,唇角上扬,打量了下白自清和他未婚妻身上的华服,又道, “这身衣服倒是适合晚宴,不过就是少了天外天的雕饰;也是本尊的不是,忘了告诉离远这事。” 她话落,没再管身后众人脸上的震惊和愕然,带着墨予宸向着大殿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故作疑惑地看下白自清,眼里满是笑意: “怎么,作为晚宴的主角,你和你家那个姑娘,还想在大门前待到何时?还不过来?” 痴火看着僵在门口的两人,和白自清眼里的错愣,心里暗笑,转身离开。 身后的墨予宸叹了口气,追了上去,抓住小姑娘在一侧的手十指相扣,盯着小姑娘洁白的小手被自己紧紧握住,才满意的笑了笑。 痴火没看过去,心神全在白自清二人,直到二人沉默的追上自己和男人,才切了一声,手上用力的捏了捏男人修长的指节,耳垂微红; 这人,什么德行; 看着人家牵手,他也要牵, 闷骚,哼。 第三十五章 夜宴风波 (上) 白自清是被身边的姑娘拉着跟上痴火的。 当时他还微愣在原地,只觉得身边的姑娘手心微微施力,下一刻,他便跟在了痴火和墨予宸的身后。 知道自己未婚妻是个什么性子,白自清摇了摇头,无奈的任由姑娘拉着,跟在二人身后。 留下了身后震惊,嫉妒,感叹的一众人。 等痴火四人完全离开了他们的视线,某些大胆点的才敢站起。 有个瞧着耿直的,当场就憋不住了,向身边的人大声确认,连官话都不用了道, “我没看错吧,那个挑畔天尊的少年,是今晚宴会的主角?” 身边那人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道,“现在可别少年少年的叫了,人家以后可是被天外天认定的。” 顿时,众人才像是如梦惊醒般,谈论声一时间响彻在天尊府邸门前, “看天尊的样子,那个少年应当是做过什么大事的样子啊。” “可不是,我们这些人还以为人家自不量力呢,谁知道人家和天尊早就认识了。” 离远暗暗听着众人的谈论,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羞郝, 可不是,天尊之前回来时辰星尊者那头出了大事,后来倒是忘了问天尊此次到底如何了。 想来自己刚刚还想着要摸未来同僚的头,还用眼神鼓励人家说话大声点,离远心里就跟钻了虫子一样的别扭。 他转头看了眼身后偷偷笑着的四人,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带着羞恼的暗自”切“了一声。 瞧瞧,自己头儿刚刚做了蠢事,手下就是这么透着笑他的。 不提离染和离风两个臭小子,离暖离夏你们两个脸上憋的通红,真当自己这个老大瞎了不成。 想了想,他又释怀的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天尊好不容易有了心思重新放手让人进天外天, 虽说一来就是七个,但总算是让天外天多了几分人气不是, 想来天尊心里也是期待和兴奋的。 离远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目光,就像是父亲知道女儿交了新朋友的样子。 他理了理思绪,轻咳了两声,带着身后四人重新摆好架势,才大声对着眼前热闹的众人严肃道, “如各位所见,刚刚那两位是天尊认定之人,也是今日晚宴的主角;也望各位记得,此处是天外天...” 门前,离远颇为严肃的目光扫视众人,眉眼间满是威严, 看来这顿口头教训,每个一时半会儿,也是结束不了了。 远远的,痴火听到离远响彻院子的粗旷声音有些哭笑不得,又看了眼身后一脸茫然的白自清,和脸上微红,眼神却毫无波动的姑娘,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白自清这个心上人,倒是有趣的很。 痴火若有所思,一旁的墨予宸也不是什么热闹的性子,身后的白自清本想出声说两句感谢之词,却被一旁的姑娘拽了下,只能乖乖的跟在痴火身后。 四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不过也只是一会儿,便到了晚宴的大殿。 说是大殿也不为过,毕竟是天尊设宴的地方,离远几人是恨不得把大殿打造的更加金碧堂皇些。 所以无论是从远处看过去,又或是凑近了瞧去, 这大殿,都给人一种, 钱多的没地方花的感觉。 这其实也不怪离远几人,这其实是女娲还在天外天时就有的主意。 不过是女娲从天外天离去隐居之后,离远五人继承了她的愿望罢了。 整个大殿本就占地极大,能同时容纳上千人同时入座席内,再加上离远几人的各种装饰,以及女娲留下的不少盘古时代便存在于世间的上古之物, 就把这个本身带着些古朴的大殿,愣是改造成了内有无数上古珍宝,各处带着些威压,颇具气势而又金光闪闪的宴会殿。 也难怪曾经在天外天参加过晚宴的某位灵界大能,再回去后将毕生家财都用尽在建造新的会客大厅上,却直到陨落,都没有成功。 毕竟哪有人能搞到这么多上古珍宝去啊。 想了想在大门外教训各方大能的离远,痴火叹了口气,也没再管身后白自清和他家姑娘看到大殿后看向她的微妙眼神,独自踱步进了大殿。 她缓步走向最上方的主位,又将落于她左下方属于各人的位置确认了一遍,才微微点了点头,安静地回到自己的主位上,等待众位大能的到来。 墨予宸这次没和痴火坐在一处,因为作为地府久不出面的老祖宗,离远也是给他在痴火的右下首位用灵力雕刻了出来。 倒不是离远有心不让墨予宸和痴火落座在一块儿,只不过是因为, 在天外天,便是如何添置, 那主位上的,也只能有痴火一人。 所以墨予宸这个人,只能在亲友面前有名份, 在大众面前,就算众人心里门清,也只能落于痴火下座。 墨予宸:嗯,我就是个靠老婆养的小白脸。 男人眼神微闪了下,便沉默的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作为宴会的主角,白自清和他家姑娘是坐在痴火的左下首,和严家兄弟坐在一处。 半凡和辰星,还有未曾蒙面的两位尊者,则是落座于痴火霸气的主位左右的位置。 离远五人,则是如同亲事一般,落座在五位尊者身后,各两位尊者之间的空隙处落座。 倒像是帝王和四大宠妃,连带着三宫六院。 墨予宸脸色黑了黑,将脑子里一切的胡思乱想压了回去,心里暗骂自己这些年被地府的小辈们的话本子带偏了。 他扶了扶额,轻揉眉间,无奈的叹了口气,像是说服自己似的: 坐在这右下手也好,算是以地府的名义,给自家夫人撑面子。 他如何想,痴火此时却是不知。 她刚刚一路进来时便察觉到了身后探究的视线, 在确定了离远的各个灵力指引的落座身份都是正确的之后,她就一门心思暗暗打量着白自清这位心上人。 白自清再来的路上就和他们提过这位未婚妻, 少年红着脸,眼神却很认真, 也让痴火稍微了然。 白自清不傻,相反,能够当上天道继承人,他整个人应该很通透。 从第一次,白自清明明都不敢和自己对视,去硬是抬头,眼神清明地告诉痴火有关这位“心之所向”时,痴火便知道了。 她抬起手在自己前面的玉桌上敲着,察觉到不远处一直打量着自己的目光,嘴角微扬。 这位“心之所向”,白自清自然是看的清楚。 喜欢的,也定是她这般矛盾的性子。 为何如此断言,痴火自己也不太清楚。 她只是知道,白自清是个理智的人,更是甘愿为了一个人还俗的佛修,而且还是自己选中的,即将进入天外天的天骄之子; 而天外天之人,应该知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若是不能,便会毫不犹豫的求助。 这,才是天外天能够一直团结一致,犹如家人的相处之道。 所以,痴火深吸了口气,将所有的思绪抛之脑后, 听着大殿外由远而近的吵闹声,坐直了身子,眼神一变, 威严的上位者,正恭候着。 先进来的是半凡和身后的大天道和灵慧师尊,痴火看几人虽是一身华服,打理了衣冠,眼角却有着暗暗的发红,微微的叹了口气。 她颔首朝三人示意,又冲着最前面的半凡递去一个带着些担忧的眼神, 直到挚友微微一笑,她才放下心来。 心里却是一阵不平静, 她暗暗的想,紫藤若是看到此刻的大天道,也算是有慰了吧。 整理了下思绪,她看着大天道和灵慧师尊挨着左下侧白自清的位置后侧落座,又看着半凡抬步上了阶子,缓缓在自己左侧第一位坐下后,和自己相视一笑。 希望自己当时那句灵力传音,让半凡的心里好受些吧。 她一边和半凡相视着笑笑,一边在心里惆怅。 突然,痴火脑子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立即转头看向左侧的半凡,带着些期待道, “鬼王和小凤,这次不得不出来了吧。” 眼见半凡脸上带着些幸灾乐祸地点了头,痴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和半凡眼神相交之时,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明显而相同的情绪, 挚友组:这两个天天腻在一起的,终于愿意出来接受他们几个人的怒火了啊。 带着邪恶的微笑,痴火眸子里一阵怒极反笑的冰冷, 鬼王和云凤儿...这一对璧人,自从在天外天当上尊者后,不仅天天腻在一起,两个人还经常性的刺激别人, 上至半凡和离远这俩平日里成熟稳重好脾气的, 下至闹腾的辰星, 甚至连木头一样沉默,存在感还极低的离风,都遭受过他们的毒手。 偏偏在外人面前,两人又是极其严肃,一副好好市民的样子, 但一旦没有旁人在,两个人就动不动将小世界的政务甩给半凡,躲在房间里创造新生命; 又或者是为了彼此过生辰而把辰星院子里的鱼虫鸟兽闹得鸡飞狗跳,只为了给彼此捉一只像样的宠物当生辰礼; 还有就是为了下凡处理事务时方便逃走游玩,而要求木头一样没存在感,还老实巴交的离风和他们俩一同去,谁知刚到小世界就溜得没影,把老实的离风折腾的够呛之类的; 总之,在两人有限的出房门的日子里,痴火收到的,来自各个属下和挚友们的抱怨,就让她恨不得眼不见心不烦地找个地方躲着。 偏偏每次外出,外人都在天外天众人面前说什么“鬼王和云尊者,做事严肃认真,在我们这些外界人来看,也是顶顶好的”, 天外天众人: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撕了他们,可惜天天躲在房间里。 可以说,四位尊者里,最有能力的是半凡; 最热血活力的,是孩子气的辰星; 最让天外天众人恨得牙痒痒的,就是鬼王和云凤儿。 痴火眼神阴冷的可怕,哼,在晚宴上,那两个人还是知道分寸的; 但是等晚宴结束... 哼。 这么想着, 果然,殿外,一双男女并肩走来, 男子浑身上下透着霸气,长相阳刚,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眼里却含柔光,紧紧盯着身侧被他搂着的女子, 女子长得温婉大气,气色红润,身材极好,被身侧的男人带着缓缓走入大殿。 半凡:嗯,眼里的深情,还是那么让人想揍。 痴火:想揍...不过,想抱着右下方那个满脸幽怨地闷骚男人了。 --------------------------------------------------------------------- 想着痴火这边几位尊者也该到了,离远这才在大门前侧身,冲着面前不知为何有种“排排队吃果果”的感觉的众位凡间大能大声道, “几位尊者应该已经入座,各位随我来罢;大殿内有着灵力指引的座位标示,各位微微探查便能找到;如此,各位不可忘了天外天的威严,也不可忘了刚刚吾等的提醒...”说着,离远五人一齐向前,迎着众人往大殿而去。 一路上,众人都是安静的很,让离远有些满意。 众人:刚刚不过谈论了几句关于那个少年,您就训斥了好久,把我们各个训得跟太监似的,谁敢现在出声啊。 大部分人抱着这样的想法,也有些人,眼里闪过复杂的光,却还是默默地跟在后头。 有些人,是真的通透,有些人,却是自不量力。 等众人站在殿前,看着富丽堂皇的大殿,都是一阵惊叹。 离远:原来满足是如此简单。不想让他们说话的时候他们就不说,现在想听到夸奖了,一个个就出声了。这一届的天道,真是会选继承人啊。 想着,他难得的勾起唇角,将众人带入了殿内, 带着身后众人一一朝着痴火俯身作揖后,他余光瞧了瞧四周,了然的点了点头。 作为晚宴的主角,严家四兄弟和白自清二人早就落座在左下首位, 不过,严中儿的位置还空着, 辰星尊者也还没到。 右下手是墨予宸这个地府的老祖宗撑场面, 整个大殿内,众位大能也一一落座。 他等着众人全部落座了,犹豫的看了眼痴火, 得到天尊小姑娘带着笑意和肯定的眼神后,他才深吸口气, 示意离暖和离夏先行上阶子,在几位尊者的位置后方落座,坐在最为中间,靠近痴火的位置 他才带着离风离染走到阶前,朝着痴火微微点了点头,才带着两人上了阶子,缓步至痴火身后,离远走去了痴火右侧,在后排最右落座,离染和离风则是靠着半凡这侧顺位落座。 痴火看了眼辰星和严中儿空着的位置,心里一阵发笑。 面上,她带着些许笑意,眼神却颇为犀利道, ”各位不必多礼,天外天的晚宴,尽兴便是。“ 可不是,天外天的晚宴吗, 带着几分,威胁的意思啊。 第三十六章 夜宴风波(中) 半凡在一旁,脸上保持着淡然的笑容,心里确实一阵调侃。 痴火这个人啊,在外人面前,还是那般不留情面。一上来就说什么“天外天的晚宴”,没看到魔殿新上任的右护法脸都吓白了吗。 他微微摇了摇头,看了眼面前的菱銮酒,又忽的想起现在还没出现的辰星,伸向酒壶的手便微微一顿,转手拿起了茶杯,抿了口面前上好的灵茶。 将茶杯缓缓放下,半凡淡淡的目光扫过大殿,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中。 离远他们在大门外接待的,只是凡间的大能,天道继承人,还有各个特殊界的小辈们。 特殊界的大能,都是痴火落座后,由天外天的灵童们亲自指引落座的。 越是靠近痴火的位置,也就代表着各个的权利和特殊界的实力越为强大。 但是... 半凡面上不露,暗暗打量着墨予宸身旁,皆是一袭白衣的仙君们,手指不自觉地在茶盏一侧细细摩挲。眼里闪过一丝好笑, 九重天的人,还真是喜欢白色啊。 他这边若有所思,痴火则是有些无聊的坐在主位。 天外天的灵童皆是天外天的花草有神志后所化,上肴服侍皆是一把好手,也不会出现什么不长眼的。 底下的众人寒暄之间也是颇为无趣,不仅带着明枪暗箭,还有不少女孩子家的勾心斗角。 像是什么魔殿的小公主和青丘的哪个小狐狸争芳斗艳啦,又是哪家的熊孩子争吵不休啦, 众人自以为声音微小不碍事,事实上却是被痴火听了个全。 所以啊,小姑娘暗暗的撇了撇嘴, 一群麻烦。 她转念就开始用灵力探索起辰星和严中儿来, 毕竟这场晚宴上,辰星和严中儿可都得到的啊。 她微微抬手刚刚释放出一丝灵力,就被一旁的半凡抬头打断,“不用找了,他们俩已经到了。” 痴火这才眼神一亮,向大殿门外看去。 嗯...是有些微妙。 只见二人都换上了正装,表情上也看不出什么不自然,连步伐都不曾乱过,正经的进了大殿往各自的位子上走来。 痴火满意的点了点头,看辰星的眼神里带着些“长辈的关怀”, 这两个人,掩饰得可真好。 若不是辰星打扮的跟个人家富贵花似的,笑的桃花眼直颤, 若不是严中儿看向严家兄弟的时候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些许裂痕, 若不是辰星看着严中儿的眼神里满是得意和温柔, 差点儿,痴火就以为辰星已经无能到连媳妇儿都留不住了。 现在看来... 她朝着落座的严中儿微微颔首示意, 直到把人看的躲开她的对视,才缓缓移开,转向左侧: 辰星这家伙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左侧的半凡则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了然的咳了两声,释放出了一丝灵力威压,对着下方的众人道, “天外天四位尊者都已到齐,晚宴也可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天外天晚宴,若不是因为每一次都极其重要,否则天外天怕是没一个人愿意设宴。 原因便是这个环节。 天外天晚宴的助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包括离远几人在内的“相亲宴”。 毕竟天外天对外开放的日子也就只有晚宴, 所以在宴上,才会有那么多, 孔雀... 鬼王和云凤儿对着这些倒是一脸的兴致,毕竟他们这对早在凡间就是夫妻,自然不怕; 辰星则是眼神完全放空,看着就知道沉浸在什么事情里,完全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至于痴火... 半凡无奈的看着挚友听到“下一个阶段”便转头回避他视线的样子,叹了口气,脸上却带着平易近人的笑容,继续高声道, “诸位,若有何想要探讨的,便算在此助兴,一展风华便是。”恰到好处的笑容和优雅清润的声音,不知道惹的下头多少女子羞红了脸。 痴火暗暗点头,果然,让半凡出马抵住压力,是上上策。 在晚宴上,痴火和墨予宸自然是不能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不过... 小姑娘小脸有些红润, 等过了下一个环节,便没事了。 她思绪乱飞,却被一个带着些委屈和肆意的女声拉了回来, “助兴?给季灵萱做配,本公主才不干呢。” 痴火抬眸,先入眼的却是白自清带着愤愤不平的眼神,和他家未婚妻一瞬间犀利的锋芒。 带着些兴味,她寻着声音而去, 就看到一袭白裙飘飘,脸上带着不屑的少女,抱胸站在, 九重天的位子后面。 少女前方,则坐着仍旧面不改色的九重天领导人一样的中年男人, 哦, 痴火将头撑在一旁的手上,眼眸深处含着几分不悦, 白自清和他未婚妻,看来和这小姑娘有些渊源啊。 九重天天帝,看着应当是知晓几人的纠葛的,却存心不阻止这场闹剧, 到底在想什么呢... 切,只希望他的理智, 没超过魔鬼吧。 这么想着,她眼里的寒意,更深了。 一时间,大殿内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似的,无人出声。 半凡和痴火身后的离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互相眼里相同的冰冷和调侃, 这气氛,有些不对啊。 第三十七章 夜宴风波(下) 九重天,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半凡看似处变不惊地和离远对视了一眼,又像是漠不关心般的移开目光,转眼淡淡的看着眼前即将上演的好戏,脑子里却是思绪万千。 古板,却有趣的地方吧。 他缓缓抿了口茶,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有古板的存在,却也有不少,有趣的神仙呢。 但是... 半凡眼里闪过一丝厉光,面上不显的将茶杯放回原处,但他拿着茶杯放到桌上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心里暗想,这一任的天帝,似乎不怎么知道, 有趣和作死的区别啊。 罢了罢了,交给痴火就是了。 这么想着,半凡微微转头,目光不再在天帝身上停留,余光瞄向了自己右侧,坐在主位上的痴火。 被半凡打量着的小姑娘此时正随意的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搭着脑袋,眼底深处藏着微微的不爽。 她看似轻易的俯瞰着大殿里所有人的反应,看着某些人眼里夸张的情绪,心里就有个数了。 她暗暗嘲讽,这么夸张的表情, 真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蹊跷啊。 一边不敢得罪天外天和自己,一边又想借着九重天来试探自己的反应, 真当吾好脾气吗。 她心里有了思量,眼神越发的幽深,脸上却不显地露出了亲切的笑意,看着仍旧站在天帝身后一脸不忿的少女,带着些许温柔的女声带着稚嫩问道, “可真是...本尊好久不去九重天巡查了,倒是不怎么认得九重天的小辈们了,天帝,怎么不和本尊多说说?”语气慈祥。 一旁的辰星听到痴火的发问,顿时就从自己的世界里惊醒了;如同一个激灵,他面上不显,却是和天外天众人复杂地一一对视, 心里不约而同地都是一个想法: 也是好久,没看到痴火用这么恶心的长辈语气了。 不分敌我的伤害,啧啧啧。 天外天众人的眼神交流,痴火自然是察觉到了。 她心里一阵嗤笑,也是明白众人的控诉,脸上却仍旧“和蔼”的看着终于起身的天帝。 天帝一身金白,面相带着些老狐狸的意思,他起身扫了一眼大殿里,才微微朝痴火的方向俯身作揖,声音低沉威严,又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笑意和亲近:“天尊太客气了,九重天和天外天一向交流密切,是吾疏忽了。” 满意地看到大殿里不少特殊界的领导者们对刚刚自己的发言脸色一变,他才继续道:“刚刚出言的是吾弟的三女,名为戚洛安,平日里就实属耿直,天尊想来也不会多管女儿家的言论不是。”说完,他微微朝着痴火低了低头,又转头朝着大殿里的众人低头表示了完全未提的歉意,便不再多说地站在原地,等待痴火的回答。 如若他刚刚并未朝着痴火低头,他就会看到小姑娘此时眼底的寒意,和一旁鬼王夫妇如同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其实要论脾气,鬼王和云凤儿才算是天外天最差的。 毕竟这两位,在凡间的时候就跟女强小说的里的男女主似的,算是狂傲而又有资本的。 被痴火带到了天外天后,两人的脾气才被压下去些。 而现在,天帝的这一番发言,总算是把两人的暴脾气给引了出来。 二人坐直了身子,眼睛不再温柔的看向彼此,而是望向了主位的痴火,眼神平静。 而后者,此刻却是对刚刚天帝的言论抱着一阵兴味。 刚刚天帝的说法,可谓是一举三得。 先是表示了和天外天的亲近,算是让其他特殊界对九重天产生些许忌惮; 又给自己这个天尊下了套,不可“以大欺小”; 而最重要的一点... 痴火微微一笑,差点就要为这位天帝想要排除异己的心思给折服: 弟弟的女儿啊...这枪使的真不错。若自己这个天尊真的降罪在那个少女身上,真正受到伤害而悲痛欲绝的,只怕是... 她看了眼在天帝说完话后,坐在他身后,眉宇间带着些沉稳的男人,和他虽然极力掩饰,却还是被自己察觉到的,凌乱的气息, 心里就有了几分了然。 当下,小姑娘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先是歪头瞥了眼天帝席位旁边的墨予宸,眼神里带着几分控诉和委屈, 直到看到男人眼神宠溺的冲着自己笑了笑,小姑娘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阂眼不再瞧去。 她闭着眼,撑着头,像是有些累了一样,久久没有睁眼。 大殿内的众人一时间安静如斯,面面相觑,却无人敢说什么。 特殊界的领导者们则是各怀心思,暗暗思索,脸上不显。 有些大胆的在好一会儿后,朝着主位旁的四位尊者和离远几人看去,却也只见天外天众人一脸淡然的静坐着,竟是谁都不打算出口说些什么。 便是严家兄妹和白自清二人,也是眼神早已平静,皆是不语。 天帝和那个少女依旧站着,便成了整个殿内,唯二站着的人。 让整个九重天来参加晚宴的神仙们,心里都有些猜不透。 然而就在这样的气氛里,天帝仍然是淡然的笑着,丝毫不慌。 僵局是在天帝抬头又一次看向主位时被打破的, 被半凡的微微叹息。 平日里从容优雅的尊者脸上充满了悲悯,轻叹了一口气。 像是被吵醒似的,主位上的小姑娘眉头轻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好看的大眼睛里,此刻装满了犀利的光芒,直朝着站在下方的天帝,嘴上却是漫不经心般的开口,声音里带着些冰冷, “悲天悯人,我这天外天,说来也只有你半凡,脾气最好。” 像是不经意的,又像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她顿了顿,眸子扫了圈大殿,咄咄逼人。 在众人愣住之际,咻的, 放出了属于天尊的,强大的灵力威压。 不同于在大门前时的微微一丝,这次却是实打实的一层,让众人皆被撂倒在地。 灵力在殿内肆虐,带着上古的气息,和无穷无尽的绝望。 特殊界的领导者们也没好到哪去,皆是脸色大变,各个都是祭出了真本事,才只是被压弯了腰,跪在地上,没有像其他人那么狼狈。 痴火的灵力,是创造和毁灭,本身就是相生相克的存在。 给大殿内所有人带来的感觉,便是死亡和生不如死的即视感。 灵力被威压尽数压制,所能依靠的东西,除了肉身,便无其他, 痴火的灵力威压,就像是将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逼到了悬崖的最后一角,在生与死之间不断的自我挣扎一样。 而他们平日所仰仗的一切, 实力,地位,人脉,头脑, 都在这一刻被痴火的灵力威压压制的完完全全,尽数剥除,全无翻身的机会。 就像是,剥夺武器后,被迫面临泯灭一样。 这,就是大殿内的众人们, 此刻最直接的感受。 什么想法,都被抛却脑后, 只留下深深的恐惧,留在所有人心里。 坐在痴火旁边的半凡看着大殿里众人狼狈的样子,眼神平静。 说他悲天悯人,某人自己其实还不是给人留了余地, 痴火的威压... 半凡拿起茶杯,掩去嘴角的笑意, 这怕不到一成。 不说天外天众人和今晚的主角们都没感受到痴火的威压,便是墨予宸和天帝那个弟弟,也没受到痴火的威压。 也就是痴火的控制啊。 然而痴火仍然能够自控的威压范围, 半凡微微思索了下, 痴火能够控制的威压,也就意味着威力小于五成啊。 一成,可真算是手下留情啊。 至于五成以上... 他眸光一暗,手指微微敲打在桌面上, 说起来, 体会过痴火五成威压以上的,这么久以来,好像就只有一人啊... 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想起的,他摇了摇头, 微微带着真情实感的,叹了一声。 --------------------------------------------- 半凡在一旁想什么,痴火是完全不知道。 小姑娘此时眼里仍旧是冰冷的。 看着大殿里众人的狼狈,和天帝慢慢变得惊恐的脸色,她才冷哼一声,收回了威压,给了殿内众人喘息的机会。 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小姑娘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冰冷,她紧紧盯着脸色苍白而惊恐的天帝,缓缓道, “吾未曾用到两层的威压,只希望各位警醒些;不要把吾的能力,给忘的一干二净。” “另外”,小姑娘坐直了身子,目光里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天外天,不喜欢肮脏的心思。” “既然各位想要试探...”她站起了身,手指微动,便将仍旧跪在地上的众人用灵力搀扶了起来,独留下天帝一人。 “那某些特殊界,也是时候清一清了。” 想到那个嚣张的少女和刚刚白自清和他未婚妻的脸色,痴火眼里闪过一丝厉光, 她缓了缓神,看了看独独跪在地上的天帝, 又看向大殿,眼神认真,声音平静, ”九重天天帝的位置,便交给你弟弟吧。” **一样落在殿内, 却没一人敢说上一句, 皆是有些颤抖的,俯身作揖, “愿天尊喜乐,吾等自当领命。” 既然这么迫切的想除掉自己的弟弟, 那本尊,就偏不如你愿。 不该迁怒? 是当本尊看不见,当初天帝出声时你们那夸张的神情吗, 不够智谋? 在自己的地盘,还需要智谋的家伙们, 若不是实力不够,便是心理有问题, 和伪君子论话,只有两种方法。 一种是成为更虚伪的人,以毒攻毒; 另一种,便是斩断伪君子的头颅,一了百了; 痴火不愿活的那么累,不愿成为自己不喜欢的样子, 不能做到和半凡他们一样,笑着折磨对手, 她能做的, 只有创造,和毁灭, 不是吗。 第三十八章 雅兴 痴火撂下话后便不再看向下方,自然是看不到九重天众人的脸色。 无论如何他们也没想到,来天外天参加晚宴,还跟着换了个主子。 其实九重天大多数人都清楚天帝家里那档子事儿,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能得道成仙的都不是傻子,这种事也自然不会带到明面上说,给九重天留下笑柄。 但谁知道天帝这次发什么疯,非得在天外天揭自家伤口, 还当众挑衅天尊,在这么多特殊界的大能们面前丢尽了脸,这不是作孽嘛。 九重天的仙君们平日里都是一副仙气飘飘,高高在上的样子, 此时却个个心里欲哭无泪,面色苍白凝重,恨不能用目光在这位前天帝身上凿出个洞来。 后者此时看起来颇为狼狈,咬紧了牙关,眼神里颇为愤恨。 他身后的新任天帝则是被痴火刚刚撂下的话炸得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脸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的不停转换,连作揖谢恩都忘了。 九重天席位的一旁便是地府, 本来就在今日的晚宴上颇为得意,此时看着临近的九重天众人狼狈的脸色,墨予宸身后的十殿阎罗和地府的官员们,心里都快笑开花了。 他们看着平静,其实手都在发抖, 刚刚痴火的威压袭来,他们也是狼狈的很,也多亏墨予宸这个老祖宗及时护住了他们。 虽说知道自家老祖宗强大,但地府看了看其他特殊界的众人跪倒在地的样子,心里便一阵震撼。 他们还不认为大殿内的众人配得上天尊使出全力的威压, 但就算如此,看看其他特殊界和天帝那般狼狈的样子,再对比一下自家老祖宗面色不改还能护得住他们, 他们心里就是觉得,小时候被父母丢到冤魂城后被墨予宸带着长大而受过的苦都不算什么了, 毕竟,实力强大的老祖宗,简直是帅爆了啊。 他们眼里的星星眼和颤抖的手,背对着他们的墨予宸是看不到了,但主位上的痴火,却是一目了然。 她微微愣了下, 回过神时,原本有些不爽的心情,终于晴朗起来。 她带着戏谑的看了地府的众人一眼后,没管地府那位“实力强大的老祖宗”,将目光转向了新任天帝,眼神里带着些感叹道, “真是没想到,本尊给特殊界自行管理的权利,却没好好利用啊...” 一语惊醒,新任天帝立刻来到阶前行礼,无视了自己那位仍旧固执的站在阶前,眼神愤恨的兄长,高声朝着痴火低头道, “谢天尊指明道路,九重天自不会成为愚蠢之徒。” 听到这位新任天帝声音里的感激和彷徨,痴火暗暗点头。 听得懂话,懂得珍惜和潜伏,倒是比他那位哥哥懂得多。 在别人的地盘上公然挑衅,还想拿自己当枪使,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 她面上不显,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略微想了想,又幽幽的问了一句道, “九重天不到一月后,就该是百花宴了吧?” 看着下方的男子微微颔首,她余光扫了眼白自清二人,带着几分兴味的开口道, “这次的百花宴,本尊也是有兴致,想选些天骄的小辈,入吾这天外天...” 忽略了大殿内众人突然变得炽热而微亮的眼神,她把玩着手上的戒指,继续道, “不过,今个儿本尊好不容易选中了些合眼的苗子,满心欢喜地给你们看看,也是因为他们几人,本尊才有了兴致在百花宴上再选些人...可也不知怎么的,今个儿没人捧场啊,可是让本尊的兴致,消了一半啊..."状似不经意的,她瞄了眼戚洛安,这个在大殿上嚣张的少女。 这下,大殿里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天尊这是在逼着九重天,给个交代呢。 而且...还牵扯上了其他特殊界的利益啊。 一时间,不满,厌恶,和无数的目光,都落在了新任天帝和戚洛安的身上。 压的新任天帝,冷汗直流,不知该回应些什么。 不过痴火倒是没给他那么多时间考虑,小姑娘像是突然意识到一样,转眼向着半凡问道, “说起来,半凡,鬼王,和小凤儿,都是从不同的天道管理下,被吾带到天外天的呢。”她顿了顿,又看向严家兄妹和白自清二人,稚嫩的声音带着些欢快,似乎刚刚的不愉快都不存在似的: “离远他们也是呢...唯一不同的,好像就是小白你们了呢。” “天道继承人,和地府的鬼帝们;吾这天外天,也该多些人才是呢。” 听着像是自言自语的感叹,却是给殿内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众人都是一阵惊讶: 听天尊的意思,是在给这几个天外天的新人造势啊。 这下,九重天便是再怎么想护着新的三公主,也是护不了了。 众人一时间对着新任天帝和九重天众人,都有些怜悯。 看着新任天帝站在前任天帝一旁,却是同样的脸色苍白,众人都有些失语, 两任天帝,也不知道该同情谁多些, 是自作自受还固执的站在殿前,却被天尊无视的前任天帝, 还是被自己哥哥坑到,刚刚上任就要失去女儿的新任天帝。 而此时众人眼里一定会降罪的痴火天尊, 眼里却是一阵的笑意, 小姑娘心里暗笑着大殿内众人的反应,眼神戏谑, 好了,巴掌算是打的累了, 接下来... 她转头和白自清身边一直一言不发坐着的姑娘对视了一眼, 了然的移开视线,看向一脸绝望的新任天帝, 唇角勾了勾: 该给甜枣了。 第三十九章 地府这个神奇的地方 半凡坐在痴火一旁,又是多年的挚友,又怎么会不知道痴火想做什么。 他无奈地暗暗摇了摇头,手上却是听话的捏了个诀,等着痴火的信号。 看来,今天这晚宴,是要闹大了啊。 能来参加晚宴的,都是各个世界的佼佼者,也有不少是靠着家族的名头, 而痴火,是打算把戚洛安那个小姑娘,弄到人人皆知啊... 半凡这么想着,打开了各个世界的传声灵门。 他微微端坐,带着文雅的出声, “天尊,传声灵门已开,劳烦天尊亲自向各界宣布这个好消息了。” 闻言,小姑娘沉吟了下,半响,才回道, “不必,你来便是。” 半凡有些惊异,面上不显,带着淡淡的笑,“遵命..." 痴火这是...改变主意了? 他一时间思绪万千,手上却从容的操纵着灵力,向各界宣布了“天尊要在百花宴上选人入天外天”的消息,略微犹豫了下,没再多说,声音淡雅的和各界问候了句“愿各位机缘深厚”,便关闭了灵门。 抬头,眼里的波涛汹涌依然归于平静。 半凡暗叹,虽说不知道痴火到底想干什么,但现在... 他看了眼下方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新任天帝,手上微微摩挲: 便听痴火的吧,反正若是出了事,还有自己呢。 这么想着,半凡带着些释然地收回了目光,不再关心痴火的举动。 被挚友报以疑惑的痴火,此刻心里正在暗笑。 半凡,可真是靠谱的很呢.... 同样是天外天自己的挚友, 明明之前给辰星使了好几个眼色,那个家伙是完全不明白, 小姑娘想到这个今天刚刚得了媳妇儿的家伙, 心里却是暗暗叹息道, 本来想着让他来耍个帅,毕竟严中儿那么自强的性格,肯定会找个比自己更强的,所以才想让他在众人面前秀一把尊者的威严; 谁知道这个家伙....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说,还完全不和自己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哎,半凡都不用多想,就早就准备好了... 辰星啊,可真是,太靠谱了呢.... 她有些无奈的收回思绪,暗地里狠狠地瞪了半凡旁边的辰星一眼,把人瞪的莫名其妙。 罢了罢了,她清了清嗓子,看了眼下方绝望紧张的新任天帝,好笑的开口道, “天帝不需如此紧张,九重天的事,便等到百花宴时再细谈也好;毕竟今日是吾这天外天进人的日子,吾也不能硬生生抢了他们的风头不是...” 新任天帝听言,脸色卓见好转,刚想开口,就听到主位上的小人儿带着些温柔地又道, “不过嘛...吾也好久没见过如此耿直的小辈了,想来也算是给本尊解解闷,便留在天外天直到百花宴...如何?” 听言,新任天帝脸上再不见血色,他颤抖着手,沉默了好久,才带着苍凉地开口, “自然,多谢天尊厚爱。” 。 。 。 之后的晚宴上,气氛仍旧有些不对。 虽说众人都看着热闹而欢乐地交谈着,吹捧着, 但目光深处的忌惮和复杂,都快冒出来了。 可能也是因为如此,“孔雀开屏”的环节也是草草了事, 很多本来想自荐表演的才子佳人,也大多提不起兴致上台了。 不少晚宴开始时含情脉脉,含送秋波的,也像是泄了气一样,让天外天众人清净了不少。 严家兄弟和白自清二人相视一眼,眼里含着些惆怅。 他们的位置正对着地府和九重天, 自然也察觉到了对面完全不一样的气氛。 前任天帝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丢了天帝之位,还固执的站在殿前,被半凡淡淡的收入了自己的虚空。 按理说前任天帝这样的地位,被收入虚空这种事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 但可能是痴火刚刚那一下灵力威压弄的大家都有些忌惮, 所以当前任天帝被半凡大手一挥收入虚空时, 九重天竟然是没人出来反对。 平日里高贵不凡的九重天仙君们,各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提不上劲, 更别提刚刚上任就眼睁睁看着女儿被离远带走的新任天帝了。 而地府... 怎么说呢,和一旁的九重天是气氛完全不同。 不说他们一个个不知怎么的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到处找别界的人唠嗑, 还满脸幸福地享受佳肴,成了这场晚宴里唯一一个满足而欢喜的特殊界代表, 搞得整个大殿内的众人频频往地府的位置看去,眼里敬佩,震惊不一。 连白自清那个未婚妻都被地府一众人频频出现还高兴地朝她敬酒的行为弄的头微微发晕, 就别提本就出身地府的严家兄妹,和看着就好玩儿的白自清了。 虽说几人尽量在晚宴上表现的成熟稳重, 也架不住地府一帮人和打了鸡血一样的鼓励,提问和敬酒了。 好不容易把地府的一帮人打发了,几人心里都有些淡淡的微妙,不约而同的想到, 地府...真是个"神奇"的“组织”... 第四十章 王 看着下方激情澎湃的地府代表们,痴火小手绕着耳边垂下的一缕青丝,眼里满是笑意。 尤其是看到阴柔的严大哥一脸的错愣时,差点笑出了声。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转头朝着半凡和辰星的方向投去目光,眼里带着玩味。 看来,辰星的追妻路,不好走啊... 她暗想着,没察觉到半凡投来的无奈眼神。 后者薄唇轻抿着,剑眉星目上都带着些笑意,嘲笑着主位上的小姑娘:看来,小姑娘是完全不知道地府的那位老祖宗此刻眼神是多么着急啊... 还好意思说别人,哎...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些“嫁女儿”的惆怅感。 如同老父亲一般暗暗盘算道:这下,儿子女儿都有着落了。 “今日各位在此,吾便请各位做个见证...” 痴火带着些威严的女声打断了半凡的思绪,他端坐好,知道主戏终于要上演了, 天尊赐光,于天外天的新人们。 看着今日主角般的七人齐齐站起身,绕过席位,走到殿前缓缓站立,齐齐作揖不语, 半凡和辰星对视一眼,飞身而起,如同大雁挥翅,优雅美观,而又强大;二人瞬身便至于阶上,俯视着低着头作揖的七人。 二人站在第二阶,同时到达的还有刚刚坐在痴火另一侧的鬼王夫妇,四人站开,目视前方将要归属于天外天的七人,眼神里却净是庄重和严肃, 不是平日里的温和,玩闹,和爱意, 而是对于天外天的,归属感和荣誉感, 带着对自己的自信,和对并肩的另外三人的信任, 周身气势磅礴,有着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 至此,天外天四位尊者到齐, 至此,天外天四位忠诚的骑士,站立在后辈面前, 誓死守护,天外天的光荣,和责任。 殿间众人的目光瞬间交集在四人身上, 羡慕,尊敬,崇拜,各种各样的眼神从大殿各处传来,聚集在痴火下前方,阶上四人挺拔而庄重的身影, 而对于严家兄妹来说,却是绝顶的压力。 他们面对着四人,站得也比白自清二人近些,自然对于四人此刻不同的眼神和气势感受最深。 辰星站在中间偏左,正是严中儿的面前, 但严中儿却像是不认识这个男人似的。 男人的脸上少见的严肃,眼神里带着如狼似虎的审视感,完全不像是刚刚和自己耳磨嘶髯的,那个酒量极差的,小孩子似的辰星, 此刻男人身上的气势和眼神,压的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像是无形的,把一种沉重的压力压在自己的肩上, 却一句怨言也不能说的,理所当然般的, 背后众人羡艳的目光,前方却是恐怖的气势,朝着自己迎面而来。 忍不住的,七人皆将头更低了些,像是在缓解一般。 心里一阵骇然,却只能站在原地,等待着痴火的发声。 这个时候,他们心里有一种不知哪儿来的确定: 四位尊者的气势,只有那位坐在主位上,看着小小的姑娘,才能压制; 那是他们以后的主子,如同君臣,又是同伴,更是家人, 那是天尊,是这个天外天的主人,也会是他们必须忠诚的人, 无论风雨,无论何时,只因,这是他们的责任, 对天外天的责任。 。 。 。 痴火的位子正对大殿,自然将殿内的情景全都收入眼底。 她眼眶有些湿润,却抿了抿唇,固执的继续看着前方的仪式。 作为天尊,她明白四人是在给严家兄妹施加责任, 忠诚于天外天,和自己的责任; 但作为挚友,她却有些想哭, 这一幕,更像是前辈对后辈的传承啊, 在以他们有些强硬的方式,大声地告诉这些后辈们: 看,主位上的那个小姑娘,那是我们天外天的骄傲, 以后,可千万要继承我们的想法, 忠于这个美丽的地方,忠于那个护短的姑娘啊! 若说离远五人是天外天最坚固的铁壁,守护着天外天的尊严和高高在上; 那半凡四人,就是天外天的孩子, 平日里再怎么叛逆,却是最爱母亲的, 因为他们敬爱这个天外天,这个容身之地, 因为他们之间的信任,对于彼此,对于痴火, 在痴火最孤独的时候,离远五人来到她身边, 在小姑娘最无聊的时候,半凡四人来到她身边... 虽然一直知道,但是... 看到这一幕,还是想感叹一句啊... 原来,自己是被如此爱着的, 高高在上的天尊此时有些别扭地暗暗抚了抚眼角, 再次意识到,自己不是个孤独的王, 自己的殿前,总有人会做出温柔的举动啊。 这么想着,她终于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站起身,缓缓走下阶梯, 长袍落地,如同凤凰的羽翼,又如同闪闪发光的盔甲, 发着绝美的光,她眼角带笑,还有些微红,却是风华绝代, 朱唇皓齿,缓缓而立,站在四位尊者中间,手轻轻地搭在半凡和辰星的肩上,触碰到二人炽热的心意, 她手上带着些,温柔和欢喜的力量,如同清流,又像是坚定的承诺, 一念之间,安抚了四人磅礴的气势。 她红唇微勾,眉眼温柔地一一扫过身边的四人,和鬼王夫妇带着笑意和默许的眼神一一对视, 最后看向了自己左右的半凡和辰星, 看着半凡眼里的星光,和辰星眼里久违的坚定, 半响,她才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从二人肩膀上抬起, 带着他们给予的,无穷的勇气和力量, 她轻启朱唇,稚嫩却沉稳的声音,带着灵力,响彻大殿, “吾在此,请各位做个见证。” “和天外天四位尊者一起,承认吾身前的七人,” “为天外天之人,受天外天庇护,受外界憧憬,” “受天外天灵力赐福,也受吾之管束,” “在此,予尔七人,天外天雕刻之纹,” “从今以后,赐予尔七人责任与荣耀,” “护各小世界,身先士卒,忠诚于吾于天外天。” “同时,成为吾的家人,和同伴。” 她话毕,双手结印,瞬间七人身上皆是一整金光闪过,突破了凡间的限制, 无视时间,归于天外天,突破时间, 至此,礼成。 听着殿内众人一阵阵的恭贺和羡慕,她松了口气,看了早已站在自己身后的离远五人一眼,又转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四人, 看着众人眼里的欣慰,安稳,和温和,她微微笑了笑,心里一阵温暖。 看着不远处为自己画眉的男人此刻眼里的温柔和赞许, 她冲着男人眨了眨眼,自己先笑开了。 至此,天外天万年久违的晚宴, 完成了最后一个环节; 天尊赐光,予同伴, 高傲的王者,也有一天, 会找到的啊, 那些对自己永远温柔的人们, 他们会像暖洋洋的阳光,照亮着前方, 照亮了,不再孤独的路。 羁绊,会在花开的时候,被春风织成最适合的样子,送到最适合的人们身边, 那会是,漫长的岁月里, 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第四十一章 交锋 晚宴结束后的大殿里,只剩下少许人。 除了天外天的众人仍旧是老神在在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九重天和地府的仙君们也没离开。 若说就修炼方法来讲,九重天和地府就一直看不对眼。 毕竟地府修炼的是鬼气,男子修鬼道,女子修阴阳道,算是都和阴气有所关联; 九重天则是完全相反,以正为道,剑器为辅,平日里就看不惯地府人士周身的鬼气弥漫; 这次晚宴上,又被微妙的安排在了一起... 本来两方虽说都看对方不爽,但至少看在天外天的面子上相安无事, 可现在... 来了趟晚宴,不仅换了个主子,还被迫扣下了三公主, 地府却是一举在天外天拿下了五个位置... 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 九重天的几位老臣们,此刻都是咬紧了牙关,装作不在意的坐着,其实心里早就暗骂前任天帝和戚洛然的不争气了。 为了九重天的面子,他们还必须看着淡定地坐在位子上,等着离远从远而近的和各个小世界的领导者们说官话,目送他们遁入传送灵门。 九重天的一帮人,此刻越发地觉得天外天的时间流逝过于缓慢,让他们如坐针毡。 偏偏各个特殊界都本着和离远打好关系的原则,有意无意的多聊了几句。 在不知多久之后,才意犹未尽地一一离去。 当离远终于松了口气,将视线转向唯二还在殿内的客人时,就觉得后背一阵的恶寒, 他转头一看,微妙的两界, 无奈的在心里谝诽一阵,脸上却微微带笑,逼着自己迈开步子, 朝九重天这侧走来。 在最前头的,便是那位新任天帝。 二人先是相互吹捧了一番,又相互作揖,准备拜别。 离远刚要打开九重天的传送灵门和这群看着就十分狼狈的仙君们拜别, 就听到刚刚上任的新任天帝,略带犹豫的声音: “离大人,可知道吾那位哥哥,和吾这小女,会有何下场?” “天帝说笑了...”听着新任天帝对自己的称呼,离远心里暗暗叹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尊她做的太狠了,怎么会让这位新任天帝,这么惧怕啊。 脸上却是不显,他眼里满是平静,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又道, “天帝,该多多担心自己的处境才对。” 扔下这句话,他不再看向天帝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双手结印打开了九重天的传送灵门,随后做出了“请”的手势。 见状,新任天帝嘴张了张,终究还是什么都没问出口,眼神里有些憔悴的转身,随着九重天众人遁入灵门。 他转头的那一瞬,却忽略了离远眼里一闪而过的怜悯,和抿唇的动作。 其实,就算是离远,也拿捏不透痴火的意思, 他和半凡都以为痴火要断了戚洛然的后路的时候,小姑娘收手了; 虽说半凡看起来淡然的很,但其实心里的惊讶,一点也不比坐在痴火身后远处的离远少。 想到当时半凡暗暗投来的疑惑眼神,离远微微叹了口气, 余光扫过自从最后的仪式之后,就一直坐在主位上未曾离开的痴火, 又没被任何人发现的,收回了目光。 他深吸了口气,手指不自然的摩挲着自己腰边的玉穗,暗暗的想: 无论如何,只希望这位新任天帝,能够控制住九重天的情况吧, 天尊赴百花宴之前,若是那位新任天帝无法掌控九重天, 恐怕,就会又有一场闹剧啊。 清了清脑子里的杂念,他缓缓的走向地府。 看着最前方眼里已经有些蠢蠢欲动的墨予宸,离远犹豫了下,走向了第二排的阎罗王, 在对方充满疑惑的眼神里,他面不改色的说了套官话,便面带微笑地打开了地府的传送灵门,脚步缓缓移了下,挡住了身后第一排的墨予宸, 也挡住了地府代表们对自己老祖宗投来的困惑眼神。 目送着地府代表们一步三回头的遁入传送门,离远终于松了口气,暗暗瞪了眼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什么都没解释的墨予宸,才抬手关闭了通道。 抬步走过墨予宸的位置,离远带着些不爽的冷哼了两声,和主位上的痴火点头示意了下,便遁去了身影。 连带着,本还立于痴火身后的离暖离夏,和离染离风,皆是隐去了身影。 接下来,就是痴火的玩闹时间了。 此时的大殿内,除了被留下的戚洛然,天外天的四位尊者,和新来的七人,便只有墨予宸和痴火了。 看着下方沉默异常白自清二人, 痴火清咳了两声,在众人眼神聚集的时候,小姑娘缓缓地, 朝着一直没说话的季灵萱望去, 平静的声音,却夹杂着冰冷, “有些事...吾想弄清楚呢。” 第四十二章 季灵萱 痴火不喜欢季灵萱这个姑娘,因为她的眸子里藏着深不见底的欲望和野心。 但同时,她又对季灵萱抱着充足的好奇。 季灵萱这个姑娘的事情,痴火早就查到了。 像是小时候家族灭亡,却无心报仇; 孤身一人生活在各个城市的角落里,和黑暗结缘; 刚满十五岁便自己谋划了一场偶然,得到了当时的丞相之子的鼎力相助; 后来一路上杀了不少人,占了不少血,甚至杀死了帮过自己的丞相一家,一下子成了皇帝的左膀右臂; 受封将军,挣扎在战场上,立下了赫赫战功; 在最鼎盛的时候,亲手杀了自己的君主,便销声匿迹,留下动乱的朝廷,和皇室直系的尸体;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大能的遗址,开始了修炼之路, 修无情道,不论善恶,浑浑噩噩; 狂傲,嚣张,惹人注目, 被天道惩罚,降下四十九道天雷, 钻了空子,在天道不经意间,找到了通往其他小世界的传送之地, 舍去了一身修为,从新开始。 再后来,满手血腥。 ... 想到这,痴火眼里微暗,敲着桌子的手停顿了下。 她想起了某个住在她府邸里的男人。 和季灵萱,有着同样的眸子。 看着大殿内气氛凝固的样子,和季灵萱平静的样子,痴火沉吟不语。 天外天的人,对于季灵萱,是怎么想的呢,她余光扫过大殿,眼神停留在了一旁的鬼王夫妇身上。 云凤儿眼里的笑意,和鬼王赞叹的神色,都没逃过痴火的眼睛。 她闭了闭眼,惆怅涌上心头:罢了罢了,无论如何,都已经入了天外天... 她睁眼,盯着大殿内的某处,语气平静地道: “你们若是无事,便去偏殿吧。” 冲着半凡施了个眼色,后者了然的笑了笑,便带着戚洛然和众人,走出了大殿。 墨予宸看了眼痴火,终究什么都没说,跟着众人去了偏殿。 正殿有夫人,那便去偏殿,处理下九重天的那个前任天帝好了。 一时间,大殿内,只剩下了坐在主位的痴火,和季灵萱。 两人皆是沉默不语,连眼神交流都不曾有过。 季灵萱专心的端坐着,平静的看着大殿后方,女娲留下的上古宝物。 目光缓缓划过一柄长剑,看着剑柄上古老的纹饰,顿住。 察觉到季灵萱目光的停顿,痴火朝着那柄在众多灵器中显得极为朴素的宝剑,有些发愣。 她眼里暗光闪过,带着些惆怅,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些老成, “那柄剑,是吾之前选中的。” 季灵萱微微讶异,转头,二人终于有了眼神对视。 像是被痴火眼里的些许沧桑刺到一般,季灵萱快速的转开了视线,唇瓣蠕动了下,像是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痴火没在意季灵萱此刻的反应,她眼里带着些怀念的环视着大殿, 看着金碧辉煌,到处都带着灵气的大殿,和后方无数的上古宝物,头顶气势磅礴的雕刻,和独属于天外天的复杂纹饰, 声音带着一丝嘶哑,像是很久不曾说话了一样,她说道, “女娲娘娘带来的,基本上都是上古时便存在于世的,只有那柄剑,是吾诞生之时,盘古留下的。” 撩了下耳边的碎发,她继续道, “吾诞生之时,清气的力量就已经十分微弱,后来吾成为天尊之时,清气便成为了天外天,这么说,你可明白?” 季灵萱点了点头,这些还是知道的, 不像混沌之气一般仍旧有着灵识,清气早在天尊能够自控的时候,就用尽了盘古所赐的力量,所剩无几的灵力则是和女娲,痴火的灵力混合,成为了天外天。 清气,便是天外天,是天尊的母亲。 看着季灵萱了然,痴火才缓缓继续, “那柄剑,便是盘古留给吾的。在他的计划里,吾有能力掌管各方小世界的时候,女娲娘娘便会离开天外天,并将那柄剑赐予吾。” “吾用那把剑,平息了不少纷争。” “吾刚刚成为天尊那会儿,力量还不到现在的两成,创造几个小世界,便会用尽了吾所有的力量;而当时不少洪荒邪神,等待的,便是那个时候。” “吾用尽灵力,只剩肉身的时候。”说罢,她轻笑了一声: “也是好笑,明明盘古大神给吾留下过祝福,这幅身子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毁灭的...” 听到这,季灵萱抿了抿唇,忽然就不想听痴火继续下去了。 “可是啊...”痴火并未停下,她缓缓起身,走下阶梯, “那个时候的世界,善便是善,恶便是恶,黑白分明;当时的邪神恶兽们,现在想来,可能也是本能驱使罢了。” 说着,她已走过季灵萱,向着后方的上古宝物走去。 走的离季灵萱有些远了,让人听不出声音的情绪, “但是,那个时候,是孤独的,也是可怕的。吾看着比自己大了不少的怪物,身后空无一人,身前却是各种凶神恶煞,千军万马;吾连拿剑的勇气都没有。” “明明知道,自己不死不灭,也知道自己该冲上去,可不知为什么,脚就是不动。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灵力耗尽,只有肉身的力量,吾却怎么都不敢...” “那个时候,吾明明知道在战场上不可以胆怯,但还是吓的闭上了眼睛。” “那真是好久之前了啊..." 话落,痴火已经走到了宝剑前,轻抚剑鞘, “就在那个时候,吾遇到了,盘古留给我的,守护神。” 缓缓拿起架在紫木上的宝剑,剑前的少女,穿着一身华服,华美的长袍落于身后, 宝剑出鞘,锋芒毕露,剑鞘落于左手,露出古老而温柔的气息, 右手上的剑身,却是“嗡嗡”轰鸣,如同在耳边响起,气势磅礴,带着戾气, 这一刻,痴火身后的季灵萱, 看到了,那个场景。 身着战袍的少女,眼角还带着懦弱,高举剑身,独自面对千军万马,剑上散发着磅礴的气势,逼得敌军不敢轻易靠近;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一界,刚刚起步的小世界, 少女和她的守护神,一人一剑,保护着身后,万千生灵。 画面重叠, 仍旧是那个少女,眉间却再无怯懦,眼神温柔而坚定,一身美丽动人的华服, 这次,不再有千军万马,身后,也不再是空无一人, 但依旧,是那柄古朴的剑, 那个少女的守护神。 第四十三章 光 季灵萱恍然如梦,直直的盯着痴火的背影,不知该说些什么。 看着少女轻抚剑身,叹了口气,又低声喃喃了什么,缓缓地,带着不舍,将剑身收回剑鞘, 剑身回鞘带着锋利的响声,惹得少女手上顿了顿,似是犹豫了下,还是狠着心,将剑送回了紫木架上。 她转过身,不再回头,快步朝着季灵萱的方向而来。 倒是季灵萱,像是惊醒了一般,眼里一阵波澜,最终落为平静。 缓缓地坐下后,才有些错愣, 在她不自觉之间,竟是站起了身。 “吾倒是没想到,你会注意到它...” 季灵萱忡怔之间,被痴火的出声拉回了思绪。 已经回到主位的小姑娘带着些复杂地望着季灵萱,继续说道, “随着时间流转,吾越发强大,也很久不再让它出鞘了...” 她眸子里带着怀念,语气却是十分惆怅道, “罢了罢了,前尘往事也不提了。” “吾想知道,你想怎么处理九重天的那个小姑娘。” 说罢,二人神情都变得有些严肃。 戚洛然啊... 季灵萱的神情有些复杂,又像是迷惘,她开口道:“戚洛然...若我没猜错,应该是有明确的目的的。” 痴火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就听到季灵萱继续道:“我和戚洛然,算是年少就相识了。新任天帝在九重天没什么势力,被前任天帝打压的极狠。” “戚洛然,下凡打的旗号是游玩;但其实,是在暗暗隐藏,为了不让她那个叔叔对他们一家产生怀疑,她对外的名声,都是极坏的。”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沉痛,“她在我原先的小世界里,和丞相一家交好;和我关系也不错。我们这些熟悉她的,都知道她才智过人,并非纨绔子弟。” “我的挚友,曾是丞相之子,温润如玉,待人谦和,却被我亲手所杀。” “待我如亲生父母的丞相夫妇,也被我亲手带上邢台,死前都未曾说过我一句不是。” “都是因为九重天。” “九重天一直派人跟踪戚洛然,我当时还未开始修炼,戚洛然也还没强大起来。” “天道仁慈,我们那方世界的天道,帮了我们一把,将那几个九重天之人的记忆改写了。” “不过...”她眼里含着悔恨,拳头不自觉地捏紧, “我们都迟了一步,戚洛然在和丞相一家交好的消息,被那几个九重天的传回去了。” “为了不让戚洛然被九重天带走,也为了我不被连累,丞相一家演了一场谋朝篡位的戏码,亲手死在我的刀下。” “天道为了帮我们,几乎用尽了灵力篡改了那段时间的记录,才没被九重天察觉到丞相一家的死亡有所异常。” “帝王帝后和丞相一家一同长大,自然是知道丞相一家不可能谋反,所以为了保护被世人谴责的我,将所有的罪名担在了皇家身上。” “我被封为大将军,去了边疆,磨练武艺,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 “可是...天道不注意的时候,被九重天发现了。” “毕竟天道的灵力,能够遮盖历史一时半会儿,便是极限;更别提为了帮我们,用尽了灵力,自然没想到九重天的回马枪。” “所以,为了护住所有人,戚洛然自愿回了九重天,没有告诉我们任何人。” “而她没想到的是,她叔叔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留下后患。” “九重天威胁了帝王帝后,以国家的改朝换代威胁,要他们铲除我;帝王帝后铮铮铁骨,不愿如此,便在我班师回朝的那天,将我带进了帝后的寝宫。” “我当时并未多想,谁知当我走进屋内,便看到了一脸决绝的帝王帝后,平日里看着放荡不羁的大皇子一脸的平静,和平时热情的二皇子,一脸的坚定。” “就如同,被我亲手杀死的挚友一样,他们脸上,看不见一点恐惧。” “那一刻,我很害怕,甚至有些怪戚洛然和自己的弱小。” “挚友走了,丞相夫妇走了,而现在...轮到皇家人了。” 季灵萱平静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如果不是灵力外泄,和眼角发红的话。 “平日里吵着要我跟他出去玩的大皇子,和最喜欢和我比试武功的二皇子;给我做过手帕,告诉我别怕的帝后娘娘;看着威严,但会在信里问我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冻着的皇上;给我们做好吃的糖糕的丞相夫人;面上不说,但会悄悄地给我买些小玩意儿的丞相;会温柔地听我说话,帮我挡去所有麻烦的挚友...”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都已经不在了啊。” “我成了那个,唯一被留下的。” “天道也被九重天施了压,必须降下天雷除掉我。” “可是啊...那四十九道雷,其实全被天道挡去了。” “天道和我互换了位置,把我带到了其他世界的传送门。” “我耗尽了全部修为,才打破了虚空,进入了一个和我原本世界相差并不大的世界。” “现在想来,应该是因为当时小白刚刚接任,所以当时那个世界的气息才会看着弱些吧。” “我知道天道花了大代价,也知道进入一个新的小世界,意味着天道没法在这个世界帮我;甚至连透露我的消息,都怕九重天会知道。” “之后,我一路向北,心里无二,只有变强的念头。” 到这,季灵萱就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她沉默的低着头,让痴火看不清她的神色。 其实听完整个事件,痴火的心情极为复杂。 也不知该说季灵萱幸运还是不幸, 一路上遇到了这么多,这么好的人,却最后,只留下了自己。 主位上的小姑娘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发问,声音清澈空灵,在大殿内回响, “你喜欢天外天吗?” 闻言,季灵萱身子微微一愣,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道, “我知道,天外天是个怎么让人向往的地方。” 痴火不再多说,站起身,朝着殿外而去。 在季灵萱站起身,却不知其用意的时候,痴火在她身旁停住,眉眼温柔, “白自清告诉我,你是他的心之所向。” 小姑娘顿了顿,话语里却是不再用官话,多了些亲近,又道, “我想,我现在能理解了。” “在天外天,你们便都是我的家人。” “我不敢想象你曾经走过的道路,但是...” “我此刻清楚的知道,” 痴火笑开了, “我敢肯定,你会喜欢上天外天的。” 留下一句有些莫名的话,痴火不再停留,朝着殿外而去。 一如当时在大门前,有些我行我素的留下话,便不再管二人有没跟上一般, 季灵萱望着小姑娘的背影,却不似当时门前的灵敏,整个人带着些错愣。 她犹豫再三后,还是追了出去。 一出门,便看到了天边最后一丝紫光,路边的灵力蜡烛照着痴火的脸有些模糊,像是油墨话似的。 有些黑,却掩盖了季灵萱此刻还是发红的眼角, 她看着站在不远处,明显在等着她的痴火,脸上有些复杂和忡怔。 小姑娘此刻正双手抱胸,面带满意地看着季灵萱, 她闭了闭眸子,再次睁开,季灵萱仿佛在痴火的眼里,看到了星光璀璨。 痴火温柔绵软,带着坚定的声音,回荡在宽暗的道路上, “你会喜欢上天外天的,带着你的家人们。” “先和我一起去见戚洛然吧。” “然后,” 小姑娘的声音里带着些稚嫩,却回响在季灵萱心里,久久不曾落去, “我保证,给你个机会,对着回来的家人们大哭一场。” “放心,帝王一家,丞相一家,我会一个不落的,帮你带回来。” “等你那方天道快交替的时候,我允许你回去将人带回来。” “就算是...我对你和白自清大婚,提前的贺礼吧。” “毕竟,到时候总得有人,坐在高堂上吧。” 小姑娘说完,不再回头看季灵萱的反应,率先,朝着大厅的偏殿而去。 她心里暗笑,女孩子的哭泣啊,一般都不想被人看到, 而且,躲在草丛后面的,某个还俗的佛修都没上前, 自己还是,有点眼力见吧。 白自清啊,是生怕别人看不见他, 树后那么大的位置,他非得躲在离大殿近的草丛里。 第四十四章 眼泪 偏殿的气氛有些凝固。 戚洛然站在下方,嘴角微微抽搐。 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半凡和墨予宸和两人之间火花四溅的气氛,又看了看左侧旁若无人的鬼王夫妇, 右侧一脸兴奋的严家兄弟,不知何时挤到严中儿身边,笑得灿烂的辰星,和一脸不自然的严中儿。 一路上想好的说辞...看来没用了啊。 戚洛然抿了抿唇,心里一阵复杂。 也不知道,灵萱,有没有懂自己的行动啊...希望,这么多年过去,她没忘了我吧... 她叹了口气,眼里深处藏着些落寞。 脑里沉思着,她完全没注意到痴火的到来。 于是,她眼里的落寞,被刚刚从大殿赶来的痴火看得一干二净。 小姑娘的出现,就像是黑夜里的一束明光,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她缓缓踏入殿内,身后带着无数灵火异光,让她整个人被照的更加娇小;她先是抬头看了眼主位上的二人,才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开口,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 她袖摆下的小手微微一动,偏殿便被附上了一层结界。 这层结界自然不是防外人的,只是... 她眸子一暗,眼底深邃, 季灵萱这个许久未见的朋友,自己作为大家长,总得先打探下戚洛然本身的态度。 季灵萱那姑娘念旧情...就是不知道,某些人是不是一样啊... 脑海里思绪涌动,她面上不显,和坐在主位的半凡交换了个眼神,点了点头。 看来,半凡已经把两位老人家送回去了。那就好,大天道和灵慧师尊,既然到了天外天,就不该再继续帮忙烦恼小辈之间的事情了;更何况,紫藤刚走,两位老人家... 她叹了口气,不再有所顾虑,从容的向着半凡坐着的主位而去。 某位通透的尊者立即让位,对着小姑娘笑了笑,转头就对一旁的墨予宸翻了个白眼。 而此时满心注意着痴火的墨予宸,并没有看到半凡的眼神刀子。 他只是看了看痴火和自己之间碍事的桌子,叹了口气。 呵,男人, 察觉到两人不同的动作的小姑娘,心里暗暗的嗤笑。 “咳咳,”理了理思绪,痴火不再理会身旁男人带着无奈和委屈的眼神,转眼看向下方的戚洛然。 带着些慵懒,小姑娘明显有些累了的开口, “说说看,你的计划。” 闻言,下方手心冒汗的戚洛然,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有些暖心。 她心里发笑:灵萱那个丫头,看来还是猜到了。 嘴上却是不敢怠慢,带着些不安和强装镇定,不似殿上那样嚣张跋扈的语调, “天尊赎罪,小仙间接利用了天外天和天尊,皆是为了私怨。” 痴火点了点头,并无意外。 天外天夜幕降临之时,各处的灵光都会亮起,将整个天外天渲染成画。 告别哭的稀里哗啦的季灵萱和躲在一旁的白自清后,她便走在有些安静的大道上。 并未使用灵力,晚间有些微凉的冷气也朝着她迎面而来。 这个时候,也是最适合思考的。 戚洛然的计划,痴火在来的路上,基本上搞清楚了。 想到这,痴火看着下方低着头有些不安的戚洛然,眼里隐隐的划过一丝赞赏。 戚洛然这个姑娘若不是一直被压制着,必定会成为真正的宝玉。 “吾不得不说,你的计划,很不错。” 她停了停,揉了揉眼睛,制止了困意,又继续道, “不过...也是好大的胆子。” 语气平静,却让偏殿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固。 戚洛然眼神微闪,作揖的双手捏紧,只觉得腿有些发软。 听着上方痴火之后并无动静,戚洛然咬了咬牙,壮着胆子,顶着殿内的气氛,所有的声音,似乎都离自己有些遥远, “天尊,小仙斗胆,罪该万死;不过,希望天尊仁慈,赐予小仙时间,至少,参加完季灵萱的大婚,再以死谢罪。” 在晚宴上挑衅,是对天外天的大不敬,罪虽不至死,却也够自己下凡轮回十世悲苦的了; 最大的问题,是天尊看破了整个计划,自己利用了天外天和天尊,就等于是把整个天外天的尊严放在地上摩擦,已死谢罪,都是轻的了。 但是... 可能只有面对死亡的时候,才会发现吧, 戚洛然闭了闭眼,掩去眼中所有的情绪, 不敢,说出魂飞魄散,这种话啊;在对待自己的生命的时候。 低头厌恶自己的戚洛然并没有发现,上方的小姑娘,松了口气的样子。 小姑娘有些犯困,心里却是一直抗拒着,仍旧固执的盯着下方的戚洛然, 就是为了,帮季灵萱确认一下, 戚洛然,是否值得, 季灵萱的眼泪。 第四十五章 哄 (发糖) “半凡,前任天帝...就交给你全权处理吧。” 没有回答下方戚洛然的请求,痴火淡淡的扔下一句话。 被点名的半凡微微愣了下,随即看了眼主位上并未看向自己的痴火,眼里划过一丝暗芒,了然道,“好。” 声音低沉,带着些旁人不懂的情绪。 “大家今日都累了,便散了吧。”痴火从主位上缓缓站起,没再管众人的神色各异,起身就打算离开。 半凡眼神复杂地看了眼仍旧作揖的戚洛然,站起身淡淡的点了点头,也打算离去。 他刚迈出两步,便察觉到了身后跟上来的,鬼王夫妇的气息。 叹了口气,半凡心里一阵无奈地想, 搞了半天,自己这个孤家寡人,还得受那两个没良心的折磨。 他面上不显,脚步却有意无意的加快,一眨眼,就消失在了门外。 严家四兄弟的府邸离痴火的府邸极近,本就是加急赶工的;本来四人不急着回去,但看了看一旁眼神里暗戳戳的带着期待的辰星,四人对视一眼,心情复杂地相携而去。 严中儿被辰星连哄带骗,也很快失去了踪影, 顿时,整个大殿,只剩下了还未走的痴火和墨予宸, 以及,像是被所有人遗忘了一般,站在下方不敢抬头的戚洛然。 痴火看了眼下方小心翼翼的戚洛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朝墨予宸伸出手; 男人示意,细长的手指勾上小姑娘微微发凉的玉指,感受到小姑娘软儒却冰凉的温度,他皱了皱眉,视线聚集在面前的柔夷上,温暖的大手悄悄的用力,将小手握在掌心,又用宽大的衣袖笼罩着,不让别人看了去,才满意的摩挲着小姑娘渐渐回温的指腹。 他做的认真,倒弄的小姑娘怪不好意思的, 她另一只手不自觉的藏进自己的衣袖里,揪的上好的布料有些褶皱。 一时间,痴火脑子里完全忘了刚刚想提点戚洛然的说辞,只能感受到手边传来的暖意。 “计划不错,本尊免了。”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此刻对戚洛然说话的声音,带着些不耐烦的急切。 根本就没说清楚啊,她心里暗自埋怨,有一阵复杂。 急切啊... 搞得自己像是没见过男人似的。 她脸上红晕散开,本就有些肉肉的耳垂,看着有些动人。 也不再管戚洛然此刻木楞的样子,也不想什么隐晦的提点,像是赶着离开似的,她语速不自觉的有些加快,声音里也不知为何带上了些羞恼, “在天外天,无事就去找半凡;你这一身才华横溢,不跟着半凡,学学怎么帮着管理各个小世界,倒是可惜了。” “季灵萱那姑娘既然已经是吾天外天之人,你作为她想帮之人,本尊便破例一次,既往不咎。” “等明日,再来见吾,谈谈你接下来的计划吧。” 说着,她小手一挥,撤去了结界,看着外头而来,有些迫切的季灵萱,和她身后有些无奈的白自清,淡淡的移开了视线。 不愿打扰故人重逢,她牵着墨予宸,下了阶子,便快步走向殿外。 和季灵萱二人擦肩而过,没多管季灵萱眼里的感激和郑重,给了白自清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 便消失在微暗的夜色中。 离偏殿远了些,确定听不到什么不该听到的,痴火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被自己拉着走了很远,此刻眉眼含笑的男人。 月色恍惚,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烧红,墨予宸却是清晰的感受到,痴火被握着的小手不自觉的有些用力。 他心底轻笑,嘴上却是全然不提:“晚宴上,夫人很霸气。” 被夸奖的小姑娘有些不自然的扭过了头,空着的手不自觉的揉了揉眼睛,语气带着些赞叹的嘟囔, “你别笑我啊,你这个人明明早就看出来戚洛然的计划了。” 闻言,墨予宸轻笑了声,终究是不好意思再对小姑娘使招,他眼底带着些无奈和温柔,将小姑娘整个人微微一带入怀里, 晚上气息渐凉,此刻又靠在温暖的怀里,痴火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缓缓离自己而去,像是进了温暖的被窝,她安心的蹭了蹭男人的胸膛,气息逐渐安稳。 被蹭了的男人喉结微动,看了眼小姑娘被晚风吹起的呆毛,伸手将它顺好。 晚风阵阵,小姑娘挽起的青丝被微微吹散,就如同头上那一缕固执的呆毛,在小姑娘的美人尖上,时刻挑战着墨予宸的忍耐。 带着些无奈的看了眼又一次冒出来的呆毛,听着怀里姑娘沉稳绵长的气息,墨予宸按压下眼里所有的暗色,不再去管那簇顽强的青丝,将怀里的痴火向上抱了抱,大手捋开小姑娘拖在身后的长袍,将小姑娘整个人塞进温暖的胸膛,又用大大的衣袖将小姑娘盖住,才慢慢的沿着夜色,缓缓而行。 小姑娘在偏殿的时候就有些发困,本来就想着早点带她休息的。 墨予宸周身都被怀里小姑娘的体香侵蚀,眼底有些溃不成军,脚上却是坚定的,缓缓而去。 本来想跟男人玩一会儿再睡的痴火,此刻意识若有若无, 只觉得,找到了个不用灵力护体,也不会怕冷的办法, 温暖的城主,和他温柔的大手, 小心坚定的步伐,和他, 左胸口那么炽热而大声, 飞快的心跳声。 神仙也控不住的心跳声, 每一声都像是, 挤进了心底。 第四十六章 委屈巴巴 辰星看着走在自己前方,一直没说话的严中儿,眼里的幽怨都快溢出来了。 就如同痴火猜的那样,辰星的酒,在痴火和墨予宸出现之前,就醒了。 继续装下去,只不过是他恶趣味的想报复一下什么都不告诉自己的半凡, 顺便,也想看半凡发毛却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 当半凡气急起身的时候,辰星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带着些迷糊,但眼底却藏着些得意。 直到... 严中儿上前。 她刚刚苏醒,虽说看着精气神都不错,但周身的气息却显得有些弱。 也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忡怔,当少女吻上来的时候,辰星并没有避开。 他的修为灵力都比严中儿高不少,严中儿附身上前时也有过缓缓停顿, 但辰星就是觉得,自己的身体都不受自己控制的,贪婪的想把这个胆大的姑娘揉进怀里, 他听得到自己脑子里仅存的声音,就像是万千星河中,突然出现的一条通往未来的光路, 理智迫切的告诉辰星, “你不排斥她。” 少女吻的青涩,有些横冲直撞的传达着紧张和羞郝,她的小手用力的揪着自己肩上的衣服,弯腰俯首,连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少女的唇凉凉的,有些干燥,带着些讨好的,在他唇边蹭蹭。 明明自己才是在下面的那个,在主动点多好嘛。 辰星这么想着,委屈的看了眼前方不愿意看向自己的严中儿。 被辰星幽怨的眼神盯着,严中儿觉得自己的脖子就像是梗住了一样,固执的不肯回头。 辰星看着严中儿僵住的动作,只好无奈的将视线移到别处,憋了半天,都没想到该怎么开口。 眼看着两人不知要走到天外天的哪儿去,辰星深吸了口气,狠狠地锤了下自己不听使唤的大腿,突然停了下来。 大路两侧,灵火通明,却照不透两人的心情。 察觉到辰星的脚步停住,严中儿心里闪过万千思绪,脸上神色犹豫,不安,最后定了定神,带着眼底的坚定,暗装没事的转身,藏在衣袖里的手却是攥的死紧,有些麻木。 辰星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人家姑娘只是转个身,怎么自己就控制不住的腿软呢。 两个人明明好不容易才面对面站着,距离也不过三步,却都是眼神飘忽不定,不敢抬头对视。 沉默间,只能听到路旁树木被风吹的飒飒。 严中儿自从醒来之后,就觉得整个世界就有些不真实,此刻更是连自己的思绪在何方,都不清楚了。 趁着她恍惚之间,辰星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冷风,才觉得自己脸上的暗红稍微退去。 他的声音带着些低沉,却更偏明亮,磁性,带着些玩世不恭的语调, “我其实早就清醒了...” 刚刚出声,辰星心里就一阵后悔, 自己的声音,怎么总带着些轻浮的感觉呢。 他暗暗反思了下,清了清嗓子,恨不得自己此刻的声音正气浩然, “我想把事情跟你说清楚...“ 啊啊啊,完全没有用啊,声音一点都没变,辰星心里有些抓狂。 他暗暗深呼吸,突然猛的抬头,眼神坚定的看向仍旧有些不知所措的严中儿,站的笔直,恨不得绷紧全身, “我的名字,是我自己取的。现在和未来都会一直留在天外天,有自己的府邸,府里除了一堆灵兽之外,就只有纸片人帮忙料理琐事;我以前立下过誓言,除了痴火和未来的夫人,不会和任何其他女子有所交集。” “若你不放心,我可以再找痴火帮忙,在你面前立下锁心之誓,保证我前生和往后,都不会背叛你。” “我是个怪人,不仅小孩子气,特别闹腾,执拗,还有三条自己立下的誓言...” “但是...” “这世上,我不排斥你。” “你也知道,我们这些神仙,确认感情其实很简单。” “只要和月老确认,就能找到往后余生之人。” “神仙的感情,都是天定的缘份,只要找到了,便基本上算是定下了...” “但是,天外天之人是特例。” “我们的红线,除了痴火是特殊的之外,其他人,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又或者说,是我们自己创造出的...“ 他说着,手上光芒万丈,如同耀眼的星辰,让严中儿一阵恍惚, “我刚刚在宴上就和离远确认过了,因为你一直没有苏醒的原因,你也一直没去求红线...” 因为严中儿的昏迷和地府事务繁忙,严中儿和严家兄弟都未曾有空去月老那里求姻缘。 昏迷... 辰星眼里闪过一丝暗光,顿了下,才继续道, “我希望,你能够接受,我的红线。” 他缓缓伸出了手,不自然的掩饰着自己的紧张。 严中儿的目光落在那簇星芒,过了好一会儿,才僵着手,抚上光芒。 温暖的,和毛球似的光团,不过一刹那,便像是融入了少女的指尖。 她愣了下,看着仍旧伸直的大手, 缓了缓,才慢慢地,将自己微凉的手落入其中。 从指尖传来的炽热感,将她拉出了不真实的恍惚。 看了眼眼底藏着些犹豫的辰星,她手上握紧大手,带着些沙哑的女声,平稳而温柔, “我其实都知道的,你当时没救我。” 感受到手上不自觉收紧,她有些哭笑不得的任他抓紧, 第一次,她认真地看着辰星,眉眼温柔,给她本来有些英姿飒爽的脸上,增添了不少明媚。 “我一直知道...天尊的归来,是定好的十六年,而不是你催促的。” 辰星心头一紧,刚想说些什么,却又哑口无言,只剩下眉间急促的看着少女,另一只手焦躁犹豫了半天,没敢往姑娘腰上揽去。 严中儿眨了眨眼,有些没眼看辰星犹豫的动作,她暗暗笑着,径直走近辰星,直到快要跌进他怀里,气息交融,眼里带着些默许,语气带着些笑意道, “但是啊,在看到你的那一刻...” 她声音里带上了些不好意思,但整个人都没有退后半步,光明正大的,忽视辰星不知该往哪儿放的手,拽住了他的衣袖,青涩的晃晃, “我第一个念头,” “是对你以身相许。” 当时看着那个一脸委屈又复杂的俊俏男人,本想当众揭穿他的,却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什么都没说。 他喝醉之后也是,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心里的期待,和不听使唤向他而去的脚步。 “你,是被我套路啦。” 僵住的辰星一直以为愧对严中儿,但他不知道, 被痴火夸赞的女中豪杰,还看不透他那点心思? 只不过是将计就计,把他牢牢把握住罢了。 唯一漏算的,怕是只有严中儿对自己的评估吧, 以为能处变不惊,却处处都看得出羞郝和紧张。 若辰星的性格再稳重一点,怕就会失败啊。 但是... 辰星看着只差半步就要跌倒在自己怀里的严中儿, 他一拽,像是抱泰迪熊一样,将严中儿紧紧的锁在怀里, 语气还要装的委屈巴巴的, “反正,红线给你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被辰星突然的主动搞的措手不及,将脸埋在肩膀上,严中儿试着掩盖自己的激动和羞郝, 再次确定了, 辰星啊, 幼稚的跟个小孩儿似的,脑子里想的东西,也有些千奇百怪, 不过啊... 委屈巴巴的耍赖什么的,真的是, 让自己毫无抵抗力。 地府的女霸王,找到了天外天的混世魔王, 还把人治得服服帖帖。 第四十七章 小白 察觉到辰星的红线认主的时候,天外天众人都在不同的地方。 离远五人正坐在院子里,察觉到天外天灵力的改变,他们相视一笑,本来被延迟的公务弄的有些烦躁的心情,渐渐的平静下来了。 严家兄弟都在老大严东的住处,察觉到天外天灵力的一丝变化,几人眼里夹杂着几分落寞,唇角却是微微上扬。 抱着痴火的墨予宸抬眸望向远处,眼里露出一丝怀念,手上微微收紧,像是怕痴火跑了似的。 怀里的小姑娘意识模糊,安详闭目,嘴边带着些得意的哼哼了两声,在墨予宸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小手安心的搭在男人的胳膊上,任由意识缓缓飘散。 而感触最多的,要属半凡和季灵萱几人。 在辰星的红线出现的时候,半凡是第一个察觉的。 他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震惊,欣慰,温柔,各种情绪交集之下,使他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二十步开外,鬼王夫妇携手而立,夫妻俩对视一眼,云凤儿轻笑了声,拉了拉丈夫的手,缓缓停下,看向前方没有回头的半凡。 辰星是半凡之后,第一个被痴火带上天外天的,半凡和辰星之间,既是兄弟,也是家人, 此刻,应该有不少感慨吧。 云凤儿眼睛微微眯起,勾了勾鬼王的手, 男人眼里划过一丝宠溺,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带着云凤儿,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心情复杂的半凡。 他略显孤单的身影,荡在夜色里,留下了一地的涟漪。 而另一边,季灵萱也同样的心情复杂。 痴火在大殿外先行一步,只留下自己和小白, 等自己回过神来时,偏殿的谈话,已然结束。 而现在...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表情复杂的戚洛然,季灵萱沉默了。 等她进入白自清的那方小世界后,曾经无数次的担忧戚洛然的处境。 但是... 她眼里划过一丝沉痛,手紧紧的握住白自清的衣袖, 忽的,转身离去。 白自清张了张嘴,脸上涨红,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回头给了戚洛然一个歉意的眼神, 随后,回头,坚定地将季灵萱的手从衣袖上微微抚开,在她微愣之间,将她牢牢的握在掌心, 男人眼里认真,脸上发红, 明明是有些搞笑的模样, 却像是有神奇的力量一般,抚平了季灵萱心底,深处的黑暗。 在身后戚洛然释然的眼神里,二人相携,缓缓走出大殿。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暗处许久, 偏殿内,才传来一阵笑声。 带着欣喜,也带着些苍凉。 戚洛然和季灵萱分别了这么多年,但这一刻的重逢, 两人都带着心事,和压抑。 偏殿外,沿着天外天某一条小路,白自清一言不发的引领着情绪有些不对的季灵萱。 他的手上带着茧子,和他纯情的少年模样完全不一样。 季灵萱指尖嚓过白自清有些坚硬的指腹,神情一阵恍惚。 像是回忆起什么,她跟随的脚步渐缓,带着白自清,停了下来。 “小白你,好像总是那个,好心肠的佛修啊。” 她刚刚哭过,清脆而有些中性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哑意, 季灵萱缓缓从少年一直紧握着的手上移开视线,看着少年一如初见时那般,清隽挺拔,宽实的后背,像是呢喃, “初见你时,我告诉你,你不该帮我;你是佛修,不该卷入凡尘。” 如同被蛊惑一般,季灵萱缓缓上前,眼神带着些眷恋,带着男人的手,绕到他胸前,像是从背后抱住他一样,靠上了白自清的后背,气息闷闷的洒在他背上,让他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整个身子不自觉的颤抖。 “那个时候,我很害怕,你会和所有曾经在我身边的人一样,离我而去。” 她的声音闷闷的,掩盖住了她流着泪的眼睛,却无法封闭白自清的感觉, 感受到背上一阵温热,白自清的身子缓缓僵住,不敢回头惊扰,只能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呼吸,由着她发泄。 白自清的墨发不如一般人的长度,只堪堪到脖子, 闻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烧香味,季灵萱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白自清开口欲言,她才带着些委屈和无奈的道, “你这个人,太干净了。” “你太放任我了啊。” 她带着些复杂,却越说越委屈,却说越生气,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为了我还俗,不事先跟我说...” “偷偷地查我的事情,也从来不问我。” “九重天发现我了,你还打算替我隐瞒...” “就连...你喜欢我,都不告诉我,木头似的...大半夜敲女孩子家的门,也不带聘礼,还当场要带我回天道地府...” “我不笨啊,你当时眼底的疲倦,和你灵力的萎缩...再加上你和你师傅一直说的什么痴火天尊是对小世界有大恩...” “我知道发生了很不好的事...痴火天尊帮了我们...” “那肯定,是因为我留在你的小世界啊...” 季灵萱不傻,在她的记忆里,前一刻白自清还满脸坚定的和她说什么九重天一定不会找到她的,但等她再次有意识时,便已经过了几个时辰了,而再次看到白自清,他脸上那份欣喜若狂,也让季灵萱有些错愣。 再微微一想,包括门前痴火表现出的对自己的好奇,和刚刚在宴上与中央鬼帝严中儿的交谈,她心里便有数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她记忆里没有,当她知道, 白自清啊... 在他们这段感情里, 为她付出了一切。 这个本该一尘不染的男人, 被自己,拉到了黑暗深处。 她也不知为什么, 就是眼泪一直不受控制, 忍不住的,少年温暖的后背像城墙一般让她有安全感, 心里却又暗骂自己自私和不争气。 第四十八章 真佛 季灵萱心里压抑,手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不放。 脸上满是泪痕的姑娘,和她身前,执着的不动的男人。 晚风吹过,只剩下树叶间的摩擦和姑娘一抽一抽的呼吸。 “我不后悔啊...” 季灵萱的呼吸渐缓时,一直没说话的白自清开口了。 少年一般干净的声音,带着坚定和笑意, 黑灯瞎火的小路,无人看到,少年眼里,和他形象不符的深沉。 “我遇见你之后,我从不后悔啊。” 他的声音像是蔓延全身一般,颤动着,宽实坚厚的背后, 季灵萱被震的微微发怔。 明明耳垂通红,喉结微动,那么紧张... “我可能,比我想象的,要更喜欢你。” 姑娘的手被一股力量攥紧,有些发红,但说话的男人却并未放开。 像是不再隐藏真实的自己一样, 平日里那个纯情的少年,此刻仍旧会红着脸, 但是,已经是个,能够保护好一切的男人了啊。 季灵萱恍惚之间,气息微顿, 本该说些什么的,却被手上的大力攥的微疼。 “我有意识以来,就学习佛道。” “佛说,人间苦难,唯有真佛才可救赎。” “但当我看到你之后,人间八苦,佛道箴言...” “都不如和你一起。” “痴火天尊的气势很强啊;” “明明那么小的人影,坐在我面前,却让我连抬头都不敢。” “灵魂为之颤栗的力量,我不敢多说一句,更不敢和她对视。” “她可能觉得我有些傻吧...” 他这么说着,语气里却没有笑意,只是诉说事实一般,沉稳而干净。 “但是啊...” 白自清微微一顿,眼里顿时明亮如光,声音里也带上了些温柔,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当我说到你的时候,” “我跨过了所有的距离,” “威压,地位,力量...” “那一刻,我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那么好的姑娘,世上只有你一个。” “我可能做不到那些浪漫,” “但是...我愿从此,将你视为,我的真佛。” “真佛会为世间带来欢喜和救赎,” “心之所向之处,诚心祈愿,真佛便会降临。” “天尊问我时,我突然就明白了。” “我向世间唯一永存的天尊祈愿,” 他声音有些哽咽,眼里却如同星光熠熠, “愿她,能让我再见到你,” “为我带来欢喜,让我成长,让我愿意回到俗世,” “让我愿意...” “在凡间万千生灵里,寻找千回万次,也不会后悔的, “我的小祖宗。” 男人眉眼坚定,像是在说着什么郑重的誓言一般, “只要你,愿意,” “在这万千生灵中,” “从彼岸灯火阑珊之处,” “回眸,对我笑。” “这一路,我所有的举动,便值得了。” 白自清眼角发红,说话虽看着沉稳,却暗暗的带上了几分窘迫和急促, 但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背叛了所有的信仰,冲她而来。 季灵萱咬紧下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两行清泪,却是缓缓落下。 带着她的别扭,心里,却不再抽痛。 白自清付出了多少,季灵萱又付出了多少, 不过是一个干净的少年,和黑暗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少女, 两个人的火花交碰罢了。 我愿意为了你落入凡尘,也愿意不顾一切, 姑娘啊... 我不会甜言蜜语, 但我有一颗,想见你,便愿意为你走遍天下的心, 我愿从今往后抛弃我所有的过往, 只为参与到,你的未来。 我不能为你戴上皇冠, 我只能,将你奉为真佛。 听你一人阐言,尊你一人之意, 愿被你拖累,愿为你还俗, 只要你,仍旧能看着我, 叫我一句, “小白。” 第四十九章 夫妇 季灵萱和白自清啊, 云凤儿很喜欢这一对儿。 不同于痴火一开始对季灵萱的顾忌,云凤儿和鬼王倒是对这个姑娘颇为赞赏。 云凤儿在下界的时候,就有些绝代风华的意思。 在遇到鬼王这个同类之后,便被滋养的更加旺盛。 年少时的云凤儿嚣张却又狡猾,而鬼王,就更加心狠手辣。 姑娘家里无人,少年宫中无势。 两个人一路走来,都记不清被他们干掉的敌人有多少。 一路向前,一路变强,一路奇遇,一路扶持。 他们,就是天道最不喜的那类人, 嚣张,时不时喊着要逆天,猝不及防还能妨碍到天道的计划。 最重要的,便是他们不信气运,不信他人,不会做人,又自认为自己狂宅酷炫。 而偏偏,他们又有着自己的信念,无声无息的影响着整个小世界。 天道遇上这类人,便只有气的头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份。 于是,看着他们俩又一次杀掉了自己选的天道继承人后, 他们那一界的天道,终于忍无可忍的,向天外天投诉了。 那种怨气... 让当时第一个阅读的离远,都有些愣神。 向天外天投诉的天道并不多,所以离远处理的极快,但这份灵力报告... 那份灵力报告是这样的: “天尊在上,小仙虽为天道,但实在无法忍受界内两个无法无天之人。虽愿天尊喜乐,但小仙若再不向天尊禀报,小仙怕就再也无法向您汇报了。” “两个为非作歹,偏偏惊才艳艳之徒。” “不说其他,小仙这方小世界五年之内,” “那两个混蛋,就已经杀害了小仙选定的第六个天道继承人了。” “五年未到,六位天道继承人...” “小仙算了又算,若是这么下去...” “不出一年,小仙便再也无法挑到天道继承人了。” “不瞒您说,小仙认为,如若天外天不下指示...” “小仙这方小世界,怕是在被废界边缘徘徊了。” ... 看完后,离远一阵沉默。 甚至嘴角有些抽搐。 一般这种事都是离染离风去解决的,但是... 他突然起身,拿着那份报告,飞速向痴火的阁楼而去。 而被离远一句“事态紧急”搞的有些莫名其妙的痴火,听完整件事后, 心里想的其实是: 那位天道,在这份报告传来天外天的时候, 是否还安好... 这般想着,痴火严肃的起身,遁入虚空。 等她到达时, 便看到了头上稀疏的天道... 哦,还有正要斩杀第七位天道继承人的, 鬼王夫妇。 好吧, 以结果来说,第七位天道继承人还是被斩杀了, 原因是鬼王和云凤儿的瑕疵必报。 顶着痴火的威压,云凤儿艰难的拿起刀刃,身边的鬼王帮她一起, 割了人家的脖子。 嗯... 痴火当时的心情, 可以说是十分微妙。 。 。 。 季灵萱... 身上有着那种,野心。 这么想着,早就化为老狐狸的云凤儿眯了眯眼, 嘴角微勾,满意的哼着小曲。 一旁的鬼王看了自家夫人一眼,霸气的哼了声,不满夫人对别人的满意。 “辰星和严家那个姑娘,季灵萱和她那个纯情的白自清,再加上痴火和那个地府的家伙,看来天外天最近是不会安宁了。” 嘹亮清脆的女声,带着笑意和爽朗。 鬼王大手一揽,有些忍无可忍的,将自家夫人搂好,黑沉的脸上阵阵不满,低沉阴凉的声音, “凤儿注意其他事情的时间太多了,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啊...” 像是喃喃自语,却又像是饿鬼的警告, 吓得云凤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手却是诚实而熟练地跟着搂住男人硬邦邦的腰身,语气里带着些哄骗, “你不能老这样耍赖,这次出来参加晚宴,我都答应你多少无理的要求了...” 男人自然的低头吻了下云凤儿的额间,眼里带着溺宠,嘴上却是装着淡淡的, “你若不喜欢,可以不应。” 无赖! 云凤儿手上带力,狠掐了下男人的腰间,眼神控诉。 男人面上不显,腰间一麻,无奈的看了眼不经逗的自家夫人,终究还是拍下阵来,语气讨好,带着些低沉的笑意, “好好好,不气了不气了,都是我惹夫人生气了,是为夫的过错。” 云凤儿冷哼了声,小手却是全程环在男人的腰身, 男人眼里笑意更浓,喉结微动,满意的想, 这下,终于不再想着别人了。 而事实上,两人夫妻多年,有恩爱有加, 云凤儿,又怎么会不知道鬼王心里想的呢, 她心里暗笑,眼里满是深情。 鬼王夫妇啊, 就是两只刺猬,找到了彼此最柔软的地方, 帮着对方,安抚着,收回了满身的刺。 刺猬的小屋, 温暖,还有两只可爱的刺猬,卷缩在一块,却没有一个伤到彼此。 说不定, 很快,就要有新成员了啊。 第五十章 网 半凡心里感慨万千,一个人站在漆黑的路上,身边只剩下虫鸣和树叶被风吹起的声音。 鬼王夫妇懂得看气氛,知道他不想在人前失态,便悄悄的遁入了虚空。 但是... 也让他有些孤寂。 他站在那,感觉到自己手指间的冰冷和麻木, 晚风吹过,眼前只剩一缕灵火与他相伴。 半凡不由得有些恍惚,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痴火渡劫十六年,天外天却并没有懈怠。 每天有辰星千方百计的叨扰,和痴火不在变得更加繁忙的公务,半凡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 有时候无聊,离远五人也会和他畅所欲言,虽然谈论的都是各个小世界发生的大事,以及麻烦之类的... 鬼王夫妇时不时还会在半凡眼前晃晃,虽说的确让他有些头疼,不过也算是解了他的孤寂。 但现在... 挚友好不容易回来了,但也带着认定之人。 而且这个认定之人... 哼,他冷哼一声,嘴上不饶人的不加以评论,眼里却带着赞赏的目光。 严家四兄弟有着地府的事务要忙不说,而且看他们的眼神, 怕不是把天外天众人当作什么遥不可攀的人了... 最主要的,就是严北那个小家伙, 在宴会上,可没少拿那种看老人家的眼神看自己。 半凡心里有些复杂,无奈的叹了口气,倒是不知道该说那个清秀的小少年什么。 人家四兄弟之间的关系啊... 可不比自己和辰星差... 他眼里带着些惆怅,闭了闭眼, 辰星... 虽说有时候以为他按着那些奇葩的要求是找不到媳妇儿的, 但是... 恍惚想起几万年前去地府时看到的那个女霸王一样的严中儿, 半凡有些哭笑不得,掩饰好微红的眼睛,再次抬头, 眼中带着笑意,准备回府。 “辰星尊者...”一个带着些局促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些犹豫。 闻声,他微微一僵, 完蛋... 刚刚太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一时没注意到灵力靠近啊... 他顿了下,没有转身,轻咳了两声,声音里带着丝不自在,但终究是回到了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形象。 “三公主。” 来人正是被季灵萱留在偏殿的戚洛然。 她仍旧是一身华贵的打扮,除了脸色有些狼狈,眼睛有些发红,声音里也有点沙哑之外。 其实她很庆幸半凡没有转过身来, 虽然她没有看过自己此刻的模样... 戚洛然眼里划过一丝自嘲,暗暗叹了口气。 她安抚好自己的情绪,抬头向半凡望去。 有些恍惚的,戚洛然看着眼前只有背影的半凡。 可能是因为晚上暗的关系,给这位平日里温柔光彩的尊者, 染上了孤寂和落寞吧... 下意识的,她脱口而出,连敬语都没来得及用上, “你不适合独自一人。” 话出,戚洛然自己都有些惊讶自己的反应,就更别提身子顿时愣住的半凡了。 他脑子里一阵嗡鸣,有些反应不过来。 察觉到语气不妥,戚洛然脑子也有些懵,但还是快速的反应过来,想了想半凡的性格,她咬了咬牙,有礼的作揖,也没管半凡能否从背面看到,决定继续说下去。 少女的声音,平静温婉,悠然大方,一点都不像是刚刚在殿上挑衅的纨绔子弟: “尊者不该落于晚风。” “属小女冒昧,但尊者...” 她越说,声音里的笃定就越发增加。 “适合有所留念。” 戚洛然低着头作揖,目视大地,看到自己的影子,眼里却带着灼热的笃定。 她不敢向前看,但同时,她有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骄傲, 是那份... 能说出星河鹭起的学识,和独属于自己的想法。 半凡在她不知道时已经转身,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和自己一样,被笼罩在阴影里的少女, 却如同看到了... 一块璞玉。 像是冥冥之中, 看着有些狼狈的少女,却有着文人墨客的灵魂。 像是蜡烛的火焰, 看着微小,却越燃越坚强。 想到痴火当时在偏殿时,对戚洛然的赞赏眼神... 他眼神里忡怔,嘴角却是不自觉的上扬。 痴火在半凡来到天外天后不到几年,便将很多重要的事交给他,便是因为痴火看到了, 温文尔雅的外表下,是一个真实的,怕孤独,但心狠的男人。 在大殿上悲天悯人... 又何尝不是对痴火的一种暗示,告诉她该出手了。 也只有外头的人,才会真的认为,半凡如若高岭上悠然盛开的白莲。 但事实上,他可是少有的,会吞噬敌人骨血而生的,血莲啊。 九重天的人为什么不阻止半凡将前任天帝轻易的收入虚空? 就是因为他们认为,半凡这个“好人”,是站在他们那一方的, 就是因为他们有这样的想法: 悲天悯人的半凡尊者,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天尊失控的; 高洁的半凡尊者,一定是在帮助我们九重天; 他将天帝收入虚空,肯定是怕天尊再次发怒,更怕天帝固执的站在原地会惹恼了天尊。 很遗憾... 半凡啊,完全不是那样的存在。 就像戚洛然设的局一样, 半凡,以自身“优良”的伪装,为天外天铺好了路, 也设了一个... 外界看不透的, 网。 第五十一章 女帝 半凡的脸被夜色遮笼,给他整个人添上了一丝阴暗的色彩。 他看着眼前举手投足大家风范的戚洛然,眼里如同寒冰。 九重天的三公主啊... 痴火在晚宴上所有变卦的判断,都是因为她... 他喉结微动,眯了眯眼,声音带着从容,和眼里的神色完全不同。 如炬的目光压的戚洛然不敢抬头,但看向地面的眼睛里,带着如同小孩子般的倔强神色。 “三公主,在九重天,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一阵晚风吹过,让人觉得背后一凉。 戚洛然下意识的把头低得更低了些,避免与半凡的眼神对上。 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控制着语气仍旧平静,不卑不亢, “自然。不过...” 她脸上闪过一丝傲意,语气坚定, “尊者可缓缓来过。” 她的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但半凡还是懂了。 戚洛然,是一点也没听进去自己的劝告, 她对自己的想法... 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手间微微一顿,眼里的冰冷缓缓散去,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这个少女... 可不是什么璞玉, 明明是木头啊。 哼, 满身都是文人的臭脾气... 他心里有些不满的暗暗吐槽, 眼里却不知何时, 染上了欣喜和赞赏。 他笑出了声,随即温和的出声, “三公主,不必再行礼了。”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种自身坚毅的,还真是不好对付。 转过身,没有和戚洛然有眼神接触, 他抬眼看向夜色,明明天外天的空中并没有什么变化,他的声音却忽然的带着些认真, “三公主可知,为何在殿上,痴火没有应你的要求?” 他身后,刚刚站直的少女身子微微一顿,无言地站在那,久久没说话。 “让我猜猜,”他的背影看起来清秀挺立,在黑暗里,那月牙白的亮色给他带了些神秘感。 “我和辰星他们走后,痴火应该给了你提示吧。” 半凡背朝戚洛然,但少女就是十分确定,男人眼里应该带着无比的自信。 “而你现在出现在这...” 半凡似乎沉吟了好一会儿,声音里带着些兴味, “痴火,应该是让你跟我学习吧...” 两人交谈之间,半凡早已不用敬语。 他用着温和的语气,却仿佛距自己千里之外, 没用敬语,却让人不敢放松。 想到这,戚洛然心里一阵感叹,头上却是冷汗直冒。 她想,可能半凡尊者... 才是她自己计划里,唯一漏算的, 意外。 不过,没容她继续想下去,半凡的声音随着风声传来,有些飘渺, “也是,让我帮你们几个一把的意思啊。” 戚洛然微怔,有些不明白。 只见半凡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语气郑重的道, “痴火想帮白自清那个未婚妻。” “但有些事...” “天外天不好出面,” “白自清也不好出面,” 他顿了下,深吸了口气,声音带着些傲气, “你那个叔叔,在我的虚空里。” “痴火把你送来,也是间接的在告诉天外天众人,” “你们俩的仇,独自可能报不了。” 他冷哼一声,难言的威压从他身上蔓延开来,让戚洛然有些不适,但她的直觉支撑着她,让她直直的望向眼前的背影。 “但是,” “在你们有了天外天作为后盾,” “有一位尊者支持...” “有痴火天尊证婚之后...” “你们便有了足够的底气,” 他突然停住了,似乎在想着如何措辞。 但很快,他清了清嗓子,嗓音低沉悠扬, “痴火是在告诉你们,” “我们,和天外天,都是你们的后盾。” “她不要求你们俩好心泛滥...” “但她希望,” 声音里带上了笑意,无人看到的地方,半凡神情温柔, “你们至少,能不受伤害。” “这就是,天外天能为你们做的。” “如若你们无法完成自己多年的遗憾,” 他挥了挥袖,带起了一阵风声。 “作为天外天之人,” “回来告诉她就行了。” “那是,痴火能为你们做的。” “而为何让你来跟我学习...” 摸了摸下巴,眼神微眯,半凡想了想晚宴上痴火出乎意料的举动,脑子里一阵灵光闪过, 他脱口而出道, “你有没有想过,” “成为九重天的下一任女帝呢?” 痴火想帮之人,便是天外天想帮之人, 戚洛然啊... 半凡眼里流光流转, 木头般的,璞玉, 最后,到底是朽木不可雕,还是精雕细刻呢, 看来,痴火给自己带来了任务啊... 半凡心里突然,满是期待。 哼, 你们一对一对的, 那我干脆带徒弟去了, 眼不见心不烦。 第五十二章 谋士 “你有没有想过,成为九重天的下任女帝呢?” 半凡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悠悠而来,让戚洛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沉默着,低下了头。 听着身后的动静,半凡若有所思,沉吟了下,道, “你那个叔叔在晚宴上的行为,若是平日里,痴火应该不会做的那么过火吧...” 像是泥泞中突然出现的空隙,戚洛然脑子里一个想法闪过, 她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半凡的身影,带着些被揭穿的震惊。 后者察觉到灼热的目光,暗暗发笑,随即清了清嗓子,道, “痴火,是在给白自清身边那个姑娘,和你,留后路啊。“ 前任天帝在大殿上其实并未犯大错,真正让痴火出手的, 是他利用天外天往上爬, 还有季灵萱和白自清当时微妙的反应。 现在想想,半凡恍然大悟, 痴火突然降罪于九重天, 最大的原因,怕是要打压九重天的气焰,将势微的戚洛然从枷锁里拎出来。 既是杀鸡儆猴,宣告了天外天一如既往的强大, 也是给季灵萱一个面子,交给季灵萱自己处理,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 虽说她没料到戚洛然和季灵萱之间的真实关系... 但这条后路... 半凡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丝流光,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心里波澜起伏, 留得可真是妙极。 “痴火给你们铺好了路,剩下的,就看你们怎么选了。” 他话未说完,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什么,沉吟片刻,眼里渐渐的充满了赞叹之意,带着些自信道, “方才在偏殿时痴火有说过,关于你的计划...” “让我猜猜...” “你利用了所有人,对吧。” 明明是疑问句,他却说的稳重而自信。 戚洛然的计划,从她看到季灵萱坐在大殿下首位的时候,就开始了。 她利用了白自清脸上神色有时候不经意露出的事实,也利用了季灵萱和她自己多年的交情。 前任天帝其实根本没有导演晚宴上的那场戏, 甚至戚洛然突然的出声,就已经是意料之外了。 她清楚自己的这位叔叔本身的想法,知道他想找个机会试探下天外天, 于是她将计就计,送给他这个机会。 在她出声的那一刻,白自清和季灵萱的脸色果不其然变了, 如她所料,当今晚宴会的主角有动静的时候, 坐在主位的痴火天尊,一定会有所察觉。 她算好了每一步,甚至连痴火会看在季灵萱的面子上将她留在天外天的可能性,也算好了。 她赌上了一切,赌痴火会有所顾忌,将自己留在天外天。 算好了季灵萱会帮自己求情,算好了自己一丝生的希望。 谋士,便是把自己的命,带入棋盘。 赢了,她将有机会逃离九重天,陷入另一场豪赌, 输了,她便会挫骨扬灰,永世坠入深渊,不仅无法改变九重天,也无法救自己。 痴火在偏殿说她大胆... 半凡笑了笑,心里暗暗谋算, 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看到, 九重天被这位三公主,搅得天翻地覆的样子。 “戚洛然,你有两个选择。”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满怀期待,也藏着阴谋的感觉。 “留在天外天,和季灵萱在一起。跟着我学习,然后...” “笑着折磨对手,像个谋士一样,清除你们的敌人,” “作为回报,成为天外天的眼睛,成为九重天下任女帝。” “往后,你不可再回天外天,却能在你仅有的几十万年里,成为九重天最高领导者。” 他顿,借着晚风习习,又道, “或者,在一个月后的百花宴上,堂堂正正的打败所有对手,成为天外天之人。” “到时候向痴火请愿,我们天外天一齐出动,帮你清理九重天。” “之后,远离九重天,成为只忠于天外天之人。” 他不知何时带上了些新奇,心里暗暗嫌弃自己跟小孩子似的好奇心。 “戚洛然,你选哪个?” 半凡站在她面前,并未转身,戚洛然却能够感受到半凡此刻所有的变化。 明明目光没有相交,她却能感受到一种沉重而灼热的,重负。 她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但不论如何尝试, 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响声落于林间,越来越快。 咬了咬牙,她攥紧拳头,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手心出汗,浸湿了本来平静的面庞, 她无法多做思考,背却挺得笔直,如同寒松, 固执的,立在冷风之中。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明明脑子里一片空白,声音里却充满着激动和按捺不住的兴致盎然, 声音不属于那个温柔大方举止优雅的九重天三公主, 属于一位热爱挑战,坚持如磐石的文人墨客, 是谋士遇到对手时的,欣喜的欢呼声一般, 骄傲如阳的声音,一字一顿, “我会跟着你学习,像个谋士一样,去铲除我的敌人。” “一个月后,我会带着谋士的身份,成为百花宴上最耀眼之人。” “我会堂堂正正的利用,无论是天外天,还是各位尊者们的力量,我都会用来为我自己而利。” “我会证明,我能成为天外天所看重的,” “天之骄子。” 戚洛然这个谋士, 就是堵上自己的一切,拼了命的, 给自己换来最大的利益。 她被九重天压了这么多年,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学习, 但就是这样的小姑娘, 大胆的令人生畏。 半凡满意的点了点头, 带着自己认定的状元, 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半凡的确不适合一个人, 有所留念,有所思所想, 才是那个,天外天的, 保护网。 第五十三章 试题 痴火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时了。 看着熟悉的阁楼,痴火有些不满的撇撇嘴,起身穿好外衣,坐在镜前。 看着镜子里干净的小脸,和随意飘散的青丝,她眼神一柔,随意的梳了几下,走出房门。 门前是离夏早早备好的梳洗品,她环顾了下四周,察觉到几道在暗处的气息,无奈的摇了摇头,拿着东西进了屋。 见她进屋,暗处的离暖和离夏相视一眼,松了口气。 痴火不喜欢她们贴身照顾,也不喜欢离远他们一直跟着, 虽说他们五人都明白痴火的好意,知道她不希望他们在天外天觉得低人一等, 但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种表达忠诚和感激的行为。 久而久之,痴火也只好无奈接受。 她回了屋,梳洗打理,随手挑了件花样简易的孺裙,缓缓往膳厅而去。 她府里的膳厅不算很大,却很适合家宴。 厅内中央是一张黑玉圆桌,面朝主殿的墙上是古典的山水画,四个角落里摆着快成灵的珍贵花草,顶上则是以灵气点亮的玲珑灯, 整个厅内显得古典而又传统,是个能让人静下来的好地方。 虽然也有那么几个永远静不下来的。 比如半凡和辰星。 痴火还未到,老远就听到他们俩吵闹的声音了。 她心里暗暗遗憾, 本以为辰星找到媳妇儿后性子能收敛点的, 果然... 半凡一出现,辰星就现原形了啊。 叹了口气,脚步却是隐隐加快,唇角轻勾,带着自己未曾察觉的笑意。 离得近了,她便听到稀稀疏疏的声音,接二连三的传来。 热闹啊... 真是很久没在天外天体验过了。 她暗暗想着,踏进了门槛。 众人都已落座,屋子里气氛刚好,虽然几个刚刚进入天外天的还带着些拘谨,但看着倒是渐渐放松了下来。 主位给她留着,半凡和辰星一左一右的坐在主位旁,半凡身旁是一脸淡淡的墨予宸。 如果半凡和墨予宸之间没有狠狠的瞪对方的话,还算和谐。 她假装没看到,继续打量着从她进来之后就有些分极的气氛。 墨予宸身旁,严家四兄弟依次落座,随之则是离远三人,还有还没来的离暖和离夏的位置。 背对着痴火,离大门最近的,则是戚洛然端坐,随之则是白自清,分离开气氛本来就僵硬的戚洛然和季灵萱。 季灵萱的左侧则是严中儿和鬼王夫妇。 奇怪... 辰星竟然没有死皮赖脸的把严中儿带在身边... 她不由得多看了和季灵萱交谈甚欢的严中儿两眼,直到严中儿不自在的冲痴火点了点头,小姑娘才作罢。 她笑着和几个新人一一眼神对视算是打了招呼,没有理会白自清向她求助的眼神,缓缓地落坐在主位上。 痴火刚刚坐下,两道暗影便出现在了离远几人的一旁坐下。 小姑娘看离暖和离夏来了,装作没发现的,低头摆弄着手上不知何处拿的流苏。 半凡好笑的看着她别扭的演技,一边没压着声音的和众人解释, “痴火在天外天的时候,我们几个有时会在这尝尝凡间的食物,算是一大乐趣;当然,也算是我们几个开会的地方。” 他话音刚落,辰星就带着些冷嘲热讽的开口, “说是开会,我问你什么事你都不告诉我。” 嗯,当着新人的面拆我的台, 半凡脸色挂着淡淡的笑,心里却给辰星记了一笔。 他当作没听见一样,吩咐了下一侧的灵童们,又转过头淡淡的转移话题, “话不多说,今天要说的,主要的问题还是关于你们和这次百花宴的事。” 看了眼脸色不曾改变的戚洛然,他满意的暗暗点头,转眼带着询问的意思,看向严家四兄弟, “痴火和我提了你们的事儿,你们便继续安心打理地府的事务便是。” 他心里无奈至极, 天外天进新人是好事,但偏偏痴火选了人家特殊界的几位领导者... 他暗暗看了眼从痴火进屋之后,眼睛就一直盯着小姑娘的墨予宸, 带着些不甘心,却又松了口气: 不过, 就算是天外天的聘礼好了, 经过昨天那一闹,各个世界短时间内也不敢对天外天的决定有所微辞, 等他们不满又起的时候,天外天和地府,说不定都已经是亲家了。 若到时候各个世界仍旧有所不满,便一一敲打一番吧。 这么一想,他有些释然,看着墨予宸这个未来入赘的家伙的眼神都好了不少。 严家兄弟皆是点了点头,这本就是痴火当时告诉他们的,他们自然不会有所异议。 倒是辰星,默默地朝痴火扔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被痴火有意无意的翻了个白眼无视。 傻小子, 半凡心里暗骂, 严中儿自从成为鬼帝以来就没有处理任何地府事物,都被她几个哥哥们承包了; 严家兄弟又不傻,你那明晃晃的态度摆在那,四兄弟心里都有数, “继续”, 不就是让他们继续之前的模式, 四个人包揽地府事物嘛。 桌上都是明白人,各个眼里都闪过了然, 就你个憨憨, 痴火都不知道该如何暗示你。 他心里暗骂辰星,脸上却是一片祥和, 沉吟了下,他带着些郑重的又一次开口, “还有一件事...” 众人眼神皆是一变,各个端坐,等着半凡继续下去。 “这次九重天的百花宴,各位可有什么想法?” 天外天已经通知六界,在这次九重天的百花宴上要选人, 而九重天的新任天帝在九重天并无权势, 关键时刻,还得靠天外天, 出试题啊。 半凡暗暗给了坐在自己对面的戚洛然一个眼神,后者了然的闭了闭眼。 给你的,可是提前知道试题的机会; 这下,可是连路上的荆棘,都帮你拔光了哦。 第五十四章 对策 众人一阵沉默。 天外天时历,每过百年,痴火便会在九重天的百花宴上选人入天外天。 不同的是,自辰星在千年前被痴火选中之后,痴火便再也没在百花宴上选人了。 至于标准... 说白了就是看痴火的直觉,和半凡对各方面的测评罢了。 才华,背景,心性,修为,品行,言行举止, 这些都是半凡每次评判的标准。 而最后一关... 若是痴火不点头,便出局了。 也有过例子,像是辰星那一次, 半凡可谓是全程淡漠的看着辰星在殿上耍猴: 修为比不过别人,小孩子心性,言行举止带着轻浮,来历不明, 才华... 看他和猴子玩的多开心啊... 但是, 就是这样的辰星,和了痴火的眼缘,让半凡只能微微一笑,心里无奈的把人带进天外天。 也导致之后,几乎所有的百花宴上, 总有那么几个斗蛐蛐的... 也是勇气可嘉。 想到这,半凡带着微笑,脸上却就差带着井字的,狠狠瞪了辰星一眼,把后者弄得莫名其妙。 他依次看过众人,看着众人脸上不一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温和的语气暗暗带着刀子, “上一次的百花宴,便是按秘境生存,来探查实力的。” “当时离远,我,凤儿,鬼王,都各自从数千挑战者中选了五位我们看重的人才,最后按照他们的实力排名,” “虽然痴火探查了他们的过往和品行后一个也没看上...” “但这次不一样。” 他微微思索,手托着下巴轻轻敲着,烦恼道, “天尊这次在百花宴上,必须选人如天外天,这已经是一个很不利的条件了,更别提...” 半凡看了眼气氛有些阴沉的戚洛然和季灵萱一侧,抿了抿唇,没说话。 在九重天选人,若是痴火当场选了戚洛然,那外界的闲言碎语,怕是不得消停; 并非人人都知道戚洛然在天外天是在干什么,但六界应该已经知道九重天天帝换人的消息了。 而这样出战的戚洛然... 微妙啊。 半凡眯了眯眼,换了只手,衣袖遮住握紧的拳头。 “这次百花宴,我想选两人入天外天。” 平地起雷,痴火淡淡的抛下一句。 小姑娘低着头看不清情绪,语气却并无玩笑的意思。 “戚洛然,除了你之外,我还要选一人。” 抬起头,痴火眼里毫无波澜,朝对面的戚洛然望去。 后者了然的点点头,倒没有其他人那么惊讶。 戚洛然是个谋者,看到半凡递过来的眼神时,她就猜到了。 从半凡口中,痴火已经知晓戚洛然选择的路, 置死地而后生的意思... 那么, 为了让她这局棋赢得漂亮,痴火需要另一个人,来堵住悠悠之口。 至于是谁... 戚洛然眼里暗光闪过,若有所思。 “这另一个人...” 痴火眼里一阵笑意,带着些玩味的意思。 她忽的转头看向季灵萱,脸色放柔了些, “你的家人们,今天就要到天外天了吧。” 席间一片忡怔,季灵萱先反应过来,她难掩声音里的颤抖和激动,好不容易才“嗯”了一声。 痴火笑了笑,看了眼一脸微妙的半凡,又看了看鬼王夫妇,声音带着满意和戏谑, “你那个挚友,和两位皇子,” “到时候便跟着戚洛然一起参加这次的百花宴吧。” “也好让吾瞧瞧,” “吾救下的人,值不值得。” 她这么说着,用着敬语, 却让席间的气氛, 瞬间阴转多云。 众人一阵笑开, 阳光灿烂的午时, 眼里带着温暖。 第五十五章 讨夫人的夸奖 在季灵萱的事上,墨予宸算是出了大力气。 皇帝夫妇,两位皇子,丞相夫妇,还有季灵萱的挚友, 他们阳寿未尽便自行了断,因果上更是和九重天还有天道有所关联, 又抱着对季灵萱和戚洛然强烈的担忧... 在季灵萱离开并前往白自清的世界后,他们的魂魄便进入了冤魂城。 墨予宸作为冤魂城的城主,也一直很体谅他们。 冤魂不除怨气和留念,不可出冤魂城,不可入轮回, 但除此之外,冤魂们在冤魂城里,也是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 虽说随处可见暴躁阴冷之类的负面情绪爆发,但自从墨予宸接管冤魂城后,强大的威压抑制,也抚平了冤魂们时不时的失控。 在昨晚将小姑娘安稳的送回床榻之后,他便去了离远的院子。 虽说痴火和季灵萱在大殿内的谈话他不知晓,但看后来小姑娘对戚洛然的样子,还有戚洛然那句“灵萱的婚宴”,他也能猜到些。 在和离远五人商议之后,他连夜回了冤魂城。 冤魂若不除怨气,仍旧留念,便不可出冤魂城, 而痴火在大殿上做的一切,对于季灵萱的家人们来说,可谓是百年一见的好消息。 墨予宸对他们这一家,可谓是记忆犹新。 这一家人,都是被同一个引路人带来的。 这在冤魂里很少见。 大多数冤魂都会孤零零一人,直到引路人发现,或是自动前往地府; 而这一家人,则是出现在小世界传送的入口。 整整齐齐,脸上皆是担忧和愤怒, 让那个引路人有些发懵。 到冤魂城面见孟婆和月老的时候,墨予宸就在一旁。 他看着孟婆没骨头一样的倚在月老身上,懒懒的掐算了一下, 然后孟婆就突然的坐直了身子,微妙的看了一旁的自己一眼,高深莫测的说了句“时候未到”,便不再说话了。 墨予宸也不是个追问的性子,当时也只是淡淡的朝莫名其妙的孟婆笑了笑,便没多问。 现在想来,这一家人怕不是在死后一直跟着季灵萱,直到她进入传送灵门,而他们无法穿过,才会出现在小世界的入口处吧。 至于孟婆那个微妙的眼神, 墨予宸眼神一顿,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回到冤魂城后,便召见了这一家人。 平日里这一家人便和墨予宸有些熟稔,毕竟盖不住的才华出众, 但从不会在明面上见面,毕竟冤魂城内,闲话什么的也不少。 所以当他们满头问号的出现在城主府上时, 一家人整整齐齐,皆是一脸忧郁,眉目紧皱,时不时颤抖几下, 满脸都是避嫌的味道... 墨予宸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理会他们复杂的眼神和装着不熟的态度,平静的诉说事实, “季灵萱,成了天外天那位天尊手下的人。” 几人眼里光芒一颤,没有说话。 他也不在意,心里暗暗笑着几人装腔作势的样子,继续道, “那位天尊,废除了九重天的天帝。” 拳头一颤,丞相之子猛的抬头。 “现任天帝,天尊指名,变成了戚洛然的父亲。” 看着几人顿时湿润眼眶,带着释然的样子, 墨予宸无奈的挥了挥手,阻止了几人即将成佛投胎转世的预兆,引来了几人疑惑的眼神。 几人的魂体已经暗暗闪着白光,即将入轮回,此刻被墨予宸用灵力阻止,几人皆是有些不解,却又收不住眼里的宽慰。 他眼里透着些为几人高兴的神情,手上结印, 忘川河水深处,混沌之气骂骂咧咧的抱怨了什么,手上却是老实的引水上浮, 一缕忘川水,从深渊而起,透着紫光,缓缓飘入城主府,墨予宸的手中。 重塑肉身,以忘川之水洗尽铅华,赋予忘川的恩赐,给予力量和修为。 墨予宸引导这缕水流,缓缓流入几人魂体,不顾几人脸上被疼痛弄的苍白的脸色,一只手持续输出灵力,为他们铸了肉身。 金光一闪,肉体经络,筋骨血脉,皆已成为大成之器。 带着微笑,墨予宸想到还在酣睡的小姑娘,眼里一柔,声音不自觉的轻了些, 看着几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他缓了缓神,磁性低沉的声音,此刻如同安眠曲, “戚洛然和季灵萱,都在天外天,等着你们。” “是那位天尊,给你们的机会。” 他说完,没看向眼前震惊欣喜的几人,眼神有些放空,好看的薄唇微扬, 许久,才像是喃喃般,语气温柔, “也是给我一个,讨夫人夸奖的机会。” 无数的礼物和情话,都比不上, 一个从不多问,体贴默契的行动。 小姑娘早就该睡了, 等你醒来, 该做的, 便完成了。 小姑娘要做的, 便是享受美好的东西。 第五十六章 贪婪 墨予宸给几人留下灵力凭证后,便独自回了天外天。 没去叨扰已经熟睡的小姑娘,他转身去了离远的屋子。 离夏和离暖已经不在离远的院子里了,只有格外沉默的离染和离风,和一脸沉思的离远坐在桌前斟酒。 墨予宸踏入门槛,身着漆黑,衣袖浮动之间,便引来了几人的目光。 院内低沉烦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有些风尘仆仆的墨予宸,离远垂了垂眼,颔首示意了下,掩盖着自己不自觉握紧的拳头。 离远一袭青色便衣,松松垮垮,胸口处还带着属于天外天的胸饰雕刻,在此刻分外显眼。 他站起身,轻叹了口气,带着些沉闷的语气, “仙君回来了。” 不同于墨予宸出发时所展现的平静,此刻的离远身上带着颓废和几分懊恼,他不自觉的压低声音,阴沉沉的。 看着院子里气氛明显不对的气氛,墨予宸淡淡的颔首,余光瞄向桌子,声音清淡。 “解愁不可多饮。” 清隽的身影缓步向前,眼神示意后,缓缓坐在了石桌一旁。 修长的手指微微按住中央的琉璃酒盏,让正想再饮一杯的离染默默将手收回了袖中。 耐心的将三人面前的酒盏放到自己面前,墨予宸才抬头示意离远坐下。 跟看顾小孩似的... 离染心里腹诽着,撇了撇嘴,只能乖乖的看着墨予宸含笑拿走自己面前的酒盏。 一直站着的离远假装没看见离染幽怨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在半凡几人还没来到天外天之前,离远五人便一直帮着处理大小事务, 墨予宸当时刚刚拜见完女娲娘娘,整日被孟婆带着打理地府事物, 离远几次前往地府办事都和墨予宸打过照面, 两人也算是交集甚多。 当初半凡为了大天道和灵慧师尊的事前往地府,离远本想提醒他一下, 但当时的半凡满心急切,火急火燎的往地府而去,也就错过了和离远交谈的机会, 等离远处理完手头的事务,赶到半凡的府邸时, 半凡早就出发了。 想着半凡知道分寸处事细腻,不会乱来,离远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后来半凡脸色平静的回了天外天,离远也旁敲侧击的问过, 看当时半凡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笑了笑,说了句“没出事”的样子, 离远只当他心里有数,也就没多问。 殊不知,他认为成熟稳重的半凡尊者, 当时心里是多么咬牙切齿和气急败坏,恨不得回地府和墨予宸再打一架。 而被半凡恨得牙痒痒的墨予宸,偏偏成了痴火的命定之人... 也算是孽缘。 而这一切,离远尚不知晓。 此刻,想着墨予宸回地府的目的,离远不舍的将落在酒盏上的目光收回,带着些感慨,目光却满是戏谑, “劳烦仙君帮忙,天尊明明从未提过,仙君心思过人啊。” 他面上带笑,不知看向何处, 感慨的笑意,又带着些调侃。 墨予宸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一脸八卦的离染和淡定十足的离风,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语。 院内沉默了好一会儿,离远才继续开口。 他声音平静,带着郑重,并未看向墨予宸,但整个人的气息一变,凌厉而沉重。 在天外天安静的夜晚,离远有些低沉的声音显得格外深沉和神秘。 “入赘,想好了?” 院内灵火照耀,几人并未出声,只有墨予宸突然端坐引起的衣袖浮动声, 半响,才听到一个低哑磁性的声音,夹杂着几分坚定,如同跨越了时光,和亿万年前那个站在女娲面前,初初成熟的男孩一般的声音, 不被压迫于离远大山般沉重的气场, 是少年等待和努力化作的,阵阵光辉, 一如亿万年前从忘川深处初入世间时的纯粹, 又像是这么多年一如既往的等待和磨练打磨而成, 眼里没有星辰大海, 却有万丈深渊深处的漆黑,那一束,璀璨的光芒。 光和影, 因为影子,光才显得更加夺目。 他遵循自己的任性来到世间, 为了最大的贪念, 也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眸子里不再有星河璀璨, 却可以成为,最能衬托光的存在。 他缓缓开口,望向痴火的阁楼, 眸子里火光初显一般,明亮温柔,如同奇迹, “我会成为,” “唯一在她身边的人。” 院间再一次归于平静, 许久,离远起身回屋,没有说话。 他们都活得太久了, 见证过无数感情,见证过无数悲欢离合。 渐渐的,也忘了, 感情这玩意儿,从没有一个固定式。 在痴火身边这么多年,离远有时候也会想, 女娲娘娘手上唯一的红线,会牵给谁呢? 能配得上天尊的, 该是多么成熟,温柔,有涵养而又完美的男人啊... 但在墨予宸说完之后, 离远却有些忡怔。 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并不完美, 有些大男子主义,会提前将天尊身边的麻烦解决,可能会有点保护过度... 有些偏执,往后会变得更加变本加厉吧... 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墨予宸有着更多的缺点... 但是, 为什么自己心里突然就释然了呢? 本来有着的种种担忧,为何在他回复之后,便荡然无存了呢? 他走入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掩住眼睛,笑叹了一声。 可能, 是因为纯粹吧。 纯粹的贪恋,愚钝的坚持, 成就了今日的墨予宸。 半凡可能早就看破了吧, 比起他们,墨予宸拥有的: 为了天尊,改变的力量, 和为了自己,坚持的力量。 他为了痴火成为更好的自己, 也为了自己,坚持初心。 女娲将唯一的红线牵给了他, 可能就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固执和贪恋的强大。 比起他, 旁人少了一份, 能够说出“唯一的人”的, 勇气和贪婪。 第五十七章 不解 离远抿了口茶,不再想昨晚发生的一切。 耳旁有些吵闹,暖风从门前吹过,带着温暖的抚平人心的力量。 天外天,也再一次, 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了啊。 “离远,等你手头空了,去一趟九重天吧。” 小姑娘稚嫩清脆的声音从远而来,打破了离远的思绪。 他愣了下,抬头与坐在主位的痴火对视一眼, 错愣的情绪一览无余。 察觉到他的不在状态,痴火唇角微勾,好笑的敲了敲桌子, 调笑的语气, “你终于到了有心事的年纪啦?” 看着主位心情不错的小姑娘,离远嘴角抽了抽,猛的一低头,不与之对视。 刻意忽视辰星憋不住的笑声,和席间众人默默低头掩饰的笑意, 离远脸上微烧,假咳了几声,缓了缓,才不自然的开口,装着严肃的眸子里不时闪过几分被戏弄的羞恼, “天尊勿要拿在下寻开心...” 慢慢镇定下来,他声音恢复了一丝不苟,和痴火确认道, “天尊无需担忧,九重天的事情,我会做好的。” 确认下九重天那位天帝的进度... 离远心里暗暗思索了下,拿起桌上的杯子正欲饮,却被痴火下一句打断, 小姑娘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复杂,却是一字一顿,并无开玩笑的意思, “将需要清理的人物,记下来,顺便告诉那位新任天帝,九重天若是把握不好机会,那便退出特殊界的行列吧。” 众人猛的抬头,眼里或多或少带着不解和惊讶,除了一直低着头的戚洛然和有些了然的墨予宸,众人都有些讶异。 天外天不插手特殊界的规则, 天尊这是... 要杀鸡儆猴,以绝后患? 半凡拖着茶杯的手更是顿在了半空,好一会儿才掩饰自己眼里的惊讶。 他发现自从痴火回来后,自己是越发看不懂她了。 又或者说,是从季阳那回来之后? 自晚宴上改变主意后, 突然将戚洛然留在天外天, 又有些猝不及防的将戚洛然放在自己身边学习, 现在,更是一改千万年不曾插手的态度... 一点都不像她啊。 他将心里的波澜汹涌微微按下,和眼神有些呆滞的离远对上视线,默默的收回视线,不再多言。 “另外...” 痴火像是没有察觉到众人呆愣的神情,语气平静, “这次百花宴的形式,我想以对战的模式来进行。” 啪嚓,半凡听到自己手上的杯子被捏坏的声音。 “对战的模式,个人和团队战。” 咯噔,半凡心头一跳。 “个人战,由各界天骄指名。” 听到席间辰星和离染的抽气声,半凡不由得看向痴火另一侧平静过头的墨予宸。 “天外天所有人,皆可被挑战。” 疯了,真是疯了,半凡心里一直自信的棋局零零散散,掩盖不住自己眸子里的震惊。 “若他们胜了,检查心性,立下誓言后,便可入天外天。” “输了,也可参加团体战。” 没从墨予宸那得到回应的半凡猛的看向对面的戚洛然,眼里复杂。 “团体战,不限挑战人数。” 喂喂,这是要我们面对所有人群攻啊,半凡心里有万分吐槽,面上有些僵硬的笑着,不知该如何听自己这位挚友继续下去。 “天外天出战的,会是随机的一组。” “半凡,辰星,鬼王,凤儿,和我为一组。” 总算有一件事是猜对了,半凡心里有些空荡荡的复杂。 “小白,中儿,严西,严南,和离风一组。” 过分了啊... 千言万语都不知该如何说起的半凡有些绝望的看着痴火胡闹。 几位尊者一组,武力过分不说,默契也绝不是凡人可比,抽中了这一组,可能真的会炸掉,也不知该默哀还是感叹; 但白自清这一组,几人刚刚到天外天,虽说经过昨日的灵力升华和恩赐,修为大有长进,但除了离风,其他几人的修为... 在世间还是能寻到对手的。 离风那个闷葫芦,白自清那个纯情到家的少年,可爱但成熟的严家双胞胎,和久病初愈的严中儿... 这是还未在世间立下名讳,就要夭折在这次百花宴上的节奏啊。 没有默契的团队战,可是大忌啊。 “灵萱,严东,你们俩一组。” 现在好了, 半凡无奈的闭上眼睛, 连五个人都不凑齐,把两个比大乘境界稍微好点的派出去, 都不知道痴火到底想干什么了。 “严北,离染,你们一组。” 这不是小孩子组吗,如果加上辰星就更像了... 半凡觉得眼前一黑,窗外阳光明媚,他心里却是一片苍凉。 “离暖离夏,不要输。” 姐妹组啊... 半凡眼里希望之光亮起, 他暗暗想道, 离暖和离夏的修为是绝对凌驾于天外天之外的小世界的,二人又一起生活,默契不用多说, 说不定,会是挑战者们,最棘手的组合啊。 不过... 他手不自觉的捏紧,眼里暗芒闪过,盘算着, 第一组和最后一组都很正常, 严家双胞胎在同一组,也就意味着痴火并没有把他们分开考验的意思... 严北和离染的性格相近,都是少年心态,性格相近,痴火的决定,也没显现出刁难的意思... 离风沉默又没有存在感,按痴火的性子,应该会让他和离远在一组才对啊... 但偏偏不让离远出战团体战... 让离风和白自清一组? 放弃和白自清相性合适的季灵萱? 他眼里划过不解,若有所思。 辰星也和严中儿分开了,但严中儿到底和两位哥哥在一起... 但季灵萱和白自清... 茶凉了,半凡也未曾反应过来。 他眼里,只剩细思恐极后, 探寻到真相的, 震惊和哑然。 第五十八章 棋盘重整 半凡忡怔的样子,痴火其实全都看在眼里。 她暗暗沉吟了下,张了张口,却最终没说什么。 正事基本都说完了,至于背后的用意... 她余光扫过此刻众人,眼里一道暗芒闪过。 还是... 不多说罢。 安抚的敲了敲桌木,她整理好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听着众人的交谈。 午后的阳光总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错觉, 她眼神有些恍惚,半靠在椅子上看着桌间的众人, 唇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 季灵萱和戚洛然被离远带着,去迎接久别重逢的故人, 顺带还带上了面上不显的墨予宸。 两个姑娘都有些激动,但又别扭的不肯靠近对方,让离远有些好笑。 墨予宸走在最后,暗暗在身后碰了碰痴火的小手。 自古冤魂城就是个只进不出的地方, 毕竟虽说令人可怜,但冤魂出了冤魂城,不受自己控制的可能性很大, 地府能为他们做的太少,除了让孟婆为他们熬制孟婆汤慢慢减淡对世间的留念, 也只有让墨予宸时刻用灵力镇压冤魂们的怨气和狂躁。 能被赐予重铸肉身,回人间再活一次的, 也只有寥寥几人,基本都是因为功德无量之类的, 季灵萱的故人们则是一种很罕见的情况, 他们本就阳寿未尽,只是因为九重天这个特殊界插手的原因, 才留在冤魂城。 为了不让九重天赶尽杀绝,地府自然没有将几人的情况上报, 虽说地府和九重天处处不对头,但明面上,总是得给对方留面子的。 只能暗中帮些忙罢了。 而现在,九重天被痴火惩治,前任天帝不知所踪,九重天内部人人自危,新任天帝刚刚上任,又是在百花宴的筹备中, 几人和前任天帝的渊源自然也就断了。 本该为几人重塑肉身让几人归于阳界再一次生活,但为了痴火长远的计划,墨予宸还是保险起见,用了忘川之水,为几人硬生生洗了灵根,灌入修为。 虽说几人现在修为皆是大乘,但说到底,只是不懂运用的娃娃, 功法秘籍,顿悟,精神境界,皆是幼童,基本全无, 若想在百花宴上有所胜算,便必须迎头赶上才是。 天外天时间过的缓慢,只希望几人能咬牙坚持下来吧。 墨予宸自己也有些无奈,在冤魂城的时候就带娃教书, 地府小辈基本上都是他带大的, 好不容易遇到自己的小姑娘, 到了天外天,却还是得重回“老本行”... 不过... 若事情真如自己和小姑娘算到的一样... 他低了低头,让人看不清脸色, 许久,才轻叹了一声,隐于风中。 云凤儿和鬼王看着几人远去的身影,默默对视了一眼,并未有所动作。 先不说墨予宸这个白工, 按照痴火的分组,白自清和严家兄妹,离风离染,还有自己夫妇,接下来的时间里,怕是都要不好过了。 至于辰星... 云凤儿默默思索了番, 许久,才满意的想道, 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团队赛, 天外天不可以输。 至于个人赛... 云凤儿眼里划过一丝狡黠,低头抿了口甜茶, 惬意的倚着椅背, 等痴火开口。 第五十九章 老师 痴火扫了眼一脸惬意的云凤儿,有些好笑。 这对夫妻恶劣的性子啊, 真是从来没变, 让小姑娘莫名的有些羡慕起来。 从莫名其妙的思绪中出来,她清了清嗓子,正经的坐好,语气中透着试探, “凤儿,你们俩...” 明明都未曾点名目的,只是简单的开口,但不知为何,云凤儿就是从痴火的话里听出了威胁的态度。 她微微不自在的转过头,有些心虚的捏了捏和丈夫十指相扣的手。 鬼王见状,好整以暇的坐正,全然遮挡住痴火看向妻子的目光,同时却又面不改色的跟个木头似的。 挡箭牌... 痴火无聊的撇了撇嘴,轻哼了声,一边心里暗暗唾弃鬼王这个妻奴,脸上却还是微微笑意道, “你们俩整日待在自己府邸里,总该出来走走不是。” 话里话外都是,你们该出来做正事了的意思。 云凤儿双眼一闭,全当没听见痴火暗戳戳的威胁。 痴火也好似不在意,仍旧笑着继续,“上次下界的时候,说起来,好像也没听你们俩回来报告啊...” 可不是,那一界的某个小巷子里,那家馄炖是真好吃。 脸上有些不自然的,云凤儿往丈夫背后躲了躲。 “当时离风还满脸通红的帮你们俩打圆场来着...” 离风,真够义气。 鬼王默默的看了离风一眼,仍旧没说话,朝着离风点了点头表示谢意。 离风也默默的点了点头,仍旧跟个木头人似的,让人想象不到他满脸通红的样子。 倒是云凤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两声,朝离风眨了眨眼。 离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有些没眼看下去。 天尊和鬼王夫妇的口舌战... 哪次不是凤儿尊者的完败。 偏偏每次这对夫妇的恶劣性子丝毫不减, 算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倒也符合两人的个性。 像是又想起什么,痴火的语气里带着些怀念道, “哦,这么说起来,当时辰星院子里的某只小凤凰,也是差不多那个时候丢的啊...” 哦,那个生辰礼啊... 云凤儿心里暗暗思索着那只小凤凰最后的去处,完全没发现, 本来还眼巴巴看着自己媳妇儿坐的离自己“老远”了的辰星,此刻顿时一个激灵,目光唰的看向身旁的鬼王夫妇, 炯炯有神,目光如炬,就差幽怨了。 看着辰星的反应,和一言不发的鬼王夫妇,痴火满意的直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 同时,也让严家兄妹松了口气。 严家四兄弟自从云凤儿和痴火的试探开始之后,就一直默默低头, 他们其实并不怕两位尊者和天尊突然开始暗戳戳的试探, 只是... 辰星尊者那种看到肉骨头的眼神... 不提刚刚确定红线算是热恋中的严中儿接不接受, 和两位尊者的互相试探加在一起食用, 对于四兄弟来说, 有些早了。 四位鬼帝, 果真是地府这个神奇的地方, 优良的血脉。 严中儿... 应该算是变异才对。 第六十章 夫妇上阵 “这个分组,想必你们夫妇俩能够应付的过来吧...” 状似不经意的,痴火淡淡一笑,目光直视躲在鬼王身后的云凤儿,眼神戏谑。 小样儿,这次可别想再逃了。 小姑娘心里暗暗得意,颇有些幼稚。 见状,云凤儿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晃了晃丈夫的手,从鬼王背后探了出来。 真是... 想听痴火求一次人,就这么难。 云凤儿看似不满的撇了撇嘴,动作倒是不含糊。 将杯中的甜茶一饮而尽,她伸了个懒腰,任由丈夫搂着自己的腰将自己带着站起身, 深吸了口气,半倚在丈夫怀里,朝着严家兄弟和一直有些沉默的白自清望去。 云凤儿的声音,嘹亮英气,又带着几分人妇的温婉,她余光一一扫过席间,又调侃的看了眼一旁眼巴巴看着的辰星,道, “这次百花宴,也是你们到了天外天后,第一次在各个小世界大能们面前露相,所以在百花宴之前,我们俩会做你们的对手。”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和鬼王,和痴火点头示意后,和众人道了句,“随我来”后,便率先和鬼王向外走去。 离风和离染隐去身影,气息却仍是跟着鬼王夫妇的, 严家四兄弟也并未有所犹豫,给了严中儿一个微妙的眼神,便随之而去。 严北犹豫了下,缓缓站在了白自清身旁,默默等他起身。 白自清有些讶异,微微愣了下,还是立即起身朝着痴火和半凡做了一揖,带着严北也跟着作揖后,二人才快步追上。 痴火看着两人的互动,颇有些哭笑不得,存着几分逗小孩儿的心思,唇角微微勾起。 离远带着离暖和离夏,好像是下边哪儿个小世界出了点问题,在和痴火示意之后,便遁去身影消失无踪了。 相比于其他人有任务的有任务,要学习的得学习,半凡此刻却是丝毫平静不下来。 连带着,还有严中儿。 可能是因为她昏睡的时间太长,这几日来她都不怎么敢安心入睡,也就导致,她想的要比别人多得多。 中央鬼帝,可不是什么无能之辈。 若要论才思敏捷和战略企划,女霸王可谓是不落下风。 但是... 看了眼眼神炽热的辰星,她犹豫了下,还是叹了口气, 辰星这个祸水,没事干嘛生的那么好看,还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 脸上微微发热,严中儿暗骂自己被攻陷的太快,一边抿了抿唇,朝着痴火做了一揖, 两个姑娘眼神相交,痴火笑着微微颔了颔首,示意严中儿不必担心, 后者才微微松了口气,娇嗔的瞪了辰星这个罪魁祸首一眼,又心口不一的走过去拉住了辰星的袖子,快步走出了屋子。 看着严中儿恨不得赶紧带着辰星走出去的样子,和辰星被牵住衣袖后顿时老实巴交的样子, 痴火脸上满是笑意。 光洒进屋子,有些刺眼,渐渐笼罩了辰星和严中儿的身影,消失不见。 小姑娘脸上的笑意也随之,缓缓退去。 她看了眼一旁脸色不太好的半凡,一边暗叹他对事情的灵敏嗅觉,一边又不知该如何出声。 窗外已过了午后,不知何时,光芒不再耀眼,也不知是被什么挡住了。 屋子里有些暗下来了,阴影笼罩在大圆桌上,只留下接近角落的地方,稀稀拉拉有着光芒洒落。 众人的茶杯皆是不同,喜好也皆不相同, 像是云凤儿喜甜,茶杯则喜爱青花瓷的色彩一般, 半凡喜淡,喜欢的也是杯身凉薄的式样。 辰星,鬼王,云凤儿,半凡... 她心里有数,却也有些没底, 到底... 有谁察觉到了呢, 这份即将到来的, 不安。 。 。 。 云凤儿走出屋子时,外头的光让她有些不适应。 鬼王拿着宽大的袖子帮她遮了,她才舒服了些。 二人带着身后几人走了几步,又等了等落在队尾无精打采的白自清和一脸不解的严北,和最后出现的严中儿, 哦,还外加了狗皮膏药,辰星。 云凤儿全当没看见,鬼王也一脸漠视的样子。 看人到齐了,云凤儿领着众人,漫步向痴火院子里的某个传送点走去。 “说起来,你们刚到天外天,还没来过这个地方吧。” 灵力传送的地方其实不远,就是痴火某日闲着无聊开辟的一方虚空。 踏入灵力屏障,便是痴火开辟的一方虚无。 在痴火还未恢复记忆的时候,为了掌握自身的力量,这个了无人烟,荒无贫瘠的地方,便是她的训练场。 远远望去,除了几把椅子,便全是高山黄土,寸草不生。 荒芜的沙漠,贫瘠的土地,坚硬的高山,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却广阔无垠的一方天地。 略微绝望的地方, 这里将会是,他们在百花宴前, 唯一的去处。 带着些目瞪口呆,众人反应过来,不语。 云凤儿满意的看着众人此刻的眼神,心里的小恶魔恨不得立即跑出来。 在她和鬼王还在下界的时候,二人创立过势力,加入过宗门,为了让自己的势力越来越强大,更是教导和挖掘过不少人才。 这些人才,虽说并未跟着他们夫妻来到这天外天,却也不少都成为了那时的大能,万年前他们陨落之时,自己夫妇二人也去做了最后的告别,目送着后辈和朋友们入轮回,又或是功德圆满入特殊界。 而这次,也算是久违的,教导和训练。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沧海桑田,又齐齐笑出了声。 回头看去,原来我们, 已经走了这么远。 第六十一章 什么是境界 “先来说说,你们对境界的认知吧。” 沉吟了一会儿后,云凤儿眼神平静的出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各个小世界有着不同的境界分级,战气,斗气,灵力,斗术,魔力... 依照各个小世界环境以及灵力演变的不同,这也渐渐成了一个问题。 天外天历史几十万年前,差不多是离远刚刚来到痴火身边的时候,这个问题逐渐明显起来。 因为各个种族,世界和天道交替的影响,每一次天道集会,和特殊界集会的时候,不少新任天道们都遇到了境界不通的问题。 举个列子,白自清的师傅就曾经遇到过这个问题。 他成为新任天道的时候,第一次参加天道集会,却没有人和他搭话。 当然不是他本身的问题,更多的,其实是天道们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询问。 自从那之后,离远便得了痴火的应允,传于各个小世界, 这,就是境界划分。 划分的规则,便是修为。 而资质,则是以先天和后天两个方面同时判断,从而分辨。 像是半凡和季阳,在他们家族内,便是天赋极好的修炼人才。 至于后天... 对于半凡这个被天道法则压制,却还能悄无声息突破大乘的, 还有季阳那个气运之子的身份... 也不知是该说他们俩妖孽好呢,还是he tai。 云凤儿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目光看向眼前众人,等待答案。 严东没迟疑多久,本想做上一揖,又想到痴火在地府时让他们四个到了天外天后不可过于拘谨礼貌的叮嘱,只好硬生生的收回架势,道, “按照境界法来分,便是凡人,练气,筑基,开光,融合,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洞虚,大乘。” “至于再往上...” 严东微微摇了摇头,沉稳的不再多言。 每方小世界每百年,便会出现不少新秀,也会出现不少踏入大乘境界之人。 这也是为何百花宴每过百年举办一次。 大乘境界的大能们,新秀们,各个小世界早已出名的天才们,各种个样的天骄之子们都会出现,被称为百年盛事的,便是百花宴。 大乘境界的大能们深知,若是无法被天外天看中,总有一天,还是得入轮回,也就是陨落。 对于新秀们而言,则是为自己未来的修炼之路考虑,结交人缘,就意味着多一分机遇; 他们可能并不会想到大乘前辈们想的那么远,但心里总是有着些希望,想着万一被天外天看中,便是超脱轮回,就算修为再如何不堪,前路也是百花齐放,一朝上枝头不是。 特殊界也会争夺名额,便是特殊界的领导者们,心里对于天外天,也并不能说是没有念想。 就更别提旁人了。 当然,若是并未入天外天的眼,但被特殊界看中了,那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不是。 进入特殊界,意味着生命力延长,修为增加,除了最后还是会陨落之外,也算是人生得亦须尽欢。 对于凡人和修仙者们来说,大乘境界,便是一方世界霸主了。 特殊界和天外天的修为境界... 想都不敢想的,大有人在。 严家兄妹和凡人不同,是地府土生土长之人。五人的父亲是地府上一任的鬼帝,母亲则是灵界的小公主,生来便具有极高的天赋,再加上墨予宸严厉但温柔的教导,几人修炼了不过几百年,便达到了洞虚境界。 其中严中儿和严东更是妖孽,几乎要摸索到大乘境界的门槛。 在严中儿昏迷的这些年,严家四兄弟便更加发奋图强,终于都摸索到了大乘的门槛。 别看几百年这个数字看着好像十分巨大, 要知道,地府的子女,出生后的五到十万年,都是要在冤魂城磨练心性,品行,直到十万年的期限到达之后,才可开始修炼。 地府的修炼功法可不像其他特殊界, 因为和魂魄打交道,所以地府人士修炼的功法都是直接磨练自身灵魂,比起别的特殊界来说,要难上好几十倍。 但这也是有好处的,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灵魂的坚韧,也意味着地府实力的实打实。 比如半凡之前去地府时,严中儿还未开始修炼,但论灵魂和肉身,便已经赶得上开光期的大能。 这让半凡当时有些震惊,也突然明白了地府女霸王这个称号的由来。 另一个好处,就是因为功法提炼灵魂和肉身的关系,地府人民一般都十分长寿。 若九重天一位土生土长而成就大乘境界的大能能够在世间活上十几万年,地府一位大乘境界的大能,便可在时间活上将近几十万年。 地府的实力... 自然也就这么囤积下来了。 更别提,若是地府大能陨落,只要他们的灵魂还在,便可继续在地府生存这件事了。 如同犯规,自然也让九重天和某些特殊界恨得咬牙切齿。 但其实只有墨予宸和月老夫妇,痴火和女娲知道, 这其实是一种感谢礼物。 来自于痴火,清气,盘古,甚至世间万物的感谢礼物。 因为混沌之气舍身为秩序,因为孟婆管理冤魂,因为地府掌管人间秩序... 作为对世间的贡献的一种回报,世间必须对地府充满感谢。 掌握平衡,就是这个意思。 第六十二章 痴火现在的境界 云凤儿略微思索了下,有些犹豫。 进入天外天,这意味着什么,想来想去,还是得告诉这些人。 她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道, “从现实角度来说,你只说对了一半。” 她闭了闭眼,有些心累, 痴火这小妮子,真是会给人发任务。 真相,可不是那么好知道的。 她缓了缓神,整理了下思绪,再次睁眼,正经道, “正如你所说,未进入天外天之前,最高境界便是大乘。” “那么问题来了,当你们进入天外天之后呢?” 她看了眼鬼王,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出声阻止她。 天外天以后... 众人表情顿时有些凝滞,严中儿和云凤儿眼神相交,彼此眼中都透着了然。 看来,已经有人猜到了啊。 移开目光,云凤儿心里暗暗满意痴火的眼光,面上却是不显,继续问道, “换个说法,若大乘是极限...” “那痴火,又是什么境界呢?” 小的时候严家兄弟也想过,墨予宸是什么境界这个问题,但随着身边大家的隐瞒和转移话题,再到后来渐渐长大之后,慢慢察觉到周边人对这种问题的避讳,自然也就知道这些问题不是他们能知道的。 昨晚在大殿内的时候,痴火也曾释放过威压,不过因为小姑娘的极力克制,威压并未波及到自己人,他们也只能从周围各界人士痛苦的神情做出判断。 但是... 痴火天尊的境界,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一抬手便能将特殊界各方大能碾倒在地,一挥手就能让众人俯首陈诚... 特殊界的来使们... 再不济,也有着分神修为啊。 分神,合体,洞虚,大乘, 宴会上百来人,皆中了招,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 痴火天尊一人,便可抵小世界内的中流砥柱? 这样的话... 可太可怕了啊。 看着众人越想越黑的脸色,云凤儿得意的笑笑,眼神不经意的看向一直若有所思的白自清。 好啊,神游到天外去了。 她缓缓向前两步,不再于鬼王并肩而立。 清了清嗓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打破了他们无意义的沉思。 云凤儿缓缓从每个人面前走过,眼神有些怀念, “昨日宴会上,痴火放出的威压,应该不到三层。” 云凤儿上一次看到痴火出手的时候,已经是百年前,和半凡不同,她习惯性的谨慎。 不夸大的说,痴火的威压到什么地步才会无法控制,云凤儿并不清楚, 可能是因为她和丈夫一身傲骨,在第一次被痴火威压按倒在地的时候,也完全凭着意志力从地上一跃而起,斩杀了自己的敌人的缘故吧。 所以对于这对夫妇来说,痴火的威压恐怖,却并没给两人留下什么阴影。 “但是,”她犹豫了下,还是缓缓开口,有些郁闷, “那只是她百年前的三层威力...” “我这么说,你们可懂?” 不知何时,云凤儿已走过所有人面前,缓缓立在沙漠中,背对着所有人,让人看不清神色。 可能是因为天外天五位尊者当中,只有痴火和云凤儿是姑娘的原因吧, 云凤儿对于痴火的观察,注重于细致。 若说谁最为了解痴火的脑回路以及计谋,修为,那便是半凡这个挚友; 但若要说谁最懂痴火平日里的神色变化,还得数云凤儿。 痴火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十三四岁的少女模样示人,再加上刚入天外天的时候云凤儿就已经嫁为人妇,她看着痴火,便总带着些姐姐看妹妹的感觉。 同时,也带着些看竞争对手的感觉吧。 这些年自己夫妇不怎么出府邸,痴火又下凡渡劫,自己也有些忽略了痴火的想法。 不过... 看样子,痴火有事,打算瞒着我们啊。 她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并未暴露什么,只是转身的时候和自己夫君交换了个眼神,才继续说下去, “百年前吧,也是百花宴过后一段时间,天外天发生了一场大战。” “挺好玩的事儿,虽说后来天外天向外头封口了,但各个特殊界的领导者们或多或少都接到了些消息。” 没有管众人此刻不一的神色,云凤儿直直的看向鬼王,眼神相交之际,千言万语都不足以概括。 夫妻间的默契,鬼王终究还是垂下了眸子,不再阻止妻子的行为。 语气复杂,她继续道, “那一届的百花宴上,痴火其实选中了一位...” “能够成为第六位尊者的天骄之子。” 原谅我吧,痴火。 若你真心相信这些孩子们,便要相信,他们绝不会负你所托。 她闭上了双眼,像是在回想当时的场景。 “和半凡告诉你们的一样,那次的百花宴,我们几位尊者带队,领了上千大能进了秘境。” 想着当时痴火充满兴致的笑脸,云凤儿嘴角有着淡淡的一抹苦笑。 “有一位天骄,是我们五人都看好的。” “若说为何...” 想起当时站在殿下,文采艳艳的那个男人,和他满是野心的眼神,云凤儿的语气渐渐平静, “因为他提问了。” 当着众界大能的面,那个男人曾经目光如痴,炽热却温柔,如同看母亲一般的眼神,看向殿上的痴火。 “’天尊,您现在的境界几何?‘,他这么问。” 席间当时一片的哗然,让云凤儿记忆尤为深刻。 后来想想,其实这么简单的问题,大殿上每个人都可以问出。 可他的眼神... 明亮的,让人颤抖。 也是那个眼神,让本来百般无赖的痴火,在那一次百花宴上,起了兴致。 从当时的那个眼神里挣脱出来,云凤儿面色不改,语气却越发的沉缓,似乎这样能让她好受一些。 “痴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了句,’若汝能入得了吾的天外天,总是有机会,和汝交手一二的。‘” 她叹了口气,突然快步走到白自清身旁,重重的按在他的肩头,像是在警醒他什么, “野心,狼狈,地狱的孤狼,用看母亲般温柔的目光看向痴火,让痴火起了那个念头。” “我无法猜测她当时感受到的东西,但的确,那是痴火唯一一次任性。” 云凤儿低着头,并未看向任何人,垂着的眸子里,却有着一丝狠辣和不耐烦。 并未针对在场的某个人,却让众人霎时间感受到了强大的气场。 那个男人... 自从百年前他不惜背叛锁心之誓,不惜背叛痴火和天外天之后,半凡便在默默的找寻他的消息。 可惜... 隐匿了百年,仍旧没能抓住那个可恶的男人。 她眸子里的厌恶一闪而过,手上的力度不自觉的有些加大。 肩膀的地方传来了强大的压迫力,白自清此刻感受到的,却只有来自云凤儿的一种忠告。 针对什么,白自清不知,但却让他心里一紧,连脸都来不及红,便唰的有些苍白。 “虽然我十分讨厌那个男人,但不得不说,他在那次秘境里,表现的极好。” 她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怒火,过了一会儿,又像是没事人似的,变回了那个温婉骄傲的凤尊者。 云凤儿脸上带着些浅浅的笑意,她拍了拍白自清,什么都没说,缓缓的走到众人面前。 鬼王仍旧没有太大表情的站在那,像是个衷心的侍卫, 和以前那个阴森冷怖的男人完全不同。 变得越来越柔软了,在外人面前,也越发能维持自己的情绪了... 有一瞬间,云凤儿的脚步有些微顿,有些恍惚。 和初见时不同,鬼王,也早已不是那个被世人忌惮的少年了, 他不需要再和任何人做了断,不用逼着自己向前,更不会再逼着自己孤独, 生而为人,值得高兴的是,他终于可以抬头,朝着光芒的地方而去。 时间,都是值得的。 眼角有些许湿润,鼻头有些酸涩,连嗓子都有些抗拒开口。 云凤儿看着已经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 景色渐渐重叠, 一如好多年前, 刚刚大婚之后,不懂如何讨自己喜欢,冷着一张脸站在王爷府外,固执的看着自己缓缓回家的身影。 在自己再一次受伤后,执拗的堵在门前,脸色冰冷,不允许自己外出的少年, 无数个夜里,无论自己多晚睡,都默默站在房门前,不进,只默默守着的男人, 那个无论自己在哪儿,都并未停止追寻的夫君, 她唯一的, 放在青花瓷杯里的,甜茶。 第六十三章 故人重逢之日 (1) 季灵萱和戚洛然一路都并未和对方多说几句。 对于季灵萱来说,戚洛然是抛弃了她的一方。 而季灵萱真正生气的,其实是戚洛然一声不响就自己做决定这件事。 书信不留,连天道那儿都没留口信,更别提丞相夫妇。 几人对于戚洛然突然离去的行为,只能说是表示理解,却无法认同。 季灵萱生来便是孤身一人,丞相夫妇收养了她,虽不能在明面上光明正大的说一句“她是丞相府的小姐”,但每次丞相夫妇外出时,都会带着自己。 每次哪儿来的什么贵人又或是什么茶会,宴会,甚至是贵妇人们游湖之类的, 丞相夫人就会不断的唠叨着,什么“要把灵萱打扮的美美的”,“女孩子就是要多撒娇些”,“我们灵萱不要怕,我看我们丞相府站在这,谁敢欺负你”之类的,有些跳脱,却十分温暖的话语。 丞相则会默默的无言,乖乖的在马车里等着她们。 而每次牵着丞相夫人和自己上马车的,一定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挚友。 他会认真的大量母女俩的服饰,最后无论是否合适,都会说上一句,“打扮的漂亮,玩的也开心。” 然后挚友会默默的骑上马,在丞相夫人“快点”的催促声中,骑马引路。 她一般都是不说话的那个,只是默默的坐着,只有丞相夫人有动作的时候,才会有所反应。 可能是因为她不擅长应付别人的善意吧。 丞相夫人每次都会在众位贵妇中脱引而出,因为她每句话,在别人眼里,都是炫耀。 什么“我夫君昨日又带了些没用的玩意儿,都说了不喜欢,还日日瞒着往家带,说是就算我不喜欢,也是灵萱以后的嫁妆什么的。” 听的某员外家的哪一房小妾气的咬牙切齿,却又碍于丞相夫人的身份,只能挂着僵硬的笑容迎合。 又比如什么“我儿整日不着家,这次总算是陪我们娘俩出来玩一次了。” 气的某官员家的主母恨不得当场离席。 丞相之子才思明睿又生的俊俏,小小年纪便在朝堂上得以重用,被皇帝拉着每逢下朝就在书房里谈家国天下,自然是没时间回府。 再者,贵妇人里,也就只有你丞相家每次出来茶会都带着夫君和儿子,家里连个妾室都没有,都不知道要少烦多少心思,你还不满意。 偏偏丞相一品大官的身份摆在那,每次又不得不发请柬给丞相府,丞相夫人又不是个会看脸色的,喜欢凑热闹的性子,真是每次都要来添堵。 到了最后,丞相夫人还要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好事儿一样,兴奋的拉着旁边不知哪家夫人,每次都要说上一句, “幸好,没事的时候还有灵萱陪着,可真真是个好丫头。” 每当她说到这时,季灵萱都会环顾下四周,看看众人不一的脸色。 说她腹黑也好,总得看看周围夫人们一脸苍蝇色不是。 这也算是贵妇圈一大谜题就是了, “论,为何丞相家最得宠的,是个没名没份,不是亲生,又有些木纳的养女。” 虽然贵妇们都是等丞相一家离开后才会三两句的八卦这个问题,但这种事,终究还是会传到季灵萱耳朵里的。 每当这时,挚友就会突然幼稚的冷哼一声,然后说上两句类似“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诗文,然后便快步拉着自己离开。 不是上街玩闹,便是去找戚洛然聊聊人生几何,虽说季灵萱不太懂这种舞文弄墨的东西,但看着挚友和戚洛然固执争执,唇枪舌剑的样子,倒也能从中找到几分乐趣。 季灵萱会熟练的倚在自己一侧的手臂上,昏昏欲睡的听着两人讨论治理水患之类的话题,等两人争论不已都在气头上的时候,再默默的说上一句, “愿天下没有灾难。”来结束两人的话题。 对于她有时倦怠懒散的样子,挚友和戚洛然也会哑然对视一眼,然后缓缓落座平息自己刚刚幼稚的火气,最后双双失笑。 挚友经常会调侃她,说什么日后嫁为人妇,切莫如此和别人言论之类的。 而戚洛然,则会赞同的连连点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那个时候,季灵萱只觉得,若是在这群人身边,自己一定不会孤独。 而一切的转变,则是一个阴天。 丞相夫人看天公不作美,便放所有的下人回房休息去了, 而季灵萱,则是打算去给府邸外小巷里的流浪汉送伞。 她摸爬滚打的几年里,也是靠好心人的馈赠活下来的。 正当她推开门,便看见了湿漉漉的戚洛然,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外,手还保持着敲门的样子,眼里还带着未收回去的犹豫。 当时的季灵萱并未成长,还只是个沉溺在丞相府宝贵温暖里的小姑娘,一瞬间也有些慌了。 她慌忙的拿着伞将戚洛然带到檐下躲雨的地方,又急匆匆的嘱咐了句“在这等我下”,便马不停蹄的拿着要送到小巷里的伞,往巷子里冲。 小心翼翼的靠近箱子里卷缩在一起取暖的一对母女,将伞缓缓睇过去,又将温在怀里的热乎糕点放在女儿手上,才深深做了一揖,急匆匆的朝戚洛然跑去。 身后传来道谢声,她也顾不得什么大家小姐的教养,久违的大声回了句“照顾好彼此”,便消失在巷口。 那日的雨下的好大啊,和平日里稀稀拉拉的小雨不同,是雷公电母夫妻吵架的一天。 雨滴显得格外凌厉,嗖的打在伞上,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季灵萱先去了门下屋檐接了戚洛然,才揽着戚洛然的肩膀,将人带入了府中。 两人都没说话,看着戚洛然仍旧无神的脸,季灵萱咬了咬牙,将人拽着转了个方向,去了挚友的房里。 季灵萱和丞相夫人住在一个院子里,丞相夫人今日本就精神不好,为了不吵醒她,还是挚友的院子比较合适。 丞相之子自从早上进宫后,便没有回来,怕是因为雨势耽搁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这么想着,她将戚洛然带进了挚友的院子,无视了挚友的贴身侍卫讶异的目光,将人带进了屋。 也是那一日,季灵萱才知道, 戚洛然,是修仙之人。 同样知道了此事的,还有因为害怕家人担心,赶着雨冲回来,站在屋外,听到了全程对话的, 丞相之子。 第六十四章 故人重逢之日 (2) 季灵萱一路上的思索和眼里的怀念,戚洛然看了个清楚。 她眼神黯淡了下,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说实话,对于即将见到丞相和皇帝一家的事情,虽说在痴火宣告之后也算给了自己缓冲的时间, 但其实自己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她是个谋士,是个文人,更是个冒险者。 当时事发,天道传信时的声音都是急促的,由不得自己再三思量。 自己那位叔叔的残忍手法,在九重天还见的不够多吗, 当时想到的,便只有光明正大的回九重天,让这位叔叔没理由朝季灵萱她们下手。 说到底,还是十几岁的季灵萱和戚洛然,不够成熟。 到底还是雏鸟,并未到自己出发飞翔的时候。 三人中唯一有所不同的,可能就是丞相之子了。 对于当时的丞相之子来说,其实明明是有机会组织两人莽撞的决定的,但为了将有些失控的两人稳定下来,他也只好在片刻沉默之后,无奈应下。 或许人就是这样, 温柔的人为别人而活着,自私的人到最后会连累了他人。 总有人为别人活着,在那一刻,明知有很大几率会失败的,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并未将戚洛然离开的消息告诉季灵萱。 对抗的,是比他们强大数倍的存在,而戚洛然的离开,其实也并非是一意孤行。 丞相之子其实考虑了很久,对于他来说,这是一场赌博。 他的家人和季灵萱,还是戚洛然。 温柔的人为别人着想,所以他只能默许戚洛然的行动,为了更多的人活着。 正是这份温柔,让他成为了自私的人, 而自私的人,到最后,一定会连累别人。 为了不让季灵萱有所危险,为了不让家人有所危险,他并未将戚洛然离开的消息告诉众人, 当时的他相信,九重天的手伸的再远,也只能观察, 若自己的家人们无一人反应不对,那就算是九重天,也无法再不能确认的情况下,滥杀无辜。 自私的人, 不论愿意与否,希望与否, 总会连累他人。 他没有想到,季灵萱会那么纠结于戚洛然离开的事实。 也是, 从一开始遇到季灵萱的时候,她就是这么一个人。 纠结别人的生死,过分的怜悯,夹杂着对温暖的渴望。 蹲在角落里,和穿着华服一神俊朗的自己不同,她身上的衣服像是哪儿找来的地摊布,乱糟糟的,却对一身华服的自己感到怜悯。 温柔和怜悯的碰撞,便是季灵萱和挚友的初次相见。 不是什么蓄谋已久,而是装着严肃的大人样,和自以为看透世间的悲天悯人,第一次的碰撞。 自认为经历了世界的季灵萱,和自以为世界很大的丞相之子, 华服和地摊布,相遇在街角某处, 光和暗交叉的那一点,在痴火渡劫的那个世界,被人们称为黄昏,是暧昧犹豫的时间, 但在季灵萱的那个世界, 在那个二人都认为非黑即白的世界, 那是另一种颜色的开始。 第六十四点五章 番外故人重逢之日 (2.5) 路其实不远,只不过短短几刻的路程,却被两人走出了星河浩瀚的感觉。 也不知道,此刻两人心里是欢喜多一些,还是忐忑多一些。 离暖和离夏刚刚与他们几个同路,离远目送她们俩进入小世界的传送灵门后,才继续带路。 丞相夫妇在墨予宸的院子里,此刻眼巴巴的,都快把厚实的大门看出个洞来了。 与之相反,则是皇帝夫妇。 他们一行七人,在冤魂城的日子里,相互扶持相互依赖,但如今到了天外天,皇帝一家都有些不自然。 当初季灵萱下手杀死他们的时候,姑娘眼里的挣扎,痛苦和孤独都快冒出来了。 想来,自己等人想着要保护人家姑娘,却成了将人姑娘推进深渊的最后一根绳索。 更加微妙的,则是三个男孩子。 大皇子和二皇子想起自己当时毅然决然的一脸傻样,心里就一阵的累。 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了,所以当时才那么热血的, 可现在好了,能团聚自然是欢喜, 但这出过的丑,怕是要永远留在心里,挥之不去了。 至于丞相之子,此刻却是不在。 出了这么多事儿,恐怕丞相之子是最无法原谅自己的。 大皇子和二皇子交流了下眼神,又装作不在意的移开。 《赐光系列一捻暗》第六十四点五章 番外故人重逢之日 (2.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总结前二十五章 (1) 小可爱们大家好哇,接下来稍微理一下第一道二十五章的思路啦啦啦: 痴火在万年前为自己和天外天算了一卦,察觉到万年后会有一场劫难,恰好又到了以前定下的渡劫的日子,思索了一番,只好去找挚友半凡院子里的大天道帮忙。 为了给未来的大灾难留下筹码,痴火封印了自己的记忆,以“和紫藤做最后的道别”为交换,给未来的自己留下了选择的机会。 大天道因此终于如偿所愿,和自己多年的好兄弟道了别。 另一方面,天外天的五位尊者在痴火下凡渡劫的时候,做了不少好事。 例如痴火的挚友半凡为了痴火渡劫的消息不被泄漏,并没有告诉第二位尊者辰星关于痴火何时归来的消息。 为了解闷,辰星出于好奇,被拜托为地府的中央鬼帝严中儿诊治,却因为自己不羁的性子,酿成了误会。 而半凡同父异母的哥哥,此刻继承了大天道遗留下的天道之位。 此时,失去天外天记忆的痴火回归。 因为地府某个冒失鬼的纰漏,某样宝物在人间酿成大祸,导致各个小世界出现了“穿越”的现象。 半凡同父异母的哥哥,季阳所看管的小世界,也出现了类似的问题。 不过比较棘手的是,这些“穿越儿”们回不去自己的小世界了。 为了解决问题,但又怕自己和季阳之间会有尴尬,半凡只好咬牙拜托还没恢复记忆的挚友痴火。 从而,在大天道遗留的院子里,痴火见到了大天道的好兄弟,紫藤。 在见证了紫藤的生命消散后,十六岁的痴火毅然决然地决定找回记忆,从而触发了自己留下的条件,成功将记忆找回。 而这个世界穿越儿们的问题,经过半凡和季阳的打听,发现了“废界”的存在。 为了让半凡能和紫藤好好道别,季阳和痴火单独前往地府解决问题。 在掐指一算发现辰星的遗留问题--严中儿之后,痴火以“招揽”为条件,将严家兄妹这几个好苗子带入天外天,并着手解决了严中儿昏迷不醒的问题。 就在痴火和季阳打算找到被废界的那方小天道问清缘由时,地府特别的都市, 冤魂城内,突然传来阵阵威压。 感受到威压的非比寻常,痴火疑惑世间还存在能和自己抗衡的力量,出于好奇和责任,前往了威压的中心处。 在此,痴火天尊遇到了自己的命定之人, 被女娲赐予红线的男人, 墨予宸。 --------------------------------- 前二十五章的情节便是这样,这是很大的伏笔,所以怕写的不详细,所以做一个时间线总结。 另外,因为前段时间我一直因为身体原因被勒令住院,所以请假的地方可能会有些多。为了让小可爱们不需要这个烦恼,我会在此再发一次,从开始,有需要的可以自行观赏,谢谢各位小可爱,我们明天见。(明天起因为身体恢复了,所以会恢复正常更文啦啦) ------------------------------------ 辰星看着走在自己前方,一直没说话的严中儿,眼里的幽怨都快溢出来了。 就如同痴火猜的那样,辰星的酒,在痴火和墨予宸出现之前,就醒了。 继续装下去,只不过是他恶趣味的想报复一下什么都不告诉自己的半凡, 顺便,也想看半凡发毛却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 当半凡气急起身的时候,辰星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带着些迷糊,但眼底却藏着些得意。 直到... 严中儿上前。 她刚刚苏醒,虽说看着精气神都不错,但周身的气息却显得有些弱。 也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忡怔,当少女吻上来的时候,辰星并没有避开。 他的修为灵力都比严中儿高不少,严中儿附身上前时也有过缓缓停顿, 但辰星就是觉得,自己的身体都不受自己控制的,贪婪的想把这个胆大的姑娘揉进怀里, 他听得到自己脑子里仅存的声音,就像是万千星河中,突然出现的一条通往未来的光路, 理智迫切的告诉辰星, “你不排斥她。” 少女吻的青涩,有些横冲直撞的传达着紧张和羞郝,她的小手用力的揪着自己肩上的衣服,弯腰俯首,连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少女的唇凉凉的,有些干燥,带着些讨好的,在他唇边蹭蹭。 明明自己才是在下面的那个,在主动点多好嘛。 辰星这么想着,委屈的看了眼前方不愿意看向自己的严中儿。 被辰星幽怨的眼神盯着,严中儿觉得自己的脖子就像是梗住了一样,固执的不肯回头。 辰星看着严中儿僵住的动作,只好无奈的将视线移到别处,憋了半天,都没想到该怎么开口。 眼看着两人不知要走到天外天的哪儿去,辰星深吸了口气,狠狠地锤了下自己不听使唤的大腿,突然停了下来。 大路两侧,灵火通明,却照不透两人的心情。 察觉到辰星的脚步停住,严中儿心里闪过万千思绪,脸上神色犹豫,不安,最后定了定神,带着眼底的坚定,暗装没事的转身,藏在衣袖里的手却是攥的死紧,有些麻木。 辰星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人家姑娘只是转个身,怎么自己就控制不住的腿软呢。 两个人明明好不容易才面对面站着,距离也不过三步,却都是眼神飘忽不定,不敢抬头对视。 沉默间,只能听到路旁树木被风吹的飒飒。 严中儿自从醒来之后,就觉得整个世界就有些不真实,此刻更是连自己的思绪在何方,都不清楚了。 趁着她恍惚之间,辰星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冷风,才觉得自己脸上的暗红稍微退去。 他的声音带着些低沉,却更偏明亮,磁性,带着些玩世不恭的语调, “我其实早就清醒了...” 刚刚出声,辰星心里就一阵后悔, 自己的声音,怎么总带着些轻浮的感觉呢。 他暗暗反思了下,清了清嗓子,恨不得自己此刻的声音正气浩然, “我想把事情跟你说清楚...“ 啊啊啊,完全没有用啊,声音一点都没变,辰星心里有些抓狂。 他暗暗深呼吸,突然猛的抬头,眼神坚定的看向仍旧有些不知所措的严中儿,站的笔直,恨不得绷紧全身, “我的名字,是我自己取的。现在和未来都会一直留在天外天,有自己的府邸,府里除了一堆灵兽之外,就只有纸片人帮忙料理琐事;我以前立下过誓言,除了痴火和未来的夫人,不会和任何其他女子有所交集。” “若你不放心,我可以再找痴火帮忙,在你面前立下锁心之誓,保证我前生和往后,都不会背叛你。” “我是个怪人,不仅小孩子气,特别闹腾,执拗,还有三条自己立下的誓言...” “但是...” “这世上,我不排斥你。” “你也知道,我们这些神仙,确认感情其实很简单。” “只要和月老确认,就能找到往后余生之人。” “神仙的感情,都是天定的缘份,只要找到了,便基本上算是定下了...” “但是,天外天之人是特例。” “我们的红线,除了痴火是特殊的之外,其他人,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又或者说,是我们自己创造出的...“ 他说着,手上光芒万丈,如同耀眼的星辰,让严中儿一阵恍惚, “我刚刚在宴上就和离远确认过了,因为你一直没有苏醒的原因,你也一直没去求红线...” 因为严中儿的昏迷和地府事务繁忙,严中儿和严家兄弟都未曾有空去月老那里求姻缘。 昏迷... 辰星眼里闪过一丝暗光,顿了下,才继续道, “我希望,你能够接受,我的红线。” 他缓缓伸出了手,不自然的掩饰着自己的紧张。 严中儿的目光落在那簇星芒,过了好一会儿,才僵着手,抚上光芒。 温暖的,和毛球似的光团,不过一刹那,便像是融入了少女的指尖。 她愣了下,看着仍旧伸直的大手, 缓了缓,才慢慢地,将自己微凉的手落入其中。 从指尖传来的炽热感,将她拉出了不真实的恍惚。 看了眼眼底藏着些犹豫的辰星,她手上握紧大手,带着些沙哑的女声,平稳而温柔, “我其实都知道的,你当时没救我。” 感受到手上不自觉收紧,她有些哭笑不得的任他抓紧, 第一次,她认真地看着辰星,眉眼温柔,给她本来有些英姿飒爽的脸上,增添了不少明媚。 “我一直知道...天尊的归来,是定好的十六年,而不是你催促的。” 辰星心头一紧,刚想说些什么,却又哑口无言,只剩下眉间急促的看着少女,另一只手焦躁犹豫了半天,没敢往姑娘腰上揽去。 严中儿眨了眨眼,有些没眼看辰星犹豫的动作,她暗暗笑着,径直走近辰星,直到快要跌进他怀里,气息交融,眼里带着些默许,语气带着些笑意道, “但是啊,在看到你的那一刻...” 她声音里带上了些不好意思,但整个人都没有退后半步,光明正大的,忽视辰星不知该往哪儿放的手,拽住了他的衣袖,青涩的晃晃, “我第一个念头,” “是对你以身相许。” 当时看着那个一脸委屈又复杂的俊俏男人,本想当众揭穿他的,却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什么都没说。 他喝醉之后也是,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心里的期待,和不听使唤向他而去的脚步。 “你,是被我套路啦。” 僵住的辰星一直以为愧对严中儿,但他不知道, 被痴火夸赞的女中豪杰,还看不透他那点心思? 只不过是将计就计,把他牢牢把握住罢了。 唯一漏算的,怕是只有严中儿对自己的评估吧, 以为能处变不惊,却处处都看得出羞郝和紧张。 若辰星的性格再稳重一点,怕就会失败啊。 但是... 辰星看着只差半步就要跌倒在自己怀里的严中儿, 他一拽,像是抱泰迪熊一样,将严中儿紧紧的锁在怀里, 语气还要装的委屈巴巴的, “反正,红线给你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被辰星突然的主动搞的措手不及,将脸埋在肩膀上,严中儿试着掩盖自己的激动和羞郝, 再次确定了, 辰星啊, 幼稚的跟个小孩儿似的,脑子里想的东西,也有些千奇百怪, 不过啊... 委屈巴巴的耍赖什么的,真的是, 让自己毫无抵抗力。 地府的女霸王,找到了天外天的混世魔王, 还把人治得服服帖帖。 察觉到辰星的红线认主的时候,天外天众人都在不同的地方。 离远五人正坐在院子里,察觉到天外天灵力的改变,他们相视一笑,本来被延迟的公务弄的有些烦躁的心情,渐渐的平静下来了。 严家兄弟都在老大严东的住处,察觉到天外天灵力的一丝变化,几人眼里夹杂着几分落寞,唇角却是微微上扬。 抱着痴火的墨予宸抬眸望向远处,眼里露出一丝怀念,手上微微收紧,像是怕痴火跑了似的。 怀里的小姑娘意识模糊,安详闭目,嘴边带着些得意的哼哼了两声,在墨予宸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小手安心的搭在男人的胳膊上,任由意识缓缓飘散。 而感触最多的,要属半凡和季灵萱几人。 在辰星的红线出现的时候,半凡是第一个察觉的。 他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震惊,欣慰,温柔,各种情绪交集之下,使他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二十步开外,鬼王夫妇携手而立,夫妻俩对视一眼,云凤儿轻笑了声,拉了拉丈夫的手,缓缓停下,看向前方没有回头的半凡。 辰星是半凡之后,第一个被痴火带上天外天的,半凡和辰星之间,既是兄弟,也是家人, 此刻,应该有不少感慨吧。 云凤儿眼睛微微眯起,勾了勾鬼王的手, 男人眼里划过一丝宠溺,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带着云凤儿,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心情复杂的半凡。 他略显孤单的身影,荡在夜色里,留下了一地的涟漪。 而另一边,季灵萱也同样的心情复杂。 痴火在大殿外先行一步,只留下自己和小白, 等自己回过神来时,偏殿的谈话,已然结束。 而现在...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表情复杂的戚洛然,季灵萱沉默了。 等她进入白自清的那方小世界后,曾经无数次的担忧戚洛然的处境。 但是... 她眼里划过一丝沉痛,手紧紧的握住白自清的衣袖, 忽的,转身离去。 白自清张了张嘴,脸上涨红,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回头给了戚洛然一个歉意的眼神, 随后,回头,坚定地将季灵萱的手从衣袖上微微抚开,在她微愣之间,将她牢牢的握在掌心, 男人眼里认真,脸上发红, 明明是有些搞笑的模样, 却像是有神奇的力量一般,抚平了季灵萱心底,深处的黑暗。 在身后戚洛然释然的眼神里,二人相携,缓缓走出大殿。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暗处许久, 偏殿内,才传来一阵笑声。 带着欣喜,也带着些苍凉。 戚洛然和季灵萱分别了这么多年,但这一刻的重逢, 两人都带着心事,和压抑。 偏殿外,沿着天外天某一条小路,白自清一言不发的引领着情绪有些不对的季灵萱。 他的手上带着茧子,和他纯情的少年模样完全不一样。 季灵萱指尖嚓过白自清有些坚硬的指腹,神情一阵恍惚。 像是回忆起什么,她跟随的脚步渐缓,带着白自清,停了下来。 “小白你,好像总是那个,好心肠的佛修啊。” 她刚刚哭过,清脆而有些中性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哑意, 季灵萱缓缓从少年一直紧握着的手上移开视线,看着少年一如初见时那般,清隽挺拔,宽实的后背,像是呢喃, “初见你时,我告诉你,你不该帮我;你是佛修,不该卷入凡尘。” 如同被蛊惑一般,季灵萱缓缓上前,眼神带着些眷恋,带着男人的手,绕到他胸前,像是从背后抱住他一样,靠上了白自清的后背,气息闷闷的洒在他背上,让他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整个身子不自觉的颤抖。 “那个时候,我很害怕,你会和所有曾经在我身边的人一样,离我而去。” 她的声音闷闷的,掩盖住了她流着泪的眼睛,却无法封闭白自清的感觉, 感受到背上一阵温热,白自清的身子缓缓僵住,不敢回头惊扰,只能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呼吸,由着她发泄。 白自清的墨发不如一般人的长度,只堪堪到脖子, 闻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烧香味,季灵萱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白自清开口欲言,她才带着些委屈和无奈的道, “你这个人,太干净了。” “你太放任我了啊。” 她带着些复杂,却越说越委屈,越说越生气,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为了我还俗,不事先跟我说...” “偷偷地查我的事情,也从来不问我。” “九重天发现我了,你还打算替我隐瞒...” “就连...你喜欢我,都不告诉我,木头似的...大半夜敲女孩子家的门,也不带聘礼,还当场要带我回天道地府...” “我不笨啊,你当时眼底的疲倦,和你灵力的萎缩...再加上你和你师傅一直说的什么痴火天尊是对小世界有大恩...” “我知道发生了很不好的事...痴火天尊帮了我们...” “那肯定,是因为我留在你的小世界啊...” 季灵萱不傻,在她的记忆里,前一刻白自清还满脸坚定的和她说什么九重天一定不会找到她的,但等她再次有意识时,便已经过了几个时辰了,而再次看到白自清,他脸上那份欣喜若狂,也让季灵萱有些错愣。 再微微一想,包括门前痴火表现出的对自己的好奇,和刚刚在宴上与中央鬼帝严中儿的交谈,她心里便有数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她记忆里没有,但她知道, 白自清啊... 在他们这段感情里, 为她付出了一切。 这个本该一尘不染的男人, 被自己,拉到了黑暗深处。 她也不知为什么, 就是眼泪一直不受控制, 忍不住的,少年温暖的后背像城墙一般让她有安全感, 心里却又暗骂自己自私和不争气。 季灵萱心里压抑,手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不放。 脸上满是泪痕的姑娘,和她身前,执着的不动的男人。 晚风吹过,只剩下树叶间的摩擦和姑娘一抽一抽的呼吸。 “我不后悔啊...” 季灵萱的呼吸渐缓时,一直没说话的白自清开口了。 少年一般干净的声音,带着坚定和笑意, 黑灯瞎火的小路,无人看到,少年眼里,和他形象不符的深沉。 “我遇见你之后,我从不后悔啊。” 他的声音像是蔓延全身一般,颤动着,宽实坚厚的背后, 季灵萱被震的微微发怔。 明明耳垂通红,喉结微动,那么紧张... “我可能,比我想象的,要更喜欢你。” 姑娘的手被一股力量攥紧,有些发红,但说话的男人却并未放开。 像是不再隐藏真实的自己一样, 平日里那个纯情的少年,此刻仍旧会红着脸, 但是,已经是个,能够保护好一切的男人了啊。 季灵萱恍惚之间,气息微顿, 本该说些什么的,却被手上的大力攥的微疼。 “我有意识以来,就学习佛道。” “佛说,人间苦难,唯有真佛才可救赎。” “但当我看到你之后,人间八苦,佛道箴言...” “都不如和你一起。” “痴火天尊的气势很强啊;” “明明那么小的人影,坐在我面前,却让我连抬头都不敢。” “灵魂为之颤栗的力量,我不敢多说一句,更不敢和她对视。” “她可能觉得我有些傻吧...” 他这么说着,语气里却没有笑意,只是诉说事实一般,沉稳而干净。 “但是啊...” 白自清微微一顿,眼里顿时明亮如光,声音里也带上了些温柔,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当我说到你的时候,” “我跨过了所有的距离,” “威压,地位,力量...” “那一刻,我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那么好的姑娘,世上只有你一个。” “我可能做不到那些浪漫,” “但是...我愿从此,将你视为,我的真佛。” “真佛会为世间带来欢喜和救赎,” “心之所向之处,诚心祈愿,真佛便会降临。” “天尊问我时,我突然就明白了。” “我向世间唯一永存的天尊祈愿,” 他声音有些哽咽,眼里却如同星光熠熠, “愿她,能让我再见到你,” “为我带来欢喜,让我成长,让我愿意回到俗世,” “让我愿意...” “在凡间万千生灵里,寻找千回万次,也不会后悔的, “我的小祖宗。” 男人眉眼坚定,像是在说着什么郑重的誓言一般, “只要你,愿意,” “在这万千生灵中,” “从彼岸灯火阑珊之处,” “回眸,对我笑。” “这一路,我所有的举动,便值得了。” 白自清眼角发红,说话虽看着沉稳,却暗暗的带上了几分窘迫和急促, 但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背叛了所有的信仰,冲她而来。 季灵萱咬紧下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两行清泪,却是缓缓落下。 带着她的别扭,心里,却不再抽痛。 白自清付出了多少,季灵萱又付出了多少, 不过是一个干净的少年,和黑暗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少女, 两个人的火花交碰罢了。 我愿意为了你落入凡尘,也愿意不顾一切, 姑娘啊... 我不会甜言蜜语, 但我有一颗,想见你,便愿意为你走遍天下的心, 我愿从今往后抛弃我所有的过往, 只为参与到,你的未来。 我不能为你戴上皇冠, 我只能,将你奉为真佛。 听你一人阐言,尊你一人之意, 愿被你拖累,愿为你还俗, 只要你,仍旧能看着我, 叫我一句, “小白。” 季灵萱和白自清啊, 云凤儿很喜欢这一对儿。 不同于痴火一开始对季灵萱的顾忌,云凤儿和鬼王倒是对这个姑娘颇为赞赏。 云凤儿在下界的时候,就有些绝代风华的意思。 在遇到鬼王这个同类之后,便被滋养的更加旺盛。 年少时的云凤儿嚣张却又狡猾,而鬼王,就更加心狠手辣。 姑娘家里无人,少年宫中无势。 两个人一路走来,都记不清被他们干掉的敌人有多少。 一路向前,一路变强,一路奇遇,一路扶持。 他们,就是天道最不喜的那类人, 嚣张,时不时喊着要逆天,猝不及防还能妨碍到天道的计划。 最重要的,便是他们不信气运,不信他人,不会做人,又自认为自己狂宅酷炫。 而偏偏,他们又有着自己的信念,无声无息的影响着整个小世界。 天道遇上这类人,便只有气的头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份。 于是,看着他们俩又一次杀掉了自己选的天道继承人后, 他们那一界的天道,终于忍无可忍的,向天外天投诉了。 那种怨气... 让当时第一个阅读的离远,都有些愣神。 向天外天投诉的天道并不多,所以离远处理的极快,但这份灵力报告... 那份灵力报告是这样的: “天尊在上,小仙虽为天道,但实在无法忍受界内两个无法无天之人。虽愿天尊喜乐,但小仙若再不向天尊禀报,小仙怕就再也无法向您汇报了。” “两个为非作歹,偏偏惊才艳艳之徒。” “不说其他,小仙这方小世界五年之内,” “那两个混蛋,就已经杀害了小仙选定的第六个天道继承人了。” “五年未到,六位天道继承人...” “小仙算了又算,若是这么下去...” “不出一年,小仙便再也无法挑到天道继承人了。” “不瞒您说,小仙认为,如若天外天不下指示...” “小仙这方小世界,怕是在被废界边缘徘徊了。” ... 看完后,离远一阵沉默。 甚至嘴角有些抽搐。 一般这种事都是离染离风去解决的,但是... 他突然起身,拿着那份报告,飞速向痴火的阁楼而去。 而被离远一句“事态紧急”搞的有些莫名其妙的痴火,听完整件事后, 心里想的其实是: 那位天道,在这份报告传来天外天的时候, 是否还安好... 这般想着,痴火严肃的起身,遁入虚空。 等她到达时, 便看到了头上稀疏的天道... 哦,还有正要斩杀第七位天道继承人的, 鬼王夫妇。 好吧, 以结果来说,第七位天道继承人还是被斩杀了, 原因是鬼王和云凤儿的瑕疵必报。 顶着痴火的威压,云凤儿艰难的拿起刀刃,身边的鬼王帮她一起, 割了人家的脖子。 嗯... 痴火当时的心情, 可以说是十分微妙。 。 。 。 季灵萱... 身上有着那种,野心。 这么想着,早就化为老狐狸的云凤儿眯了眯眼, 嘴角微勾,满意的哼着小曲。 一旁的鬼王看了自家夫人一眼,霸气的哼了声,不满夫人对别人的满意。 “辰星和严家那个姑娘,季灵萱和她那个纯情的白自清,再加上痴火和那个地府的家伙,看来天外天最近是不会安宁了。” 嘹亮清脆的女声,带着笑意和爽朗。 鬼王大手一揽,有些忍无可忍的,将自家夫人搂好,黑沉的脸上阵阵不满,低沉阴凉的声音, “凤儿注意其他事情的时间太多了,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啊...” 像是喃喃自语,却又像是饿鬼的警告, 吓得云凤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手却是诚实而熟练地跟着搂住男人硬邦邦的腰身,语气里带着些哄骗, “你不能老这样耍赖,这次出来参加晚宴,我都答应你多少无理的要求了...” 男人自然的低头吻了下云凤儿的额间,眼里带着溺宠,嘴上却是装着淡淡的, “你若不喜欢,可以不应。” 无赖! 云凤儿手上带力,狠掐了下男人的腰间,眼神控诉。 男人面上不显,腰间一麻,无奈的看了眼不经逗的自家夫人,终究还是拍下阵来,语气讨好,带着些低沉的笑意, “好好好,不气了不气了,都是我惹夫人生气了,是为夫的过错。” 云凤儿冷哼了声,小手却是全程环在男人的腰身, 男人眼里笑意更浓,喉结微动,满意的想, 这下,终于不再想着别人了。 而事实上,两人夫妻多年,有恩爱有加, 云凤儿,又怎么会不知道鬼王心里想的呢, 她心里暗笑,眼里满是深情。 鬼王夫妇啊, 就是两只刺猬,找到了彼此最柔软的地方, 帮着对方,安抚着,收回了满身的刺。 刺猬的小屋, 温暖,还有两只可爱的刺猬,卷缩在一块,却没有一个伤到彼此。 说不定, 很快,就要有新成员了啊。 半凡心里感慨万千,一个人站在漆黑的路上,身边只剩下虫鸣和树叶被风吹起的声音。 鬼王夫妇懂得看气氛,知道他不想在人前失态,便悄悄的遁入了虚空。 但是... 也让他有些孤寂。 他站在那,感觉到自己手指间的冰冷和麻木, 晚风吹过,眼前只剩一缕灵火与他相伴。 半凡不由得有些恍惚,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痴火渡劫十六年,天外天却并没有懈怠。 每天有辰星千方百计的叨扰,和痴火不在变得更加繁忙的公务,半凡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 有时候无聊,离远五人也会和他畅所欲言,虽然谈论的都是各个小世界发生的大事,以及麻烦之类的... 鬼王夫妇时不时还会在半凡眼前晃晃,虽说的确让他有些头疼,不过也算是解了他的孤寂。 但现在... 挚友好不容易回来了,但也带着认定之人。 而且这个认定之人... 哼,他冷哼一声,嘴上不饶人的不加以评论,眼里却带着赞赏的目光。 严家四兄弟有着地府的事务要忙不说,而且看他们的眼神, 怕不是把天外天众人当作什么遥不可攀的人了... 最主要的,就是严北那个小家伙, 在宴会上,可没少拿那种看老人家的眼神看自己。 半凡心里有些复杂,无奈的叹了口气,倒是不知道该说那个清秀的小少年什么。 人家四兄弟之间的关系啊... 可不比自己和辰星差... 他眼里带着些惆怅,闭了闭眼, 辰星... 虽说有时候以为他按着那些奇葩的要求是找不到媳妇儿的, 但是... 恍惚想起几万年前去地府时看到的那个女霸王一样的严中儿, 半凡有些哭笑不得,掩饰好微红的眼睛,再次抬头, 眼中带着笑意,准备回府。 “辰星尊者他...”一个带着些局促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些犹豫。 闻声,他微微一僵, 完蛋... 刚刚太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一时没注意到灵力靠近啊... 他顿了下,没有转身,轻咳了两声,声音里带着丝不自在,但终究是回到了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形象。 “三公主。” 来人正是被季灵萱留在偏殿的戚洛然。 她仍旧是一身华贵的打扮,除了脸色有些狼狈,眼睛有些发红,声音里也有点沙哑之外。 其实她很庆幸半凡没有转过身来, 虽然她没有看过自己此刻的模样... 戚洛然眼里划过一丝自嘲,暗暗叹了口气。 她安抚好自己的情绪,抬头向半凡望去。 有些恍惚的,戚洛然看着眼前只有背影的半凡。 可能是因为晚上暗的关系,给这位平日里温柔光彩的尊者, 染上了孤寂和落寞吧... 下意识的,她脱口而出,连敬语都没来得及用上, “你不适合独自一人。” 话出,戚洛然自己都有些惊讶自己的反应,就更别提身子顿时愣住的半凡了。 他脑子里一阵嗡鸣,有些反应不过来。 察觉到语气不妥,戚洛然脑子也有些懵,但还是快速的反应过来,想了想半凡的性格,她咬了咬牙,有礼的作揖,也没管半凡能否从背面看到,决定继续说下去。 少女的声音,平静温婉,悠然大方,一点都不像是刚刚在殿上挑衅的纨绔子弟: “尊者不该落于晚风。” “属小女冒昧,但尊者...” 她越说,声音里的笃定就越发增加。 “适合有所留念。” 戚洛然低着头作揖,目视大地,看到自己的影子,眼里却带着灼热的笃定。 她不敢向前看,但同时,她有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骄傲, 是那份... 能说出星河鹭起的学识,和独属于自己的想法。 半凡在她不知道时已经转身,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和自己一样,被笼罩在阴影里的少女, 却如同看到了... 一块璞玉。 像是冥冥之中, 看着有些狼狈的少女,却有着文人墨客的灵魂。 像是蜡烛的火焰, 看着微小,却越燃越坚强。 想到痴火当时在偏殿时,对戚洛然的赞赏眼神... 他眼神里忡怔,嘴角却是不自觉的上扬。 痴火在半凡来到天外天后不到几年,便将很多重要的事交给他,便是因为痴火看到了, 温文尔雅的外表下,是一个真实的,怕孤独,但心狠的男人。 在大殿上悲天悯人... 又何尝不是对痴火的一种暗示,告诉她该出手了。 也只有外头的人,才会真的认为,半凡如若高岭上悠然盛开的白莲。 但事实上,他可是少有的,会吞噬敌人骨血而生的,血莲啊。 九重天的人为什么不阻止半凡将前任天帝轻易的收入虚空? 就是因为他们认为,半凡这个“好人”,是站在他们那一方的, 就是因为他们有这样的想法: 悲天悯人的半凡尊者,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天尊失控的; 高洁的半凡尊者,一定是在帮助我们九重天; 他将天帝收入虚空,肯定是怕天尊再次发怒,更怕天帝固执的站在原地会惹恼了天尊。 很遗憾... 半凡啊,完全不是那样的存在。 就像戚洛然设的局一样, 半凡,以自身“优良”的伪装,为天外天铺好了路, 也设了一个... 外界看不透的, 网。 半凡的脸被夜色遮笼,给他整个人添上了一丝阴暗的色彩。 他看着眼前举手投足大家风范的戚洛然,眼里如同寒冰。 九重天的三公主啊... 痴火在晚宴上所有变卦的判断,都是因为她... 他喉结微动,眯了眯眼,声音带着从容,和眼里的神色完全不同。 如炬的目光压的戚洛然不敢抬头,但看向地面的眼睛里,带着如同小孩子般的倔强神色。 “三公主,在九重天,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一阵晚风吹过,让人觉得背后一凉。 戚洛然下意识的把头低得更低了些,避免与半凡的眼神对上。 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控制着语气仍旧平静,不卑不亢, “自然。不过...” 她脸上闪过一丝傲意,语气坚定, “尊者可缓缓来过。” 她的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但半凡还是懂了。 戚洛然,是一点也没听进去自己的劝告, 她对自己的想法... 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手间微微一顿,眼里的冰冷缓缓散去,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这个少女... 可不是什么璞玉, 明明是木头啊。 哼, 满身都是文人的臭脾气... 他心里有些不满的暗暗吐槽, 眼里却不知何时, 染上了欣喜和赞赏。 他笑出了声,随即温和的出声, “三公主,不必再行礼了。”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种自身坚毅的,还真是不好对付。 转过身,没有和戚洛然有眼神接触, 他抬眼看向夜色,明明天外天的空中并没有什么变化,他的声音却忽然的带着些认真, “三公主可知,为何在殿上,痴火没有应你的要求?” 他身后,刚刚站直的少女身子微微一顿,无言地站在那,久久没说话。 “让我猜猜,”他的背影看起来清秀挺立,在黑暗里,那月牙白的亮色给他带了些神秘感。 “我和辰星他们走后,痴火应该给了你提示吧。” 半凡背朝戚洛然,但少女就是十分确定,男人眼里应该带着无比的自信。 “而你现在出现在这...” 半凡似乎沉吟了好一会儿,声音里带着些兴味, “痴火,应该是让你跟我学习吧...” 两人交谈之间,半凡早已不用敬语。 他用着温和的语气,却仿佛距自己千里之外, 没用敬语,却让人不敢放松。 想到这,戚洛然心里一阵感叹,头上却是冷汗直冒。 她想,可能半凡尊者... 才是她自己计划里,唯一漏算的, 意外。 不过,没容她继续想下去,半凡的声音随着风声传来,有些飘渺, “也是,让我帮你们几个一把的意思啊。” 戚洛然微怔,有些不明白。 只见半凡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语气郑重的道, “痴火想帮白自清那个未婚妻。” “但有些事...” “天外天不好出面,” “白自清也不好出面,” 他顿了下,深吸了口气,声音带着些傲气, “你那个叔叔,在我的虚空里。” “痴火把你送来,也是间接的在告诉天外天众人,” “你们俩的仇,独自可能报不了。” 他冷哼一声,难言的威压从他身上蔓延开来,让戚洛然有些不适,但她的直觉支撑着她,让她直直的望向眼前的背影。 “但是,” “在你们有了天外天作为后盾,” “有一位尊者支持...” “有痴火天尊证婚之后...” “你们便有了足够的底气,” 他突然停住了,似乎在想着如何措辞。 但很快,他清了清嗓子,嗓音低沉悠扬, “痴火是在告诉你们,” “我们,和天外天,都是你们的后盾。” “她不要求你们俩好心泛滥...” “但她希望,” 声音里带上了笑意,无人看到的地方,半凡神情温柔, “你们至少,能不受伤害。” “这就是,天外天能为你们做的。” “如若你们无法完成自己多年的遗憾,” 他挥了挥袖,带起了一阵风声。 “作为天外天之人,” “回来告诉她就行了。” “那是,痴火能为你们做的。” “而为何让你来跟我学习...” 摸了摸下巴,眼神微眯,半凡想了想晚宴上痴火出乎意料的举动,脑子里一阵灵光闪过, 他脱口而出道, “你有没有想过,” “成为九重天的下一任女帝呢?” 痴火想帮之人,便是天外天想帮之人, 戚洛然啊... 半凡眼里流光流转, 木头般的,璞玉, 最后,到底是朽木不可雕,还是精雕细刻呢, 看来,痴火给自己带来了任务啊... 半凡心里突然,满是期待。 哼, 你们一对一对的, 那我干脆带徒弟去了, 眼不见心不烦。 “你有没有想过,成为九重天的下任女帝呢?” 半凡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悠悠而来,让戚洛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沉默着,低下了头。 听着身后的动静,半凡若有所思,沉吟了下,道, “你那个叔叔在晚宴上的行为,若是平日里,痴火应该不会做的那么过火吧...” 像是泥泞中突然出现的空隙,戚洛然脑子里一个想法闪过, 她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半凡的身影,带着些被揭穿的震惊。 后者察觉到灼热的目光,暗暗发笑,随即清了清嗓子,道, “痴火,是在给白自清身边那个姑娘,和你,留后路啊。“ 前任天帝在大殿上其实并未犯大错,真正让痴火出手的, 是他利用天外天往上爬, 还有季灵萱和白自清当时微妙的反应。 现在想想,半凡恍然大悟, 痴火突然降罪于九重天, 最大的原因,怕是要打压九重天的气焰,将势微的戚洛然从枷锁里拎出来。 既是杀鸡儆猴,宣告了天外天一如既往的强大, 也是给季灵萱一个面子,交给季灵萱自己处理,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 虽说她没料到戚洛然和季灵萱之间的真实关系... 但这条后路... 半凡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丝流光,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心里波澜起伏, 留得可真是妙极。 “痴火给你们铺好了路,剩下的,就看你们怎么选了。” 他话未说完,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什么,沉吟片刻,眼里渐渐的充满了赞叹之意,带着些自信道, “方才在偏殿时痴火有说过,关于你的计划...” “让我猜猜...” “你利用了所有人,对吧。” 明明是疑问句,他却说的稳重而自信。 戚洛然的计划,从她看到季灵萱坐在大殿下首位的时候,就开始了。 她利用了白自清脸上神色有时候不经意露出的事实,也利用了季灵萱和她自己多年的交情。 前任天帝其实根本没有导演晚宴上的那场戏, 甚至戚洛然突然的出声,就已经是意料之外了。 她清楚自己的这位叔叔本身的想法,知道他想找个机会试探下天外天, 于是她将计就计,送给他这个机会。 在她出声的那一刻,白自清和季灵萱的脸色果不其然变了, 如她所料,当今晚宴会的主角有动静的时候, 坐在主位的痴火天尊,一定会有所察觉。 她算好了每一步,甚至连痴火会看在季灵萱的面子上将她留在天外天的可能性,也算好了。 她赌上了一切,赌痴火会有所顾忌,将自己留在天外天。 算好了季灵萱会帮自己求情,算好了自己一丝生的希望。 谋士,便是把自己的命,带入棋盘。 赢了,她将有机会逃离九重天,陷入另一场豪赌, 输了,她便会挫骨扬灰,永世坠入深渊,不仅无法改变九重天,也无法救自己。 痴火在偏殿说她大胆... 半凡笑了笑,心里暗暗谋算, 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看到, 九重天被这位三公主,搅得天翻地覆的样子。 “戚洛然,你有两个选择。”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满怀期待,也藏着阴谋的感觉。 “留在天外天,和季灵萱在一起。跟着我学习,然后...” “笑着折磨对手,像个谋士一样,清除你们的敌人,” “作为回报,成为天外天的眼睛,成为九重天下任女帝。” “往后,你不可再回天外天,却能在你仅有的几十万年里,成为九重天最高领导者。” 他顿,借着晚风习习,又道, “或者,在一个月后的百花宴上,堂堂正正的打败所有对手,成为天外天之人。” “到时候向痴火请愿,我们天外天一齐出动,帮你清理九重天。” “之后,远离九重天,成为只忠于天外天之人。” 他不知何时带上了些新奇,心里暗暗嫌弃自己跟小孩子似的好奇心。 “戚洛然,你选哪个?” 半凡站在她面前,并未转身,戚洛然却能够感受到半凡此刻所有的变化。 明明目光没有相交,她却能感受到一种沉重而灼热的,重负。 她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但不论如何尝试, 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响声落于林间,越来越快。 咬了咬牙,她攥紧拳头,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手心出汗,浸湿了本来平静的面庞, 她无法多做思考,背却挺得笔直,如同寒松, 固执的,立在冷风之中。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明明脑子里一片空白,声音里却充满着激动和按捺不住的兴致盎然, 声音不属于那个温柔大方举止优雅的九重天三公主, 属于一位热爱挑战,坚持如磐石的文人墨客, 是谋士遇到对手时的,欣喜的欢呼声一般, 骄傲如阳的声音,一字一顿, “我会跟着你学习,像个谋士一样,去铲除我的敌人。” “一个月后,我会带着谋士的身份,成为百花宴上最耀眼之人。” “我会堂堂正正的利用,无论是天外天,还是各位尊者们的力量,我都会用来为我自己而利。” “我会证明,我能成为天外天所看重的,” “天之骄子。” 戚洛然这个谋士, 就是堵上自己的一切,拼了命的, 给自己换来最大的利益。 她被九重天压了这么多年,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学习, 但就是这样的小姑娘, 大胆的令人生畏。 半凡满意的点了点头, 带着自己认定的状元, 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半凡的确不适合一个人, 有所留念,有所思所想, 才是那个,天外天的, 保护网。 痴火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时了。 看着熟悉的阁楼,痴火有些不满的撇撇嘴,起身穿好外衣,坐在镜前。 看着镜子里干净的小脸,和随意飘散的青丝,她眼神一柔,随意的梳了几下,走出房门。 门前是离夏早早备好的梳洗品,她环顾了下四周,察觉到几道在暗处的气息,无奈的摇了摇头,拿着东西进了屋。 见她进屋,暗处的离暖和离夏相视一眼,松了口气。 痴火不喜欢她们贴身照顾,也不喜欢离远他们一直跟着, 虽说他们五人都明白痴火的好意,知道她不希望他们在天外天觉得低人一等, 但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种表达忠诚和感激的行为。 久而久之,痴火也只好无奈接受。 她回了屋,梳洗打理,随手挑了件花样简易的孺裙,缓缓往膳厅而去。 她府里的膳厅不算很大,却很适合家宴。 厅内中央是一张黑玉圆桌,面朝主殿的墙上是古典的山水画,四个角落里摆着快成灵的珍贵花草,顶上则是以灵气点亮的玲珑灯, 整个厅内显得古典而又传统,是个能让人静下来的好地方。 虽然也有那么几个永远静不下来的。 比如半凡和辰星。 痴火还未到,老远就听到他们俩吵闹的声音了。 她心里暗暗遗憾, 本以为辰星找到媳妇儿后性子能收敛点的, 果然... 半凡一出现,辰星就现原形了啊。 叹了口气,脚步却是隐隐加快,唇角轻勾,带着自己未曾察觉的笑意。 离得近了,她便听到稀稀疏疏的声音,接二连三的传来。 热闹啊... 真是很久没在天外天体验过了。 她暗暗想着,踏进了门槛。 众人都已落座,屋子里气氛刚好,虽然几个刚刚进入天外天的还带着些拘谨,但看着倒是渐渐放松了下来。 主位给她留着,半凡和辰星一左一右的坐在主位旁,半凡身旁是一脸淡淡的墨予宸。 如果半凡和墨予宸之间没有狠狠的瞪对方的话,还算和谐。 她假装没看到,继续打量着从她进来之后就有些分极的气氛。 墨予宸身旁,严家四兄弟依次落座,随之则是离远三人,还有还没来的离暖和离夏的位置。 背对着痴火,离大门最近的,则是戚洛然端坐,随之则是白自清,分离开气氛本来就僵硬的戚洛然和季灵萱。 季灵萱的左侧则是严中儿和鬼王夫妇。 奇怪... 辰星竟然没有死皮赖脸的把严中儿带在身边... 她不由得多看了和季灵萱交谈甚欢的严中儿两眼,直到严中儿不自在的冲痴火点了点头,小姑娘才作罢。 她笑着和几个新人一一眼神对视算是打了招呼,没有理会白自清向她求助的眼神,缓缓地落坐在主位上。 痴火刚刚坐下,两道暗影便出现在了离远几人的一旁坐下。 小姑娘看离暖和离夏来了,装作没发现的,低头摆弄着手上不知何处拿的流苏。 半凡好笑的看着她别扭的演技,一边没压着声音的和众人解释, “痴火在天外天的时候,我们几个有时会在这尝尝凡间的食物,算是一大乐趣;当然,也算是我们几个开会的地方。” 他话音刚落,辰星就带着些冷嘲热讽的开口, “说是开会,我问你什么事你都不告诉我。” 嗯,当着新人的面拆我的台, 半凡脸色挂着淡淡的笑,心里却给辰星记了一笔。 他当作没听见一样,吩咐了下一侧的灵童们,又转过头淡淡的转移话题, “话不多说,今天要说的,主要的问题还是关于你们和这次百花宴的事。” 看了眼脸色不曾改变的戚洛然,他满意的暗暗点头,转眼带着询问的意思,看向严家四兄弟, “痴火和我提了你们的事儿,你们便继续安心打理地府的事务便是。” 他心里无奈至极, 总结二十五往后(可跳,需要自取) 天外天进新人是好事,但偏偏痴火选了人家特殊界的几位领导者... 他暗暗看了眼从痴火进屋之后,眼睛就一直盯着小姑娘的墨予宸, 带着些不甘心,却又松了口气: 不过, 就算是天外天的聘礼好了, 经过昨天那一闹,各个世界短时间内也不敢对天外天的决定有所微辞, 等他们不满又起的时候,天外天和地府,说不定都已经是亲家了。 若到时候各个世界仍旧有所不满,便一一敲打一番吧。 这么一想,他有些释然,看着墨予宸这个未来入赘的家伙的眼神都好了不少。 严家兄弟皆是点了点头,这本就是痴火当时告诉他们的,他们自然不会有所异议。 倒是辰星,默默地朝痴火扔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被痴火有意无意的翻了个白眼无视。 傻小子, 半凡心里暗骂, 严中儿自从成为鬼帝以来就没有处理任何地府事物,都被她几个哥哥们承包了; 严家兄弟又不傻,你那明晃晃的态度摆在那,四兄弟心里都有数, “继续”, 不就是让他们继续之前的模式, 四个人包揽地府事物嘛。 桌上都是明白人,各个眼里都闪过了然, 就你个憨憨, 痴火都不知道该如何暗示你。 他心里暗骂辰星,脸上却是一片祥和, 沉吟了下,他带着些郑重的又一次开口, “还有一件事...” 众人眼神皆是一变,各个端坐,等着半凡继续下去。 “这次九重天的百花宴,各位可有什么想法?” 天外天已经通知六界,在这次九重天的百花宴上要选人, 而九重天的新任天帝在九重天并无权势, 关键时刻,还得靠天外天, 出试题啊。 半凡暗暗给了坐在自己对面的戚洛然一个眼神,后者了然的闭了闭眼。 给你的,可是提前知道试题的机会; 这下,可是连路上的荆棘,都帮你拔光了哦。 众人一阵沉默。 天外天时历,每过百年,痴火便会在九重天的百花宴上选人入天外天。 不同的是,自辰星在千年前被痴火选中之后,痴火便再也没在百花宴上选人了。 至于标准... 说白了就是看痴火的直觉,和半凡对各方面的测评罢了。 才华,背景,心性,修为,品行,言行举止, 这些都是半凡每次评判的标准。 而最后一关... 若是痴火不点头,便出局了。 也有过例子,像是辰星那一次, 半凡可谓是全程淡漠的看着辰星在殿上耍猴: 修为比不过别人,小孩子心性,言行举止带着轻浮,来历不明, 才华... 看他和猴子玩的多开心啊... 但是, 就是这样的辰星,和了痴火的眼缘,让半凡只能微微一笑,心里无奈的把人带进天外天。 也导致之后,几乎所有的百花宴上, 总有那么几个斗蛐蛐的... 也是勇气可嘉。 想到这,半凡带着微笑,脸上却就差带着井字的,狠狠瞪了辰星一眼,把后者弄得莫名其妙。 他依次看过众人,看着众人脸上不一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温和的语气暗暗带着刀子, “上一次的百花宴,便是按秘境生存,来探查实力的。” “当时离远,我,凤儿,鬼王,都各自从数千挑战者中选了五位我们看重的人才,最后按照他们的实力排名,” “虽然痴火探查了他们的过往和品行后一个也没看上...” “但这次不一样。” 他微微思索,手托着下巴轻轻敲着,烦恼道, “天尊这次在百花宴上,必须选人入天外天,这已经是一个很不利的条件了,更别提...” 半凡看了眼气氛有些阴沉的戚洛然和季灵萱一侧,抿了抿唇,没说话。 在九重天选人,若是痴火当场选了戚洛然,那外界的闲言碎语,怕是不得消停; 并非人人都知道戚洛然在天外天是在干什么,但六界应该已经知道九重天天帝换人的消息了。 而这样出战的戚洛然... 微妙啊。 半凡眯了眯眼,换了只手,衣袖遮住握紧的拳头。 “这次百花宴,我想选两人入天外天。” 平地起雷,痴火淡淡的抛下一句。 小姑娘低着头看不清情绪,语气却并无玩笑的意思。 “戚洛然,除了你之外,我还要选一人。” 抬起头,痴火眼里毫无波澜,朝对面的戚洛然望去。 后者了然的点点头,倒没有其他人那么惊讶。 戚洛然是个谋者,看到半凡递过来的眼神时,她就猜到了。 从半凡口中,痴火已经知晓戚洛然选择的路, 置死地而后生的意思... 那么, 为了让她这局棋赢得漂亮,痴火需要另一个人,来堵住悠悠之口。 至于是谁... 戚洛然眼里暗光闪过,若有所思。 “这另一个人...” 痴火眼里一阵笑意,带着些玩味的意思。 她忽的转头看向季灵萱,脸色放柔了些, “你的家人们,今天就要到天外天了吧。” 席间一片忡怔,季灵萱先反应过来,她难掩声音里的颤抖和激动,好不容易才“嗯”了一声。 痴火笑了笑,看了眼一脸微妙的半凡,又看了看鬼王夫妇,声音带着满意和戏谑, “你那个挚友,和两位皇子,” “到时候便跟着戚洛然一起参加这次的百花宴吧。” “也好让吾瞧瞧,” “吾救下的人,值不值得。” 她这么说着,用着敬语, 却让席间的气氛, 瞬间阴转多云。 众人一阵笑开, 阳光灿烂的午时, 眼里带着温暖。 “戚洛然和季灵萱,都在天外天,等着你们。” “是那位天尊,给你们的机会。” 他说完,没看向眼前震惊欣喜的几人,眼神有些放空,好看的薄唇微扬, 许久,才像是喃喃般,语气温柔, “也是给我一个,讨夫人夸奖的机会。” 无数的礼物和情话,都比不上, 一个从不多问,体贴默契的行动。 小姑娘早就该睡了, 等你醒来, 该做的, 便完成了。 小姑娘要做的, 便是享受美好的东西。 墨予宸给几人留下灵力凭证后,便独自回了天外天。 没去叨扰已经熟睡的小姑娘,他转身去了离远的屋子。 离夏和离暖已经不在离远的院子里了,只有格外沉默的离染和离风,和一脸沉思的离远坐在桌前斟酒。 墨予宸踏入门槛,身着漆黑,衣袖浮动之间,便引来了几人的目光。 院内低沉烦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有些风尘仆仆的墨予宸,离远垂了垂眼,颔首示意了下,掩盖着自己不自觉握紧的拳头。 离远一袭青色便衣,松松垮垮,胸口处还带着属于天外天的胸饰雕刻,在此刻分外显眼。 他站起身,轻叹了口气,带着些沉闷的语气, “仙君回来了。” 不同于墨予宸出发时所展现的平静,此刻的离远身上带着颓废和几分懊恼,他不自觉的压低声音,阴沉沉的。 看着院子里气氛明显不对的气氛,墨予宸淡淡的颔首,余光瞄向桌子,声音清淡。 “解愁不可多饮。” 清隽的身影缓步向前,眼神示意后,缓缓坐在了石桌一旁。 修长的手指微微按住中央的琉璃酒盏,让正想再饮一杯的离染默默将手收回了袖中。 耐心的将三人面前的酒盏放到自己面前,墨予宸才抬头示意离远坐下。 跟看顾小孩似的... 离染心里腹诽着,撇了撇嘴,只能乖乖的看着墨予宸含笑拿走自己面前的酒盏。 一直站着的离远假装没看见离染幽怨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在半凡几人还没来到天外天之前,离远五人便一直帮着处理大小事务, 墨予宸当时刚刚拜见完女娲娘娘,整日被孟婆带着打理地府事物, 离远几次前往地府办事都和墨予宸打过照面, 两人也算是交集甚多。 当初半凡为了大天道和灵慧师尊的事前往地府,离远本想提醒他一下, 但当时的半凡满心急切,火急火燎的往地府而去,也就错过了和离远交谈的机会, 等离远处理完手头的事务,赶到半凡的府邸时, 半凡早就出发了。 想着半凡知道分寸处事细腻,不会乱来,离远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后来半凡脸色平静的回了天外天,离远也旁敲侧击的问过, 看当时半凡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笑了笑,说了句“没出事”的样子, 离远只当他心里有数,也就没多问。 殊不知,他认为成熟稳重的半凡尊者, 当时心里是多么咬牙切齿和气急败坏,恨不得回地府和墨予宸再打一架。 而被半凡恨得牙痒痒的墨予宸,偏偏成了痴火的命定之人... 也算是孽缘。 而这一切,离远尚不知晓。 此刻,想着墨予宸回地府的目的,离远不舍的将落在酒盏上的目光收回,带着些感慨,目光却满是戏谑, “劳烦仙君帮忙,天尊明明从未提过,仙君心思过人啊。” 他面上带笑,不知看向何处, 感慨的笑意,又带着些调侃。 墨予宸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一脸八卦的离染和淡定十足的离风,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语。 院内沉默了好一会儿,离远才继续开口。 他声音平静,带着郑重,并未看向墨予宸,但整个人的气息一变,凌厉而沉重。 在天外天安静的夜晚,离远有些低沉的声音显得格外深沉和神秘。 “入赘,想好了?” 院内灵火照耀,几人并未出声,只有墨予宸突然端坐引起的衣袖浮动声, 半响,才听到一个低哑磁性的声音,夹杂着几分坚定,如同跨越了时光,和亿万年前那个站在女娲面前,初初成熟的男孩一般的声音, 不被压迫于离远大山般沉重的气场, 是少年等待和努力化作的,阵阵光辉, 一如亿万年前从忘川深处初入世间时的纯粹, 又像是这么多年一如既往的等待和磨练打磨而成, 眼里没有星辰大海, 却有万丈深渊深处的漆黑,那一束,璀璨的光芒。 光和影, 因为影子,光才显得更加夺目。 他遵循自己的任性来到世间, 为了最大的贪念, 也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眸子里不再有星河璀璨, 却可以成为,最能衬托光的存在。 他缓缓开口,望向痴火的阁楼, 眸子里火光初显一般,明亮温柔,如同奇迹, “我会成为,” “唯一在她身边的人。” 院间再一次归于平静, 许久,离远起身回屋,没有说话。 他们都活得太久了, 见证过无数感情,见证过无数悲欢离合。 渐渐的,也忘了, 感情这玩意儿,从没有一个固定式。 在痴火身边这么多年,离远有时候也会想, 女娲娘娘手上唯一的红线,会牵给谁呢? 能配得上天尊的, 该是多么成熟,温柔,有涵养而又完美的男人啊... 但在墨予宸说完之后, 离远却有些忡怔。 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并不完美, 有些大男子主义,会提前将天尊身边的麻烦解决,可能会有点保护过度... 有些偏执,往后会变得更加变本加厉吧... 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墨予宸有着更多的缺点... 但是, 为什么自己心里突然就释然了呢? 本来有着的种种担忧,为何在他回复之后,便荡然无存了呢? 他走入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掩住眼睛,笑叹了一声。 可能, 是因为纯粹吧。 纯粹的贪恋,愚钝的坚持, 成就了今日的墨予宸。 半凡可能早就看破了吧, 比起他们,墨予宸拥有的: 为了天尊,改变的力量, 和为了自己,坚持的力量。 他为了痴火成为更好的自己, 也为了自己,坚持初心。 女娲将唯一的红线牵给了他, 可能就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固执和贪恋的强大。 比起他, 旁人少了一份, 能够说出“唯一的人”的, 勇气和贪婪。 离远抿了口茶,不再想昨晚发生的一切。 耳旁有些吵闹,暖风从门前吹过,带着温暖的抚平人心的力量。 天外天,也再一次, 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了啊。 “离远,等你手头空了,去一趟九重天吧。” 小姑娘稚嫩清脆的声音从远而来,打破了离远的思绪。 他愣了下,抬头与坐在主位的痴火对视一眼, 错愣的情绪一览无余。 察觉到他的不在状态,痴火唇角微勾,好笑的敲了敲桌子, 调笑的语气, “你终于到了有心事的年纪啦?” 看着主位心情不错的小姑娘,离远嘴角抽了抽,猛的一低头,不与之对视。 刻意忽视辰星憋不住的笑声,和席间众人默默低头掩饰的笑意, 离远脸上微烧,假咳了几声,缓了缓,才不自然的开口,装着严肃的眸子里不时闪过几分被戏弄的羞恼, “天尊勿要拿在下寻开心...” 慢慢镇定下来,他声音恢复了一丝不苟,和痴火确认道, “天尊无需担忧,九重天的事情,我会做好的。” 确认下九重天那位天帝的进度... 离远心里暗暗思索了下,拿起桌上的杯子正欲饮,却被痴火下一句打断, 小姑娘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复杂,却是一字一顿,并无开玩笑的意思, “将需要清理的人物,记下来,顺便告诉那位新任天帝,九重天若是把握不好机会,那便退出特殊界的行列吧。” 众人猛的抬头,眼里或多或少带着不解和惊讶,除了一直低着头的戚洛然和有些了然的墨予宸,众人都有些讶异。 天外天不插手特殊界的规则, 天尊这是... 要杀鸡儆猴,以绝后患? 半凡拖着茶杯的手更是顿在了半空,好一会儿才掩饰自己眼里的惊讶。 他发现自从痴火回来后,自己是越发看不懂她了。 又或者说,是从季阳那回来之后? 自晚宴上改变主意后, 突然将戚洛然留在天外天, 又有些猝不及防的将戚洛然放在自己身边学习, 现在,更是一改千万年不曾插手的态度... 一点都不像她啊。 他将心里的波澜汹涌微微按下,和眼神有些呆滞的离远对上视线,默默的收回视线,不再多言。 “另外...” 痴火像是没有察觉到众人呆愣的神情,语气平静, “这次百花宴的形式,我想以对战的模式来进行。” 啪嚓,半凡听到自己手上的杯子被捏坏的声音。 “对战的模式,个人和团队战。” 咯噔,半凡心头一跳。 “个人战,由各界天骄指名。” 听到席间辰星和离染的抽气声,半凡不由得看向痴火另一侧平静过头的墨予宸。 “天外天所有人,皆可被挑战。” 疯了,真是疯了,半凡心里一直自信的棋局零零散散,掩盖不住自己眸子里的震惊。 “若他们胜了,检查心性,立下誓言后,便可入天外天。” “输了,也可参加团体战。” 没从墨予宸那得到回应的半凡猛的看向对面的戚洛然,眼里复杂。 “团体战,不限挑战人数。” 喂喂,这是要我们面对所有人群攻啊,半凡心里有万分吐槽,面上有些僵硬的笑着,不知该如何听自己这位挚友继续下去。 “天外天出战的,会是随机的一组。” “半凡,辰星,鬼王,凤儿,和我为一组。” 总算有一件事是猜对了,半凡心里有些空荡荡的复杂。 “小白,中儿,严西,严南,和离风一组。” 过分了啊... 千言万语都不知该如何说起的半凡有些绝望的看着痴火胡闹。 几位尊者一组,武力过分不说,默契也绝不是凡人可比,抽中了这一组,可能真的会炸掉,也不知该默哀还是感叹; 但白自清这一组,几人刚刚到天外天,虽说经过昨日的灵力升华和恩赐,修为大有长进,但除了离风,其他几人的修为... 在世间还是能寻到对手的。 离风那个闷葫芦,白自清那个纯情到家的少年,可爱但成熟的严家双胞胎,和久病初愈的严中儿... 这是还未在世间立下名讳,就要夭折在这次百花宴上的节奏啊。 没有默契的团队战,可是大忌啊。 “灵萱,严东,你们俩一组。” 现在好了, 半凡无奈的闭上眼睛, 连五个人都不凑齐,把两个比大乘境界稍微好点的派出去, 都不知道痴火到底想干什么了。 “严北,离染,你们一组。” 这不是小孩子组吗,如果加上辰星就更像了... 半凡觉得眼前一黑,窗外阳光明媚,他心里却是一片苍凉。 “离暖离夏,不要输。” 姐妹组啊... 半凡眼里希望之光亮起, 他暗暗想道, 离暖和离夏的修为是绝对凌驾于天外天之外的小世界的,二人又一起生活,默契不用多说, 说不定,会是挑战者们,最棘手的组合啊。 不过... 他手不自觉的捏紧,眼里暗芒闪过,盘算着, 第一组和最后一组都很正常, 严家双胞胎在同一组,也就意味着痴火并没有把他们分开考验的意思... 严北和离染的性格相近,都是少年心态,性格相近,痴火的决定,也没显现出刁难的意思... 离风沉默又没有存在感,按痴火的性子,应该会让他和离远在一组才对啊... 但偏偏不让离远出战团体战... 让离风和白自清一组? 放弃和白自清相性合适的季灵萱? 他眼里划过不解,若有所思。 辰星也和严中儿分开了,但严中儿到底和两位哥哥在一起... 但季灵萱和白自清... 茶凉了,半凡也未曾反应过来。 他眼里,只剩细思恐极后, 探寻到真相的, 震惊和哑然。 半凡忡怔的样子,痴火其实全都看在眼里。 她暗暗沉吟了下,张了张口,却最终没说什么。 正事基本都说完了,至于背后的用意... 她余光扫过此刻众人,眼里一道暗芒闪过。 还是... 不多说罢。 安抚的敲了敲桌木,她整理好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听着众人的交谈。 午后的阳光总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错觉, 她眼神有些恍惚,半靠在椅子上看着桌间的众人, 唇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 季灵萱和戚洛然被离远带着,去迎接久别重逢的故人, 顺带还带上了面上不显的墨予宸。 两个姑娘都有些激动,但又别扭的不肯靠近对方,让离远有些好笑。 墨予宸走在最后,暗暗在身后碰了碰痴火的小手。 自古冤魂城就是个只进不出的地方, 毕竟虽说令人可怜,但冤魂出了冤魂城,不受自己控制的可能性很大, 地府能为他们做的太少,除了让孟婆为他们熬制孟婆汤慢慢减淡对世间的留念, 也只有让墨予宸时刻用灵力镇压冤魂们的怨气和狂躁。 能被赐予重铸肉身,回人间再活一次的, 也只有寥寥几人,基本都是因为功德无量之类的, 季灵萱的故人们则是一种很罕见的情况, 他们本就阳寿未尽,只是因为九重天这个特殊界插手的原因, 才留在冤魂城。 为了不让九重天赶尽杀绝,地府自然没有将几人的情况上报, 虽说地府和九重天处处不对头,但明面上,总是得给对方留面子的。 只能暗中帮些忙罢了。 而现在,九重天被痴火惩治,前任天帝不知所踪,九重天内部人人自危,新任天帝刚刚上任,又是在百花宴的筹备中, 几人和前任天帝的渊源自然也就断了。 本该为几人重塑肉身让几人归于阳界再一次生活,但为了痴火长远的计划,墨予宸还是保险起见,用了忘川之水,为几人硬生生洗了灵根,灌入修为。 虽说几人现在修为皆是大乘,但说到底,只是不懂运用的娃娃, 功法秘籍,顿悟,精神境界,皆是幼童,基本全无, 若想在百花宴上有所胜算,便必须迎头赶上才是。 天外天时间过的缓慢,只希望几人能咬牙坚持下来吧。 墨予宸自己也有些无奈,在冤魂城的时候就带娃教书, 地府小辈基本上都是他带大的, 好不容易遇到自己的小姑娘, 到了天外天,却还是得重回“老本行”... 不过... 若事情真如自己和小姑娘算到的一样... 他低了低头,让人看不清脸色, 许久,才轻叹了一声,隐于风中。 云凤儿和鬼王看着几人远去的身影,默默对视了一眼,并未有所动作。 先不说墨予宸这个白工, 按照痴火的分组,白自清和严家兄妹,离风离染,还有自己夫妇,接下来的时间里,怕是都要不好过了。 至于辰星... 云凤儿默默思索了番, 许久,才满意的想道, 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团队赛, 天外天不可以输。 至于个人赛... 云凤儿眼里划过一丝狡黠,低头抿了口甜茶, 惬意的倚着椅背, 等痴火开口。 痴火扫了眼一脸惬意的云凤儿,有些好笑。 这对夫妻恶劣的性子啊, 真是从来没变, 让小姑娘莫名的有些羡慕起来。 从莫名其妙的思绪中出来,她清了清嗓子,正经的坐好,语气中透着试探, “凤儿,你们俩...” 明明都未曾点名目的,只是简单的开口,但不知为何,云凤儿就是从痴火的话里听出了威胁的态度。 她微微不自在的转过头,有些心虚的捏了捏和丈夫十指相扣的手。 鬼王见状,好整以暇的坐正,全然遮挡住痴火看向妻子的目光,同时却又面不改色的跟个木头似的。 挡箭牌... 痴火无聊的撇了撇嘴,轻哼了声,一边心里暗暗唾弃鬼王这个妻奴,脸上却还是微微笑意道, “你们俩整日待在自己府邸里,总该出来走走不是。” 话里话外都是,你们该出来做正事了的意思。 云凤儿双眼一闭,全当没听见痴火暗戳戳的威胁。 痴火也好似不在意,仍旧笑着继续,“上次下界的时候,说起来,好像也没听你们俩回来报告啊...” 可不是,那一界的某个小巷子里,那家馄炖是真好吃。 脸上有些不自然的,云凤儿往丈夫背后躲了躲。 “当时离风还满脸通红的帮你们俩打圆场来着...” 离风,真够义气。 鬼王默默的看了离风一眼,仍旧没说话,朝着离风点了点头表示谢意。 离风也默默的点了点头,仍旧跟个木头人似的,让人想象不到他满脸通红的样子。 倒是云凤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两声,朝离风眨了眨眼。 离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有些没眼看下去。 天尊和鬼王夫妇的口舌战... 哪次不是凤儿尊者的完败。 偏偏每次这对夫妇的恶劣性子丝毫不减, 算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倒也符合两人的个性。 像是又想起什么,痴火的语气里带着些怀念道, “哦,这么说起来,当时辰星院子里的某只小凤凰,也是差不多那个时候丢的啊...” 哦,那个生辰礼啊... 云凤儿心里暗暗思索着那只小凤凰最后的去处,完全没发现, 本来还眼巴巴看着自己媳妇儿坐的离自己“老远”了的辰星,此刻顿时一个激灵,目光唰的看向身旁的鬼王夫妇, 炯炯有神,目光如炬,就差幽怨了。 看着辰星的反应,和一言不发的鬼王夫妇,痴火满意的直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 同时,也让严家兄妹松了口气。 严家四兄弟自从云凤儿和痴火的试探开始之后,就一直默默低头, 他们其实并不怕两位尊者和天尊突然开始暗戳戳的试探, 只是... 辰星尊者那种看到肉骨头的眼神... 不提刚刚确定红线算是热恋中的严中儿接不接受, 和两位尊者的互相试探加在一起食用, 对于四兄弟来说, 有些早了。 四位鬼帝, 果真是地府这个神奇的地方, 优良的血脉。 严中儿... 应该算是变异才对。 “这个分组,想必你们夫妇俩能够应付的过来吧...” 状似不经意的,痴火淡淡一笑,目光直视躲在鬼王身后的云凤儿,眼神戏谑。 小样儿,这次可别想再逃了。 小姑娘心里暗暗得意,颇有些幼稚。 见状,云凤儿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晃了晃丈夫的手,从鬼王背后探了出来。 真是... 想听痴火求一次人,就这么难。 云凤儿看似不满的撇了撇嘴,动作倒是不含糊。 将杯中的甜茶一饮而尽,她伸了个懒腰,任由丈夫搂着自己的腰将自己带着站起身, 深吸了口气,半倚在丈夫怀里,朝着严家兄弟和一直有些沉默的白自清望去。 云凤儿的声音,嘹亮英气,又带着几分人妇的温婉,她余光一一扫过席间,又调侃的看了眼一旁眼巴巴看着的辰星,道, “这次百花宴,也是你们到了天外天后,第一次在各个小世界大能们面前露相,所以在百花宴之前,我们俩会做你们的对手。”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和鬼王,和痴火点头示意后,和众人道了句,“随我来”后,便率先和鬼王向外走去。 离风和离染隐去身影,气息却仍是跟着鬼王夫妇的, 严家四兄弟也并未有所犹豫,给了严中儿一个微妙的眼神,便随之而去。 严北犹豫了下,缓缓站在了白自清身旁,默默等他起身。 白自清有些讶异,微微愣了下,还是立即起身朝着痴火和半凡做了一揖,带着严北也跟着作揖后,二人才快步追上。 痴火看着两人的互动,颇有些哭笑不得,存着几分逗小孩儿的心思,唇角微微勾起。 离远带着离暖和离夏,好像是下边哪儿个小世界出了点问题,在和痴火示意之后,便遁去身影消失无踪了。 相比于其他人有任务的有任务,要学习的得学习,半凡此刻却是丝毫平静不下来。 连带着,还有严中儿。 可能是因为她昏睡的时间太长,这几日来她都不怎么敢安心入睡,也就导致,她想的要比别人多得多。 中央鬼帝,可不是什么无能之辈。 若要论才思敏捷和战略企划,女霸王可谓是不落下风。 但是... 看了眼眼神炽热的辰星,她犹豫了下,还是叹了口气, 辰星这个祸水,没事干嘛生的那么好看,还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 脸上微微发热,严中儿暗骂自己被攻陷的太快,一边抿了抿唇,朝着痴火做了一揖, 两个姑娘眼神相交,痴火笑着微微颔了颔首,示意严中儿不必担心, 后者才微微松了口气,娇嗔的瞪了辰星这个罪魁祸首一眼,又心口不一的走过去拉住了辰星的袖子,快步走出了屋子。 看着严中儿恨不得赶紧带着辰星走出去的样子,和辰星被牵住衣袖后顿时老实巴交的样子, 痴火脸上满是笑意。 光洒进屋子,有些刺眼,渐渐笼罩了辰星和严中儿的身影,消失不见。 小姑娘脸上的笑意也随之,缓缓退去。 她看了眼一旁脸色不太好的半凡,一边暗叹他对事情的灵敏嗅觉,一边又不知该如何出声。 窗外已过了午后,不知何时,光芒不再耀眼,也不知是被什么挡住了。 屋子里有些暗下来了,阴影笼罩在大圆桌上,只留下接近角落的地方,稀稀拉拉有着光芒洒落。 众人的茶杯皆是不同,喜好也皆不相同, 像是云凤儿喜甜,茶杯则喜爱青花瓷的色彩一般, 半凡喜淡,喜欢的也是杯身凉薄的式样。 辰星,鬼王,云凤儿,半凡... 她心里有数,却也有些没底, 到底... 有谁察觉到了呢, 这份即将到来的, 不安。 。 。 。 云凤儿走出屋子时,外头的光让她有些不适应。 鬼王拿着宽大的袖子帮她遮了,她才舒服了些。 二人带着身后几人走了几步,又等了等落在队尾无精打采的白自清和一脸不解的严北,和最后出现的严中儿, 哦,还外加了狗皮膏药,辰星。 云凤儿全当没看见,鬼王也一脸漠视的样子。 看人到齐了,云凤儿领着众人,漫步向痴火院子里的某个传送点走去。 “说起来,你们刚到天外天,还没来过这个地方吧。” 灵力传送的地方其实不远,就是痴火某日闲着无聊开辟的一方虚空。 踏入灵力屏障,便是痴火开辟的一方虚无。 在痴火还未恢复记忆的时候,为了掌握自身的力量,这个了无人烟,荒无贫瘠的地方,便是她的训练场。 远远望去,除了几把椅子,便全是高山黄土,寸草不生。 荒芜的沙漠,贫瘠的土地,坚硬的高山,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却广阔无垠的一方天地。 略微绝望的地方, 这里将会是,他们在百花宴前, 唯一的去处。 带着些目瞪口呆,众人反应过来,不语。 云凤儿满意的看着众人此刻的眼神,心里的小恶魔恨不得立即跑出来。 在她和鬼王还在下界的时候,二人创立过势力,加入过宗门,为了让自己的势力越来越强大,更是教导和挖掘过不少人才。 这些人才,虽说并未跟着他们夫妻来到这天外天,却也不少都成为了那时的大能,万年前他们陨落之时,自己夫妇二人也去做了最后的告别,目送着后辈和朋友们入轮回,又或是功德圆满入特殊界。 而这次,也算是久违的,教导和训练。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沧海桑田,又齐齐笑出了声。 回头看去,原来我们, 已经走了这么远。 “先来说说,你们对境界的认知吧。” 沉吟了一会儿后,云凤儿眼神平静的出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各个小世界有着不同的境界分级,战气,斗气,灵力,斗术,魔力... 依照各个小世界环境以及灵力演变的不同,这也渐渐成了一个问题。 天外天历史几十万年前,差不多是离远刚刚来到痴火身边的时候,这个问题逐渐明显起来。 因为各个种族,世界和天道交替的影响,每一次天道集会,和特殊界集会的时候,不少新任天道们都遇到了境界不通的问题。 举个列子,白自清的师傅就曾经遇到过这个问题。 他成为新任天道的时候,第一次参加天道集会,却没有人和他搭话。 当然不是他本身的问题,更多的,其实是天道们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询问。 自从那之后,离远便得了痴火的应允,传于各个小世界, 这,就是境界划分。 划分的规则,便是修为。 而资质,则是以先天和后天两个方面同时判断,从而分辨。 像是半凡和季阳,在他们家族内,便是天赋极好的修炼人才。 至于后天... 对于半凡这个被天道法则压制,却还能悄无声息突破大乘的, 还有季阳那个气运之子的身份... 也不知是该说他们俩妖孽好呢,还是he tai。 云凤儿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目光看向眼前众人,等待答案。 严东没迟疑多久,本想做上一揖,又想到痴火在地府时让他们四个到了天外天后不可过于拘谨礼貌的叮嘱,只好硬生生的收回架势,道, “按照境界法来分,便是凡人,练气,筑基,开光,融合,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洞虚,大乘。” “至于再往上...” 严东微微摇了摇头,沉稳的不再多言。 每方小世界每百年,便会出现不少新秀,也会出现不少踏入大乘境界之人。 这也是为何百花宴每过百年举办一次。 大乘境界的大能们,新秀们,各个小世界早已出名的天才们,各种个样的天骄之子们都会出现,被称为百年盛事的,便是百花宴。 大乘境界的大能们深知,若是无法被天外天看中,总有一天,还是得入轮回,也就是陨落。 对于新秀们而言,则是为自己未来的修炼之路考虑,结交人缘,就意味着多一分机遇; 他们可能并不会想到大乘前辈们想的那么远,但心里总是有着些希望,想着万一被天外天看中,便是超脱轮回,就算修为再如何不堪,前路也是百花齐放,一朝上枝头不是。 特殊界也会争夺名额,便是特殊界的领导者们,心里对于天外天,也并不能说是没有念想。 就更别提旁人了。 当然,若是并未入天外天的眼,但被特殊界看中了,那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不是。 进入特殊界,意味着生命力延长,修为增加,除了最后还是会陨落之外,也算是人生得亦须尽欢。 对于凡人和修仙者们来说,大乘境界,便是一方世界霸主了。 特殊界和天外天的修为境界... 想都不敢想的,大有人在。 严家兄妹和凡人不同,是地府土生土长之人。五人的父亲是地府上一任的鬼帝,母亲则是灵界的小公主,生来便具有极高的天赋,再加上墨予宸严厉但温柔的教导,几人修炼了不过几百年,便达到了洞虚境界。 其中严中儿和严东更是妖孽,几乎要摸索到大乘境界的门槛。 在严中儿昏迷的这些年,严家四兄弟便更加发奋图强,终于都摸索到了大乘的门槛。 别看几百年这个数字看着好像十分巨大, 要知道,地府的子女,出生后的五到十万年,都是要在冤魂城磨练心性,品行,直到十万年的期限到达之后,才可开始修炼。 地府的修炼功法可不像其他特殊界, 因为和魂魄打交道,所以地府人士修炼的功法都是直接磨练自身灵魂,比起别的特殊界来说,要难上好几十倍。 但这也是有好处的,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灵魂的坚韧,也意味着地府实力的实打实。 比如半凡之前去地府时,严中儿还未开始修炼,但论灵魂和肉身,便已经赶得上开光期的大能。 这让半凡当时有些震惊,也突然明白了地府女霸王这个称号的由来。 另一个好处,就是因为功法提炼灵魂和肉身的关系,地府人民一般都十分长寿。 若九重天一位土生土长而成就大乘境界的大能能够在世间活上十几万年,地府一位大乘境界的大能,便可在时间活上将近几十万年。 地府的实力... 自然也就这么囤积下来了。 更别提,若是地府大能陨落,只要他们的灵魂还在,便可继续在地府生存这件事了。 如同犯规,自然也让九重天和某些特殊界恨得咬牙切齿。 但其实只有墨予宸和月老夫妇,痴火和女娲知道, 这其实是一种感谢礼物。 来自于痴火,清气,盘古,甚至世间万物的感谢礼物。 因为混沌之气舍身为秩序,因为孟婆管理冤魂,因为地府掌管人间秩序... 作为对世间的贡献的一种回报,世间必须对地府充满感谢。 掌握平衡,就是这个意思。 云凤儿略微思索了下,有些犹豫。 进入天外天,这意味着什么,想来想去,还是得告诉这些人。 她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道, “从现实角度来说,你只说对了一半。” 她闭了闭眼,有些心累, 痴火这小妮子,真是会给人发任务。 真相,可不是那么好知道的。 她缓了缓神,整理了下思绪,再次睁眼,正经道, “正如你所说,未进入天外天之前,最高境界便是大乘。” “那么问题来了,当你们进入天外天之后呢?” 她看了眼鬼王,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出声阻止她。 天外天以后... 众人表情顿时有些凝滞,严中儿和云凤儿眼神相交,彼此眼中都透着了然。 看来,已经有人猜到了啊。 移开目光,云凤儿心里暗暗满意痴火的眼光,面上却是不显,继续问道, “换个说法,若大乘是极限...” “那痴火,又是什么境界呢?” 小的时候严家兄弟也想过,墨予宸是什么境界这个问题,但随着身边大家的隐瞒和转移话题,再到后来渐渐长大之后,慢慢察觉到周边人对这种问题的避讳,自然也就知道这些问题不是他们能知道的。 昨晚在大殿内的时候,痴火也曾释放过威压,不过因为小姑娘的极力克制,威压并未波及到自己人,他们也只能从周围各界人士痛苦的神情做出判断。 但是... 痴火天尊的境界,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一抬手便能将特殊界各方大能碾倒在地,一挥手就能让众人俯首陈诚... 特殊界的来使们... 再不济,也有着分神修为啊。 分神,合体,洞虚,大乘, 宴会上百来人,皆中了招,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 痴火天尊一人,便可抵小世界内的中流砥柱? 这样的话... 可太可怕了啊。 看着众人越想越黑的脸色,云凤儿得意的笑笑,眼神不经意的看向一直若有所思的白自清。 好啊,神游到天外去了。 她缓缓向前两步,不再于鬼王并肩而立。 清了清嗓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打破了他们无意义的沉思。 云凤儿缓缓从每个人面前走过,眼神有些怀念, “昨日宴会上,痴火放出的威压,应该不到三层。” 云凤儿上一次看到痴火出手的时候,已经是百年前,和半凡不同,她习惯性的谨慎。 不夸大的说,痴火的威压到什么地步才会无法控制,云凤儿并不清楚, 可能是因为她和丈夫一身傲骨,在第一次被痴火威压按倒在地的时候,也完全凭着意志力从地上一跃而起,斩杀了自己的敌人的缘故吧。 所以对于这对夫妇来说,痴火的威压恐怖,却并没给两人留下什么阴影。 “但是,”她犹豫了下,还是缓缓开口,有些郁闷, “那只是她百年前的三层威力...” “我这么说,你们可懂?” 不知何时,云凤儿已走过所有人面前,缓缓立在沙漠中,背对着所有人,让人看不清神色。 可能是因为天外天五位尊者当中,只有痴火和云凤儿是姑娘的原因吧, 云凤儿对于痴火的观察,注重于细致。 若说谁最为了解痴火的脑回路以及计谋,修为,那便是半凡这个挚友; 但若要说谁最懂痴火平日里的神色变化,还得数云凤儿。 痴火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十三四岁的少女模样示人,再加上刚入天外天的时候云凤儿就已经嫁为人妇,她看着痴火,便总带着些姐姐看妹妹的感觉。 同时,也带着些看竞争对手的感觉吧。 这些年自己夫妇不怎么出府邸,痴火又下凡渡劫,自己也有些忽略了痴火的想法。 不过... 看样子,痴火有事,打算瞒着我们啊。 她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并未暴露什么,只是转身的时候和自己夫君交换了个眼神,才继续说下去, “百年前吧,也是百花宴过后一段时间,天外天发生了一场大战。” “挺好玩的事儿,虽说后来天外天向外头封口了,但各个特殊界的领导者们或多或少都接到了些消息。” 没有管众人此刻不一的神色,云凤儿直直的看向鬼王,眼神相交之际,千言万语都不足以概括。 夫妻间的默契,鬼王终究还是垂下了眸子,不再阻止妻子的行为。 语气复杂,她继续道, “那一届的百花宴上,痴火其实选中了一位...” “能够成为第六位尊者的天骄之子。” 原谅我吧,痴火。 若你真心相信这些孩子们,便要相信,他们绝不会负你所托。 她闭上了双眼,像是在回想当时的场景。 “和半凡告诉你们的一样,那次的百花宴,我们几位尊者带队,领了上千大能进了秘境。” 想着当时痴火充满兴致的笑脸,云凤儿嘴角有着淡淡的一抹苦笑。 “有一位天骄,是我们五人都看好的。” “若说为何...” 想起当时站在殿下,文采艳艳的那个男人,和他满是野心的眼神,云凤儿的语气渐渐平静, “因为他提问了。” 当着众界大能的面,那个男人曾经目光如痴,炽热却温柔,如同看母亲一般的眼神,看向殿上的痴火。 “’天尊,您现在的境界几何?‘,他这么问。” 席间当时一片的哗然,让云凤儿记忆尤为深刻。 后来想想,其实这么简单的问题,大殿上每个人都可以问出。 可他的眼神... 明亮的,让人颤抖。 也是那个眼神,让本来百般无赖的痴火,在那一次百花宴上,起了兴致。 从当时的那个眼神里挣脱出来,云凤儿面色不改,语气却越发的沉缓,似乎这样能让她好受一些。 “痴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了句,’若汝能入得了吾的天外天,总是有机会,和汝交手一二的。‘” 她叹了口气,突然快步走到白自清身旁,重重的按在他的肩头,像是在警醒他什么, “野心,狼狈,地狱的孤狼,用看母亲般温柔的目光看向痴火,让痴火起了那个念头。” “我无法猜测她当时感受到的东西,但的确,那是痴火唯一一次任性。” 云凤儿低着头,并未看向任何人,垂着的眸子里,却有着一丝狠辣和不耐烦。 并未针对在场的某个人,却让众人霎时间感受到了强大的气场。 那个男人... 自从百年前他不惜背叛锁心之誓,不惜背叛痴火和天外天之后,半凡便在默默的找寻他的消息。 可惜... 隐匿了百年,仍旧没能抓住那个可恶的男人。 她眸子里的厌恶一闪而过,手上的力度不自觉的有些加大。 肩膀的地方传来了强大的压迫力,白自清此刻感受到的,却只有来自云凤儿的一种忠告。 针对什么,白自清不知,但却让他心里一紧,连脸都来不及红,便唰的有些苍白。 “虽然我十分讨厌那个男人,但不得不说,他在那次秘境里,表现的极好。” 她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怒火,过了一会儿,又像是没事人似的,变回了那个温婉骄傲的凤尊者。 云凤儿脸上带着些浅浅的笑意,她拍了拍白自清,什么都没说,缓缓的走到众人面前。 鬼王仍旧没有太大表情的站在那,像是个衷心的侍卫, 和以前那个阴森冷怖的男人完全不同。 变得越来越柔软了,在外人面前,也越发能维持自己的情绪了... 有一瞬间,云凤儿的脚步有些微顿,有些恍惚。 和初见时不同,鬼王,也早已不是那个被世人忌惮的少年了, 他不需要再和任何人做了断,不用逼着自己向前,更不会再逼着自己孤独, 生而为人,值得高兴的是,他终于可以抬头,朝着光芒的地方而去。 时间,都是值得的。 眼角有些许湿润,鼻头有些酸涩,连嗓子都有些抗拒开口。 云凤儿看着已经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 景色渐渐重叠, 一如好多年前, 刚刚大婚之后,不懂如何讨自己喜欢,冷着一张脸站在王爷府外,固执的看着自己缓缓回家的身影。 在自己再一次受伤后,执拗的堵在门前,脸色冰冷,不允许自己外出的少年, 无数个夜里,无论自己多晚睡,都默默站在房门前,不进,只默默守着的男人, 那个无论自己在哪儿,都并未停止追寻的夫君, 她唯一的, 放在青花瓷杯里的,甜茶。 季灵萱和戚洛然一路都并未和对方多说几句。 对于季灵萱来说,戚洛然是抛弃了她的一方。 而季灵萱真正生气的,其实是戚洛然一声不响就自己做决定这件事。 书信不留,连天道那儿都没留口信,更别提丞相夫妇。 几人对于戚洛然突然离去的行为,只能说是表示理解,却无法认同。 季灵萱生来便是孤身一人,丞相夫妇收养了她,虽不能在明面上光明正大的说一句“她是丞相府的小姐”,但每次丞相夫妇外出时,都会带着自己。 每次哪儿来的什么贵人又或是什么茶会,宴会,甚至是贵妇人们游湖之类的, 丞相夫人就会不断的唠叨着,什么“要把灵萱打扮的美美的”,“女孩子就是要多撒娇些”,“我们灵萱不要怕,我看我们丞相府站在这,谁敢欺负你”之类的,有些跳脱,却十分温暖的话语。 丞相则会默默的无言,乖乖的在马车里等着她们。 而每次牵着丞相夫人和自己上马车的,一定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挚友。 他会认真的大量母女俩的服饰,最后无论是否合适,都会说上一句,“打扮的漂亮,玩的也开心。” 然后挚友会默默的骑上马,在丞相夫人“快点”的催促声中,骑马引路。 她一般都是不说话的那个,只是默默的坐着,只有丞相夫人有动作的时候,才会有所反应。 可能是因为她不擅长应付别人的善意吧。 丞相夫人每次都会在众位贵妇中脱引而出,因为她每句话,在别人眼里,都是炫耀。 什么“我夫君昨日又带了些没用的玩意儿,都说了不喜欢,还日日瞒着往家带,说是就算我不喜欢,也是灵萱以后的嫁妆什么的。” 听的某员外家的哪一房小妾气的咬牙切齿,却又碍于丞相夫人的身份,只能挂着僵硬的笑容迎合。 又比如什么“我儿整日不着家,这次总算是陪我们娘俩出来玩一次了。” 气的某官员家的主母恨不得当场离席。 丞相之子才思明睿又生的俊俏,小小年纪便在朝堂上得以重用,被皇帝拉着每逢下朝就在书房里谈家国天下,自然是没时间回府。 再者,贵妇人里,也就只有你丞相家每次出来茶会都带着夫君和儿子,家里连个妾室都没有,都不知道要少烦多少心思,你还不满意。 偏偏丞相一品大官的身份摆在那,每次又不得不发请柬给丞相府,丞相夫人又不是个会看脸色的,喜欢凑热闹的性子,真是每次都要来添堵。 到了最后,丞相夫人还要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好事儿一样,兴奋的拉着旁边不知哪家夫人,每次都要说上一句, “幸好,没事的时候还有灵萱陪着,可真真是个好丫头。” 每当她说到这时,季灵萱都会环顾下四周,看看众人不一的脸色。 说她腹黑也好,总得看看周围夫人们一脸苍蝇色不是。 这也算是贵妇圈一大谜题就是了, “论,为何丞相家最得宠的,是个没名没份,不是亲生,又有些木纳的养女。” 虽然贵妇们都是等丞相一家离开后才会三两句的八卦这个问题,但这种事,终究还是会传到季灵萱耳朵里的。 每当这时,挚友就会突然幼稚的冷哼一声,然后说上两句类似“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诗文,然后便快步拉着自己离开。 不是上街玩闹,便是去找戚洛然聊聊人生几何,虽说季灵萱不太懂这种舞文弄墨的东西,但看着挚友和戚洛然固执争执,唇枪舌剑的样子,倒也能从中找到几分乐趣。 季灵萱会熟练的倚在自己一侧的手臂上,昏昏欲睡的听着两人讨论治理水患之类的话题,等两人争论不已都在气头上的时候,再默默的说上一句, “愿天下没有灾难。”来结束两人的话题。 对于她有时倦怠懒散的样子,挚友和戚洛然也会哑然对视一眼,然后缓缓落座平息自己刚刚幼稚的火气,最后双双失笑。 挚友经常会调侃她,说什么日后嫁为人妇,切莫如此和别人言论之类的。 而戚洛然,则会赞同的连连点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那个时候,季灵萱只觉得,若是在这群人身边,自己一定不会孤独。 而一切的转变,则是一个阴天。 丞相夫人看天公不作美,便放所有的下人回房休息去了, 而季灵萱,则是打算去给府邸外小巷里的流浪汉送伞。 她摸爬滚打的几年里,也是靠好心人的馈赠活下来的。 正当她推开门,便看见了湿漉漉的戚洛然,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外,手还保持着敲门的样子,眼里还带着未收回去的犹豫。 当时的季灵萱并未成长,还只是个沉溺在丞相府宝贵温暖里的小姑娘,一瞬间也有些慌了。 她慌忙的拿着伞将戚洛然带到檐下躲雨的地方,又急匆匆的嘱咐了句“在这等我下”,便马不停蹄的拿着要送到小巷里的伞,往巷子里冲。 小心翼翼的靠近箱子里卷缩在一起取暖的一对母女,将伞缓缓睇过去,又将温在怀里的热乎糕点放在女儿手上,才深深做了一揖,急匆匆的朝戚洛然跑去。 身后传来道谢声,她也顾不得什么大家小姐的教养,久违的大声回了句“照顾好彼此”,便消失在巷口。 那日的雨下的好大啊,和平日里稀稀拉拉的小雨不同,是雷公电母夫妻吵架的一天。 雨滴显得格外凌厉,嗖的打在伞上,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季灵萱先去了门下屋檐接了戚洛然,才揽着戚洛然的肩膀,将人带入了府中。 两人都没说话,看着戚洛然仍旧无神的脸,季灵萱咬了咬牙,将人拽着转了个方向,去了挚友的房里。 季灵萱和丞相夫人住在一个院子里,丞相夫人今日本就精神不好,为了不吵醒她,还是挚友的院子比较合适。 丞相之子自从早上进宫后,便没有回来,怕是因为雨势耽搁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这么想着,她将戚洛然带进了挚友的院子,无视了挚友的贴身侍卫讶异的目光,将人带进了屋。 也是那一日,季灵萱才知道, 戚洛然,是修仙之人。 同样知道了此事的,还有因为害怕家人担心,赶着雨冲回来,站在屋外,听到了全程对话的, 丞相之子。 季灵萱一路上的思索和眼里的怀念,戚洛然看了个清楚。 她眼神黯淡了下,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说实话,对于即将见到丞相和皇帝一家的事情,虽说在痴火宣告之后也算给了自己缓冲的时间, 但其实自己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她是个谋士,是个文人,更是个冒险者。 当时事发,天道传信时的声音都是急促的,由不得自己再三思量。 自己那位叔叔的残忍手法,在九重天还见的不够多吗, 当时想到的,便只有光明正大的回九重天,让这位叔叔没理由朝季灵萱她们下手。 说到底,还是十几岁的季灵萱和戚洛然,不够成熟。 到底还是雏鸟,并未到自己出发飞翔的时候。 三人中唯一有所不同的,可能就是丞相之子了。 对于当时的丞相之子来说,其实明明是有机会组织两人莽撞的决定的,但为了将有些失控的两人稳定下来,他也只好在片刻沉默之后,无奈应下。 或许人就是这样, 温柔的人为别人而活着,自私的人到最后会连累了他人。 总有人为别人活着,在那一刻,明知有很大几率会失败的,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并未将戚洛然离开的消息告诉季灵萱。 对抗的,是比他们强大数倍的存在,而戚洛然的离开,其实也并非是一意孤行。 丞相之子其实考虑了很久,对于他来说,这是一场赌博。 他的家人和季灵萱,还是戚洛然。 温柔的人为别人着想,所以他只能默许戚洛然的行动,为了更多的人活着。 正是这份温柔,让他成为了自私的人, 而自私的人,到最后,一定会连累别人。 为了不让季灵萱有所危险,为了不让家人有所危险,他并未将戚洛然离开的消息告诉众人, 当时的他相信,九重天的手伸的再远,也只能观察, 若自己的家人们无一人反应不对,那就算是九重天,也无法再不能确认的情况下,滥杀无辜。 自私的人, 不论愿意与否,希望与否, 总会连累他人。 他没有想到,季灵萱会那么纠结于戚洛然离开的事实。 也是, 从一开始遇到季灵萱的时候,她就是这么一个人。 纠结别人的生死,过分的怜悯,夹杂着对温暖的渴望。 蹲在角落里,和穿着华服一神俊朗的自己不同,她身上的衣服像是哪儿找来的地摊布,乱糟糟的,却对一身华服的自己感到怜悯。 温柔和怜悯的碰撞,便是季灵萱和挚友的初次相见。 不是什么蓄谋已久,而是装着严肃的大人样,和自以为看透世间的悲天悯人,第一次的碰撞。 自认为经历了世界的季灵萱,和自以为世界很大的丞相之子, 华服和地摊布,相遇在街角某处, 光和暗交叉的那一点,在痴火渡劫的那个世界,被人们称为黄昏,是暧昧犹豫的时间, 但在季灵萱的那个世界, 在那个二人都认为非黑即白的世界, 那是另一种颜色的开始。 路其实不远,只不过短短几刻的路程,却被两人走出了星河浩瀚的感觉。 也不知道,此刻两人心里是欢喜多一些,还是忐忑多一些。 离暖和离夏刚刚与他们几个同路,离远目送她们俩进入小世界的传送灵门后,才继续带路。 丞相夫妇在墨予宸的院子里,此刻眼巴巴的,都快把厚实的大门看出个洞来了。 与之相反,则是皇帝夫妇。 他们一行七人,在冤魂城的日子里,相互扶持相互依赖,但如今到了天外天,皇帝一家都有些不自然。 当初季灵萱下手杀死他们的时候,姑娘眼里的挣扎,痛苦和孤独都快冒出来了。 想来,自己等人想着要保护人家姑娘,却成了将人姑娘推进深渊的最后一根绳索。 更加微妙的,则是三个男孩子。 大皇子和二皇子想起自己当时毅然决然的一脸傻样,心里就一阵的累。 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了,所以当时才那么热血的, 可现在好了,能团聚自然是欢喜, 但这出过的丑,怕是要永远留在心里,挥之不去了。 至于丞相之子,此刻却是不在。 出了这么多事儿,恐怕丞相之子是最无法原谅自己的。 大皇子和二皇子交流了下眼神,又装作不在意的移开。 好像没发出去的样子,我再试一遍。 第六十五点五 大章 天外天进新人是好事,但偏偏痴火选了人家特殊界的几位领导者... 他暗暗看了眼从痴火进屋之后,眼睛就一直盯着小姑娘的墨予宸, 带着些不甘心,却又松了口气: 不过, 就算是天外天的聘礼好了, 经过昨天那一闹,各个世界短时间内也不敢对天外天的决定有所微辞, 等他们不满又起的时候,天外天和地府,说不定都已经是亲家了。 若到时候各个世界仍旧有所不满,便一一敲打一番吧。 这么一想,他有些释然,看着墨予宸这个未来入赘的家伙的眼神都好了不少。 严家兄弟皆是点了点头,这本就是痴火当时告诉他们的,他们自然不会有所异议。 倒是辰星,默默地朝痴火扔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被痴火有意无意的翻了个白眼无视。 傻小子, 半凡心里暗骂, 严中儿自从成为鬼帝以来就没有处理任何地府事物,都被她几个哥哥们承包了; 严家兄弟又不傻,你那明晃晃的态度摆在那,四兄弟心里都有数, “继续”, 不就是让他们继续之前的模式, 四个人包揽地府事物嘛。 桌上都是明白人,各个眼里都闪过了然, 就你个憨憨, 痴火都不知道该如何暗示你。 他心里暗骂辰星,脸上却是一片祥和, 沉吟了下,他带着些郑重的又一次开口, “还有一件事...” 众人眼神皆是一变,各个端坐,等着半凡继续下去。 “这次九重天的百花宴,各位可有什么想法?” 天外天已经通知六界,在这次九重天的百花宴上要选人, 而九重天的新任天帝在九重天并无权势, 关键时刻,还得靠天外天, 出试题啊。 半凡暗暗给了坐在自己对面的戚洛然一个眼神,后者了然的闭了闭眼。 给你的,可是提前知道试题的机会; 这下,可是连路上的荆棘,都帮你拔光了哦。 众人一阵沉默。 天外天时历,每过百年,痴火便会在九重天的百花宴上选人入天外天。 不同的是,自辰星在千年前被痴火选中之后,痴火便再也没在百花宴上选人了。 至于标准... 说白了就是看痴火的直觉,和半凡对各方面的测评罢了。 才华,背景,心性,修为,品行,言行举止, 这些都是半凡每次评判的标准。 而最后一关... 若是痴火不点头,便出局了。 也有过例子,像是辰星那一次, 半凡可谓是全程淡漠的看着辰星在殿上耍猴: 修为比不过别人,小孩子心性,言行举止带着轻浮,来历不明, 才华... 看他和猴子玩的多开心啊... 但是, 就是这样的辰星,和了痴火的眼缘,让半凡只能微微一笑,心里无奈的把人带进天外天。 也导致之后,几乎所有的百花宴上, 总有那么几个斗蛐蛐的... 也是勇气可嘉。 想到这,半凡带着微笑,脸上却就差带着井字的,狠狠瞪了辰星一眼,把后者弄得莫名其妙。 他依次看过众人,看着众人脸上不一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温和的语气暗暗带着刀子, “上一次的百花宴,便是按秘境生存,来探查实力的。” “当时离远,我,凤儿,鬼王,都各自从数千挑战者中选了五位我们看重的人才,最后按照他们的实力排名,” “虽然痴火探查了他们的过往和品行后一个也没看上...” “但这次不一样。” 他微微思索,手托着下巴轻轻敲着,烦恼道, “天尊这次在百花宴上,必须选人入天外天,这已经是一个很不利的条件了,更别提...” 半凡看了眼气氛有些阴沉的戚洛然和季灵萱一侧,抿了抿唇,没说话。 在九重天选人,若是痴火当场选了戚洛然,那外界的闲言碎语,怕是不得消停; 并非人人都知道戚洛然在天外天是在干什么,但六界应该已经知道九重天天帝换人的消息了。 而这样出战的戚洛然... 微妙啊。 半凡眯了眯眼,换了只手,衣袖遮住握紧的拳头。 “这次百花宴,我想选两人入天外天。” 平地起雷,痴火淡淡的抛下一句。 小姑娘低着头看不清情绪,语气却并无玩笑的意思。 “戚洛然,除了你之外,我还要选一人。” 抬起头,痴火眼里毫无波澜,朝对面的戚洛然望去。 后者了然的点点头,倒没有其他人那么惊讶。 戚洛然是个谋者,看到半凡递过来的眼神时,她就猜到了。 从半凡口中,痴火已经知晓戚洛然选择的路, 置死地而后生的意思... 那么, 为了让她这局棋赢得漂亮,痴火需要另一个人,来堵住悠悠之口。 至于是谁... 戚洛然眼里暗光闪过,若有所思。 “这另一个人...” 痴火眼里一阵笑意,带着些玩味的意思。 她忽的转头看向季灵萱,脸色放柔了些, “你的家人们,今天就要到天外天了吧。” 席间一片忡怔,季灵萱先反应过来,她难掩声音里的颤抖和激动,好不容易才“嗯”了一声。 痴火笑了笑,看了眼一脸微妙的半凡,又看了看鬼王夫妇,声音带着满意和戏谑, “你那个挚友,和两位皇子,” “到时候便跟着戚洛然一起参加这次的百花宴吧。” “也好让吾瞧瞧,” “吾救下的人,值不值得。” 她这么说着,用着敬语, 却让席间的气氛, 瞬间阴转多云。 众人一阵笑开, 阳光灿烂的午时, 眼里带着温暖。 “戚洛然和季灵萱,都在天外天,等着你们。” “是那位天尊,给你们的机会。” 他说完,没看向眼前震惊欣喜的几人,眼神有些放空,好看的薄唇微扬, 许久,才像是喃喃般,语气温柔, “也是给我一个,讨夫人夸奖的机会。” 无数的礼物和情话,都比不上, 一个从不多问,体贴默契的行动。 小姑娘早就该睡了, 等你醒来, 该做的, 便完成了。 小姑娘要做的, 便是享受美好的东西。 墨予宸给几人留下灵力凭证后,便独自回了天外天。 没去叨扰已经熟睡的小姑娘,他转身去了离远的屋子。 离夏和离暖已经不在离远的院子里了,只有格外沉默的离染和离风,和一脸沉思的离远坐在桌前斟酒。 墨予宸踏入门槛,身着漆黑,衣袖浮动之间,便引来了几人的目光。 院内低沉烦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有些风尘仆仆的墨予宸,离远垂了垂眼,颔首示意了下,掩盖着自己不自觉握紧的拳头。 离远一袭青色便衣,松松垮垮,胸口处还带着属于天外天的胸饰雕刻,在此刻分外显眼。 他站起身,轻叹了口气,带着些沉闷的语气, “仙君回来了。” 不同于墨予宸出发时所展现的平静,此刻的离远身上带着颓废和几分懊恼,他不自觉的压低声音,阴沉沉的。 看着院子里气氛明显不对的气氛,墨予宸淡淡的颔首,余光瞄向桌子,声音清淡。 “解愁不可多饮。” 清隽的身影缓步向前,眼神示意后,缓缓坐在了石桌一旁。 修长的手指微微按住中央的琉璃酒盏,让正想再饮一杯的离染默默将手收回了袖中。 耐心的将三人面前的酒盏放到自己面前,墨予宸才抬头示意离远坐下。 跟看顾小孩似的... 离染心里腹诽着,撇了撇嘴,只能乖乖的看着墨予宸含笑拿走自己面前的酒盏。 一直站着的离远假装没看见离染幽怨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在半凡几人还没来到天外天之前,离远五人便一直帮着处理大小事务, 墨予宸当时刚刚拜见完女娲娘娘,整日被孟婆带着打理地府事物, 离远几次前往地府办事都和墨予宸打过照面, 两人也算是交集甚多。 当初半凡为了大天道和灵慧师尊的事前往地府,离远本想提醒他一下, 但当时的半凡满心急切,火急火燎的往地府而去,也就错过了和离远交谈的机会, 等离远处理完手头的事务,赶到半凡的府邸时, 半凡早就出发了。 想着半凡知道分寸处事细腻,不会乱来,离远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后来半凡脸色平静的回了天外天,离远也旁敲侧击的问过, 看当时半凡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笑了笑,说了句“没出事”的样子, 离远只当他心里有数,也就没多问。 殊不知,他认为成熟稳重的半凡尊者, 当时心里是多么咬牙切齿和气急败坏,恨不得回地府和墨予宸再打一架。 而被半凡恨得牙痒痒的墨予宸,偏偏成了痴火的命定之人... 也算是孽缘。 而这一切,离远尚不知晓。 此刻,想着墨予宸回地府的目的,离远不舍的将落在酒盏上的目光收回,带着些感慨,目光却满是戏谑, “劳烦仙君帮忙,天尊明明从未提过,仙君心思过人啊。” 他面上带笑,不知看向何处, 感慨的笑意,又带着些调侃。 墨予宸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一脸八卦的离染和淡定十足的离风,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语。 院内沉默了好一会儿,离远才继续开口。 他声音平静,带着郑重,并未看向墨予宸,但整个人的气息一变,凌厉而沉重。 在天外天安静的夜晚,离远有些低沉的声音显得格外深沉和神秘。 “入赘,想好了?” 院内灵火照耀,几人并未出声,只有墨予宸突然端坐引起的衣袖浮动声, 半响,才听到一个低哑磁性的声音,夹杂着几分坚定,如同跨越了时光,和亿万年前那个站在女娲面前,初初成熟的男孩一般的声音, 不被压迫于离远大山般沉重的气场, 是少年等待和努力化作的,阵阵光辉, 一如亿万年前从忘川深处初入世间时的纯粹, 又像是这么多年一如既往的等待和磨练打磨而成, 眼里没有星辰大海, 却有万丈深渊深处的漆黑,那一束,璀璨的光芒。 光和影, 因为影子,光才显得更加夺目。 他遵循自己的任性来到世间, 为了最大的贪念, 也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眸子里不再有星河璀璨, 却可以成为,最能衬托光的存在。 他缓缓开口,望向痴火的阁楼, 眸子里火光初显一般,明亮温柔,如同奇迹, “我会成为,” “唯一在她身边的人。” 院间再一次归于平静, 许久,离远起身回屋,没有说话。 他们都活得太久了, 见证过无数感情,见证过无数悲欢离合。 渐渐的,也忘了, 感情这玩意儿,从没有一个固定式。 在痴火身边这么多年,离远有时候也会想, 女娲娘娘手上唯一的红线,会牵给谁呢? 能配得上天尊的, 该是多么成熟,温柔,有涵养而又完美的男人啊... 但在墨予宸说完之后, 离远却有些忡怔。 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并不完美, 有些大男子主义,会提前将天尊身边的麻烦解决,可能会有点保护过度... 有些偏执,往后会变得更加变本加厉吧... 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墨予宸有着更多的缺点... 但是, 为什么自己心里突然就释然了呢? 本来有着的种种担忧,为何在他回复之后,便荡然无存了呢? 他走入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掩住眼睛,笑叹了一声。 可能, 是因为纯粹吧。 纯粹的贪恋,愚钝的坚持, 成就了今日的墨予宸。 半凡可能早就看破了吧, 比起他们,墨予宸拥有的: 为了天尊,改变的力量, 和为了自己,坚持的力量。 他为了痴火成为更好的自己, 也为了自己,坚持初心。 女娲将唯一的红线牵给了他, 可能就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固执和贪恋的强大。 比起他, 旁人少了一份, 能够说出“唯一的人”的, 勇气和贪婪。 离远抿了口茶,不再想昨晚发生的一切。 耳旁有些吵闹,暖风从门前吹过,带着温暖的抚平人心的力量。 天外天,也再一次, 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了啊。 “离远,等你手头空了,去一趟九重天吧。” 小姑娘稚嫩清脆的声音从远而来,打破了离远的思绪。 他愣了下,抬头与坐在主位的痴火对视一眼, 错愣的情绪一览无余。 察觉到他的不在状态,痴火唇角微勾,好笑的敲了敲桌子, 调笑的语气, “你终于到了有心事的年纪啦?” 看着主位心情不错的小姑娘,离远嘴角抽了抽,猛的一低头,不与之对视。 刻意忽视辰星憋不住的笑声,和席间众人默默低头掩饰的笑意, 离远脸上微烧,假咳了几声,缓了缓,才不自然的开口,装着严肃的眸子里不时闪过几分被戏弄的羞恼, “天尊勿要拿在下寻开心...” 慢慢镇定下来,他声音恢复了一丝不苟,和痴火确认道, “天尊无需担忧,九重天的事情,我会做好的。” 确认下九重天那位天帝的进度... 离远心里暗暗思索了下,拿起桌上的杯子正欲饮,却被痴火下一句打断, 小姑娘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复杂,却是一字一顿,并无开玩笑的意思, “将需要清理的人物,记下来,顺便告诉那位新任天帝,九重天若是把握不好机会,那便退出特殊界的行列吧。” 众人猛的抬头,眼里或多或少带着不解和惊讶,除了一直低着头的戚洛然和有些了然的墨予宸,众人都有些讶异。 天外天不插手特殊界的规则, 天尊这是... 要杀鸡儆猴,以绝后患? 半凡拖着茶杯的手更是顿在了半空,好一会儿才掩饰自己眼里的惊讶。 他发现自从痴火回来后,自己是越发看不懂她了。 又或者说,是从季阳那回来之后? 自晚宴上改变主意后, 突然将戚洛然留在天外天, 又有些猝不及防的将戚洛然放在自己身边学习, 现在,更是一改千万年不曾插手的态度... 一点都不像她啊。 他将心里的波澜汹涌微微按下,和眼神有些呆滞的离远对上视线,默默的收回视线,不再多言。 “另外...” 痴火像是没有察觉到众人呆愣的神情,语气平静, “这次百花宴的形式,我想以对战的模式来进行。” 啪嚓,半凡听到自己手上的杯子被捏坏的声音。 “对战的模式,个人和团队战。” 咯噔,半凡心头一跳。 “个人战,由各界天骄指名。” 听到席间辰星和离染的抽气声,半凡不由得看向痴火另一侧平静过头的墨予宸。 “天外天所有人,皆可被挑战。” 疯了,真是疯了,半凡心里一直自信的棋局零零散散,掩盖不住自己眸子里的震惊。 “若他们胜了,检查心性,立下誓言后,便可入天外天。” “输了,也可参加团体战。” 没从墨予宸那得到回应的半凡猛的看向对面的戚洛然,眼里复杂。 “团体战,不限挑战人数。” 喂喂,这是要我们面对所有人群攻啊,半凡心里有万分吐槽,面上有些僵硬的笑着,不知该如何听自己这位挚友继续下去。 “天外天出战的,会是随机的一组。” “半凡,辰星,鬼王,凤儿,和我为一组。” 总算有一件事是猜对了,半凡心里有些空荡荡的复杂。 “小白,中儿,严西,严南,和离风一组。” 过分了啊... 千言万语都不知该如何说起的半凡有些绝望的看着痴火胡闹。 几位尊者一组,武力过分不说,默契也绝不是凡人可比,抽中了这一组,可能真的会炸掉,也不知该默哀还是感叹; 但白自清这一组,几人刚刚到天外天,虽说经过昨日的灵力升华和恩赐,修为大有长进,但除了离风,其他几人的修为... 在世间还是能寻到对手的。 离风那个闷葫芦,白自清那个纯情到家的少年,可爱但成熟的严家双胞胎,和久病初愈的严中儿... 这是还未在世间立下名讳,就要夭折在这次百花宴上的节奏啊。 没有默契的团队战,可是大忌啊。 “灵萱,严东,你们俩一组。” 现在好了, 半凡无奈的闭上眼睛, 连五个人都不凑齐,把两个比大乘境界稍微好点的派出去, 都不知道痴火到底想干什么了。 “严北,离染,你们一组。” 这不是小孩子组吗,如果加上辰星就更像了... 半凡觉得眼前一黑,窗外阳光明媚,他心里却是一片苍凉。 “离暖离夏,不要输。” 姐妹组啊... 半凡眼里希望之光亮起, 他暗暗想道, 离暖和离夏的修为是绝对凌驾于天外天之外的小世界的,二人又一起生活,默契不用多说, 说不定,会是挑战者们,最棘手的组合啊。 不过... 他手不自觉的捏紧,眼里暗芒闪过,盘算着, 第一组和最后一组都很正常, 严家双胞胎在同一组,也就意味着痴火并没有把他们分开考验的意思... 严北和离染的性格相近,都是少年心态,性格相近,痴火的决定,也没显现出刁难的意思... 离风沉默又没有存在感,按痴火的性子,应该会让他和离远在一组才对啊... 但偏偏不让离远出战团体战... 让离风和白自清一组? 放弃和白自清相性合适的季灵萱? 他眼里划过不解,若有所思。 辰星也和严中儿分开了,但严中儿到底和两位哥哥在一起... 但季灵萱和白自清... 茶凉了,半凡也未曾反应过来。 他眼里,只剩细思恐极后, 探寻到真相的, 震惊和哑然。 半凡忡怔的样子,痴火其实全都看在眼里。 她暗暗沉吟了下,张了张口,却最终没说什么。 正事基本都说完了,至于背后的用意... 她余光扫过此刻众人,眼里一道暗芒闪过。 还是... 不多说罢。 安抚的敲了敲桌木,她整理好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听着众人的交谈。 午后的阳光总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错觉, 她眼神有些恍惚,半靠在椅子上看着桌间的众人, 唇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 季灵萱和戚洛然被离远带着,去迎接久别重逢的故人, 顺带还带上了面上不显的墨予宸。 两个姑娘都有些激动,但又别扭的不肯靠近对方,让离远有些好笑。 墨予宸走在最后,暗暗在身后碰了碰痴火的小手。 自古冤魂城就是个只进不出的地方, 毕竟虽说令人可怜,但冤魂出了冤魂城,不受自己控制的可能性很大, 地府能为他们做的太少,除了让孟婆为他们熬制孟婆汤慢慢减淡对世间的留念, 也只有让墨予宸时刻用灵力镇压冤魂们的怨气和狂躁。 能被赐予重铸肉身,回人间再活一次的, 也只有寥寥几人,基本都是因为功德无量之类的, 季灵萱的故人们则是一种很罕见的情况, 他们本就阳寿未尽,只是因为九重天这个特殊界插手的原因, 才留在冤魂城。 为了不让九重天赶尽杀绝,地府自然没有将几人的情况上报, 虽说地府和九重天处处不对头,但明面上,总是得给对方留面子的。 只能暗中帮些忙罢了。 而现在,九重天被痴火惩治,前任天帝不知所踪,九重天内部人人自危,新任天帝刚刚上任,又是在百花宴的筹备中, 几人和前任天帝的渊源自然也就断了。 本该为几人重塑肉身让几人归于阳界再一次生活,但为了痴火长远的计划,墨予宸还是保险起见,用了忘川之水,为几人硬生生洗了灵根,灌入修为。 虽说几人现在修为皆是大乘,但说到底,只是不懂运用的娃娃, 功法秘籍,顿悟,精神境界,皆是幼童,基本全无, 若想在百花宴上有所胜算,便必须迎头赶上才是。 天外天时间过的缓慢,只希望几人能咬牙坚持下来吧。 墨予宸自己也有些无奈,在冤魂城的时候就带娃教书, 地府小辈基本上都是他带大的, 好不容易遇到自己的小姑娘, 到了天外天,却还是得重回“老本行”... 不过... 若事情真如自己和小姑娘算到的一样... 他低了低头,让人看不清脸色, 许久,才轻叹了一声,隐于风中。 云凤儿和鬼王看着几人远去的身影,默默对视了一眼,并未有所动作。 先不说墨予宸这个白工, 按照痴火的分组,白自清和严家兄妹,离风离染,还有自己夫妇,接下来的时间里,怕是都要不好过了。 至于辰星... 云凤儿默默思索了番, 许久,才满意的想道, 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团队赛, 天外天不可以输。 至于个人赛... 云凤儿眼里划过一丝狡黠,低头抿了口甜茶, 惬意的倚着椅背, 等痴火开口。 痴火扫了眼一脸惬意的云凤儿,有些好笑。 这对夫妻恶劣的性子啊, 真是从来没变, 让小姑娘莫名的有些羡慕起来。 从莫名其妙的思绪中出来,她清了清嗓子,正经的坐好,语气中透着试探, “凤儿,你们俩...” 明明都未曾点名目的,只是简单的开口,但不知为何,云凤儿就是从痴火的话里听出了威胁的态度。 她微微不自在的转过头,有些心虚的捏了捏和丈夫十指相扣的手。 鬼王见状,好整以暇的坐正,全然遮挡住痴火看向妻子的目光,同时却又面不改色的跟个木头似的。 挡箭牌... 痴火无聊的撇了撇嘴,轻哼了声,一边心里暗暗唾弃鬼王这个妻奴,脸上却还是微微笑意道, “你们俩整日待在自己府邸里,总该出来走走不是。” 话里话外都是,你们该出来做正事了的意思。 云凤儿双眼一闭,全当没听见痴火暗戳戳的威胁。 痴火也好似不在意,仍旧笑着继续,“上次下界的时候,说起来,好像也没听你们俩回来报告啊...” 可不是,那一界的某个小巷子里,那家馄炖是真好吃。 脸上有些不自然的,云凤儿往丈夫背后躲了躲。 “当时离风还满脸通红的帮你们俩打圆场来着...” 离风,真够义气。 鬼王默默的看了离风一眼,仍旧没说话,朝着离风点了点头表示谢意。 离风也默默的点了点头,仍旧跟个木头人似的,让人想象不到他满脸通红的样子。 倒是云凤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两声,朝离风眨了眨眼。 离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有些没眼看下去。 天尊和鬼王夫妇的口舌战... 哪次不是凤儿尊者的完败。 偏偏每次这对夫妇的恶劣性子丝毫不减, 算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倒也符合两人的个性。 像是又想起什么,痴火的语气里带着些怀念道, “哦,这么说起来,当时辰星院子里的某只小凤凰,也是差不多那个时候丢的啊...” 哦,那个生辰礼啊... 云凤儿心里暗暗思索着那只小凤凰最后的去处,完全没发现, 本来还眼巴巴看着自己媳妇儿坐的离自己“老远”了的辰星,此刻顿时一个激灵,目光唰的看向身旁的鬼王夫妇, 炯炯有神,目光如炬,就差幽怨了。 看着辰星的反应,和一言不发的鬼王夫妇,痴火满意的直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 同时,也让严家兄妹松了口气。 严家四兄弟自从云凤儿和痴火的试探开始之后,就一直默默低头, 他们其实并不怕两位尊者和天尊突然开始暗戳戳的试探, 只是... 辰星尊者那种看到肉骨头的眼神... 不提刚刚确定红线算是热恋中的严中儿接不接受, 和两位尊者的互相试探加在一起食用, 对于四兄弟来说, 有些早了。 四位鬼帝, 果真是地府这个神奇的地方, 优良的血脉。 严中儿... 应该算是变异才对。 “这个分组,想必你们夫妇俩能够应付的过来吧...” 状似不经意的,痴火淡淡一笑,目光直视躲在鬼王身后的云凤儿,眼神戏谑。 小样儿,这次可别想再逃了。 小姑娘心里暗暗得意,颇有些幼稚。 见状,云凤儿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晃了晃丈夫的手,从鬼王背后探了出来。 真是... 想听痴火求一次人,就这么难。 云凤儿看似不满的撇了撇嘴,动作倒是不含糊。 将杯中的甜茶一饮而尽,她伸了个懒腰,任由丈夫搂着自己的腰将自己带着站起身, 深吸了口气,半倚在丈夫怀里,朝着严家兄弟和一直有些沉默的白自清望去。 云凤儿的声音,嘹亮英气,又带着几分人妇的温婉,她余光一一扫过席间,又调侃的看了眼一旁眼巴巴看着的辰星,道, “这次百花宴,也是你们到了天外天后,第一次在各个小世界大能们面前露相,所以在百花宴之前,我们俩会做你们的对手。”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和鬼王,和痴火点头示意后,和众人道了句,“随我来”后,便率先和鬼王向外走去。 离风和离染隐去身影,气息却仍是跟着鬼王夫妇的, 严家四兄弟也并未有所犹豫,给了严中儿一个微妙的眼神,便随之而去。 严北犹豫了下,缓缓站在了白自清身旁,默默等他起身。 白自清有些讶异,微微愣了下,还是立即起身朝着痴火和半凡做了一揖,带着严北也跟着作揖后,二人才快步追上。 痴火看着两人的互动,颇有些哭笑不得,存着几分逗小孩儿的心思,唇角微微勾起。 离远带着离暖和离夏,好像是下边哪儿个小世界出了点问题,在和痴火示意之后,便遁去身影消失无踪了。 相比于其他人有任务的有任务,要学习的得学习,半凡此刻却是丝毫平静不下来。 连带着,还有严中儿。 可能是因为她昏睡的时间太长,这几日来她都不怎么敢安心入睡,也就导致,她想的要比别人多得多。 中央鬼帝,可不是什么无能之辈。 若要论才思敏捷和战略企划,女霸王可谓是不落下风。 但是... 看了眼眼神炽热的辰星,她犹豫了下,还是叹了口气, 辰星这个祸水,没事干嘛生的那么好看,还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 脸上微微发热,严中儿暗骂自己被攻陷的太快,一边抿了抿唇,朝着痴火做了一揖, 两个姑娘眼神相交,痴火笑着微微颔了颔首,示意严中儿不必担心, 后者才微微松了口气,娇嗔的瞪了辰星这个罪魁祸首一眼,又心口不一的走过去拉住了辰星的袖子,快步走出了屋子。 看着严中儿恨不得赶紧带着辰星走出去的样子,和辰星被牵住衣袖后顿时老实巴交的样子, 痴火脸上满是笑意。 光洒进屋子,有些刺眼,渐渐笼罩了辰星和严中儿的身影,消失不见。 小姑娘脸上的笑意也随之,缓缓退去。 她看了眼一旁脸色不太好的半凡,一边暗叹他对事情的灵敏嗅觉,一边又不知该如何出声。 窗外已过了午后,不知何时,光芒不再耀眼,也不知是被什么挡住了。 屋子里有些暗下来了,阴影笼罩在大圆桌上,只留下接近角落的地方,稀稀拉拉有着光芒洒落。 众人的茶杯皆是不同,喜好也皆不相同, 像是云凤儿喜甜,茶杯则喜爱青花瓷的色彩一般, 半凡喜淡,喜欢的也是杯身凉薄的式样。 辰星,鬼王,云凤儿,半凡... 她心里有数,却也有些没底, 到底... 有谁察觉到了呢, 这份即将到来的, 不安。 。 。 。 云凤儿走出屋子时,外头的光让她有些不适应。 鬼王拿着宽大的袖子帮她遮了,她才舒服了些。 二人带着身后几人走了几步,又等了等落在队尾无精打采的白自清和一脸不解的严北,和最后出现的严中儿, 哦,还外加了狗皮膏药,辰星。 云凤儿全当没看见,鬼王也一脸漠视的样子。 看人到齐了,云凤儿领着众人,漫步向痴火院子里的某个传送点走去。 “说起来,你们刚到天外天,还没来过这个地方吧。” 灵力传送的地方其实不远,就是痴火某日闲着无聊开辟的一方虚空。 踏入灵力屏障,便是痴火开辟的一方虚无。 在痴火还未恢复记忆的时候,为了掌握自身的力量,这个了无人烟,荒无贫瘠的地方,便是她的训练场。 远远望去,除了几把椅子,便全是高山黄土,寸草不生。 荒芜的沙漠,贫瘠的土地,坚硬的高山,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却广阔无垠的一方天地。 略微绝望的地方, 这里将会是,他们在百花宴前, 唯一的去处。 带着些目瞪口呆,众人反应过来,不语。 云凤儿满意的看着众人此刻的眼神,心里的小恶魔恨不得立即跑出来。 在她和鬼王还在下界的时候,二人创立过势力,加入过宗门,为了让自己的势力越来越强大,更是教导和挖掘过不少人才。 这些人才,虽说并未跟着他们夫妻来到这天外天,却也不少都成为了那时的大能,万年前他们陨落之时,自己夫妇二人也去做了最后的告别,目送着后辈和朋友们入轮回,又或是功德圆满入特殊界。 而这次,也算是久违的,教导和训练。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沧海桑田,又齐齐笑出了声。 回头看去,原来我们, 已经走了这么远。 “先来说说,你们对境界的认知吧。” 沉吟了一会儿后,云凤儿眼神平静的出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各个小世界有着不同的境界分级,战气,斗气,灵力,斗术,魔力... 依照各个小世界环境以及灵力演变的不同,这也渐渐成了一个问题。 天外天历史几十万年前,差不多是离远刚刚来到痴火身边的时候,这个问题逐渐明显起来。 因为各个种族,世界和天道交替的影响,每一次天道集会,和特殊界集会的时候,不少新任天道们都遇到了境界不通的问题。 举个列子,白自清的师傅就曾经遇到过这个问题。 他成为新任天道的时候,第一次参加天道集会,却没有人和他搭话。 当然不是他本身的问题,更多的,其实是天道们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询问。 自从那之后,离远便得了痴火的应允,传于各个小世界, 这,就是境界划分。 划分的规则,便是修为。 而资质,则是以先天和后天两个方面同时判断,从而分辨。 像是半凡和季阳,在他们家族内,便是天赋极好的修炼人才。 至于后天... 对于半凡这个被天道法则压制,却还能悄无声息突破大乘的, 还有季阳那个气运之子的身份... 也不知是该说他们俩妖孽好呢,还是he tai。 云凤儿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目光看向眼前众人,等待答案。 严东没迟疑多久,本想做上一揖,又想到痴火在地府时让他们四个到了天外天后不可过于拘谨礼貌的叮嘱,只好硬生生的收回架势,道, “按照境界法来分,便是凡人,练气,筑基,开光,融合,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洞虚,大乘。” “至于再往上...” 严东微微摇了摇头,沉稳的不再多言。 每方小世界每百年,便会出现不少新秀,也会出现不少踏入大乘境界之人。 这也是为何百花宴每过百年举办一次。 大乘境界的大能们,新秀们,各个小世界早已出名的天才们,各种个样的天骄之子们都会出现,被称为百年盛事的,便是百花宴。 大乘境界的大能们深知,若是无法被天外天看中,总有一天,还是得入轮回,也就是陨落。 对于新秀们而言,则是为自己未来的修炼之路考虑,结交人缘,就意味着多一分机遇; 他们可能并不会想到大乘前辈们想的那么远,但心里总是有着些希望,想着万一被天外天看中,便是超脱轮回,就算修为再如何不堪,前路也是百花齐放,一朝上枝头不是。 特殊界也会争夺名额,便是特殊界的领导者们,心里对于天外天,也并不能说是没有念想。 就更别提旁人了。 当然,若是并未入天外天的眼,但被特殊界看中了,那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不是。 进入特殊界,意味着生命力延长,修为增加,除了最后还是会陨落之外,也算是人生得亦须尽欢。 对于凡人和修仙者们来说,大乘境界,便是一方世界霸主了。 特殊界和天外天的修为境界... 想都不敢想的,大有人在。 严家兄妹和凡人不同,是地府土生土长之人。五人的父亲是地府上一任的鬼帝,母亲则是灵界的小公主,生来便具有极高的天赋,再加上墨予宸严厉但温柔的教导,几人修炼了不过几百年,便达到了洞虚境界。 其中严中儿和严东更是妖孽,几乎要摸索到大乘境界的门槛。 在严中儿昏迷的这些年,严家四兄弟便更加发奋图强,终于都摸索到了大乘的门槛。 别看几百年这个数字看着好像十分巨大, 要知道,地府的子女,出生后的五到十万年,都是要在冤魂城磨练心性,品行,直到十万年的期限到达之后,才可开始修炼。 地府的修炼功法可不像其他特殊界, 因为和魂魄打交道,所以地府人士修炼的功法都是直接磨练自身灵魂,比起别的特殊界来说,要难上好几十倍。 但这也是有好处的,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灵魂的坚韧,也意味着地府实力的实打实。 比如半凡之前去地府时,严中儿还未开始修炼,但论灵魂和肉身,便已经赶得上开光期的大能。 这让半凡当时有些震惊,也突然明白了地府女霸王这个称号的由来。 另一个好处,就是因为功法提炼灵魂和肉身的关系,地府人民一般都十分长寿。 若九重天一位土生土长而成就大乘境界的大能能够在世间活上十几万年,地府一位大乘境界的大能,便可在时间活上将近几十万年。 地府的实力... 自然也就这么囤积下来了。 更别提,若是地府大能陨落,只要他们的灵魂还在,便可继续在地府生存这件事了。 如同犯规,自然也让九重天和某些特殊界恨得咬牙切齿。 但其实只有墨予宸和月老夫妇,痴火和女娲知道, 这其实是一种感谢礼物。 来自于痴火,清气,盘古,甚至世间万物的感谢礼物。 因为混沌之气舍身为秩序,因为孟婆管理冤魂,因为地府掌管人间秩序... 作为对世间的贡献的一种回报,世间必须对地府充满感谢。 掌握平衡,就是这个意思。 云凤儿略微思索了下,有些犹豫。 进入天外天,这意味着什么,想来想去,还是得告诉这些人。 她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道, “从现实角度来说,你只说对了一半。” 她闭了闭眼,有些心累, 痴火这小妮子,真是会给人发任务。 真相,可不是那么好知道的。 她缓了缓神,整理了下思绪,再次睁眼,正经道, “正如你所说,未进入天外天之前,最高境界便是大乘。” “那么问题来了,当你们进入天外天之后呢?” 她看了眼鬼王,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出声阻止她。 天外天以后... 众人表情顿时有些凝滞,严中儿和云凤儿眼神相交,彼此眼中都透着了然。 看来,已经有人猜到了啊。 移开目光,云凤儿心里暗暗满意痴火的眼光,面上却是不显,继续问道, “换个说法,若大乘是极限...” “那痴火,又是什么境界呢?” 小的时候严家兄弟也想过,墨予宸是什么境界这个问题,但随着身边大家的隐瞒和转移话题,再到后来渐渐长大之后,慢慢察觉到周边人对这种问题的避讳,自然也就知道这些问题不是他们能知道的。 昨晚在大殿内的时候,痴火也曾释放过威压,不过因为小姑娘的极力克制,威压并未波及到自己人,他们也只能从周围各界人士痛苦的神情做出判断。 但是... 痴火天尊的境界,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一抬手便能将特殊界各方大能碾倒在地,一挥手就能让众人俯首陈诚... 特殊界的来使们... 再不济,也有着分神修为啊。 分神,合体,洞虚,大乘, 宴会上百来人,皆中了招,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 痴火天尊一人,便可抵小世界内的中流砥柱? 这样的话... 可太可怕了啊。 看着众人越想越黑的脸色,云凤儿得意的笑笑,眼神不经意的看向一直若有所思的白自清。 好啊,神游到天外去了。 她缓缓向前两步,不再于鬼王并肩而立。 清了清嗓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打破了他们无意义的沉思。 云凤儿缓缓从每个人面前走过,眼神有些怀念, “昨日宴会上,痴火放出的威压,应该不到三层。” 云凤儿上一次看到痴火出手的时候,已经是百年前,和半凡不同,她习惯性的谨慎。 不夸大的说,痴火的威压到什么地步才会无法控制,云凤儿并不清楚, 可能是因为她和丈夫一身傲骨,在第一次被痴火威压按倒在地的时候,也完全凭着意志力从地上一跃而起,斩杀了自己的敌人的缘故吧。 所以对于这对夫妇来说,痴火的威压恐怖,却并没给两人留下什么阴影。 “但是,”她犹豫了下,还是缓缓开口,有些郁闷, “那只是她百年前的三层威力...” “我这么说,你们可懂?” 不知何时,云凤儿已走过所有人面前,缓缓立在沙漠中,背对着所有人,让人看不清神色。 可能是因为天外天五位尊者当中,只有痴火和云凤儿是姑娘的原因吧, 云凤儿对于痴火的观察,注重于细致。 若说谁最为了解痴火的脑回路以及计谋,修为,那便是半凡这个挚友; 但若要说谁最懂痴火平日里的神色变化,还得数云凤儿。 痴火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十三四岁的少女模样示人,再加上刚入天外天的时候云凤儿就已经嫁为人妇,她看着痴火,便总带着些姐姐看妹妹的感觉。 同时,也带着些看竞争对手的感觉吧。 这些年自己夫妇不怎么出府邸,痴火又下凡渡劫,自己也有些忽略了痴火的想法。 不过... 看样子,痴火有事,打算瞒着我们啊。 她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并未暴露什么,只是转身的时候和自己夫君交换了个眼神,才继续说下去, “百年前吧,也是百花宴过后一段时间,天外天发生了一场大战。” “挺好玩的事儿,虽说后来天外天向外头封口了,但各个特殊界的领导者们或多或少都接到了些消息。” 没有管众人此刻不一的神色,云凤儿直直的看向鬼王,眼神相交之际,千言万语都不足以概括。 夫妻间的默契,鬼王终究还是垂下了眸子,不再阻止妻子的行为。 语气复杂,她继续道, “那一届的百花宴上,痴火其实选中了一位...” “能够成为第六位尊者的天骄之子。” 原谅我吧,痴火。 若你真心相信这些孩子们,便要相信,他们绝不会负你所托。 她闭上了双眼,像是在回想当时的场景。 “和半凡告诉你们的一样,那次的百花宴,我们几位尊者带队,领了上千大能进了秘境。” 想着当时痴火充满兴致的笑脸,云凤儿嘴角有着淡淡的一抹苦笑。 “有一位天骄,是我们五人都看好的。” “若说为何...” 想起当时站在殿下,文采艳艳的那个男人,和他满是野心的眼神,云凤儿的语气渐渐平静, “因为他提问了。” 当着众界大能的面,那个男人曾经目光如痴,炽热却温柔,如同看母亲一般的眼神,看向殿上的痴火。 “’天尊,您现在的境界几何?‘,他这么问。” 席间当时一片的哗然,让云凤儿记忆尤为深刻。 后来想想,其实这么简单的问题,大殿上每个人都可以问出。 可他的眼神... 明亮的,让人颤抖。 也是那个眼神,让本来百般无赖的痴火,在那一次百花宴上,起了兴致。 从当时的那个眼神里挣脱出来,云凤儿面色不改,语气却越发的沉缓,似乎这样能让她好受一些。 “痴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了句,’若汝能入得了吾的天外天,总是有机会,和汝交手一二的。‘” 她叹了口气,突然快步走到白自清身旁,重重的按在他的肩头,像是在警醒他什么, “野心,狼狈,地狱的孤狼,用看母亲般温柔的目光看向痴火,让痴火起了那个念头。” “我无法猜测她当时感受到的东西,但的确,那是痴火唯一一次任性。” 云凤儿低着头,并未看向任何人,垂着的眸子里,却有着一丝狠辣和不耐烦。 并未针对在场的某个人,却让众人霎时间感受到了强大的气场。 那个男人... 自从百年前他不惜背叛锁心之誓,不惜背叛痴火和天外天之后,半凡便在默默的找寻他的消息。 可惜... 隐匿了百年,仍旧没能抓住那个可恶的男人。 她眸子里的厌恶一闪而过,手上的力度不自觉的有些加大。 肩膀的地方传来了强大的压迫力,白自清此刻感受到的,却只有来自云凤儿的一种忠告。 针对什么,白自清不知,但却让他心里一紧,连脸都来不及红,便唰的有些苍白。 “虽然我十分讨厌那个男人,但不得不说,他在那次秘境里,表现的极好。” 她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怒火,过了一会儿,又像是没事人似的,变回了那个温婉骄傲的凤尊者。 云凤儿脸上带着些浅浅的笑意,她拍了拍白自清,什么都没说,缓缓的走到众人面前。 鬼王仍旧没有太大表情的站在那,像是个衷心的侍卫, 和以前那个阴森冷怖的男人完全不同。 变得越来越柔软了,在外人面前,也越发能维持自己的情绪了... 有一瞬间,云凤儿的脚步有些微顿,有些恍惚。 和初见时不同,鬼王,也早已不是那个被世人忌惮的少年了, 他不需要再和任何人做了断,不用逼着自己向前,更不会再逼着自己孤独, 生而为人,值得高兴的是,他终于可以抬头,朝着光芒的地方而去。 时间,都是值得的。 眼角有些许湿润,鼻头有些酸涩,连嗓子都有些抗拒开口。 云凤儿看着已经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 景色渐渐重叠, 一如好多年前, 刚刚大婚之后,不懂如何讨自己喜欢,冷着一张脸站在王爷府外,固执的看着自己缓缓回家的身影。 在自己再一次受伤后,执拗的堵在门前,脸色冰冷,不允许自己外出的少年, 无数个夜里,无论自己多晚睡,都默默站在房门前,不进,只默默守着的男人, 那个无论自己在哪儿,都并未停止追寻的夫君, 她唯一的, 放在青花瓷杯里的,甜茶。 季灵萱和戚洛然一路都并未和对方多说几句。 对于季灵萱来说,戚洛然是抛弃了她的一方。 而季灵萱真正生气的,其实是戚洛然一声不响就自己做决定这件事。 书信不留,连天道那儿都没留口信,更别提丞相夫妇。 几人对于戚洛然突然离去的行为,只能说是表示理解,却无法认同。 季灵萱生来便是孤身一人,丞相夫妇收养了她,虽不能在明面上光明正大的说一句“她是丞相府的小姐”,但每次丞相夫妇外出时,都会带着自己。 每次哪儿来的什么贵人又或是什么茶会,宴会,甚至是贵妇人们游湖之类的, 丞相夫人就会不断的唠叨着,什么“要把灵萱打扮的美美的”,“女孩子就是要多撒娇些”,“我们灵萱不要怕,我看我们丞相府站在这,谁敢欺负你”之类的,有些跳脱,却十分温暖的话语。 丞相则会默默的无言,乖乖的在马车里等着她们。 而每次牵着丞相夫人和自己上马车的,一定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挚友。 他会认真的大量母女俩的服饰,最后无论是否合适,都会说上一句,“打扮的漂亮,玩的也开心。” 然后挚友会默默的骑上马,在丞相夫人“快点”的催促声中,骑马引路。 她一般都是不说话的那个,只是默默的坐着,只有丞相夫人有动作的时候,才会有所反应。 可能是因为她不擅长应付别人的善意吧。 丞相夫人每次都会在众位贵妇中脱引而出,因为她每句话,在别人眼里,都是炫耀。 什么“我夫君昨日又带了些没用的玩意儿,都说了不喜欢,还日日瞒着往家带,说是就算我不喜欢,也是灵萱以后的嫁妆什么的。” 听的某员外家的哪一房小妾气的咬牙切齿,却又碍于丞相夫人的身份,只能挂着僵硬的笑容迎合。 又比如什么“我儿整日不着家,这次总算是陪我们娘俩出来玩一次了。” 气的某官员家的主母恨不得当场离席。 丞相之子才思明睿又生的俊俏,小小年纪便在朝堂上得以重用,被皇帝拉着每逢下朝就在书房里谈家国天下,自然是没时间回府。 再者,贵妇人里,也就只有你丞相家每次出来茶会都带着夫君和儿子,家里连个妾室都没有,都不知道要少烦多少心思,你还不满意。 偏偏丞相一品大官的身份摆在那,每次又不得不发请柬给丞相府,丞相夫人又不是个会看脸色的,喜欢凑热闹的性子,真是每次都要来添堵。 到了最后,丞相夫人还要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好事儿一样,兴奋的拉着旁边不知哪家夫人,每次都要说上一句, “幸好,没事的时候还有灵萱陪着,可真真是个好丫头。” 每当她说到这时,季灵萱都会环顾下四周,看看众人不一的脸色。 说她腹黑也好,总得看看周围夫人们一脸苍蝇色不是。 这也算是贵妇圈一大谜题就是了, “论,为何丞相家最得宠的,是个没名没份,不是亲生,又有些木纳的养女。” 虽然贵妇们都是等丞相一家离开后才会三两句的八卦这个问题,但这种事,终究还是会传到季灵萱耳朵里的。 每当这时,挚友就会突然幼稚的冷哼一声,然后说上两句类似“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诗文,然后便快步拉着自己离开。 不是上街玩闹,便是去找戚洛然聊聊人生几何,虽说季灵萱不太懂这种舞文弄墨的东西,但看着挚友和戚洛然固执争执,唇枪舌剑的样子,倒也能从中找到几分乐趣。 季灵萱会熟练的倚在自己一侧的手臂上,昏昏欲睡的听着两人讨论治理水患之类的话题,等两人争论不已都在气头上的时候,再默默的说上一句, “愿天下没有灾难。”来结束两人的话题。 对于她有时倦怠懒散的样子,挚友和戚洛然也会哑然对视一眼,然后缓缓落座平息自己刚刚幼稚的火气,最后双双失笑。 挚友经常会调侃她,说什么日后嫁为人妇,切莫如此和别人言论之类的。 而戚洛然,则会赞同的连连点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那个时候,季灵萱只觉得,若是在这群人身边,自己一定不会孤独。 而一切的转变,则是一个阴天。 丞相夫人看天公不作美,便放所有的下人回房休息去了, 而季灵萱,则是打算去给府邸外小巷里的流浪汉送伞。 她摸爬滚打的几年里,也是靠好心人的馈赠活下来的。 正当她推开门,便看见了湿漉漉的戚洛然,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外,手还保持着敲门的样子,眼里还带着未收回去的犹豫。 当时的季灵萱并未成长,还只是个沉溺在丞相府宝贵温暖里的小姑娘,一瞬间也有些慌了。 她慌忙的拿着伞将戚洛然带到檐下躲雨的地方,又急匆匆的嘱咐了句“在这等我下”,便马不停蹄的拿着要送到小巷里的伞,往巷子里冲。 小心翼翼的靠近箱子里卷缩在一起取暖的一对母女,将伞缓缓睇过去,又将温在怀里的热乎糕点放在女儿手上,才深深做了一揖,急匆匆的朝戚洛然跑去。 身后传来道谢声,她也顾不得什么大家小姐的教养,久违的大声回了句“照顾好彼此”,便消失在巷口。 那日的雨下的好大啊,和平日里稀稀拉拉的小雨不同,是雷公电母夫妻吵架的一天。 雨滴显得格外凌厉,嗖的打在伞上,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季灵萱先去了门下屋檐接了戚洛然,才揽着戚洛然的肩膀,将人带入了府中。 两人都没说话,看着戚洛然仍旧无神的脸,季灵萱咬了咬牙,将人拽着转了个方向,去了挚友的房里。 季灵萱和丞相夫人住在一个院子里,丞相夫人今日本就精神不好,为了不吵醒她,还是挚友的院子比较合适。 丞相之子自从早上进宫后,便没有回来,怕是因为雨势耽搁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这么想着,她将戚洛然带进了挚友的院子,无视了挚友的贴身侍卫讶异的目光,将人带进了屋。 也是那一日,季灵萱才知道, 戚洛然,是修仙之人。 同样知道了此事的,还有因为害怕家人担心,赶着雨冲回来,站在屋外,听到了全程对话的, 丞相之子。 季灵萱一路上的思索和眼里的怀念,戚洛然看了个清楚。 她眼神黯淡了下,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说实话,对于即将见到丞相和皇帝一家的事情,虽说在痴火宣告之后也算给了自己缓冲的时间, 但其实自己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她是个谋士,是个文人,更是个冒险者。 当时事发,天道传信时的声音都是急促的,由不得自己再三思量。 自己那位叔叔的残忍手法,在九重天还见的不够多吗, 当时想到的,便只有光明正大的回九重天,让这位叔叔没理由朝季灵萱她们下手。 说到底,还是十几岁的季灵萱和戚洛然,不够成熟。 到底还是雏鸟,并未到自己出发飞翔的时候。 三人中唯一有所不同的,可能就是丞相之子了。 对于当时的丞相之子来说,其实明明是有机会组织两人莽撞的决定的,但为了将有些失控的两人稳定下来,他也只好在片刻沉默之后,无奈应下。 或许人就是这样, 温柔的人为别人而活着,自私的人到最后会连累了他人。 总有人为别人活着,在那一刻,明知有很大几率会失败的,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并未将戚洛然离开的消息告诉季灵萱。 对抗的,是比他们强大数倍的存在,而戚洛然的离开,其实也并非是一意孤行。 丞相之子其实考虑了很久,对于他来说,这是一场赌博。 他的家人和季灵萱,还是戚洛然。 温柔的人为别人着想,所以他只能默许戚洛然的行动,为了更多的人活着。 正是这份温柔,让他成为了自私的人, 而自私的人,到最后,一定会连累别人。 为了不让季灵萱有所危险,为了不让家人有所危险,他并未将戚洛然离开的消息告诉众人, 当时的他相信,九重天的手伸的再远,也只能观察, 若自己的家人们无一人反应不对,那就算是九重天,也无法再不能确认的情况下,滥杀无辜。 自私的人, 不论愿意与否,希望与否, 总会连累他人。 他没有想到,季灵萱会那么纠结于戚洛然离开的事实。 也是, 从一开始遇到季灵萱的时候,她就是这么一个人。 纠结别人的生死,过分的怜悯,夹杂着对温暖的渴望。 蹲在角落里,和穿着华服一神俊朗的自己不同,她身上的衣服像是哪儿找来的地摊布,乱糟糟的,却对一身华服的自己感到怜悯。 温柔和怜悯的碰撞,便是季灵萱和挚友的初次相见。 不是什么蓄谋已久,而是装着严肃的大人样,和自以为看透世间的悲天悯人,第一次的碰撞。 自认为经历了世界的季灵萱,和自以为世界很大的丞相之子, 华服和地摊布,相遇在街角某处, 光和暗交叉的那一点,在痴火渡劫的那个世界,被人们称为黄昏,是暧昧犹豫的时间, 但在季灵萱的那个世界, 在那个二人都认为非黑即白的世界, 那是另一种颜色的开始。 路其实不远,只不过短短几刻的路程,却被两人走出了星河浩瀚的感觉。 也不知道,此刻两人心里是欢喜多一些,还是忐忑多一些。 离暖和离夏刚刚与他们几个同路,离远目送她们俩进入小世界的传送灵门后,才继续带路。 丞相夫妇在墨予宸的院子里,此刻眼巴巴的,都快把厚实的大门看出个洞来了。 与之相反,则是皇帝夫妇。 他们一行七人,在冤魂城的日子里,相互扶持相互依赖,但如今到了天外天,皇帝一家都有些不自然。 当初季灵萱下手杀死他们的时候,姑娘眼里的挣扎,痛苦和孤独都快冒出来了。 想来,自己等人想着要保护人家姑娘,却成了将人姑娘推进深渊的最后一根绳索。 更加微妙的,则是三个男孩子。 大皇子和二皇子想起自己当时毅然决然的一脸傻样,心里就一阵的累。 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了,所以当时才那么热血的, 可现在好了,能团聚自然是欢喜, 但这出过的丑,怕是要永远留在心里,挥之不去了。 至于丞相之子,此刻却是不在。 出了这么多事儿,恐怕丞相之子是最无法原谅自己的。 大皇子和二皇子交流了下眼神,又装作不在意的移开。 第六十五章 故人重逢之日 丞相之子姓苏,名为苏御。 遇到季灵萱的时候,刚满十五。 和他那有些跳脱的娘亲比起来,苏御完美的继承了丞相大人严谨的性子。 生为人臣,从小便跟着两位皇子伴读,便也跟着两个皇子身后圆了不少的场。 在同龄人里,苏御是翘楚。 但私下里,苏御恨不得怎么舒服怎么来。 在外头装的沉稳冷静头头是道,在家里却有数不完的抱怨。 踏出丞相府之后脸上装的有多镇定,回到府中之后,对于各种人事物的厌恶感便会随之而来。 像是太傅言之凿凿的什么“身为人臣自当粉身碎骨”之类的, 在课上,苏御会恭恭敬敬的道上一句“学生知晓的”, 回了府里,脸便变了。 他会暗暗的以各种理由支开身边的人,带着贴身侍卫,转身便疾步朝着丞相夫人的屋子里去。 有时下了朝的丞相也会在,但并不妨碍苏御借着丞相夫人的威严一吐为快。 他沉着一张脸,暗暗做全礼数,等丞相夫人的侍女们都离开了,便会一脸愤愤。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遇到季灵萱之前,苏御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十五岁的少年就该是惹人注目,嚣张欢脱的, 至少丞相夫人是这么觉得的。 虽然每次丞相听到夫人的理论后总是张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最后想来,丞相还是欲言又止,什么都没说。 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对于人间的善恶,已经有了不同的见解。 作为父母,丞相沉默了好半天,还是什么也没说。 然后,两夫妇就会像平常人家一样,默默的坐在一旁, 听自己的儿子谈论天高地阔,谈论诗与远方。 苏御很感激这样的父母。 孩子在外代表了父母的形象, 苏御无疑做的很好, 但回了家, 怨气便可以一吐为快了。 这样的家庭,苏御无疑是幸福的。 但同时,那时候的少年, 稍稍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便是身为丞相,都时时刻刻告诫自己谨言慎行, 更别提刚满十五的苏御了。 大殿之上,皇帝面前, 第一次被特别觐见,苏御到底还是得意忘形了。 当着众位朝臣的面, 侃侃而谈。 丞相的脸色当时就变了,但当时的苏御, 终究是一腔热血大于理智。 朝堂上的风景是什么样的, 众位文臣对于他的观点是怎么看的, 武将们又是如何理解的, 史官是否在好好记录着他的发言, 他一概不知。 沉浸在自己满腔抱负中, 看不到父亲无奈阴沉的脸色, 感受不到朝堂上百人的气势, 史官措愣的眼神和默默放下的笔墨, 还有平静的帝王。 现在想想,在殿上说了什么, 为何慷慨激昂,为何感受不到周边不赞同的眼神和神态, 苏御一概不知。 年少时认为正确的观点,可能现在也还是认为正确的, 但对苏御来说, 或者说,对于少年郎来说, 还是太早了。 从自身寻找错误,苏御慢慢的进入了这样的死胡同。 过于温柔的人,坦率的碰了壁, 慢慢封闭了自己。 若世人无法理解,那便一定是自己并不成熟的错误, 这是苏御最后得出的解决方式。 快点变成熟吧,早些成为臣子该有的模样吧, 十五岁的苏御这么想着,为了别人而越发温柔,最后伤了自己的初心。 在外人看来,第一次觐见并未得到皇帝的认可,并不是什么大事。 其实大家都没放在心上, 但每当苏御出门看到人群时, 他就会莫名的感到别人恶意的眼光, 而他能做的,只有目视前方,挺直胸膛, 望着一条不知通向何方的路, 忽略别人的存在。 没由来的自尊,却给苏御带来了暗暗的骄傲感。 看,无论我如何,都不会受到你们的影响, 他暗暗的想这么告诉世人。 众人的夸奖成为一种支撑他骄傲自尊的材料, 苏御认为自己活的很好。 骄阳似火,炎日当头。 世人也这么认为。 苏御讨厌世俗之见,厌恶极深。 但同时,他讨厌的, 又好像是别的什么。 第六十六章 距离感 “你在想些什么?”语气郑重而认真,带着些许警告的意思。 痴火看着门槛前某一处不再被太阳照耀的阴影,眼神有些恍惚。 半凡如此郑重的声音啊,真是好久没听到过了。 明明不久之前还是个看着有些木纳的少年,现在也成了天外天的二把手了啊。 她眼神有些黯淡,带着些许沧桑和寂寞, 明明和半凡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只不过是桌第之间, 但总感觉,两人不在同一个时代呢。 或许是她沉默的时间有些长,让不远处的男人有些着急,他调整了下坐姿,有一瞬间似乎想站起身,但还是默默坐下了。 不久,半凡的叹息声,在屋子里响起。 复杂而无奈,不知为何,让痴火感受到了久违的疏离感。 半凡是否在看着自己,痴火并不知晓,但至少,她是低着头的。 有些不敢抬头,面对突然严肃的挚友, 又或者说,是心虚吧。 明明半凡并未有任何动作,却深刻的, 让痴火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终究是半凡先开的口。 男人不复当年清澈,却依旧温雅的嗓音。 听不出语气,却让痴火莫名松了口气。 “你渡劫回来之后,我便越发看不透你了。”半凡没用敬语,有些长谈的意思。 “天外天之主,痴火,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并不是责怪你什么,但我终究是郁闷。” “你想对季灵萱和白自清做什么?” “戚洛然,季灵萱,白自清,还有季灵萱的家人...” “为何,将所有人牵扯进来?” “为何,什么都不和我...我们说呢。” 他有些激动,却暗暗压抑着自己, 半凡很清楚天外天之人的责任和义务,更加清楚自己的义务, 忠于痴火,忠于挚友,这是他必须继续走下去的路, 所以他可以一切为痴火考虑, 可以退居挚友的身份, 可以帮痴火料理天外天的琐事, 可以淡然的接过任务迎头而上, 可以淡然的恭喜痴火找到归宿, 这些他都可以做的很好, 但唯独, 半凡害怕, 一个不为他所知的痴火。 那个,天外天之主。 那个,什么事都可以自己解决,不再需要他的痴火。 将他排除在计划之外, 但他却无能为力, 他讨厌那样, 他无法用挚友的身份继续帮助痴火, 这是半凡最无奈也最不希望发生的事。 半凡太过聪明, 但有时候,他希望自己什么都不懂。 因为那样的话,痴火就可以什么都告诉他, 因为他无知。 但矛盾的是, 半凡终究知道, 那样的自己,是不会被痴火所依赖的。 矛盾的想法,却是事实。 满脑子的杂念,用力却不自知的拳头,微微酸涩的语气,和阵阵微痛的心情, 便是温雅翩翩的半凡, 也无法控制, 感情这玩意儿。 理智和情感, 半凡找到的平衡点, 慢慢的,一点一点, 溢出了胸口, 压抑和冷静, 如同二人之间的距离感, 膨胀着,蔓延开来。 今天的半凡,注定,以挚友的身份来讲, 逾越了。 第六十七章 痴火的计划 (一) 白自清和季灵萱啊... 痴火有些怅然地默念着两个名字,过了好久,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就是这片刻的欲言又止,让半凡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压抑感。 倒不是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就是来的有些猝不及防。 他暗暗稳了稳自己的情绪,语气平常,像是什么都没察觉, 温雅清润,作为忠臣该有的样子,若无其事道, “罢了,也知道你不容易,暂且不提便是。” “你便给我个明白,九重天的百花宴,你到底想干什么便是。” 百花宴的分组,看上去公平,但不论是云凤儿夫妇还是离远,其实都察觉到了痴火的不平常。 自己不问,离远也会问的。 自嘲般的在心里叨念着,脸上却有些僵硬的带着些许笑意。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平静的很。 痴火启了启唇,眼里歉意闪过,随之便默默抬头,脸色不显,语调带着笑意掩饰的极好, “大天道之前帮天外天算过一卦,说是天外天和天道们的缘分极深,你可知?” 听言,半凡微微颔首。 当时算卦,应该是两百年前,经过季阳的事,他还以为早已验证,便没多想。 但现在看来, 严中儿的哥哥们当时能联系到辰星,也是因为某一方天道帮了忙, 白自清和他那个天道师傅,则是被痴火救了。 九重天和戚洛然还有季灵萱的事里,季灵萱那方的天道帮了不少忙, 若说起来,痴火这次给天外天进人, 严家兄妹,白自清和季灵萱,戚洛然, 都是因为某种和天道们的缘分,机缘巧合之下被痴火邀请而来。 但,真的是机缘巧合吗... 他眉头一皱,细细思索,又有些困惑。 再来说,若真是因为和天道们有缘而被痴火邀请, 那自己那个哥哥,季阳, 又为何没被痴火选中呢... 莫非... 他有些不知所措,脸上却是不显,像是并未想到任何事一般,问道,“自然知晓。所以呢?” 切,痴火暗暗撇了撇嘴,心里暗骂半凡这只狐狸, 还说吾什么事都不告诉他,他还不是总是窥探别人心里的想法。 明明他自己都想了个明白,却还要听听看吾的想法,看有没有想漏的地方... 她心里谝诽,语气却一如寻常, “就如你所知,天外天和天道们的关系,就如同母亲和孩子,我也以为大天道所说的缘分极深是这个意思...” “但在大天道以前的洞府里,紫藤消散的时候,我却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伴生树消亡一事,对于各个天道们来说,意味的也不一样。” 说到这,她戛然而止,意味深长地看了半凡一眼,复杂而又平静。 有些事,她不好直说,但若是这样旁敲侧击,以半凡的才智,便可猜得出。 若天外天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牵扯到半凡的亲人, 作为家人,痴火自然希望半凡有所觉悟, 但作为天外天之主,痴火又不知该如何告诉他。 作为挚友,痴火就更加难以开口。 季阳和半凡当时相认的样子,若失忆时的自己没看到就好了。 就是因为眼看着他们兄弟相认, 所以才, 不敢说透啊。 第六十八章 痴火的计划 (二) 半凡只觉得全身的血脉倒流,心里一阵阵的侥幸和一阵阵的诙谐感交织在一起,复杂至极, 背脊有些乏力,让他一时依靠在椅背上,不知该说什么。 他有不少的猜测,但所有的路线里, 季阳的名字,都被活生生的摆在了面前。 痴火是世间第一人,在拿回记忆之后,也和季阳有过不少接触,她自然不会弄错。 这之后,但凡是和各界天道们有所接触之人,都被痴火邀请入了天外天,为的, 应该是锁心之誓。 一如其名,锁心之誓,若背叛,如锁心噬骨之痛,修为不再增长,直至身亡神魂破灭。 是上古女娲神和几位已经消逝的上古神灵们留下的, 知晓其作用之人,在如今世间,不超过两只手。 如今在世能施展锁心之誓的大能,便只有上古神女娲,和从上古神们那继承了一切的痴火, 或许,还要算上孟婆和月老。 至于锁心之誓到底会如何发作,不巧,半凡还真见识过。 百年前那场天外天大战之后... 若半凡知晓那个男人此刻就在天外天,甚至就在痴火的府邸中,此刻脸色怕是会更加阴沉。 虽说他此刻的脸色已然有些绷不住就是了。 看着半凡一变再变的脸色,痴火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也不知接下来的话,半凡是否能听进去, 她清了清嗓子,嗓音有些轻,其实小姑娘很清楚,此刻该是让半凡一个人静一静的, 但是... 想到些什么,她啧了啧嘴,语气有些柔,轻声却认真, 温柔却残忍,诉说着事实。 “九重天的百花宴,是一个机会。” “因为接下来的百年,你不会参战,离远也不会。” “天外天需要的,是战力。” “吾需要的,是强大和忠诚。” “吾不会逼你,但吾...” 她深深吸了口气,本来以为这一刻会晚些到来,但没想到, 半凡太过聪慧,过早的意识到了她的不对劲。 作为挚友,她希望等半凡准备好, 作为家人,她不希望逼迫半凡, 但作为天外天之主, “吾会尽情地命令,” “尊者半凡。” 二人之间用敬语的时候其实不多,更多时候痴火一旦陷入为难,半凡便会瞬时间看出,并为她排忧解难。 多少次,痴火欣赏这样的半凡, 但她拿回记忆后,却迫切地想要远离这样了解自己的挚友。 渡劫前的痴火曾为天外天算过一卦,并告诉大天道, 若渡劫回来后的那个小姑娘坚定地想要拿回记忆,便随她去吧。 渡劫的十六年,痴火作为平凡的女孩生活着, 遇到紫藤,平凡的姑娘终究决定,在漫长的人生中,该好好面对一切。 于是,平凡的小姑娘再一次成为了痴火天尊。 所以,至少此刻, 再稍微忍耐下吧, 为了天外天, 也为了半凡唯一可以和季阳一起生活下来的, 那唯一一个未来。 稍微再忍耐下吧,半凡, 这是吾, 为你们算出的,唯一一条, 季阳能够活着的路。 挚友,若你不要这么聪明,还多好。 若你还是当初那个有些青涩的少年,该多好。 第六十九章 半凡的情感 半凡不愧是半凡,他基本听进去了痴火所有的话。 他其实在心里组织了很多次语言,但每次都被否决了。 半凡的确是聪慧知性的,就算痴火说的多么严肃,他也还是从中推敲出了些什么。 痴火看到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半凡在天外天的每一天,都想知道。 从很久以前就想知道,痴火到底会看到什么样的未来呢。 天尊啊...说不定,看到的是永恒,也说不定。 但每次半凡这么想,又会苦笑着否决自己的想法。 若痴火看的是永恒,那多累啊, 大量的信息,大量的任务,一举一动都可能改变未来某一件事, 那可真是... 每次想到这,半凡便会摇摇头,将杂念甩出脑外,转眼,便又恢复了那般俊雅的模样。 聪明人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半凡慢慢的变成了这样的人。 但此刻,半凡却有些咬牙。 其实心里明白,痴火不可能不顾及自己的感受, 但慢慢的,便会有所犹豫, 心里会有些许委屈, 他紧绷着脸,有些不敢面对挚友。 羞愧于自己的怀疑,也有些不解。 委屈的感情如同积压了数年突然爆发, 如同浪潮一般,压垮了多年来的忍耐, 明明已经是神仙了,却还是如同凡人一般, 理智被淹没,最后那个没被波及到的地方, 竟然是怯弱。 讽刺的是,对于挚友多年感情的信任,在此刻却并未出现。 瓦解的顺利,让半凡心惊。 那个瞬间,半凡退缩了。 他没有朝着痴火发泄心里的种种,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和痴火宣泄这种感情。 他只是默默的坐着,像个凡人。 心里有些羞愧于自己的举动,但同时,是庆幸。 似乎不和痴火争吵,二人的感情便会依旧是挚友一般,有些自欺欺人的想法。 但其实心里最孤寂的地方,还是那种酸涩的痛。 可能在半凡心里,挚友什么的, 终究是另一种感情的保护色。 一旦退却,就如同撕开刚结疤的伤口,一阵一阵的疼, 忍不住狠狠的告诫自己不去在意,一边不知为何想着以痛止痛,最后却什么都没做到。 半凡,痴火希望你一半凡心, 没想到,竟然是在这个时刻, 最为明显。 二人默默的坐着,谁也没先出声。 两人手中都攥出了汗,但面上,却都掩饰着平静,不敢对视。 半凡没有回答痴火的命令, 痴火也只是默默看着窗外。 天外天久违的小雨,竟然是在热烈的午阳之后。 当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阴霾遮挡住太阳, 微微的小雨便会如同嘲讽一般落下。 该如何形容是好呢, 当人心情愉悦的时候,小雨微凉,听得入神也不为过。 小雨如同天降甘露,如同雨后彩虹的预兆, 带来的那种沁心感。 但从这间屋子里看去, 本该洒进床里的光芒点点一旦被遮掩, 屋内便会暗下来。 窗外小雨落在青石板的声音,在屋内带着空灵的回荡, 莫名的,有些瘆人。 明明,是那么清爽的,前兆啊。 第七十章 半凡的抉择 半凡脑子里,痴火的话语在缓缓重复。 渐渐的,伴随着有些令他烦躁的雨声,他慢慢平静下来。 感情来的莫名其妙,但却说不清楚, 半凡尝试着习惯这样的事情。 因为这是他一直要求的。 他想要体会到的,人情味儿。 现在想来,其实一切都是他的选择带来的。 像是当初想要体会人间烟火,以有情道为目的, 那么年少轻狂,终于得尝所愿,以至于今日, 他所感受到的,情感。 痴火从来不阻止他的任性, 不阻止他被感情牵着走, 因为痴火相信他的理智。 无论是固执的拜托痴火搭救灵慧师尊和大天道, 又或是任性的希望痴火陪着他去见季阳, 又或者是希望痴火不要隐瞒自己后,痴火虽然犹豫但最终选择告诉自己的举动, 痴火无时无刻,都成全了他的任性。 他的确为难,但想想看,痴火又何尝不是呢。 双方都在为了彼此作出努力, 那至少,自己不该犹豫。 半凡害怕着有一日不能以挚友的身份站在痴火身旁, 但是,一如痴火所相信的, 半凡是个谋者,他以理智和情感战斗着, 他会为了回报痴火给予他的,任性的资格, 而默默的站在她身边。 以挚友的身份, 若有一日必须摘下这层关系, 那至少,半凡希望, 是光明正大的。 脑子里的思绪万千,有些乱七八糟的, 半凡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思绪飘过了多远, 想通了什么吗,倒也不是, 但至少,理智和情感终于统一了战线。 他苦笑了两声,缓缓抬头,已然恢复了平静。 声音有些沙哑低沉,脸上是常见的笑意,眼里像是回应痴火的认真, 他缓缓道,语气带着些许调笑般, “自然,是听你吩咐。” 屋子里,也不知是谁的心底,双双松了口气。 抉择难做,若是半凡,便更加艰难,痴火十分了解。 久别重逢的哥哥,和天外天新的家人们, 这是只有半凡能够做出的抉择。 小姑娘抿了抿唇,有些抱歉的看了眼半凡,被后者回以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笑了笑,不语。 半凡给她带来的安心, 让她有些许温暖。 那是,羁绊带来的, 某种东西。 她深吸了口气,不知想到什么,眼里带着怀念, 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她突然开口,严肃里夹杂着期待, 稚嫩的语调,不禁让人怀疑里面的严肃性, 语气却十分认真, “半凡,就算是最后落得故人凄凉,也愿意吗?” 时光如同重叠, 曾几何时,痴火也是这般,明媚的脸上认真灿烂,语气清亮, 对着缺乏安全感的自己,任由着自己的任性, 最后帮着他胡闹,闹的下面的小世界都不安宁,却总是满足了自己的自私。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回答来着, 他微微一顿,抬眼认真地看着小姑娘, 任性也好,孤注一掷也好, 眼中仍旧带着璀璨夺目的星光,和某处一些沉重的希望, 和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一模一样。 半凡听到自己的声音, 比起当时的少年已然成熟了不少,声音也慢慢的沉稳以来, 带上了些许低沉,也比当年从容多了, 半凡有些释然的笑开,总觉得眼眶处有些模糊,都让他看不清挚友脸上的笑意了, 真是讨厌,哪儿来的雨,都跑到眼睛里了。 某个声音穿越了时空, 和自己有些许哽咽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少年坚定的声音, 还有自己稍稍有些低沉温雅的声音, 伴着清风而来,穿越了多年, “我愿。” 还是那个比自己高不少的少年, 痴火唇角微勾, 什么嘛, 搞了半天, 这不是还记着吗, 初心,远方,和羁绊。 穿越时空而来, 带着清风树叶, 某种不知名的东西, 让小雨声变得动听了。 第七十一章 温柔的未来 “季灵萱的家人里,有个人,我想让你见见。” 悄悄抹眼泪的半凡听到如此突兀的话语,手有些许僵硬。 他脸上红了红,随即又恢复了翩翩公子的样子,淡定道, “你就不怕,你家那位不放人?” 依照痴火和墨予宸之前的反应,半凡猜想,墨予宸是知晓痴火的计划的。 或许,知晓的比自己要多得多。 他眼神黯了暗,思绪却是完全没停, 墨予宸应该很清楚,痴火需要的战力。 只是不知道,墨予宸在痴火的计划里,到底占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他眼里闪过一丝戏谑,脸上却挂着笑意, 被痴火无视了就是了。 痴火暗暗叹了口气,也不知半凡和墨予宸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两人不说,自己也不好施法窥探。 暂且不提便是。 她眼里闪过一丝兴味,有些高深莫测道, “你便当作交换便是了。” “放心,我想让你做的很简单。” “苏御,我要你教他一套,必胜的剑法。” 哦,必胜啊... 半凡眯了眯眼,不自觉的敲了敲桌子, 必胜剑法,吗。 这是在给百花宴,写剧本啊。 他也被引的有些趣味,好笑道, “你也真是,把戚洛然交到我手里,却要我帮助另一个人...” 他手指顿了顿,无奈的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基本也能猜到你想做什么了。” 起身,朝屋外走去。 又不知怎的,背对着痴火停下。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揣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 温雅的男声,缓缓出声, “痴火,这次事情之后,告诉我一切吧。” 没给痴火回答的机会, 月白的衣袖,消失在屋外,隐秘在小雨中。 留下痴火,缓缓注视。 就算能猜到不少,却还是想让痴火亲口告诉自己, 不会害自己的痴火, 你创造的, 是怎样温柔的未来呢。 我很期待。 被留下的痴火,过了好久,才缓缓的叹了口气。 真是服了他了, 这么会洞察人心。 等墨予宸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靠着手发着呆的小姑娘。 他默默地进屋,看着有些暗的屋子里, 缓缓在一旁点了一株灵火,给屋子设上结界,又用灵力让屋子里稍微暖和了些。 其实在他进门的时候,痴火就察觉到了,但小姑娘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的看着他做完一切,朝自己走来。 等男人离得近了,小姑娘就有些耐不住了。 她缓缓地伸出双手,有些撒娇的意思,也不说话,就眨眨眼看着男人。 墨予宸眼里满是笑意,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 他大手一捞,本来看着就小的姑娘就被捞在他怀里了。 被小姑娘拽着袖子,墨予宸便就任由她抓住, 一时间,二人都没动作。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很短, 不过微妙的是, 两个人都活了不知道多久, 漫长的等待和人生, 红线连上之后,那种安定感, 命中注定的感觉, 或许人生百味, 但红线显现的那一刻,墨予宸清楚的知道, 在痴火的未来里,一定会有他的存在。 一如,墨予宸的未来里, 痴火永远会在。 那也是一种, 温柔的未来。 第六十五点五 大章 天外天进新人是好事,但偏偏痴火选了人家特殊界的几位领导者... 他暗暗看了眼从痴火进屋之后,眼睛就一直盯着小姑娘的墨予宸, 带着些不甘心,却又松了口气: 不过, 就算是天外天的聘礼好了, 经过昨天那一闹,各个世界短时间内也不敢对天外天的决定有所微辞, 等他们不满又起的时候,天外天和地府,说不定都已经是亲家了。 若到时候各个世界仍旧有所不满,便一一敲打一番吧。 这么一想,他有些释然,看着墨予宸这个未来入赘的家伙的眼神都好了不少。 严家兄弟皆是点了点头,这本就是痴火当时告诉他们的,他们自然不会有所异议。 倒是辰星,默默地朝痴火扔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被痴火有意无意的翻了个白眼无视。 傻小子, 半凡心里暗骂, 严中儿自从成为鬼帝以来就没有处理任何地府事物,都被她几个哥哥们承包了; 严家兄弟又不傻,你那明晃晃的态度摆在那,四兄弟心里都有数, “继续”, 不就是让他们继续之前的模式, 四个人包揽地府事物嘛。 桌上都是明白人,各个眼里都闪过了然, 就你个憨憨, 痴火都不知道该如何暗示你。 他心里暗骂辰星,脸上却是一片祥和, 沉吟了下,他带着些郑重的又一次开口, “还有一件事...” 众人眼神皆是一变,各个端坐,等着半凡继续下去。 “这次九重天的百花宴,各位可有什么想法?” 天外天已经通知六界,在这次九重天的百花宴上要选人, 而九重天的新任天帝在九重天并无权势, 关键时刻,还得靠天外天, 出试题啊。 半凡暗暗给了坐在自己对面的戚洛然一个眼神,后者了然的闭了闭眼。 给你的,可是提前知道试题的机会; 这下,可是连路上的荆棘,都帮你拔光了哦。 众人一阵沉默。 天外天时历,每过百年,痴火便会在九重天的百花宴上选人入天外天。 不同的是,自辰星在千年前被痴火选中之后,痴火便再也没在百花宴上选人了。 至于标准... 说白了就是看痴火的直觉,和半凡对各方面的测评罢了。 才华,背景,心性,修为,品行,言行举止, 这些都是半凡每次评判的标准。 而最后一关... 若是痴火不点头,便出局了。 也有过例子,像是辰星那一次, 半凡可谓是全程淡漠的看着辰星在殿上耍猴: 修为比不过别人,小孩子心性,言行举止带着轻浮,来历不明, 才华... 看他和猴子玩的多开心啊... 但是, 就是这样的辰星,和了痴火的眼缘,让半凡只能微微一笑,心里无奈的把人带进天外天。 也导致之后,几乎所有的百花宴上, 总有那么几个斗蛐蛐的... 也是勇气可嘉。 想到这,半凡带着微笑,脸上却就差带着井字的,狠狠瞪了辰星一眼,把后者弄得莫名其妙。 他依次看过众人,看着众人脸上不一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温和的语气暗暗带着刀子, “上一次的百花宴,便是按秘境生存,来探查实力的。” “当时离远,我,凤儿,鬼王,都各自从数千挑战者中选了五位我们看重的人才,最后按照他们的实力排名,” “虽然痴火探查了他们的过往和品行后一个也没看上...” “但这次不一样。” 他微微思索,手托着下巴轻轻敲着,烦恼道, “天尊这次在百花宴上,必须选人入天外天,这已经是一个很不利的条件了,更别提...” 半凡看了眼气氛有些阴沉的戚洛然和季灵萱一侧,抿了抿唇,没说话。 在九重天选人,若是痴火当场选了戚洛然,那外界的闲言碎语,怕是不得消停; 并非人人都知道戚洛然在天外天是在干什么,但六界应该已经知道九重天天帝换人的消息了。 而这样出战的戚洛然... 微妙啊。 半凡眯了眯眼,换了只手,衣袖遮住握紧的拳头。 “这次百花宴,我想选两人入天外天。” 平地起雷,痴火淡淡的抛下一句。 小姑娘低着头看不清情绪,语气却并无玩笑的意思。 “戚洛然,除了你之外,我还要选一人。” 抬起头,痴火眼里毫无波澜,朝对面的戚洛然望去。 后者了然的点点头,倒没有其他人那么惊讶。 戚洛然是个谋者,看到半凡递过来的眼神时,她就猜到了。 从半凡口中,痴火已经知晓戚洛然选择的路, 置死地而后生的意思... 那么, 为了让她这局棋赢得漂亮,痴火需要另一个人,来堵住悠悠之口。 至于是谁... 戚洛然眼里暗光闪过,若有所思。 “这另一个人...” 痴火眼里一阵笑意,带着些玩味的意思。 她忽的转头看向季灵萱,脸色放柔了些, “你的家人们,今天就要到天外天了吧。” 席间一片忡怔,季灵萱先反应过来,她难掩声音里的颤抖和激动,好不容易才“嗯”了一声。 痴火笑了笑,看了眼一脸微妙的半凡,又看了看鬼王夫妇,声音带着满意和戏谑, “你那个挚友,和两位皇子,” “到时候便跟着戚洛然一起参加这次的百花宴吧。” “也好让吾瞧瞧,” “吾救下的人,值不值得。” 她这么说着,用着敬语, 却让席间的气氛, 瞬间阴转多云。 众人一阵笑开, 阳光灿烂的午时, 眼里带着温暖。 “戚洛然和季灵萱,都在天外天,等着你们。” “是那位天尊,给你们的机会。” 他说完,没看向眼前震惊欣喜的几人,眼神有些放空,好看的薄唇微扬, 许久,才像是喃喃般,语气温柔, “也是给我一个,讨夫人夸奖的机会。” 无数的礼物和情话,都比不上, 一个从不多问,体贴默契的行动。 小姑娘早就该睡了, 等你醒来, 该做的, 便完成了。 小姑娘要做的, 便是享受美好的东西。 墨予宸给几人留下灵力凭证后,便独自回了天外天。 没去叨扰已经熟睡的小姑娘,他转身去了离远的屋子。 离夏和离暖已经不在离远的院子里了,只有格外沉默的离染和离风,和一脸沉思的离远坐在桌前斟酒。 墨予宸踏入门槛,身着漆黑,衣袖浮动之间,便引来了几人的目光。 院内低沉烦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有些风尘仆仆的墨予宸,离远垂了垂眼,颔首示意了下,掩盖着自己不自觉握紧的拳头。 离远一袭青色便衣,松松垮垮,胸口处还带着属于天外天的胸饰雕刻,在此刻分外显眼。 他站起身,轻叹了口气,带着些沉闷的语气, “仙君回来了。” 不同于墨予宸出发时所展现的平静,此刻的离远身上带着颓废和几分懊恼,他不自觉的压低声音,阴沉沉的。 看着院子里气氛明显不对的气氛,墨予宸淡淡的颔首,余光瞄向桌子,声音清淡。 “解愁不可多饮。” 清隽的身影缓步向前,眼神示意后,缓缓坐在了石桌一旁。 修长的手指微微按住中央的琉璃酒盏,让正想再饮一杯的离染默默将手收回了袖中。 耐心的将三人面前的酒盏放到自己面前,墨予宸才抬头示意离远坐下。 跟看顾小孩似的... 离染心里腹诽着,撇了撇嘴,只能乖乖的看着墨予宸含笑拿走自己面前的酒盏。 一直站着的离远假装没看见离染幽怨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在半凡几人还没来到天外天之前,离远五人便一直帮着处理大小事务, 墨予宸当时刚刚拜见完女娲娘娘,整日被孟婆带着打理地府事物, 离远几次前往地府办事都和墨予宸打过照面, 两人也算是交集甚多。 当初半凡为了大天道和灵慧师尊的事前往地府,离远本想提醒他一下, 但当时的半凡满心急切,火急火燎的往地府而去,也就错过了和离远交谈的机会, 等离远处理完手头的事务,赶到半凡的府邸时, 半凡早就出发了。 想着半凡知道分寸处事细腻,不会乱来,离远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后来半凡脸色平静的回了天外天,离远也旁敲侧击的问过, 看当时半凡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笑了笑,说了句“没出事”的样子, 离远只当他心里有数,也就没多问。 殊不知,他认为成熟稳重的半凡尊者, 当时心里是多么咬牙切齿和气急败坏,恨不得回地府和墨予宸再打一架。 而被半凡恨得牙痒痒的墨予宸,偏偏成了痴火的命定之人... 也算是孽缘。 而这一切,离远尚不知晓。 此刻,想着墨予宸回地府的目的,离远不舍的将落在酒盏上的目光收回,带着些感慨,目光却满是戏谑, “劳烦仙君帮忙,天尊明明从未提过,仙君心思过人啊。” 他面上带笑,不知看向何处, 感慨的笑意,又带着些调侃。 墨予宸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一脸八卦的离染和淡定十足的离风,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语。 院内沉默了好一会儿,离远才继续开口。 他声音平静,带着郑重,并未看向墨予宸,但整个人的气息一变,凌厉而沉重。 在天外天安静的夜晚,离远有些低沉的声音显得格外深沉和神秘。 “入赘,想好了?” 院内灵火照耀,几人并未出声,只有墨予宸突然端坐引起的衣袖浮动声, 半响,才听到一个低哑磁性的声音,夹杂着几分坚定,如同跨越了时光,和亿万年前那个站在女娲面前,初初成熟的男孩一般的声音, 不被压迫于离远大山般沉重的气场, 是少年等待和努力化作的,阵阵光辉, 一如亿万年前从忘川深处初入世间时的纯粹, 又像是这么多年一如既往的等待和磨练打磨而成, 眼里没有星辰大海, 却有万丈深渊深处的漆黑,那一束,璀璨的光芒。 光和影, 因为影子,光才显得更加夺目。 他遵循自己的任性来到世间, 为了最大的贪念, 也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眸子里不再有星河璀璨, 却可以成为,最能衬托光的存在。 他缓缓开口,望向痴火的阁楼, 眸子里火光初显一般,明亮温柔,如同奇迹, “我会成为,” “唯一在她身边的人。” 院间再一次归于平静, 许久,离远起身回屋,没有说话。 他们都活得太久了, 见证过无数感情,见证过无数悲欢离合。 渐渐的,也忘了, 感情这玩意儿,从没有一个固定式。 在痴火身边这么多年,离远有时候也会想, 女娲娘娘手上唯一的红线,会牵给谁呢? 能配得上天尊的, 该是多么成熟,温柔,有涵养而又完美的男人啊... 但在墨予宸说完之后, 离远却有些忡怔。 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并不完美, 有些大男子主义,会提前将天尊身边的麻烦解决,可能会有点保护过度... 有些偏执,往后会变得更加变本加厉吧... 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墨予宸有着更多的缺点... 但是, 为什么自己心里突然就释然了呢? 本来有着的种种担忧,为何在他回复之后,便荡然无存了呢? 他走入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掩住眼睛,笑叹了一声。 可能, 是因为纯粹吧。 纯粹的贪恋,愚钝的坚持, 成就了今日的墨予宸。 半凡可能早就看破了吧, 比起他们,墨予宸拥有的: 为了天尊,改变的力量, 和为了自己,坚持的力量。 他为了痴火成为更好的自己, 也为了自己,坚持初心。 女娲将唯一的红线牵给了他, 可能就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固执和贪恋的强大。 比起他, 旁人少了一份, 能够说出“唯一的人”的, 勇气和贪婪。 离远抿了口茶,不再想昨晚发生的一切。 耳旁有些吵闹,暖风从门前吹过,带着温暖的抚平人心的力量。 天外天,也再一次, 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了啊。 “离远,等你手头空了,去一趟九重天吧。” 小姑娘稚嫩清脆的声音从远而来,打破了离远的思绪。 他愣了下,抬头与坐在主位的痴火对视一眼, 错愣的情绪一览无余。 察觉到他的不在状态,痴火唇角微勾,好笑的敲了敲桌子, 调笑的语气, “你终于到了有心事的年纪啦?” 看着主位心情不错的小姑娘,离远嘴角抽了抽,猛的一低头,不与之对视。 刻意忽视辰星憋不住的笑声,和席间众人默默低头掩饰的笑意, 离远脸上微烧,假咳了几声,缓了缓,才不自然的开口,装着严肃的眸子里不时闪过几分被戏弄的羞恼, “天尊勿要拿在下寻开心...” 慢慢镇定下来,他声音恢复了一丝不苟,和痴火确认道, “天尊无需担忧,九重天的事情,我会做好的。” 确认下九重天那位天帝的进度... 离远心里暗暗思索了下,拿起桌上的杯子正欲饮,却被痴火下一句打断, 小姑娘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复杂,却是一字一顿,并无开玩笑的意思, “将需要清理的人物,记下来,顺便告诉那位新任天帝,九重天若是把握不好机会,那便退出特殊界的行列吧。” 众人猛的抬头,眼里或多或少带着不解和惊讶,除了一直低着头的戚洛然和有些了然的墨予宸,众人都有些讶异。 天外天不插手特殊界的规则, 天尊这是... 要杀鸡儆猴,以绝后患? 半凡拖着茶杯的手更是顿在了半空,好一会儿才掩饰自己眼里的惊讶。 他发现自从痴火回来后,自己是越发看不懂她了。 又或者说,是从季阳那回来之后? 自晚宴上改变主意后, 突然将戚洛然留在天外天, 又有些猝不及防的将戚洛然放在自己身边学习, 现在,更是一改千万年不曾插手的态度... 一点都不像她啊。 他将心里的波澜汹涌微微按下,和眼神有些呆滞的离远对上视线,默默的收回视线,不再多言。 “另外...” 痴火像是没有察觉到众人呆愣的神情,语气平静, “这次百花宴的形式,我想以对战的模式来进行。” 啪嚓,半凡听到自己手上的杯子被捏坏的声音。 “对战的模式,个人和团队战。” 咯噔,半凡心头一跳。 “个人战,由各界天骄指名。” 听到席间辰星和离染的抽气声,半凡不由得看向痴火另一侧平静过头的墨予宸。 “天外天所有人,皆可被挑战。” 疯了,真是疯了,半凡心里一直自信的棋局零零散散,掩盖不住自己眸子里的震惊。 “若他们胜了,检查心性,立下誓言后,便可入天外天。” “输了,也可参加团体战。” 没从墨予宸那得到回应的半凡猛的看向对面的戚洛然,眼里复杂。 “团体战,不限挑战人数。” 喂喂,这是要我们面对所有人群攻啊,半凡心里有万分吐槽,面上有些僵硬的笑着,不知该如何听自己这位挚友继续下去。 “天外天出战的,会是随机的一组。” “半凡,辰星,鬼王,凤儿,和我为一组。” 总算有一件事是猜对了,半凡心里有些空荡荡的复杂。 “小白,中儿,严西,严南,和离风一组。” 过分了啊... 千言万语都不知该如何说起的半凡有些绝望的看着痴火胡闹。 几位尊者一组,武力过分不说,默契也绝不是凡人可比,抽中了这一组,可能真的会炸掉,也不知该默哀还是感叹; 但白自清这一组,几人刚刚到天外天,虽说经过昨日的灵力升华和恩赐,修为大有长进,但除了离风,其他几人的修为... 在世间还是能寻到对手的。 离风那个闷葫芦,白自清那个纯情到家的少年,可爱但成熟的严家双胞胎,和久病初愈的严中儿... 这是还未在世间立下名讳,就要夭折在这次百花宴上的节奏啊。 没有默契的团队战,可是大忌啊。 “灵萱,严东,你们俩一组。” 现在好了, 半凡无奈的闭上眼睛, 连五个人都不凑齐,把两个比大乘境界稍微好点的派出去, 都不知道痴火到底想干什么了。 “严北,离染,你们一组。” 这不是小孩子组吗,如果加上辰星就更像了... 半凡觉得眼前一黑,窗外阳光明媚,他心里却是一片苍凉。 “离暖离夏,不要输。” 姐妹组啊... 半凡眼里希望之光亮起, 他暗暗想道, 离暖和离夏的修为是绝对凌驾于天外天之外的小世界的,二人又一起生活,默契不用多说, 说不定,会是挑战者们,最棘手的组合啊。 不过... 他手不自觉的捏紧,眼里暗芒闪过,盘算着, 第一组和最后一组都很正常, 严家双胞胎在同一组,也就意味着痴火并没有把他们分开考验的意思... 严北和离染的性格相近,都是少年心态,性格相近,痴火的决定,也没显现出刁难的意思... 离风沉默又没有存在感,按痴火的性子,应该会让他和离远在一组才对啊... 但偏偏不让离远出战团体战... 让离风和白自清一组? 放弃和白自清相性合适的季灵萱? 他眼里划过不解,若有所思。 辰星也和严中儿分开了,但严中儿到底和两位哥哥在一起... 但季灵萱和白自清... 茶凉了,半凡也未曾反应过来。 他眼里,只剩细思恐极后, 探寻到真相的, 震惊和哑然。 半凡忡怔的样子,痴火其实全都看在眼里。 她暗暗沉吟了下,张了张口,却最终没说什么。 正事基本都说完了,至于背后的用意... 她余光扫过此刻众人,眼里一道暗芒闪过。 还是... 不多说罢。 安抚的敲了敲桌木,她整理好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听着众人的交谈。 午后的阳光总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错觉, 她眼神有些恍惚,半靠在椅子上看着桌间的众人, 唇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 季灵萱和戚洛然被离远带着,去迎接久别重逢的故人, 顺带还带上了面上不显的墨予宸。 两个姑娘都有些激动,但又别扭的不肯靠近对方,让离远有些好笑。 墨予宸走在最后,暗暗在身后碰了碰痴火的小手。 自古冤魂城就是个只进不出的地方, 毕竟虽说令人可怜,但冤魂出了冤魂城,不受自己控制的可能性很大, 地府能为他们做的太少,除了让孟婆为他们熬制孟婆汤慢慢减淡对世间的留念, 也只有让墨予宸时刻用灵力镇压冤魂们的怨气和狂躁。 能被赐予重铸肉身,回人间再活一次的, 也只有寥寥几人,基本都是因为功德无量之类的, 季灵萱的故人们则是一种很罕见的情况, 他们本就阳寿未尽,只是因为九重天这个特殊界插手的原因, 才留在冤魂城。 为了不让九重天赶尽杀绝,地府自然没有将几人的情况上报, 虽说地府和九重天处处不对头,但明面上,总是得给对方留面子的。 只能暗中帮些忙罢了。 而现在,九重天被痴火惩治,前任天帝不知所踪,九重天内部人人自危,新任天帝刚刚上任,又是在百花宴的筹备中, 几人和前任天帝的渊源自然也就断了。 本该为几人重塑肉身让几人归于阳界再一次生活,但为了痴火长远的计划,墨予宸还是保险起见,用了忘川之水,为几人硬生生洗了灵根,灌入修为。 虽说几人现在修为皆是大乘,但说到底,只是不懂运用的娃娃, 功法秘籍,顿悟,精神境界,皆是幼童,基本全无, 若想在百花宴上有所胜算,便必须迎头赶上才是。 天外天时间过的缓慢,只希望几人能咬牙坚持下来吧。 墨予宸自己也有些无奈,在冤魂城的时候就带娃教书, 地府小辈基本上都是他带大的, 好不容易遇到自己的小姑娘, 到了天外天,却还是得重回“老本行”... 不过... 若事情真如自己和小姑娘算到的一样... 他低了低头,让人看不清脸色, 许久,才轻叹了一声,隐于风中。 云凤儿和鬼王看着几人远去的身影,默默对视了一眼,并未有所动作。 先不说墨予宸这个白工, 按照痴火的分组,白自清和严家兄妹,离风离染,还有自己夫妇,接下来的时间里,怕是都要不好过了。 至于辰星... 云凤儿默默思索了番, 许久,才满意的想道, 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团队赛, 天外天不可以输。 至于个人赛... 云凤儿眼里划过一丝狡黠,低头抿了口甜茶, 惬意的倚着椅背, 等痴火开口。 痴火扫了眼一脸惬意的云凤儿,有些好笑。 这对夫妻恶劣的性子啊, 真是从来没变, 让小姑娘莫名的有些羡慕起来。 从莫名其妙的思绪中出来,她清了清嗓子,正经的坐好,语气中透着试探, “凤儿,你们俩...” 明明都未曾点名目的,只是简单的开口,但不知为何,云凤儿就是从痴火的话里听出了威胁的态度。 她微微不自在的转过头,有些心虚的捏了捏和丈夫十指相扣的手。 鬼王见状,好整以暇的坐正,全然遮挡住痴火看向妻子的目光,同时却又面不改色的跟个木头似的。 挡箭牌... 痴火无聊的撇了撇嘴,轻哼了声,一边心里暗暗唾弃鬼王这个妻奴,脸上却还是微微笑意道, “你们俩整日待在自己府邸里,总该出来走走不是。” 话里话外都是,你们该出来做正事了的意思。 云凤儿双眼一闭,全当没听见痴火暗戳戳的威胁。 痴火也好似不在意,仍旧笑着继续,“上次下界的时候,说起来,好像也没听你们俩回来报告啊...” 可不是,那一界的某个小巷子里,那家馄炖是真好吃。 脸上有些不自然的,云凤儿往丈夫背后躲了躲。 “当时离风还满脸通红的帮你们俩打圆场来着...” 离风,真够义气。 鬼王默默的看了离风一眼,仍旧没说话,朝着离风点了点头表示谢意。 离风也默默的点了点头,仍旧跟个木头人似的,让人想象不到他满脸通红的样子。 倒是云凤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两声,朝离风眨了眨眼。 离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有些没眼看下去。 天尊和鬼王夫妇的口舌战... 哪次不是凤儿尊者的完败。 偏偏每次这对夫妇的恶劣性子丝毫不减, 算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倒也符合两人的个性。 像是又想起什么,痴火的语气里带着些怀念道, “哦,这么说起来,当时辰星院子里的某只小凤凰,也是差不多那个时候丢的啊...” 哦,那个生辰礼啊... 云凤儿心里暗暗思索着那只小凤凰最后的去处,完全没发现, 本来还眼巴巴看着自己媳妇儿坐的离自己“老远”了的辰星,此刻顿时一个激灵,目光唰的看向身旁的鬼王夫妇, 炯炯有神,目光如炬,就差幽怨了。 看着辰星的反应,和一言不发的鬼王夫妇,痴火满意的直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 同时,也让严家兄妹松了口气。 严家四兄弟自从云凤儿和痴火的试探开始之后,就一直默默低头, 他们其实并不怕两位尊者和天尊突然开始暗戳戳的试探, 只是... 辰星尊者那种看到肉骨头的眼神... 不提刚刚确定红线算是热恋中的严中儿接不接受, 和两位尊者的互相试探加在一起食用, 对于四兄弟来说, 有些早了。 四位鬼帝, 果真是地府这个神奇的地方, 优良的血脉。 严中儿... 应该算是变异才对。 “这个分组,想必你们夫妇俩能够应付的过来吧...” 状似不经意的,痴火淡淡一笑,目光直视躲在鬼王身后的云凤儿,眼神戏谑。 小样儿,这次可别想再逃了。 小姑娘心里暗暗得意,颇有些幼稚。 见状,云凤儿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晃了晃丈夫的手,从鬼王背后探了出来。 真是... 想听痴火求一次人,就这么难。 云凤儿看似不满的撇了撇嘴,动作倒是不含糊。 将杯中的甜茶一饮而尽,她伸了个懒腰,任由丈夫搂着自己的腰将自己带着站起身, 深吸了口气,半倚在丈夫怀里,朝着严家兄弟和一直有些沉默的白自清望去。 云凤儿的声音,嘹亮英气,又带着几分人妇的温婉,她余光一一扫过席间,又调侃的看了眼一旁眼巴巴看着的辰星,道, “这次百花宴,也是你们到了天外天后,第一次在各个小世界大能们面前露相,所以在百花宴之前,我们俩会做你们的对手。”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和鬼王,和痴火点头示意后,和众人道了句,“随我来”后,便率先和鬼王向外走去。 离风和离染隐去身影,气息却仍是跟着鬼王夫妇的, 严家四兄弟也并未有所犹豫,给了严中儿一个微妙的眼神,便随之而去。 严北犹豫了下,缓缓站在了白自清身旁,默默等他起身。 白自清有些讶异,微微愣了下,还是立即起身朝着痴火和半凡做了一揖,带着严北也跟着作揖后,二人才快步追上。 痴火看着两人的互动,颇有些哭笑不得,存着几分逗小孩儿的心思,唇角微微勾起。 离远带着离暖和离夏,好像是下边哪儿个小世界出了点问题,在和痴火示意之后,便遁去身影消失无踪了。 相比于其他人有任务的有任务,要学习的得学习,半凡此刻却是丝毫平静不下来。 连带着,还有严中儿。 可能是因为她昏睡的时间太长,这几日来她都不怎么敢安心入睡,也就导致,她想的要比别人多得多。 中央鬼帝,可不是什么无能之辈。 若要论才思敏捷和战略企划,女霸王可谓是不落下风。 但是... 看了眼眼神炽热的辰星,她犹豫了下,还是叹了口气, 辰星这个祸水,没事干嘛生的那么好看,还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 脸上微微发热,严中儿暗骂自己被攻陷的太快,一边抿了抿唇,朝着痴火做了一揖, 两个姑娘眼神相交,痴火笑着微微颔了颔首,示意严中儿不必担心, 后者才微微松了口气,娇嗔的瞪了辰星这个罪魁祸首一眼,又心口不一的走过去拉住了辰星的袖子,快步走出了屋子。 看着严中儿恨不得赶紧带着辰星走出去的样子,和辰星被牵住衣袖后顿时老实巴交的样子, 痴火脸上满是笑意。 光洒进屋子,有些刺眼,渐渐笼罩了辰星和严中儿的身影,消失不见。 小姑娘脸上的笑意也随之,缓缓退去。 她看了眼一旁脸色不太好的半凡,一边暗叹他对事情的灵敏嗅觉,一边又不知该如何出声。 窗外已过了午后,不知何时,光芒不再耀眼,也不知是被什么挡住了。 屋子里有些暗下来了,阴影笼罩在大圆桌上,只留下接近角落的地方,稀稀拉拉有着光芒洒落。 众人的茶杯皆是不同,喜好也皆不相同, 像是云凤儿喜甜,茶杯则喜爱青花瓷的色彩一般, 半凡喜淡,喜欢的也是杯身凉薄的式样。 辰星,鬼王,云凤儿,半凡... 她心里有数,却也有些没底, 到底... 有谁察觉到了呢, 这份即将到来的, 不安。 。 。 。 云凤儿走出屋子时,外头的光让她有些不适应。 鬼王拿着宽大的袖子帮她遮了,她才舒服了些。 二人带着身后几人走了几步,又等了等落在队尾无精打采的白自清和一脸不解的严北,和最后出现的严中儿, 哦,还外加了狗皮膏药,辰星。 云凤儿全当没看见,鬼王也一脸漠视的样子。 看人到齐了,云凤儿领着众人,漫步向痴火院子里的某个传送点走去。 “说起来,你们刚到天外天,还没来过这个地方吧。” 灵力传送的地方其实不远,就是痴火某日闲着无聊开辟的一方虚空。 踏入灵力屏障,便是痴火开辟的一方虚无。 在痴火还未恢复记忆的时候,为了掌握自身的力量,这个了无人烟,荒无贫瘠的地方,便是她的训练场。 远远望去,除了几把椅子,便全是高山黄土,寸草不生。 荒芜的沙漠,贫瘠的土地,坚硬的高山,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却广阔无垠的一方天地。 略微绝望的地方, 这里将会是,他们在百花宴前, 唯一的去处。 带着些目瞪口呆,众人反应过来,不语。 云凤儿满意的看着众人此刻的眼神,心里的小恶魔恨不得立即跑出来。 在她和鬼王还在下界的时候,二人创立过势力,加入过宗门,为了让自己的势力越来越强大,更是教导和挖掘过不少人才。 这些人才,虽说并未跟着他们夫妻来到这天外天,却也不少都成为了那时的大能,万年前他们陨落之时,自己夫妇二人也去做了最后的告别,目送着后辈和朋友们入轮回,又或是功德圆满入特殊界。 而这次,也算是久违的,教导和训练。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沧海桑田,又齐齐笑出了声。 回头看去,原来我们, 已经走了这么远。 “先来说说,你们对境界的认知吧。” 沉吟了一会儿后,云凤儿眼神平静的出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各个小世界有着不同的境界分级,战气,斗气,灵力,斗术,魔力... 依照各个小世界环境以及灵力演变的不同,这也渐渐成了一个问题。 天外天历史几十万年前,差不多是离远刚刚来到痴火身边的时候,这个问题逐渐明显起来。 因为各个种族,世界和天道交替的影响,每一次天道集会,和特殊界集会的时候,不少新任天道们都遇到了境界不通的问题。 举个列子,白自清的师傅就曾经遇到过这个问题。 他成为新任天道的时候,第一次参加天道集会,却没有人和他搭话。 当然不是他本身的问题,更多的,其实是天道们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询问。 自从那之后,离远便得了痴火的应允,传于各个小世界, 这,就是境界划分。 划分的规则,便是修为。 而资质,则是以先天和后天两个方面同时判断,从而分辨。 像是半凡和季阳,在他们家族内,便是天赋极好的修炼人才。 至于后天... 对于半凡这个被天道法则压制,却还能悄无声息突破大乘的, 还有季阳那个气运之子的身份... 也不知是该说他们俩妖孽好呢,还是he tai。 云凤儿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目光看向眼前众人,等待答案。 严东没迟疑多久,本想做上一揖,又想到痴火在地府时让他们四个到了天外天后不可过于拘谨礼貌的叮嘱,只好硬生生的收回架势,道, “按照境界法来分,便是凡人,练气,筑基,开光,融合,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洞虚,大乘。” “至于再往上...” 严东微微摇了摇头,沉稳的不再多言。 每方小世界每百年,便会出现不少新秀,也会出现不少踏入大乘境界之人。 这也是为何百花宴每过百年举办一次。 大乘境界的大能们,新秀们,各个小世界早已出名的天才们,各种个样的天骄之子们都会出现,被称为百年盛事的,便是百花宴。 大乘境界的大能们深知,若是无法被天外天看中,总有一天,还是得入轮回,也就是陨落。 对于新秀们而言,则是为自己未来的修炼之路考虑,结交人缘,就意味着多一分机遇; 他们可能并不会想到大乘前辈们想的那么远,但心里总是有着些希望,想着万一被天外天看中,便是超脱轮回,就算修为再如何不堪,前路也是百花齐放,一朝上枝头不是。 特殊界也会争夺名额,便是特殊界的领导者们,心里对于天外天,也并不能说是没有念想。 就更别提旁人了。 当然,若是并未入天外天的眼,但被特殊界看中了,那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不是。 进入特殊界,意味着生命力延长,修为增加,除了最后还是会陨落之外,也算是人生得亦须尽欢。 对于凡人和修仙者们来说,大乘境界,便是一方世界霸主了。 特殊界和天外天的修为境界... 想都不敢想的,大有人在。 严家兄妹和凡人不同,是地府土生土长之人。五人的父亲是地府上一任的鬼帝,母亲则是灵界的小公主,生来便具有极高的天赋,再加上墨予宸严厉但温柔的教导,几人修炼了不过几百年,便达到了洞虚境界。 其中严中儿和严东更是妖孽,几乎要摸索到大乘境界的门槛。 在严中儿昏迷的这些年,严家四兄弟便更加发奋图强,终于都摸索到了大乘的门槛。 别看几百年这个数字看着好像十分巨大, 要知道,地府的子女,出生后的五到十万年,都是要在冤魂城磨练心性,品行,直到十万年的期限到达之后,才可开始修炼。 地府的修炼功法可不像其他特殊界, 因为和魂魄打交道,所以地府人士修炼的功法都是直接磨练自身灵魂,比起别的特殊界来说,要难上好几十倍。 但这也是有好处的,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灵魂的坚韧,也意味着地府实力的实打实。 比如半凡之前去地府时,严中儿还未开始修炼,但论灵魂和肉身,便已经赶得上开光期的大能。 这让半凡当时有些震惊,也突然明白了地府女霸王这个称号的由来。 另一个好处,就是因为功法提炼灵魂和肉身的关系,地府人民一般都十分长寿。 若九重天一位土生土长而成就大乘境界的大能能够在世间活上十几万年,地府一位大乘境界的大能,便可在时间活上将近几十万年。 地府的实力... 自然也就这么囤积下来了。 更别提,若是地府大能陨落,只要他们的灵魂还在,便可继续在地府生存这件事了。 如同犯规,自然也让九重天和某些特殊界恨得咬牙切齿。 但其实只有墨予宸和月老夫妇,痴火和女娲知道, 这其实是一种感谢礼物。 来自于痴火,清气,盘古,甚至世间万物的感谢礼物。 因为混沌之气舍身为秩序,因为孟婆管理冤魂,因为地府掌管人间秩序... 作为对世间的贡献的一种回报,世间必须对地府充满感谢。 掌握平衡,就是这个意思。 云凤儿略微思索了下,有些犹豫。 进入天外天,这意味着什么,想来想去,还是得告诉这些人。 她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道, “从现实角度来说,你只说对了一半。” 她闭了闭眼,有些心累, 痴火这小妮子,真是会给人发任务。 真相,可不是那么好知道的。 她缓了缓神,整理了下思绪,再次睁眼,正经道, “正如你所说,未进入天外天之前,最高境界便是大乘。” “那么问题来了,当你们进入天外天之后呢?” 她看了眼鬼王,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出声阻止她。 天外天以后... 众人表情顿时有些凝滞,严中儿和云凤儿眼神相交,彼此眼中都透着了然。 看来,已经有人猜到了啊。 移开目光,云凤儿心里暗暗满意痴火的眼光,面上却是不显,继续问道, “换个说法,若大乘是极限...” “那痴火,又是什么境界呢?” 小的时候严家兄弟也想过,墨予宸是什么境界这个问题,但随着身边大家的隐瞒和转移话题,再到后来渐渐长大之后,慢慢察觉到周边人对这种问题的避讳,自然也就知道这些问题不是他们能知道的。 昨晚在大殿内的时候,痴火也曾释放过威压,不过因为小姑娘的极力克制,威压并未波及到自己人,他们也只能从周围各界人士痛苦的神情做出判断。 但是... 痴火天尊的境界,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一抬手便能将特殊界各方大能碾倒在地,一挥手就能让众人俯首陈诚... 特殊界的来使们... 再不济,也有着分神修为啊。 分神,合体,洞虚,大乘, 宴会上百来人,皆中了招,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 痴火天尊一人,便可抵小世界内的中流砥柱? 这样的话... 可太可怕了啊。 看着众人越想越黑的脸色,云凤儿得意的笑笑,眼神不经意的看向一直若有所思的白自清。 好啊,神游到天外去了。 她缓缓向前两步,不再于鬼王并肩而立。 清了清嗓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打破了他们无意义的沉思。 云凤儿缓缓从每个人面前走过,眼神有些怀念, “昨日宴会上,痴火放出的威压,应该不到三层。” 云凤儿上一次看到痴火出手的时候,已经是百年前,和半凡不同,她习惯性的谨慎。 不夸大的说,痴火的威压到什么地步才会无法控制,云凤儿并不清楚, 可能是因为她和丈夫一身傲骨,在第一次被痴火威压按倒在地的时候,也完全凭着意志力从地上一跃而起,斩杀了自己的敌人的缘故吧。 所以对于这对夫妇来说,痴火的威压恐怖,却并没给两人留下什么阴影。 “但是,”她犹豫了下,还是缓缓开口,有些郁闷, “那只是她百年前的三层威力...” “我这么说,你们可懂?” 不知何时,云凤儿已走过所有人面前,缓缓立在沙漠中,背对着所有人,让人看不清神色。 可能是因为天外天五位尊者当中,只有痴火和云凤儿是姑娘的原因吧, 云凤儿对于痴火的观察,注重于细致。 若说谁最为了解痴火的脑回路以及计谋,修为,那便是半凡这个挚友; 但若要说谁最懂痴火平日里的神色变化,还得数云凤儿。 痴火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十三四岁的少女模样示人,再加上刚入天外天的时候云凤儿就已经嫁为人妇,她看着痴火,便总带着些姐姐看妹妹的感觉。 同时,也带着些看竞争对手的感觉吧。 这些年自己夫妇不怎么出府邸,痴火又下凡渡劫,自己也有些忽略了痴火的想法。 不过... 看样子,痴火有事,打算瞒着我们啊。 她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并未暴露什么,只是转身的时候和自己夫君交换了个眼神,才继续说下去, “百年前吧,也是百花宴过后一段时间,天外天发生了一场大战。” “挺好玩的事儿,虽说后来天外天向外头封口了,但各个特殊界的领导者们或多或少都接到了些消息。” 没有管众人此刻不一的神色,云凤儿直直的看向鬼王,眼神相交之际,千言万语都不足以概括。 夫妻间的默契,鬼王终究还是垂下了眸子,不再阻止妻子的行为。 语气复杂,她继续道, “那一届的百花宴上,痴火其实选中了一位...” “能够成为第六位尊者的天骄之子。” 原谅我吧,痴火。 若你真心相信这些孩子们,便要相信,他们绝不会负你所托。 她闭上了双眼,像是在回想当时的场景。 “和半凡告诉你们的一样,那次的百花宴,我们几位尊者带队,领了上千大能进了秘境。” 想着当时痴火充满兴致的笑脸,云凤儿嘴角有着淡淡的一抹苦笑。 “有一位天骄,是我们五人都看好的。” “若说为何...” 想起当时站在殿下,文采艳艳的那个男人,和他满是野心的眼神,云凤儿的语气渐渐平静, “因为他提问了。” 当着众界大能的面,那个男人曾经目光如痴,炽热却温柔,如同看母亲一般的眼神,看向殿上的痴火。 “’天尊,您现在的境界几何?‘,他这么问。” 席间当时一片的哗然,让云凤儿记忆尤为深刻。 后来想想,其实这么简单的问题,大殿上每个人都可以问出。 可他的眼神... 明亮的,让人颤抖。 也是那个眼神,让本来百般无赖的痴火,在那一次百花宴上,起了兴致。 从当时的那个眼神里挣脱出来,云凤儿面色不改,语气却越发的沉缓,似乎这样能让她好受一些。 “痴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了句,’若汝能入得了吾的天外天,总是有机会,和汝交手一二的。‘” 她叹了口气,突然快步走到白自清身旁,重重的按在他的肩头,像是在警醒他什么, “野心,狼狈,地狱的孤狼,用看母亲般温柔的目光看向痴火,让痴火起了那个念头。” “我无法猜测她当时感受到的东西,但的确,那是痴火唯一一次任性。” 云凤儿低着头,并未看向任何人,垂着的眸子里,却有着一丝狠辣和不耐烦。 并未针对在场的某个人,却让众人霎时间感受到了强大的气场。 那个男人... 自从百年前他不惜背叛锁心之誓,不惜背叛痴火和天外天之后,半凡便在默默的找寻他的消息。 可惜... 隐匿了百年,仍旧没能抓住那个可恶的男人。 她眸子里的厌恶一闪而过,手上的力度不自觉的有些加大。 肩膀的地方传来了强大的压迫力,白自清此刻感受到的,却只有来自云凤儿的一种忠告。 针对什么,白自清不知,但却让他心里一紧,连脸都来不及红,便唰的有些苍白。 “虽然我十分讨厌那个男人,但不得不说,他在那次秘境里,表现的极好。” 她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怒火,过了一会儿,又像是没事人似的,变回了那个温婉骄傲的凤尊者。 云凤儿脸上带着些浅浅的笑意,她拍了拍白自清,什么都没说,缓缓的走到众人面前。 鬼王仍旧没有太大表情的站在那,像是个衷心的侍卫, 和以前那个阴森冷怖的男人完全不同。 变得越来越柔软了,在外人面前,也越发能维持自己的情绪了... 有一瞬间,云凤儿的脚步有些微顿,有些恍惚。 和初见时不同,鬼王,也早已不是那个被世人忌惮的少年了, 他不需要再和任何人做了断,不用逼着自己向前,更不会再逼着自己孤独, 生而为人,值得高兴的是,他终于可以抬头,朝着光芒的地方而去。 时间,都是值得的。 眼角有些许湿润,鼻头有些酸涩,连嗓子都有些抗拒开口。 云凤儿看着已经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 景色渐渐重叠, 一如好多年前, 刚刚大婚之后,不懂如何讨自己喜欢,冷着一张脸站在王爷府外,固执的看着自己缓缓回家的身影。 在自己再一次受伤后,执拗的堵在门前,脸色冰冷,不允许自己外出的少年, 无数个夜里,无论自己多晚睡,都默默站在房门前,不进,只默默守着的男人, 那个无论自己在哪儿,都并未停止追寻的夫君, 她唯一的, 放在青花瓷杯里的,甜茶。 季灵萱和戚洛然一路都并未和对方多说几句。 对于季灵萱来说,戚洛然是抛弃了她的一方。 而季灵萱真正生气的,其实是戚洛然一声不响就自己做决定这件事。 书信不留,连天道那儿都没留口信,更别提丞相夫妇。 几人对于戚洛然突然离去的行为,只能说是表示理解,却无法认同。 季灵萱生来便是孤身一人,丞相夫妇收养了她,虽不能在明面上光明正大的说一句“她是丞相府的小姐”,但每次丞相夫妇外出时,都会带着自己。 每次哪儿来的什么贵人又或是什么茶会,宴会,甚至是贵妇人们游湖之类的, 丞相夫人就会不断的唠叨着,什么“要把灵萱打扮的美美的”,“女孩子就是要多撒娇些”,“我们灵萱不要怕,我看我们丞相府站在这,谁敢欺负你”之类的,有些跳脱,却十分温暖的话语。 丞相则会默默的无言,乖乖的在马车里等着她们。 而每次牵着丞相夫人和自己上马车的,一定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挚友。 他会认真的大量母女俩的服饰,最后无论是否合适,都会说上一句,“打扮的漂亮,玩的也开心。” 然后挚友会默默的骑上马,在丞相夫人“快点”的催促声中,骑马引路。 她一般都是不说话的那个,只是默默的坐着,只有丞相夫人有动作的时候,才会有所反应。 可能是因为她不擅长应付别人的善意吧。 丞相夫人每次都会在众位贵妇中脱引而出,因为她每句话,在别人眼里,都是炫耀。 什么“我夫君昨日又带了些没用的玩意儿,都说了不喜欢,还日日瞒着往家带,说是就算我不喜欢,也是灵萱以后的嫁妆什么的。” 听的某员外家的哪一房小妾气的咬牙切齿,却又碍于丞相夫人的身份,只能挂着僵硬的笑容迎合。 又比如什么“我儿整日不着家,这次总算是陪我们娘俩出来玩一次了。” 气的某官员家的主母恨不得当场离席。 丞相之子才思明睿又生的俊俏,小小年纪便在朝堂上得以重用,被皇帝拉着每逢下朝就在书房里谈家国天下,自然是没时间回府。 再者,贵妇人里,也就只有你丞相家每次出来茶会都带着夫君和儿子,家里连个妾室都没有,都不知道要少烦多少心思,你还不满意。 偏偏丞相一品大官的身份摆在那,每次又不得不发请柬给丞相府,丞相夫人又不是个会看脸色的,喜欢凑热闹的性子,真是每次都要来添堵。 到了最后,丞相夫人还要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好事儿一样,兴奋的拉着旁边不知哪家夫人,每次都要说上一句, “幸好,没事的时候还有灵萱陪着,可真真是个好丫头。” 每当她说到这时,季灵萱都会环顾下四周,看看众人不一的脸色。 说她腹黑也好,总得看看周围夫人们一脸苍蝇色不是。 这也算是贵妇圈一大谜题就是了, “论,为何丞相家最得宠的,是个没名没份,不是亲生,又有些木纳的养女。” 虽然贵妇们都是等丞相一家离开后才会三两句的八卦这个问题,但这种事,终究还是会传到季灵萱耳朵里的。 每当这时,挚友就会突然幼稚的冷哼一声,然后说上两句类似“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诗文,然后便快步拉着自己离开。 不是上街玩闹,便是去找戚洛然聊聊人生几何,虽说季灵萱不太懂这种舞文弄墨的东西,但看着挚友和戚洛然固执争执,唇枪舌剑的样子,倒也能从中找到几分乐趣。 季灵萱会熟练的倚在自己一侧的手臂上,昏昏欲睡的听着两人讨论治理水患之类的话题,等两人争论不已都在气头上的时候,再默默的说上一句, “愿天下没有灾难。”来结束两人的话题。 对于她有时倦怠懒散的样子,挚友和戚洛然也会哑然对视一眼,然后缓缓落座平息自己刚刚幼稚的火气,最后双双失笑。 挚友经常会调侃她,说什么日后嫁为人妇,切莫如此和别人言论之类的。 而戚洛然,则会赞同的连连点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那个时候,季灵萱只觉得,若是在这群人身边,自己一定不会孤独。 而一切的转变,则是一个阴天。 丞相夫人看天公不作美,便放所有的下人回房休息去了, 而季灵萱,则是打算去给府邸外小巷里的流浪汉送伞。 她摸爬滚打的几年里,也是靠好心人的馈赠活下来的。 正当她推开门,便看见了湿漉漉的戚洛然,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外,手还保持着敲门的样子,眼里还带着未收回去的犹豫。 当时的季灵萱并未成长,还只是个沉溺在丞相府宝贵温暖里的小姑娘,一瞬间也有些慌了。 她慌忙的拿着伞将戚洛然带到檐下躲雨的地方,又急匆匆的嘱咐了句“在这等我下”,便马不停蹄的拿着要送到小巷里的伞,往巷子里冲。 小心翼翼的靠近箱子里卷缩在一起取暖的一对母女,将伞缓缓睇过去,又将温在怀里的热乎糕点放在女儿手上,才深深做了一揖,急匆匆的朝戚洛然跑去。 身后传来道谢声,她也顾不得什么大家小姐的教养,久违的大声回了句“照顾好彼此”,便消失在巷口。 那日的雨下的好大啊,和平日里稀稀拉拉的小雨不同,是雷公电母夫妻吵架的一天。 雨滴显得格外凌厉,嗖的打在伞上,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季灵萱先去了门下屋檐接了戚洛然,才揽着戚洛然的肩膀,将人带入了府中。 两人都没说话,看着戚洛然仍旧无神的脸,季灵萱咬了咬牙,将人拽着转了个方向,去了挚友的房里。 季灵萱和丞相夫人住在一个院子里,丞相夫人今日本就精神不好,为了不吵醒她,还是挚友的院子比较合适。 丞相之子自从早上进宫后,便没有回来,怕是因为雨势耽搁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这么想着,她将戚洛然带进了挚友的院子,无视了挚友的贴身侍卫讶异的目光,将人带进了屋。 也是那一日,季灵萱才知道, 戚洛然,是修仙之人。 同样知道了此事的,还有因为害怕家人担心,赶着雨冲回来,站在屋外,听到了全程对话的, 丞相之子。 季灵萱一路上的思索和眼里的怀念,戚洛然看了个清楚。 她眼神黯淡了下,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说实话,对于即将见到丞相和皇帝一家的事情,虽说在痴火宣告之后也算给了自己缓冲的时间, 但其实自己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她是个谋士,是个文人,更是个冒险者。 当时事发,天道传信时的声音都是急促的,由不得自己再三思量。 自己那位叔叔的残忍手法,在九重天还见的不够多吗, 当时想到的,便只有光明正大的回九重天,让这位叔叔没理由朝季灵萱她们下手。 说到底,还是十几岁的季灵萱和戚洛然,不够成熟。 到底还是雏鸟,并未到自己出发飞翔的时候。 三人中唯一有所不同的,可能就是丞相之子了。 对于当时的丞相之子来说,其实明明是有机会组织两人莽撞的决定的,但为了将有些失控的两人稳定下来,他也只好在片刻沉默之后,无奈应下。 或许人就是这样, 温柔的人为别人而活着,自私的人到最后会连累了他人。 总有人为别人活着,在那一刻,明知有很大几率会失败的,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并未将戚洛然离开的消息告诉季灵萱。 对抗的,是比他们强大数倍的存在,而戚洛然的离开,其实也并非是一意孤行。 丞相之子其实考虑了很久,对于他来说,这是一场赌博。 他的家人和季灵萱,还是戚洛然。 温柔的人为别人着想,所以他只能默许戚洛然的行动,为了更多的人活着。 正是这份温柔,让他成为了自私的人, 而自私的人,到最后,一定会连累别人。 为了不让季灵萱有所危险,为了不让家人有所危险,他并未将戚洛然离开的消息告诉众人, 当时的他相信,九重天的手伸的再远,也只能观察, 若自己的家人们无一人反应不对,那就算是九重天,也无法再不能确认的情况下,滥杀无辜。 自私的人, 不论愿意与否,希望与否, 总会连累他人。 他没有想到,季灵萱会那么纠结于戚洛然离开的事实。 也是, 从一开始遇到季灵萱的时候,她就是这么一个人。 纠结别人的生死,过分的怜悯,夹杂着对温暖的渴望。 蹲在角落里,和穿着华服一神俊朗的自己不同,她身上的衣服像是哪儿找来的地摊布,乱糟糟的,却对一身华服的自己感到怜悯。 温柔和怜悯的碰撞,便是季灵萱和挚友的初次相见。 不是什么蓄谋已久,而是装着严肃的大人样,和自以为看透世间的悲天悯人,第一次的碰撞。 自认为经历了世界的季灵萱,和自以为世界很大的丞相之子, 华服和地摊布,相遇在街角某处, 光和暗交叉的那一点,在痴火渡劫的那个世界,被人们称为黄昏,是暧昧犹豫的时间, 但在季灵萱的那个世界, 在那个二人都认为非黑即白的世界, 那是另一种颜色的开始。 路其实不远,只不过短短几刻的路程,却被两人走出了星河浩瀚的感觉。 也不知道,此刻两人心里是欢喜多一些,还是忐忑多一些。 离暖和离夏刚刚与他们几个同路,离远目送她们俩进入小世界的传送灵门后,才继续带路。 丞相夫妇在墨予宸的院子里,此刻眼巴巴的,都快把厚实的大门看出个洞来了。 与之相反,则是皇帝夫妇。 他们一行七人,在冤魂城的日子里,相互扶持相互依赖,但如今到了天外天,皇帝一家都有些不自然。 当初季灵萱下手杀死他们的时候,姑娘眼里的挣扎,痛苦和孤独都快冒出来了。 想来,自己等人想着要保护人家姑娘,却成了将人姑娘推进深渊的最后一根绳索。 更加微妙的,则是三个男孩子。 大皇子和二皇子想起自己当时毅然决然的一脸傻样,心里就一阵的累。 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了,所以当时才那么热血的, 可现在好了,能团聚自然是欢喜, 但这出过的丑,怕是要永远留在心里,挥之不去了。 至于丞相之子,此刻却是不在。 出了这么多事儿,恐怕丞相之子是最无法原谅自己的。 大皇子和二皇子交流了下眼神,又装作不在意的移开。 好像不小心被我删掉了。>-< 被蠢嘻嘻作者不小心删掉了,再发一次。 天外天进新人是好事,但偏偏痴火选了人家特殊界的几位领导者... 他暗暗看了眼从痴火进屋之后,眼睛就一直盯着小姑娘的墨予宸, 带着些不甘心,却又松了口气: 不过, 就算是天外天的聘礼好了, 经过昨天那一闹,各个世界短时间内也不敢对天外天的决定有所微辞, 等他们不满又起的时候,天外天和地府,说不定都已经是亲家了。 若到时候各个世界仍旧有所不满,便一一敲打一番吧。 这么一想,他有些释然,看着墨予宸这个未来入赘的家伙的眼神都好了不少。 严家兄弟皆是点了点头,这本就是痴火当时告诉他们的,他们自然不会有所异议。 倒是辰星,默默地朝痴火扔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被痴火有意无意的翻了个白眼无视。 傻小子, 半凡心里暗骂, 严中儿自从成为鬼帝以来就没有处理任何地府事物,都被她几个哥哥们承包了; 严家兄弟又不傻,你那明晃晃的态度摆在那,四兄弟心里都有数, “继续”, 不就是让他们继续之前的模式, 四个人包揽地府事物嘛。 桌上都是明白人,各个眼里都闪过了然, 就你个憨憨, 痴火都不知道该如何暗示你。 他心里暗骂辰星,脸上却是一片祥和, 沉吟了下,他带着些郑重的又一次开口, “还有一件事...” 众人眼神皆是一变,各个端坐,等着半凡继续下去。 “这次九重天的百花宴,各位可有什么想法?” 天外天已经通知六界,在这次九重天的百花宴上要选人, 而九重天的新任天帝在九重天并无权势, 关键时刻,还得靠天外天, 出试题啊。 半凡暗暗给了坐在自己对面的戚洛然一个眼神,后者了然的闭了闭眼。 给你的,可是提前知道试题的机会; 这下,可是连路上的荆棘,都帮你拔光了哦。 众人一阵沉默。 天外天时历,每过百年,痴火便会在九重天的百花宴上选人入天外天。 不同的是,自辰星在千年前被痴火选中之后,痴火便再也没在百花宴上选人了。 至于标准... 说白了就是看痴火的直觉,和半凡对各方面的测评罢了。 才华,背景,心性,修为,品行,言行举止, 这些都是半凡每次评判的标准。 而最后一关... 若是痴火不点头,便出局了。 也有过例子,像是辰星那一次, 半凡可谓是全程淡漠的看着辰星在殿上耍猴: 修为比不过别人,小孩子心性,言行举止带着轻浮,来历不明, 才华... 看他和猴子玩的多开心啊... 但是, 就是这样的辰星,和了痴火的眼缘,让半凡只能微微一笑,心里无奈的把人带进天外天。 也导致之后,几乎所有的百花宴上, 总有那么几个斗蛐蛐的... 也是勇气可嘉。 想到这,半凡带着微笑,脸上却就差带着井字的,狠狠瞪了辰星一眼,把后者弄得莫名其妙。 他依次看过众人,看着众人脸上不一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温和的语气暗暗带着刀子, “上一次的百花宴,便是按秘境生存,来探查实力的。” “当时离远,我,凤儿,鬼王,都各自从数千挑战者中选了五位我们看重的人才,最后按照他们的实力排名,” “虽然痴火探查了他们的过往和品行后一个也没看上...” “但这次不一样。” 他微微思索,手托着下巴轻轻敲着,烦恼道, “天尊这次在百花宴上,必须选人入天外天,这已经是一个很不利的条件了,更别提...” 半凡看了眼气氛有些阴沉的戚洛然和季灵萱一侧,抿了抿唇,没说话。 在九重天选人,若是痴火当场选了戚洛然,那外界的闲言碎语,怕是不得消停; 并非人人都知道戚洛然在天外天是在干什么,但六界应该已经知道九重天天帝换人的消息了。 而这样出战的戚洛然... 微妙啊。 半凡眯了眯眼,换了只手,衣袖遮住握紧的拳头。 “这次百花宴,我想选两人入天外天。” 平地起雷,痴火淡淡的抛下一句。 小姑娘低着头看不清情绪,语气却并无玩笑的意思。 “戚洛然,除了你之外,我还要选一人。” 抬起头,痴火眼里毫无波澜,朝对面的戚洛然望去。 后者了然的点点头,倒没有其他人那么惊讶。 戚洛然是个谋者,看到半凡递过来的眼神时,她就猜到了。 从半凡口中,痴火已经知晓戚洛然选择的路, 置死地而后生的意思... 那么, 为了让她这局棋赢得漂亮,痴火需要另一个人,来堵住悠悠之口。 至于是谁... 戚洛然眼里暗光闪过,若有所思。 “这另一个人...” 痴火眼里一阵笑意,带着些玩味的意思。 她忽的转头看向季灵萱,脸色放柔了些, “你的家人们,今天就要到天外天了吧。” 席间一片忡怔,季灵萱先反应过来,她难掩声音里的颤抖和激动,好不容易才“嗯”了一声。 痴火笑了笑,看了眼一脸微妙的半凡,又看了看鬼王夫妇,声音带着满意和戏谑, “你那个挚友,和两位皇子,” “到时候便跟着戚洛然一起参加这次的百花宴吧。” “也好让吾瞧瞧,” “吾救下的人,值不值得。” 她这么说着,用着敬语, 却让席间的气氛, 瞬间阴转多云。 众人一阵笑开, 阳光灿烂的午时, 眼里带着温暖。 “戚洛然和季灵萱,都在天外天,等着你们。” “是那位天尊,给你们的机会。” 他说完,没看向眼前震惊欣喜的几人,眼神有些放空,好看的薄唇微扬, 许久,才像是喃喃般,语气温柔, “也是给我一个,讨夫人夸奖的机会。” 无数的礼物和情话,都比不上, 一个从不多问,体贴默契的行动。 小姑娘早就该睡了, 等你醒来, 该做的, 便完成了。 小姑娘要做的, 便是享受美好的东西。 墨予宸给几人留下灵力凭证后,便独自回了天外天。 没去叨扰已经熟睡的小姑娘,他转身去了离远的屋子。 离夏和离暖已经不在离远的院子里了,只有格外沉默的离染和离风,和一脸沉思的离远坐在桌前斟酒。 墨予宸踏入门槛,身着漆黑,衣袖浮动之间,便引来了几人的目光。 院内低沉烦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有些风尘仆仆的墨予宸,离远垂了垂眼,颔首示意了下,掩盖着自己不自觉握紧的拳头。 离远一袭青色便衣,松松垮垮,胸口处还带着属于天外天的胸饰雕刻,在此刻分外显眼。 他站起身,轻叹了口气,带着些沉闷的语气, “仙君回来了。” 不同于墨予宸出发时所展现的平静,此刻的离远身上带着颓废和几分懊恼,他不自觉的压低声音,阴沉沉的。 看着院子里气氛明显不对的气氛,墨予宸淡淡的颔首,余光瞄向桌子,声音清淡。 “解愁不可多饮。” 清隽的身影缓步向前,眼神示意后,缓缓坐在了石桌一旁。 修长的手指微微按住中央的琉璃酒盏,让正想再饮一杯的离染默默将手收回了袖中。 耐心的将三人面前的酒盏放到自己面前,墨予宸才抬头示意离远坐下。 跟看顾小孩似的... 离染心里腹诽着,撇了撇嘴,只能乖乖的看着墨予宸含笑拿走自己面前的酒盏。 一直站着的离远假装没看见离染幽怨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在半凡几人还没来到天外天之前,离远五人便一直帮着处理大小事务, 墨予宸当时刚刚拜见完女娲娘娘,整日被孟婆带着打理地府事物, 离远几次前往地府办事都和墨予宸打过照面, 两人也算是交集甚多。 当初半凡为了大天道和灵慧师尊的事前往地府,离远本想提醒他一下, 但当时的半凡满心急切,火急火燎的往地府而去,也就错过了和离远交谈的机会, 等离远处理完手头的事务,赶到半凡的府邸时, 半凡早就出发了。 想着半凡知道分寸处事细腻,不会乱来,离远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后来半凡脸色平静的回了天外天,离远也旁敲侧击的问过, 看当时半凡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笑了笑,说了句“没出事”的样子, 离远只当他心里有数,也就没多问。 殊不知,他认为成熟稳重的半凡尊者, 当时心里是多么咬牙切齿和气急败坏,恨不得回地府和墨予宸再打一架。 而被半凡恨得牙痒痒的墨予宸,偏偏成了痴火的命定之人... 也算是孽缘。 而这一切,离远尚不知晓。 此刻,想着墨予宸回地府的目的,离远不舍的将落在酒盏上的目光收回,带着些感慨,目光却满是戏谑, “劳烦仙君帮忙,天尊明明从未提过,仙君心思过人啊。” 他面上带笑,不知看向何处, 感慨的笑意,又带着些调侃。 墨予宸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一脸八卦的离染和淡定十足的离风,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语。 院内沉默了好一会儿,离远才继续开口。 他声音平静,带着郑重,并未看向墨予宸,但整个人的气息一变,凌厉而沉重。 在天外天安静的夜晚,离远有些低沉的声音显得格外深沉和神秘。 “入赘,想好了?” 院内灵火照耀,几人并未出声,只有墨予宸突然端坐引起的衣袖浮动声, 半响,才听到一个低哑磁性的声音,夹杂着几分坚定,如同跨越了时光,和亿万年前那个站在女娲面前,初初成熟的男孩一般的声音, 不被压迫于离远大山般沉重的气场, 是少年等待和努力化作的,阵阵光辉, 一如亿万年前从忘川深处初入世间时的纯粹, 又像是这么多年一如既往的等待和磨练打磨而成, 眼里没有星辰大海, 却有万丈深渊深处的漆黑,那一束,璀璨的光芒。 光和影, 因为影子,光才显得更加夺目。 他遵循自己的任性来到世间, 为了最大的贪念, 也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眸子里不再有星河璀璨, 却可以成为,最能衬托光的存在。 他缓缓开口,望向痴火的阁楼, 眸子里火光初显一般,明亮温柔,如同奇迹, “我会成为,” “唯一在她身边的人。” 院间再一次归于平静, 许久,离远起身回屋,没有说话。 他们都活得太久了, 见证过无数感情,见证过无数悲欢离合。 渐渐的,也忘了, 感情这玩意儿,从没有一个固定式。 在痴火身边这么多年,离远有时候也会想, 女娲娘娘手上唯一的红线,会牵给谁呢? 能配得上天尊的, 该是多么成熟,温柔,有涵养而又完美的男人啊... 但在墨予宸说完之后, 离远却有些忡怔。 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并不完美, 有些大男子主义,会提前将天尊身边的麻烦解决,可能会有点保护过度... 有些偏执,往后会变得更加变本加厉吧... 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墨予宸有着更多的缺点... 但是, 为什么自己心里突然就释然了呢? 本来有着的种种担忧,为何在他回复之后,便荡然无存了呢? 他走入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掩住眼睛,笑叹了一声。 可能, 是因为纯粹吧。 纯粹的贪恋,愚钝的坚持, 成就了今日的墨予宸。 半凡可能早就看破了吧, 比起他们,墨予宸拥有的: 为了天尊,改变的力量, 和为了自己,坚持的力量。 他为了痴火成为更好的自己, 也为了自己,坚持初心。 女娲将唯一的红线牵给了他, 可能就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固执和贪恋的强大。 比起他, 旁人少了一份, 能够说出“唯一的人”的, 勇气和贪婪。 离远抿了口茶,不再想昨晚发生的一切。 耳旁有些吵闹,暖风从门前吹过,带着温暖的抚平人心的力量。 天外天,也再一次, 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了啊。 “离远,等你手头空了,去一趟九重天吧。” 小姑娘稚嫩清脆的声音从远而来,打破了离远的思绪。 他愣了下,抬头与坐在主位的痴火对视一眼, 错愣的情绪一览无余。 察觉到他的不在状态,痴火唇角微勾,好笑的敲了敲桌子, 调笑的语气, “你终于到了有心事的年纪啦?” 看着主位心情不错的小姑娘,离远嘴角抽了抽,猛的一低头,不与之对视。 刻意忽视辰星憋不住的笑声,和席间众人默默低头掩饰的笑意, 离远脸上微烧,假咳了几声,缓了缓,才不自然的开口,装着严肃的眸子里不时闪过几分被戏弄的羞恼, “天尊勿要拿在下寻开心...” 慢慢镇定下来,他声音恢复了一丝不苟,和痴火确认道, “天尊无需担忧,九重天的事情,我会做好的。” 确认下九重天那位天帝的进度... 离远心里暗暗思索了下,拿起桌上的杯子正欲饮,却被痴火下一句打断, 小姑娘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复杂,却是一字一顿,并无开玩笑的意思, “将需要清理的人物,记下来,顺便告诉那位新任天帝,九重天若是把握不好机会,那便退出特殊界的行列吧。” 众人猛的抬头,眼里或多或少带着不解和惊讶,除了一直低着头的戚洛然和有些了然的墨予宸,众人都有些讶异。 天外天不插手特殊界的规则, 天尊这是... 要杀鸡儆猴,以绝后患? 半凡拖着茶杯的手更是顿在了半空,好一会儿才掩饰自己眼里的惊讶。 他发现自从痴火回来后,自己是越发看不懂她了。 又或者说,是从季阳那回来之后? 自晚宴上改变主意后, 突然将戚洛然留在天外天, 又有些猝不及防的将戚洛然放在自己身边学习, 现在,更是一改千万年不曾插手的态度... 一点都不像她啊。 他将心里的波澜汹涌微微按下,和眼神有些呆滞的离远对上视线,默默的收回视线,不再多言。 “另外...” 痴火像是没有察觉到众人呆愣的神情,语气平静, “这次百花宴的形式,我想以对战的模式来进行。” 啪嚓,半凡听到自己手上的杯子被捏坏的声音。 “对战的模式,个人和团队战。” 咯噔,半凡心头一跳。 “个人战,由各界天骄指名。” 听到席间辰星和离染的抽气声,半凡不由得看向痴火另一侧平静过头的墨予宸。 “天外天所有人,皆可被挑战。” 疯了,真是疯了,半凡心里一直自信的棋局零零散散,掩盖不住自己眸子里的震惊。 “若他们胜了,检查心性,立下誓言后,便可入天外天。” “输了,也可参加团体战。” 没从墨予宸那得到回应的半凡猛的看向对面的戚洛然,眼里复杂。 “团体战,不限挑战人数。” 喂喂,这是要我们面对所有人群攻啊,半凡心里有万分吐槽,面上有些僵硬的笑着,不知该如何听自己这位挚友继续下去。 “天外天出战的,会是随机的一组。” “半凡,辰星,鬼王,凤儿,和我为一组。” 总算有一件事是猜对了,半凡心里有些空荡荡的复杂。 “小白,中儿,严西,严南,和离风一组。” 过分了啊... 千言万语都不知该如何说起的半凡有些绝望的看着痴火胡闹。 几位尊者一组,武力过分不说,默契也绝不是凡人可比,抽中了这一组,可能真的会炸掉,也不知该默哀还是感叹; 但白自清这一组,几人刚刚到天外天,虽说经过昨日的灵力升华和恩赐,修为大有长进,但除了离风,其他几人的修为... 在世间还是能寻到对手的。 离风那个闷葫芦,白自清那个纯情到家的少年,可爱但成熟的严家双胞胎,和久病初愈的严中儿... 这是还未在世间立下名讳,就要夭折在这次百花宴上的节奏啊。 没有默契的团队战,可是大忌啊。 “灵萱,严东,你们俩一组。” 现在好了, 半凡无奈的闭上眼睛, 连五个人都不凑齐,把两个比大乘境界稍微好点的派出去, 都不知道痴火到底想干什么了。 “严北,离染,你们一组。” 这不是小孩子组吗,如果加上辰星就更像了... 半凡觉得眼前一黑,窗外阳光明媚,他心里却是一片苍凉。 “离暖离夏,不要输。” 姐妹组啊... 半凡眼里希望之光亮起, 他暗暗想道, 离暖和离夏的修为是绝对凌驾于天外天之外的小世界的,二人又一起生活,默契不用多说, 说不定,会是挑战者们,最棘手的组合啊。 不过... 他手不自觉的捏紧,眼里暗芒闪过,盘算着, 第一组和最后一组都很正常, 严家双胞胎在同一组,也就意味着痴火并没有把他们分开考验的意思... 严北和离染的性格相近,都是少年心态,性格相近,痴火的决定,也没显现出刁难的意思... 离风沉默又没有存在感,按痴火的性子,应该会让他和离远在一组才对啊... 但偏偏不让离远出战团体战... 让离风和白自清一组? 放弃和白自清相性合适的季灵萱? 他眼里划过不解,若有所思。 辰星也和严中儿分开了,但严中儿到底和两位哥哥在一起... 但季灵萱和白自清... 茶凉了,半凡也未曾反应过来。 他眼里,只剩细思恐极后, 探寻到真相的, 震惊和哑然。 半凡忡怔的样子,痴火其实全都看在眼里。 她暗暗沉吟了下,张了张口,却最终没说什么。 正事基本都说完了,至于背后的用意... 她余光扫过此刻众人,眼里一道暗芒闪过。 还是... 不多说罢。 安抚的敲了敲桌木,她整理好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听着众人的交谈。 午后的阳光总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错觉, 她眼神有些恍惚,半靠在椅子上看着桌间的众人, 唇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 季灵萱和戚洛然被离远带着,去迎接久别重逢的故人, 顺带还带上了面上不显的墨予宸。 两个姑娘都有些激动,但又别扭的不肯靠近对方,让离远有些好笑。 墨予宸走在最后,暗暗在身后碰了碰痴火的小手。 自古冤魂城就是个只进不出的地方, 毕竟虽说令人可怜,但冤魂出了冤魂城,不受自己控制的可能性很大, 地府能为他们做的太少,除了让孟婆为他们熬制孟婆汤慢慢减淡对世间的留念, 也只有让墨予宸时刻用灵力镇压冤魂们的怨气和狂躁。 能被赐予重铸肉身,回人间再活一次的, 也只有寥寥几人,基本都是因为功德无量之类的, 季灵萱的故人们则是一种很罕见的情况, 他们本就阳寿未尽,只是因为九重天这个特殊界插手的原因, 才留在冤魂城。 为了不让九重天赶尽杀绝,地府自然没有将几人的情况上报, 虽说地府和九重天处处不对头,但明面上,总是得给对方留面子的。 只能暗中帮些忙罢了。 而现在,九重天被痴火惩治,前任天帝不知所踪,九重天内部人人自危,新任天帝刚刚上任,又是在百花宴的筹备中, 几人和前任天帝的渊源自然也就断了。 本该为几人重塑肉身让几人归于阳界再一次生活,但为了痴火长远的计划,墨予宸还是保险起见,用了忘川之水,为几人硬生生洗了灵根,灌入修为。 虽说几人现在修为皆是大乘,但说到底,只是不懂运用的娃娃, 功法秘籍,顿悟,精神境界,皆是幼童,基本全无, 若想在百花宴上有所胜算,便必须迎头赶上才是。 天外天时间过的缓慢,只希望几人能咬牙坚持下来吧。 墨予宸自己也有些无奈,在冤魂城的时候就带娃教书, 地府小辈基本上都是他带大的, 好不容易遇到自己的小姑娘, 到了天外天,却还是得重回“老本行”... 不过... 若事情真如自己和小姑娘算到的一样... 他低了低头,让人看不清脸色, 许久,才轻叹了一声,隐于风中。 云凤儿和鬼王看着几人远去的身影,默默对视了一眼,并未有所动作。 先不说墨予宸这个白工, 按照痴火的分组,白自清和严家兄妹,离风离染,还有自己夫妇,接下来的时间里,怕是都要不好过了。 至于辰星... 云凤儿默默思索了番, 许久,才满意的想道, 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团队赛, 天外天不可以输。 至于个人赛... 云凤儿眼里划过一丝狡黠,低头抿了口甜茶, 惬意的倚着椅背, 等痴火开口。 痴火扫了眼一脸惬意的云凤儿,有些好笑。 这对夫妻恶劣的性子啊, 真是从来没变, 让小姑娘莫名的有些羡慕起来。 从莫名其妙的思绪中出来,她清了清嗓子,正经的坐好,语气中透着试探, “凤儿,你们俩...” 明明都未曾点名目的,只是简单的开口,但不知为何,云凤儿就是从痴火的话里听出了威胁的态度。 她微微不自在的转过头,有些心虚的捏了捏和丈夫十指相扣的手。 鬼王见状,好整以暇的坐正,全然遮挡住痴火看向妻子的目光,同时却又面不改色的跟个木头似的。 挡箭牌... 痴火无聊的撇了撇嘴,轻哼了声,一边心里暗暗唾弃鬼王这个妻奴,脸上却还是微微笑意道, “你们俩整日待在自己府邸里,总该出来走走不是。” 话里话外都是,你们该出来做正事了的意思。 云凤儿双眼一闭,全当没听见痴火暗戳戳的威胁。 痴火也好似不在意,仍旧笑着继续,“上次下界的时候,说起来,好像也没听你们俩回来报告啊...” 可不是,那一界的某个小巷子里,那家馄炖是真好吃。 脸上有些不自然的,云凤儿往丈夫背后躲了躲。 “当时离风还满脸通红的帮你们俩打圆场来着...” 离风,真够义气。 鬼王默默的看了离风一眼,仍旧没说话,朝着离风点了点头表示谢意。 离风也默默的点了点头,仍旧跟个木头人似的,让人想象不到他满脸通红的样子。 倒是云凤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两声,朝离风眨了眨眼。 离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有些没眼看下去。 天尊和鬼王夫妇的口舌战... 哪次不是凤儿尊者的完败。 偏偏每次这对夫妇的恶劣性子丝毫不减, 算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倒也符合两人的个性。 像是又想起什么,痴火的语气里带着些怀念道, “哦,这么说起来,当时辰星院子里的某只小凤凰,也是差不多那个时候丢的啊...” 哦,那个生辰礼啊... 云凤儿心里暗暗思索着那只小凤凰最后的去处,完全没发现, 本来还眼巴巴看着自己媳妇儿坐的离自己“老远”了的辰星,此刻顿时一个激灵,目光唰的看向身旁的鬼王夫妇, 炯炯有神,目光如炬,就差幽怨了。 看着辰星的反应,和一言不发的鬼王夫妇,痴火满意的直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 同时,也让严家兄妹松了口气。 严家四兄弟自从云凤儿和痴火的试探开始之后,就一直默默低头, 他们其实并不怕两位尊者和天尊突然开始暗戳戳的试探, 只是... 辰星尊者那种看到肉骨头的眼神... 不提刚刚确定红线算是热恋中的严中儿接不接受, 和两位尊者的互相试探加在一起食用, 对于四兄弟来说, 有些早了。 四位鬼帝, 果真是地府这个神奇的地方, 优良的血脉。 严中儿... 应该算是变异才对。 “这个分组,想必你们夫妇俩能够应付的过来吧...” 状似不经意的,痴火淡淡一笑,目光直视躲在鬼王身后的云凤儿,眼神戏谑。 小样儿,这次可别想再逃了。 小姑娘心里暗暗得意,颇有些幼稚。 见状,云凤儿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晃了晃丈夫的手,从鬼王背后探了出来。 真是... 想听痴火求一次人,就这么难。 云凤儿看似不满的撇了撇嘴,动作倒是不含糊。 将杯中的甜茶一饮而尽,她伸了个懒腰,任由丈夫搂着自己的腰将自己带着站起身, 深吸了口气,半倚在丈夫怀里,朝着严家兄弟和一直有些沉默的白自清望去。 云凤儿的声音,嘹亮英气,又带着几分人妇的温婉,她余光一一扫过席间,又调侃的看了眼一旁眼巴巴看着的辰星,道, “这次百花宴,也是你们到了天外天后,第一次在各个小世界大能们面前露相,所以在百花宴之前,我们俩会做你们的对手。”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和鬼王,和痴火点头示意后,和众人道了句,“随我来”后,便率先和鬼王向外走去。 离风和离染隐去身影,气息却仍是跟着鬼王夫妇的, 严家四兄弟也并未有所犹豫,给了严中儿一个微妙的眼神,便随之而去。 严北犹豫了下,缓缓站在了白自清身旁,默默等他起身。 白自清有些讶异,微微愣了下,还是立即起身朝着痴火和半凡做了一揖,带着严北也跟着作揖后,二人才快步追上。 痴火看着两人的互动,颇有些哭笑不得,存着几分逗小孩儿的心思,唇角微微勾起。 离远带着离暖和离夏,好像是下边哪儿个小世界出了点问题,在和痴火示意之后,便遁去身影消失无踪了。 相比于其他人有任务的有任务,要学习的得学习,半凡此刻却是丝毫平静不下来。 连带着,还有严中儿。 可能是因为她昏睡的时间太长,这几日来她都不怎么敢安心入睡,也就导致,她想的要比别人多得多。 中央鬼帝,可不是什么无能之辈。 若要论才思敏捷和战略企划,女霸王可谓是不落下风。 但是... 看了眼眼神炽热的辰星,她犹豫了下,还是叹了口气, 辰星这个祸水,没事干嘛生的那么好看,还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 脸上微微发热,严中儿暗骂自己被攻陷的太快,一边抿了抿唇,朝着痴火做了一揖, 两个姑娘眼神相交,痴火笑着微微颔了颔首,示意严中儿不必担心, 后者才微微松了口气,娇嗔的瞪了辰星这个罪魁祸首一眼,又心口不一的走过去拉住了辰星的袖子,快步走出了屋子。 看着严中儿恨不得赶紧带着辰星走出去的样子,和辰星被牵住衣袖后顿时老实巴交的样子, 痴火脸上满是笑意。 光洒进屋子,有些刺眼,渐渐笼罩了辰星和严中儿的身影,消失不见。 小姑娘脸上的笑意也随之,缓缓退去。 她看了眼一旁脸色不太好的半凡,一边暗叹他对事情的灵敏嗅觉,一边又不知该如何出声。 窗外已过了午后,不知何时,光芒不再耀眼,也不知是被什么挡住了。 屋子里有些暗下来了,阴影笼罩在大圆桌上,只留下接近角落的地方,稀稀拉拉有着光芒洒落。 众人的茶杯皆是不同,喜好也皆不相同, 像是云凤儿喜甜,茶杯则喜爱青花瓷的色彩一般, 半凡喜淡,喜欢的也是杯身凉薄的式样。 辰星,鬼王,云凤儿,半凡... 她心里有数,却也有些没底, 到底... 有谁察觉到了呢, 这份即将到来的, 不安。 。 。 。 云凤儿走出屋子时,外头的光让她有些不适应。 鬼王拿着宽大的袖子帮她遮了,她才舒服了些。 二人带着身后几人走了几步,又等了等落在队尾无精打采的白自清和一脸不解的严北,和最后出现的严中儿, 哦,还外加了狗皮膏药,辰星。 云凤儿全当没看见,鬼王也一脸漠视的样子。 看人到齐了,云凤儿领着众人,漫步向痴火院子里的某个传送点走去。 “说起来,你们刚到天外天,还没来过这个地方吧。” 灵力传送的地方其实不远,就是痴火某日闲着无聊开辟的一方虚空。 踏入灵力屏障,便是痴火开辟的一方虚无。 在痴火还未恢复记忆的时候,为了掌握自身的力量,这个了无人烟,荒无贫瘠的地方,便是她的训练场。 远远望去,除了几把椅子,便全是高山黄土,寸草不生。 荒芜的沙漠,贫瘠的土地,坚硬的高山,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却广阔无垠的一方天地。 略微绝望的地方, 这里将会是,他们在百花宴前, 唯一的去处。 带着些目瞪口呆,众人反应过来,不语。 云凤儿满意的看着众人此刻的眼神,心里的小恶魔恨不得立即跑出来。 在她和鬼王还在下界的时候,二人创立过势力,加入过宗门,为了让自己的势力越来越强大,更是教导和挖掘过不少人才。 这些人才,虽说并未跟着他们夫妻来到这天外天,却也不少都成为了那时的大能,万年前他们陨落之时,自己夫妇二人也去做了最后的告别,目送着后辈和朋友们入轮回,又或是功德圆满入特殊界。 而这次,也算是久违的,教导和训练。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沧海桑田,又齐齐笑出了声。 回头看去,原来我们, 已经走了这么远。 “先来说说,你们对境界的认知吧。” 沉吟了一会儿后,云凤儿眼神平静的出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各个小世界有着不同的境界分级,战气,斗气,灵力,斗术,魔力... 依照各个小世界环境以及灵力演变的不同,这也渐渐成了一个问题。 天外天历史几十万年前,差不多是离远刚刚来到痴火身边的时候,这个问题逐渐明显起来。 因为各个种族,世界和天道交替的影响,每一次天道集会,和特殊界集会的时候,不少新任天道们都遇到了境界不通的问题。 举个列子,白自清的师傅就曾经遇到过这个问题。 他成为新任天道的时候,第一次参加天道集会,却没有人和他搭话。 当然不是他本身的问题,更多的,其实是天道们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询问。 自从那之后,离远便得了痴火的应允,传于各个小世界, 这,就是境界划分。 划分的规则,便是修为。 而资质,则是以先天和后天两个方面同时判断,从而分辨。 像是半凡和季阳,在他们家族内,便是天赋极好的修炼人才。 至于后天... 对于半凡这个被天道法则压制,却还能悄无声息突破大乘的, 还有季阳那个气运之子的身份... 也不知是该说他们俩妖孽好呢,还是he tai。 云凤儿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目光看向眼前众人,等待答案。 严东没迟疑多久,本想做上一揖,又想到痴火在地府时让他们四个到了天外天后不可过于拘谨礼貌的叮嘱,只好硬生生的收回架势,道, “按照境界法来分,便是凡人,练气,筑基,开光,融合,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洞虚,大乘。” “至于再往上...” 严东微微摇了摇头,沉稳的不再多言。 每方小世界每百年,便会出现不少新秀,也会出现不少踏入大乘境界之人。 这也是为何百花宴每过百年举办一次。 大乘境界的大能们,新秀们,各个小世界早已出名的天才们,各种个样的天骄之子们都会出现,被称为百年盛事的,便是百花宴。 大乘境界的大能们深知,若是无法被天外天看中,总有一天,还是得入轮回,也就是陨落。 对于新秀们而言,则是为自己未来的修炼之路考虑,结交人缘,就意味着多一分机遇; 他们可能并不会想到大乘前辈们想的那么远,但心里总是有着些希望,想着万一被天外天看中,便是超脱轮回,就算修为再如何不堪,前路也是百花齐放,一朝上枝头不是。 特殊界也会争夺名额,便是特殊界的领导者们,心里对于天外天,也并不能说是没有念想。 就更别提旁人了。 当然,若是并未入天外天的眼,但被特殊界看中了,那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不是。 进入特殊界,意味着生命力延长,修为增加,除了最后还是会陨落之外,也算是人生得亦须尽欢。 对于凡人和修仙者们来说,大乘境界,便是一方世界霸主了。 特殊界和天外天的修为境界... 想都不敢想的,大有人在。 严家兄妹和凡人不同,是地府土生土长之人。五人的父亲是地府上一任的鬼帝,母亲则是灵界的小公主,生来便具有极高的天赋,再加上墨予宸严厉但温柔的教导,几人修炼了不过几百年,便达到了洞虚境界。 其中严中儿和严东更是妖孽,几乎要摸索到大乘境界的门槛。 在严中儿昏迷的这些年,严家四兄弟便更加发奋图强,终于都摸索到了大乘的门槛。 别看几百年这个数字看着好像十分巨大, 要知道,地府的子女,出生后的五到十万年,都是要在冤魂城磨练心性,品行,直到十万年的期限到达之后,才可开始修炼。 地府的修炼功法可不像其他特殊界, 因为和魂魄打交道,所以地府人士修炼的功法都是直接磨练自身灵魂,比起别的特殊界来说,要难上好几十倍。 但这也是有好处的,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灵魂的坚韧,也意味着地府实力的实打实。 比如半凡之前去地府时,严中儿还未开始修炼,但论灵魂和肉身,便已经赶得上开光期的大能。 这让半凡当时有些震惊,也突然明白了地府女霸王这个称号的由来。 另一个好处,就是因为功法提炼灵魂和肉身的关系,地府人民一般都十分长寿。 若九重天一位土生土长而成就大乘境界的大能能够在世间活上十几万年,地府一位大乘境界的大能,便可在时间活上将近几十万年。 地府的实力... 自然也就这么囤积下来了。 更别提,若是地府大能陨落,只要他们的灵魂还在,便可继续在地府生存这件事了。 如同犯规,自然也让九重天和某些特殊界恨得咬牙切齿。 但其实只有墨予宸和月老夫妇,痴火和女娲知道, 这其实是一种感谢礼物。 来自于痴火,清气,盘古,甚至世间万物的感谢礼物。 因为混沌之气舍身为秩序,因为孟婆管理冤魂,因为地府掌管人间秩序... 作为对世间的贡献的一种回报,世间必须对地府充满感谢。 掌握平衡,就是这个意思。 云凤儿略微思索了下,有些犹豫。 进入天外天,这意味着什么,想来想去,还是得告诉这些人。 她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道, “从现实角度来说,你只说对了一半。” 她闭了闭眼,有些心累, 痴火这小妮子,真是会给人发任务。 真相,可不是那么好知道的。 她缓了缓神,整理了下思绪,再次睁眼,正经道, “正如你所说,未进入天外天之前,最高境界便是大乘。” “那么问题来了,当你们进入天外天之后呢?” 她看了眼鬼王,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出声阻止她。 天外天以后... 众人表情顿时有些凝滞,严中儿和云凤儿眼神相交,彼此眼中都透着了然。 看来,已经有人猜到了啊。 移开目光,云凤儿心里暗暗满意痴火的眼光,面上却是不显,继续问道, “换个说法,若大乘是极限...” “那痴火,又是什么境界呢?” 小的时候严家兄弟也想过,墨予宸是什么境界这个问题,但随着身边大家的隐瞒和转移话题,再到后来渐渐长大之后,慢慢察觉到周边人对这种问题的避讳,自然也就知道这些问题不是他们能知道的。 昨晚在大殿内的时候,痴火也曾释放过威压,不过因为小姑娘的极力克制,威压并未波及到自己人,他们也只能从周围各界人士痛苦的神情做出判断。 但是... 痴火天尊的境界,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一抬手便能将特殊界各方大能碾倒在地,一挥手就能让众人俯首陈诚... 特殊界的来使们... 再不济,也有着分神修为啊。 分神,合体,洞虚,大乘, 宴会上百来人,皆中了招,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 痴火天尊一人,便可抵小世界内的中流砥柱? 这样的话... 可太可怕了啊。 看着众人越想越黑的脸色,云凤儿得意的笑笑,眼神不经意的看向一直若有所思的白自清。 好啊,神游到天外去了。 她缓缓向前两步,不再于鬼王并肩而立。 清了清嗓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打破了他们无意义的沉思。 云凤儿缓缓从每个人面前走过,眼神有些怀念, “昨日宴会上,痴火放出的威压,应该不到三层。” 云凤儿上一次看到痴火出手的时候,已经是百年前,和半凡不同,她习惯性的谨慎。 不夸大的说,痴火的威压到什么地步才会无法控制,云凤儿并不清楚, 可能是因为她和丈夫一身傲骨,在第一次被痴火威压按倒在地的时候,也完全凭着意志力从地上一跃而起,斩杀了自己的敌人的缘故吧。 所以对于这对夫妇来说,痴火的威压恐怖,却并没给两人留下什么阴影。 “但是,”她犹豫了下,还是缓缓开口,有些郁闷, “那只是她百年前的三层威力...” “我这么说,你们可懂?” 不知何时,云凤儿已走过所有人面前,缓缓立在沙漠中,背对着所有人,让人看不清神色。 可能是因为天外天五位尊者当中,只有痴火和云凤儿是姑娘的原因吧, 云凤儿对于痴火的观察,注重于细致。 若说谁最为了解痴火的脑回路以及计谋,修为,那便是半凡这个挚友; 但若要说谁最懂痴火平日里的神色变化,还得数云凤儿。 痴火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十三四岁的少女模样示人,再加上刚入天外天的时候云凤儿就已经嫁为人妇,她看着痴火,便总带着些姐姐看妹妹的感觉。 同时,也带着些看竞争对手的感觉吧。 这些年自己夫妇不怎么出府邸,痴火又下凡渡劫,自己也有些忽略了痴火的想法。 不过... 看样子,痴火有事,打算瞒着我们啊。 她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并未暴露什么,只是转身的时候和自己夫君交换了个眼神,才继续说下去, “百年前吧,也是百花宴过后一段时间,天外天发生了一场大战。” “挺好玩的事儿,虽说后来天外天向外头封口了,但各个特殊界的领导者们或多或少都接到了些消息。” 没有管众人此刻不一的神色,云凤儿直直的看向鬼王,眼神相交之际,千言万语都不足以概括。 夫妻间的默契,鬼王终究还是垂下了眸子,不再阻止妻子的行为。 语气复杂,她继续道, “那一届的百花宴上,痴火其实选中了一位...” “能够成为第六位尊者的天骄之子。” 原谅我吧,痴火。 若你真心相信这些孩子们,便要相信,他们绝不会负你所托。 她闭上了双眼,像是在回想当时的场景。 “和半凡告诉你们的一样,那次的百花宴,我们几位尊者带队,领了上千大能进了秘境。” 想着当时痴火充满兴致的笑脸,云凤儿嘴角有着淡淡的一抹苦笑。 “有一位天骄,是我们五人都看好的。” “若说为何...” 想起当时站在殿下,文采艳艳的那个男人,和他满是野心的眼神,云凤儿的语气渐渐平静, “因为他提问了。” 当着众界大能的面,那个男人曾经目光如痴,炽热却温柔,如同看母亲一般的眼神,看向殿上的痴火。 “’天尊,您现在的境界几何?‘,他这么问。” 席间当时一片的哗然,让云凤儿记忆尤为深刻。 后来想想,其实这么简单的问题,大殿上每个人都可以问出。 可他的眼神... 明亮的,让人颤抖。 也是那个眼神,让本来百般无赖的痴火,在那一次百花宴上,起了兴致。 从当时的那个眼神里挣脱出来,云凤儿面色不改,语气却越发的沉缓,似乎这样能让她好受一些。 “痴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了句,’若汝能入得了吾的天外天,总是有机会,和汝交手一二的。‘” 她叹了口气,突然快步走到白自清身旁,重重的按在他的肩头,像是在警醒他什么, “野心,狼狈,地狱的孤狼,用看母亲般温柔的目光看向痴火,让痴火起了那个念头。” “我无法猜测她当时感受到的东西,但的确,那是痴火唯一一次任性。” 云凤儿低着头,并未看向任何人,垂着的眸子里,却有着一丝狠辣和不耐烦。 并未针对在场的某个人,却让众人霎时间感受到了强大的气场。 那个男人... 自从百年前他不惜背叛锁心之誓,不惜背叛痴火和天外天之后,半凡便在默默的找寻他的消息。 可惜... 隐匿了百年,仍旧没能抓住那个可恶的男人。 她眸子里的厌恶一闪而过,手上的力度不自觉的有些加大。 肩膀的地方传来了强大的压迫力,白自清此刻感受到的,却只有来自云凤儿的一种忠告。 针对什么,白自清不知,但却让他心里一紧,连脸都来不及红,便唰的有些苍白。 “虽然我十分讨厌那个男人,但不得不说,他在那次秘境里,表现的极好。” 她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怒火,过了一会儿,又像是没事人似的,变回了那个温婉骄傲的凤尊者。 云凤儿脸上带着些浅浅的笑意,她拍了拍白自清,什么都没说,缓缓的走到众人面前。 鬼王仍旧没有太大表情的站在那,像是个衷心的侍卫, 和以前那个阴森冷怖的男人完全不同。 变得越来越柔软了,在外人面前,也越发能维持自己的情绪了... 有一瞬间,云凤儿的脚步有些微顿,有些恍惚。 和初见时不同,鬼王,也早已不是那个被世人忌惮的少年了, 他不需要再和任何人做了断,不用逼着自己向前,更不会再逼着自己孤独, 生而为人,值得高兴的是,他终于可以抬头,朝着光芒的地方而去。 时间,都是值得的。 眼角有些许湿润,鼻头有些酸涩,连嗓子都有些抗拒开口。 云凤儿看着已经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 景色渐渐重叠, 一如好多年前, 刚刚大婚之后,不懂如何讨自己喜欢,冷着一张脸站在王爷府外,固执的看着自己缓缓回家的身影。 在自己再一次受伤后,执拗的堵在门前,脸色冰冷,不允许自己外出的少年, 无数个夜里,无论自己多晚睡,都默默站在房门前,不进,只默默守着的男人, 那个无论自己在哪儿,都并未停止追寻的夫君, 她唯一的, 放在青花瓷杯里的,甜茶。 季灵萱和戚洛然一路都并未和对方多说几句。 对于季灵萱来说,戚洛然是抛弃了她的一方。 而季灵萱真正生气的,其实是戚洛然一声不响就自己做决定这件事。 书信不留,连天道那儿都没留口信,更别提丞相夫妇。 几人对于戚洛然突然离去的行为,只能说是表示理解,却无法认同。 季灵萱生来便是孤身一人,丞相夫妇收养了她,虽不能在明面上光明正大的说一句“她是丞相府的小姐”,但每次丞相夫妇外出时,都会带着自己。 每次哪儿来的什么贵人又或是什么茶会,宴会,甚至是贵妇人们游湖之类的, 丞相夫人就会不断的唠叨着,什么“要把灵萱打扮的美美的”,“女孩子就是要多撒娇些”,“我们灵萱不要怕,我看我们丞相府站在这,谁敢欺负你”之类的,有些跳脱,却十分温暖的话语。 丞相则会默默的无言,乖乖的在马车里等着她们。 而每次牵着丞相夫人和自己上马车的,一定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挚友。 他会认真的大量母女俩的服饰,最后无论是否合适,都会说上一句,“打扮的漂亮,玩的也开心。” 然后挚友会默默的骑上马,在丞相夫人“快点”的催促声中,骑马引路。 她一般都是不说话的那个,只是默默的坐着,只有丞相夫人有动作的时候,才会有所反应。 可能是因为她不擅长应付别人的善意吧。 丞相夫人每次都会在众位贵妇中脱引而出,因为她每句话,在别人眼里,都是炫耀。 什么“我夫君昨日又带了些没用的玩意儿,都说了不喜欢,还日日瞒着往家带,说是就算我不喜欢,也是灵萱以后的嫁妆什么的。” 听的某员外家的哪一房小妾气的咬牙切齿,却又碍于丞相夫人的身份,只能挂着僵硬的笑容迎合。 又比如什么“我儿整日不着家,这次总算是陪我们娘俩出来玩一次了。” 气的某官员家的主母恨不得当场离席。 丞相之子才思明睿又生的俊俏,小小年纪便在朝堂上得以重用,被皇帝拉着每逢下朝就在书房里谈家国天下,自然是没时间回府。 再者,贵妇人里,也就只有你丞相家每次出来茶会都带着夫君和儿子,家里连个妾室都没有,都不知道要少烦多少心思,你还不满意。 偏偏丞相一品大官的身份摆在那,每次又不得不发请柬给丞相府,丞相夫人又不是个会看脸色的,喜欢凑热闹的性子,真是每次都要来添堵。 到了最后,丞相夫人还要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好事儿一样,兴奋的拉着旁边不知哪家夫人,每次都要说上一句, “幸好,没事的时候还有灵萱陪着,可真真是个好丫头。” 每当她说到这时,季灵萱都会环顾下四周,看看众人不一的脸色。 说她腹黑也好,总得看看周围夫人们一脸苍蝇色不是。 这也算是贵妇圈一大谜题就是了, “论,为何丞相家最得宠的,是个没名没份,不是亲生,又有些木纳的养女。” 虽然贵妇们都是等丞相一家离开后才会三两句的八卦这个问题,但这种事,终究还是会传到季灵萱耳朵里的。 每当这时,挚友就会突然幼稚的冷哼一声,然后说上两句类似“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诗文,然后便快步拉着自己离开。 不是上街玩闹,便是去找戚洛然聊聊人生几何,虽说季灵萱不太懂这种舞文弄墨的东西,但看着挚友和戚洛然固执争执,唇枪舌剑的样子,倒也能从中找到几分乐趣。 季灵萱会熟练的倚在自己一侧的手臂上,昏昏欲睡的听着两人讨论治理水患之类的话题,等两人争论不已都在气头上的时候,再默默的说上一句, “愿天下没有灾难。”来结束两人的话题。 对于她有时倦怠懒散的样子,挚友和戚洛然也会哑然对视一眼,然后缓缓落座平息自己刚刚幼稚的火气,最后双双失笑。 挚友经常会调侃她,说什么日后嫁为人妇,切莫如此和别人言论之类的。 而戚洛然,则会赞同的连连点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那个时候,季灵萱只觉得,若是在这群人身边,自己一定不会孤独。 而一切的转变,则是一个阴天。 丞相夫人看天公不作美,便放所有的下人回房休息去了, 而季灵萱,则是打算去给府邸外小巷里的流浪汉送伞。 她摸爬滚打的几年里,也是靠好心人的馈赠活下来的。 正当她推开门,便看见了湿漉漉的戚洛然,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外,手还保持着敲门的样子,眼里还带着未收回去的犹豫。 当时的季灵萱并未成长,还只是个沉溺在丞相府宝贵温暖里的小姑娘,一瞬间也有些慌了。 她慌忙的拿着伞将戚洛然带到檐下躲雨的地方,又急匆匆的嘱咐了句“在这等我下”,便马不停蹄的拿着要送到小巷里的伞,往巷子里冲。 小心翼翼的靠近箱子里卷缩在一起取暖的一对母女,将伞缓缓睇过去,又将温在怀里的热乎糕点放在女儿手上,才深深做了一揖,急匆匆的朝戚洛然跑去。 身后传来道谢声,她也顾不得什么大家小姐的教养,久违的大声回了句“照顾好彼此”,便消失在巷口。 那日的雨下的好大啊,和平日里稀稀拉拉的小雨不同,是雷公电母夫妻吵架的一天。 雨滴显得格外凌厉,嗖的打在伞上,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季灵萱先去了门下屋檐接了戚洛然,才揽着戚洛然的肩膀,将人带入了府中。 两人都没说话,看着戚洛然仍旧无神的脸,季灵萱咬了咬牙,将人拽着转了个方向,去了挚友的房里。 季灵萱和丞相夫人住在一个院子里,丞相夫人今日本就精神不好,为了不吵醒她,还是挚友的院子比较合适。 丞相之子自从早上进宫后,便没有回来,怕是因为雨势耽搁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这么想着,她将戚洛然带进了挚友的院子,无视了挚友的贴身侍卫讶异的目光,将人带进了屋。 也是那一日,季灵萱才知道, 戚洛然,是修仙之人。 同样知道了此事的,还有因为害怕家人担心,赶着雨冲回来,站在屋外,听到了全程对话的, 丞相之子。 季灵萱一路上的思索和眼里的怀念,戚洛然看了个清楚。 她眼神黯淡了下,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说实话,对于即将见到丞相和皇帝一家的事情,虽说在痴火宣告之后也算给了自己缓冲的时间, 但其实自己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她是个谋士,是个文人,更是个冒险者。 当时事发,天道传信时的声音都是急促的,由不得自己再三思量。 自己那位叔叔的残忍手法,在九重天还见的不够多吗, 当时想到的,便只有光明正大的回九重天,让这位叔叔没理由朝季灵萱她们下手。 说到底,还是十几岁的季灵萱和戚洛然,不够成熟。 到底还是雏鸟,并未到自己出发飞翔的时候。 三人中唯一有所不同的,可能就是丞相之子了。 对于当时的丞相之子来说,其实明明是有机会组织两人莽撞的决定的,但为了将有些失控的两人稳定下来,他也只好在片刻沉默之后,无奈应下。 或许人就是这样, 温柔的人为别人而活着,自私的人到最后会连累了他人。 总有人为别人活着,在那一刻,明知有很大几率会失败的,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并未将戚洛然离开的消息告诉季灵萱。 对抗的,是比他们强大数倍的存在,而戚洛然的离开,其实也并非是一意孤行。 丞相之子其实考虑了很久,对于他来说,这是一场赌博。 他的家人和季灵萱,还是戚洛然。 温柔的人为别人着想,所以他只能默许戚洛然的行动,为了更多的人活着。 正是这份温柔,让他成为了自私的人, 而自私的人,到最后,一定会连累别人。 为了不让季灵萱有所危险,为了不让家人有所危险,他并未将戚洛然离开的消息告诉众人, 当时的他相信,九重天的手伸的再远,也只能观察, 若自己的家人们无一人反应不对,那就算是九重天,也无法再不能确认的情况下,滥杀无辜。 自私的人, 不论愿意与否,希望与否, 总会连累他人。 他没有想到,季灵萱会那么纠结于戚洛然离开的事实。 也是, 从一开始遇到季灵萱的时候,她就是这么一个人。 纠结别人的生死,过分的怜悯,夹杂着对温暖的渴望。 蹲在角落里,和穿着华服一神俊朗的自己不同,她身上的衣服像是哪儿找来的地摊布,乱糟糟的,却对一身华服的自己感到怜悯。 温柔和怜悯的碰撞,便是季灵萱和挚友的初次相见。 不是什么蓄谋已久,而是装着严肃的大人样,和自以为看透世间的悲天悯人,第一次的碰撞。 自认为经历了世界的季灵萱,和自以为世界很大的丞相之子, 华服和地摊布,相遇在街角某处, 光和暗交叉的那一点,在痴火渡劫的那个世界,被人们称为黄昏,是暧昧犹豫的时间, 但在季灵萱的那个世界, 在那个二人都认为非黑即白的世界, 那是另一种颜色的开始。 路其实不远,只不过短短几刻的路程,却被两人走出了星河浩瀚的感觉。 也不知道,此刻两人心里是欢喜多一些,还是忐忑多一些。 离暖和离夏刚刚与他们几个同路,离远目送她们俩进入小世界的传送灵门后,才继续带路。 丞相夫妇在墨予宸的院子里,此刻眼巴巴的,都快把厚实的大门看出个洞来了。 与之相反,则是皇帝夫妇。 他们一行七人,在冤魂城的日子里,相互扶持相互依赖,但如今到了天外天,皇帝一家都有些不自然。 当初季灵萱下手杀死他们的时候,姑娘眼里的挣扎,痛苦和孤独都快冒出来了。 想来,自己等人想着要保护人家姑娘,却成了将人姑娘推进深渊的最后一根绳索。 更加微妙的,则是三个男孩子。 大皇子和二皇子想起自己当时毅然决然的一脸傻样,心里就一阵的累。 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了,所以当时才那么热血的, 可现在好了,能团聚自然是欢喜, 但这出过的丑,怕是要永远留在心里,挥之不去了。 至于丞相之子,此刻却是不在。 出了这么多事儿,恐怕丞相之子是最无法原谅自己的。 大皇子和二皇子交流了下眼神,又装作不在意的移开。 好像没发出去的样子,我再试一遍。 被蠢嘻嘻作者不小心删掉了,再发一次。 天外天进新人是好事,但偏偏痴火选了人家特殊界的几位领导者... 他暗暗看了眼从痴火进屋之后,眼睛就一直盯着小姑娘的墨予宸, 带着些不甘心,却又松了口气: 不过, 就算是天外天的聘礼好了, 经过昨天那一闹,各个世界短时间内也不敢对天外天的决定有所微辞, 等他们不满又起的时候,天外天和地府,说不定都已经是亲家了。 若到时候各个世界仍旧有所不满,便一一敲打一番吧。 这么一想,他有些释然,看着墨予宸这个未来入赘的家伙的眼神都好了不少。 严家兄弟皆是点了点头,这本就是痴火当时告诉他们的,他们自然不会有所异议。 倒是辰星,默默地朝痴火扔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被痴火有意无意的翻了个白眼无视。 傻小子, 半凡心里暗骂, 严中儿自从成为鬼帝以来就没有处理任何地府事物,都被她几个哥哥们承包了; 严家兄弟又不傻,你那明晃晃的态度摆在那,四兄弟心里都有数, “继续”, 不就是让他们继续之前的模式, 四个人包揽地府事物嘛。 桌上都是明白人,各个眼里都闪过了然, 就你个憨憨, 痴火都不知道该如何暗示你。 他心里暗骂辰星,脸上却是一片祥和, 沉吟了下,他带着些郑重的又一次开口, “还有一件事...” 众人眼神皆是一变,各个端坐,等着半凡继续下去。 “这次九重天的百花宴,各位可有什么想法?” 天外天已经通知六界,在这次九重天的百花宴上要选人, 而九重天的新任天帝在九重天并无权势, 关键时刻,还得靠天外天, 出试题啊。 半凡暗暗给了坐在自己对面的戚洛然一个眼神,后者了然的闭了闭眼。 给你的,可是提前知道试题的机会; 这下,可是连路上的荆棘,都帮你拔光了哦。 众人一阵沉默。 天外天时历,每过百年,痴火便会在九重天的百花宴上选人入天外天。 不同的是,自辰星在千年前被痴火选中之后,痴火便再也没在百花宴上选人了。 至于标准... 说白了就是看痴火的直觉,和半凡对各方面的测评罢了。 才华,背景,心性,修为,品行,言行举止, 这些都是半凡每次评判的标准。 而最后一关... 若是痴火不点头,便出局了。 也有过例子,像是辰星那一次, 半凡可谓是全程淡漠的看着辰星在殿上耍猴: 修为比不过别人,小孩子心性,言行举止带着轻浮,来历不明, 才华... 看他和猴子玩的多开心啊... 但是, 就是这样的辰星,和了痴火的眼缘,让半凡只能微微一笑,心里无奈的把人带进天外天。 也导致之后,几乎所有的百花宴上, 总有那么几个斗蛐蛐的... 也是勇气可嘉。 想到这,半凡带着微笑,脸上却就差带着井字的,狠狠瞪了辰星一眼,把后者弄得莫名其妙。 他依次看过众人,看着众人脸上不一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温和的语气暗暗带着刀子, “上一次的百花宴,便是按秘境生存,来探查实力的。” “当时离远,我,凤儿,鬼王,都各自从数千挑战者中选了五位我们看重的人才,最后按照他们的实力排名,” “虽然痴火探查了他们的过往和品行后一个也没看上...” “但这次不一样。” 他微微思索,手托着下巴轻轻敲着,烦恼道, “天尊这次在百花宴上,必须选人入天外天,这已经是一个很不利的条件了,更别提...” 半凡看了眼气氛有些阴沉的戚洛然和季灵萱一侧,抿了抿唇,没说话。 在九重天选人,若是痴火当场选了戚洛然,那外界的闲言碎语,怕是不得消停; 并非人人都知道戚洛然在天外天是在干什么,但六界应该已经知道九重天天帝换人的消息了。 而这样出战的戚洛然... 微妙啊。 半凡眯了眯眼,换了只手,衣袖遮住握紧的拳头。 “这次百花宴,我想选两人入天外天。” 平地起雷,痴火淡淡的抛下一句。 小姑娘低着头看不清情绪,语气却并无玩笑的意思。 “戚洛然,除了你之外,我还要选一人。” 抬起头,痴火眼里毫无波澜,朝对面的戚洛然望去。 后者了然的点点头,倒没有其他人那么惊讶。 戚洛然是个谋者,看到半凡递过来的眼神时,她就猜到了。 从半凡口中,痴火已经知晓戚洛然选择的路, 置死地而后生的意思... 那么, 为了让她这局棋赢得漂亮,痴火需要另一个人,来堵住悠悠之口。 至于是谁... 戚洛然眼里暗光闪过,若有所思。 “这另一个人...” 痴火眼里一阵笑意,带着些玩味的意思。 她忽的转头看向季灵萱,脸色放柔了些, “你的家人们,今天就要到天外天了吧。” 席间一片忡怔,季灵萱先反应过来,她难掩声音里的颤抖和激动,好不容易才“嗯”了一声。 痴火笑了笑,看了眼一脸微妙的半凡,又看了看鬼王夫妇,声音带着满意和戏谑, “你那个挚友,和两位皇子,” “到时候便跟着戚洛然一起参加这次的百花宴吧。” “也好让吾瞧瞧,” “吾救下的人,值不值得。” 她这么说着,用着敬语, 却让席间的气氛, 瞬间阴转多云。 众人一阵笑开, 阳光灿烂的午时, 眼里带着温暖。 “戚洛然和季灵萱,都在天外天,等着你们。” “是那位天尊,给你们的机会。” 他说完,没看向眼前震惊欣喜的几人,眼神有些放空,好看的薄唇微扬, 许久,才像是喃喃般,语气温柔, “也是给我一个,讨夫人夸奖的机会。” 无数的礼物和情话,都比不上, 一个从不多问,体贴默契的行动。 小姑娘早就该睡了, 等你醒来, 该做的, 便完成了。 小姑娘要做的, 便是享受美好的东西。 墨予宸给几人留下灵力凭证后,便独自回了天外天。 没去叨扰已经熟睡的小姑娘,他转身去了离远的屋子。 离夏和离暖已经不在离远的院子里了,只有格外沉默的离染和离风,和一脸沉思的离远坐在桌前斟酒。 墨予宸踏入门槛,身着漆黑,衣袖浮动之间,便引来了几人的目光。 院内低沉烦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有些风尘仆仆的墨予宸,离远垂了垂眼,颔首示意了下,掩盖着自己不自觉握紧的拳头。 离远一袭青色便衣,松松垮垮,胸口处还带着属于天外天的胸饰雕刻,在此刻分外显眼。 他站起身,轻叹了口气,带着些沉闷的语气, “仙君回来了。” 不同于墨予宸出发时所展现的平静,此刻的离远身上带着颓废和几分懊恼,他不自觉的压低声音,阴沉沉的。 看着院子里气氛明显不对的气氛,墨予宸淡淡的颔首,余光瞄向桌子,声音清淡。 “解愁不可多饮。” 清隽的身影缓步向前,眼神示意后,缓缓坐在了石桌一旁。 修长的手指微微按住中央的琉璃酒盏,让正想再饮一杯的离染默默将手收回了袖中。 耐心的将三人面前的酒盏放到自己面前,墨予宸才抬头示意离远坐下。 跟看顾小孩似的... 离染心里腹诽着,撇了撇嘴,只能乖乖的看着墨予宸含笑拿走自己面前的酒盏。 一直站着的离远假装没看见离染幽怨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在半凡几人还没来到天外天之前,离远五人便一直帮着处理大小事务, 墨予宸当时刚刚拜见完女娲娘娘,整日被孟婆带着打理地府事物, 离远几次前往地府办事都和墨予宸打过照面, 两人也算是交集甚多。 当初半凡为了大天道和灵慧师尊的事前往地府,离远本想提醒他一下, 但当时的半凡满心急切,火急火燎的往地府而去,也就错过了和离远交谈的机会, 等离远处理完手头的事务,赶到半凡的府邸时, 半凡早就出发了。 想着半凡知道分寸处事细腻,不会乱来,离远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后来半凡脸色平静的回了天外天,离远也旁敲侧击的问过, 看当时半凡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笑了笑,说了句“没出事”的样子, 离远只当他心里有数,也就没多问。 殊不知,他认为成熟稳重的半凡尊者, 当时心里是多么咬牙切齿和气急败坏,恨不得回地府和墨予宸再打一架。 而被半凡恨得牙痒痒的墨予宸,偏偏成了痴火的命定之人... 也算是孽缘。 而这一切,离远尚不知晓。 此刻,想着墨予宸回地府的目的,离远不舍的将落在酒盏上的目光收回,带着些感慨,目光却满是戏谑, “劳烦仙君帮忙,天尊明明从未提过,仙君心思过人啊。” 他面上带笑,不知看向何处, 感慨的笑意,又带着些调侃。 墨予宸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一脸八卦的离染和淡定十足的离风,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语。 院内沉默了好一会儿,离远才继续开口。 他声音平静,带着郑重,并未看向墨予宸,但整个人的气息一变,凌厉而沉重。 在天外天安静的夜晚,离远有些低沉的声音显得格外深沉和神秘。 “入赘,想好了?” 院内灵火照耀,几人并未出声,只有墨予宸突然端坐引起的衣袖浮动声, 半响,才听到一个低哑磁性的声音,夹杂着几分坚定,如同跨越了时光,和亿万年前那个站在女娲面前,初初成熟的男孩一般的声音, 不被压迫于离远大山般沉重的气场, 是少年等待和努力化作的,阵阵光辉, 一如亿万年前从忘川深处初入世间时的纯粹, 又像是这么多年一如既往的等待和磨练打磨而成, 眼里没有星辰大海, 却有万丈深渊深处的漆黑,那一束,璀璨的光芒。 光和影, 因为影子,光才显得更加夺目。 他遵循自己的任性来到世间, 为了最大的贪念, 也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眸子里不再有星河璀璨, 却可以成为,最能衬托光的存在。 他缓缓开口,望向痴火的阁楼, 眸子里火光初显一般,明亮温柔,如同奇迹, “我会成为,” “唯一在她身边的人。” 院间再一次归于平静, 许久,离远起身回屋,没有说话。 他们都活得太久了, 见证过无数感情,见证过无数悲欢离合。 渐渐的,也忘了, 感情这玩意儿,从没有一个固定式。 在痴火身边这么多年,离远有时候也会想, 女娲娘娘手上唯一的红线,会牵给谁呢? 能配得上天尊的, 该是多么成熟,温柔,有涵养而又完美的男人啊... 但在墨予宸说完之后, 离远却有些忡怔。 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并不完美, 有些大男子主义,会提前将天尊身边的麻烦解决,可能会有点保护过度... 有些偏执,往后会变得更加变本加厉吧... 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墨予宸有着更多的缺点... 但是, 为什么自己心里突然就释然了呢? 本来有着的种种担忧,为何在他回复之后,便荡然无存了呢? 他走入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掩住眼睛,笑叹了一声。 可能, 是因为纯粹吧。 纯粹的贪恋,愚钝的坚持, 成就了今日的墨予宸。 半凡可能早就看破了吧, 比起他们,墨予宸拥有的: 为了天尊,改变的力量, 和为了自己,坚持的力量。 他为了痴火成为更好的自己, 也为了自己,坚持初心。 女娲将唯一的红线牵给了他, 可能就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固执和贪恋的强大。 比起他, 旁人少了一份, 能够说出“唯一的人”的, 勇气和贪婪。 离远抿了口茶,不再想昨晚发生的一切。 耳旁有些吵闹,暖风从门前吹过,带着温暖的抚平人心的力量。 天外天,也再一次, 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了啊。 “离远,等你手头空了,去一趟九重天吧。” 小姑娘稚嫩清脆的声音从远而来,打破了离远的思绪。 他愣了下,抬头与坐在主位的痴火对视一眼, 错愣的情绪一览无余。 察觉到他的不在状态,痴火唇角微勾,好笑的敲了敲桌子, 调笑的语气, “你终于到了有心事的年纪啦?” 看着主位心情不错的小姑娘,离远嘴角抽了抽,猛的一低头,不与之对视。 刻意忽视辰星憋不住的笑声,和席间众人默默低头掩饰的笑意, 离远脸上微烧,假咳了几声,缓了缓,才不自然的开口,装着严肃的眸子里不时闪过几分被戏弄的羞恼, “天尊勿要拿在下寻开心...” 慢慢镇定下来,他声音恢复了一丝不苟,和痴火确认道, “天尊无需担忧,九重天的事情,我会做好的。” 确认下九重天那位天帝的进度... 离远心里暗暗思索了下,拿起桌上的杯子正欲饮,却被痴火下一句打断, 小姑娘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复杂,却是一字一顿,并无开玩笑的意思, “将需要清理的人物,记下来,顺便告诉那位新任天帝,九重天若是把握不好机会,那便退出特殊界的行列吧。” 众人猛的抬头,眼里或多或少带着不解和惊讶,除了一直低着头的戚洛然和有些了然的墨予宸,众人都有些讶异。 天外天不插手特殊界的规则, 天尊这是... 要杀鸡儆猴,以绝后患? 半凡拖着茶杯的手更是顿在了半空,好一会儿才掩饰自己眼里的惊讶。 他发现自从痴火回来后,自己是越发看不懂她了。 又或者说,是从季阳那回来之后? 自晚宴上改变主意后, 突然将戚洛然留在天外天, 又有些猝不及防的将戚洛然放在自己身边学习, 现在,更是一改千万年不曾插手的态度... 一点都不像她啊。 他将心里的波澜汹涌微微按下,和眼神有些呆滞的离远对上视线,默默的收回视线,不再多言。 “另外...” 痴火像是没有察觉到众人呆愣的神情,语气平静, “这次百花宴的形式,我想以对战的模式来进行。” 啪嚓,半凡听到自己手上的杯子被捏坏的声音。 “对战的模式,个人和团队战。” 咯噔,半凡心头一跳。 “个人战,由各界天骄指名。” 听到席间辰星和离染的抽气声,半凡不由得看向痴火另一侧平静过头的墨予宸。 “天外天所有人,皆可被挑战。” 疯了,真是疯了,半凡心里一直自信的棋局零零散散,掩盖不住自己眸子里的震惊。 “若他们胜了,检查心性,立下誓言后,便可入天外天。” “输了,也可参加团体战。” 没从墨予宸那得到回应的半凡猛的看向对面的戚洛然,眼里复杂。 “团体战,不限挑战人数。” 喂喂,这是要我们面对所有人群攻啊,半凡心里有万分吐槽,面上有些僵硬的笑着,不知该如何听自己这位挚友继续下去。 “天外天出战的,会是随机的一组。” “半凡,辰星,鬼王,凤儿,和我为一组。” 总算有一件事是猜对了,半凡心里有些空荡荡的复杂。 “小白,中儿,严西,严南,和离风一组。” 过分了啊... 千言万语都不知该如何说起的半凡有些绝望的看着痴火胡闹。 几位尊者一组,武力过分不说,默契也绝不是凡人可比,抽中了这一组,可能真的会炸掉,也不知该默哀还是感叹; 但白自清这一组,几人刚刚到天外天,虽说经过昨日的灵力升华和恩赐,修为大有长进,但除了离风,其他几人的修为... 在世间还是能寻到对手的。 离风那个闷葫芦,白自清那个纯情到家的少年,可爱但成熟的严家双胞胎,和久病初愈的严中儿... 这是还未在世间立下名讳,就要夭折在这次百花宴上的节奏啊。 没有默契的团队战,可是大忌啊。 “灵萱,严东,你们俩一组。” 现在好了, 半凡无奈的闭上眼睛, 连五个人都不凑齐,把两个比大乘境界稍微好点的派出去, 都不知道痴火到底想干什么了。 “严北,离染,你们一组。” 这不是小孩子组吗,如果加上辰星就更像了... 半凡觉得眼前一黑,窗外阳光明媚,他心里却是一片苍凉。 “离暖离夏,不要输。” 姐妹组啊... 半凡眼里希望之光亮起, 他暗暗想道, 离暖和离夏的修为是绝对凌驾于天外天之外的小世界的,二人又一起生活,默契不用多说, 说不定,会是挑战者们,最棘手的组合啊。 不过... 他手不自觉的捏紧,眼里暗芒闪过,盘算着, 第一组和最后一组都很正常, 严家双胞胎在同一组,也就意味着痴火并没有把他们分开考验的意思... 严北和离染的性格相近,都是少年心态,性格相近,痴火的决定,也没显现出刁难的意思... 离风沉默又没有存在感,按痴火的性子,应该会让他和离远在一组才对啊... 但偏偏不让离远出战团体战... 让离风和白自清一组? 放弃和白自清相性合适的季灵萱? 他眼里划过不解,若有所思。 辰星也和严中儿分开了,但严中儿到底和两位哥哥在一起... 但季灵萱和白自清... 茶凉了,半凡也未曾反应过来。 他眼里,只剩细思恐极后, 探寻到真相的, 震惊和哑然。 半凡忡怔的样子,痴火其实全都看在眼里。 她暗暗沉吟了下,张了张口,却最终没说什么。 正事基本都说完了,至于背后的用意... 她余光扫过此刻众人,眼里一道暗芒闪过。 还是... 不多说罢。 安抚的敲了敲桌木,她整理好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听着众人的交谈。 午后的阳光总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错觉, 她眼神有些恍惚,半靠在椅子上看着桌间的众人, 唇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 季灵萱和戚洛然被离远带着,去迎接久别重逢的故人, 顺带还带上了面上不显的墨予宸。 两个姑娘都有些激动,但又别扭的不肯靠近对方,让离远有些好笑。 墨予宸走在最后,暗暗在身后碰了碰痴火的小手。 自古冤魂城就是个只进不出的地方, 毕竟虽说令人可怜,但冤魂出了冤魂城,不受自己控制的可能性很大, 地府能为他们做的太少,除了让孟婆为他们熬制孟婆汤慢慢减淡对世间的留念, 也只有让墨予宸时刻用灵力镇压冤魂们的怨气和狂躁。 能被赐予重铸肉身,回人间再活一次的, 也只有寥寥几人,基本都是因为功德无量之类的, 季灵萱的故人们则是一种很罕见的情况, 他们本就阳寿未尽,只是因为九重天这个特殊界插手的原因, 才留在冤魂城。 为了不让九重天赶尽杀绝,地府自然没有将几人的情况上报, 虽说地府和九重天处处不对头,但明面上,总是得给对方留面子的。 只能暗中帮些忙罢了。 而现在,九重天被痴火惩治,前任天帝不知所踪,九重天内部人人自危,新任天帝刚刚上任,又是在百花宴的筹备中, 几人和前任天帝的渊源自然也就断了。 本该为几人重塑肉身让几人归于阳界再一次生活,但为了痴火长远的计划,墨予宸还是保险起见,用了忘川之水,为几人硬生生洗了灵根,灌入修为。 虽说几人现在修为皆是大乘,但说到底,只是不懂运用的娃娃, 功法秘籍,顿悟,精神境界,皆是幼童,基本全无, 若想在百花宴上有所胜算,便必须迎头赶上才是。 天外天时间过的缓慢,只希望几人能咬牙坚持下来吧。 墨予宸自己也有些无奈,在冤魂城的时候就带娃教书, 地府小辈基本上都是他带大的, 好不容易遇到自己的小姑娘, 到了天外天,却还是得重回“老本行”... 不过... 若事情真如自己和小姑娘算到的一样... 他低了低头,让人看不清脸色, 许久,才轻叹了一声,隐于风中。 云凤儿和鬼王看着几人远去的身影,默默对视了一眼,并未有所动作。 先不说墨予宸这个白工, 按照痴火的分组,白自清和严家兄妹,离风离染,还有自己夫妇,接下来的时间里,怕是都要不好过了。 至于辰星... 云凤儿默默思索了番, 许久,才满意的想道, 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团队赛, 天外天不可以输。 至于个人赛... 云凤儿眼里划过一丝狡黠,低头抿了口甜茶, 惬意的倚着椅背, 等痴火开口。 痴火扫了眼一脸惬意的云凤儿,有些好笑。 这对夫妻恶劣的性子啊, 真是从来没变, 让小姑娘莫名的有些羡慕起来。 从莫名其妙的思绪中出来,她清了清嗓子,正经的坐好,语气中透着试探, “凤儿,你们俩...” 明明都未曾点名目的,只是简单的开口,但不知为何,云凤儿就是从痴火的话里听出了威胁的态度。 她微微不自在的转过头,有些心虚的捏了捏和丈夫十指相扣的手。 鬼王见状,好整以暇的坐正,全然遮挡住痴火看向妻子的目光,同时却又面不改色的跟个木头似的。 挡箭牌... 痴火无聊的撇了撇嘴,轻哼了声,一边心里暗暗唾弃鬼王这个妻奴,脸上却还是微微笑意道, “你们俩整日待在自己府邸里,总该出来走走不是。” 话里话外都是,你们该出来做正事了的意思。 云凤儿双眼一闭,全当没听见痴火暗戳戳的威胁。 痴火也好似不在意,仍旧笑着继续,“上次下界的时候,说起来,好像也没听你们俩回来报告啊...” 可不是,那一界的某个小巷子里,那家馄炖是真好吃。 脸上有些不自然的,云凤儿往丈夫背后躲了躲。 “当时离风还满脸通红的帮你们俩打圆场来着...” 离风,真够义气。 鬼王默默的看了离风一眼,仍旧没说话,朝着离风点了点头表示谢意。 离风也默默的点了点头,仍旧跟个木头人似的,让人想象不到他满脸通红的样子。 倒是云凤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两声,朝离风眨了眨眼。 离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有些没眼看下去。 天尊和鬼王夫妇的口舌战... 哪次不是凤儿尊者的完败。 偏偏每次这对夫妇的恶劣性子丝毫不减, 算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倒也符合两人的个性。 像是又想起什么,痴火的语气里带着些怀念道, “哦,这么说起来,当时辰星院子里的某只小凤凰,也是差不多那个时候丢的啊...” 哦,那个生辰礼啊... 云凤儿心里暗暗思索着那只小凤凰最后的去处,完全没发现, 本来还眼巴巴看着自己媳妇儿坐的离自己“老远”了的辰星,此刻顿时一个激灵,目光唰的看向身旁的鬼王夫妇, 炯炯有神,目光如炬,就差幽怨了。 看着辰星的反应,和一言不发的鬼王夫妇,痴火满意的直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 同时,也让严家兄妹松了口气。 严家四兄弟自从云凤儿和痴火的试探开始之后,就一直默默低头, 他们其实并不怕两位尊者和天尊突然开始暗戳戳的试探, 只是... 辰星尊者那种看到肉骨头的眼神... 不提刚刚确定红线算是热恋中的严中儿接不接受, 和两位尊者的互相试探加在一起食用, 对于四兄弟来说, 有些早了。 四位鬼帝, 果真是地府这个神奇的地方, 优良的血脉。 严中儿... 应该算是变异才对。 “这个分组,想必你们夫妇俩能够应付的过来吧...” 状似不经意的,痴火淡淡一笑,目光直视躲在鬼王身后的云凤儿,眼神戏谑。 小样儿,这次可别想再逃了。 小姑娘心里暗暗得意,颇有些幼稚。 见状,云凤儿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晃了晃丈夫的手,从鬼王背后探了出来。 真是... 想听痴火求一次人,就这么难。 云凤儿看似不满的撇了撇嘴,动作倒是不含糊。 将杯中的甜茶一饮而尽,她伸了个懒腰,任由丈夫搂着自己的腰将自己带着站起身, 深吸了口气,半倚在丈夫怀里,朝着严家兄弟和一直有些沉默的白自清望去。 云凤儿的声音,嘹亮英气,又带着几分人妇的温婉,她余光一一扫过席间,又调侃的看了眼一旁眼巴巴看着的辰星,道, “这次百花宴,也是你们到了天外天后,第一次在各个小世界大能们面前露相,所以在百花宴之前,我们俩会做你们的对手。”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和鬼王,和痴火点头示意后,和众人道了句,“随我来”后,便率先和鬼王向外走去。 离风和离染隐去身影,气息却仍是跟着鬼王夫妇的, 严家四兄弟也并未有所犹豫,给了严中儿一个微妙的眼神,便随之而去。 严北犹豫了下,缓缓站在了白自清身旁,默默等他起身。 白自清有些讶异,微微愣了下,还是立即起身朝着痴火和半凡做了一揖,带着严北也跟着作揖后,二人才快步追上。 痴火看着两人的互动,颇有些哭笑不得,存着几分逗小孩儿的心思,唇角微微勾起。 离远带着离暖和离夏,好像是下边哪儿个小世界出了点问题,在和痴火示意之后,便遁去身影消失无踪了。 相比于其他人有任务的有任务,要学习的得学习,半凡此刻却是丝毫平静不下来。 连带着,还有严中儿。 可能是因为她昏睡的时间太长,这几日来她都不怎么敢安心入睡,也就导致,她想的要比别人多得多。 中央鬼帝,可不是什么无能之辈。 若要论才思敏捷和战略企划,女霸王可谓是不落下风。 但是... 看了眼眼神炽热的辰星,她犹豫了下,还是叹了口气, 辰星这个祸水,没事干嘛生的那么好看,还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 脸上微微发热,严中儿暗骂自己被攻陷的太快,一边抿了抿唇,朝着痴火做了一揖, 两个姑娘眼神相交,痴火笑着微微颔了颔首,示意严中儿不必担心, 后者才微微松了口气,娇嗔的瞪了辰星这个罪魁祸首一眼,又心口不一的走过去拉住了辰星的袖子,快步走出了屋子。 看着严中儿恨不得赶紧带着辰星走出去的样子,和辰星被牵住衣袖后顿时老实巴交的样子, 痴火脸上满是笑意。 光洒进屋子,有些刺眼,渐渐笼罩了辰星和严中儿的身影,消失不见。 小姑娘脸上的笑意也随之,缓缓退去。 她看了眼一旁脸色不太好的半凡,一边暗叹他对事情的灵敏嗅觉,一边又不知该如何出声。 窗外已过了午后,不知何时,光芒不再耀眼,也不知是被什么挡住了。 屋子里有些暗下来了,阴影笼罩在大圆桌上,只留下接近角落的地方,稀稀拉拉有着光芒洒落。 众人的茶杯皆是不同,喜好也皆不相同, 像是云凤儿喜甜,茶杯则喜爱青花瓷的色彩一般, 半凡喜淡,喜欢的也是杯身凉薄的式样。 辰星,鬼王,云凤儿,半凡... 她心里有数,却也有些没底, 到底... 有谁察觉到了呢, 这份即将到来的, 不安。 。 。 。 云凤儿走出屋子时,外头的光让她有些不适应。 鬼王拿着宽大的袖子帮她遮了,她才舒服了些。 二人带着身后几人走了几步,又等了等落在队尾无精打采的白自清和一脸不解的严北,和最后出现的严中儿, 哦,还外加了狗皮膏药,辰星。 云凤儿全当没看见,鬼王也一脸漠视的样子。 看人到齐了,云凤儿领着众人,漫步向痴火院子里的某个传送点走去。 “说起来,你们刚到天外天,还没来过这个地方吧。” 灵力传送的地方其实不远,就是痴火某日闲着无聊开辟的一方虚空。 踏入灵力屏障,便是痴火开辟的一方虚无。 在痴火还未恢复记忆的时候,为了掌握自身的力量,这个了无人烟,荒无贫瘠的地方,便是她的训练场。 远远望去,除了几把椅子,便全是高山黄土,寸草不生。 荒芜的沙漠,贫瘠的土地,坚硬的高山,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却广阔无垠的一方天地。 略微绝望的地方, 这里将会是,他们在百花宴前, 唯一的去处。 带着些目瞪口呆,众人反应过来,不语。 云凤儿满意的看着众人此刻的眼神,心里的小恶魔恨不得立即跑出来。 在她和鬼王还在下界的时候,二人创立过势力,加入过宗门,为了让自己的势力越来越强大,更是教导和挖掘过不少人才。 这些人才,虽说并未跟着他们夫妻来到这天外天,却也不少都成为了那时的大能,万年前他们陨落之时,自己夫妇二人也去做了最后的告别,目送着后辈和朋友们入轮回,又或是功德圆满入特殊界。 而这次,也算是久违的,教导和训练。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沧海桑田,又齐齐笑出了声。 回头看去,原来我们, 已经走了这么远。 “先来说说,你们对境界的认知吧。” 沉吟了一会儿后,云凤儿眼神平静的出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各个小世界有着不同的境界分级,战气,斗气,灵力,斗术,魔力... 依照各个小世界环境以及灵力演变的不同,这也渐渐成了一个问题。 天外天历史几十万年前,差不多是离远刚刚来到痴火身边的时候,这个问题逐渐明显起来。 因为各个种族,世界和天道交替的影响,每一次天道集会,和特殊界集会的时候,不少新任天道们都遇到了境界不通的问题。 举个列子,白自清的师傅就曾经遇到过这个问题。 他成为新任天道的时候,第一次参加天道集会,却没有人和他搭话。 当然不是他本身的问题,更多的,其实是天道们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询问。 自从那之后,离远便得了痴火的应允,传于各个小世界, 这,就是境界划分。 划分的规则,便是修为。 而资质,则是以先天和后天两个方面同时判断,从而分辨。 像是半凡和季阳,在他们家族内,便是天赋极好的修炼人才。 至于后天... 对于半凡这个被天道法则压制,却还能悄无声息突破大乘的, 还有季阳那个气运之子的身份... 也不知是该说他们俩妖孽好呢,还是he tai。 云凤儿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目光看向眼前众人,等待答案。 严东没迟疑多久,本想做上一揖,又想到痴火在地府时让他们四个到了天外天后不可过于拘谨礼貌的叮嘱,只好硬生生的收回架势,道, “按照境界法来分,便是凡人,练气,筑基,开光,融合,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洞虚,大乘。” “至于再往上...” 严东微微摇了摇头,沉稳的不再多言。 每方小世界每百年,便会出现不少新秀,也会出现不少踏入大乘境界之人。 这也是为何百花宴每过百年举办一次。 大乘境界的大能们,新秀们,各个小世界早已出名的天才们,各种个样的天骄之子们都会出现,被称为百年盛事的,便是百花宴。 大乘境界的大能们深知,若是无法被天外天看中,总有一天,还是得入轮回,也就是陨落。 对于新秀们而言,则是为自己未来的修炼之路考虑,结交人缘,就意味着多一分机遇; 他们可能并不会想到大乘前辈们想的那么远,但心里总是有着些希望,想着万一被天外天看中,便是超脱轮回,就算修为再如何不堪,前路也是百花齐放,一朝上枝头不是。 特殊界也会争夺名额,便是特殊界的领导者们,心里对于天外天,也并不能说是没有念想。 就更别提旁人了。 当然,若是并未入天外天的眼,但被特殊界看中了,那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不是。 进入特殊界,意味着生命力延长,修为增加,除了最后还是会陨落之外,也算是人生得亦须尽欢。 对于凡人和修仙者们来说,大乘境界,便是一方世界霸主了。 特殊界和天外天的修为境界... 想都不敢想的,大有人在。 严家兄妹和凡人不同,是地府土生土长之人。五人的父亲是地府上一任的鬼帝,母亲则是灵界的小公主,生来便具有极高的天赋,再加上墨予宸严厉但温柔的教导,几人修炼了不过几百年,便达到了洞虚境界。 其中严中儿和严东更是妖孽,几乎要摸索到大乘境界的门槛。 在严中儿昏迷的这些年,严家四兄弟便更加发奋图强,终于都摸索到了大乘的门槛。 别看几百年这个数字看着好像十分巨大, 要知道,地府的子女,出生后的五到十万年,都是要在冤魂城磨练心性,品行,直到十万年的期限到达之后,才可开始修炼。 地府的修炼功法可不像其他特殊界, 因为和魂魄打交道,所以地府人士修炼的功法都是直接磨练自身灵魂,比起别的特殊界来说,要难上好几十倍。 但这也是有好处的,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灵魂的坚韧,也意味着地府实力的实打实。 比如半凡之前去地府时,严中儿还未开始修炼,但论灵魂和肉身,便已经赶得上开光期的大能。 这让半凡当时有些震惊,也突然明白了地府女霸王这个称号的由来。 另一个好处,就是因为功法提炼灵魂和肉身的关系,地府人民一般都十分长寿。 若九重天一位土生土长而成就大乘境界的大能能够在世间活上十几万年,地府一位大乘境界的大能,便可在时间活上将近几十万年。 地府的实力... 自然也就这么囤积下来了。 更别提,若是地府大能陨落,只要他们的灵魂还在,便可继续在地府生存这件事了。 如同犯规,自然也让九重天和某些特殊界恨得咬牙切齿。 但其实只有墨予宸和月老夫妇,痴火和女娲知道, 这其实是一种感谢礼物。 来自于痴火,清气,盘古,甚至世间万物的感谢礼物。 因为混沌之气舍身为秩序,因为孟婆管理冤魂,因为地府掌管人间秩序... 作为对世间的贡献的一种回报,世间必须对地府充满感谢。 掌握平衡,就是这个意思。 云凤儿略微思索了下,有些犹豫。 进入天外天,这意味着什么,想来想去,还是得告诉这些人。 她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道, “从现实角度来说,你只说对了一半。” 她闭了闭眼,有些心累, 痴火这小妮子,真是会给人发任务。 真相,可不是那么好知道的。 她缓了缓神,整理了下思绪,再次睁眼,正经道, “正如你所说,未进入天外天之前,最高境界便是大乘。” “那么问题来了,当你们进入天外天之后呢?” 她看了眼鬼王,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出声阻止她。 天外天以后... 众人表情顿时有些凝滞,严中儿和云凤儿眼神相交,彼此眼中都透着了然。 看来,已经有人猜到了啊。 移开目光,云凤儿心里暗暗满意痴火的眼光,面上却是不显,继续问道, “换个说法,若大乘是极限...” “那痴火,又是什么境界呢?” 小的时候严家兄弟也想过,墨予宸是什么境界这个问题,但随着身边大家的隐瞒和转移话题,再到后来渐渐长大之后,慢慢察觉到周边人对这种问题的避讳,自然也就知道这些问题不是他们能知道的。 昨晚在大殿内的时候,痴火也曾释放过威压,不过因为小姑娘的极力克制,威压并未波及到自己人,他们也只能从周围各界人士痛苦的神情做出判断。 但是... 痴火天尊的境界,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一抬手便能将特殊界各方大能碾倒在地,一挥手就能让众人俯首陈诚... 特殊界的来使们... 再不济,也有着分神修为啊。 分神,合体,洞虚,大乘, 宴会上百来人,皆中了招,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 痴火天尊一人,便可抵小世界内的中流砥柱? 这样的话... 可太可怕了啊。 看着众人越想越黑的脸色,云凤儿得意的笑笑,眼神不经意的看向一直若有所思的白自清。 好啊,神游到天外去了。 她缓缓向前两步,不再于鬼王并肩而立。 清了清嗓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打破了他们无意义的沉思。 云凤儿缓缓从每个人面前走过,眼神有些怀念, “昨日宴会上,痴火放出的威压,应该不到三层。” 云凤儿上一次看到痴火出手的时候,已经是百年前,和半凡不同,她习惯性的谨慎。 不夸大的说,痴火的威压到什么地步才会无法控制,云凤儿并不清楚, 可能是因为她和丈夫一身傲骨,在第一次被痴火威压按倒在地的时候,也完全凭着意志力从地上一跃而起,斩杀了自己的敌人的缘故吧。 所以对于这对夫妇来说,痴火的威压恐怖,却并没给两人留下什么阴影。 “但是,”她犹豫了下,还是缓缓开口,有些郁闷, “那只是她百年前的三层威力...” “我这么说,你们可懂?” 不知何时,云凤儿已走过所有人面前,缓缓立在沙漠中,背对着所有人,让人看不清神色。 可能是因为天外天五位尊者当中,只有痴火和云凤儿是姑娘的原因吧, 云凤儿对于痴火的观察,注重于细致。 若说谁最为了解痴火的脑回路以及计谋,修为,那便是半凡这个挚友; 但若要说谁最懂痴火平日里的神色变化,还得数云凤儿。 痴火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十三四岁的少女模样示人,再加上刚入天外天的时候云凤儿就已经嫁为人妇,她看着痴火,便总带着些姐姐看妹妹的感觉。 同时,也带着些看竞争对手的感觉吧。 这些年自己夫妇不怎么出府邸,痴火又下凡渡劫,自己也有些忽略了痴火的想法。 不过... 看样子,痴火有事,打算瞒着我们啊。 她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并未暴露什么,只是转身的时候和自己夫君交换了个眼神,才继续说下去, “百年前吧,也是百花宴过后一段时间,天外天发生了一场大战。” “挺好玩的事儿,虽说后来天外天向外头封口了,但各个特殊界的领导者们或多或少都接到了些消息。” 没有管众人此刻不一的神色,云凤儿直直的看向鬼王,眼神相交之际,千言万语都不足以概括。 夫妻间的默契,鬼王终究还是垂下了眸子,不再阻止妻子的行为。 语气复杂,她继续道, “那一届的百花宴上,痴火其实选中了一位...” “能够成为第六位尊者的天骄之子。” 原谅我吧,痴火。 若你真心相信这些孩子们,便要相信,他们绝不会负你所托。 她闭上了双眼,像是在回想当时的场景。 “和半凡告诉你们的一样,那次的百花宴,我们几位尊者带队,领了上千大能进了秘境。” 想着当时痴火充满兴致的笑脸,云凤儿嘴角有着淡淡的一抹苦笑。 “有一位天骄,是我们五人都看好的。” “若说为何...” 想起当时站在殿下,文采艳艳的那个男人,和他满是野心的眼神,云凤儿的语气渐渐平静, “因为他提问了。” 当着众界大能的面,那个男人曾经目光如痴,炽热却温柔,如同看母亲一般的眼神,看向殿上的痴火。 “’天尊,您现在的境界几何?‘,他这么问。” 席间当时一片的哗然,让云凤儿记忆尤为深刻。 后来想想,其实这么简单的问题,大殿上每个人都可以问出。 可他的眼神... 明亮的,让人颤抖。 也是那个眼神,让本来百般无赖的痴火,在那一次百花宴上,起了兴致。 从当时的那个眼神里挣脱出来,云凤儿面色不改,语气却越发的沉缓,似乎这样能让她好受一些。 “痴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了句,’若汝能入得了吾的天外天,总是有机会,和汝交手一二的。‘” 她叹了口气,突然快步走到白自清身旁,重重的按在他的肩头,像是在警醒他什么, “野心,狼狈,地狱的孤狼,用看母亲般温柔的目光看向痴火,让痴火起了那个念头。” “我无法猜测她当时感受到的东西,但的确,那是痴火唯一一次任性。” 云凤儿低着头,并未看向任何人,垂着的眸子里,却有着一丝狠辣和不耐烦。 并未针对在场的某个人,却让众人霎时间感受到了强大的气场。 那个男人... 自从百年前他不惜背叛锁心之誓,不惜背叛痴火和天外天之后,半凡便在默默的找寻他的消息。 可惜... 隐匿了百年,仍旧没能抓住那个可恶的男人。 她眸子里的厌恶一闪而过,手上的力度不自觉的有些加大。 肩膀的地方传来了强大的压迫力,白自清此刻感受到的,却只有来自云凤儿的一种忠告。 针对什么,白自清不知,但却让他心里一紧,连脸都来不及红,便唰的有些苍白。 “虽然我十分讨厌那个男人,但不得不说,他在那次秘境里,表现的极好。” 她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怒火,过了一会儿,又像是没事人似的,变回了那个温婉骄傲的凤尊者。 云凤儿脸上带着些浅浅的笑意,她拍了拍白自清,什么都没说,缓缓的走到众人面前。 鬼王仍旧没有太大表情的站在那,像是个衷心的侍卫, 和以前那个阴森冷怖的男人完全不同。 变得越来越柔软了,在外人面前,也越发能维持自己的情绪了... 有一瞬间,云凤儿的脚步有些微顿,有些恍惚。 和初见时不同,鬼王,也早已不是那个被世人忌惮的少年了, 他不需要再和任何人做了断,不用逼着自己向前,更不会再逼着自己孤独, 生而为人,值得高兴的是,他终于可以抬头,朝着光芒的地方而去。 时间,都是值得的。 眼角有些许湿润,鼻头有些酸涩,连嗓子都有些抗拒开口。 云凤儿看着已经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 景色渐渐重叠, 一如好多年前, 刚刚大婚之后,不懂如何讨自己喜欢,冷着一张脸站在王爷府外,固执的看着自己缓缓回家的身影。 在自己再一次受伤后,执拗的堵在门前,脸色冰冷,不允许自己外出的少年, 无数个夜里,无论自己多晚睡,都默默站在房门前,不进,只默默守着的男人, 那个无论自己在哪儿,都并未停止追寻的夫君, 她唯一的, 放在青花瓷杯里的,甜茶。 季灵萱和戚洛然一路都并未和对方多说几句。 对于季灵萱来说,戚洛然是抛弃了她的一方。 而季灵萱真正生气的,其实是戚洛然一声不响就自己做决定这件事。 书信不留,连天道那儿都没留口信,更别提丞相夫妇。 几人对于戚洛然突然离去的行为,只能说是表示理解,却无法认同。 季灵萱生来便是孤身一人,丞相夫妇收养了她,虽不能在明面上光明正大的说一句“她是丞相府的小姐”,但每次丞相夫妇外出时,都会带着自己。 每次哪儿来的什么贵人又或是什么茶会,宴会,甚至是贵妇人们游湖之类的, 丞相夫人就会不断的唠叨着,什么“要把灵萱打扮的美美的”,“女孩子就是要多撒娇些”,“我们灵萱不要怕,我看我们丞相府站在这,谁敢欺负你”之类的,有些跳脱,却十分温暖的话语。 丞相则会默默的无言,乖乖的在马车里等着她们。 而每次牵着丞相夫人和自己上马车的,一定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挚友。 他会认真的大量母女俩的服饰,最后无论是否合适,都会说上一句,“打扮的漂亮,玩的也开心。” 然后挚友会默默的骑上马,在丞相夫人“快点”的催促声中,骑马引路。 她一般都是不说话的那个,只是默默的坐着,只有丞相夫人有动作的时候,才会有所反应。 可能是因为她不擅长应付别人的善意吧。 丞相夫人每次都会在众位贵妇中脱引而出,因为她每句话,在别人眼里,都是炫耀。 什么“我夫君昨日又带了些没用的玩意儿,都说了不喜欢,还日日瞒着往家带,说是就算我不喜欢,也是灵萱以后的嫁妆什么的。” 听的某员外家的哪一房小妾气的咬牙切齿,却又碍于丞相夫人的身份,只能挂着僵硬的笑容迎合。 又比如什么“我儿整日不着家,这次总算是陪我们娘俩出来玩一次了。” 气的某官员家的主母恨不得当场离席。 丞相之子才思明睿又生的俊俏,小小年纪便在朝堂上得以重用,被皇帝拉着每逢下朝就在书房里谈家国天下,自然是没时间回府。 再者,贵妇人里,也就只有你丞相家每次出来茶会都带着夫君和儿子,家里连个妾室都没有,都不知道要少烦多少心思,你还不满意。 偏偏丞相一品大官的身份摆在那,每次又不得不发请柬给丞相府,丞相夫人又不是个会看脸色的,喜欢凑热闹的性子,真是每次都要来添堵。 到了最后,丞相夫人还要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好事儿一样,兴奋的拉着旁边不知哪家夫人,每次都要说上一句, “幸好,没事的时候还有灵萱陪着,可真真是个好丫头。” 每当她说到这时,季灵萱都会环顾下四周,看看众人不一的脸色。 说她腹黑也好,总得看看周围夫人们一脸苍蝇色不是。 这也算是贵妇圈一大谜题就是了, “论,为何丞相家最得宠的,是个没名没份,不是亲生,又有些木纳的养女。” 虽然贵妇们都是等丞相一家离开后才会三两句的八卦这个问题,但这种事,终究还是会传到季灵萱耳朵里的。 每当这时,挚友就会突然幼稚的冷哼一声,然后说上两句类似“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诗文,然后便快步拉着自己离开。 不是上街玩闹,便是去找戚洛然聊聊人生几何,虽说季灵萱不太懂这种舞文弄墨的东西,但看着挚友和戚洛然固执争执,唇枪舌剑的样子,倒也能从中找到几分乐趣。 季灵萱会熟练的倚在自己一侧的手臂上,昏昏欲睡的听着两人讨论治理水患之类的话题,等两人争论不已都在气头上的时候,再默默的说上一句, “愿天下没有灾难。”来结束两人的话题。 对于她有时倦怠懒散的样子,挚友和戚洛然也会哑然对视一眼,然后缓缓落座平息自己刚刚幼稚的火气,最后双双失笑。 挚友经常会调侃她,说什么日后嫁为人妇,切莫如此和别人言论之类的。 而戚洛然,则会赞同的连连点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那个时候,季灵萱只觉得,若是在这群人身边,自己一定不会孤独。 而一切的转变,则是一个阴天。 丞相夫人看天公不作美,便放所有的下人回房休息去了, 而季灵萱,则是打算去给府邸外小巷里的流浪汉送伞。 她摸爬滚打的几年里,也是靠好心人的馈赠活下来的。 正当她推开门,便看见了湿漉漉的戚洛然,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外,手还保持着敲门的样子,眼里还带着未收回去的犹豫。 当时的季灵萱并未成长,还只是个沉溺在丞相府宝贵温暖里的小姑娘,一瞬间也有些慌了。 她慌忙的拿着伞将戚洛然带到檐下躲雨的地方,又急匆匆的嘱咐了句“在这等我下”,便马不停蹄的拿着要送到小巷里的伞,往巷子里冲。 小心翼翼的靠近箱子里卷缩在一起取暖的一对母女,将伞缓缓睇过去,又将温在怀里的热乎糕点放在女儿手上,才深深做了一揖,急匆匆的朝戚洛然跑去。 身后传来道谢声,她也顾不得什么大家小姐的教养,久违的大声回了句“照顾好彼此”,便消失在巷口。 那日的雨下的好大啊,和平日里稀稀拉拉的小雨不同,是雷公电母夫妻吵架的一天。 雨滴显得格外凌厉,嗖的打在伞上,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季灵萱先去了门下屋檐接了戚洛然,才揽着戚洛然的肩膀,将人带入了府中。 两人都没说话,看着戚洛然仍旧无神的脸,季灵萱咬了咬牙,将人拽着转了个方向,去了挚友的房里。 季灵萱和丞相夫人住在一个院子里,丞相夫人今日本就精神不好,为了不吵醒她,还是挚友的院子比较合适。 丞相之子自从早上进宫后,便没有回来,怕是因为雨势耽搁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这么想着,她将戚洛然带进了挚友的院子,无视了挚友的贴身侍卫讶异的目光,将人带进了屋。 也是那一日,季灵萱才知道, 戚洛然,是修仙之人。 同样知道了此事的,还有因为害怕家人担心,赶着雨冲回来,站在屋外,听到了全程对话的, 丞相之子。 季灵萱一路上的思索和眼里的怀念,戚洛然看了个清楚。 她眼神黯淡了下,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说实话,对于即将见到丞相和皇帝一家的事情,虽说在痴火宣告之后也算给了自己缓冲的时间, 但其实自己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她是个谋士,是个文人,更是个冒险者。 当时事发,天道传信时的声音都是急促的,由不得自己再三思量。 自己那位叔叔的残忍手法,在九重天还见的不够多吗, 当时想到的,便只有光明正大的回九重天,让这位叔叔没理由朝季灵萱她们下手。 说到底,还是十几岁的季灵萱和戚洛然,不够成熟。 到底还是雏鸟,并未到自己出发飞翔的时候。 三人中唯一有所不同的,可能就是丞相之子了。 对于当时的丞相之子来说,其实明明是有机会组织两人莽撞的决定的,但为了将有些失控的两人稳定下来,他也只好在片刻沉默之后,无奈应下。 或许人就是这样, 温柔的人为别人而活着,自私的人到最后会连累了他人。 总有人为别人活着,在那一刻,明知有很大几率会失败的,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并未将戚洛然离开的消息告诉季灵萱。 对抗的,是比他们强大数倍的存在,而戚洛然的离开,其实也并非是一意孤行。 丞相之子其实考虑了很久,对于他来说,这是一场赌博。 他的家人和季灵萱,还是戚洛然。 温柔的人为别人着想,所以他只能默许戚洛然的行动,为了更多的人活着。 正是这份温柔,让他成为了自私的人, 而自私的人,到最后,一定会连累别人。 为了不让季灵萱有所危险,为了不让家人有所危险,他并未将戚洛然离开的消息告诉众人, 当时的他相信,九重天的手伸的再远,也只能观察, 若自己的家人们无一人反应不对,那就算是九重天,也无法再不能确认的情况下,滥杀无辜。 自私的人, 不论愿意与否,希望与否, 总会连累他人。 他没有想到,季灵萱会那么纠结于戚洛然离开的事实。 也是, 从一开始遇到季灵萱的时候,她就是这么一个人。 纠结别人的生死,过分的怜悯,夹杂着对温暖的渴望。 蹲在角落里,和穿着华服一神俊朗的自己不同,她身上的衣服像是哪儿找来的地摊布,乱糟糟的,却对一身华服的自己感到怜悯。 温柔和怜悯的碰撞,便是季灵萱和挚友的初次相见。 不是什么蓄谋已久,而是装着严肃的大人样,和自以为看透世间的悲天悯人,第一次的碰撞。 自认为经历了世界的季灵萱,和自以为世界很大的丞相之子, 华服和地摊布,相遇在街角某处, 光和暗交叉的那一点,在痴火渡劫的那个世界,被人们称为黄昏,是暧昧犹豫的时间, 但在季灵萱的那个世界, 在那个二人都认为非黑即白的世界, 那是另一种颜色的开始。 路其实不远,只不过短短几刻的路程,却被两人走出了星河浩瀚的感觉。 也不知道,此刻两人心里是欢喜多一些,还是忐忑多一些。 离暖和离夏刚刚与他们几个同路,离远目送她们俩进入小世界的传送灵门后,才继续带路。 丞相夫妇在墨予宸的院子里,此刻眼巴巴的,都快把厚实的大门看出个洞来了。 与之相反,则是皇帝夫妇。 他们一行七人,在冤魂城的日子里,相互扶持相互依赖,但如今到了天外天,皇帝一家都有些不自然。 当初季灵萱下手杀死他们的时候,姑娘眼里的挣扎,痛苦和孤独都快冒出来了。 想来,自己等人想着要保护人家姑娘,却成了将人姑娘推进深渊的最后一根绳索。 更加微妙的,则是三个男孩子。 大皇子和二皇子想起自己当时毅然决然的一脸傻样,心里就一阵的累。 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了,所以当时才那么热血的, 可现在好了,能团聚自然是欢喜, 但这出过的丑,怕是要永远留在心里,挥之不去了。 至于丞相之子,此刻却是不在。 出了这么多事儿,恐怕丞相之子是最无法原谅自己的。 大皇子和二皇子交流了下眼神,又装作不在意的移开。 好像没发出去的样子,我再试一遍。 第七十一点五章 曾经他真的不曾恨过什么,因为爹从小就告诉他,长虹剑代表着希望;而他们长虹剑主一生的使命,便是守护长虹剑,守护这个永不太平的天下。 直到,他看着自己唯一的爹爹死在长虹剑招下。他不知道为什么爹爹永远都以这个江湖,这个天下为先。就算牺牲自己,也要将长虹剑和这个天下交给他。他不明白为何爹爹曾经跟他说一切都要以这个天下的太平,百姓的太平为先。 爹爹为什么到最后都没能练成火舞旋风,他一直不明白。 他恨自己没能保护好猫家庄和麒麟。后来,魔教护法的追杀,魔教少主的阴谋。。。一件件都逼着他走向天下,他突然觉得很累,这个天下,这个武林,这个江湖,他真的能守得住吗? 转眼,一黑。他苦笑一声,摔下悬崖。竟然,大意了啊. 那一次,他真的认为自己解脱了。 当他再次有了意识,情窍初开四个字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心上.他知道那是爹爹的好朋友冰姑姑的女儿,也是七剑里的第二剑—冰魄剑的主人,当今名满天下的第一美人,玉蟾宫主蓝兔。 后来跳跳调侃他。他说,“蓝那可是武林第一美人,我们虹猫少侠初见就不动心吗?”他自然知道她就在他们身后,也笑着调侃一旁得意的跳跳,“那可不,哪像我们风流倜傥的跳跳少侠啊,到现在都没追的上第一美人身边的金兰。”看着跳跳一脸郁闷的样子,他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跳跳,他身后站着的,是他朝思暮想的可人儿和刚被他调侃的蓝大宫主。 “武林第一美人?”她勾唇一笑,“紫兔啊,最近玉蟾宫可是十分悠闲,要不你就跟留影流书一起出门玩玩?”“是,宫主。”紫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这不代表我们的跳跳少侠一点也不着急啊。“蓝啊,要不我赔紫兔下山玩玩吧,留影流书他们两个大男人整天冷冰冰的,他们哪儿知道哪儿好玩啊。”看着跳跳抛来求助的眼神,他看了一眼早已经成为自家夫人的蓝大宫主,很自觉的站在了自家夫人旁边。“虹猫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看着跳跳难得一见的窘迫样子,他转头宠溺的看着自家夫人,完全没有剑友的自觉。 看着跳跳一脸哀怨的走了,他能感觉到身边的可人心情十分愉悦。 “我们才貌双全的天下第一美人似乎心情不错。”一手捞过旁边可人的纤腰,心里突然感谢起走开的跳跳。 “我们天下苍生无不赞叹的虹大少侠似乎心情也不错。”淡淡瞥过他仍然勾唇的侧脸,佳人淡淡的回应着。 “。。。”他突然低头凝视着怀里的佳人,沉默着不说话。 “怎么,感觉压力大了”佳人将手环在他的身侧,眼里闪过淡淡的担忧。 他沉默了下,很是认真道,”蓝,这个天下,若没了你,我便也不会再护着。“ 蓝,你可知,当年初见,我就知道, 你赐予我一束微光,我才有动力去守护这个天下; 你曾说你蓝兔要嫁也是嫁天下人都认同的盖世英雄, 我则言,我虹猫不负蓝兔,长虹冰魄,盖世英雄。 一日,他在亭中小憩。 温暖的阳光照在水面上,翻不起一丝波澜。偶尔有细风吹过,看似柔和的水光会泛起阵阵涟漪,配上长虹的幽啼,倒也不失为一副好风景。他静静地坐着,偶然间目光扫过什么,之后便是一阵沉默。 “虹猫啊,你在这都坐了快两个时辰了,蓝兔倒也是,怎都不来劝劝你。想我神医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好吧,比起你们长虹冰魄还差了些。。。但是,坐在玉蟾宫花园里两个时辰只是因为俩个鸡腿,这传出去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他微微摇头,却知道若不是神医逗逗的提醒,他可能会坐上一天,便勾唇调侃道:“逗逗你这是什么话,江湖上谁不知道七剑中向来最不可缺的便是你这位神医。至于鸡腿。。。江湖上可也有不少人在传‘那六奇阁神医,平生只要你让他吃得好,他就一定能把你治得了’嘛。”语毕,他举起凉透的清茶,一饮而尽。 “哈哈哈,那都是江湖传言,哪能信得真啊。再说了,我堂堂神医自当是扶危济贫,不惧风险。鸡腿。。。不过是个幌子嘛。” 江湖上的传言甚多,关于七剑的更是繁多而杂乱,但江湖皆知七剑中的雨花剑主乃是可以为鸡腿赴汤蹈火之人。这一点,逗逗本人倒也没否认过。 ”逗逗,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想念婴儿时的你了,至少没你现在这般无赖。别忘了,你可是我’一手带大‘的。”他继续调笑着。 ”虹猫!你别忘了,你当时只是给蓝兔打杂的。你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蓝当时怎么忍受得了你,还是在她失去记忆的时候。。。“逗逗心知自己说到了不该说的地方,吵杂的花园又安静了下来。静的,只听见雨滴清脆的敲打声。 "虹猫,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逗逗看着他依旧平静的侧脸,百般思虑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们神医既然都开了口,那’本病人‘又怎敢不答。“他依旧淡淡的,反倒不像是平常的他。逗逗知道,他心里肯定藏着事。 ”那年我们因为不老泉变成婴儿,蓝兔失去记忆,你也受了影响武功全失。小狸虽然没受到影响,但他本身武功就不高,再加上当时长虹冰魄都不在身边,你。。。“逗逗深知自己的问题是在强人所难,因为他知道,对于虹猫来讲,这是一段残酷的回忆。 他轻轻将长虹拔出剑鞘,看着剑柄上的雪魂和玉簪,笑道,“逗逗啊,你的问题可如你的针灸一般,直击要害啊。” 那年,傍晚,三台岛上。 ”虹猫,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取得三台珠,恢复逗逗他们的。“小狸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鸡腿,一边拍着胸脯向坐在一旁的他保证着。 ”吃你的吧,你的武功怎么帮虹猫拿到三台珠啊,要帮也是本小姐帮,哪儿轮得到你啊,臭小狸。“一旁的叮当鄙视的看着小狸。 ”好了你们别吵了,当然,今年的三台比武我们凤凰武馆是肯定会赢的。“寒天眼神中的战意,让他微微放宽了心。 ”小狸,叮当,寒天,谢谢你们。为了让蓝兔逗逗他们恢复,你们飞了不少心。“他感觉很温暖,这种久违的温暖,让他想起了玉蟾初见时的美好。 他不由得看向远方观月的佳人,心里一番苦楚。 夏日的夜晚,佳人散下秀发,朱唇轻抿,抬手间便知出自百年大家。唯一不配的便是佳人一眼中淡淡的迷茫。 “虹猫,放心吧。只要我们拿到三台珠,蓝兔一定会记起来的。“他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小狸也一直都担心着七侠。 "虹猫,你去找蓝兔聊聊吧。“沉默已久的寒天站起身来,对着还在思考的他,微微颔首。 “寒天。。。谢谢你。然后,对不起”他知道,这一路上,寒天对蓝兔表现出来的并不只是知己好友之间的感情,他曾经自己也想过,如果他真的失败了,至少他也能对蓝兔放下心,因为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他站起身来,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沉重了不少。物是人非,江湖上少许人才会有如七剑般的使命和责任,一代代的传承让他们从小就知道责任和他们身上的包袱。七剑之间的情谊江湖皆知,世人皆言七剑向来一心,却不知,初始,将他们连在一起的便是责任二字。他想过,对于现在的蓝兔来说,责任是否会成为她的累赘。他只希望她平安喜乐,又何曾希望在她这般如花似玉的年纪,却又要再重来一次呢。 “虹猫,你要知道,现在的迷茫,对于真正的蓝兔来说,是痛苦的。”寒天看着他,眼睛里闪着让他刺眼的光芒。他知道,寒天在这一刻,放下了很多。那他呢?他闭了闭眼,张开双眼,心里自是开明了不少。径直朝着佳人走去,心境却是不同。 “蓝兔”他轻轻叫出了声 。。。 "所以你后来重拾勇气,是因为寒天的一番话点醒了你?”逗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 “自助者,天自助之”他淡淡的笑着,抬头看着雨过天晴的天空,道,“神医,跟你在这观湖一下午,倒是悟出了不少啊” “那是自然,本神医一向是助人为乐,自当流芳百世。”眼看逗逗又回到了那个大条的样子,他站起身来,就向玉蝉宫内走去。听着后边传来的叫喊,心中豁然开朗。 那个秘密,还是只有他和佳人知道,比较好。 那日,佳人问他,为什么他不再穿白衣。 他答,不想而已。 她问,为何不想? 他答,因为他这辈子,已经穿惯了一个人做的白衣。她若不在,白衣便也不在。 她问,她还在那吗 他答,她一直在我身边。 她说,虹猫,我总感觉你以前是我很特别的人 他笑,但你,却是我最特别的人。 她说,虹猫,我好怕自己会一直是个没有过去的人,那样你会对我很失望的,对吗 他答,蓝,你永远是我的光,无论,你到底会是谁。 。。。 他总是喜欢在玉蝉湖边站着,一站就是两个时辰。 那天下午是逗逗陪他去的,晚上,自家夫人却也想去。 他站在湖边,搂着已经成为自家夫人的蓝大宫主,在微弱的烛火下,佳人先开了口 她说,虹,我当时记忆全失,还真的把寒天当成了你呢 他自知她在调侃,却异常严肃的说道: 蓝,无论你做什么,在什么地方,你都要知道,你是我的光,所以无论你遇到什么,我也是你的信徒。 她笑,虹,其实你知道吗,我失忆的时候,可能在我们相遇的时候,我就又一次喜欢上你了。 很多年以后,当七侠都功得圆满,飞升上神的时候,虹大少侠和蓝大宫主却都还记得当初在三台岛的明月前, 蓝大宫主说,虹猫,你知道吗,我好像喜欢上你了,这份喜欢,好像已经很久了。 虹大少侠笑,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千亿年后,不老不灭的众神们聚在一起, 蓝大宫主仍然对虹大少侠说,当初我们明明在不同的彼岸,却拥有着同一片的 灯火阑珊,我们倒是省去了寻觅。 其实,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后来逗逗也曾跟跳跳说起过这段故事, 跳跳挑眉道,这小子竟然在情敌的帮助下间接告白,不错啊。 蓝大宫主在一旁,美眸暗转,真正的故事,却只有她最清楚。 她看着少侠身上被少主划伤的衣袖,暗想着: 回去,又要做一套白衣了呢。 江湖上传言,长虹冰魄佳偶天成, 江湖上传言,七剑向来一心, 江湖上传言,有七剑的地方,就有光明, 江湖上还传言,魔教少主,罪大恶极, 至此,天下人都言,魔教少主虽是难得的才俊,还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败在了自己手上。 或许在天下人的眼里,少主是自作自受,长虹冰魄才是情比金坚。 但是,这个天下人,却偏偏不包括七剑。 三台比武后的一日,七剑在玉蟾宫聚首。 是跳跳先开的口,”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七剑终于又一次聚齐了。” 听着跳跳略显沧桑的语气,他心里也是感慨。 “虹猫蓝兔,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俺大奔才能重新见到俺老婆。”大奔仍是急促的样子,让旁边的佳人一阵羞涩, 只见莎莉拉扯着大奔的耳朵就喊,”你还说,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是这个德行。“ 他看着这一对冤家,倒是好生羡慕起来, 什么时候,他和蓝也能修成正果呢。 众人正笑看大奔的窘样,笑够了,逗逗在一旁问道,”蓝兔,你的记忆刚恢复,现在感觉还好吗?“ 众人的目光洒向他身旁的佳人,倒是又恢复了那严肃的样子。 佳人还是一袭蓝衣,恢复记忆后的她,眼里多了一丝成熟和坚定,却是少了胆怯和懦弱。 见众人的眸子都落在自己身边的佳人身上,他知道,对于蓝兔来说,她不能展现出一丝的孤独和破绽,这就是七剑的使命。 他转眸望向身边的众人,其实,七剑的使命,让这群少年英雄们都多了几分沧桑,不是吗?他和佳人就不必说了,他们打小便被自己的爹娘教育,一切要以天下苍生为主,哪怕自己丢了性命,也要保证七剑,和苍生的安全。然后,一定要在这个江湖上惩恶扬善。 在七剑里,神医逗逗永远是最活泼的一个,也是最胆小的一个。这是天下公认的,也是他自己承认的。但是,不管是七剑里的谁受了伤,哪怕顶着敌人的刀锋,他也不再退缩。江湖上的人称他敬他,但都知他是最仗义的。 在七剑里,客斋西施莎莉是最热情的一个,但同时,她很冲动。这一点,好像这几年都没变过。天下人皆知这位脾气火爆的紫云剑主,却也都知她拼命三娘的名号。而江湖上的人,都知她的左紫云剑法,知她的拼命。都不敢惹恼了这位。 在七剑里,混世魔王大奔经常是天下人眼中的好汉,江湖人则称他与客斋西施的感情,乃是最为平淡美好。但也知他向来仗义,在江湖上的威望倒也不差。 在七剑里,青光剑主跳跳的名号可就多了去了,在天下人眼里,这位魔教的前护法,乃是忍辱负重,风流倜傥的俊公子,江湖上却有着这样一句话,“虽不如那长虹剑主的气宇轩昂,却是看得通透的。” 在七剑里,竹林隐士达达,则被天下人称为真正洒脱的一位,倒不是他的样貌,而是他的态度。那十里画廊,便如他的人一般淡雅风谈。 七剑向来一心,世人皆知,当今七剑的存在却是比那武林盟主的命令更为管用。江湖人也道,幸得那武林盟主乃是玉蟾宫主的青梅竹马,那副盟主又是七侠的老朋友,凤凰魔术师小狸。要是换了旁人,指不定要羡慕嫉妒得很哩。 记得当时,小狸也曾感叹过,“虹猫,要不是我是看着你们一步步挺过来的,我还真的会嫉妒你们哦。“ 是啊,他们都经历了这么多事了,当初他们寻七剑,灭魔教,封晶石。。。 对啊,魔教。。。 还是欠了你一份啊, 黑小虎。 江南的天气一向是细雨绵绵,而对于江南人来说,这却是听曲喂莲的好日子。 捻暗,在这个时节,便是江南本地人家最常走动的地方。这捻暗乃是这几年非常出名的湖楼,对很多本地人来说,捻暗就如同那暗夜里冒出来的春笋一般,来的无声无息。 没有人知晓捻暗的主子是何人,也没人知晓捻暗又为何名为捻暗。 但是,谁知道呢,或许有一天,有人会勘探到其中的一切。 正月,在玉蟾宫中小聚的七侠,应了玉蟾宫主蓝兔的提议,决议要前去这风水如画的江南,瞧瞧这温婉的江南人是如何庆祝这大年的到来。 此时,是三台比武,七侠恢复后的第三个月。 “哈哈哈,这江南的景色,还真是不错啊,虽说比蓝兔你的玉蟾差了点儿,但却有江南独有的温婉气派啊,就不知道这食物是不是一样啊。。。“他没抬眼,也知道这开口的人是他的神医兄弟,逗逗。 “神医啊,你怎么什么都不管,就直冲着食物而去,虽说是来游玩的,你倒是别吓着人。”跳跳在一旁调侃着,却也是在朝着食楼而去。 “是啊,神医,这江南乃是难得的风水宝地,这养出的人也是温婉或温和之辈,对于一般雅士来说乃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怎到了你这,就少了许些风雅呢。”达达算是与这江南最相配之人了,本就是那竹林雅士,与这江南的温润之气倒是巧妙的融合起来了。 “你们啊,就是太书生气了,我觉着神医是对的啊,民以食为天,要不是我媳妇老是叫我老实,俺大奔也想早些去尝尝那江南的好酒有什么不同于蓝兔宫里的。。。哎呦,媳妇儿,你别揪我啊!“大奔倒是比神医还要放得开,却是偶然惹得脾气火爆的莎莉揪的他大叫。 “你老实点儿,你看看虹猫和蓝兔,你咋就没学到点啥呢。“莎莉还是一副气人的样子,火爆的脾气被大奔滋养的更加放肆。 他微微笑着,望向身边担心着的佳人,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言表,心里也放下了一直的思虑。 忽然听见身边的佳人道,”既是出来游玩的,倒不如随心而为。这样好了,听闻近几年来有一座湖楼,名为捻暗,听闻那儿的菜式和茶式,是少有的厉害。便去那处,大家觉得意下如何?“佳人浅笑着,倒是让他痴了一半。 七侠的武功都是世上的翘楚,他的踏雪寻梅和玉蟾宫主的飞云踏步更是厉害之最。不过片刻,便是到达了那建立在湖中的捻暗。 不过,当其余五剑在说说笑笑中到达之时,却愣住了。 对于七剑来说,不算少瞧见蓝兔的哭颜,无论是严肃端庄的玉蟾宫主,又或是聪慧温柔的冰魄剑主,却或是她失忆后的柔弱怜人,她都曾在五剑面前展露出一丝的无奈或伤感。 而对于他来说,他虽看过佳人的泪眼,却唯独没有见过这样戚落的佳人。 佳人的小脸苍白如雪,眼中有着十分复杂的神色,有着喜悦,有着悲切,有着愧疚,以及。。。期待。 或许逗逗他们并不知道佳人此时的哭泣是为了何,又是为了谁,但是,对于他来说,确是深刻的。 那立于门前的匾纸上,龙飞凤舞地划着-- 正邪不两立。 他一下子顿悟,捻暗,他和他有着同样的牵挂,又怎么会不知捻暗意义和为。 他苦笑,你赐我一道微光,吾便贪心地不愿再捻暗。 黑小虎,在这一点上,我们竟 是出奇的相似。 捻暗,赐光。 这次,我们终于可以,以不一样的身份, 见一面了。 江南的春雨向来绵延,让人不由得感觉惆怅。 庭外细雨或若厅内细语,总是些能让人静下心的。 这儿的春,总是充满着诗意,淡市云集,但也不乏低语流清,惆怅暗淡的。 跳跳坐在捻暗厅堂外的台阶上,七侠里,青光却总是最温淡的,最不易猜透,不宜透露玄机,却莫名的成了最通透的。 作为长虹剑主,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若七剑中,他最能与其谈之淡之的,就只有青光了。 他苦笑,江南一行,至今还坚持自我的,应该只有跳跳了吧。相比之,莎莉对黑小虎的仇恨,逗逗对蓝兔和黑小虎的故事,大奔对魔教的愤怒,达达对黑小虎当初挟持达夫人的咬牙切齿。。。 之后,便是佳人,他是知晓的,佳人无数次的忏悔,几乎每一次,彻骨的心疼几乎侵蚀了他 然后,跳跳,他虽不算一清二楚,但是感觉确是通透的,他和黑小虎之间,有着手足之交。 最后,便是他。作为长虹剑主,从小爹爹就告诉他魔教是他做大的敌人,但是,在面对黑小虎的时候,仗剑,他真的做到了吗? 他正沉思着,一瞬间,整个大厅内竟是无人发出声响。 先开口的是跳跳,青光的问题总是通透地不是吗? 他苦笑,跳跳的问题回荡在耳边,犀利,却不会直接过头 青光问他后悔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跳跳队长,你呢” 大厅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半响,跳跳才给予了答案。 “虹猫,我是后悔的。” 他知道,跳跳心里不好受。 “跳跳,小鹿不是说过吗,人生百味。。。” 他还没说完,青光打断了他的话, “是啊,人生百味,即已说好来世对酒当歌不离不弃,今生,便得带着希望和光活下去。” 他低头,小鹿的事情是他和佳人一起参与的,三道神镜,狐一刀,黑心虎,归九前辈,这也是跳跳,最大的伤。 “虹猫,你说,要是小鹿没死,我是不是就不会遇到紫兔,不会对黑小虎产生愧疚,也不会做卧底那么长时间?” “虹猫,那么,这个人生,就不是人生了。” “虹猫,你说黑小虎对蓝的感情,这辈子,会有结果吗?” “虹猫,你说长虹冰魄之间的默契,是否就是人生百味中最重要的呢。。。” “虹猫,你要相信,你们的光是不同的。” 他看着跳跳萧跞的背影,看着他离去,看着青光潇洒,江南这个地方,果真是养人的。 至少,青光和长虹,在这风水里,自会越发温润。 他抬头看天,正是午时,佳人与旧友,何苦不为乐? 转身,少主与少侠,便该是此为。 是时候,说出口了。 江南的春雨向来绵延,让人不由得感觉惆怅。 庭外细雨或若厅内细语,总是些能让人静下心的。 这儿的春,总是充满着诗意,淡市云集,但也不乏低语流清,惆怅暗淡的。 跳跳坐在捻暗厅堂外的台阶上,七侠里,青光却总是最温淡的,最不易猜透,不宜透露玄机,却莫名的成了最通透的。 作为长虹剑主,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若七剑中,他最能与其谈之淡之的,就只有青光了。 他苦笑,江南一行,至今还坚持自我的,应该只有跳跳了吧。相比之,莎莉对黑小虎的仇恨,逗逗对蓝兔和黑小虎的故事,大奔对魔教的愤怒,达达对黑小虎当初挟持达夫人的咬牙切齿。。。 之后,便是佳人,他是知晓的,佳人无数次的忏悔,几乎每一次,彻骨的心疼几乎侵蚀了他 然后,跳跳,他虽不算一清二楚,但是感觉确是通透的,他和黑小虎之间,有着手足之交。 最后,便是他。作为长虹剑主,从小爹爹就告诉他魔教是他做大的敌人,但是,在面对黑小虎的时候,仗剑,他真的做到了吗? 他正沉思着,一瞬间,整个大厅内竟是无人发出声响。 先开口的是跳跳,青光的问题总是通透地不是吗? 他苦笑,跳跳的问题回荡在耳边,犀利,却不会直接过头 青光问他后悔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跳跳队长,你呢” 大厅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半响,跳跳才给予了答案。 “虹猫,我是后悔的。” 他知道,跳跳心里不好受。 “跳跳,小鹿不是说过吗,人生百味。。。” 他还没说完,青光打断了他的话, “是啊,人生百味,即已说好来世对酒当歌不离不弃,今生,便得带着希望和光活下去。” 他低头,小鹿的事情是他和佳人一起参与的,三道神镜,狐一刀,黑心虎,归九前辈,这也是跳跳,最大的伤。 “虹猫,你说,要是小鹿没死,我是不是就不会遇到紫兔,不会对黑小虎产生愧疚,也不会做卧底那么长时间?” “虹猫,那么,这个人生,就不是人生了。” “虹猫,你说黑小虎对蓝的感情,这辈子,会有结果吗?” “虹猫,你说长虹冰魄之间的默契,是否就是人生百味中最重要的呢。。。” “虹猫,你要相信,你们的光是不同的。” 他看着跳跳萧跞的背影,看着他离去,看着青光潇洒,江南这个地方,果真是养人的。 至少,青光和长虹,在这风水里,自会越发温润。 他抬头看天,正是午时,佳人与旧友,何苦不为乐? 转身,少主与少侠,便该是此为。 是时候,说出口了。 江南的春雨向来绵延,让人不由得感觉惆怅。 庭外细雨或若厅内细语,总是些能让人静下心的。 这儿的春,总是充满着诗意,淡市云集,但也不乏低语流清,惆怅暗淡的。 跳跳坐在捻暗厅堂外的台阶上,七侠里,青光却总是最温淡的,最不易猜透,不宜透露玄机,却莫名的成了最通透的。 作为长虹剑主,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若七剑中,他最能与其谈之淡之的,就只有青光了。 他苦笑,江南一行,至今还坚持自我的,应该只有跳跳了吧。相比之,莎莉对黑小虎的仇恨,逗逗对蓝兔和黑小虎的故事,大奔对魔教的愤怒,达达对黑小虎当初挟持达夫人的咬牙切齿。。。 之后,便是佳人,他是知晓的,佳人无数次的忏悔,几乎每一次,彻骨的心疼几乎侵蚀了他 然后,跳跳,他虽不算一清二楚,但是感觉确是通透的,他和黑小虎之间,有着手足之交。 最后,便是他。作为长虹剑主,从小爹爹就告诉他魔教是他做大的敌人,但是,在面对黑小虎的时候,仗剑,他真的做到了吗? 他正沉思着,一瞬间,整个大厅内竟是无人发出声响。 先开口的是跳跳,青光的问题总是通透地不是吗? 他苦笑,跳跳的问题回荡在耳边,犀利,却不会直接过头 青光问他后悔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跳跳队长,你呢” 大厅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半响,跳跳才给予了答案。 “虹猫,我是后悔的。” 他知道,跳跳心里不好受。 “跳跳,小鹿不是说过吗,人生百味。。。” 他还没说完,青光打断了他的话, “是啊,人生百味,即已说好来世对酒当歌不离不弃,今生,便得带着希望和光活下去。” 他低头,小鹿的事情是他和佳人一起参与的,三道神镜,狐一刀,黑心虎,归九前辈,这也是跳跳,最大的伤。 “虹猫,你说,要是小鹿没死,我是不是就不会遇到紫兔,不会对黑小虎产生愧疚,也不会做卧底那么长时间?” “虹猫,那么,这个人生,就不是人生了。” “虹猫,你说黑小虎对蓝的感情,这辈子,会有结果吗?” “虹猫,你说长虹冰魄之间的默契,是否就是人生百味中最重要的呢。。。” “虹猫,你要相信,你们的光是不同的。” 他看着跳跳萧跞的背影,看着他离去,看着青光潇洒,江南这个地方,果真是养人的。 至少,青光和长虹,在这风水里,自会越发温润。 他抬头看天,正是午时,佳人与旧友,何苦不为乐? 转身,少主与少侠,便该是此为。 是时候,说出口了。 江南的春雨向来绵延,让人不由得感觉惆怅。 庭外细雨或若厅内细语,总是些能让人静下心的。 这儿的春,总是充满着诗意,淡市云集,但也不乏低语流清,惆怅暗淡的。 跳跳坐在捻暗厅堂外的台阶上,七侠里,青光却总是最温淡的,最不易猜透,不宜透露玄机,却莫名的成了最通透的。 作为长虹剑主,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若七剑中,他最能与其谈之淡之的,就只有青光了。 他苦笑,江南一行,至今还坚持自我的,应该只有跳跳了吧。相比之,莎莉对黑小虎的仇恨,逗逗对蓝兔和黑小虎的故事,大奔对魔教的愤怒,达达对黑小虎当初挟持达夫人的咬牙切齿。。。 之后,便是佳人,他是知晓的,佳人无数次的忏悔,几乎每一次,彻骨的心疼几乎侵蚀了他 然后,跳跳,他虽不算一清二楚,但是感觉确是通透的,他和黑小虎之间,有着手足之交。 最后,便是他。作为长虹剑主,从小爹爹就告诉他魔教是他做大的敌人,但是,在面对黑小虎的时候,仗剑,他真的做到了吗? 他正沉思着,一瞬间,整个大厅内竟是无人发出声响。 先开口的是跳跳,青光的问题总是通透地不是吗? 他苦笑,跳跳的问题回荡在耳边,犀利,却不会直接过头 青光问他后悔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跳跳队长,你呢” 大厅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半响,跳跳才给予了答案。 “虹猫,我是后悔的。” 他知道,跳跳心里不好受。 “跳跳,小鹿不是说过吗,人生百味。。。” 他还没说完,青光打断了他的话, “是啊,人生百味,即已说好来世对酒当歌不离不弃,今生,便得带着希望和光活下去。” 他低头,小鹿的事情是他和佳人一起参与的,三道神镜,狐一刀,黑心虎,归九前辈,这也是跳跳,最大的伤。 “虹猫,你说,要是小鹿没死,我是不是就不会遇到紫兔,不会对黑小虎产生愧疚,也不会做卧底那么长时间?” “虹猫,那么,这个人生,就不是人生了。” “虹猫,你说黑小虎对蓝的感情,这辈子,会有结果吗?” “虹猫,你说长虹冰魄之间的默契,是否就是人生百味中最重要的呢。。。” “虹猫,你要相信,你们的光是不同的。” 他看着跳跳萧跞的背影,看着他离去,看着青光潇洒,江南这个地方,果真是养人的。 至少,青光和长虹,在这风水里,自会越发温润。 他抬头看天,正是午时,佳人与旧友,何苦不为乐? 转身,少主与少侠,便该是此为。 是时候,说出口了。 大堂里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江南细雨,或许留下了痕迹,但对于佳人来说,却是完全不知情的。 七剑向来一心,唯独在魔教少主的事情上,各有看法。 当初在那崖上,魔教少主的悲凉,当初黑心虎的痛彻心扉,以及一阵阵火光,便是他们所记。或许是年少轻狂,又或是真真切切的恨意滔天,让当初经历了不少的他们,从心底感到痛快。对于当时的他们来说,这是让魔教损失惨重的机会,是为他们这么久以来所经历的一切所有的一些安慰,也是在他们第一次七剑合璧之前的士气大振。。。 但是,那只是当时年少的他们而已。 消灭魔教教主之后的那一段时间,七剑各自奔走,受尽江湖乃至天下的赞赏,所有人都认为七剑所做的,乃是世上独一份的,七剑这个词,在老百姓的眼中,也就是救他们于水火的英雄。 但是七剑,尽是淡然。 大奔带着莎莉回了金鞭溪客栈,尽管这里已是面目全非。在重建了客栈之后,大奔带着牛旋风和六嫂回了奔雷山庄,算是终于完成了这么久以来的心愿。其实莎莉心里又何尝不知他的痛苦,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自古又有谁真正做到过呢。 在做完这一切后,莎莉便收到了逗逗的飞鸽传书。 本想着回趟六奇阁看看那些逗逗的宝贝,却在六奇阁廊前,见着了宫里他那权利滔天的君王义弟。 之前偶然救了当今年幼的天子,这位仁义的君王当场缠着逗逗结了拜。 这次,听闻七剑告捷,急的不得了的君王便来探望,并告诉了逗逗一个消息。 年轻的圣上希望神医带着紫云奔雷二位一起,说是广发了英雄帖,整个江湖都盼着见七剑一面。这位君王当时窘迫,为难的希望逗逗能传书青光旋风二位。毕竟,御林军还未进十里画廊便伤亡惨重。。。青光更是无处可寻。堂堂皇宫,竟是无一人能找到两人的下落。。。 逗逗对于这位年少的幼弟十分敬重疼爱,毕竟在逗逗最无助的时候相处了一段时间,逗逗是真正将这位君王当成了家人。 于是,飞鸽传书,于是,七剑一心。 逗逗当场问过这位义弟不少宫中的礼仪,长虹冰魄这两位主心骨不在,他这第三剑自然得当得起所有人的评判。 年幼的君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并未告诉他这神医义兄,有个惊喜没有告诉他们。 其余四剑在收到逗逗的飞鸽传书后便快马加鞭,毕竟七剑这一月以来各奔东西,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们,有太多的人需要他们,所以这一次又何尝不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庆功宴。 五剑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过长虹冰魄的两位,当时分别之时,长虹回了张家界看望麒麟,冰魄则回到玉蟾宫,作为天下第一宫,冰魄在武林上的地位,便是不提七剑,也是威望级重的。七剑早已说好三月后玉蟾宫一见,有着默契,也了然这三个月内自是联系不上这两位了。 年幼的君王暗暗一笑, 七剑,若不是一心,又怎么是七剑呢。 大哥和五剑不愿因宫中事务烦劳长虹冰魄, 长虹冰魄又怎会不知五剑的心意呢。 君王知人心,算计人心,却也羡慕七剑的人心。 皇宫的景色自是极致,但对于青光来说,不过是一群人自装风雅罢了。 毕竟,青光站在那,便已是风雅。引得不少贵家小姐看着羞红了脸。 京城的大家族自是早收到了消息,七侠的事迹早已传遍了大江南北,便是京城的大家族,都想来分一杯羹,说不定自家的闺女就被英雄看上了呢。朝中本就分两派,暗中争斗,都想着能压对方一头,虽说都是效忠着天子,又有谁对权力地位不眼红。 太上皇年过而立便宣布退位,在清理了一番前朝后便传位给当今刚满十岁的幼弟,与太上皇后云游去了。 当今天子一族仁厚,很得民心,又得不少权贵支持,青光也是冲着这点,才未拒绝幼帝的邀请。 太上皇留有四位公主,长公主今年一十有七,二公主今年一十有六,三公主和二公主乃是双胞胎,四公主今年一十有四,都在嫁娶之龄。朝中大臣心中都明了,这又何尝不是一场选亲宴,虽说如此,却还是带着自家闺女们想着一睹七剑的风采,说不定就成了呢? 京城不少才子也都来了,虽说并不知那天下第一美人玉蝉冰魄是否会出现,单就那客栈西施的左手紫云剑法,也是颇为感动。 逗逗坐在御花园中央,刚将刚刚御花园摘得的奇花异草放在桌上,便收到了莎莉和达达的传书。连忙带着年幼的君主和青光去宣武门。身后被热闹吸引的各路官家们,也自是跟了上去。达达带着达夫人和欢欢,在宫门口刚好遇上揪着大奔耳朵的莎莉,自是一番寒暄。 大奔闹着要跟欢欢玩闹,倒是闹了不少笑话。达夫人跟达达还是恩爱得紧,莎莉看着久违的伙伴,也笑出了声。 “大奔,莎莉,你们终于来了,你们不知道,跳跳这家伙都念叨死我了。达达,你拖家带口来的啊,我要看看我干儿子!”逗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大奔一乐,便要出声,莎莉赶忙制止了他,回头便要跪下。面对天子,真龙加身,七剑如若不在此处跪下行礼,到怕是被武林中人抓了把柄。 达达自是知晓莎莉的用意,所谓人言可畏,虽说七剑在天下人的眼中是盖世英雄,受天下人追捧,但这天下的主人便是真龙,既是要守着这个天下,七剑又怎会背道而驰呢。 倒是大奔一愣,随即被莎莉拉着倒下,呆愣着准备行礼。 “各位英雄无需这般多礼,朕早就盼着你们能来,却不想御林军连各位的影子都摸不着,要不是大哥出手相助,朕都快急死了。” 天子今年方满十六,甚至未到娶亲的年纪,倒是看得通透得很。太上皇当年最为宠爱便是这幼弟,传位与他之时更是将前朝后宫处理了个干干净净,却是没找着魔教的踪影,本想着魔教多年未出,太上皇才放心的禅位于当今天子,却未曾想到这魔教动荡的如此厉害,那御林军也多次败北,使得当今天子御驾出征时身受重伤,所幸被神医逗逗所救。 后来七剑帮着朝廷灭了魔教,当今天子愧疚于心,设想本该为朝廷所理,这么件棘手的麻烦,在被神医逗逗所救之后,还被保护的如此,当今天子早便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了七剑,一定得报答神医逗逗和七剑,在所不辞。 第七十二点五章 皇宫的景色自是极致,但对于青光来说,不过是一群人自装风雅罢了。 毕竟,青光站在那,便已是风雅。引得不少贵家小姐看着羞红了脸。 京城的大家族自是早收到了消息,七侠的事迹早已传遍了大江南北,便是京城的大家族,都想来分一杯羹,说不定自家的闺女就被英雄看上了呢。朝中本就分两派,暗中争斗,都想着能压对方一头,虽说都是效忠着天子,又有谁对权力地位不眼红。 太上皇年过而立便宣布退位,在清理了一番前朝后便传位给当今刚满十岁的幼弟,与太上皇后云游去了。 当今天子一族仁厚,很得民心,又得不少权贵支持,青光也是冲着这点,才未拒绝幼帝的邀请。 太上皇留有四位公主,长公主今年一十有七,二公主今年一十有六,三公主和二公主乃是双胞胎,四公主今年一十有四,都在嫁娶之龄。朝中大臣心中都明了,这又何尝不是一场选亲宴,虽说如此,却还是带着自家闺女们想着一睹七剑的风采,说不定就成了呢? 京城不少才子也都来了,虽说并不知那天下第一美人玉蝉冰魄是否会出现,单就那客栈西施的左手紫云剑法,也是颇为感动。 逗逗坐在御花园中央,刚将刚刚御花园摘得的奇花异草放在桌上,便收到了莎莉和达达的传书。连忙带着年幼的君主和青光去宣武门。身后被热闹吸引的各路官家们,也自是跟了上去。达达带着达夫人和欢欢,在宫门口刚好遇上揪着大奔耳朵的莎莉,自是一番寒暄。 大奔闹着要跟欢欢玩闹,倒是闹了不少笑话。达夫人跟达达还是恩爱得紧,莎莉看着久违的伙伴,也笑出了声。 “大奔,莎莉,你们终于来了,你们不知道,跳跳这家伙都念叨死我了。达达,你拖家带口来的啊,我要看看我干儿子!”逗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大奔一乐,便要出声,莎莉赶忙制止了他,回头便要跪下。面对天子,真龙加身,七剑如若不在此处跪下行礼,到怕是被武林中人抓了把柄。 达达自是知晓莎莉的用意,所谓人言可畏,虽说七剑在天下人的眼中是盖世英雄,受天下人追捧,但这天下的主人便是真龙,既是要守着这个天下,七剑又怎会背道而驰呢。 倒是大奔一愣,随即被莎莉拉着倒下,呆愣着准备行礼。 “各位英雄无需这般多礼,朕早就盼着你们能来,却不想御林军连各位的影子都摸不着,要不是大哥出手相助,朕都快急死了。” 天子今年方满十六,甚至未到娶亲的年纪,倒是看得通透得很。太上皇当年最为宠爱便是这幼弟,传位与他之时更是将前朝后宫处理了个干干净净,却是没找着魔教的踪影,本想着魔教多年未出,太上皇才放心的禅位于当今天子,却未曾想到这魔教动荡的如此厉害,那御林军也多次败北,使得当今天子御驾出征时身受重伤,所幸被神医逗逗所救。 后来七剑帮着朝廷灭了魔教,当今天子愧疚于心,设想本该为朝廷所理,这么件棘手的麻烦,在被神医逗逗所救之后,还被保护的如此,当今天子早便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了七剑,一定得报答神医逗逗和七剑,在所不辞。 青光流萤,本就不是什么规矩的i君子,自是不拘小节。看着莎莉和大奔的拘谨,笑得洒脱。 跳跳自小便忍辱负重,懂得多了,平时关心的也就少了。也就这几年,跳跳苦笑,暗想着这些年七剑一路向北,最后将魔教狠狠拔起,经历的多了,青光倒是更为流圆。 想当时为了成为魔教护法,长虹冰魄一次又一次的冒险相助,小鹿也是一心为了他。。。 是啊,有多久不曾想起小鹿了呢? 青光一代,本就是洒脱,却世世代代相濡以沫,可惜这上一代青光剑主遭了魔教的殃,连带着生死相依的夫人先去见了孟婆。作为七剑传人,自从跳跳被师傅所救,心中的恨意一直无法熄灭。 师傅跟他说过,青光一脉本就是上古传下来的使命,青光本该为流圆,就意味着传承之人心境不受侵扰,思绪不为前尘所动。若是遇上了天定之人,便是如虎添翼也不为过。 若不然,走火入魔为轻。 青光一脉代代相传,信守的本就是无我,师父很早就告诉过跳跳,纵使这世上能人甚多,天下从来认的便是各个主家的功绩。青光一脉乃是百年传承,虽不是功绩甚多,却是每一代都留下了些丰功伟绩的。并非是多么高强的内力,也不是什么代代相传的绝世功法,当青光剑自出流萤,剑主明之剑意之时,便可有不亚于天地同寿的威力。 青光剑主并不是每一代都是如此正派,自是有人抛弃了本我,迷失了自身。 幼时跳跳一心报仇,后来又接机隐藏在黑心虎左右,却是无法得到青光的认可。 跳跳的契机,在于小鹿,在于长虹冰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鹿比跳跳更为坚定。她从来没有忘了自己,才会得到那月族世世代代的传承之力。 却也是这份决绝,注定了跳跳与她,有缘无分。 青光眸子黯了黯,微微低头,讽刺至极。 长虹问过跳跳,是什么时候爱上小鹿的呢? 明明针锋相对,明明事事都在算计,明明应该在计划之中。 当时自己是怎么答的呢,青光思索着, 当时自己中了毒,长虹冰魄帮着自己解毒, 长虹问他,对小鹿到底是什么什么感情。 自己当时是怎么答的, 好像是, “同是可怜人。” 自己一心复仇,小鹿一心维护着黑心虎, 自己一心都是青光,小鹿一心为了黑心虎拿到月族的力量。 自己一心劝解小鹿,小鹿一心为了养育之恩。 执着的要命,也为此丧命。 青光年少,认为小鹿不过是太过单纯。 倒是冰魄点醒了自己, 太过单纯的人不会因为别人受伤而愤怒, 只有小鹿会,因为受伤的是青光, 太过单纯的人不会一心为了天下 只有小鹿会,因为她爱着这个天下。 年少时爱过的人,有些是可以记一辈子的。 因为,那时, 欢喜的,悲痛的,都可以是单纯的。 青光流萤,本就不是什么规矩的i君子,自是不拘小节。看着莎莉和大奔的拘谨,笑得洒脱。 跳跳自小便忍辱负重,懂得多了,平时关心的也就少了。也就这几年,跳跳苦笑,暗想着这些年七剑一路向北,最后将魔教狠狠拔起,经历的多了,青光倒是更为流圆。 想当时为了成为魔教护法,长虹冰魄一次又一次的冒险相助,小鹿也是一心为了他。。。 是啊,有多久不曾想起小鹿了呢? 青光一代,本就是洒脱,却世世代代相濡以沫,可惜这上一代青光剑主遭了魔教的殃,连带着生死相依的夫人先去见了孟婆。作为七剑传人,自从跳跳被师傅所救,心中的恨意一直无法熄灭。 师傅跟他说过,青光一脉本就是上古传下来的使命,青光本该为流圆,就意味着传承之人心境不受侵扰,思绪不为前尘所动。若是遇上了天定之人,便是如虎添翼也不为过。 若不然,走火入魔为轻。 青光一脉代代相传,信守的本就是无我,师父很早就告诉过跳跳,纵使这世上能人甚多,天下从来认的便是各个主家的功绩。青光一脉乃是百年传承,虽不是功绩甚多,却是每一代都留下了些丰功伟绩的。并非是多么高强的内力,也不是什么代代相传的绝世功法,当青光剑自出流萤,剑主明之剑意之时,便可有不亚于天地同寿的威力。 青光剑主并不是每一代都是如此正派,自是有人抛弃了本我,迷失了自身。 幼时跳跳一心报仇,后来又接机隐藏在黑心虎左右,却是无法得到青光的认可。 跳跳的契机,在于小鹿,在于长虹冰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鹿比跳跳更为坚定。她从来没有忘了自己,才会得到那月族世世代代的传承之力。 却也是这份决绝,注定了跳跳与她,有缘无分。 青光眸子黯了黯,微微低头,讽刺至极。 长虹问过跳跳,是什么时候爱上小鹿的呢? 明明针锋相对,明明事事都在算计,明明应该在计划之中。 当时自己是怎么答的呢,青光思索着, 当时自己中了毒,长虹冰魄帮着自己解毒, 长虹问他,对小鹿到底是什么什么感情。 自己当时是怎么答的, 好像是, “同是可怜人。” 自己一心复仇,小鹿一心维护着黑心虎, 自己一心都是青光,小鹿一心为了黑心虎拿到月族的力量。 自己一心劝解小鹿,小鹿一心为了养育之恩。 执着的要命,也为此丧命。 青光年少,认为小鹿不过是太过单纯。 倒是冰魄点醒了自己, 太过单纯的人不会因为别人受伤而愤怒, 只有小鹿会,因为受伤的是青光, 太过单纯的人不会一心为了天下 只有小鹿会,因为她爱着这个天下。 年少时爱过的人,有些是可以记一辈子的。 因为,那时, 欢喜的,悲痛的,都可以是单纯的。 青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倒是没有发现逗逗的异常。 对于神医逗逗而言,剑友们的相聚给了他不少的安慰。 神医逗逗自小便住在六奇阁,自幼被教导着医术,雨花剑主的身份倒是没有多么显目了。 但其实,神医逗逗才是七剑中最孤独的。 他怀有一身医术,却也日日提防着。 逗逗从不知自己的来历,从他有意识以来,整个六奇阁便只有他一人。 一人一剑,仗走天涯,江湖上的人认为这才是潇洒快活的, 但神医逗逗不愿再次体会,没有人生来胆小怕事,自也没有人生来便高人一等。 神医逗逗自有意识以来,便是独自一人。 倒是遇上过不少人,好人,坏人,却只有一人是他从未再提过的。 巧的是,神医逗逗这一身医术,却也是来自于这人。 从辈分来讲,这人算是逗逗的叔辈。 这人自称医术天下第一,却是受着伤来到六奇阁门口的。 那时神医不过六七岁,自是胡思乱想的年纪。 夜里听着有人重重倒地的声音,身子一瞬间僵直,直到早晨才敢出现。 虽只有六七岁,神医却是见过不少人来六奇阁的, 山下有个教书的先生,来山上游玩的时候未算准了时辰,黑夜降临的时候堪堪找到六奇阁, 瞧着逗逗机灵,后来每次上山的时候都给逗逗带些吃的用的,又带着诗经,逗逗的知识有大半都是从这来的。 可能是因为外面日照香炉,逗逗在那一瞬间,倒是不怕了的。 逗逗不是第一次看到受伤的人,好心的教书先生也教过他要多多行善, 却是不敢将人带入阁内,只是堪堪将一些阁内本就有的金创药洒在那人衣服上。 相比起其他七剑,逗逗的武功难免是起步的晚了。 那人吊儿郎当的样子,倒像个山下的村夫,不过留下了一本剑谱,和自称天下第一的医术本,便摸了摸逗逗的头,吵着要下山再和几个仇家再打上个八百回合。 逗逗到也没阻拦,从小孤独的性子。 后来逗逗想起,和雪兔说过这事,逗逗咬牙切齿的表示,当时就不该救这么个人,省得后来养成了这胆小的性子。 逗逗自己是知道的,若没有了这人,也不会有他今天的雨花剑主,但这胆小跳跃的性子,也不会被养成了的。 再说回来,那人下山之后,也不知怎么的,没过了几天竟又是一身血的上了山。只不过这次是在白日。 逗逗本想出门打水,也不知怎的,莫名其妙就打开了后门。一看,可不是那人满身是血吗。 逗逗自称那段时间年少无知,一心想着教书先生的教诲,想着行善,就将这人又救了一回。 后来就是一段循环了,虽说六奇阁这地方也不知怎的丹丹药药多的是,却也经不住这人如此来回。 也不知那人到底有什么仇放不下,竟是每一次都被打到重伤,然后满身是血的倒在六奇阁前。 逗逗当时的性子寡淡又孤独,倒是没介意那人的再三打扰,也是应有尽有的接着了。 逗逗就这样度过了三年,也摸出了规律,那人一般都在四五天内回一次六奇阁,留下个两三天养伤,便又去了。 养伤的日子里,那人倒是教了逗逗不少医理,再配着那本自称天下第一的医术本,倒也就了不少来求医的人。 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主要是教书先生每次上山都会受寒,毕竟是村里仅有的教书先生,久而久之方圆几里的百姓也劝着教书先生别再上山。 逗逗也这么劝着,但被那人知道了,还是一脸吊儿郎当的样,但说话倒是及其认真。 那人道,“你既能救得了我,何不试着救救他。” 当时逗逗心里想着,这根本不是同一个事儿,毕竟那人都是外伤,风寒又怎能和外伤相较。 可能是埋在心里的种子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 教书先生再次上山的时候又一次染了风寒。 逗逗一边儿纳闷着教书先生怎如此容易病了,村里的乡亲肯定又要担心了,一边却又忍不住的猜想,或许那人说的对,自己或许应该试试。 夜里天寒,教书先生便住下了。 逗逗倒是挑了灯,一遍遍地确认了药房,直到日明。 教书先生服了逗逗的药,倒是没抱什么希望,毕竟只是个小孩子,连村里的村医都没办法一瞬一息之间完成的事,逗逗也就一本医理书,定是用着水加了些六奇阁的其他药物吧。 谁知真倒起了作用,一刻钟教书先生就不再咳嗽了,到了下午整个人都精神了。 教书先生惊讶得很,倒是没表现出来,只是摸了摸逗逗的头,表示了感谢,留下几本诗书,便连夜下了山。 逗逗劝他莫要着急,毕竟第一次医人,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倒是教书先生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痊愈了,急着就下了山。 也不知山下发生了什么,逗逗一下就被传成了神医。 自此,方圆几里都知晓了, 那六奇阁上,住着的是一个少年, 名为神医逗逗。 逗逗当时的医术已然不差,但同时也给他带来了不少问题。 山下的百姓们传的神乎,更有不少人慕名而来,这让当时的逗逗很困扰。 自小在六奇阁长大,遇到过的也就教书先生和那个人,面对山下百姓的疑难杂症和突如其来的热情,当时还是少年的逗逗自是手足无措。 那个人倒是一点都不见怪,一边嚷嚷着什么这都是逗逗应得的,一边死皮赖脸的赖在六奇阁不走了。 逗逗一想起那段时间就觉得无奈,毕竟谁也受不了有个人在耳边天天念叨。 逗逗所知道的人情事故都是那个人教的,对于山下百姓的热情无奈之余,只好去问了那个人该怎么办。 那个人依然吊儿郎当的,不过眼睛里又着执着的认真, 他说,“医者所医之人,一定是医者所系之人。医者不医之人,定是医者不愿之人。” 当时的逗逗并未出过六奇阁,教书先生也是个刻板的人,自是不会教逗逗人间的道理。 逗逗是感谢教书先生的,毕竟教书先生更像是逗逗的再生父母,教他识字,给予他所需要知道的历史和事伦。不过教书先生毕生所到之处也不过是方圆几里的山庄,自是不会教逗逗待人的道理。 后来逗逗才知道,教书先生这么传统刻板的人,自是认为等逗逗成了亲娶个好媳妇儿,贤妻良母要做的。 逗逗想到自己的年少,叹了口气,自己的年少恩师思想古板,总认为女子该主家内,男子汉当挣钱养家。 逗逗又想起当时那个人眼里的认真,眼里黯了黯。 那个人告诉逗逗,逗逗继承了他天下第一的医术,算是他的徒弟。逗逗从小就没见过世面,自是不知世间险恶。 那个人告诉逗逗,医者仁心但不滥心,若遇到了自己不愿救之人,便问问自己如若救了,自己可会后悔。 说完,那个人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逗逗记得当时自己闷闷的没说话,但心里却是记下了。 这便是为何后来神医逗逗又被称为神经叨叨的原因。 毕竟没有哪个人会在遇到病号的时候喃喃自语个半天。 逗逗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作为神医,他救过那么多人中,他有两个人是后悔的。 这便要说到逗逗胆小的性格了。 那个人又受伤了。 是的,赖在六奇阁六个月以后,那个人消失了三天, 逗逗再发现他的时候,是山下的村民将他送到六奇阁的。 那个人满身是伤,却浑身都是酒味。 嚷嚷着什么喝醉了就不怕了。 逗逗知道,那个人又去找仇家了。 说来也奇怪,那个人从不告诉逗逗姓名,也不说他仇家的事,但每次回来都是一身的伤。 当时的逗逗早已见怪不怪,拿着新研究的中药就往那人身上涂。 那人每次都喊着让逗逗轻点轻点的,但这次倒是没喊。 逗逗当时并没说什么,只想着这人喝的大醉,怕是忘了耍宝罢了。 这也让后来逗逗一度十分后悔这件事。 那个人醒了以后什么也没说,倒是看着成熟了不少。 用逗逗的话说,那个人就像变成了成熟的大奔,整个人都有点料子了。 但是逗逗没想到,那个人留下了一封信,又一次消失了。 一开始逗逗并不觉得什么,毕竟那个人每次都是如此,怕是又去找仇家复仇去了吧。 可谁知,这一次,那个人彻底的消失了。 教书先生再一次上山的时候,一脸悲痛。 逗逗心里察觉出了不妙,嘴上倒是什么也没说。 还是教书先生先开的口,他道,“这一任的七剑非死即伤,魔教的复出怕是不远了。” 明明教书先生说着为着天下苍生的话,逗逗却越发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老鸦在树上啼哭,逗逗越发觉得不妙。 倒也没说什么,安抚了为国为民的教书先生两句,便送他下了山。 或许是夏日的原因,太阳一直未曾下山,也正是因为这样,逗逗才急忙送教书先生下了山。 等逗逗回到六奇阁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的,一回神,已经站在了那人常住的屋外。 后来逗逗没跟紫兔说过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便走远了。 青光算是几个猜到的之一,青光提点过当时摸不着头脑的大奔,“留下的才是被保护的。” 可惜大奔是个莽汉,一下便把这事忘了。 青光暗恨着大奔这个榆木脑袋,却又不忍心在逗逗面前拆穿,便起身走了。 逗逗当时看到了那封信。 逗逗当时的医术已然不差,但同时也给他带来了不少问题。 山下的百姓们传的神乎,更有不少人慕名而来,这让当时的逗逗很困扰。 自小在六奇阁长大,遇到过的也就教书先生和那个人,面对山下百姓的疑难杂症和突如其来的热情,当时还是少年的逗逗自是手足无措。 那个人倒是一点都不见怪,一边嚷嚷着什么这都是逗逗应得的,一边死皮赖脸的赖在六奇阁不走了。 逗逗一想起那段时间就觉得无奈,毕竟谁也受不了有个人在耳边天天念叨。 逗逗所知道的人情事故都是那个人教的,对于山下百姓的热情无奈之余,只好去问了那个人该怎么办。 那个人依然吊儿郎当的,不过眼睛里又着执着的认真, 他说,“医者所医之人,一定是医者所系之人。医者不医之人,定是医者不愿之人。” 当时的逗逗并未出过六奇阁,教书先生也是个刻板的人,自是不会教逗逗人间的道理。 逗逗是感谢教书先生的,毕竟教书先生更像是逗逗的再生父母,教他识字,给予他所需要知道的历史和事伦。不过教书先生毕生所到之处也不过是方圆几里的山庄,自是不会教逗逗待人的道理。 后来逗逗才知道,教书先生这么传统刻板的人,自是认为等逗逗成了亲娶个好媳妇儿,贤妻良母要做的。 逗逗想到自己的年少,叹了口气,自己的年少恩师思想古板,总认为女子该主家内,男子汉当挣钱养家。 逗逗又想起当时那个人眼里的认真,眼里黯了黯。 那个人告诉逗逗,逗逗继承了他天下第一的医术,算是他的徒弟。逗逗从小就没见过世面,自是不知世间险恶。 那个人告诉逗逗,医者仁心但不滥心,若遇到了自己不愿救之人,便问问自己如若救了,自己可会后悔。 说完,那个人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逗逗记得当时自己闷闷的没说话,但心里却是记下了。 这便是为何后来神医逗逗又被称为神经叨叨的原因。 毕竟没有哪个人会在遇到病号的时候喃喃自语个半天。 逗逗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作为神医,他救过那么多人中,他有两个人是后悔的。 这便要说到逗逗胆小的性格了。 那个人又受伤了。 是的,赖在六奇阁六个月以后,那个人消失了三天, 逗逗再发现他的时候,是山下的村民将他送到六奇阁的。 那个人满身是伤,却浑身都是酒味。 嚷嚷着什么喝醉了就不怕了。 逗逗知道,那个人又去找仇家了。 说来也奇怪,那个人从不告诉逗逗姓名,也不说他仇家的事,但每次回来都是一身的伤。 当时的逗逗早已见怪不怪,拿着新研究的中药就往那人身上涂。 那人每次都喊着让逗逗轻点轻点的,但这次倒是没喊。 逗逗当时并没说什么,只想着这人喝的大醉,怕是忘了耍宝罢了。 这也让后来逗逗一度十分后悔这件事。 那个人醒了以后什么也没说,倒是看着成熟了不少。 用逗逗的话说,那个人就像变成了成熟的大奔,整个人都有点料子了。 但是逗逗没想到,那个人留下了一封信,又一次消失了。 一开始逗逗并不觉得什么,毕竟那个人每次都是如此,怕是又去找仇家复仇去了吧。 可谁知,这一次,那个人彻底的消失了。 教书先生再一次上山的时候,一脸悲痛。 逗逗心里察觉出了不妙,嘴上倒是什么也没说。 还是教书先生先开的口,他道,“这一任的七剑非死即伤,魔教的复出怕是不远了。” 明明教书先生说着为着天下苍生的话,逗逗却越发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老鸦在树上啼哭,逗逗越发觉得不妙。 倒也没说什么,安抚了为国为民的教书先生两句,便送他下了山。 或许是夏日的原因,太阳一直未曾下山,也正是因为这样,逗逗才急忙送教书先生下了山。 等逗逗回到六奇阁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的,一回神,已经站在了那人常住的屋外。 后来逗逗没跟紫兔说过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便走远了。 青光算是几个猜到的之一,青光提点过当时摸不着头脑的大奔,“留下的才是被保护的。” 可惜大奔是个莽汉,一下便把这事忘了。 青光暗恨着大奔这个榆木脑袋,却又不忍心在逗逗面前拆穿,便起身走了。 逗逗当时看到了那封信。 那封信如今被保存在皇宫,逗逗得意地说那是逗逗义弟的珍宝。 长虹倒是什么都没说,不过几个看得透的都明白, 逗逗在逃避。 逗逗说,后来他拿着那人留下的医谱和放在盒子里的剑谱,等了那个人三年。 雪兔有次跟冰魄同席而眠,也不知哪件事戳中了雪兔的那根弦,眼角就开始含泪。 通透的冰魄自是知晓雪兔所想,却无法言语。 不过后来七侠大比的时候,冰魄和长虹直接把神医先扫出了台外。 当然,这是后话。 逗逗等了那人三年,医术越来越好,只是剑术倒是不常练习。 逗逗想着,怎么着也不能落成那个人一样的下场,次次去报仇,又次次铩羽而归。 其实这也是逗逗的念想,逗逗心里僵制着,也不肯相信那个自称武功比医术还好的人再也不回来了。 第四年,皇上传位了。 第五年,魔教复出了。 同是第五年,逗逗遇到了小皇帝。 同年,胆小成了逗逗的梦魇。 其实胆小的性子真不怪逗逗,只不过逗逗当时医错了人。 这人自称阿牙,自称是个江湖中人。 逗逗这几年名气在江湖上着实不小,毕竟虽然逗逗一直隐瞒, 十五岁不到的少年又真的能藏起什么呢。 江湖上只知六奇阁神医似乎十分佩服江湖上的人,只要是有名有号的江湖人士受了伤去求医,神医就会抛下自已那只医自己想医之人的原则为他医治。 但其实每次医完,逗逗都会问那些江湖人士一些稀奇古怪的事。 例如“今年江湖上最凶大恶极之人是谁?” “近几年可有人跟仇人约架数十次?” “七剑之中还剩谁?” “可有人偏爱山脚下的女儿红?” 那些江湖人只当神医怕问世,只好从他们口中知道些关于江湖的消息,倒是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阿牙到来的那天是个腊月,逗逗远远的看到个人,吊儿郎当的样子,连说话时脸上的自豪逗谁一模一样。 逗逗留下了他,直觉告诉他阿牙绝对跟那个人有联系。 不仅如此,阿牙的喜好和那人完全相同。 逗逗并没有犹豫,直接问了阿牙那个人的消息, 阿牙眼睛里闪过些什么,却沉默着没说话。 当时的逗逗自然忽略了这一点。 毕竟阿牙看着不比逗逗大上几岁,而那人至少比逗逗大上个十岁。 逗逗回房后挑灯了一宿, 当他再回到阿牙房间的时候,人只留下了一把剑。 雨花剑主,雨花剑,雨花剑谱。 逗逗很清楚自己找对了人, 阿牙肯定就是那个人,但是为何他又走了呢。 此时的逗逗虽然孤独,但对于人情事故倒也了解了。 但是三观从来不正的逗逗,认为如若不是自己胆小,那个人也不会不声不响的离开。 长虹其实理解逗逗的感受,逗逗自小的教育便十分两极,教书先生刻板,那个人吊儿郎当,逗逗的思想自是不正。 从此,胆小便成了逗逗的梦魇。 逗逗变得越来越古怪,至少在他的病人看来。 在医治前,逗逗会劝他们不要找他。 医治的时候,逗逗也是空洞的。 当他们好了以后回来答谢的时候,逗逗却闭门不出。 神医的名号还是响亮,不过胆子小的性格也随之流传。 可能逗逗一开始的梦魇不过是因为悲伤和愧疚吧,但是当身边的世界给你上了枷锁的时候,挣脱梦魇,救不容易了。 江湖上的人眼看着六奇阁的大门紧闭,越发觉得神医怕是有什么稀世的珍宝,胆子小在隐忍。 江湖流言这种一般人不怎么全信的事,倒是有人信的很。 魔教复出的厉害,多少江湖百姓流离失所,又与魔教结下了生死之仇。 有不少流言传六奇阁年少的神医藏着神器又或是神丹,毕竟找神医看病的那么多,谁知道哪位大侠就把顶级的宝贝送了神医以表感谢了呢。 不少人为了报魔教的仇上六奇山去寻神医逗逗,珍宝利器的消息怕是他们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也有不少人,念着神医的恩,上了山本摆出了护驾的样式。 真正让神医变成如今这幅机灵样的,也正寻着谣言准备上山求神医的珍宝。 刚即位的小皇帝,逗逗后来的义弟, 也成了逗逗的一根救命缰绳。 那封信如今被保存在皇宫,逗逗得意地说那是逗逗义弟的珍宝。 长虹倒是什么都没说,不过几个看得透的都明白, 逗逗在逃避。 逗逗说,后来他拿着那人留下的医谱和放在盒子里的剑谱,等了那个人三年。 雪兔有次跟冰魄同席而眠,也不知哪件事戳中了雪兔的那根弦,眼角就开始含泪。 通透的冰魄自是知晓雪兔所想,却无法言语。 不过后来七侠大比的时候,冰魄和长虹直接把神医先扫出了台外。 当然,这是后话。 逗逗等了那人三年,医术越来越好,只是剑术倒是不常练习。 逗逗想着,怎么着也不能落成那个人一样的下场,次次去报仇,又次次铩羽而归。 其实这也是逗逗的念想,逗逗心里僵制着,也不肯相信那个自称武功比医术还好的人再也不回来了。 第四年,皇上传位了。 第五年,魔教复出了。 同是第五年,逗逗遇到了小皇帝。 同年,胆小成了逗逗的梦魇。 其实胆小的性子真不怪逗逗,只不过逗逗当时医错了人。 这人自称阿牙,自称是个江湖中人。 逗逗这几年名气在江湖上着实不小,毕竟虽然逗逗一直隐瞒, 十五岁不到的少年又真的能藏起什么呢。 江湖上只知六奇阁神医似乎十分佩服江湖上的人,只要是有名有号的江湖人士受了伤去求医,神医就会抛下自已那只医自己想医之人的原则为他医治。 但其实每次医完,逗逗都会问那些江湖人士一些稀奇古怪的事。 例如“今年江湖上最凶大恶极之人是谁?” “近几年可有人跟仇人约架数十次?” “七剑之中还剩谁?” “可有人偏爱山脚下的女儿红?” 那些江湖人只当神医怕问世,只好从他们口中知道些关于江湖的消息,倒是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阿牙到来的那天是个腊月,逗逗远远的看到个人,吊儿郎当的样子,连说话时脸上的自豪逗谁一模一样。 逗逗留下了他,直觉告诉他阿牙绝对跟那个人有联系。 不仅如此,阿牙的喜好和那人完全相同。 逗逗并没有犹豫,直接问了阿牙那个人的消息, 阿牙眼睛里闪过些什么,却沉默着没说话。 当时的逗逗自然忽略了这一点。 毕竟阿牙看着不比逗逗大上几岁,而那人至少比逗逗大上个十岁。 逗逗回房后挑灯了一宿, 当他再回到阿牙房间的时候,人只留下了一把剑。 雨花剑主,雨花剑,雨花剑谱。 逗逗很清楚自己找对了人, 阿牙肯定就是那个人,但是为何他又走了呢。 此时的逗逗虽然孤独,但对于人情事故倒也了解了。 但是三观从来不正的逗逗,认为如若不是自己胆小,那个人也不会不声不响的离开。 长虹其实理解逗逗的感受,逗逗自小的教育便十分两极,教书先生刻板,那个人吊儿郎当,逗逗的思想自是不正。 从此,胆小便成了逗逗的梦魇。 逗逗变得越来越古怪,至少在他的病人看来。 在医治前,逗逗会劝他们不要找他。 医治的时候,逗逗也是空洞的。 当他们好了以后回来答谢的时候,逗逗却闭门不出。 神医的名号还是响亮,不过胆子小的性格也随之流传。 可能逗逗一开始的梦魇不过是因为悲伤和愧疚吧,但是当身边的世界给你上了枷锁的时候,挣脱梦魇,救不容易了。 江湖上的人眼看着六奇阁的大门紧闭,越发觉得神医怕是有什么稀世的珍宝,胆子小在隐忍。 江湖流言这种一般人不怎么全信的事,倒是有人信的很。 魔教复出的厉害,多少江湖百姓流离失所,又与魔教结下了生死之仇。 有不少流言传六奇阁年少的神医藏着神器又或是神丹,毕竟找神医看病的那么多,谁知道哪位大侠就把顶级的宝贝送了神医以表感谢了呢。 不少人为了报魔教的仇上六奇山去寻神医逗逗,珍宝利器的消息怕是他们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也有不少人,念着神医的恩,上了山本摆出了护驾的样式。 真正让神医变成如今这幅机灵样的,也正寻着谣言准备上山求神医的珍宝。 刚即位的小皇帝,逗逗后来的义弟, 也成了逗逗的一根救命缰绳。 第七十三点五章 逗逗思考过不止一次,关于自己所做的是否正确,关于阿牙的离去是否是对逗逗失望的证据,关于为何雨花剑是痘痘所需要继承的,等等之事,逗逗仍然过着一样的生活,教书先生到底不过是一方山水之人,劝过叹过,便也默许了逗逗的举动。 教师先生不止一次地劝过逗逗,到最后,也知逗逗听不下去,便也不能再说些什么。 逗逗心里有梦魇,人也安静了不少,本就是个不爱说话的青年人,现在更是不怎么说话了。 这个时候,逗逗遇见了小皇帝。 小皇帝第一次带兵攻打魔教,就是再恩么厉害的人,在眼睁睁地看着几千将士为保护自己而死后,都会崩溃的吧。小皇帝自己清楚,这些人是为了什么抛头颅洒热血,但是,小皇帝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为年少皇帝的错误买单。 小皇帝清楚的记得那是个什么样的日子,血染红了天,忠诚的将士为了他的安危拼命杀出重围。 小皇帝知道,如若不是他的任性,大军便不会狼入虎口,如若不是他那该死的直觉,大军便不会为了他的安危而顾虑, 他们都是铁血的男儿,为了他这么一个无能的君王, 消失在那战场上,他们哪是为了什么军工,分明是在以命相抵, 小皇帝哭的不成样子,身边将军的尸体已经着渐凉透, 明明在出征前还逗着他玩,跟他说着魔教定会斩除的人, 明明刚刚才新婚,明明妻子都怀着孕,等着他回去, 明明出征后那么想家,却日日安慰着年少的君王, 那个顶天立地的大哥哥,却是再也不见了, 都是为了他。 小皇帝才八岁就继承了太上皇的皇位,当时先皇便跟他说, “你生在皇家,一路上会见太多血,我本不想让你见血腥,作为你的兄长,我更是想护着你,但是你皇嫂成了我最大的牵挂,至少在这二十 年内,我希望你不要怪我,帮着皇家守住这个江山。你可能会看到很多风景,但一路上,你会经历太多,就算你再如何天纵奇才,你也只是 个八岁的孩子,朕会让你决定,何时继承我的位置。你的侄女们会帮着你,若有必要,便得牺牲她们,这便是她们的命。“ 先皇乃是旷古奇才,但却直到而立才遇到自己真正牵挂之人,如此便义无反顾,遣散后宫,许下誓言,都只为了那个温温软软的姑娘,便是自己先前的血脉,也不管不顾起来。先皇与小皇帝谈这话时,便是先皇后怀孕之时,小皇帝当时就答应了,给了先皇和先皇后的孩子一个以 后会完美的人生。 先皇和小皇帝一母同胎,相互相依着,小皇帝虽小却看得出先皇对先皇后的用心,便一心想着要让兄长的愿望实现,却没想到,这才多 久,便尝到了痛苦的滋味。 当时小皇帝是真的羡慕着他那兄长和嫂嫂肚子里的孩子,本是帝王艰苦之命,却被真龙天子硬生生的变成了最无忧的命。 天子,为天下而悲之子, 小皇帝哭的撕心裂肺,心里却想着, 这泪,怎比那小时兄长逼着吃的黄连子还要苦。 天子,这么小的孩子,撕心裂肺。 这个时候,逗逗带着黄莲出现了。 逗逗思考过不止一次,关于自己所做的是否正确,关于阿牙的离去是否是对逗逗失望的证据,关于为何雨花剑是痘痘所需要继承的,等等之事,逗逗仍然过着一样的生活,教书先生到底不过是一方山水之人,劝过叹过,便也默许了逗逗的举动。 教师先生不止一次地劝过逗逗,到最后,也知逗逗听不下去,便也不能再说些什么。 逗逗心里有梦魇,人也安静了不少,本就是个不爱说话的青年人,现在更是不怎么说话了。 这个时候,逗逗遇见了小皇帝。 小皇帝第一次带兵攻打魔教,就是再恩么厉害的人,在眼睁睁地看着几千将士为保护自己而死后,都会崩溃的吧。小皇帝自己清楚,这些人是为了什么抛头颅洒热血,但是,小皇帝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为年少皇帝的错误买单。 小皇帝清楚的记得那是个什么样的日子,血染红了天,忠诚的将士为了他的安危拼命杀出重围。 小皇帝知道,如若不是他的任性,大军便不会狼入虎口,如若不是他那该死的直觉,大军便不会为了他的安危而顾虑, 他们都是铁血的男儿,为了他这么一个无能的君王, 消失在那战场上,他们哪是为了什么军工,分明是在以命相抵, 小皇帝哭的不成样子,身边将军的尸体已经着渐凉透, 明明在出征前还逗着他玩,跟他说着魔教定会斩除的人, 明明刚刚才新婚,明明妻子都怀着孕,等着他回去, 明明出征后那么想家,却日日安慰着年少的君王, 那个顶天立地的大哥哥,却是再也不见了, 都是为了他。 小皇帝才八岁就继承了太上皇的皇位,当时先皇便跟他说, “你生在皇家,一路上会见太多血,我本不想让你见血腥,作为你的兄长,我更是想护着你,但是你皇嫂成了我最大的牵挂,至少在这二十 年内,我希望你不要怪我,帮着皇家守住这个江山。你可能会看到很多风景,但一路上,你会经历太多,就算你再如何天纵奇才,你也只是 个八岁的孩子,朕会让你决定,何时继承我的位置。你的侄女们会帮着你,若有必要,便得牺牲她们,这便是她们的命。“ 先皇乃是旷古奇才,但却直到而立才遇到自己真正牵挂之人,如此便义无反顾,遣散后宫,许下誓言,都只为了那个温温软软的姑娘,便是自己先前的血脉,也不管不顾起来。先皇与小皇帝谈这话时,便是先皇后怀孕之时,小皇帝当时就答应了,给了先皇和先皇后的孩子一个以 后会完美的人生。 先皇和小皇帝一母同胎,相互相依着,小皇帝虽小却看得出先皇对先皇后的用心,便一心想着要让兄长的愿望实现,却没想到,这才多 久,便尝到了痛苦的滋味。 当时小皇帝是真的羡慕着他那兄长和嫂嫂肚子里的孩子,本是帝王艰苦之命,却被真龙天子硬生生的变成了最无忧的命。 天子,为天下而悲之子, 小皇帝哭的撕心裂肺,心里却想着, 这泪,怎比那小时兄长逼着吃的黄连子还要苦。 天子,这么小的孩子,撕心裂肺。 这个时候,逗逗带着黄莲出现了。 逗逗思考过不止一次,关于自己所做的是否正确,关于阿牙的离去是否是对逗逗失望的证据,关于为何雨花剑是痘痘所需要继承的,等等之事,逗逗仍然过着一样的生活,教书先生到底不过是一方山水之人,劝过叹过,便也默许了逗逗的举动。 教师先生不止一次地劝过逗逗,到最后,也知逗逗听不下去,便也不能再说些什么。 逗逗心里有梦魇,人也安静了不少,本就是个不爱说话的青年人,现在更是不怎么说话了。 这个时候,逗逗遇见了小皇帝。 小皇帝第一次带兵攻打魔教,就是再恩么厉害的人,在眼睁睁地看着几千将士为保护自己而死后,都会崩溃的吧。小皇帝自己清楚,这些人是为了什么抛头颅洒热血,但是,小皇帝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为年少皇帝的错误买单。 小皇帝清楚的记得那是个什么样的日子,血染红了天,忠诚的将士为了他的安危拼命杀出重围。 小皇帝知道,如若不是他的任性,大军便不会狼入虎口,如若不是他那该死的直觉,大军便不会为了他的安危而顾虑, 他们都是铁血的男儿,为了他这么一个无能的君王, 消失在那战场上,他们哪是为了什么军工,分明是在以命相抵, 小皇帝哭的不成样子,身边将军的尸体已经着渐凉透, 明明在出征前还逗着他玩,跟他说着魔教定会斩除的人, 明明刚刚才新婚,明明妻子都怀着孕,等着他回去, 明明出征后那么想家,却日日安慰着年少的君王, 那个顶天立地的大哥哥,却是再也不见了, 都是为了他。 小皇帝才八岁就继承了太上皇的皇位,当时先皇便跟他说, “你生在皇家,一路上会见太多血,我本不想让你见血腥,作为你的兄长,我更是想护着你,但是你皇嫂成了我最大的牵挂,至少在这二十 年内,我希望你不要怪我,帮着皇家守住这个江山。你可能会看到很多风景,但一路上,你会经历太多,就算你再如何天纵奇才,你也只是 个八岁的孩子,朕会让你决定,何时继承我的位置。你的侄女们会帮着你,若有必要,便得牺牲她们,这便是她们的命。“ 先皇乃是旷古奇才,但却直到而立才遇到自己真正牵挂之人,如此便义无反顾,遣散后宫,许下誓言,都只为了那个温温软软的姑娘,便是自己先前的血脉,也不管不顾起来。先皇与小皇帝谈这话时,便是先皇后怀孕之时,小皇帝当时就答应了,给了先皇和先皇后的孩子一个以 后会完美的人生。 先皇和小皇帝一母同胎,相互相依着,小皇帝虽小却看得出先皇对先皇后的用心,便一心想着要让兄长的愿望实现,却没想到,这才多 久,便尝到了痛苦的滋味。 当时小皇帝是真的羡慕着他那兄长和嫂嫂肚子里的孩子,本是帝王艰苦之命,却被真龙天子硬生生的变成了最无忧的命。 天子,为天下而悲之子, 小皇帝哭的撕心裂肺,心里却想着, 这泪,怎比那小时兄长逼着吃的黄连子还要苦。 天子,这么小的孩子,撕心裂肺。 这个时候,逗逗带着黄莲出现了。 小皇帝来的时候,是冬日。这是逗逗记得的。 小皇帝不止一次的跟逗逗说,那日是个夏日,虽然血染红了天,但是燥热的让人心悸。 逗逗也不知听进去了没,却一直念叨着那是个冬日,刺骨的很。 逗逗怕冷,从前那个人便拉着他到处堆雪人,倒是不怎么知寒。 但这个冬日,外面的人都打着不一样的旗号,有的来求医,有的来抢夺,也有来保护逗逗的,便是逗逗有心,也并不能出山。 逗逗还是保持着老样子,念念叨叨的,但是神神叨叨。 每个月初逗逗都得下山采药,也不知怎么的,神出鬼差的想着去方圆百里外找一味药材。 逗逗当时已经学会了前几重的雨花剑法,轻功也练的小有成就,本想着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事,便带着药和银子下了山。 可以说是命运吧,魔教和朝廷的大战让整个江湖都为之正酣,但是,逗逗的消息本就不灵通,更别说教书先生还不想让逗逗知道江湖上的血腥,荒无人烟的地方,逗逗虽然奇怪,但也松了口气, 本就没有过多的接触过别人,遇到人群自是慌张。 逗逗虽不知为何人烟稀少,但也乐得清闲。 一路上血迹纷纷,逗逗想着药材,倒也没怎么在意。 遗憾的很,血染红了大地,娇嫩的稀有药材要不是被踩地稀烂,就是枯萎,都达不到逗逗的要求,虽然失望,逗逗也没办法,只好早早下山。 逗逗看着一路上的惨状,叹息着不知多少药材毁在了这乱世,却偶然的看到了小小的一簇。 那个人跟逗逗说过,黄莲虽苦,但作为药却是温和的性子,而且喜阴凉之处,虽是易见,但很少有人知道,黄莲生命力极其顽强,却也娇弱,黄莲不会长在路边,不会在阳光下,比花还要娇气。 逗逗一直把这当笑话,毕竟六奇阁外什么药材都有,黄莲也不算珍贵。 但这簇,逗逗打量着这簇,被踩过的迹象,但顽强的很,虽然看起来厌厌的,但是因为罕见的生长在阳光下,镀了层光,看着也精神了些。逗逗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 逗逗犹豫了下,连土带根地把黄莲拔起,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想了想,带着竹篓,疾行而去。 还记得那个人的语气啊, “黄莲啊,苦,还娇气,跟小孩子一样。“ 逗逗默默地想,至少这簇黄莲不一样。 逗逗想,这簇黄莲,顽强的很,肯定会活得更好。 就像,失去了庇护的逗逗一样啊。 ----------------------------------- 逗逗十岁时,那个人教他药理时提到黄莲, 逗逗不信,正好教书先生上了山,逗逗便去帮忙,那个人留在原地,喃喃着, “逗逗啊,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英雄,不管我多想让你成为娇嫩的花朵,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良药苦口,你会长大。” 谁也不知那人是不是算好了自己终将离开,也没有人知道那人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离开,但是,那人对逗逗的期望,却写下了并交给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不知那人给的书信是留给他的,便交给了逗逗,也就是那人离开后逗逗看到的书信。 上面写着, “总有一天,逗逗会成为一方庇护,他会拯救很多人的命,也会伤很多人的命, 我是多希望他成为一朵黄莲啊,被人保护着,虽伤人,但却很快乐,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逗逗会长大,我的离开,可能会让他感到孤独,但我希望有先生您在,能再护着他些。 有一天,七剑的传人会来找他,那时,我希望他准备好了。 先生,我这个人整天无所事事,但也看出您不想逗逗跟我学了性子, 我也不想让逗逗跟我学了性子,但是,只有他能表现的吊儿郎当的,他才不会把事情看的太过沉重。 我希望他担起天下人,以雨花剑主的名义,成为七剑的神医,成为一个精灵古怪的小子, 愿他不会像我一样,出不来也回不去, 我希望他成为一个胆小鬼,至少,知道怯弱, 作为上一任的雨花剑主,我没能做到, 我听说白猫那家伙那有不少好酒,便去西峰林海悠哉悠哉, 不要告诉逗逗,这是我一生唯一的一次懦弱。 自:吊儿郎当的后辈。” 至于那个人是否真的在西峰林海,逗逗觉得,一定不在。 但是,逗逗想,作为雨花剑主,前一任雨花剑主既然说了不告诉他,便尊崇他意吧。 你说呢,师傅。 你看,我第一次遵守你的规则了啊,父亲。 小皇帝来的时候,是冬日。这是逗逗记得的。 小皇帝不止一次的跟逗逗说,那日是个夏日,虽然血染红了天,但是燥热的让人心悸。 逗逗也不知听进去了没,却一直念叨着那是个冬日,刺骨的很。 逗逗怕冷,从前那个人便拉着他到处堆雪人,倒是不怎么知寒。 但这个冬日,外面的人都打着不一样的旗号,有的来求医,有的来抢夺,也有来保护逗逗的,便是逗逗有心,也并不能出山。 逗逗还是保持着老样子,念念叨叨的,但是神神叨叨。 每个月初逗逗都得下山采药,也不知怎么的,神出鬼差的想着去方圆百里外找一味药材。 逗逗当时已经学会了前几重的雨花剑法,轻功也练的小有成就,本想着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事,便带着药和银子下了山。 可以说是命运吧,魔教和朝廷的大战让整个江湖都为之正酣,但是,逗逗的消息本就不灵通,更别说教书先生还不想让逗逗知道江湖上的血腥,荒无人烟的地方,逗逗虽然奇怪,但也松了口气, 本就没有过多的接触过别人,遇到人群自是慌张。 逗逗虽不知为何人烟稀少,但也乐得清闲。 一路上血迹纷纷,逗逗想着药材,倒也没怎么在意。 遗憾的很,血染红了大地,娇嫩的稀有药材要不是被踩地稀烂,就是枯萎,都达不到逗逗的要求,虽然失望,逗逗也没办法,只好早早下山。 逗逗看着一路上的惨状,叹息着不知多少药材毁在了这乱世,却偶然的看到了小小的一簇。 那个人跟逗逗说过,黄莲虽苦,但作为药却是温和的性子,而且喜阴凉之处,虽是易见,但很少有人知道,黄莲生命力极其顽强,却也娇弱,黄莲不会长在路边,不会在阳光下,比花还要娇气。 逗逗一直把这当笑话,毕竟六奇阁外什么药材都有,黄莲也不算珍贵。 但这簇,逗逗打量着这簇,被踩过的迹象,但顽强的很,虽然看起来厌厌的,但是因为罕见的生长在阳光下,镀了层光,看着也精神了些。逗逗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 逗逗犹豫了下,连土带根地把黄莲拔起,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想了想,带着竹篓,疾行而去。 还记得那个人的语气啊, “黄莲啊,苦,还娇气,跟小孩子一样。“ 逗逗默默地想,至少这簇黄莲不一样。 逗逗想,这簇黄莲,顽强的很,肯定会活得更好。 就像,失去了庇护的逗逗一样啊。 ----------------------------------- 逗逗十岁时,那个人教他药理时提到黄莲, 逗逗不信,正好教书先生上了山,逗逗便去帮忙,那个人留在原地,喃喃着, “逗逗啊,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英雄,不管我多想让你成为娇嫩的花朵,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良药苦口,你会长大。” 谁也不知那人是不是算好了自己终将离开,也没有人知道那人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离开,但是,那人对逗逗的期望,却写下了并交给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不知那人给的书信是留给他的,便交给了逗逗,也就是那人离开后逗逗看到的书信。 上面写着, “总有一天,逗逗会成为一方庇护,他会拯救很多人的命,也会伤很多人的命, 我是多希望他成为一朵黄莲啊,被人保护着,虽伤人,但却很快乐,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逗逗会长大,我的离开,可能会让他感到孤独,但我希望有先生您在,能再护着他些。 有一天,七剑的传人会来找他,那时,我希望他准备好了。 先生,我这个人整天无所事事,但也看出您不想逗逗跟我学了性子, 我也不想让逗逗跟我学了性子,但是,只有他能表现的吊儿郎当的,他才不会把事情看的太过沉重。 我希望他担起天下人,以雨花剑主的名义,成为七剑的神医,成为一个精灵古怪的小子, 愿他不会像我一样,出不来也回不去, 我希望他成为一个胆小鬼,至少,知道怯弱, 作为上一任的雨花剑主,我没能做到, 我听说白猫那家伙那有不少好酒,便去西峰林海悠哉悠哉, 不要告诉逗逗,这是我一生唯一的一次懦弱。 自:吊儿郎当的后辈。” 至于那个人是否真的在西峰林海,逗逗觉得,一定不在。 但是,逗逗想,作为雨花剑主,前一任雨花剑主既然说了不告诉他,便尊崇他意吧。 你说呢,师傅。 你看,我第一次遵守你的规则了啊,父亲。 小皇帝来的时候,是冬日。这是逗逗记得的。 小皇帝不止一次的跟逗逗说,那日是个夏日,虽然血染红了天,但是燥热的让人心悸。 逗逗也不知听进去了没,却一直念叨着那是个冬日,刺骨的很。 逗逗怕冷,从前那个人便拉着他到处堆雪人,倒是不怎么知寒。 但这个冬日,外面的人都打着不一样的旗号,有的来求医,有的来抢夺,也有来保护逗逗的,便是逗逗有心,也并不能出山。 逗逗还是保持着老样子,念念叨叨的,但是神神叨叨。 每个月初逗逗都得下山采药,也不知怎么的,神出鬼差的想着去方圆百里外找一味药材。 逗逗当时已经学会了前几重的雨花剑法,轻功也练的小有成就,本想着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事,便带着药和银子下了山。 可以说是命运吧,魔教和朝廷的大战让整个江湖都为之正酣,但是,逗逗的消息本就不灵通,更别说教书先生还不想让逗逗知道江湖上的血腥,荒无人烟的地方,逗逗虽然奇怪,但也松了口气, 本就没有过多的接触过别人,遇到人群自是慌张。 逗逗虽不知为何人烟稀少,但也乐得清闲。 一路上血迹纷纷,逗逗想着药材,倒也没怎么在意。 遗憾的很,血染红了大地,娇嫩的稀有药材要不是被踩地稀烂,就是枯萎,都达不到逗逗的要求,虽然失望,逗逗也没办法,只好早早下山。 逗逗看着一路上的惨状,叹息着不知多少药材毁在了这乱世,却偶然的看到了小小的一簇。 那个人跟逗逗说过,黄莲虽苦,但作为药却是温和的性子,而且喜阴凉之处,虽是易见,但很少有人知道,黄莲生命力极其顽强,却也娇弱,黄莲不会长在路边,不会在阳光下,比花还要娇气。 逗逗一直把这当笑话,毕竟六奇阁外什么药材都有,黄莲也不算珍贵。 但这簇,逗逗打量着这簇,被踩过的迹象,但顽强的很,虽然看起来厌厌的,但是因为罕见的生长在阳光下,镀了层光,看着也精神了些。逗逗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 逗逗犹豫了下,连土带根地把黄莲拔起,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想了想,带着竹篓,疾行而去。 还记得那个人的语气啊, “黄莲啊,苦,还娇气,跟小孩子一样。“ 逗逗默默地想,至少这簇黄莲不一样。 逗逗想,这簇黄莲,顽强的很,肯定会活得更好。 就像,失去了庇护的逗逗一样啊。 ----------------------------------- 逗逗十岁时,那个人教他药理时提到黄莲, 逗逗不信,正好教书先生上了山,逗逗便去帮忙,那个人留在原地,喃喃着, “逗逗啊,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英雄,不管我多想让你成为娇嫩的花朵,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良药苦口,你会长大。” 谁也不知那人是不是算好了自己终将离开,也没有人知道那人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离开,但是,那人对逗逗的期望,却写下了并交给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不知那人给的书信是留给他的,便交给了逗逗,也就是那人离开后逗逗看到的书信。 上面写着, “总有一天,逗逗会成为一方庇护,他会拯救很多人的命,也会伤很多人的命, 我是多希望他成为一朵黄莲啊,被人保护着,虽伤人,但却很快乐,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逗逗会长大,我的离开,可能会让他感到孤独,但我希望有先生您在,能再护着他些。 有一天,七剑的传人会来找他,那时,我希望他准备好了。 先生,我这个人整天无所事事,但也看出您不想逗逗跟我学了性子, 我也不想让逗逗跟我学了性子,但是,只有他能表现的吊儿郎当的,他才不会把事情看的太过沉重。 我希望他担起天下人,以雨花剑主的名义,成为七剑的神医,成为一个精灵古怪的小子, 愿他不会像我一样,出不来也回不去, 我希望他成为一个胆小鬼,至少,知道怯弱, 作为上一任的雨花剑主,我没能做到, 我听说白猫那家伙那有不少好酒,便去西峰林海悠哉悠哉, 不要告诉逗逗,这是我一生唯一的一次懦弱。 自:吊儿郎当的后辈。” 至于那个人是否真的在西峰林海,逗逗觉得,一定不在。 但是,逗逗想,作为雨花剑主,前一任雨花剑主既然说了不告诉他,便尊崇他意吧。 你说呢,师傅。 你看,我第一次遵守你的规则了啊,父亲。 小皇帝就是在这时见到逗逗的, 逗逗明显在想着心事,也没留意自己身前的麻烦。 浑身是血,早已没了气息的高大男人,和被血沾染了小脸的孩子, 逗逗回过神来,不仅有些惊讶, 也是有缘,小皇帝手上拿着的,是先皇给的玉佩,乃是皇家的证明。 幸是教书先生本就古板,也曾跟逗逗说过关于先皇的事, 逗逗认得小皇帝手上的玉佩,却还是因为另一桩事。 那个人看着玩世不恭,很少有时候事严肃的,但是偶尔也会严肃认真些。 虽然大部分时候认真是因为正邪之争罢了。 但也有那么一个瞬间,那个人会温柔的看着逗逗,眼神苍凉而坚定,然后缓缓地说上一声,“当今皇上,受了不少苦才稳固了自己的江山,对江湖人尤为看重,不过听说最近要退位了。”然后,那个人会轻轻抚摸身侧的半块玉佩,犹豫般的呢喃,然后在逗逗还没询问之前,恢复往常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逗逗虽然不知道那半块玉佩的来历,但是逗逗还是将那玉佩的样子记在了心里。 也不知为何,那人走的时候,并没有留给逗逗那半块玉佩。 怕是极为重要之物吧,逗逗这样想着。 但是在这一刻,看着小皇帝手上那整块的玉佩,逗逗突然就懂了。 只见那玉佩成色极好,花纹却暗淡无光,不像是什么厉害的师傅雕刻的,但是逗逗还是看得出来, 那玉佩,应该是那个人雕刻的。 明明花纹和刻法斗有些许不同,但不知为何,逗逗就是坚定的知道,小皇帝那块玉佩,是自己的父亲亲手刻的。 这么想着,逗逗终究还是向着小皇帝的方向踏了一步。 小皇帝早就哭的不成样子,只微微瞧见了一身道袍,确定了不是追兵,便晕厥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道馆之内了。 身边并没有那位少年将军的尸体,只有一身道袍的青年。 可能是少年脾气吧,又或者是被压抑的太久,小皇帝急切的冲着沉默的逗逗吼,“朕身边的将军呢?” 逗逗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知道小皇帝只不过是在发泄情绪,便默默的摇了摇头,沉默的望着眼前有些年幼的帝王。 果然,小皇帝借着由子,先是斥责了逗逗铁石心肠,又是吼着逗逗多管闲事,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逗逗知道,小皇帝心里怕不是有着无数的后悔和不甘。 世上哪有那么多对的人,只不过是一念之差罢了。 小皇帝也不过只是在发泄自己的不安,甚至渴望逗逗告诉他,少年将军并没死之类的罢了。 不过,逗逗什么也没说,只是听小皇帝开始有抽泣声后,沉默的走出了屋子。 迎面,便是教书先生。 逗逗知道刚刚屋内的一切,教书先生怕是听了个全,瞧着先生眼里的愤恨和不满就知道了。 顿时,屋外的二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等小皇帝发泄完情绪,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迁怒,刚想打开房门出去找逗逗道歉的时候,便听到了教书先生和逗逗之间的对话。顿时,手颤抖着,愣在了原地。 教书先生有些不满:“你明明是做了好事,怎么的还得不到感恩,里面那个少年,怕不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喔。” 小皇帝很想出去反驳,但一时间竟发现自己的确刚刚蛮横过了头,迁怒了人不是。 当小皇帝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的时候,逗逗却是先开口了。 “先生可知,我从那孩子身上看到了什么?”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沉默,屋内和屋外,顿时都安静了。 逗逗轻笑了下,“我看到了我爹给我留下的使命。” 教书先生正欲说些什么,逗逗又道,“他身上的玉佩,应当出自我爹之手,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想,这是我的契机也说不定。“ 从屋内的缝隙里看出去,屋外穿着道袍的少年并不高,但身上竟满是苍凉之感。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我希望,可以护着他一些。“顿了顿,他又道,“那孩子怕不是极其的不甘和后悔吧,毕竟他看着,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 像是想到什么,逗逗带着一丝思索般,“先生,您以为,什么样的人才算是重要之人?” 屋外,教书先生叹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然后,便传来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和逗逗有些落寞的声音, “什么人,可能都不算是重要之人;但是,什么人,都讨厌失去啊。“ 逗逗以前认为教书先生和那个人是重要之人,所以当那个人走了后,逗逗讨厌那种感觉。 后来阿牙又一次不告而别,逗逗就像是被抛弃的幼崽一样,失去了那个人的消息。 不过,当他终究成了一代神医,见了形形**的人之后,他以为他不再孤独了, 但当他看到小皇帝和那位少年将军,他便知道, 哪有什么人,不会离他而去呢, 不过是珍惜和依赖,两者的区别罢了。 小皇帝就是在这时见到逗逗的, 逗逗明显在想着心事,也没留意自己身前的麻烦。 浑身是血,早已没了气息的高大男人,和被血沾染了小脸的孩子, 逗逗回过神来,不仅有些惊讶, 也是有缘,小皇帝手上拿着的,是先皇给的玉佩,乃是皇家的证明。 幸是教书先生本就古板,也曾跟逗逗说过关于先皇的事, 逗逗认得小皇帝手上的玉佩,却还是因为另一桩事。 那个人看着玩世不恭,很少有时候事严肃的,但是偶尔也会严肃认真些。 虽然大部分时候认真是因为正邪之争罢了。 但也有那么一个瞬间,那个人会温柔的看着逗逗,眼神苍凉而坚定,然后缓缓地说上一声,“当今皇上,受了不少苦才稳固了自己的江山,对江湖人尤为看重,不过听说最近要退位了。”然后,那个人会轻轻抚摸身侧的半块玉佩,犹豫般的呢喃,然后在逗逗还没询问之前,恢复往常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逗逗虽然不知道那半块玉佩的来历,但是逗逗还是将那玉佩的样子记在了心里。 也不知为何,那人走的时候,并没有留给逗逗那半块玉佩。 怕是极为重要之物吧,逗逗这样想着。 但是在这一刻,看着小皇帝手上那整块的玉佩,逗逗突然就懂了。 只见那玉佩成色极好,花纹却暗淡无光,不像是什么厉害的师傅雕刻的,但是逗逗还是看得出来, 那玉佩,应该是那个人雕刻的。 明明花纹和刻法斗有些许不同,但不知为何,逗逗就是坚定的知道,小皇帝那块玉佩,是自己的父亲亲手刻的。 这么想着,逗逗终究还是向着小皇帝的方向踏了一步。 小皇帝早就哭的不成样子,只微微瞧见了一身道袍,确定了不是追兵,便晕厥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道馆之内了。 身边并没有那位少年将军的尸体,只有一身道袍的青年。 可能是少年脾气吧,又或者是被压抑的太久,小皇帝急切的冲着沉默的逗逗吼,“朕身边的将军呢?” 逗逗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知道小皇帝只不过是在发泄情绪,便默默的摇了摇头,沉默的望着眼前有些年幼的帝王。 果然,小皇帝借着由子,先是斥责了逗逗铁石心肠,又是吼着逗逗多管闲事,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逗逗知道,小皇帝心里怕不是有着无数的后悔和不甘。 世上哪有那么多对的人,只不过是一念之差罢了。 小皇帝也不过只是在发泄自己的不安,甚至渴望逗逗告诉他,少年将军并没死之类的罢了。 不过,逗逗什么也没说,只是听小皇帝开始有抽泣声后,沉默的走出了屋子。 迎面,便是教书先生。 逗逗知道刚刚屋内的一切,教书先生怕是听了个全,瞧着先生眼里的愤恨和不满就知道了。 顿时,屋外的二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等小皇帝发泄完情绪,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迁怒,刚想打开房门出去找逗逗道歉的时候,便听到了教书先生和逗逗之间的对话。顿时,手颤抖着,愣在了原地。 教书先生有些不满:“你明明是做了好事,怎么的还得不到感恩,里面那个少年,怕不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喔。” 小皇帝很想出去反驳,但一时间竟发现自己的确刚刚蛮横过了头,迁怒了人不是。 当小皇帝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的时候,逗逗却是先开口了。 “先生可知,我从那孩子身上看到了什么?”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沉默,屋内和屋外,顿时都安静了。 逗逗轻笑了下,“我看到了我爹给我留下的使命。” 教书先生正欲说些什么,逗逗又道,“他身上的玉佩,应当出自我爹之手,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想,这是我的契机也说不定。“ 从屋内的缝隙里看出去,屋外穿着道袍的少年并不高,但身上竟满是苍凉之感。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我希望,可以护着他一些。“顿了顿,他又道,“那孩子怕不是极其的不甘和后悔吧,毕竟他看着,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 像是想到什么,逗逗带着一丝思索般,“先生,您以为,什么样的人才算是重要之人?” 屋外,教书先生叹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然后,便传来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和逗逗有些落寞的声音, “什么人,可能都不算是重要之人;但是,什么人,都讨厌失去啊。“ 逗逗以前认为教书先生和那个人是重要之人,所以当那个人走了后,逗逗讨厌那种感觉。 后来阿牙又一次不告而别,逗逗就像是被抛弃的幼崽一样,失去了那个人的消息。 不过,当他终究成了一代神医,见了形形**的人之后,他以为他不再孤独了, 但当他看到小皇帝和那位少年将军,他便知道, 哪有什么人,不会离他而去呢, 不过是珍惜和依赖,两者的区别罢了。 小皇帝就是在这时见到逗逗的, 逗逗明显在想着心事,也没留意自己身前的麻烦。 浑身是血,早已没了气息的高大男人,和被血沾染了小脸的孩子, 逗逗回过神来,不仅有些惊讶, 也是有缘,小皇帝手上拿着的,是先皇给的玉佩,乃是皇家的证明。 幸是教书先生本就古板,也曾跟逗逗说过关于先皇的事, 逗逗认得小皇帝手上的玉佩,却还是因为另一桩事。 那个人看着玩世不恭,很少有时候事严肃的,但是偶尔也会严肃认真些。 虽然大部分时候认真是因为正邪之争罢了。 但也有那么一个瞬间,那个人会温柔的看着逗逗,眼神苍凉而坚定,然后缓缓地说上一声,“当今皇上,受了不少苦才稳固了自己的江山,对江湖人尤为看重,不过听说最近要退位了。”然后,那个人会轻轻抚摸身侧的半块玉佩,犹豫般的呢喃,然后在逗逗还没询问之前,恢复往常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逗逗虽然不知道那半块玉佩的来历,但是逗逗还是将那玉佩的样子记在了心里。 也不知为何,那人走的时候,并没有留给逗逗那半块玉佩。 怕是极为重要之物吧,逗逗这样想着。 但是在这一刻,看着小皇帝手上那整块的玉佩,逗逗突然就懂了。 只见那玉佩成色极好,花纹却暗淡无光,不像是什么厉害的师傅雕刻的,但是逗逗还是看得出来, 那玉佩,应该是那个人雕刻的。 明明花纹和刻法斗有些许不同,但不知为何,逗逗就是坚定的知道,小皇帝那块玉佩,是自己的父亲亲手刻的。 这么想着,逗逗终究还是向着小皇帝的方向踏了一步。 小皇帝早就哭的不成样子,只微微瞧见了一身道袍,确定了不是追兵,便晕厥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道馆之内了。 身边并没有那位少年将军的尸体,只有一身道袍的青年。 可能是少年脾气吧,又或者是被压抑的太久,小皇帝急切的冲着沉默的逗逗吼,“朕身边的将军呢?” 逗逗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知道小皇帝只不过是在发泄情绪,便默默的摇了摇头,沉默的望着眼前有些年幼的帝王。 果然,小皇帝借着由子,先是斥责了逗逗铁石心肠,又是吼着逗逗多管闲事,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逗逗知道,小皇帝心里怕不是有着无数的后悔和不甘。 世上哪有那么多对的人,只不过是一念之差罢了。 小皇帝也不过只是在发泄自己的不安,甚至渴望逗逗告诉他,少年将军并没死之类的罢了。 不过,逗逗什么也没说,只是听小皇帝开始有抽泣声后,沉默的走出了屋子。 迎面,便是教书先生。 逗逗知道刚刚屋内的一切,教书先生怕是听了个全,瞧着先生眼里的愤恨和不满就知道了。 顿时,屋外的二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等小皇帝发泄完情绪,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迁怒,刚想打开房门出去找逗逗道歉的时候,便听到了教书先生和逗逗之间的对话。顿时,手颤抖着,愣在了原地。 教书先生有些不满:“你明明是做了好事,怎么的还得不到感恩,里面那个少年,怕不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喔。” 小皇帝很想出去反驳,但一时间竟发现自己的确刚刚蛮横过了头,迁怒了人不是。 当小皇帝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的时候,逗逗却是先开口了。 “先生可知,我从那孩子身上看到了什么?”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沉默,屋内和屋外,顿时都安静了。 逗逗轻笑了下,“我看到了我爹给我留下的使命。” 教书先生正欲说些什么,逗逗又道,“他身上的玉佩,应当出自我爹之手,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想,这是我的契机也说不定。“ 从屋内的缝隙里看出去,屋外穿着道袍的少年并不高,但身上竟满是苍凉之感。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我希望,可以护着他一些。“顿了顿,他又道,“那孩子怕不是极其的不甘和后悔吧,毕竟他看着,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 像是想到什么,逗逗带着一丝思索般,“先生,您以为,什么样的人才算是重要之人?” 屋外,教书先生叹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然后,便传来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和逗逗有些落寞的声音, “什么人,可能都不算是重要之人;但是,什么人,都讨厌失去啊。“ 逗逗以前认为教书先生和那个人是重要之人,所以当那个人走了后,逗逗讨厌那种感觉。 后来阿牙又一次不告而别,逗逗就像是被抛弃的幼崽一样,失去了那个人的消息。 不过,当他终究成了一代神医,见了形形**的人之后,他以为他不再孤独了, 但当他看到小皇帝和那位少年将军,他便知道, 哪有什么人,不会离他而去呢, 不过是珍惜和依赖,两者的区别罢了。 第七十四点五章 小皇帝就是在这时见到逗逗的, 逗逗明显在想着心事,也没留意自己身前的麻烦。 浑身是血,早已没了气息的高大男人,和被血沾染了小脸的孩子, 逗逗回过神来,不仅有些惊讶, 也是有缘,小皇帝手上拿着的,是先皇给的玉佩,乃是皇家的证明。 幸是教书先生本就古板,也曾跟逗逗说过关于先皇的事, 逗逗认得小皇帝手上的玉佩,却还是因为另一桩事。 那个人看着玩世不恭,很少有时候事严肃的,但是偶尔也会严肃认真些。 虽然大部分时候认真是因为正邪之争罢了。 但也有那么一个瞬间,那个人会温柔的看着逗逗,眼神苍凉而坚定,然后缓缓地说上一声,“当今皇上,受了不少苦才稳固了自己的江山,对江湖人尤为看重,不过听说最近要退位了。”然后,那个人会轻轻抚摸身侧的半块玉佩,犹豫般的呢喃,然后在逗逗还没询问之前,恢复往常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逗逗虽然不知道那半块玉佩的来历,但是逗逗还是将那玉佩的样子记在了心里。 也不知为何,那人走的时候,并没有留给逗逗那半块玉佩。 怕是极为重要之物吧,逗逗这样想着。 但是在这一刻,看着小皇帝手上那整块的玉佩,逗逗突然就懂了。 只见那玉佩成色极好,花纹却暗淡无光,不像是什么厉害的师傅雕刻的,但是逗逗还是看得出来, 那玉佩,应该是那个人雕刻的。 明明花纹和刻法斗有些许不同,但不知为何,逗逗就是坚定的知道,小皇帝那块玉佩,是自己的父亲亲手刻的。 这么想着,逗逗终究还是向着小皇帝的方向踏了一步。 小皇帝早就哭的不成样子,只微微瞧见了一身道袍,确定了不是追兵,便晕厥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道馆之内了。 身边并没有那位少年将军的尸体,只有一身道袍的青年。 可能是少年脾气吧,又或者是被压抑的太久,小皇帝急切的冲着沉默的逗逗吼,“朕身边的将军呢?” 逗逗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知道小皇帝只不过是在发泄情绪,便默默的摇了摇头,沉默的望着眼前有些年幼的帝王。 果然,小皇帝借着由子,先是斥责了逗逗铁石心肠,又是吼着逗逗多管闲事,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逗逗知道,小皇帝心里怕不是有着无数的后悔和不甘。 世上哪有那么多对的人,只不过是一念之差罢了。 小皇帝也不过只是在发泄自己的不安,甚至渴望逗逗告诉他,少年将军并没死之类的罢了。 不过,逗逗什么也没说,只是听小皇帝开始有抽泣声后,沉默的走出了屋子。 迎面,便是教书先生。 逗逗知道刚刚屋内的一切,教书先生怕是听了个全,瞧着先生眼里的愤恨和不满就知道了。 顿时,屋外的二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等小皇帝发泄完情绪,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迁怒,刚想打开房门出去找逗逗道歉的时候,便听到了教书先生和逗逗之间的对话。顿时,手颤抖着,愣在了原地。 教书先生有些不满:“你明明是做了好事,怎么的还得不到感恩,里面那个少年,怕不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喔。” 小皇帝很想出去反驳,但一时间竟发现自己的确刚刚蛮横过了头,迁怒了人不是。 当小皇帝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的时候,逗逗却是先开口了。 “先生可知,我从那孩子身上看到了什么?”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沉默,屋内和屋外,顿时都安静了。 逗逗轻笑了下,“我看到了我爹给我留下的使命。” 教书先生正欲说些什么,逗逗又道,“他身上的玉佩,应当出自我爹之手,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想,这是我的契机也说不定。“ 从屋内的缝隙里看出去,屋外穿着道袍的少年并不高,但身上竟满是苍凉之感。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我希望,可以护着他一些。“顿了顿,他又道,“那孩子怕不是极其的不甘和后悔吧,毕竟他看着,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 像是想到什么,逗逗带着一丝思索般,“先生,您以为,什么样的人才算是重要之人?” 屋外,教书先生叹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然后,便传来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和逗逗有些落寞的声音, “什么人,可能都不算是重要之人;但是,什么人,都讨厌失去啊。“ 逗逗以前认为教书先生和那个人是重要之人,所以当那个人走了后,逗逗讨厌那种感觉。 后来阿牙又一次不告而别,逗逗就像是被抛弃的幼崽一样,失去了那个人的消息。 不过,当他终究成了一代神医,见了形形**的人之后,他以为他不再孤独了, 但当他看到小皇帝和那位少年将军,他便知道, 哪有什么人,不会离他而去呢, 不过是珍惜和依赖,两者的区别罢了。 小皇帝就是在这时见到逗逗的, 逗逗明显在想着心事,也没留意自己身前的麻烦。 浑身是血,早已没了气息的高大男人,和被血沾染了小脸的孩子, 逗逗回过神来,不仅有些惊讶, 也是有缘,小皇帝手上拿着的,是先皇给的玉佩,乃是皇家的证明。 幸是教书先生本就古板,也曾跟逗逗说过关于先皇的事, 逗逗认得小皇帝手上的玉佩,却还是因为另一桩事。 那个人看着玩世不恭,很少有时候事严肃的,但是偶尔也会严肃认真些。 虽然大部分时候认真是因为正邪之争罢了。 但也有那么一个瞬间,那个人会温柔的看着逗逗,眼神苍凉而坚定,然后缓缓地说上一声,“当今皇上,受了不少苦才稳固了自己的江山,对江湖人尤为看重,不过听说最近要退位了。”然后,那个人会轻轻抚摸身侧的半块玉佩,犹豫般的呢喃,然后在逗逗还没询问之前,恢复往常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逗逗虽然不知道那半块玉佩的来历,但是逗逗还是将那玉佩的样子记在了心里。 也不知为何,那人走的时候,并没有留给逗逗那半块玉佩。 怕是极为重要之物吧,逗逗这样想着。 但是在这一刻,看着小皇帝手上那整块的玉佩,逗逗突然就懂了。 只见那玉佩成色极好,花纹却暗淡无光,不像是什么厉害的师傅雕刻的,但是逗逗还是看得出来, 那玉佩,应该是那个人雕刻的。 明明花纹和刻法斗有些许不同,但不知为何,逗逗就是坚定的知道,小皇帝那块玉佩,是自己的父亲亲手刻的。 这么想着,逗逗终究还是向着小皇帝的方向踏了一步。 小皇帝早就哭的不成样子,只微微瞧见了一身道袍,确定了不是追兵,便晕厥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道馆之内了。 身边并没有那位少年将军的尸体,只有一身道袍的青年。 可能是少年脾气吧,又或者是被压抑的太久,小皇帝急切的冲着沉默的逗逗吼,“朕身边的将军呢?” 逗逗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知道小皇帝只不过是在发泄情绪,便默默的摇了摇头,沉默的望着眼前有些年幼的帝王。 果然,小皇帝借着由子,先是斥责了逗逗铁石心肠,又是吼着逗逗多管闲事,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逗逗知道,小皇帝心里怕不是有着无数的后悔和不甘。 世上哪有那么多对的人,只不过是一念之差罢了。 小皇帝也不过只是在发泄自己的不安,甚至渴望逗逗告诉他,少年将军并没死之类的罢了。 不过,逗逗什么也没说,只是听小皇帝开始有抽泣声后,沉默的走出了屋子。 迎面,便是教书先生。 逗逗知道刚刚屋内的一切,教书先生怕是听了个全,瞧着先生眼里的愤恨和不满就知道了。 顿时,屋外的二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等小皇帝发泄完情绪,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迁怒,刚想打开房门出去找逗逗道歉的时候,便听到了教书先生和逗逗之间的对话。顿时,手颤抖着,愣在了原地。 教书先生有些不满:“你明明是做了好事,怎么的还得不到感恩,里面那个少年,怕不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喔。” 小皇帝很想出去反驳,但一时间竟发现自己的确刚刚蛮横过了头,迁怒了人不是。 当小皇帝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的时候,逗逗却是先开口了。 “先生可知,我从那孩子身上看到了什么?”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沉默,屋内和屋外,顿时都安静了。 逗逗轻笑了下,“我看到了我爹给我留下的使命。” 教书先生正欲说些什么,逗逗又道,“他身上的玉佩,应当出自我爹之手,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想,这是我的契机也说不定。“ 从屋内的缝隙里看出去,屋外穿着道袍的少年并不高,但身上竟满是苍凉之感。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我希望,可以护着他一些。“顿了顿,他又道,“那孩子怕不是极其的不甘和后悔吧,毕竟他看着,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 像是想到什么,逗逗带着一丝思索般,“先生,您以为,什么样的人才算是重要之人?” 屋外,教书先生叹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然后,便传来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和逗逗有些落寞的声音, “什么人,可能都不算是重要之人;但是,什么人,都讨厌失去啊。“ 逗逗以前认为教书先生和那个人是重要之人,所以当那个人走了后,逗逗讨厌那种感觉。 后来阿牙又一次不告而别,逗逗就像是被抛弃的幼崽一样,失去了那个人的消息。 不过,当他终究成了一代神医,见了形形**的人之后,他以为他不再孤独了, 但当他看到小皇帝和那位少年将军,他便知道, 哪有什么人,不会离他而去呢, 不过是珍惜和依赖,两者的区别罢了。 小皇帝就是在这时见到逗逗的, 逗逗明显在想着心事,也没留意自己身前的麻烦。 浑身是血,早已没了气息的高大男人,和被血沾染了小脸的孩子, 逗逗回过神来,不仅有些惊讶, 也是有缘,小皇帝手上拿着的,是先皇给的玉佩,乃是皇家的证明。 幸是教书先生本就古板,也曾跟逗逗说过关于先皇的事, 逗逗认得小皇帝手上的玉佩,却还是因为另一桩事。 那个人看着玩世不恭,很少有时候事严肃的,但是偶尔也会严肃认真些。 虽然大部分时候认真是因为正邪之争罢了。 但也有那么一个瞬间,那个人会温柔的看着逗逗,眼神苍凉而坚定,然后缓缓地说上一声,“当今皇上,受了不少苦才稳固了自己的江山,对江湖人尤为看重,不过听说最近要退位了。”然后,那个人会轻轻抚摸身侧的半块玉佩,犹豫般的呢喃,然后在逗逗还没询问之前,恢复往常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逗逗虽然不知道那半块玉佩的来历,但是逗逗还是将那玉佩的样子记在了心里。 也不知为何,那人走的时候,并没有留给逗逗那半块玉佩。 怕是极为重要之物吧,逗逗这样想着。 但是在这一刻,看着小皇帝手上那整块的玉佩,逗逗突然就懂了。 只见那玉佩成色极好,花纹却暗淡无光,不像是什么厉害的师傅雕刻的,但是逗逗还是看得出来, 那玉佩,应该是那个人雕刻的。 明明花纹和刻法斗有些许不同,但不知为何,逗逗就是坚定的知道,小皇帝那块玉佩,是自己的父亲亲手刻的。 这么想着,逗逗终究还是向着小皇帝的方向踏了一步。 小皇帝早就哭的不成样子,只微微瞧见了一身道袍,确定了不是追兵,便晕厥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道馆之内了。 身边并没有那位少年将军的尸体,只有一身道袍的青年。 可能是少年脾气吧,又或者是被压抑的太久,小皇帝急切的冲着沉默的逗逗吼,“朕身边的将军呢?” 逗逗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知道小皇帝只不过是在发泄情绪,便默默的摇了摇头,沉默的望着眼前有些年幼的帝王。 果然,小皇帝借着由子,先是斥责了逗逗铁石心肠,又是吼着逗逗多管闲事,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逗逗知道,小皇帝心里怕不是有着无数的后悔和不甘。 世上哪有那么多对的人,只不过是一念之差罢了。 小皇帝也不过只是在发泄自己的不安,甚至渴望逗逗告诉他,少年将军并没死之类的罢了。 不过,逗逗什么也没说,只是听小皇帝开始有抽泣声后,沉默的走出了屋子。 迎面,便是教书先生。 逗逗知道刚刚屋内的一切,教书先生怕是听了个全,瞧着先生眼里的愤恨和不满就知道了。 顿时,屋外的二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等小皇帝发泄完情绪,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迁怒,刚想打开房门出去找逗逗道歉的时候,便听到了教书先生和逗逗之间的对话。顿时,手颤抖着,愣在了原地。 教书先生有些不满:“你明明是做了好事,怎么的还得不到感恩,里面那个少年,怕不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喔。” 小皇帝很想出去反驳,但一时间竟发现自己的确刚刚蛮横过了头,迁怒了人不是。 当小皇帝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的时候,逗逗却是先开口了。 “先生可知,我从那孩子身上看到了什么?”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沉默,屋内和屋外,顿时都安静了。 逗逗轻笑了下,“我看到了我爹给我留下的使命。” 教书先生正欲说些什么,逗逗又道,“他身上的玉佩,应当出自我爹之手,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想,这是我的契机也说不定。“ 从屋内的缝隙里看出去,屋外穿着道袍的少年并不高,但身上竟满是苍凉之感。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我希望,可以护着他一些。“顿了顿,他又道,“那孩子怕不是极其的不甘和后悔吧,毕竟他看着,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 像是想到什么,逗逗带着一丝思索般,“先生,您以为,什么样的人才算是重要之人?” 屋外,教书先生叹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然后,便传来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和逗逗有些落寞的声音, “什么人,可能都不算是重要之人;但是,什么人,都讨厌失去啊。“ 逗逗以前认为教书先生和那个人是重要之人,所以当那个人走了后,逗逗讨厌那种感觉。 后来阿牙又一次不告而别,逗逗就像是被抛弃的幼崽一样,失去了那个人的消息。 不过,当他终究成了一代神医,见了形形**的人之后,他以为他不再孤独了, 但当他看到小皇帝和那位少年将军,他便知道, 哪有什么人,不会离他而去呢, 不过是珍惜和依赖,两者的区别罢了。 小皇帝就是在这时见到逗逗的, 逗逗明显在想着心事,也没留意自己身前的麻烦。 浑身是血,早已没了气息的高大男人,和被血沾染了小脸的孩子, 逗逗回过神来,不仅有些惊讶, 也是有缘,小皇帝手上拿着的,是先皇给的玉佩,乃是皇家的证明。 幸是教书先生本就古板,也曾跟逗逗说过关于先皇的事, 逗逗认得小皇帝手上的玉佩,却还是因为另一桩事。 那个人看着玩世不恭,很少有时候事严肃的,但是偶尔也会严肃认真些。 虽然大部分时候认真是因为正邪之争罢了。 但也有那么一个瞬间,那个人会温柔的看着逗逗,眼神苍凉而坚定,然后缓缓地说上一声,“当今皇上,受了不少苦才稳固了自己的江山,对江湖人尤为看重,不过听说最近要退位了。”然后,那个人会轻轻抚摸身侧的半块玉佩,犹豫般的呢喃,然后在逗逗还没询问之前,恢复往常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逗逗虽然不知道那半块玉佩的来历,但是逗逗还是将那玉佩的样子记在了心里。 也不知为何,那人走的时候,并没有留给逗逗那半块玉佩。 怕是极为重要之物吧,逗逗这样想着。 但是在这一刻,看着小皇帝手上那整块的玉佩,逗逗突然就懂了。 只见那玉佩成色极好,花纹却暗淡无光,不像是什么厉害的师傅雕刻的,但是逗逗还是看得出来, 那玉佩,应该是那个人雕刻的。 明明花纹和刻法斗有些许不同,但不知为何,逗逗就是坚定的知道,小皇帝那块玉佩,是自己的父亲亲手刻的。 这么想着,逗逗终究还是向着小皇帝的方向踏了一步。 小皇帝早就哭的不成样子,只微微瞧见了一身道袍,确定了不是追兵,便晕厥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道馆之内了。 身边并没有那位少年将军的尸体,只有一身道袍的青年。 可能是少年脾气吧,又或者是被压抑的太久,小皇帝急切的冲着沉默的逗逗吼,“朕身边的将军呢?” 逗逗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知道小皇帝只不过是在发泄情绪,便默默的摇了摇头,沉默的望着眼前有些年幼的帝王。 果然,小皇帝借着由子,先是斥责了逗逗铁石心肠,又是吼着逗逗多管闲事,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逗逗知道,小皇帝心里怕不是有着无数的后悔和不甘。 世上哪有那么多对的人,只不过是一念之差罢了。 小皇帝也不过只是在发泄自己的不安,甚至渴望逗逗告诉他,少年将军并没死之类的罢了。 不过,逗逗什么也没说,只是听小皇帝开始有抽泣声后,沉默的走出了屋子。 迎面,便是教书先生。 逗逗知道刚刚屋内的一切,教书先生怕是听了个全,瞧着先生眼里的愤恨和不满就知道了。 顿时,屋外的二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等小皇帝发泄完情绪,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迁怒,刚想打开房门出去找逗逗道歉的时候,便听到了教书先生和逗逗之间的对话。顿时,手颤抖着,愣在了原地。 教书先生有些不满:“你明明是做了好事,怎么的还得不到感恩,里面那个少年,怕不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喔。” 小皇帝很想出去反驳,但一时间竟发现自己的确刚刚蛮横过了头,迁怒了人不是。 当小皇帝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的时候,逗逗却是先开口了。 “先生可知,我从那孩子身上看到了什么?”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沉默,屋内和屋外,顿时都安静了。 逗逗轻笑了下,“我看到了我爹给我留下的使命。” 教书先生正欲说些什么,逗逗又道,“他身上的玉佩,应当出自我爹之手,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想,这是我的契机也说不定。“ 从屋内的缝隙里看出去,屋外穿着道袍的少年并不高,但身上竟满是苍凉之感。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我希望,可以护着他一些。“顿了顿,他又道,“那孩子怕不是极其的不甘和后悔吧,毕竟他看着,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 像是想到什么,逗逗带着一丝思索般,“先生,您以为,什么样的人才算是重要之人?” 屋外,教书先生叹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然后,便传来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和逗逗有些落寞的声音, “什么人,可能都不算是重要之人;但是,什么人,都讨厌失去啊。“ 逗逗以前认为教书先生和那个人是重要之人,所以当那个人走了后,逗逗讨厌那种感觉。 后来阿牙又一次不告而别,逗逗就像是被抛弃的幼崽一样,失去了那个人的消息。 不过,当他终究成了一代神医,见了形形**的人之后,他以为他不再孤独了, 但当他看到小皇帝和那位少年将军,他便知道, 哪有什么人,不会离他而去呢, 不过是珍惜和依赖,两者的区别罢了。 小皇帝就是在这时见到逗逗的, 逗逗明显在想着心事,也没留意自己身前的麻烦。 浑身是血,早已没了气息的高大男人,和被血沾染了小脸的孩子, 逗逗回过神来,不仅有些惊讶, 也是有缘,小皇帝手上拿着的,是先皇给的玉佩,乃是皇家的证明。 幸是教书先生本就古板,也曾跟逗逗说过关于先皇的事, 逗逗认得小皇帝手上的玉佩,却还是因为另一桩事。 那个人看着玩世不恭,很少有时候事严肃的,但是偶尔也会严肃认真些。 虽然大部分时候认真是因为正邪之争罢了。 但也有那么一个瞬间,那个人会温柔的看着逗逗,眼神苍凉而坚定,然后缓缓地说上一声,“当今皇上,受了不少苦才稳固了自己的江山,对江湖人尤为看重,不过听说最近要退位了。”然后,那个人会轻轻抚摸身侧的半块玉佩,犹豫般的呢喃,然后在逗逗还没询问之前,恢复往常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逗逗虽然不知道那半块玉佩的来历,但是逗逗还是将那玉佩的样子记在了心里。 也不知为何,那人走的时候,并没有留给逗逗那半块玉佩。 怕是极为重要之物吧,逗逗这样想着。 但是在这一刻,看着小皇帝手上那整块的玉佩,逗逗突然就懂了。 只见那玉佩成色极好,花纹却暗淡无光,不像是什么厉害的师傅雕刻的,但是逗逗还是看得出来, 那玉佩,应该是那个人雕刻的。 明明花纹和刻法斗有些许不同,但不知为何,逗逗就是坚定的知道,小皇帝那块玉佩,是自己的父亲亲手刻的。 这么想着,逗逗终究还是向着小皇帝的方向踏了一步。 小皇帝早就哭的不成样子,只微微瞧见了一身道袍,确定了不是追兵,便晕厥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道馆之内了。 身边并没有那位少年将军的尸体,只有一身道袍的青年。 可能是少年脾气吧,又或者是被压抑的太久,小皇帝急切的冲着沉默的逗逗吼,“朕身边的将军呢?” 逗逗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知道小皇帝只不过是在发泄情绪,便默默的摇了摇头,沉默的望着眼前有些年幼的帝王。 果然,小皇帝借着由子,先是斥责了逗逗铁石心肠,又是吼着逗逗多管闲事,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逗逗知道,小皇帝心里怕不是有着无数的后悔和不甘。 世上哪有那么多对的人,只不过是一念之差罢了。 小皇帝也不过只是在发泄自己的不安,甚至渴望逗逗告诉他,少年将军并没死之类的罢了。 不过,逗逗什么也没说,只是听小皇帝开始有抽泣声后,沉默的走出了屋子。 迎面,便是教书先生。 逗逗知道刚刚屋内的一切,教书先生怕是听了个全,瞧着先生眼里的愤恨和不满就知道了。 顿时,屋外的二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等小皇帝发泄完情绪,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迁怒,刚想打开房门出去找逗逗道歉的时候,便听到了教书先生和逗逗之间的对话。顿时,手颤抖着,愣在了原地。 教书先生有些不满:“你明明是做了好事,怎么的还得不到感恩,里面那个少年,怕不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喔。” 小皇帝很想出去反驳,但一时间竟发现自己的确刚刚蛮横过了头,迁怒了人不是。 当小皇帝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的时候,逗逗却是先开口了。 “先生可知,我从那孩子身上看到了什么?”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沉默,屋内和屋外,顿时都安静了。 逗逗轻笑了下,“我看到了我爹给我留下的使命。” 教书先生正欲说些什么,逗逗又道,“他身上的玉佩,应当出自我爹之手,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想,这是我的契机也说不定。“ 从屋内的缝隙里看出去,屋外穿着道袍的少年并不高,但身上竟满是苍凉之感。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我希望,可以护着他一些。“顿了顿,他又道,“那孩子怕不是极其的不甘和后悔吧,毕竟他看着,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 像是想到什么,逗逗带着一丝思索般,“先生,您以为,什么样的人才算是重要之人?” 屋外,教书先生叹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然后,便传来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和逗逗有些落寞的声音, “什么人,可能都不算是重要之人;但是,什么人,都讨厌失去啊。“ 逗逗以前认为教书先生和那个人是重要之人,所以当那个人走了后,逗逗讨厌那种感觉。 后来阿牙又一次不告而别,逗逗就像是被抛弃的幼崽一样,失去了那个人的消息。 不过,当他终究成了一代神医,见了形形**的人之后,他以为他不再孤独了, 但当他看到小皇帝和那位少年将军,他便知道, 哪有什么人,不会离他而去呢, 不过是珍惜和依赖,两者的区别罢了。 小皇帝就是在这时见到逗逗的, 逗逗明显在想着心事,也没留意自己身前的麻烦。 浑身是血,早已没了气息的高大男人,和被血沾染了小脸的孩子, 逗逗回过神来,不仅有些惊讶, 也是有缘,小皇帝手上拿着的,是先皇给的玉佩,乃是皇家的证明。 幸是教书先生本就古板,也曾跟逗逗说过关于先皇的事, 逗逗认得小皇帝手上的玉佩,却还是因为另一桩事。 那个人看着玩世不恭,很少有时候事严肃的,但是偶尔也会严肃认真些。 虽然大部分时候认真是因为正邪之争罢了。 但也有那么一个瞬间,那个人会温柔的看着逗逗,眼神苍凉而坚定,然后缓缓地说上一声,“当今皇上,受了不少苦才稳固了自己的江山,对江湖人尤为看重,不过听说最近要退位了。”然后,那个人会轻轻抚摸身侧的半块玉佩,犹豫般的呢喃,然后在逗逗还没询问之前,恢复往常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逗逗虽然不知道那半块玉佩的来历,但是逗逗还是将那玉佩的样子记在了心里。 也不知为何,那人走的时候,并没有留给逗逗那半块玉佩。 怕是极为重要之物吧,逗逗这样想着。 但是在这一刻,看着小皇帝手上那整块的玉佩,逗逗突然就懂了。 只见那玉佩成色极好,花纹却暗淡无光,不像是什么厉害的师傅雕刻的,但是逗逗还是看得出来, 那玉佩,应该是那个人雕刻的。 明明花纹和刻法斗有些许不同,但不知为何,逗逗就是坚定的知道,小皇帝那块玉佩,是自己的父亲亲手刻的。 这么想着,逗逗终究还是向着小皇帝的方向踏了一步。 小皇帝早就哭的不成样子,只微微瞧见了一身道袍,确定了不是追兵,便晕厥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道馆之内了。 身边并没有那位少年将军的尸体,只有一身道袍的青年。 可能是少年脾气吧,又或者是被压抑的太久,小皇帝急切的冲着沉默的逗逗吼,“朕身边的将军呢?” 逗逗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知道小皇帝只不过是在发泄情绪,便默默的摇了摇头,沉默的望着眼前有些年幼的帝王。 果然,小皇帝借着由子,先是斥责了逗逗铁石心肠,又是吼着逗逗多管闲事,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逗逗知道,小皇帝心里怕不是有着无数的后悔和不甘。 世上哪有那么多对的人,只不过是一念之差罢了。 小皇帝也不过只是在发泄自己的不安,甚至渴望逗逗告诉他,少年将军并没死之类的罢了。 不过,逗逗什么也没说,只是听小皇帝开始有抽泣声后,沉默的走出了屋子。 迎面,便是教书先生。 逗逗知道刚刚屋内的一切,教书先生怕是听了个全,瞧着先生眼里的愤恨和不满就知道了。 顿时,屋外的二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等小皇帝发泄完情绪,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迁怒,刚想打开房门出去找逗逗道歉的时候,便听到了教书先生和逗逗之间的对话。顿时,手颤抖着,愣在了原地。 教书先生有些不满:“你明明是做了好事,怎么的还得不到感恩,里面那个少年,怕不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喔。” 小皇帝很想出去反驳,但一时间竟发现自己的确刚刚蛮横过了头,迁怒了人不是。 当小皇帝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的时候,逗逗却是先开口了。 “先生可知,我从那孩子身上看到了什么?”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沉默,屋内和屋外,顿时都安静了。 逗逗轻笑了下,“我看到了我爹给我留下的使命。” 教书先生正欲说些什么,逗逗又道,“他身上的玉佩,应当出自我爹之手,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想,这是我的契机也说不定。“ 从屋内的缝隙里看出去,屋外穿着道袍的少年并不高,但身上竟满是苍凉之感。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我希望,可以护着他一些。“顿了顿,他又道,“那孩子怕不是极其的不甘和后悔吧,毕竟他看着,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 像是想到什么,逗逗带着一丝思索般,“先生,您以为,什么样的人才算是重要之人?” 屋外,教书先生叹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然后,便传来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和逗逗有些落寞的声音, “什么人,可能都不算是重要之人;但是,什么人,都讨厌失去啊。“ 逗逗以前认为教书先生和那个人是重要之人,所以当那个人走了后,逗逗讨厌那种感觉。 后来阿牙又一次不告而别,逗逗就像是被抛弃的幼崽一样,失去了那个人的消息。 不过,当他终究成了一代神医,见了形形**的人之后,他以为他不再孤独了, 但当他看到小皇帝和那位少年将军,他便知道, 哪有什么人,不会离他而去呢, 不过是珍惜和依赖,两者的区别罢了。 小皇帝就是在这时见到逗逗的, 逗逗明显在想着心事,也没留意自己身前的麻烦。 浑身是血,早已没了气息的高大男人,和被血沾染了小脸的孩子, 逗逗回过神来,不仅有些惊讶, 也是有缘,小皇帝手上拿着的,是先皇给的玉佩,乃是皇家的证明。 幸是教书先生本就古板,也曾跟逗逗说过关于先皇的事, 逗逗认得小皇帝手上的玉佩,却还是因为另一桩事。 那个人看着玩世不恭,很少有时候事严肃的,但是偶尔也会严肃认真些。 虽然大部分时候认真是因为正邪之争罢了。 但也有那么一个瞬间,那个人会温柔的看着逗逗,眼神苍凉而坚定,然后缓缓地说上一声,“当今皇上,受了不少苦才稳固了自己的江山,对江湖人尤为看重,不过听说最近要退位了。”然后,那个人会轻轻抚摸身侧的半块玉佩,犹豫般的呢喃,然后在逗逗还没询问之前,恢复往常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逗逗虽然不知道那半块玉佩的来历,但是逗逗还是将那玉佩的样子记在了心里。 也不知为何,那人走的时候,并没有留给逗逗那半块玉佩。 怕是极为重要之物吧,逗逗这样想着。 但是在这一刻,看着小皇帝手上那整块的玉佩,逗逗突然就懂了。 只见那玉佩成色极好,花纹却暗淡无光,不像是什么厉害的师傅雕刻的,但是逗逗还是看得出来, 那玉佩,应该是那个人雕刻的。 明明花纹和刻法斗有些许不同,但不知为何,逗逗就是坚定的知道,小皇帝那块玉佩,是自己的父亲亲手刻的。 这么想着,逗逗终究还是向着小皇帝的方向踏了一步。 小皇帝早就哭的不成样子,只微微瞧见了一身道袍,确定了不是追兵,便晕厥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道馆之内了。 身边并没有那位少年将军的尸体,只有一身道袍的青年。 可能是少年脾气吧,又或者是被压抑的太久,小皇帝急切的冲着沉默的逗逗吼,“朕身边的将军呢?” 逗逗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知道小皇帝只不过是在发泄情绪,便默默的摇了摇头,沉默的望着眼前有些年幼的帝王。 果然,小皇帝借着由子,先是斥责了逗逗铁石心肠,又是吼着逗逗多管闲事,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逗逗知道,小皇帝心里怕不是有着无数的后悔和不甘。 世上哪有那么多对的人,只不过是一念之差罢了。 小皇帝也不过只是在发泄自己的不安,甚至渴望逗逗告诉他,少年将军并没死之类的罢了。 不过,逗逗什么也没说,只是听小皇帝开始有抽泣声后,沉默的走出了屋子。 迎面,便是教书先生。 逗逗知道刚刚屋内的一切,教书先生怕是听了个全,瞧着先生眼里的愤恨和不满就知道了。 顿时,屋外的二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等小皇帝发泄完情绪,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迁怒,刚想打开房门出去找逗逗道歉的时候,便听到了教书先生和逗逗之间的对话。顿时,手颤抖着,愣在了原地。 教书先生有些不满:“你明明是做了好事,怎么的还得不到感恩,里面那个少年,怕不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喔。” 小皇帝很想出去反驳,但一时间竟发现自己的确刚刚蛮横过了头,迁怒了人不是。 当小皇帝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的时候,逗逗却是先开口了。 “先生可知,我从那孩子身上看到了什么?”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沉默,屋内和屋外,顿时都安静了。 逗逗轻笑了下,“我看到了我爹给我留下的使命。” 教书先生正欲说些什么,逗逗又道,“他身上的玉佩,应当出自我爹之手,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想,这是我的契机也说不定。“ 从屋内的缝隙里看出去,屋外穿着道袍的少年并不高,但身上竟满是苍凉之感。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我希望,可以护着他一些。“顿了顿,他又道,“那孩子怕不是极其的不甘和后悔吧,毕竟他看着,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 像是想到什么,逗逗带着一丝思索般,“先生,您以为,什么样的人才算是重要之人?” 屋外,教书先生叹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然后,便传来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和逗逗有些落寞的声音, “什么人,可能都不算是重要之人;但是,什么人,都讨厌失去啊。“ 逗逗以前认为教书先生和那个人是重要之人,所以当那个人走了后,逗逗讨厌那种感觉。 后来阿牙又一次不告而别,逗逗就像是被抛弃的幼崽一样,失去了那个人的消息。 不过,当他终究成了一代神医,见了形形**的人之后,他以为他不再孤独了, 但当他看到小皇帝和那位少年将军,他便知道, 哪有什么人,不会离他而去呢, 不过是珍惜和依赖,两者的区别罢了。 第七十三章 测试 (跳过可以) 半凡和苏御是在小路上遇到的。 明明该在季灵萱院子里的人,正站在石子路旁,眼神有些恍惚发愣的看着远处的某处山水。 好巧不巧,半凡和苏御眼神相交的一瞬,二人都从某种情绪中被硬生生搬回了现实。 同类啊, 麻烦的家伙。 年少轻狂,自尊极高的苏御,虽说在季灵萱面前一脸温柔和善,摆足了哥哥的架子,但事实如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年少隐忍,温文尔雅,意气风发之时却恍惚如梦,心结未了,傲气尚存,却慢慢习惯了做为谋者做事的半凡。 真是,见了鬼了。 二人心里一阵的无奈。 正是因为过于相似,眼里深藏的情绪,才会被硬生生的显露出来,就像是被拨开一般,窥探的一清二楚。 一时间,二人怔怔相望,又稍加狼狈的移开视线,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湖边漪色连连,细雨之后的水滴缓缓从小荷上落下,泛起阵阵波澜,有着独特的节奏。 明明是让人心静的声音和时节,湖边人却是各怀心思,无暇欣赏。 至少半凡只觉得心里阵阵烦躁,又恨不得站的笔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同类相遇,对方可能并不知晓你心底埋着的事,但总会有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此刻各有心事的二人,谁都不愿被看穿心思,自然不自在。 半凡深吸了口气,掩去眼里的复杂,声音温润,含着意味深长道, “痴火让我来见见,怎到不知,苏家公子竟如此通透,实乃人中龙凤。” 闻言,苏御勉强颔首:“是尊者谬赞,不知尊者此番前来。。。” 呵,连客气都省了。半凡心里暗暗谝诽,脸上依旧挂笑,语速却莫名有些加快。 “本也无大事,不过是来试探一二罢了。” 讨厌的同类,苏御暗暗唾弃自己四通八达的思绪,只是微微一笑,不语。 见状,半凡也没觉得冒犯,只是默默看向水面, 新一轮的雨露挂在小荷,缓缓落向湖面,涟漪微皱,缓缓泛开。 重复,平静。 平复了下心情,半凡温润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在耳边响起:“百花宴将近,天尊给了你们一族大行方便,竟是连剧本都为你们写好了。你可明白?” 苏御脑中飞快,暗暗打量半凡莫名的神情,便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神君尊者,可不只是试探那么简单。 他斟酌了下,脑中一丝清明闪过,苏御眼中闪过一丝惊蛰,才缓缓朝痴火的阁楼方向做了一揖,弯下身子,久久没有起身。 许久,看不清神色的少年郎才蓦然开口:“烦劳尊者前来点醒苏御,想来天尊自有较量,在下定不敢妄自菲薄。” 可不是,天尊自有较量吗。。。 半凡眸子里微微一黯,又在苏御即将看清之前迅速的隐藏了起来。 他自己都没发现,语气中透着的不满和孩子气:“苏公子可真是聪明人,竟是一语中的。” 他话音刚落,便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许不妥,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抹羞郝,有些许不自在的咳了两声。 半凡自然知道,苏御不可能猜得到自己心里藏着的事儿,但心底某处又暗暗感叹,同类这种存在,实在是过于犯规。 当然,此时有些莫名其妙的苏御是完全不知半凡心中所想。 翩翩少年郎满脸都是不卑不亢,若不是眼中某点可爱的困惑出卖了他,倒也真算得上少年老成。 看着眼前莫名有些明眸善睐的苏御,半凡只觉得看到了多年前还未进入宗门的自己,他暗暗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虽说是最应付不来的类型,但终究不过是个被冤死了一次,有些委屈的少年郎, 自己也真是,何必再找他人的膈应。 于是,半凡有些不自觉的放柔了声音,夹杂着一丝同情的磁性嗓音,润的苏御微微有些不适应而不敢直视:“不自觉有些严肃了,是我的不是。” 顿了顿,他又道:“其实这次天尊让我前来,还有些让我给你撑腰的意思。” 痴火虽说是让自己教这小少年一套“必胜”的剑法,但更多的应该是为了将来考虑。 苏御得在九重天的百花宴上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让某些闲言碎语不攻而破,才能名正言顺的留在天外天, 同时,他也是抑制九重天某些不怀好意之人的一剂重药,是在明晃晃告诉前任天帝暗处还未拔出的势力”天外天并非不知某些龌龊的心思“。 明眼人都看得出,此次百花宴怕是一场鸿门宴。 虽说没人胆大到敢对痴火和天外天之人下手,但戚洛然,苏御,季灵萱的养父母,两位凡间皇子,可不就是明晃晃的靶子么。 若在百花宴上多加刁难,刚入天外天的季灵萱等人的面子不但挂不住,更是在奚落痴火没选人的眼光。 那就来比比看,谁的剧本,更胜一筹。 戚洛然和苏御, 这盘棋,痴火算是直接交到了半凡手上。 所谓下棋之人,多么渴望一场尽兴的博弈。 而作为天外天的谋者,半凡不由得有些心情愉悦,连语气都带着些被挑衅的兴奋,也不知谁才是毛头小子,他衣袖微动,虚空中一闪,似有昆仑闪过, 威硕的上古气息,磅礴暄透,无意识的从半凡的虚空中透出一丝气息,让面前的苏御微微一怔,有些凛然的被压迫着,喘不上气。 不过一瞬,巍峨庞大的气息便消失了,只留下稍微有些心悸的苏御,逞强的站在原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专心搜索自己虚空的半凡并未察觉身旁小少年的神态,他轻轻一挥手,修长的指上,一道温和的碧光夹杂着闪烁的淡蓝灵气缓缓落在手中。 等光芒稍暗,苏御平复好体内灵气暗涌之时,他才看清半凡手上,是一件灵器。 凡间也有灵器,大多是飞升成仙,又或是四处巡游的仙人早些年制作而成, 在仙人脱离一层天道,进入另一层境界之时,曾经过他们手所创造的灵器,便会沾染上一丝天道的气息,有了几分仙气,看着便会比普通的器具多上一丝光泽。 皇家就有几件,某些随着时间流逝就失去了那一丝灵气,慢慢的变成了凡间的宝器,被赠予功臣,又或是作为代代公主的嫁妆,也有几件陪着下了皇陵。 丞相府就被赏赐过一件,是一枚紫玉洗浴镜。 苏御小时候见过两次,只是觉得比起其他器具,那件御赐的紫玉镜上的质感来的更加通透,有些闪闪发光,直到后来去了冤魂城,才明白原来那枚紫玉镜是某位大能飞升之后留下的,上面便带了些许天道恩赐之力和那位大能刚飞升时的仙力,放在家中倒真是凡人庸俗。 但是,半凡手上的,可完全不是那么简单。 便是刚刚那仿佛上古猛兽般的气息,温润却强盛的光辉,便是三岁小儿也知不可轻易亵渎。 半凡的手指修长,指腹尤为好看,有些微红却看不出纹路,指尖灵气涌动,让苏御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天下间,怎么只知半凡尊者俊美温润,高洁如玉, 却无人知晓,他指尖微红,绕指柔的碧玉,那般扰人心绪。 苏御一向自诩待人尊重,但有那么一瞬, 少年郎心里的骄傲和悸动, 吵闹的人心痒,恨不得有人, 用微红的指腹,将那莫名的颤动, 用温热的指间,轻轻抚过, 让它烧的更旺才好。 ----------------------------------- 避免吞 半凡和苏御是在小路上遇到的。 明明该在季灵萱院子里的人,正站在石子路旁,眼神有些恍惚发愣的看着远处的某处山水。 好巧不巧,半凡和苏御眼神相交的一瞬,二人都从某种情绪中被硬生生搬回了现实。 同类啊, 麻烦的家伙。 年少轻狂,自尊极高的苏御,虽说在季灵萱面前一脸温柔和善,摆足了哥哥的架子,但事实如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年少隐忍,温文尔雅,意气风发之时却恍惚如梦,心结未了,傲气尚存,却慢慢习惯了做为谋者做事的半凡。 真是,见了鬼了。 二人心里一阵的无奈。 正是因为过于相似,眼里深藏的情绪,才会被硬生生的显露出来,就像是被拨开一般,窥探的一清二楚。 一时间,二人怔怔相望,又稍加狼狈的移开视线,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湖边漪色连连,细雨之后的水滴缓缓从小荷上落下,泛起阵阵波澜,有着独特的节奏。 明明是让人心静的声音和时节,湖边人却是各怀心思,无暇欣赏。 至少半凡只觉得心里阵阵烦躁,又恨不得站的笔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同类相遇,对方可能并不知晓你心底埋着的事,但总会有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此刻各有心事的二人,谁都不愿被看穿心思,自然不自在。 半凡深吸了口气,掩去眼里的复杂,声音温润,含着意味深长道, “痴火让我来见见,怎到不知,苏家公子竟如此通透,实乃人中龙凤。” 闻言,苏御勉强颔首:“是尊者谬赞,不知尊者此番前来。。。” 呵,连客气都省了。半凡心里暗暗谝诽,脸上依旧挂笑,语速却莫名有些加快。 “本也无大事,不过是来试探一二罢了。” 讨厌的同类,苏御暗暗唾弃自己四通八达的思绪,只是微微一笑,不语。 见状,半凡也没觉得冒犯,只是默默看向水面, 新一轮的雨露挂在小荷,缓缓落向湖面,涟漪微皱,缓缓泛开。 重复,平静。 平复了下心情,半凡温润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在耳边响起:“百花宴将近,天尊给了你们一族大行方便,竟是连剧本都为你们写好了。你可明白?” 苏御脑中飞快,暗暗打量半凡莫名的神情,便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神君尊者,可不只是试探那么简单。 他斟酌了下,脑中一丝清明闪过,苏御眼中闪过一丝惊蛰,才缓缓朝痴火的阁楼方向做了一揖,弯下身子,久久没有起身。 许久,看不清神色的少年郎才蓦然开口:“烦劳尊者前来点醒苏御,想来天尊自有较量,在下定不敢妄自菲薄。” 可不是,天尊自有较量吗。。。 半凡眸子里微微一黯,又在苏御即将看清之前迅速的隐藏了起来。 他自己都没发现,语气中透着的不满和孩子气:“苏公子可真是聪明人,竟是一语中的。” 他话音刚落,便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许不妥,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抹羞郝,有些许不自在的咳了两声。 半凡自然知道,苏御不可能猜得到自己心里藏着的事儿,但心底某处又暗暗感叹,同类这种存在,实在是过于犯规。 当然,此时有些莫名其妙的苏御是完全不知半凡心中所想。 翩翩少年郎满脸都是不卑不亢,若不是眼中某点可爱的困惑出卖了他,倒也真算得上少年老成。 看着眼前莫名有些明眸善睐的苏御,半凡只觉得看到了多年前还未进入宗门的自己,他暗暗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虽说是最应付不来的类型,但终究不过是个被冤死了一次,有些委屈的少年郎, 自己也真是,何必再找他人的膈应。 于是,半凡有些不自觉的放柔了声音,夹杂着一丝同情的磁性嗓音,润的苏御微微有些不适应而不敢直视:“不自觉有些严肃了,是我的不是。” 顿了顿,他又道:“其实这次天尊让我前来,还有些让我给你撑腰的意思。” 痴火虽说是让自己教这小少年一套“必胜”的剑法,但更多的应该是为了将来考虑。 苏御得在九重天的百花宴上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让某些闲言碎语不攻而破,才能名正言顺的留在天外天, 同时,他也是抑制九重天某些不怀好意之人的一剂重药,是在明晃晃告诉前任天帝暗处还未拔出的势力”天外天并非不知某些龌龊的心思“。 明眼人都看得出,此次百花宴怕是一场鸿门宴。 虽说没人胆大到敢对痴火和天外天之人下手,但戚洛然,苏御,季灵萱的养父母,两位凡间皇子,可不就是明晃晃的靶子么。 若在百花宴上多加刁难,刚入天外天的季灵萱等人的面子不但挂不住,更是在奚落痴火没选人的眼光。 那就来比比看,谁的剧本,更胜一筹。 戚洛然和苏御, 这盘棋,痴火算是直接交到了半凡手上。 所谓下棋之人,多么渴望一场尽兴的博弈。 而作为天外天的谋者,半凡不由得有些心情愉悦,连语气都带着些被挑衅的兴奋,也不知谁才是毛头小子,他衣袖微动,虚空中一闪,似有昆仑闪过, 威硕的上古气息,磅礴暄透,无意识的从半凡的虚空中透出一丝气息,让面前的苏御微微一怔,有些凛然的被压迫着,喘不上气。 不过一瞬,巍峨庞大的气息便消失了,只留下稍微有些心悸的苏御,逞强的站在原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专心搜索自己虚空的半凡并未察觉身旁小少年的神态,他轻轻一挥手,修长的指上,一道温和的碧光夹杂着闪烁的淡蓝灵气缓缓落在手中。 等光芒稍暗,苏御平复好体内灵气暗涌之时,他才看清半凡手上,是一件灵器。 凡间也有灵器,大多是飞升成仙,又或是四处巡游的仙人早些年制作而成, 在仙人脱离一层天道,进入另一层境界之时,曾经过他们手所创造的灵器,便会沾染上一丝天道的气息,有了几分仙气,看着便会比普通的器具多上一丝光泽。 皇家就有几件,某些随着时间流逝就失去了那一丝灵气,慢慢的变成了凡间的宝器,被赠予功臣,又或是作为代代公主的嫁妆,也有几件陪着下了皇陵。 丞相府就被赏赐过一件,是一枚紫玉洗浴镜。 苏御小时候见过两次,只是觉得比起其他器具,那件御赐的紫玉镜上的质感来的更加通透,有些闪闪发光,直到后来去了冤魂城,才明白原来那枚紫玉镜是某位大能飞升之后留下的,上面便带了些许天道恩赐之力和那位大能刚飞升时的仙力,放在家中倒真是凡人庸俗。 但是,半凡手上的,可完全不是那么简单。 便是刚刚那仿佛上古猛兽般的气息,温润却强盛的光辉,便是三岁小儿也知不可轻易亵渎。 半凡的手指修长,指腹尤为好看,有些微红却看不出纹路,指尖灵气涌动,让苏御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天下间,怎么只知半凡尊者俊美温润,高洁如玉, 却无人知晓,他指尖微红,绕指柔的碧玉,那般扰人心绪。 苏御一向自诩待人尊重,但有那么一瞬, 少年郎心里的骄傲和悸动, 吵闹的人心痒,恨不得有人, 用微红的指腹,将那莫名的颤动, 用温热的指间,轻轻抚过, 让它烧的更旺才好。 半凡和苏御是在小路上遇到的。 明明该在季灵萱院子里的人,正站在石子路旁,眼神有些恍惚发愣的看着远处的某处山水。 好巧不巧,半凡和苏御眼神相交的一瞬,二人都从某种情绪中被硬生生搬回了现实。 同类啊, 麻烦的家伙。 年少轻狂,自尊极高的苏御,虽说在季灵萱面前一脸温柔和善,摆足了哥哥的架子,但事实如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年少隐忍,温文尔雅,意气风发之时却恍惚如梦,心结未了,傲气尚存,却慢慢习惯了做为谋者做事的半凡。 真是,见了鬼了。 二人心里一阵的无奈。 正是因为过于相似,眼里深藏的情绪,才会被硬生生的显露出来,就像是被拨开一般,窥探的一清二楚。 一时间,二人怔怔相望,又稍加狼狈的移开视线,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湖边漪色连连,细雨之后的水滴缓缓从小荷上落下,泛起阵阵波澜,有着独特的节奏。 明明是让人心静的声音和时节,湖边人却是各怀心思,无暇欣赏。 至少半凡只觉得心里阵阵烦躁,又恨不得站的笔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同类相遇,对方可能并不知晓你心底埋着的事,但总会有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此刻各有心事的二人,谁都不愿被看穿心思,自然不自在。 半凡深吸了口气,掩去眼里的复杂,声音温润,含着意味深长道, “痴火让我来见见,怎到不知,苏家公子竟如此通透,实乃人中龙凤。” 闻言,苏御勉强颔首:“是尊者谬赞,不知尊者此番前来。。。” 呵,连客气都省了。半凡心里暗暗谝诽,脸上依旧挂笑,语速却莫名有些加快。 “本也无大事,不过是来试探一二罢了。” 讨厌的同类,苏御暗暗唾弃自己四通八达的思绪,只是微微一笑,不语。 见状,半凡也没觉得冒犯,只是默默看向水面, 新一轮的雨露挂在小荷,缓缓落向湖面,涟漪微皱,缓缓泛开。 重复,平静。 平复了下心情,半凡温润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在耳边响起:“百花宴将近,天尊给了你们一族大行方便,竟是连剧本都为你们写好了。你可明白?” 苏御脑中飞快,暗暗打量半凡莫名的神情,便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神君尊者,可不只是试探那么简单。 他斟酌了下,脑中一丝清明闪过,苏御眼中闪过一丝惊蛰,才缓缓朝痴火的阁楼方向做了一揖,弯下身子,久久没有起身。 许久,看不清神色的少年郎才蓦然开口:“烦劳尊者前来点醒苏御,想来天尊自有较量,在下定不敢妄自菲薄。” 可不是,天尊自有较量吗。。。 半凡眸子里微微一黯,又在苏御即将看清之前迅速的隐藏了起来。 他自己都没发现,语气中透着的不满和孩子气:“苏公子可真是聪明人,竟是一语中的。” 他话音刚落,便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许不妥,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抹羞郝,有些许不自在的咳了两声。 半凡自然知道,苏御不可能猜得到自己心里藏着的事儿,但心底某处又暗暗感叹,同类这种存在,实在是过于犯规。 当然,此时有些莫名其妙的苏御是完全不知半凡心中所想。 翩翩少年郎满脸都是不卑不亢,若不是眼中某点可爱的困惑出卖了他,倒也真算得上少年老成。 看着眼前莫名有些明眸善睐的苏御,半凡只觉得看到了多年前还未进入宗门的自己,他暗暗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虽说是最应付不来的类型,但终究不过是个被冤死了一次,有些委屈的少年郎, 自己也真是,何必再找他人的膈应。 于是,半凡有些不自觉的放柔了声音,夹杂着一丝同情的磁性嗓音,润的苏御微微有些不适应而不敢直视:“不自觉有些严肃了,是我的不是。” 顿了顿,他又道:“其实这次天尊让我前来,还有些让我给你撑腰的意思。” 痴火虽说是让自己教这小少年一套“必胜”的剑法,但更多的应该是为了将来考虑。 苏御得在九重天的百花宴上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让某些闲言碎语不攻而破,才能名正言顺的留在天外天, 同时,他也是抑制九重天某些不怀好意之人的一剂重药,是在明晃晃告诉前任天帝暗处还未拔出的势力”天外天并非不知某些龌龊的心思“。 明眼人都看得出,此次百花宴怕是一场鸿门宴。 虽说没人胆大到敢对痴火和天外天之人下手,但戚洛然,苏御,季灵萱的养父母,两位凡间皇子,可不就是明晃晃的靶子么。 若在百花宴上多加刁难,刚入天外天的季灵萱等人的面子不但挂不住,更是在奚落痴火没选人的眼光。 那就来比比看,谁的剧本,更胜一筹。 戚洛然和苏御, 这盘棋,痴火算是直接交到了半凡手上。 所谓下棋之人,多么渴望一场尽兴的博弈。 而作为天外天的谋者,半凡不由得有些心情愉悦,连语气都带着些被挑衅的兴奋,也不知谁才是毛头小子,他衣袖微动,虚空中一闪,似有昆仑闪过, 威硕的上古气息,磅礴暄透,无意识的从半凡的虚空中透出一丝气息,让面前的苏御微微一怔,有些凛然的被压迫着,喘不上气。 不过一瞬,巍峨庞大的气息便消失了,只留下稍微有些心悸的苏御,逞强的站在原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专心搜索自己虚空的半凡并未察觉身旁小少年的神态,他轻轻一挥手,修长的指上,一道温和的碧光夹杂着闪烁的淡蓝灵气缓缓落在手中。 等光芒稍暗,苏御平复好体内灵气暗涌之时,他才看清半凡手上,是一件灵器。 凡间也有灵器,大多是飞升成仙,又或是四处巡游的仙人早些年制作而成, 在仙人脱离一层天道,进入另一层境界之时,曾经过他们手所创造的灵器,便会沾染上一丝天道的气息,有了几分仙气,看着便会比普通的器具多上一丝光泽。 皇家就有几件,某些随着时间流逝就失去了那一丝灵气,慢慢的变成了凡间的宝器,被赠予功臣,又或是作为代代公主的嫁妆,也有几件陪着下了皇陵。 丞相府就被赏赐过一件,是一枚紫玉洗浴镜。 苏御小时候见过两次,只是觉得比起其他器具,那件御赐的紫玉镜上的质感来的更加通透,有些闪闪发光,直到后来去了冤魂城,才明白原来那枚紫玉镜是某位大能飞升之后留下的,上面便带了些许天道恩赐之力和那位大能刚飞升时的仙力,放在家中倒真是凡人庸俗。 但是,半凡手上的,可完全不是那么简单。 便是刚刚那仿佛上古猛兽般的气息,温润却强盛的光辉,便是三岁小儿也知不可轻易亵渎。 半凡的手指修长,指腹尤为好看,有些微红却看不出纹路,指尖灵气涌动,让苏御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天下间,怎么只知半凡尊者俊美温润,高洁如玉, 却无人知晓,他指尖微红,绕指柔的碧玉,那般扰人心绪。 苏御一向自诩待人尊重,但有那么一瞬, 少年郎心里的骄傲和悸动, 吵闹的人心痒,恨不得有人, 用微红的指腹,将那莫名的颤动, 用温热的指间,轻轻抚过, 让它烧的更旺才好。 半凡和苏御是在小路上遇到的。 明明该在季灵萱院子里的人,正站在石子路旁,眼神有些恍惚发愣的看着远处的某处山水。 好巧不巧,半凡和苏御眼神相交的一瞬,二人都从某种情绪中被硬生生搬回了现实。 同类啊, 麻烦的家伙。 年少轻狂,自尊极高的苏御,虽说在季灵萱面前一脸温柔和善,摆足了哥哥的架子,但事实如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年少隐忍,温文尔雅,意气风发之时却恍惚如梦,心结未了,傲气尚存,却慢慢习惯了做为谋者做事的半凡。 真是,见了鬼了。 二人心里一阵的无奈。 正是因为过于相似,眼里深藏的情绪,才会被硬生生的显露出来,就像是被拨开一般,窥探的一清二楚。 一时间,二人怔怔相望,又稍加狼狈的移开视线,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湖边漪色连连,细雨之后的水滴缓缓从小荷上落下,泛起阵阵波澜,有着独特的节奏。 明明是让人心静的声音和时节,湖边人却是各怀心思,无暇欣赏。 至少半凡只觉得心里阵阵烦躁,又恨不得站的笔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同类相遇,对方可能并不知晓你心底埋着的事,但总会有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此刻各有心事的二人,谁都不愿被看穿心思,自然不自在。 半凡深吸了口气,掩去眼里的复杂,声音温润,含着意味深长道, “痴火让我来见见,怎到不知,苏家公子竟如此通透,实乃人中龙凤。” 闻言,苏御勉强颔首:“是尊者谬赞,不知尊者此番前来。。。” 呵,连客气都省了。半凡心里暗暗谝诽,脸上依旧挂笑,语速却莫名有些加快。 “本也无大事,不过是来试探一二罢了。” 讨厌的同类,苏御暗暗唾弃自己四通八达的思绪,只是微微一笑,不语。 见状,半凡也没觉得冒犯,只是默默看向水面, 新一轮的雨露挂在小荷,缓缓落向湖面,涟漪微皱,缓缓泛开。 重复,平静。 平复了下心情,半凡温润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在耳边响起:“百花宴将近,天尊给了你们一族大行方便,竟是连剧本都为你们写好了。你可明白?” 苏御脑中飞快,暗暗打量半凡莫名的神情,便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神君尊者,可不只是试探那么简单。 他斟酌了下,脑中一丝清明闪过,苏御眼中闪过一丝惊蛰,才缓缓朝痴火的阁楼方向做了一揖,弯下身子,久久没有起身。 许久,看不清神色的少年郎才蓦然开口:“烦劳尊者前来点醒苏御,想来天尊自有较量,在下定不敢妄自菲薄。” 可不是,天尊自有较量吗。。。 半凡眸子里微微一黯,又在苏御即将看清之前迅速的隐藏了起来。 他自己都没发现,语气中透着的不满和孩子气:“苏公子可真是聪明人,竟是一语中的。” 他话音刚落,便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许不妥,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抹羞郝,有些许不自在的咳了两声。 半凡自然知道,苏御不可能猜得到自己心里藏着的事儿,但心底某处又暗暗感叹,同类这种存在,实在是过于犯规。 当然,此时有些莫名其妙的苏御是完全不知半凡心中所想。 翩翩少年郎满脸都是不卑不亢,若不是眼中某点可爱的困惑出卖了他,倒也真算得上少年老成。 看着眼前莫名有些明眸善睐的苏御,半凡只觉得看到了多年前还未进入宗门的自己,他暗暗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虽说是最应付不来的类型,但终究不过是个被冤死了一次,有些委屈的少年郎, 自己也真是,何必再找他人的膈应。 于是,半凡有些不自觉的放柔了声音,夹杂着一丝同情的磁性嗓音,润的苏御微微有些不适应而不敢直视:“不自觉有些严肃了,是我的不是。” 顿了顿,他又道:“其实这次天尊让我前来,还有些让我给你撑腰的意思。” 痴火虽说是让自己教这小少年一套“必胜”的剑法,但更多的应该是为了将来考虑。 苏御得在九重天的百花宴上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让某些闲言碎语不攻而破,才能名正言顺的留在天外天, 同时,他也是抑制九重天某些不怀好意之人的一剂重药,是在明晃晃告诉前任天帝暗处还未拔出的势力”天外天并非不知某些龌龊的心思“。 明眼人都看得出,此次百花宴怕是一场鸿门宴。 虽说没人胆大到敢对痴火和天外天之人下手,但戚洛然,苏御,季灵萱的养父母,两位凡间皇子,可不就是明晃晃的靶子么。 若在百花宴上多加刁难,刚入天外天的季灵萱等人的面子不但挂不住,更是在奚落痴火没选人的眼光。 那就来比比看,谁的剧本,更胜一筹。 戚洛然和苏御, 这盘棋,痴火算是直接交到了半凡手上。 所谓下棋之人,多么渴望一场尽兴的博弈。 而作为天外天的谋者,半凡不由得有些心情愉悦,连语气都带着些被挑衅的兴奋,也不知谁才是毛头小子,他衣袖微动,虚空中一闪,似有昆仑闪过, 威硕的上古气息,磅礴暄透,无意识的从半凡的虚空中透出一丝气息,让面前的苏御微微一怔,有些凛然的被压迫着,喘不上气。 不过一瞬,巍峨庞大的气息便消失了,只留下稍微有些心悸的苏御,逞强的站在原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专心搜索自己虚空的半凡并未察觉身旁小少年的神态,他轻轻一挥手,修长的指上,一道温和的碧光夹杂着闪烁的淡蓝灵气缓缓落在手中。 等光芒稍暗,苏御平复好体内灵气暗涌之时,他才看清半凡手上,是一件灵器。 凡间也有灵器,大多是飞升成仙,又或是四处巡游的仙人早些年制作而成, 在仙人脱离一层天道,进入另一层境界之时,曾经过他们手所创造的灵器,便会沾染上一丝天道的气息,有了几分仙气,看着便会比普通的器具多上一丝光泽。 皇家就有几件,某些随着时间流逝就失去了那一丝灵气,慢慢的变成了凡间的宝器,被赠予功臣,又或是作为代代公主的嫁妆,也有几件陪着下了皇陵。 丞相府就被赏赐过一件,是一枚紫玉洗浴镜。 苏御小时候见过两次,只是觉得比起其他器具,那件御赐的紫玉镜上的质感来的更加通透,有些闪闪发光,直到后来去了冤魂城,才明白原来那枚紫玉镜是某位大能飞升之后留下的,上面便带了些许天道恩赐之力和那位大能刚飞升时的仙力,放在家中倒真是凡人庸俗。 但是,半凡手上的,可完全不是那么简单。 便是刚刚那仿佛上古猛兽般的气息,温润却强盛的光辉,便是三岁小儿也知不可轻易亵渎。 半凡的手指修长,指腹尤为好看,有些微红却看不出纹路,指尖灵气涌动,让苏御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天下间,怎么只知半凡尊者俊美温润,高洁如玉, 却无人知晓,他指尖微红,绕指柔的碧玉,那般扰人心绪。 苏御一向自诩待人尊重,但有那么一瞬, 少年郎心里的骄傲和悸动, 吵闹的人心痒,恨不得有人, 用微红的指腹,将那莫名的颤动, 用温热的指间,轻轻抚过, 让它烧的更旺才好。 半凡和苏御是在小路上遇到的。 明明该在季灵萱院子里的人,正站在石子路旁,眼神有些恍惚发愣的看着远处的某处山水。 好巧不巧,半凡和苏御眼神相交的一瞬,二人都从某种情绪中被硬生生搬回了现实。 同类啊, 麻烦的家伙。 年少轻狂,自尊极高的苏御,虽说在季灵萱面前一脸温柔和善,摆足了哥哥的架子,但事实如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年少隐忍,温文尔雅,意气风发之时却恍惚如梦,心结未了,傲气尚存,却慢慢习惯了做为谋者做事的半凡。 真是,见了鬼了。 二人心里一阵的无奈。 正是因为过于相似,眼里深藏的情绪,才会被硬生生的显露出来,就像是被拨开一般,窥探的一清二楚。 一时间,二人怔怔相望,又稍加狼狈的移开视线,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湖边漪色连连,细雨之后的水滴缓缓从小荷上落下,泛起阵阵波澜,有着独特的节奏。 明明是让人心静的声音和时节,湖边人却是各怀心思,无暇欣赏。 至少半凡只觉得心里阵阵烦躁,又恨不得站的笔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同类相遇,对方可能并不知晓你心底埋着的事,但总会有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此刻各有心事的二人,谁都不愿被看穿心思,自然不自在。 半凡深吸了口气,掩去眼里的复杂,声音温润,含着意味深长道, “痴火让我来见见,怎到不知,苏家公子竟如此通透,实乃人中龙凤。” 闻言,苏御勉强颔首:“是尊者谬赞,不知尊者此番前来。。。” 呵,连客气都省了。半凡心里暗暗谝诽,脸上依旧挂笑,语速却莫名有些加快。 “本也无大事,不过是来试探一二罢了。” 讨厌的同类,苏御暗暗唾弃自己四通八达的思绪,只是微微一笑,不语。 见状,半凡也没觉得冒犯,只是默默看向水面, 新一轮的雨露挂在小荷,缓缓落向湖面,涟漪微皱,缓缓泛开。 重复,平静。 平复了下心情,半凡温润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在耳边响起:“百花宴将近,天尊给了你们一族大行方便,竟是连剧本都为你们写好了。你可明白?” 苏御脑中飞快,暗暗打量半凡莫名的神情,便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神君尊者,可不只是试探那么简单。 他斟酌了下,脑中一丝清明闪过,苏御眼中闪过一丝惊蛰,才缓缓朝痴火的阁楼方向做了一揖,弯下身子,久久没有起身。 许久,看不清神色的少年郎才蓦然开口:“烦劳尊者前来点醒苏御,想来天尊自有较量,在下定不敢妄自菲薄。” 可不是,天尊自有较量吗。。。 半凡眸子里微微一黯,又在苏御即将看清之前迅速的隐藏了起来。 他自己都没发现,语气中透着的不满和孩子气:“苏公子可真是聪明人,竟是一语中的。” 他话音刚落,便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许不妥,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抹羞郝,有些许不自在的咳了两声。 半凡自然知道,苏御不可能猜得到自己心里藏着的事儿,但心底某处又暗暗感叹,同类这种存在,实在是过于犯规。 当然,此时有些莫名其妙的苏御是完全不知半凡心中所想。 翩翩少年郎满脸都是不卑不亢,若不是眼中某点可爱的困惑出卖了他,倒也真算得上少年老成。 看着眼前莫名有些明眸善睐的苏御,半凡只觉得看到了多年前还未进入宗门的自己,他暗暗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虽说是最应付不来的类型,但终究不过是个被冤死了一次,有些委屈的少年郎, 自己也真是,何必再找他人的膈应。 于是,半凡有些不自觉的放柔了声音,夹杂着一丝同情的磁性嗓音,润的苏御微微有些不适应而不敢直视:“不自觉有些严肃了,是我的不是。” 顿了顿,他又道:“其实这次天尊让我前来,还有些让我给你撑腰的意思。” 痴火虽说是让自己教这小少年一套“必胜”的剑法,但更多的应该是为了将来考虑。 苏御得在九重天的百花宴上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让某些闲言碎语不攻而破,才能名正言顺的留在天外天, 同时,他也是抑制九重天某些不怀好意之人的一剂重药,是在明晃晃告诉前任天帝暗处还未拔出的势力”天外天并非不知某些龌龊的心思“。 明眼人都看得出,此次百花宴怕是一场鸿门宴。 虽说没人胆大到敢对痴火和天外天之人下手,但戚洛然,苏御,季灵萱的养父母,两位凡间皇子,可不就是明晃晃的靶子么。 若在百花宴上多加刁难,刚入天外天的季灵萱等人的面子不但挂不住,更是在奚落痴火没选人的眼光。 那就来比比看,谁的剧本,更胜一筹。 戚洛然和苏御, 这盘棋,痴火算是直接交到了半凡手上。 所谓下棋之人,多么渴望一场尽兴的博弈。 而作为天外天的谋者,半凡不由得有些心情愉悦,连语气都带着些被挑衅的兴奋,也不知谁才是毛头小子,他衣袖微动,虚空中一闪,似有昆仑闪过, 威硕的上古气息,磅礴暄透,无意识的从半凡的虚空中透出一丝气息,让面前的苏御微微一怔,有些凛然的被压迫着,喘不上气。 不过一瞬,巍峨庞大的气息便消失了,只留下稍微有些心悸的苏御,逞强的站在原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专心搜索自己虚空的半凡并未察觉身旁小少年的神态,他轻轻一挥手,修长的指上,一道温和的碧光夹杂着闪烁的淡蓝灵气缓缓落在手中。 等光芒稍暗,苏御平复好体内灵气暗涌之时,他才看清半凡手上,是一件灵器。 凡间也有灵器,大多是飞升成仙,又或是四处巡游的仙人早些年制作而成, 在仙人脱离一层天道,进入另一层境界之时,曾经过他们手所创造的灵器,便会沾染上一丝天道的气息,有了几分仙气,看着便会比普通的器具多上一丝光泽。 皇家就有几件,某些随着时间流逝就失去了那一丝灵气,慢慢的变成了凡间的宝器,被赠予功臣,又或是作为代代公主的嫁妆,也有几件陪着下了皇陵。 丞相府就被赏赐过一件,是一枚紫玉洗浴镜。 苏御小时候见过两次,只是觉得比起其他器具,那件御赐的紫玉镜上的质感来的更加通透,有些闪闪发光,直到后来去了冤魂城,才明白原来那枚紫玉镜是某位大能飞升之后留下的,上面便带了些许天道恩赐之力和那位大能刚飞升时的仙力,放在家中倒真是凡人庸俗。 但是,半凡手上的,可完全不是那么简单。 便是刚刚那仿佛上古猛兽般的气息,温润却强盛的光辉,便是三岁小儿也知不可轻易亵渎。 半凡的手指修长,指腹尤为好看,有些微红却看不出纹路,指尖灵气涌动,让苏御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天下间,怎么只知半凡尊者俊美温润,高洁如玉, 却无人知晓,他指尖微红,绕指柔的碧玉,那般扰人心绪。 苏御一向自诩待人尊重,但有那么一瞬, 少年郎心里的骄傲和悸动, 吵闹的人心痒,恨不得有人, 用微红的指腹,将那莫名的颤动, 用温热的指间,轻轻抚过, 让它烧的更旺才好。 第七十四章 测试2 小皇帝来的时候,是冬日。这是逗逗记得的。 小皇帝不止一次的跟逗逗说,那日是个夏日,虽然血染红了天,但是燥热的让人心悸。 逗逗也不知听进去了没,却一直念叨着那是个冬日,刺骨的很。 逗逗怕冷,从前那个人便拉着他到处堆雪人,倒是不怎么知寒。 但这个冬日,外面的人都打着不一样的旗号,有的来求医,有的来抢夺,也有来保护逗逗的,便是逗逗有心,也并不能出山。 逗逗还是保持着老样子,念念叨叨的,但是神神叨叨。 每个月初逗逗都得下山采药,也不知怎么的,神出鬼差的想着去方圆百里外找一味药材。 逗逗当时已经学会了前几重的雨花剑法,轻功也练的小有成就,本想着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事,便带着药和银子下了山。 可以说是命运吧,魔教和朝廷的大战让整个江湖都为之正酣,但是,逗逗的消息本就不灵通,更别说教书先生还不想让逗逗知道江湖上的血腥,荒无人烟的地方,逗逗虽然奇怪,但也松了口气, 本就没有过多的接触过别人,遇到人群自是慌张。 逗逗虽不知为何人烟稀少,但也乐得清闲。 一路上血迹纷纷,逗逗想着药材,倒也没怎么在意。 遗憾的很,血染红了大地,娇嫩的稀有药材要不是被踩地稀烂,就是枯萎,都达不到逗逗的要求,虽然失望,逗逗也没办法,只好早早下山。 逗逗看着一路上的惨状,叹息着不知多少药材毁在了这乱世,却偶然的看到了小小的一簇。 那个人跟逗逗说过,黄莲虽苦,但作为药却是温和的性子,而且喜阴凉之处,虽是易见,但很少有人知道,黄莲生命力极其顽强,却也娇弱,黄莲不会长在路边,不会在阳光下,比花还要娇气。 逗逗一直把这当笑话,毕竟六奇阁外什么药材都有,黄莲也不算珍贵。 但这簇,逗逗打量着这簇,被踩过的迹象,但顽强的很,虽然看起来厌厌的,但是因为罕见的生长在阳光下,镀了层光,看着也精神了些。逗逗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 逗逗犹豫了下,连土带根地把黄莲拔起,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想了想,带着竹篓,疾行而去。 还记得那个人的语气啊, “黄莲啊,苦,还娇气,跟小孩子一样。“ 逗逗默默地想,至少这簇黄莲不一样。 逗逗想,这簇黄莲,顽强的很,肯定会活得更好。 就像,失去了庇护的逗逗一样啊。 ----------------------------------- 逗逗十岁时,那个人教他药理时提到黄莲, 逗逗不信,正好教书先生上了山,逗逗便去帮忙,那个人留在原地,喃喃着, “逗逗啊,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英雄,不管我多想让你成为娇嫩的花朵,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良药苦口,你会长大。” 谁也不知那人是不是算好了自己终将离开,也没有人知道那人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离开,但是,那人对逗逗的期望,却写下了并交给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不知那人给的书信是留给他的,便交给了逗逗,也就是那人离开后逗逗看到的书信。 上面写着, “总有一天,逗逗会成为一方庇护,他会拯救很多人的命,也会伤很多人的命, 我是多希望他成为一朵黄莲啊,被人保护着,虽伤人,但却很快乐,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逗逗会长大,我的离开,可能会让他感到孤独,但我希望有先生您在,能再护着他些。 有一天,七剑的传人会来找他,那时,我希望他准备好了。 先生,我这个人整天无所事事,但也看出您不想逗逗跟我学了性子, 我也不想让逗逗跟我学了性子,但是,只有他能表现的吊儿郎当的,他才不会把事情看的太过沉重。 我希望他担起天下人,以雨花剑主的名义,成为七剑的神医,成为一个精灵古怪的小子, 愿他不会像我一样,出不来也回不去, 我希望他成为一个胆小鬼,至少,知道怯弱, 作为上一任的雨花剑主,我没能做到, 我听说白猫那家伙那有不少好酒,便去西峰林海悠哉悠哉, 不要告诉逗逗,这是我一生唯一的一次懦弱。 自:吊儿郎当的后辈。” 至于那个人是否真的在西峰林海,逗逗觉得,一定不在。 但是,逗逗想,作为雨花剑主,前一任雨花剑主既然说了不告诉他,便尊崇他意吧。 你说呢,师傅。 你看,我第一次遵守你的规则了啊,父亲。 小皇帝来的时候,是冬日。这是逗逗记得的。 小皇帝不止一次的跟逗逗说,那日是个夏日,虽然血染红了天,但是燥热的让人心悸。 逗逗也不知听进去了没,却一直念叨着那是个冬日,刺骨的很。 逗逗怕冷,从前那个人便拉着他到处堆雪人,倒是不怎么知寒。 但这个冬日,外面的人都打着不一样的旗号,有的来求医,有的来抢夺,也有来保护逗逗的,便是逗逗有心,也并不能出山。 逗逗还是保持着老样子,念念叨叨的,但是神神叨叨。 每个月初逗逗都得下山采药,也不知怎么的,神出鬼差的想着去方圆百里外找一味药材。 逗逗当时已经学会了前几重的雨花剑法,轻功也练的小有成就,本想着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事,便带着药和银子下了山。 可以说是命运吧,魔教和朝廷的大战让整个江湖都为之正酣,但是,逗逗的消息本就不灵通,更别说教书先生还不想让逗逗知道江湖上的血腥,荒无人烟的地方,逗逗虽然奇怪,但也松了口气, 本就没有过多的接触过别人,遇到人群自是慌张。 逗逗虽不知为何人烟稀少,但也乐得清闲。 一路上血迹纷纷,逗逗想着药材,倒也没怎么在意。 遗憾的很,血染红了大地,娇嫩的稀有药材要不是被踩地稀烂,就是枯萎,都达不到逗逗的要求,虽然失望,逗逗也没办法,只好早早下山。 逗逗看着一路上的惨状,叹息着不知多少药材毁在了这乱世,却偶然的看到了小小的一簇。 那个人跟逗逗说过,黄莲虽苦,但作为药却是温和的性子,而且喜阴凉之处,虽是易见,但很少有人知道,黄莲生命力极其顽强,却也娇弱,黄莲不会长在路边,不会在阳光下,比花还要娇气。 逗逗一直把这当笑话,毕竟六奇阁外什么药材都有,黄莲也不算珍贵。 但这簇,逗逗打量着这簇,被踩过的迹象,但顽强的很,虽然看起来厌厌的,但是因为罕见的生长在阳光下,镀了层光,看着也精神了些。逗逗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 逗逗犹豫了下,连土带根地把黄莲拔起,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想了想,带着竹篓,疾行而去。 还记得那个人的语气啊, “黄莲啊,苦,还娇气,跟小孩子一样。“ 逗逗默默地想,至少这簇黄莲不一样。 逗逗想,这簇黄莲,顽强的很,肯定会活得更好。 就像,失去了庇护的逗逗一样啊。 ----------------------------------- 逗逗十岁时,那个人教他药理时提到黄莲, 逗逗不信,正好教书先生上了山,逗逗便去帮忙,那个人留在原地,喃喃着, “逗逗啊,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英雄,不管我多想让你成为娇嫩的花朵,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良药苦口,你会长大。” 谁也不知那人是不是算好了自己终将离开,也没有人知道那人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离开,但是,那人对逗逗的期望,却写下了并交给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不知那人给的书信是留给他的,便交给了逗逗,也就是那人离开后逗逗看到的书信。 上面写着, “总有一天,逗逗会成为一方庇护,他会拯救很多人的命,也会伤很多人的命, 我是多希望他成为一朵黄莲啊,被人保护着,虽伤人,但却很快乐,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逗逗会长大,我的离开,可能会让他感到孤独,但我希望有先生您在,能再护着他些。 有一天,七剑的传人会来找他,那时,我希望他准备好了。 先生,我这个人整天无所事事,但也看出您不想逗逗跟我学了性子, 我也不想让逗逗跟我学了性子,但是,只有他能表现的吊儿郎当的,他才不会把事情看的太过沉重。 我希望他担起天下人,以雨花剑主的名义,成为七剑的神医,成为一个精灵古怪的小子, 愿他不会像我一样,出不来也回不去, 我希望他成为一个胆小鬼,至少,知道怯弱, 作为上一任的雨花剑主,我没能做到, 我听说白猫那家伙那有不少好酒,便去西峰林海悠哉悠哉, 不要告诉逗逗,这是我一生唯一的一次懦弱。 自:吊儿郎当的后辈。” 至于那个人是否真的在西峰林海,逗逗觉得,一定不在。 但是,逗逗想,作为雨花剑主,前一任雨花剑主既然说了不告诉他,便尊崇他意吧。 你说呢,师傅。 你看,我第一次遵守你的规则了啊,父亲。 小皇帝来的时候,是冬日。这是逗逗记得的。 小皇帝不止一次的跟逗逗说,那日是个夏日,虽然血染红了天,但是燥热的让人心悸。 逗逗也不知听进去了没,却一直念叨着那是个冬日,刺骨的很。 逗逗怕冷,从前那个人便拉着他到处堆雪人,倒是不怎么知寒。 但这个冬日,外面的人都打着不一样的旗号,有的来求医,有的来抢夺,也有来保护逗逗的,便是逗逗有心,也并不能出山。 逗逗还是保持着老样子,念念叨叨的,但是神神叨叨。 每个月初逗逗都得下山采药,也不知怎么的,神出鬼差的想着去方圆百里外找一味药材。 逗逗当时已经学会了前几重的雨花剑法,轻功也练的小有成就,本想着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事,便带着药和银子下了山。 可以说是命运吧,魔教和朝廷的大战让整个江湖都为之正酣,但是,逗逗的消息本就不灵通,更别说教书先生还不想让逗逗知道江湖上的血腥,荒无人烟的地方,逗逗虽然奇怪,但也松了口气, 本就没有过多的接触过别人,遇到人群自是慌张。 逗逗虽不知为何人烟稀少,但也乐得清闲。 一路上血迹纷纷,逗逗想着药材,倒也没怎么在意。 遗憾的很,血染红了大地,娇嫩的稀有药材要不是被踩地稀烂,就是枯萎,都达不到逗逗的要求,虽然失望,逗逗也没办法,只好早早下山。 逗逗看着一路上的惨状,叹息着不知多少药材毁在了这乱世,却偶然的看到了小小的一簇。 那个人跟逗逗说过,黄莲虽苦,但作为药却是温和的性子,而且喜阴凉之处,虽是易见,但很少有人知道,黄莲生命力极其顽强,却也娇弱,黄莲不会长在路边,不会在阳光下,比花还要娇气。 逗逗一直把这当笑话,毕竟六奇阁外什么药材都有,黄莲也不算珍贵。 但这簇,逗逗打量着这簇,被踩过的迹象,但顽强的很,虽然看起来厌厌的,但是因为罕见的生长在阳光下,镀了层光,看着也精神了些。逗逗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 逗逗犹豫了下,连土带根地把黄莲拔起,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想了想,带着竹篓,疾行而去。 还记得那个人的语气啊, “黄莲啊,苦,还娇气,跟小孩子一样。“ 逗逗默默地想,至少这簇黄莲不一样。 逗逗想,这簇黄莲,顽强的很,肯定会活得更好。 就像,失去了庇护的逗逗一样啊。 ----------------------------------- 逗逗十岁时,那个人教他药理时提到黄莲, 逗逗不信,正好教书先生上了山,逗逗便去帮忙,那个人留在原地,喃喃着, “逗逗啊,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英雄,不管我多想让你成为娇嫩的花朵,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良药苦口,你会长大。” 谁也不知那人是不是算好了自己终将离开,也没有人知道那人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离开,但是,那人对逗逗的期望,却写下了并交给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不知那人给的书信是留给他的,便交给了逗逗,也就是那人离开后逗逗看到的书信。 上面写着, “总有一天,逗逗会成为一方庇护,他会拯救很多人的命,也会伤很多人的命, 我是多希望他成为一朵黄莲啊,被人保护着,虽伤人,但却很快乐,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逗逗会长大,我的离开,可能会让他感到孤独,但我希望有先生您在,能再护着他些。 有一天,七剑的传人会来找他,那时,我希望他准备好了。 先生,我这个人整天无所事事,但也看出您不想逗逗跟我学了性子, 我也不想让逗逗跟我学了性子,但是,只有他能表现的吊儿郎当的,他才不会把事情看的太过沉重。 我希望他担起天下人,以雨花剑主的名义,成为七剑的神医,成为一个精灵古怪的小子, 愿他不会像我一样,出不来也回不去, 我希望他成为一个胆小鬼,至少,知道怯弱, 作为上一任的雨花剑主,我没能做到, 我听说白猫那家伙那有不少好酒,便去西峰林海悠哉悠哉, 不要告诉逗逗,这是我一生唯一的一次懦弱。 自:吊儿郎当的后辈。” 至于那个人是否真的在西峰林海,逗逗觉得,一定不在。 但是,逗逗想,作为雨花剑主,前一任雨花剑主既然说了不告诉他,便尊崇他意吧。 你说呢,师傅。 你看,我第一次遵守你的规则了啊,父亲。 小皇帝来的时候,是冬日。这是逗逗记得的。 小皇帝不止一次的跟逗逗说,那日是个夏日,虽然血染红了天,但是燥热的让人心悸。 逗逗也不知听进去了没,却一直念叨着那是个冬日,刺骨的很。 逗逗怕冷,从前那个人便拉着他到处堆雪人,倒是不怎么知寒。 但这个冬日,外面的人都打着不一样的旗号,有的来求医,有的来抢夺,也有来保护逗逗的,便是逗逗有心,也并不能出山。 逗逗还是保持着老样子,念念叨叨的,但是神神叨叨。 每个月初逗逗都得下山采药,也不知怎么的,神出鬼差的想着去方圆百里外找一味药材。 逗逗当时已经学会了前几重的雨花剑法,轻功也练的小有成就,本想着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事,便带着药和银子下了山。 可以说是命运吧,魔教和朝廷的大战让整个江湖都为之正酣,但是,逗逗的消息本就不灵通,更别说教书先生还不想让逗逗知道江湖上的血腥,荒无人烟的地方,逗逗虽然奇怪,但也松了口气, 本就没有过多的接触过别人,遇到人群自是慌张。 逗逗虽不知为何人烟稀少,但也乐得清闲。 一路上血迹纷纷,逗逗想着药材,倒也没怎么在意。 遗憾的很,血染红了大地,娇嫩的稀有药材要不是被踩地稀烂,就是枯萎,都达不到逗逗的要求,虽然失望,逗逗也没办法,只好早早下山。 逗逗看着一路上的惨状,叹息着不知多少药材毁在了这乱世,却偶然的看到了小小的一簇。 那个人跟逗逗说过,黄莲虽苦,但作为药却是温和的性子,而且喜阴凉之处,虽是易见,但很少有人知道,黄莲生命力极其顽强,却也娇弱,黄莲不会长在路边,不会在阳光下,比花还要娇气。 逗逗一直把这当笑话,毕竟六奇阁外什么药材都有,黄莲也不算珍贵。 但这簇,逗逗打量着这簇,被踩过的迹象,但顽强的很,虽然看起来厌厌的,但是因为罕见的生长在阳光下,镀了层光,看着也精神了些。逗逗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 逗逗犹豫了下,连土带根地把黄莲拔起,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想了想,带着竹篓,疾行而去。 还记得那个人的语气啊, “黄莲啊,苦,还娇气,跟小孩子一样。“ 逗逗默默地想,至少这簇黄莲不一样。 逗逗想,这簇黄莲,顽强的很,肯定会活得更好。 就像,失去了庇护的逗逗一样啊。 ----------------------------------- 逗逗十岁时,那个人教他药理时提到黄莲, 逗逗不信,正好教书先生上了山,逗逗便去帮忙,那个人留在原地,喃喃着, “逗逗啊,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英雄,不管我多想让你成为娇嫩的花朵,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良药苦口,你会长大。” 谁也不知那人是不是算好了自己终将离开,也没有人知道那人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离开,但是,那人对逗逗的期望,却写下了并交给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不知那人给的书信是留给他的,便交给了逗逗,也就是那人离开后逗逗看到的书信。 上面写着, “总有一天,逗逗会成为一方庇护,他会拯救很多人的命,也会伤很多人的命, 我是多希望他成为一朵黄莲啊,被人保护着,虽伤人,但却很快乐,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逗逗会长大,我的离开,可能会让他感到孤独,但我希望有先生您在,能再护着他些。 有一天,七剑的传人会来找他,那时,我希望他准备好了。 先生,我这个人整天无所事事,但也看出您不想逗逗跟我学了性子, 我也不想让逗逗跟我学了性子,但是,只有他能表现的吊儿郎当的,他才不会把事情看的太过沉重。 我希望他担起天下人,以雨花剑主的名义,成为七剑的神医,成为一个精灵古怪的小子, 愿他不会像我一样,出不来也回不去, 我希望他成为一个胆小鬼,至少,知道怯弱, 作为上一任的雨花剑主,我没能做到, 我听说白猫那家伙那有不少好酒,便去西峰林海悠哉悠哉, 不要告诉逗逗,这是我一生唯一的一次懦弱。 自:吊儿郎当的后辈。” 至于那个人是否真的在西峰林海,逗逗觉得,一定不在。 但是,逗逗想,作为雨花剑主,前一任雨花剑主既然说了不告诉他,便尊崇他意吧。 你说呢,师傅。 你看,我第一次遵守你的规则了啊,父亲。 小皇帝来的时候,是冬日。这是逗逗记得的。 小皇帝不止一次的跟逗逗说,那日是个夏日,虽然血染红了天,但是燥热的让人心悸。 逗逗也不知听进去了没,却一直念叨着那是个冬日,刺骨的很。 逗逗怕冷,从前那个人便拉着他到处堆雪人,倒是不怎么知寒。 但这个冬日,外面的人都打着不一样的旗号,有的来求医,有的来抢夺,也有来保护逗逗的,便是逗逗有心,也并不能出山。 逗逗还是保持着老样子,念念叨叨的,但是神神叨叨。 每个月初逗逗都得下山采药,也不知怎么的,神出鬼差的想着去方圆百里外找一味药材。 逗逗当时已经学会了前几重的雨花剑法,轻功也练的小有成就,本想着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事,便带着药和银子下了山。 可以说是命运吧,魔教和朝廷的大战让整个江湖都为之正酣,但是,逗逗的消息本就不灵通,更别说教书先生还不想让逗逗知道江湖上的血腥,荒无人烟的地方,逗逗虽然奇怪,但也松了口气, 本就没有过多的接触过别人,遇到人群自是慌张。 逗逗虽不知为何人烟稀少,但也乐得清闲。 一路上血迹纷纷,逗逗想着药材,倒也没怎么在意。 遗憾的很,血染红了大地,娇嫩的稀有药材要不是被踩地稀烂,就是枯萎,都达不到逗逗的要求,虽然失望,逗逗也没办法,只好早早下山。 逗逗看着一路上的惨状,叹息着不知多少药材毁在了这乱世,却偶然的看到了小小的一簇。 那个人跟逗逗说过,黄莲虽苦,但作为药却是温和的性子,而且喜阴凉之处,虽是易见,但很少有人知道,黄莲生命力极其顽强,却也娇弱,黄莲不会长在路边,不会在阳光下,比花还要娇气。 逗逗一直把这当笑话,毕竟六奇阁外什么药材都有,黄莲也不算珍贵。 但这簇,逗逗打量着这簇,被踩过的迹象,但顽强的很,虽然看起来厌厌的,但是因为罕见的生长在阳光下,镀了层光,看着也精神了些。逗逗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 逗逗犹豫了下,连土带根地把黄莲拔起,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想了想,带着竹篓,疾行而去。 还记得那个人的语气啊, “黄莲啊,苦,还娇气,跟小孩子一样。“ 逗逗默默地想,至少这簇黄莲不一样。 逗逗想,这簇黄莲,顽强的很,肯定会活得更好。 就像,失去了庇护的逗逗一样啊。 ----------------------------------- 逗逗十岁时,那个人教他药理时提到黄莲, 逗逗不信,正好教书先生上了山,逗逗便去帮忙,那个人留在原地,喃喃着, “逗逗啊,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英雄,不管我多想让你成为娇嫩的花朵,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良药苦口,你会长大。” 谁也不知那人是不是算好了自己终将离开,也没有人知道那人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离开,但是,那人对逗逗的期望,却写下了并交给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不知那人给的书信是留给他的,便交给了逗逗,也就是那人离开后逗逗看到的书信。 上面写着, “总有一天,逗逗会成为一方庇护,他会拯救很多人的命,也会伤很多人的命, 我是多希望他成为一朵黄莲啊,被人保护着,虽伤人,但却很快乐,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逗逗会长大,我的离开,可能会让他感到孤独,但我希望有先生您在,能再护着他些。 有一天,七剑的传人会来找他,那时,我希望他准备好了。 先生,我这个人整天无所事事,但也看出您不想逗逗跟我学了性子, 我也不想让逗逗跟我学了性子,但是,只有他能表现的吊儿郎当的,他才不会把事情看的太过沉重。 我希望他担起天下人,以雨花剑主的名义,成为七剑的神医,成为一个精灵古怪的小子, 愿他不会像我一样,出不来也回不去, 我希望他成为一个胆小鬼,至少,知道怯弱, 作为上一任的雨花剑主,我没能做到, 我听说白猫那家伙那有不少好酒,便去西峰林海悠哉悠哉, 不要告诉逗逗,这是我一生唯一的一次懦弱。 自:吊儿郎当的后辈。” 至于那个人是否真的在西峰林海,逗逗觉得,一定不在。 但是,逗逗想,作为雨花剑主,前一任雨花剑主既然说了不告诉他,便尊崇他意吧。 你说呢,师傅。 你看,我第一次遵守你的规则了啊,父亲。 小皇帝来的时候,是冬日。这是逗逗记得的。 小皇帝不止一次的跟逗逗说,那日是个夏日,虽然血染红了天,但是燥热的让人心悸。 逗逗也不知听进去了没,却一直念叨着那是个冬日,刺骨的很。 逗逗怕冷,从前那个人便拉着他到处堆雪人,倒是不怎么知寒。 但这个冬日,外面的人都打着不一样的旗号,有的来求医,有的来抢夺,也有来保护逗逗的,便是逗逗有心,也并不能出山。 逗逗还是保持着老样子,念念叨叨的,但是神神叨叨。 每个月初逗逗都得下山采药,也不知怎么的,神出鬼差的想着去方圆百里外找一味药材。 逗逗当时已经学会了前几重的雨花剑法,轻功也练的小有成就,本想着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事,便带着药和银子下了山。 可以说是命运吧,魔教和朝廷的大战让整个江湖都为之正酣,但是,逗逗的消息本就不灵通,更别说教书先生还不想让逗逗知道江湖上的血腥,荒无人烟的地方,逗逗虽然奇怪,但也松了口气, 本就没有过多的接触过别人,遇到人群自是慌张。 逗逗虽不知为何人烟稀少,但也乐得清闲。 一路上血迹纷纷,逗逗想着药材,倒也没怎么在意。 遗憾的很,血染红了大地,娇嫩的稀有药材要不是被踩地稀烂,就是枯萎,都达不到逗逗的要求,虽然失望,逗逗也没办法,只好早早下山。 逗逗看着一路上的惨状,叹息着不知多少药材毁在了这乱世,却偶然的看到了小小的一簇。 那个人跟逗逗说过,黄莲虽苦,但作为药却是温和的性子,而且喜阴凉之处,虽是易见,但很少有人知道,黄莲生命力极其顽强,却也娇弱,黄莲不会长在路边,不会在阳光下,比花还要娇气。 逗逗一直把这当笑话,毕竟六奇阁外什么药材都有,黄莲也不算珍贵。 但这簇,逗逗打量着这簇,被踩过的迹象,但顽强的很,虽然看起来厌厌的,但是因为罕见的生长在阳光下,镀了层光,看着也精神了些。逗逗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 逗逗犹豫了下,连土带根地把黄莲拔起,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想了想,带着竹篓,疾行而去。 还记得那个人的语气啊, “黄莲啊,苦,还娇气,跟小孩子一样。“ 逗逗默默地想,至少这簇黄莲不一样。 逗逗想,这簇黄莲,顽强的很,肯定会活得更好。 就像,失去了庇护的逗逗一样啊。 ----------------------------------- 逗逗十岁时,那个人教他药理时提到黄莲, 逗逗不信,正好教书先生上了山,逗逗便去帮忙,那个人留在原地,喃喃着, “逗逗啊,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英雄,不管我多想让你成为娇嫩的花朵,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良药苦口,你会长大。” 谁也不知那人是不是算好了自己终将离开,也没有人知道那人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离开,但是,那人对逗逗的期望,却写下了并交给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不知那人给的书信是留给他的,便交给了逗逗,也就是那人离开后逗逗看到的书信。 上面写着, “总有一天,逗逗会成为一方庇护,他会拯救很多人的命,也会伤很多人的命, 我是多希望他成为一朵黄莲啊,被人保护着,虽伤人,但却很快乐,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逗逗会长大,我的离开,可能会让他感到孤独,但我希望有先生您在,能再护着他些。 有一天,七剑的传人会来找他,那时,我希望他准备好了。 先生,我这个人整天无所事事,但也看出您不想逗逗跟我学了性子, 我也不想让逗逗跟我学了性子,但是,只有他能表现的吊儿郎当的,他才不会把事情看的太过沉重。 我希望他担起天下人,以雨花剑主的名义,成为七剑的神医,成为一个精灵古怪的小子, 愿他不会像我一样,出不来也回不去, 我希望他成为一个胆小鬼,至少,知道怯弱, 作为上一任的雨花剑主,我没能做到, 我听说白猫那家伙那有不少好酒,便去西峰林海悠哉悠哉, 不要告诉逗逗,这是我一生唯一的一次懦弱。 自:吊儿郎当的后辈。” 至于那个人是否真的在西峰林海,逗逗觉得,一定不在。 但是,逗逗想,作为雨花剑主,前一任雨花剑主既然说了不告诉他,便尊崇他意吧。 你说呢,师傅。 你看,我第一次遵守你的规则了啊,父亲。 小皇帝来的时候,是冬日。这是逗逗记得的。 小皇帝不止一次的跟逗逗说,那日是个夏日,虽然血染红了天,但是燥热的让人心悸。 逗逗也不知听进去了没,却一直念叨着那是个冬日,刺骨的很。 逗逗怕冷,从前那个人便拉着他到处堆雪人,倒是不怎么知寒。 但这个冬日,外面的人都打着不一样的旗号,有的来求医,有的来抢夺,也有来保护逗逗的,便是逗逗有心,也并不能出山。 逗逗还是保持着老样子,念念叨叨的,但是神神叨叨。 每个月初逗逗都得下山采药,也不知怎么的,神出鬼差的想着去方圆百里外找一味药材。 逗逗当时已经学会了前几重的雨花剑法,轻功也练的小有成就,本想着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事,便带着药和银子下了山。 可以说是命运吧,魔教和朝廷的大战让整个江湖都为之正酣,但是,逗逗的消息本就不灵通,更别说教书先生还不想让逗逗知道江湖上的血腥,荒无人烟的地方,逗逗虽然奇怪,但也松了口气, 本就没有过多的接触过别人,遇到人群自是慌张。 逗逗虽不知为何人烟稀少,但也乐得清闲。 一路上血迹纷纷,逗逗想着药材,倒也没怎么在意。 遗憾的很,血染红了大地,娇嫩的稀有药材要不是被踩地稀烂,就是枯萎,都达不到逗逗的要求,虽然失望,逗逗也没办法,只好早早下山。 逗逗看着一路上的惨状,叹息着不知多少药材毁在了这乱世,却偶然的看到了小小的一簇。 那个人跟逗逗说过,黄莲虽苦,但作为药却是温和的性子,而且喜阴凉之处,虽是易见,但很少有人知道,黄莲生命力极其顽强,却也娇弱,黄莲不会长在路边,不会在阳光下,比花还要娇气。 逗逗一直把这当笑话,毕竟六奇阁外什么药材都有,黄莲也不算珍贵。 但这簇,逗逗打量着这簇,被踩过的迹象,但顽强的很,虽然看起来厌厌的,但是因为罕见的生长在阳光下,镀了层光,看着也精神了些。逗逗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 逗逗犹豫了下,连土带根地把黄莲拔起,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想了想,带着竹篓,疾行而去。 还记得那个人的语气啊, “黄莲啊,苦,还娇气,跟小孩子一样。“ 逗逗默默地想,至少这簇黄莲不一样。 逗逗想,这簇黄莲,顽强的很,肯定会活得更好。 就像,失去了庇护的逗逗一样啊。 ----------------------------------- 逗逗十岁时,那个人教他药理时提到黄莲, 逗逗不信,正好教书先生上了山,逗逗便去帮忙,那个人留在原地,喃喃着, “逗逗啊,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英雄,不管我多想让你成为娇嫩的花朵,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良药苦口,你会长大。” 谁也不知那人是不是算好了自己终将离开,也没有人知道那人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离开,但是,那人对逗逗的期望,却写下了并交给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不知那人给的书信是留给他的,便交给了逗逗,也就是那人离开后逗逗看到的书信。 上面写着, “总有一天,逗逗会成为一方庇护,他会拯救很多人的命,也会伤很多人的命, 我是多希望他成为一朵黄莲啊,被人保护着,虽伤人,但却很快乐,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逗逗会长大,我的离开,可能会让他感到孤独,但我希望有先生您在,能再护着他些。 有一天,七剑的传人会来找他,那时,我希望他准备好了。 先生,我这个人整天无所事事,但也看出您不想逗逗跟我学了性子, 我也不想让逗逗跟我学了性子,但是,只有他能表现的吊儿郎当的,他才不会把事情看的太过沉重。 我希望他担起天下人,以雨花剑主的名义,成为七剑的神医,成为一个精灵古怪的小子, 愿他不会像我一样,出不来也回不去, 我希望他成为一个胆小鬼,至少,知道怯弱, 作为上一任的雨花剑主,我没能做到, 我听说白猫那家伙那有不少好酒,便去西峰林海悠哉悠哉, 不要告诉逗逗,这是我一生唯一的一次懦弱。 自:吊儿郎当的后辈。” 至于那个人是否真的在西峰林海,逗逗觉得,一定不在。 但是,逗逗想,作为雨花剑主,前一任雨花剑主既然说了不告诉他,便尊崇他意吧。 你说呢,师傅。 你看,我第一次遵守你的规则了啊,父亲。 小皇帝来的时候,是冬日。这是逗逗记得的。 小皇帝不止一次的跟逗逗说,那日是个夏日,虽然血染红了天,但是燥热的让人心悸。 逗逗也不知听进去了没,却一直念叨着那是个冬日,刺骨的很。 逗逗怕冷,从前那个人便拉着他到处堆雪人,倒是不怎么知寒。 但这个冬日,外面的人都打着不一样的旗号,有的来求医,有的来抢夺,也有来保护逗逗的,便是逗逗有心,也并不能出山。 逗逗还是保持着老样子,念念叨叨的,但是神神叨叨。 每个月初逗逗都得下山采药,也不知怎么的,神出鬼差的想着去方圆百里外找一味药材。 逗逗当时已经学会了前几重的雨花剑法,轻功也练的小有成就,本想着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事,便带着药和银子下了山。 可以说是命运吧,魔教和朝廷的大战让整个江湖都为之正酣,但是,逗逗的消息本就不灵通,更别说教书先生还不想让逗逗知道江湖上的血腥,荒无人烟的地方,逗逗虽然奇怪,但也松了口气, 本就没有过多的接触过别人,遇到人群自是慌张。 逗逗虽不知为何人烟稀少,但也乐得清闲。 一路上血迹纷纷,逗逗想着药材,倒也没怎么在意。 遗憾的很,血染红了大地,娇嫩的稀有药材要不是被踩地稀烂,就是枯萎,都达不到逗逗的要求,虽然失望,逗逗也没办法,只好早早下山。 逗逗看着一路上的惨状,叹息着不知多少药材毁在了这乱世,却偶然的看到了小小的一簇。 那个人跟逗逗说过,黄莲虽苦,但作为药却是温和的性子,而且喜阴凉之处,虽是易见,但很少有人知道,黄莲生命力极其顽强,却也娇弱,黄莲不会长在路边,不会在阳光下,比花还要娇气。 逗逗一直把这当笑话,毕竟六奇阁外什么药材都有,黄莲也不算珍贵。 但这簇,逗逗打量着这簇,被踩过的迹象,但顽强的很,虽然看起来厌厌的,但是因为罕见的生长在阳光下,镀了层光,看着也精神了些。逗逗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 逗逗犹豫了下,连土带根地把黄莲拔起,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想了想,带着竹篓,疾行而去。 还记得那个人的语气啊, “黄莲啊,苦,还娇气,跟小孩子一样。“ 逗逗默默地想,至少这簇黄莲不一样。 逗逗想,这簇黄莲,顽强的很,肯定会活得更好。 就像,失去了庇护的逗逗一样啊。 ----------------------------------- 逗逗十岁时,那个人教他药理时提到黄莲, 逗逗不信,正好教书先生上了山,逗逗便去帮忙,那个人留在原地,喃喃着, “逗逗啊,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英雄,不管我多想让你成为娇嫩的花朵,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良药苦口,你会长大。” 谁也不知那人是不是算好了自己终将离开,也没有人知道那人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离开,但是,那人对逗逗的期望,却写下了并交给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不知那人给的书信是留给他的,便交给了逗逗,也就是那人离开后逗逗看到的书信。 上面写着, “总有一天,逗逗会成为一方庇护,他会拯救很多人的命,也会伤很多人的命, 我是多希望他成为一朵黄莲啊,被人保护着,虽伤人,但却很快乐,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逗逗会长大,我的离开,可能会让他感到孤独,但我希望有先生您在,能再护着他些。 有一天,七剑的传人会来找他,那时,我希望他准备好了。 先生,我这个人整天无所事事,但也看出您不想逗逗跟我学了性子, 我也不想让逗逗跟我学了性子,但是,只有他能表现的吊儿郎当的,他才不会把事情看的太过沉重。 我希望他担起天下人,以雨花剑主的名义,成为七剑的神医,成为一个精灵古怪的小子, 愿他不会像我一样,出不来也回不去, 我希望他成为一个胆小鬼,至少,知道怯弱, 作为上一任的雨花剑主,我没能做到, 我听说白猫那家伙那有不少好酒,便去西峰林海悠哉悠哉, 不要告诉逗逗,这是我一生唯一的一次懦弱。 自:吊儿郎当的后辈。” 至于那个人是否真的在西峰林海,逗逗觉得,一定不在。 但是,逗逗想,作为雨花剑主,前一任雨花剑主既然说了不告诉他,便尊崇他意吧。 你说呢,师傅。 你看,我第一次遵守你的规则了啊,父亲。 小皇帝来的时候,是冬日。这是逗逗记得的。 小皇帝不止一次的跟逗逗说,那日是个夏日,虽然血染红了天,但是燥热的让人心悸。 逗逗也不知听进去了没,却一直念叨着那是个冬日,刺骨的很。 逗逗怕冷,从前那个人便拉着他到处堆雪人,倒是不怎么知寒。 但这个冬日,外面的人都打着不一样的旗号,有的来求医,有的来抢夺,也有来保护逗逗的,便是逗逗有心,也并不能出山。 逗逗还是保持着老样子,念念叨叨的,但是神神叨叨。 每个月初逗逗都得下山采药,也不知怎么的,神出鬼差的想着去方圆百里外找一味药材。 逗逗当时已经学会了前几重的雨花剑法,轻功也练的小有成就,本想着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事,便带着药和银子下了山。 可以说是命运吧,魔教和朝廷的大战让整个江湖都为之正酣,但是,逗逗的消息本就不灵通,更别说教书先生还不想让逗逗知道江湖上的血腥,荒无人烟的地方,逗逗虽然奇怪,但也松了口气, 本就没有过多的接触过别人,遇到人群自是慌张。 逗逗虽不知为何人烟稀少,但也乐得清闲。 一路上血迹纷纷,逗逗想着药材,倒也没怎么在意。 遗憾的很,血染红了大地,娇嫩的稀有药材要不是被踩地稀烂,就是枯萎,都达不到逗逗的要求,虽然失望,逗逗也没办法,只好早早下山。 逗逗看着一路上的惨状,叹息着不知多少药材毁在了这乱世,却偶然的看到了小小的一簇。 那个人跟逗逗说过,黄莲虽苦,但作为药却是温和的性子,而且喜阴凉之处,虽是易见,但很少有人知道,黄莲生命力极其顽强,却也娇弱,黄莲不会长在路边,不会在阳光下,比花还要娇气。 逗逗一直把这当笑话,毕竟六奇阁外什么药材都有,黄莲也不算珍贵。 但这簇,逗逗打量着这簇,被踩过的迹象,但顽强的很,虽然看起来厌厌的,但是因为罕见的生长在阳光下,镀了层光,看着也精神了些。逗逗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 逗逗犹豫了下,连土带根地把黄莲拔起,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想了想,带着竹篓,疾行而去。 还记得那个人的语气啊, “黄莲啊,苦,还娇气,跟小孩子一样。“ 逗逗默默地想,至少这簇黄莲不一样。 逗逗想,这簇黄莲,顽强的很,肯定会活得更好。 就像,失去了庇护的逗逗一样啊。 ----------------------------------- 逗逗十岁时,那个人教他药理时提到黄莲, 逗逗不信,正好教书先生上了山,逗逗便去帮忙,那个人留在原地,喃喃着, “逗逗啊,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英雄,不管我多想让你成为娇嫩的花朵,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良药苦口,你会长大。” 谁也不知那人是不是算好了自己终将离开,也没有人知道那人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离开,但是,那人对逗逗的期望,却写下了并交给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不知那人给的书信是留给他的,便交给了逗逗,也就是那人离开后逗逗看到的书信。 上面写着, “总有一天,逗逗会成为一方庇护,他会拯救很多人的命,也会伤很多人的命, 我是多希望他成为一朵黄莲啊,被人保护着,虽伤人,但却很快乐,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逗逗会长大,我的离开,可能会让他感到孤独,但我希望有先生您在,能再护着他些。 有一天,七剑的传人会来找他,那时,我希望他准备好了。 先生,我这个人整天无所事事,但也看出您不想逗逗跟我学了性子, 我也不想让逗逗跟我学了性子,但是,只有他能表现的吊儿郎当的,他才不会把事情看的太过沉重。 我希望他担起天下人,以雨花剑主的名义,成为七剑的神医,成为一个精灵古怪的小子, 愿他不会像我一样,出不来也回不去, 我希望他成为一个胆小鬼,至少,知道怯弱, 作为上一任的雨花剑主,我没能做到, 我听说白猫那家伙那有不少好酒,便去西峰林海悠哉悠哉, 不要告诉逗逗,这是我一生唯一的一次懦弱。 自:吊儿郎当的后辈。” 至于那个人是否真的在西峰林海,逗逗觉得,一定不在。 但是,逗逗想,作为雨花剑主,前一任雨花剑主既然说了不告诉他,便尊崇他意吧。 你说呢,师傅。 你看,我第一次遵守你的规则了啊,父亲。 小皇帝来的时候,是冬日。这是逗逗记得的。 小皇帝不止一次的跟逗逗说,那日是个夏日,虽然血染红了天,但是燥热的让人心悸。 逗逗也不知听进去了没,却一直念叨着那是个冬日,刺骨的很。 逗逗怕冷,从前那个人便拉着他到处堆雪人,倒是不怎么知寒。 但这个冬日,外面的人都打着不一样的旗号,有的来求医,有的来抢夺,也有来保护逗逗的,便是逗逗有心,也并不能出山。 逗逗还是保持着老样子,念念叨叨的,但是神神叨叨。 每个月初逗逗都得下山采药,也不知怎么的,神出鬼差的想着去方圆百里外找一味药材。 逗逗当时已经学会了前几重的雨花剑法,轻功也练的小有成就,本想着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事,便带着药和银子下了山。 可以说是命运吧,魔教和朝廷的大战让整个江湖都为之正酣,但是,逗逗的消息本就不灵通,更别说教书先生还不想让逗逗知道江湖上的血腥,荒无人烟的地方,逗逗虽然奇怪,但也松了口气, 本就没有过多的接触过别人,遇到人群自是慌张。 逗逗虽不知为何人烟稀少,但也乐得清闲。 一路上血迹纷纷,逗逗想着药材,倒也没怎么在意。 遗憾的很,血染红了大地,娇嫩的稀有药材要不是被踩地稀烂,就是枯萎,都达不到逗逗的要求,虽然失望,逗逗也没办法,只好早早下山。 逗逗看着一路上的惨状,叹息着不知多少药材毁在了这乱世,却偶然的看到了小小的一簇。 那个人跟逗逗说过,黄莲虽苦,但作为药却是温和的性子,而且喜阴凉之处,虽是易见,但很少有人知道,黄莲生命力极其顽强,却也娇弱,黄莲不会长在路边,不会在阳光下,比花还要娇气。 逗逗一直把这当笑话,毕竟六奇阁外什么药材都有,黄莲也不算珍贵。 但这簇,逗逗打量着这簇,被踩过的迹象,但顽强的很,虽然看起来厌厌的,但是因为罕见的生长在阳光下,镀了层光,看着也精神了些。逗逗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 逗逗犹豫了下,连土带根地把黄莲拔起,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想了想,带着竹篓,疾行而去。 还记得那个人的语气啊, “黄莲啊,苦,还娇气,跟小孩子一样。“ 逗逗默默地想,至少这簇黄莲不一样。 逗逗想,这簇黄莲,顽强的很,肯定会活得更好。 就像,失去了庇护的逗逗一样啊。 ----------------------------------- 逗逗十岁时,那个人教他药理时提到黄莲, 逗逗不信,正好教书先生上了山,逗逗便去帮忙,那个人留在原地,喃喃着, “逗逗啊,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英雄,不管我多想让你成为娇嫩的花朵,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良药苦口,你会长大。” 谁也不知那人是不是算好了自己终将离开,也没有人知道那人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离开,但是,那人对逗逗的期望,却写下了并交给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不知那人给的书信是留给他的,便交给了逗逗,也就是那人离开后逗逗看到的书信。 上面写着, “总有一天,逗逗会成为一方庇护,他会拯救很多人的命,也会伤很多人的命, 我是多希望他成为一朵黄莲啊,被人保护着,虽伤人,但却很快乐,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逗逗会长大,我的离开,可能会让他感到孤独,但我希望有先生您在,能再护着他些。 有一天,七剑的传人会来找他,那时,我希望他准备好了。 先生,我这个人整天无所事事,但也看出您不想逗逗跟我学了性子, 我也不想让逗逗跟我学了性子,但是,只有他能表现的吊儿郎当的,他才不会把事情看的太过沉重。 我希望他担起天下人,以雨花剑主的名义,成为七剑的神医,成为一个精灵古怪的小子, 愿他不会像我一样,出不来也回不去, 我希望他成为一个胆小鬼,至少,知道怯弱, 作为上一任的雨花剑主,我没能做到, 我听说白猫那家伙那有不少好酒,便去西峰林海悠哉悠哉, 不要告诉逗逗,这是我一生唯一的一次懦弱。 自:吊儿郎当的后辈。” 至于那个人是否真的在西峰林海,逗逗觉得,一定不在。 但是,逗逗想,作为雨花剑主,前一任雨花剑主既然说了不告诉他,便尊崇他意吧。 你说呢,师傅。 你看,我第一次遵守你的规则了啊,父亲。 第七十五章 测试3 曾经他真的不曾恨过什么,因为爹从小就告诉他,长虹剑代表着希望;而他们长虹剑主一生的使命,便是守护长虹剑,守护这个永不太平的天下。 直到,他看着自己唯一的爹爹死在长虹剑招下。他不知道为什么爹爹永远都以这个江湖,这个天下为先。就算牺牲自己,也要将长虹剑和这个天下交给他。他不明白为何爹爹曾经跟他说一切都要以这个天下的太平,百姓的太平为先。 爹爹为什么到最后都没能练成火舞旋风,他一直不明白。 他恨自己没能保护好猫家庄和麒麟。后来,魔教护法的追杀,魔教少主的阴谋。。。一件件都逼着他走向天下,他突然觉得很累,这个天下,这个武林,这个江湖,他真的能守得住吗? 转眼,一黑。他苦笑一声,摔下悬崖。竟然,大意了啊. 那一次,他真的认为自己解脱了。 当他再次有了意识,情窍初开四个字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心上.他知道那是爹爹的好朋友冰姑姑的女儿,也是七剑里的第二剑—冰魄剑的主人,当今名满天下的第一美人,玉蟾宫主蓝兔。 后来跳跳调侃他。他说,“蓝那可是武林第一美人,我们虹猫少侠初见就不动心吗?”他自然知道她就在他们身后,也笑着调侃一旁得意的跳跳,“那可不,哪像我们风流倜傥的跳跳少侠啊,到现在都没追的上第一美人身边的金兰。”看着跳跳一脸郁闷的样子,他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跳跳,他身后站着的,是他朝思暮想的可人儿和刚被他调侃的蓝大宫主。 “武林第一美人?”她勾唇一笑,“紫兔啊,最近玉蟾宫可是十分悠闲,要不你就跟留影流书一起出门玩玩?”“是,宫主。”紫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这不代表我们的跳跳少侠一点也不着急啊。“蓝啊,要不我赔紫兔下山玩玩吧,留影流书他们两个大男人整天冷冰冰的,他们哪儿知道哪儿好玩啊。”看着跳跳抛来求助的眼神,他看了一眼早已经成为自家夫人的蓝大宫主,很自觉的站在了自家夫人旁边。“虹猫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看着跳跳难得一见的窘迫样子,他转头宠溺的看着自家夫人,完全没有剑友的自觉。 看着跳跳一脸哀怨的走了,他能感觉到身边的可人心情十分愉悦。 “我们才貌双全的天下第一美人似乎心情不错。”一手捞过旁边可人的纤腰,心里突然感谢起走开的跳跳。 “我们天下苍生无不赞叹的虹大少侠似乎心情也不错。”淡淡瞥过他仍然勾唇的侧脸,佳人淡淡的回应着。 “。。。”他突然低头凝视着怀里的佳人,沉默着不说话。 “怎么,感觉压力大了”佳人将手环在他的身侧,眼里闪过淡淡的担忧。 他沉默了下,很是认真道,”蓝,这个天下,若没了你,我便也不会再护着。“ 蓝,你可知,当年初见,我就知道, 你赐予我一束微光,我才有动力去守护这个天下; 你曾说你蓝兔要嫁也是嫁天下人都认同的盖世英雄, 我则言,我虹猫不负蓝兔,长虹冰魄,盖世英雄。 一日,他在亭中小憩。 温暖的阳光照在水面上,翻不起一丝波澜。偶尔有细风吹过,看似柔和的水光会泛起阵阵涟漪,配上长虹的幽啼,倒也不失为一副好风景。他静静地坐着,偶然间目光扫过什么,之后便是一阵沉默。 “虹猫啊,你在这都坐了快两个时辰了,蓝兔倒也是,怎都不来劝劝你。想我神医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好吧,比起你们长虹冰魄还差了些。。。但是,坐在玉蟾宫花园里两个时辰只是因为俩个鸡腿,这传出去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他微微摇头,却知道若不是神医逗逗的提醒,他可能会坐上一天,便勾唇调侃道:“逗逗你这是什么话,江湖上谁不知道七剑中向来最不可缺的便是你这位神医。至于鸡腿。。。江湖上可也有不少人在传‘那六奇阁神医,平生只要你让他吃得好,他就一定能把你治得了’嘛。”语毕,他举起凉透的清茶,一饮而尽。 “哈哈哈,那都是江湖传言,哪能信得真啊。再说了,我堂堂神医自当是扶危济贫,不惧风险。鸡腿。。。不过是个幌子嘛。” 江湖上的传言甚多,关于七剑的更是繁多而杂乱,但江湖皆知七剑中的雨花剑主乃是可以为鸡腿赴汤蹈火之人。这一点,逗逗本人倒也没否认过。 ”逗逗,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想念婴儿时的你了,至少没你现在这般无赖。别忘了,你可是我’一手带大‘的。”他继续调笑着。 ”虹猫!你别忘了,你当时只是给蓝兔打杂的。你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蓝当时怎么忍受得了你,还是在她失去记忆的时候。。。“逗逗心知自己说到了不该说的地方,吵杂的花园又安静了下来。静的,只听见雨滴清脆的敲打声。 "虹猫,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逗逗看着他依旧平静的侧脸,百般思虑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们神医既然都开了口,那’本病人‘又怎敢不答。“他依旧淡淡的,反倒不像是平常的他。逗逗知道,他心里肯定藏着事。 ”那年我们因为不老泉变成婴儿,蓝兔失去记忆,你也受了影响武功全失。小狸虽然没受到影响,但他本身武功就不高,再加上当时长虹冰魄都不在身边,你。。。“逗逗深知自己的问题是在强人所难,因为他知道,对于虹猫来讲,这是一段残酷的回忆。 他轻轻将长虹拔出剑鞘,看着剑柄上的雪魂和玉簪,笑道,“逗逗啊,你的问题可如你的针灸一般,直击要害啊。” 那年,傍晚,三台岛上。 ”虹猫,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取得三台珠,恢复逗逗他们的。“小狸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鸡腿,一边拍着胸脯向坐在一旁的他保证着。 ”吃你的吧,你的武功怎么帮虹猫拿到三台珠啊,要帮也是本小姐帮,哪儿轮得到你啊,臭小狸。“一旁的叮当鄙视的看着小狸。 ”好了你们别吵了,当然,今年的三台比武我们凤凰武馆是肯定会赢的。“寒天眼神中的战意,让他微微放宽了心。 ”小狸,叮当,寒天,谢谢你们。为了让蓝兔逗逗他们恢复,你们飞了不少心。“他感觉很温暖,这种久违的温暖,让他想起了玉蟾初见时的美好。 他不由得看向远方观月的佳人,心里一番苦楚。 夏日的夜晚,佳人散下秀发,朱唇轻抿,抬手间便知出自百年大家。唯一不配的便是佳人一眼中淡淡的迷茫。 “虹猫,放心吧。只要我们拿到三台珠,蓝兔一定会记起来的。“他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小狸也一直都担心着七侠。 "虹猫,你去找蓝兔聊聊吧。“沉默已久的寒天站起身来,对着还在思考的他,微微颔首。 “寒天。。。谢谢你。然后,对不起”他知道,这一路上,寒天对蓝兔表现出来的并不只是知己好友之间的感情,他曾经自己也想过,如果他真的失败了,至少他也能对蓝兔放下心,因为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他站起身来,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沉重了不少。物是人非,江湖上少许人才会有如七剑般的使命和责任,一代代的传承让他们从小就知道责任和他们身上的包袱。七剑之间的情谊江湖皆知,世人皆言七剑向来一心,却不知,初始,将他们连在一起的便是责任二字。他想过,对于现在的蓝兔来说,责任是否会成为她的累赘。他只希望她平安喜乐,又何曾希望在她这般如花似玉的年纪,却又要再重来一次呢。 “虹猫,你要知道,现在的迷茫,对于真正的蓝兔来说,是痛苦的。”寒天看着他,眼睛里闪着让他刺眼的光芒。他知道,寒天在这一刻,放下了很多。那他呢?他闭了闭眼,张开双眼,心里自是开明了不少。径直朝着佳人走去,心境却是不同。 “蓝兔”他轻轻叫出了声 。。。 "所以你后来重拾勇气,是因为寒天的一番话点醒了你?”逗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 “自助者,天自助之”他淡淡的笑着,抬头看着雨过天晴的天空,道,“神医,跟你在这观湖一下午,倒是悟出了不少啊” “那是自然,本神医一向是助人为乐,自当流芳百世。”眼看逗逗又回到了那个大条的样子,他站起身来,就向玉蝉宫内走去。听着后边传来的叫喊,心中豁然开朗。 那个秘密,还是只有他和佳人知道,比较好。 那日,佳人问他,为什么他不再穿白衣。 他答,不想而已。 她问,为何不想? 他答,因为他这辈子,已经穿惯了一个人做的白衣。她若不在,白衣便也不在。 她问,她还在那吗 他答,她一直在我身边。 她说,虹猫,我总感觉你以前是我很特别的人 他笑,但你,却是我最特别的人。 她说,虹猫,我好怕自己会一直是个没有过去的人,那样你会对我很失望的,对吗 他答,蓝,你永远是我的光,无论,你到底会是谁。 。。。 他总是喜欢在玉蝉湖边站着,一站就是两个时辰。 那天下午是逗逗陪他去的,晚上,自家夫人却也想去。 他站在湖边,搂着已经成为自家夫人的蓝大宫主,在微弱的烛火下,佳人先开了口 她说,虹,我当时记忆全失,还真的把寒天当成了你呢 他自知她在调侃,却异常严肃的说道: 蓝,无论你做什么,在什么地方,你都要知道,你是我的光,所以无论你遇到什么,我也是你的信徒。 她笑,虹,其实你知道吗,我失忆的时候,可能在我们相遇的时候,我就又一次喜欢上你了。 很多年以后,当七侠都功得圆满,飞升上神的时候,虹大少侠和蓝大宫主却都还记得当初在三台岛的明月前, 蓝大宫主说,虹猫,你知道吗,我好像喜欢上你了,这份喜欢,好像已经很久了。 虹大少侠笑,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千亿年后,不老不灭的众神们聚在一起, 蓝大宫主仍然对虹大少侠说,当初我们明明在不同的彼岸,却拥有着同一片的 灯火阑珊,我们倒是省去了寻觅。 其实,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后来逗逗也曾跟跳跳说起过这段故事, 跳跳挑眉道,这小子竟然在情敌的帮助下间接告白,不错啊。 蓝大宫主在一旁,美眸暗转,真正的故事,却只有她最清楚。 她看着少侠身上被少主划伤的衣袖,暗想着: 回去,又要做一套白衣了呢。 江湖上传言,长虹冰魄佳偶天成, 江湖上传言,七剑向来一心, 江湖上传言,有七剑的地方,就有光明, 江湖上还传言,魔教少主,罪大恶极, 至此,天下人都言,魔教少主虽是难得的才俊,还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败在了自己手上。 或许在天下人的眼里,少主是自作自受,长虹冰魄才是情比金坚。 但是,这个天下人,却偏偏不包括七剑。 三台比武后的一日,七剑在玉蟾宫聚首。 是跳跳先开的口,”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七剑终于又一次聚齐了。” 听着跳跳略显沧桑的语气,他心里也是感慨。 “虹猫蓝兔,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俺大奔才能重新见到俺老婆。”大奔仍是急促的样子,让旁边的佳人一阵羞涩, 只见莎莉拉扯着大奔的耳朵就喊,”你还说,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是这个德行。“ 他看着这一对冤家,倒是好生羡慕起来, 什么时候,他和蓝也能修成正果呢。 众人正笑看大奔的窘样,笑够了,逗逗在一旁问道,”蓝兔,你的记忆刚恢复,现在感觉还好吗?“ 众人的目光洒向他身旁的佳人,倒是又恢复了那严肃的样子。 佳人还是一袭蓝衣,恢复记忆后的她,眼里多了一丝成熟和坚定,却是少了胆怯和懦弱。 见众人的眸子都落在自己身边的佳人身上,他知道,对于蓝兔来说,她不能展现出一丝的孤独和破绽,这就是七剑的使命。 他转眸望向身边的众人,其实,七剑的使命,让这群少年英雄们都多了几分沧桑,不是吗?他和佳人就不必说了,他们打小便被自己的爹娘教育,一切要以天下苍生为主,哪怕自己丢了性命,也要保证七剑,和苍生的安全。然后,一定要在这个江湖上惩恶扬善。 在七剑里,神医逗逗永远是最活泼的一个,也是最胆小的一个。这是天下公认的,也是他自己承认的。但是,不管是七剑里的谁受了伤,哪怕顶着敌人的刀锋,他也不再退缩。江湖上的人称他敬他,但都知他是最仗义的。 在七剑里,客斋西施莎莉是最热情的一个,但同时,她很冲动。这一点,好像这几年都没变过。天下人皆知这位脾气火爆的紫云剑主,却也都知她拼命三娘的名号。而江湖上的人,都知她的左紫云剑法,知她的拼命。都不敢惹恼了这位。 在七剑里,混世魔王大奔经常是天下人眼中的好汉,江湖人则称他与客斋西施的感情,乃是最为平淡美好。但也知他向来仗义,在江湖上的威望倒也不差。 在七剑里,青光剑主跳跳的名号可就多了去了,在天下人眼里,这位魔教的前护法,乃是忍辱负重,风流倜傥的俊公子,江湖上却有着这样一句话,“虽不如那长虹剑主的气宇轩昂,却是看得通透的。” 在七剑里,竹林隐士达达,则被天下人称为真正洒脱的一位,倒不是他的样貌,而是他的态度。那十里画廊,便如他的人一般淡雅风谈。 七剑向来一心,世人皆知,当今七剑的存在却是比那武林盟主的命令更为管用。江湖人也道,幸得那武林盟主乃是玉蟾宫主的青梅竹马,那副盟主又是七侠的老朋友,凤凰魔术师小狸。要是换了旁人,指不定要羡慕嫉妒得很哩。 记得当时,小狸也曾感叹过,“虹猫,要不是我是看着你们一步步挺过来的,我还真的会嫉妒你们哦。“ 是啊,他们都经历了这么多事了,当初他们寻七剑,灭魔教,封晶石。。。 对啊,魔教。。。 还是欠了你一份啊, 黑小虎。 江南的天气一向是细雨绵绵,而对于江南人来说,这却是听曲喂莲的好日子。 捻暗,在这个时节,便是江南本地人家最常走动的地方。这捻暗乃是这几年非常出名的湖楼,对很多本地人来说,捻暗就如同那暗夜里冒出来的春笋一般,来的无声无息。 没有人知晓捻暗的主子是何人,也没人知晓捻暗又为何名为捻暗。 但是,谁知道呢,或许有一天,有人会勘探到其中的一切。 正月,在玉蟾宫中小聚的七侠,应了玉蟾宫主蓝兔的提议,决议要前去这风水如画的江南,瞧瞧这温婉的江南人是如何庆祝这大年的到来。 此时,是三台比武,七侠恢复后的第三个月。 “哈哈哈,这江南的景色,还真是不错啊,虽说比蓝兔你的玉蟾差了点儿,但却有江南独有的温婉气派啊,就不知道这食物是不是一样啊。。。“他没抬眼,也知道这开口的人是他的神医兄弟,逗逗。 “神医啊,你怎么什么都不管,就直冲着食物而去,虽说是来游玩的,你倒是别吓着人。”跳跳在一旁调侃着,却也是在朝着食楼而去。 “是啊,神医,这江南乃是难得的风水宝地,这养出的人也是温婉或温和之辈,对于一般雅士来说乃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怎到了你这,就少了许些风雅呢。”达达算是与这江南最相配之人了,本就是那竹林雅士,与这江南的温润之气倒是巧妙的融合起来了。 “你们啊,就是太书生气了,我觉着神医是对的啊,民以食为天,要不是我媳妇老是叫我老实,俺大奔也想早些去尝尝那江南的好酒有什么不同于蓝兔宫里的。。。哎呦,媳妇儿,你别揪我啊!“大奔倒是比神医还要放得开,却是偶然惹得脾气火爆的莎莉揪的他大叫。 “你老实点儿,你看看虹猫和蓝兔,你咋就没学到点啥呢。“莎莉还是一副气人的样子,火爆的脾气被大奔滋养的更加放肆。 他微微笑着,望向身边担心着的佳人,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言表,心里也放下了一直的思虑。 忽然听见身边的佳人道,”既是出来游玩的,倒不如随心而为。这样好了,听闻近几年来有一座湖楼,名为捻暗,听闻那儿的菜式和茶式,是少有的厉害。便去那处,大家觉得意下如何?“佳人浅笑着,倒是让他痴了一半。 七侠的武功都是世上的翘楚,他的踏雪寻梅和玉蟾宫主的飞云踏步更是厉害之最。不过片刻,便是到达了那建立在湖中的捻暗。 不过,当其余五剑在说说笑笑中到达之时,却愣住了。 对于七剑来说,不算少瞧见蓝兔的哭颜,无论是严肃端庄的玉蟾宫主,又或是聪慧温柔的冰魄剑主,却或是她失忆后的柔弱怜人,她都曾在五剑面前展露出一丝的无奈或伤感。 而对于他来说,他虽看过佳人的泪眼,却唯独没有见过这样戚落的佳人。 佳人的小脸苍白如雪,眼中有着十分复杂的神色,有着喜悦,有着悲切,有着愧疚,以及。。。期待。 或许逗逗他们并不知道佳人此时的哭泣是为了何,又是为了谁,但是,对于他来说,确是深刻的。 那立于门前的匾纸上,龙飞凤舞地划着-- 正邪不两立。 他一下子顿悟,捻暗,他和他有着同样的牵挂,又怎么会不知捻暗意义和为。 他苦笑,你赐我一道微光,吾便贪心地不愿再捻暗。 黑小虎,在这一点上,我们竟 是出奇的相似。 捻暗,赐光。 这次,我们终于可以,以不一样的身份, 见一面了。 江南的春雨向来绵延,让人不由得感觉惆怅。 庭外细雨或若厅内细语,总是些能让人静下心的。 这儿的春,总是充满着诗意,淡市云集,但也不乏低语流清,惆怅暗淡的。 跳跳坐在捻暗厅堂外的台阶上,七侠里,青光却总是最温淡的,最不易猜透,不宜透露玄机,却莫名的成了最通透的。 作为长虹剑主,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若七剑中,他最能与其谈之淡之的,就只有青光了。 他苦笑,江南一行,至今还坚持自我的,应该只有跳跳了吧。相比之,莎莉对黑小虎的仇恨,逗逗对蓝兔和黑小虎的故事,大奔对魔教的愤怒,达达对黑小虎当初挟持达夫人的咬牙切齿。。。 之后,便是佳人,他是知晓的,佳人无数次的忏悔,几乎每一次,彻骨的心疼几乎侵蚀了他 然后,跳跳,他虽不算一清二楚,但是感觉确是通透的,他和黑小虎之间,有着手足之交。 最后,便是他。作为长虹剑主,从小爹爹就告诉他魔教是他做大的敌人,但是,在面对黑小虎的时候,仗剑,他真的做到了吗? 他正沉思着,一瞬间,整个大厅内竟是无人发出声响。 先开口的是跳跳,青光的问题总是通透地不是吗? 他苦笑,跳跳的问题回荡在耳边,犀利,却不会直接过头 青光问他后悔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跳跳队长,你呢” 大厅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半响,跳跳才给予了答案。 “虹猫,我是后悔的。” 他知道,跳跳心里不好受。 “跳跳,小鹿不是说过吗,人生百味。。。” 他还没说完,青光打断了他的话, “是啊,人生百味,即已说好来世对酒当歌不离不弃,今生,便得带着希望和光活下去。” 他低头,小鹿的事情是他和佳人一起参与的,三道神镜,狐一刀,黑心虎,归九前辈,这也是跳跳,最大的伤。 “虹猫,你说,要是小鹿没死,我是不是就不会遇到紫兔,不会对黑小虎产生愧疚,也不会做卧底那么长时间?” “虹猫,那么,这个人生,就不是人生了。” “虹猫,你说黑小虎对蓝的感情,这辈子,会有结果吗?” “虹猫,你说长虹冰魄之间的默契,是否就是人生百味中最重要的呢。。。” “虹猫,你要相信,你们的光是不同的。” 他看着跳跳萧跞的背影,看着他离去,看着青光潇洒,江南这个地方,果真是养人的。 至少,青光和长虹,在这风水里,自会越发温润。 他抬头看天,正是午时,佳人与旧友,何苦不为乐? 转身,少主与少侠,便该是此为。 是时候,说出口了。 江南的春雨向来绵延,让人不由得感觉惆怅。 庭外细雨或若厅内细语,总是些能让人静下心的。 这儿的春,总是充满着诗意,淡市云集,但也不乏低语流清,惆怅暗淡的。 跳跳坐在捻暗厅堂外的台阶上,七侠里,青光却总是最温淡的,最不易猜透,不宜透露玄机,却莫名的成了最通透的。 作为长虹剑主,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若七剑中,他最能与其谈之淡之的,就只有青光了。 他苦笑,江南一行,至今还坚持自我的,应该只有跳跳了吧。相比之,莎莉对黑小虎的仇恨,逗逗对蓝兔和黑小虎的故事,大奔对魔教的愤怒,达达对黑小虎当初挟持达夫人的咬牙切齿。。。 之后,便是佳人,他是知晓的,佳人无数次的忏悔,几乎每一次,彻骨的心疼几乎侵蚀了他 然后,跳跳,他虽不算一清二楚,但是感觉确是通透的,他和黑小虎之间,有着手足之交。 最后,便是他。作为长虹剑主,从小爹爹就告诉他魔教是他做大的敌人,但是,在面对黑小虎的时候,仗剑,他真的做到了吗? 他正沉思着,一瞬间,整个大厅内竟是无人发出声响。 先开口的是跳跳,青光的问题总是通透地不是吗? 他苦笑,跳跳的问题回荡在耳边,犀利,却不会直接过头 青光问他后悔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跳跳队长,你呢” 大厅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半响,跳跳才给予了答案。 “虹猫,我是后悔的。” 他知道,跳跳心里不好受。 “跳跳,小鹿不是说过吗,人生百味。。。” 他还没说完,青光打断了他的话, “是啊,人生百味,即已说好来世对酒当歌不离不弃,今生,便得带着希望和光活下去。” 他低头,小鹿的事情是他和佳人一起参与的,三道神镜,狐一刀,黑心虎,归九前辈,这也是跳跳,最大的伤。 “虹猫,你说,要是小鹿没死,我是不是就不会遇到紫兔,不会对黑小虎产生愧疚,也不会做卧底那么长时间?” “虹猫,那么,这个人生,就不是人生了。” “虹猫,你说黑小虎对蓝的感情,这辈子,会有结果吗?” “虹猫,你说长虹冰魄之间的默契,是否就是人生百味中最重要的呢。。。” “虹猫,你要相信,你们的光是不同的。” 他看着跳跳萧跞的背影,看着他离去,看着青光潇洒,江南这个地方,果真是养人的。 至少,青光和长虹,在这风水里,自会越发温润。 他抬头看天,正是午时,佳人与旧友,何苦不为乐? 转身,少主与少侠,便该是此为。 是时候,说出口了。 江南的春雨向来绵延,让人不由得感觉惆怅。 庭外细雨或若厅内细语,总是些能让人静下心的。 这儿的春,总是充满着诗意,淡市云集,但也不乏低语流清,惆怅暗淡的。 跳跳坐在捻暗厅堂外的台阶上,七侠里,青光却总是最温淡的,最不易猜透,不宜透露玄机,却莫名的成了最通透的。 作为长虹剑主,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若七剑中,他最能与其谈之淡之的,就只有青光了。 他苦笑,江南一行,至今还坚持自我的,应该只有跳跳了吧。相比之,莎莉对黑小虎的仇恨,逗逗对蓝兔和黑小虎的故事,大奔对魔教的愤怒,达达对黑小虎当初挟持达夫人的咬牙切齿。。。 之后,便是佳人,他是知晓的,佳人无数次的忏悔,几乎每一次,彻骨的心疼几乎侵蚀了他 然后,跳跳,他虽不算一清二楚,但是感觉确是通透的,他和黑小虎之间,有着手足之交。 最后,便是他。作为长虹剑主,从小爹爹就告诉他魔教是他做大的敌人,但是,在面对黑小虎的时候,仗剑,他真的做到了吗? 他正沉思着,一瞬间,整个大厅内竟是无人发出声响。 先开口的是跳跳,青光的问题总是通透地不是吗? 他苦笑,跳跳的问题回荡在耳边,犀利,却不会直接过头 青光问他后悔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跳跳队长,你呢” 大厅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半响,跳跳才给予了答案。 “虹猫,我是后悔的。” 他知道,跳跳心里不好受。 “跳跳,小鹿不是说过吗,人生百味。。。” 他还没说完,青光打断了他的话, “是啊,人生百味,即已说好来世对酒当歌不离不弃,今生,便得带着希望和光活下去。” 他低头,小鹿的事情是他和佳人一起参与的,三道神镜,狐一刀,黑心虎,归九前辈,这也是跳跳,最大的伤。 “虹猫,你说,要是小鹿没死,我是不是就不会遇到紫兔,不会对黑小虎产生愧疚,也不会做卧底那么长时间?” “虹猫,那么,这个人生,就不是人生了。” “虹猫,你说黑小虎对蓝的感情,这辈子,会有结果吗?” “虹猫,你说长虹冰魄之间的默契,是否就是人生百味中最重要的呢。。。” “虹猫,你要相信,你们的光是不同的。” 他看着跳跳萧跞的背影,看着他离去,看着青光潇洒,江南这个地方,果真是养人的。 至少,青光和长虹,在这风水里,自会越发温润。 他抬头看天,正是午时,佳人与旧友,何苦不为乐? 转身,少主与少侠,便该是此为。 是时候,说出口了。 江南的春雨向来绵延,让人不由得感觉惆怅。 庭外细雨或若厅内细语,总是些能让人静下心的。 这儿的春,总是充满着诗意,淡市云集,但也不乏低语流清,惆怅暗淡的。 跳跳坐在捻暗厅堂外的台阶上,七侠里,青光却总是最温淡的,最不易猜透,不宜透露玄机,却莫名的成了最通透的。 作为长虹剑主,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若七剑中,他最能与其谈之淡之的,就只有青光了。 他苦笑,江南一行,至今还坚持自我的,应该只有跳跳了吧。相比之,莎莉对黑小虎的仇恨,逗逗对蓝兔和黑小虎的故事,大奔对魔教的愤怒,达达对黑小虎当初挟持达夫人的咬牙切齿。。。 之后,便是佳人,他是知晓的,佳人无数次的忏悔,几乎每一次,彻骨的心疼几乎侵蚀了他 然后,跳跳,他虽不算一清二楚,但是感觉确是通透的,他和黑小虎之间,有着手足之交。 最后,便是他。作为长虹剑主,从小爹爹就告诉他魔教是他做大的敌人,但是,在面对黑小虎的时候,仗剑,他真的做到了吗? 他正沉思着,一瞬间,整个大厅内竟是无人发出声响。 先开口的是跳跳,青光的问题总是通透地不是吗? 他苦笑,跳跳的问题回荡在耳边,犀利,却不会直接过头 青光问他后悔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跳跳队长,你呢” 大厅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半响,跳跳才给予了答案。 “虹猫,我是后悔的。” 他知道,跳跳心里不好受。 “跳跳,小鹿不是说过吗,人生百味。。。” 他还没说完,青光打断了他的话, “是啊,人生百味,即已说好来世对酒当歌不离不弃,今生,便得带着希望和光活下去。” 他低头,小鹿的事情是他和佳人一起参与的,三道神镜,狐一刀,黑心虎,归九前辈,这也是跳跳,最大的伤。 “虹猫,你说,要是小鹿没死,我是不是就不会遇到紫兔,不会对黑小虎产生愧疚,也不会做卧底那么长时间?” “虹猫,那么,这个人生,就不是人生了。” “虹猫,你说黑小虎对蓝的感情,这辈子,会有结果吗?” “虹猫,你说长虹冰魄之间的默契,是否就是人生百味中最重要的呢。。。” “虹猫,你要相信,你们的光是不同的。” 他看着跳跳萧跞的背影,看着他离去,看着青光潇洒,江南这个地方,果真是养人的。 至少,青光和长虹,在这风水里,自会越发温润。 他抬头看天,正是午时,佳人与旧友,何苦不为乐? 转身,少主与少侠,便该是此为。 是时候,说出口了。 大堂里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江南细雨,或许留下了痕迹,但对于佳人来说,却是完全不知情的。 七剑向来一心,唯独在魔教少主的事情上,各有看法。 当初在那崖上,魔教少主的悲凉,当初黑心虎的痛彻心扉,以及一阵阵火光,便是他们所记。或许是年少轻狂,又或是真真切切的恨意滔天,让当初经历了不少的他们,从心底感到痛快。对于当时的他们来说,这是让魔教损失惨重的机会,是为他们这么久以来所经历的一切所有的一些安慰,也是在他们第一次七剑合璧之前的士气大振。。。 但是,那只是当时年少的他们而已。 消灭魔教教主之后的那一段时间,七剑各自奔走,受尽江湖乃至天下的赞赏,所有人都认为七剑所做的,乃是世上独一份的,七剑这个词,在老百姓的眼中,也就是救他们于水火的英雄。 但是七剑,尽是淡然。 大奔带着莎莉回了金鞭溪客栈,尽管这里已是面目全非。在重建了客栈之后,大奔带着牛旋风和六嫂回了奔雷山庄,算是终于完成了这么久以来的心愿。其实莎莉心里又何尝不知他的痛苦,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自古又有谁真正做到过呢。 在做完这一切后,莎莉便收到了逗逗的飞鸽传书。 本想着回趟六奇阁看看那些逗逗的宝贝,却在六奇阁廊前,见着了宫里他那权利滔天的君王义弟。 之前偶然救了当今年幼的天子,这位仁义的君王当场缠着逗逗结了拜。 这次,听闻七剑告捷,急的不得了的君王便来探望,并告诉了逗逗一个消息。 年轻的圣上希望神医带着紫云奔雷二位一起,说是广发了英雄帖,整个江湖都盼着见七剑一面。这位君王当时窘迫,为难的希望逗逗能传书青光旋风二位。毕竟,御林军还未进十里画廊便伤亡惨重。。。青光更是无处可寻。堂堂皇宫,竟是无一人能找到两人的下落。。。 逗逗对于这位年少的幼弟十分敬重疼爱,毕竟在逗逗最无助的时候相处了一段时间,逗逗是真正将这位君王当成了家人。 于是,飞鸽传书,于是,七剑一心。 逗逗当场问过这位义弟不少宫中的礼仪,长虹冰魄这两位主心骨不在,他这第三剑自然得当得起所有人的评判。 年幼的君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并未告诉他这神医义兄,有个惊喜没有告诉他们。 其余四剑在收到逗逗的飞鸽传书后便快马加鞭,毕竟七剑这一月以来各奔东西,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们,有太多的人需要他们,所以这一次又何尝不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庆功宴。 五剑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过长虹冰魄的两位,当时分别之时,长虹回了张家界看望麒麟,冰魄则回到玉蟾宫,作为天下第一宫,冰魄在武林上的地位,便是不提七剑,也是威望级重的。七剑早已说好三月后玉蟾宫一见,有着默契,也了然这三个月内自是联系不上这两位了。 年幼的君王暗暗一笑, 七剑,若不是一心,又怎么是七剑呢。 大哥和五剑不愿因宫中事务烦劳长虹冰魄, 长虹冰魄又怎会不知五剑的心意呢。 君王知人心,算计人心,却也羡慕七剑的人心。 皇宫的景色自是极致,但对于青光来说,不过是一群人自装风雅罢了。 毕竟,青光站在那,便已是风雅。引得不少贵家小姐看着羞红了脸。 京城的大家族自是早收到了消息,七侠的事迹早已传遍了大江南北,便是京城的大家族,都想来分一杯羹,说不定自家的闺女就被英雄看上了呢。朝中本就分两派,暗中争斗,都想着能压对方一头,虽说都是效忠着天子,又有谁对权力地位不眼红。 太上皇年过而立便宣布退位,在清理了一番前朝后便传位给当今刚满十岁的幼弟,与太上皇后云游去了。 当今天子一族仁厚,很得民心,又得不少权贵支持,青光也是冲着这点,才未拒绝幼帝的邀请。 太上皇留有四位公主,长公主今年一十有七,二公主今年一十有六,三公主和二公主乃是双胞胎,四公主今年一十有四,都在嫁娶之龄。朝中大臣心中都明了,这又何尝不是一场选亲宴,虽说如此,却还是带着自家闺女们想着一睹七剑的风采,说不定就成了呢? 京城不少才子也都来了,虽说并不知那天下第一美人玉蝉冰魄是否会出现,单就那客栈西施的左手紫云剑法,也是颇为感动。 逗逗坐在御花园中央,刚将刚刚御花园摘得的奇花异草放在桌上,便收到了莎莉和达达的传书。连忙带着年幼的君主和青光去宣武门。身后被热闹吸引的各路官家们,也自是跟了上去。达达带着达夫人和欢欢,在宫门口刚好遇上揪着大奔耳朵的莎莉,自是一番寒暄。 大奔闹着要跟欢欢玩闹,倒是闹了不少笑话。达夫人跟达达还是恩爱得紧,莎莉看着久违的伙伴,也笑出了声。 “大奔,莎莉,你们终于来了,你们不知道,跳跳这家伙都念叨死我了。达达,你拖家带口来的啊,我要看看我干儿子!”逗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大奔一乐,便要出声,莎莉赶忙制止了他,回头便要跪下。面对天子,真龙加身,七剑如若不在此处跪下行礼,到怕是被武林中人抓了把柄。 达达自是知晓莎莉的用意,所谓人言可畏,虽说七剑在天下人的眼中是盖世英雄,受天下人追捧,但这天下的主人便是真龙,既是要守着这个天下,七剑又怎会背道而驰呢。 倒是大奔一愣,随即被莎莉拉着倒下,呆愣着准备行礼。 “各位英雄无需这般多礼,朕早就盼着你们能来,却不想御林军连各位的影子都摸不着,要不是大哥出手相助,朕都快急死了。” 天子今年方满十六,甚至未到娶亲的年纪,倒是看得通透得很。太上皇当年最为宠爱便是这幼弟,传位与他之时更是将前朝后宫处理了个干干净净,却是没找着魔教的踪影,本想着魔教多年未出,太上皇才放心的禅位于当今天子,却未曾想到这魔教动荡的如此厉害,那御林军也多次败北,使得当今天子御驾出征时身受重伤,所幸被神医逗逗所救。 后来七剑帮着朝廷灭了魔教,当今天子愧疚于心,设想本该为朝廷所理,这么件棘手的麻烦,在被神医逗逗所救之后,还被保护的如此,当今天子早便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了七剑,一定得报答神医逗逗和七剑,在所不辞。 第七十二章 同类 半凡是在半路遇到苏御的。 相遇之时二人皆是一愣。 苏御长得清俊,若有若无仍带着一丝稚气,从他的经历而言,倒是极为难得。再加上仪表堂堂,看得出家世极好,脸上又总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有些拘谨而又从容。半凡看到他时,他正站在石子路旁,对着细雨后格外朦胧秀美的湖面,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意识到缓缓接近的脚步声,苏御还未来得及收起眼中恍恍惚惚的神色,在抬头的时候显得有些慌乱,又故作镇定的点头颔首作揖。 那一瞬的恍惚,到底没逃得过半凡的眼睛。 以半凡的性子,他自然不会多问,惹人不快。 但是... 该怎么说呢, 同类相斥吗? 二人对视的一眼,各有各的心思。 同类啊... 最难对付的类型。 毕竟过于相似的本质,有时并不是一件好事,特别是当心里藏着心思的时候。 总会有种被看穿了心思的错觉,被人敏锐的揪出弱点,就好似所有的掩盖不存在一般,惹人烦躁。 一时间,低头作揖的苏御,和有些怔然的半凡,都没开口。 雨后的小荷上,点点雨露泛起涟漪,微光粼粼,有着独特的节奏,却意外的让人不平静。 微叹了口气,半凡平复了下复杂的情绪,温润的声音,如同拂面清风:“痴火天尊让我前来,你也不必和我多礼。” 微顿了下,他带着些笑意,似乎犹豫了下,深藏着某种意义不明的波澜,意味深长道:“苏家公子不负其名,实属人中龙凤。” 苏御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半凡语气里的深意,只能笑而不语。 少年郎看着一身正气,却极其知礼温润的样子,仿佛让半凡看到了还未进入宗门拜师时的自己。 他转过头,眼下一片阴影,眼底神色挣扎了下,带着些提醒的意思,温和的声音带着磁性,忽远忽近:“天尊让我前来,我便想着要试探一二,但看苏小公子是个通透的,我也愿意带着你些。” 此话倒是不假,虽说痴火只说了要辅导苏御,让他在百花宴上获胜,但半凡又怎会不懂痴火背后的意思。 季灵萱和白自清刚入天外天,此次九重天的百花宴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次在众人面前证明自己的机会。 和严家兄妹不同,季灵萱和白自清既不来自某个特殊界,甚至因为之前季灵萱在凡界躲藏九重天的巡查,听过他们名号之人,也是寥寥于无。 有些心思的,当然会动上几分歪脑筋。 虽说季灵萱和白自清明面上因为天外天的庇护不可下手,但是。。。 戚洛然,苏御,季灵萱的养父母,凡间帝王一家,哪个不是活生生的靶子。 若是出了事,丢的,说白了便是天外天的脸,更是直指痴火选人的眼光不行。 而此番,在如此情形之下,痴火却一方面让戚洛然在自己手下,一方面又让自己关照苏御, 除了信赖, 更多的。。。 半凡眼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色,唇角却是微勾,带着些兴味。 痴火这是把棋盘给自己准备好了啊。 善书者不择笔,善谋者不择局,如此大的设局, 可真是,久违的挑战啊。 “天尊待尊者十分信任。”苏御眼里闪过一丝明光,不卑不亢,倒是理解了半凡的提醒。 被打断了思虑的半凡缓缓回头,脚步缓缓,离苏御近了些,好笑的看着眼前少年郎逞强的不想退后,忍不住放柔了声音,温和道, "苏公子性子通透,无论在哪都把持着分寸,这对天外天和痴火天尊来说,都是好事。“ 苏御点了点头,放松了下来,言论也不再拘谨,”那在下便安心了。“ 听言,半凡微微一笑,若有所思了下,看了看苏御清隽的面孔,又打量了下苏御的身形,道:“看苏公子的样子,应当是擅长用剑?” 苏御点头默认,不经意的将左手往右手后藏了藏。 察觉到少年微乎其微的小动作,半凡微微一愣,讶异片刻后,眼中闪过了然的笑意。 他看着苏御,有些像是看着某个过去的存在, 在来见苏御的路上,半凡就思索过教于苏御什么剑法,他本打算摸清苏御的性子后,教他一套正义盎然的剑法,到时候在九重天耍出来,也能堵住某些自诩正道老顽固们的嘴,告诉他们,就算九重天不待见,又一度变成冤魂,但少年仍旧正气,天外天仍旧能将少年引入正途。 但当真见了苏御之后,半分便放下了这个念头。 或许痴火早就知道了也说不定,知道苏御和以前的自己多么相似;知道自己心里对痴火有愧。 被痴火所救的自己,上了天外天,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者,协助各方,名声大噪; 但同时,也是自己的执念,让大天道无法再见紫藤树;让灵慧师尊不能自然的归于轮回;让季阳找了自己两百年;痴火更是为了他们久违的介入了凡间之事,染上了因果。 虽说大天道,灵慧师尊和季阳明里暗里都表示从未怪过他,连痴火也总让他不必愧疚,但半凡总是认为自己是亏欠的一方。 苏御的出现,让半凡百感交集。 如同命中注定,半凡如同看到了年少的自己,还未亏欠,还未将所有责任归于自身的少年。 在数以万计自己曾经得到的剑法中,如同被召唤一般,从某个半凡极力埋藏的角落, 某个被封印许久的利器与功法,在半凡的思绪里挥之不去。 他眼里一阵复杂,看着苏御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情绪,让苏御有些不自在的僵直了下。 宽大的月白色衣袖在苏御面前缓缓挥过,隐隐带来一丝温柔的橘子香,让苏御有些恍然。 少年有些郝然,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又把头埋低了些。 苏御的思绪,半凡一概不知。 他正耐心的打开虚空,牵引着在角落里尘封的利器。 苏御只觉得自己脸上神色还未收拾好,变被一丝盛大巍峨的上古气息和修为压制的心头一紧。 少年有些惊奇,堪堪瞄了一眼半凡虚空,便觉得心神被引得不宁,体内的灵气恨不得夺体而出。 苏御的这身修为,乃是墨予宸用了忘川之水,堪堪瞒过天道,揠苗助长出来的。 若说起运用自如,便是苏御再如何天赋异禀,都无法立即掌握。 这次被半凡的气息激发,平日温顺滋养肉身的灵力顿时如同被挑衅一般想要向外而走,他闷声试着平息,才好不容易将其压下去。 再看眼前的半凡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少年有些逞强的将气力集中于身子,仿佛没事一般的保持着,如不是僵硬的姿态和脸色有些涨红,他看着还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苏御默默的看着半凡,眸子深处含着一抹期待,默然地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半凡在虚空中查找,又忽觉自己就像个讨不到糖的孩子,有些不自然。 后者的确是有些心不在焉,看着停滞在自己虚空上的利器,心情复杂。 半响,他才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暗哑,眉间带着些怀念,随后又收敛了情绪,温声道:“苏御,我不收你为徒。” 顿了顿,他如同耳厮磨髯般轻的声音,却一句句落在苏御的心头,如同亲密的私语, 也不知怎的,就让苏御无法忽视自己那颗,从来没如此声音轰鸣,跳动的心脏。 “苏御,但我会陪着你。” “直到你找到那条,正确的路。” 从虚空中引出的利器漂浮在二人中间,碧光通透,闪过极淡的光芒, 尘封中苏醒的,是半凡炼化的第一把灵器, 也是半凡还未入天外天,在凡间的最后一段时间,封印在空间的,第一样宝物。 被极少人所知,被半凡深藏在虚空, 被封印的宝剑,其名, 阿碧。 第七十三章 阿碧 阿碧其实很久以前就孕育出了剑灵,但剑灵的意识受剑主的影响,当时半凡在凡间追寻有情道,大天道无奈,但也只能降下法则之力,抑制半凡的成长。 剑主受到了压制,作为第一把本命剑,阿碧也被天道的意识压制着,无法出剑身与半凡相伴。 但到底是有了灵识,阿碧虽说不能和半凡相伴,但确是心意相通,作战配合默契。 于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阿碧习惯了操纵剑身帮助半凡,和半凡一起观察繁华的人间,善恶分明又或是苦衷连连,阿碧渐渐习惯了在人群中生活,也越发希望有一日能和半凡相伴。 直到有一日,半凡默默的盯着它剑身好一会儿,然后温柔的声音在阿碧耳畔响起,却让阿碧十分不安。 眼前的主人看上去比昨日更加憔悴,这应该就是人类所说的慢慢变老吧。 主人的灵力有些凌乱,似乎有些抑制不住的外漏,说不定是主人又想到什么法子突破天道所下的禁制啦。 可是,为什么呢, 温柔的主人,你的神色为何如此伤感, 人类的情绪,又为什么会影响到身为剑灵的我呢? 主人,你为何久久凝视着我呢? 为何你的声音如此嘶哑,就像是几年前我们遇见的何大娘的声音? 当时你说她是痛失了孩子,所以在哭泣,虽然我当时不懂, 那主人,你在哭泣吗? 那不是...凡人的情绪吗? 主人,我们再努力一点吧,说不定... 说不定...阿碧就能出来见你啦。 我们再努力一次吧,我们可以救更多的人... 我们可以累积更多的功德,直到有一天, 阿碧...想有一天, 我想真真实实的... 我想... 主人...我想有一天... 温柔的主人... 阿碧... 阿碧... 不要丢下我...主人... 你等等我...主人...阿碧... 阿碧...阿碧会... 会更努力的修炼... ...别留我一个人... 带我...一起... 一起走啊... 第一次感受到人类的情绪, 阿碧无法形容自己心里翻涌的情绪,仍由它如何在剑内哭喊, 它的意识也只能任凭主人用仅剩的灵力封印,陷入黑暗。 剑主施下封印,剑灵沉睡,直至再次被唤醒的一天。 可惜,温柔的主人从不知道阿碧的存在, 在陷入沉睡前仅剩的最后几秒,阿碧突然懂了, 可能,这是最后一次, 阿碧再看到那个一直寻找有情道的身影了。 吾之主人,从前有个好听的名字,快要诞生的时候,隐约听谁叫过,是个温柔大方的名字。 但在阿碧诞生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和别人说过名字了。 主人,阿碧好想你, 你为何从不和别人说起你的名字呢? 在这最后的时刻, 阿碧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叫你。 吾之主人,一直是个亲近人类之人, 吾随他走遍人间,救过人间帝王,也救过乡野相逢之人; 吾随他游荡山河,惩处过十恶不赦之人,也惩处过伤天害理之人; 吾之主人,从前好像是某个天间下来之人, 吾之骄傲,吾随他对抗过天命,吾随他积攒过一身功德, 吾乃剑灵阿碧,随吾主,斗过了人间繁华,都过了山河壮观, 却惟独,吾主温柔, 温柔的吾主, 等吾醒来, 我... 阿碧,我... 我想再见你一次, 这一次, 阿碧想,再对抗一次天道, 阿碧想, 想真真正正的站在你面前, 我们不管天道, 阿碧也不问你其他, 你别留我一人, 我们再去看看人间好不好? 人的寿命好像只有百年,但没事哒, 只要主人在阿碧身边, 我们就当重来一次,重新走一遍人间, 好不好... 这次,我会告诉你, “吾名阿碧,是吾主的剑灵。” 剑灵,只要剑身不毁,便会一直存在,所以辗转在剑主之中,也算是修炼的一环。 但阿碧,就想要吾主一个主人。 第七十四章 渣男 半凡有些恍惚。 在凡间时他看不出剑里是否有些名堂,但自从他到天外天后,修为突破了枷锁,自然也就发现了剑中沉睡着的剑灵。 他自然也就想到了凡间时,自己无数次被突然有了灵力的阿碧剑所救,当时一心想着寻找有情道的方法,寻找累积功德,谁能想到剑内早已有一道灵识陪伴了自己多年。 来到天外天时,半凡并未有时间去管理自己的情绪,学习,修炼,解决各种问题,磨练自己的能力, 等他终于能松口气的时候, ... 他犹豫了。 剑灵诞生时,是由第一任主人赐下名字的。 但半凡没有,他甚至都不知道剑里的剑灵到底给自己取了什么样子的名字; 当时将阿碧剑封印,是为了不留下傲嚣剑骨,在他仙逝之后被迫流走在世间。 他终究是怕,冰光剑影,锋芒毕露的阿碧剑在他死后,消失在时间里,等待下一任主人,又或是永归尘土。 大天道几次三番明里暗里表示过,阿碧剑内早已孕有剑灵,当时被天道之力压制,现在半凡上了天外天,自然就可与剑内剑灵相见。 半凡又何尝不懂他的意思, 但到底是有愧, 也害怕和剑灵见面。 他怕,看到剑灵眼里深藏的孤独与不解。 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失而复得的剑灵。 现在倒是好了,自己也真是不负责任。 再次见面,竟然直接要将阿碧剑交给苏御。 看着眼前的苏御,和悬浮在二人之上,尚未解封,但灵气逼人的阿碧剑。 他眼神有些黯淡,只觉得喉咙有些沙哑,连温柔的声音带上了些僵直,不敢看向空中,更不敢用灵力安抚在空中铮铮作响的阿碧剑,朝着苏御道:“此剑,名为阿碧剑。是我...是我最珍贵的第一把本命灵器。” 像是回应,又像是不满,空中的阿碧剑发出阵阵轰鸣,恨不得脱剑而出。 苏御沉默的看了眼一脸挣扎的半凡,又看了眼越发抵抗的阿碧剑,没有开口。 就算他还并未学习关于修行的知识,但看着一人一剑的反应,他也只能抿了抿唇,站直了身子。 气氛顿时有些凝固,仿佛任何一句话都会将情况推的更糟,明明到了嗓子眼的话,但半凡刚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苏御眼里平静却严肃的神情,又仿佛被捂住了嘴,说不出口了。 苏御当然知道什么对自己最好。 在凡间的时候,皇宫内也收藏着不少宝器。其中便有一两件灵器。凡间的灵器自然比不上修仙者的灵器,它们大部分都是修仙者们得道突破一方天道时,为他们挡下雷劫,被迫留在世间,经过千万岁月,流转到皇宫,成为了和一般宝物一样的观赏品。 苏御在遇见季灵萱之前,丞相府内便有一件御赐的琉璃铜镜,据说是先皇偶遇某位仙人所赠,暗含一丝灵力。 被赐予丞相府之后,苏御便出生了,一出生便是惊才绝艳,京城便传出是仙人的法力显灵,赐福给丞相府了一说。 不过,看着眼前的阿碧剑,苏御的思绪万千。 琉璃镜看着只是比普通宝物多了一丝色泽通透,便被如此追捧。 但和半凡尊者这把本命剑比起来... 怎么感觉凡间, 那么落伍呢。 第七十五章 给糖吃 阿碧剑被半凡留在虚空温养了几千年,又是和剑主实力息息相关的本命剑,剑身附函着的灵气威压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苏御看着剑上一缕碧色闪过,明显是被灵力封印的样子,神色不明。 他斟酌了下,眼里十分平静,张嘴却是犹豫道:”这把剑,既然是尊者第一把本命剑,那又为何要将自己的本命剑用灵力封印呢?“ 苏御神情复杂但眼神明亮的样子,让半凡微微一愣。 少年是个拎得清的,但这般直白... 这样为别人考虑的孩子,可真是,令人心生怜爱。 半凡眼里温和了下,缓和了下自己几乎干涸的嗓子,沙哑低沉,但语气如同眷恋般道:“是我过于残忍罢了。“他的表情带着些苦笑,但俊秀的脸庞上,天光云隐,温柔而淡入画中,如同叹息的美人。 第一次,这位尊者看上去,有些弱势, 苏御眼里莫名闪过一丝暗光, 让人想, 揽过尊者的腰身,让他整个人都落入自己的保护圈。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苏御心里有些慌乱,惊于自己, 他有些别扭的转开头,这位少年智者,在半凡面前,逞强又孩子气。 在空中迟迟未落在半凡手心的阿碧剑,如同感应到了什么一般, 有一瞬,朝着苏御的方向,闪过了一丝碧光。 少年有些闷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隐察觉的羞恼,偏偏脸上又看不出神色,显得有些炸毛。 “尊者说,会陪着我,是到我赢得百花宴吗?” 莫名于少年突然的沉闷态度,半凡微微歪了下头,墨发顺着脸庞,有些涩气。他语气调笑,眼里满是笑意, “苏小公子以为呢?“ 少年默了下,心里盘算了下,恭恭敬敬地朝着半凡做了一揖,有些拜师礼的样子, ”在百花宴之前,尊者会一直陪着我,知道我足以成为百花宴的优胜。“ 他顿了顿,眼里深沉龌龊的心思一闪而过,没被欣赏小孩撒娇的半凡发现。 语气依旧恭敬而又平静,少年低下头,埋住眼中一切算计和欲望, 他询问道:”那如果我能在百花宴取得优胜,尊者可否允我一事?“ 哦呀,半凡眼里笑意温柔,细细看着眼前少年如同讨糖吃一般惹人怜爱,不由得就想应了他。 他绕了绕自己颊边散落下来的一处发丝,沉思了下苏御可能会要求的事, 又看了眼眼前这个被自己打上”拎得清“标签的少年,深知眼前的少年并不会做的太过,就轻轻应了。 ”在我可掌控范围内,我允你。“ 他没看见,低着头的苏御眼里,嚣张蔓延开来的欲望和深沉。 半凡尊者的名讳, 一向是由俊美清秀,修为高深,温文尔雅,才华横溢之类的词作为评价。 但就是这样平凡的一天,水边细雨之后, 少年心里的一丝念头疯狂的蔓延, 落棋无悔哦,尊者。 世人皆知半凡尊者俊美,温柔,做事严谨, 可是怎么从来不知, 半凡尊者将人虚扶起时, 指腹微红,洁白修长的手指, 从你眼前缓缓抬起时, 引来的阵阵心跳声,和细细摹揉的欲望呢。 少年丞相默默隐藏好眼里的情绪, 不要让眼前这位,仍然以为二人是同类的谋者发现, 后辈的伪装,可能并不完美, 但至少,满眼笑意的半凡, 就跌在上面了。 一跌,就被人揽住了, 再也没逃出, 交出红线的那一刻。 第七十六章 解封 半凡并未再多做停留。 他本来今日只是想来看看痴火托付给他的人性子如何,以此判断如何让人赢得百花宴, 谁知见了苏御后,便有些恍惚,更是将自己的本命剑都交给了他。 所以在苏御问及如何解除封印一事时,也不知是自己本就心里有所愧疚,还是知道自己还得回府邸解决下界事务,他并未犹豫,有些逃避的意思,道:“当初我设下封印时,灵力即将涣散,本想设下化神境的灵力封印,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设下堪堪结丹境界的灵力封印。” “你们的身体是由忘川之水重塑,又本身带了墨予宸一丝灵力庇护。虽说拔苗助长,但忘川之水的效果,可比你千年喝灵水从凡间吸收灵力有用多了。” “阿碧剑内,应有剑灵,虽说,我不曾有幸和它见上一面...” “他顿了顿,眼神黯了下,脸上却是仍旧,让人看不出不妥:”但当年阿碧剑随我走遍世间,得了不少传承和机缘。你现在的状态,总归需要从基础的教起。” 半凡低头略微思索了下,想了想自己出来后并未感应到严家兄妹等人的气息,眼里划过一丝了然,交代苏御道:“鬼王和小凤应该会帮你的父母他们度过修仙的门槛,你自安心。” “不过...” 半凡抬头直直看向苏御,有些认真道:“百花宴的胜者,你若是真的想达成我们和天尊的期待,阿碧剑,才会是你最好的老师。” 他没有告诉苏御,剑主与本命剑本就有所联系,到时阿碧剑一旦解封,他自己便无时无刻都能感应到苏御和剑灵之间在说些什么。 毕竟自己这么狼狈的逃避着阿碧剑,半凡之前就想过了。 若是阿碧剑解封之后对他有所怨恨,他便亲手斩断剑主与剑灵之间的本命契约,以最大限度保护剑灵的完整将毁约的灵力反噬到自己身上。遵循剑灵的意见,无论是帮阿碧剑重新寻找一位性子好的主人,还是为剑灵去地府打声招呼,让它转世灵童,他日化作修仙者,大不了自己不跟它相见,知晓它前程似锦,平安喜乐便好。 但他终究算不到和痴火有关的事,也不曾想到有一日自己竟然逃避至此,还没和剑灵重逢,就给剑灵下达了任务。 半凡暗暗叹了口气,他虽然害怕剑灵不会遵循自己留下的指示,也害怕剑灵对自己失望至极,但讽刺的是,他最害怕的,还是和剑灵的重逢。 重逢之日,该以什么表情,什么态度,什么心情,和它说第一句话呢。 连剑灵名字都不曾给予的主人,哪儿来的资格在封印了人家之后还若无其事呢。 但是... 苏御和自己不同,他有家人支持,有季灵萱她们牵挂,也还未像自己一般,将温柔和懦弱分不清。 他还没被愧疚和后悔缠身,还没毅然决然的犯下错误。 就算被迫被妹妹杀死,他也并未有所执念,仍旧坚定的信任自己曾经的选择。 这样骄傲的少年, 说不定, 阿碧剑会喜欢的。 因为骨子里才华横溢,但不自卑自叹的少年, 在从前繁华的人间, 也是阿碧剑极少的, 会发出剑鸣的存在。 第七十七章 气炸了 “所以说,主人是这么说的?” 被阿碧委委屈屈的小眼神盯着,苏御脸上淡定,心里却着实有些尴尬。 虽说从半凡只字片语之中,苏御便知道半凡和阿碧剑之前一定发生过什么。但他也不是不识趣,所以也只能默默看着半凡有些落荒而头的匆匆离去。 看着眼前解开封印后,化为七八岁不知男女,小团子一样白白嫩嫩的阿碧,再想到之前阿碧刚刚从封印中出来时眼中满含的期待,在发现主人并不在场后眼里的失落,和此时和自己了解来龙去脉之后,委委屈屈扣手手的样子,苏御暗暗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解铃还需系铃人,但他的情况...着实等不了。 距离百花月,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月,若他不能好好掌握自身修为,便是到了百花宴,也只不过是空有一身大乘期的修为,就是对上经验老道的结丹期修士,也是打不过的。 苏御眼中闪过一丝暗芒,斟酌着开口,神色莫名的看着眼前不到自己腰身的阿碧, 紧紧盯着眼前的阿碧,不放过小团子眼里每一份神色,他缓缓道:”尊者他,只不过是为你着想,你别怪他。“ ”我当然知道。“小团子阿碧眼里闪过一丝幽怨和委屈,抿了抿嘴,有些不甘。 “就是因为知道,才更想第一个见到主人啊。”它小声嘀咕着。 默了下,它仰起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所以...你们都是怎么称呼我主人哒?” 苏御刚想回答,眼前的小团子就像被什么吓到了一样,急忙又冲他摆了摆手。 它别扭的和苏御错开视线,握紧软软的拳头,语气有些闷:“罢了罢了,你先别告诉我吧还是。” 像是加深了自己的确认,它直直对上苏御的眸子。 “照你所说,到了百花宴时,我肯定会见到主人的。” “到那个时候,我自己问他。” 眼里坚定更甚,它严重燃起了希望和斗志,朝着默默站在一旁说不上话的苏御,双手叉着腰就朝着他吼道, “既然主人让我帮你,那我就问你两个问题。你若是回答的让我满意,我能保证三天之内,将你的身体淬炼为化神境界,如何?“ 看阿碧认真的样子,苏御沉默了下,语气平淡的询问道:”若是我无法回答的让你满意呢?“ 闻言,剑灵眼里闪过一丝深邃,脸上却是半吓唬半认真道:”若无法让我满意,那你在这个天外之地,呆不下去。“ 阿碧刚刚苏醒,但却并非浑然不知。 天外天的灵气如此浓厚,各处又散发着天才地宝的气味,和好几个不同却强大的灵力气息。 从前和主人游走世间时,广寻机缘,广纳功德,虽说不多,但也足够窥探到一丝天道之力之外的东西。 再加上苏醒之后,北方若隐若现传来的两道,让它剑身颤栗的,规则之外的灵力气息, 并不难猜出,自己的主人怕是终于得到了天道之外的力量,寻找到了有情道。 它眼里黯然了下,想到自己并未陪在主人身边的日子里,主人身边怕是早就物是人非。 自己眼前这个明明一身灵力却不知如何使用的少年便是例子。 “那你问吧。”苏御淡淡的打断了它的思绪。 它抬头看向这个有着和骨龄完全不符的成熟的少年,有些恍然。 是个好人,对于自己的什么“三天淬炼到化神期”完全不加以怀疑。 难怪,龌龊的心思隐藏的这么深, 主人都没发现。 剑灵大多不懂爱情,却偏偏总是看别人的情爱心思,看的最准。 带着眼里的复杂,它一字一句,缓缓出声。 “第一个问题。” “你认为,这个天外之地的掌权者,” “是个怎样的存在?” 第七十八章 第一问 天外天的掌权者,那便是指痴火天尊了。 苏御沉思了下,有些犹豫。 料他再如何才思敏捷,对于这位痴火天尊,他确实是没有多少印象。 之前是凡人的时候只当天外天是个古老的传说,后来去了冤魂城,就算知道天外天和各个特殊界的存在,他当时心里也门清儿,知道自己和家人们的处境,能在冤魂城苟且偷生,不被报上九重天,就算是地府和墨予宸给了大面子了。 这次能来到天外天,更是那位痴火天尊开了大恩,不仅将他和家人们一起带上了天外天和季灵萱戚洛然团聚,还明晃晃的给了自己“作弊”的权利,给了他们报仇的机会。 所以对于这位还未谋面的痴火天尊,苏御除了满腔感激之外,也有无上的尊敬之意。 他昨日被墨予宸带到天外天之后,又从后来给他们送了些生活用品和吃食的离暖和离夏口里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苏御并不是不知感激之人,既然墨城主和那位痴火天尊在他们几个困难偷生的时候,不顾重难伸出了援手, 那么无论他们需要与否, 自己这身他们所赐的修为,自身所掌握的知识, 便为他们所用。 他看了眼仿佛完全没在意他的阿碧,眼神平静,看不出情绪。 苏御一字一句道:“天外天的掌权人,在我眼里,是我以后将要效忠之人。” “不论她想让我做的事,是忠义与否,合理与否。” “只要不牵扯到我的家人。” “杀人放火,灭人满族...” “只要我这一身修为还在,肉身还在,还未再回到地府。“ 他眼神逐渐坚定,看向阿碧,仿佛在证明他并未说谎。 ”我会尽全力,做恶鬼不愿做之事,行圣人不可踏足之事。“ 他话音落下,徒留一地沉默。 还有默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的阿碧。 阿碧是剑灵,所有的七情六欲都是后天,在和半凡的游历中耳濡目染学会的。 它不是没听过誓言,也不是没见过决绝之人。 但是苏御... 它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稚嫩的童声,带着些莫名的不甘:“天外天的掌权人,可不知道你现在这些誓言。” “不过..”它眼里有些黯然,语气复杂,不甘,满意,还有些犹豫。 “对于我来说,勉强算你及格吧。” 它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划过一丝释然。 主人招惹的人,说不定... 比自己适合留在他身边。 本以为只是藏着些心思的少年,带着些自己喜欢的骄傲自信,才华横溢,就如同在凡间时,刚刚遇见的主人。 但没想到... 苏御和主人,从来不是同类。 主人的温柔,是由内而外,执着己念的。 但苏御,可能是某种变异体吧。 苏御,绝不是, 会迷失和后悔的人。 不会被温柔左右的人,和生来温雅的主人, 就如同为保护剑主而披襟斩棘的剑灵,和偶然迷失在危险中的剑主。 虽然苏御的答案,并非自己所寻求的就是了。 阿碧眼里闪过一丝暗光。 它脸上带笑,极其讨喜,但动作与之相反,缓缓重复了一遍刚刚自己说过的话,如同暗藏玄机,微妙而又复杂。 “苏御,你的答案,在我这,算勉强及格啦。” 在阿碧心里,这个问题完美的答案, 它心里清楚,这世间, 怕是没人能回答的正确,就连它眷恋之极的主人,恐怕也不行。 天外之地, 这天外天的掌权者,那位如同神明一般永存的存在, 你认为,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阿碧一开始只是一时兴起的想到这个问题,这么些年,它虽然被封印,但感受得到外界某些强大气息。 于是它开始好好考虑这个问题。 在解封之后,听了苏御的经历, 阿碧仿佛突然脑中清晰了。 如同顿悟,对于这位世间最强大的天尊, 阿碧将答案默默藏在心里,并不指望任何人看清。 它想, 那位天外天的掌权人,痴火天尊, 应该是世上, 最为可悲之人。 第七十九章 一个月 离百花宴还有三天的时候, 苏御一脸疲惫的出现在了天外天某个角落。 被刚和痴火讨论完百花宴当日事物的离远捡回了季灵萱的院子。 和他一起的,还有阿碧。 少年的衣衫上全是泥泞和狼狈的痕迹,左手手腕上有着一道明显的疤痕,看着像是新结疤不久的样子。 阿碧剑的本体被掩埋在坑坑洼洼的泥土之下,除了被少年紧握着的剑柄之外,只发出了微弱的灵力光辉,有点可怜的意思。 苏御出现的时候,是被阿碧强撑着转移回天外天的,少年恐怕很早就没了意识,除了手上固执的抓着剑柄,整个人都直直的向前倒下。 倒是把离远吓得不清。 连忙把人转移到了季灵萱新建的院子,又急忙给陪着云凤儿和鬼王在小空间内训练众人的离染传了音。 等离染将苏御狼狈的回来了的消息告诉了一个月以来一直跟着云凤儿和鬼王修炼巩固心神的丞相夫妇和皇室一族,几人急匆匆和云凤儿打了招呼回来之后, 就看到离远一脸尴尬的站在苏御的屋子外头,朝他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然后他们就听见屋内季灵萱愤怒的声音,和苏御白自清默默听训的样子。 ”所以我就说,大哥你也太不听话了。莫名其妙,也不跟父亲和娘一起去和痴火天尊道谢,也不跟着凤尊者夫妇打好修炼基础,一声不响就消失了。“ ”灵萱你先别激动,苏大哥他或许有什么...“白自清有些着急,充满善意的声音随之响起。 里面沉默了一下,白自清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随之,季灵萱带着懊恼的声音又继续响起。 ”我也不是说大哥做的不对。但是痴火天尊对我们有大恩,大哥莫名其妙消失了快一个月不说,之间气息又总是若有若无仿佛又要魂归地府了一样,弄得半凡尊者整天也心不在焉的,没事就要给大哥算几卦,连灵符都亲手找痴火天尊亲自做了几道。“ 里面的声音顿了下,又十分认真的再次开口。 ”痴火天尊那几道灵符全都被洛然施法降下,给大哥你保命了。“ ”大哥你也不是不知分寸之人,我也知道你报恩心切想要在这次百花宴中告诉世人,天外天没有选错人。“ ”但小妹我又何尝不是啊。天尊帮我和小白那么多,我们自知无以为报...“ ”所以这次百花宴上,我和小白也是一定会全力以赴,就算是第二回合你和洛然选中了我或者小白所在的组,我们也绝对不会让你们通过。“ ”这次百花宴,我会将天外天和天尊的颜面放在第一位,这事我也已经和皇帝伯伯他们说过了。“ ”大哥,千万不可将你的目标,放在这次百花宴。那太过着急了。“ 屋内的女声似乎有些犹豫,在说完最后一句后,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屋外,气氛也有些凝固。 两位皇子其实是知道一些苏御离开的事情的。也是他们告诉季灵萱,苏御为了报恩,想成为百花宴的优胜。 当时季灵萱周身骤降的气息和冰冷的神色,他们现在想来也是一阵冷颤。 在离开家人们的这些年,多亏白自清的照顾,季灵萱更加善于表达自己的想法,也更加容易接受别人的善意了。 但是,她也更加分明自己的界限了。 特别是在被痴火相帮,和痴火又一次短暂的谈话,将家人接到天外天之后, 她和白自清,就把天外天放在了家人同等的地位上。 甚至有时候,她会将天外天排在苏御等人之前。 所以,在这次百花宴上, 季灵萱和苏御一样, 迫切的想要维护痴火和天外天的尊严。 该说不愧是兄妹呢, 还是说, 不愧都是狠人呢。 第八十章 好戏开场 苏御回来的那天,他们一家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离远,旁人一律有默契的不问。 但自从那天起,季灵萱和苏御就像约好了一样,绝不出现在对方面前。 便是路上遇到了,这对兄妹也只是沉默的相望一瞬,便像是陌生人似的走开。 这种情况愈演愈烈,渐渐的,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在二人面前晃悠,生怕这种气氛蔓延到自身。 除了半凡。 他总会默默的在阿碧剑陷入沉睡,或是阿碧化身出去溜达的时候,默默出现在苏御的院子里。 用灵力帮苏御温养下伤势之外,和苏御说上两句关于九重天的状况,也成了他的日常。 虽然每次他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就是了。 三天在天外天过的不算慢,但对于任何人来说,这三天都十分重要。 云凤儿和鬼王也不再带着他们这群急于突破大乘的修仙者进入小世界了,反而是拉走了一直陪着严中儿的辰星,另辟了一块虚空,三人打的昏天黑地。 严家兄弟则被迫陷入了苦楚。 特别是长相阴柔但为人成熟大气的严东,和不善于和姑娘说话的严北。 严东是被季灵萱日日带走切磋琢磨默契,苦于应付不知为何严肃认真到了极致的季灵萱,有时还得忍受季灵萱孜孜不倦的努力。 作为东方鬼帝,他本就需要日日回地府处理要事,但又不忍心将人一个努力至极的姑娘扔在一旁, 特别是他被属下传信要回地府时,季灵萱迫切而又炯炯有神的眼神, 让他只好默默放下手中的传信,继续投入到和季灵萱的切磋配合中,实力倒也真真有长进,已经摸到了大乘前期。 他的大乘前期,可是地府的大乘前期。对于前十万年必须修炼肉体和灵魂的地府而言,严东的大乘期, 便是特殊界哪位领导者站出来,严东也是能和对方打个三天三夜昏天暗地还不分胜负的。 虽说最后到底谁胜谁负不好说,但在百花宴上,痴火给予的两个时辰时限之下,严东绝对是有力争个百花宴前几甲的。 当然,严东忙不开身,地府的事物自然不会凭空消失, 于是,严家的双胞胎这几日只好跟离风告了假,在离风平静的目光里,面色羞红的回了地府,处理大哥无法分身的事务。 至于为何不带上严北... 得了吧,两个纯情的少年,外加一个小孩子一样一哄就带着走的离染,顿时三人一心向上,都恨不得想在百花宴上为天外天争光, 虽然离染是想自己出把风头让离风好好夸夸他就是了。 严北和白自清的目光之清澈,离染不嫌火烧的旺的搞事性格。三人在一起修炼的要多认真有多认真,便是季灵萱都默默加强自己训练,不再分心在自己的小白身上了, 长得可爱的双胞胎也只能一脸幽怨的单独离开了。 还是连夜的站票。 因为他们生怕被自己的小妹逮到。 一来严中儿沉睡了这么多年,严家兄弟潜意识里就有着要保护小妹的念头,俨然忘了严中儿还未沉睡之前地府对她女霸王的称呼。 二来... 小妹的训练,真不是一个刻苦就可以概括的。毕竟还包括了康复训练。 再加上,木头一样,同样不知轻重的离风在一旁跟着修炼... 不是双胞胎不刻苦,但真真是做不到啊。 相比之下,离暖和离夏就要轻松多了。 她们的修为早已是大乘之外,两个人加起来,差不多修为可以抵抗痴火两层多的威压。 这两层多,可不是云凤儿所想的百年前, 而是她们二人最近亲自找了痴火测过的。 面对大殿上众人时,痴火一人掀翻百余人只不过用了一层多一些的力量, 两层多,就真的代表, 离暖和离夏,两个人加起来,便是和百余个分身之上境界的大能对上, 也一样能秒杀。 便是全是大乘境界, 她们姐妹在一起, 不需半个时辰, 也可一一击败。 对此,被两个双胞胎队友无奈抛弃的离风表示沉默。 木头。 第八十一章 抵达九重天 等痴火将天外天事务全部料理好,又将天外天的阵法和灵力钥匙留给了大天道和灵慧师尊,已经是百花宴前夜的黄昏了。 这次百花宴,灵慧师尊和大天道心知如果随着痴火去了,只不过是给天外天留下把柄而已。 他们之前也跟着去了几次百花宴,早就看惯了百花宴那一套。 别说痴火,便是他们两个老骨头,就光坐在席上坐上个几个时辰,还得时刻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言语不能让其他人察觉到他们的意向,两个老顽童就要闷死了。 往常百花宴,云凤儿和鬼王,或者是辰星都会找尽借口留守天外天,但这次他们也算是必须上阵当考官,再加上辰星现在恨不得天天黏在严中儿身边,别说是百花宴,就是把他跟人家严中儿放在一方小世界带上个十天半个月他都愿意。 所以这次关于谁留守的问题,意外的没有什么反对。 所以到了百花宴当日,痴火带着所有人在半凡府邸外集合之后,两个老顽童花了些时间从痴火手上接过那只被痴火设下了灵力感应的小狐狸,手上忍不住 ua了白狐狸一把。 大天道一边和灵慧师尊轮流给小白狐狸梳着毛,一边看了眼站在痴火身边温雅的半凡,眼里带着些像看着自家孩子出去游历的宽慰感。 半凡今日穿的是作为尊者的正装,一身华贵的月牙白,大大的衣袖,灵慧师尊出府之前给他挂上的红穗平安白玉,衣饰上雕刻着暗金色的天外天复杂纹路,一身贵气,又被他本就温润如玉的气质调和了。他手拿一把灵扇,上面带着些痴火和女娲的灵力气息,彰显着他尊者的身份。 他唇角微微上扬,朝自己的两位前辈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不用担心。 在两个老人家和痴火道了句“天尊和大家都早些回来”,众人皆是拜别或是点头颔首之后, 痴火最后朝着两位老人家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照看天外天了。“ 一边说着,她伸手在前方轻轻一挥,空气中相识起了波澜,慢慢化开,浅蓝色的空间灵力道路被打开,深邃的空间之内,一条蜿蜒的灵力隧道缓缓衍生至看不见的彼岸。 痴火先一步踏入了传送隧道,众人纷纷深吸了口气,接连跟上。 季灵萱等人只觉得一阵眩晕,一转眼就到了云层之上。 和天外天不同,九重天的入口乃是和天道洞府一般,建立在云层之上。 凡间向来有传说,称凡人不可上天,凡人不可违逆天道,这指的,便是九重天。 和消息广泛,给凡间洒下真真假假言论的地府不同,用辰星的话来说, 九重天不仅规矩甚多,而且对于凡间的谣言都是十分在意的。 当然,辰星是个什么性子,众人都是了解的,所以白自清后来又拘谨的问了鬼王一次。 虽然问鬼王这件事,明显也是错误的就是了。 几千年前那么看不惯天道所设下的命运和气运之子的人,鬼王对于九重天本就没多少好感。 作为一个和妻子举案齐眉之人,鬼王还神情淡淡的回了白自清一句:“你未来夫人都被九重天欺负成那种样子了,九重天便是再好,你也该说出千万个不是才对。” 纯情的佛修本来是本着“人知善恶,并非所属之地可以决定“的理念,以及为了季灵萱和戚洛然,看看九重天是否还是有盟友的存在。 但被鬼王这么一说,小白顿时愣住了, 顿时,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便是真有盟友,这么多年被前任天帝压着不许出手, 现在新的天帝成了戚洛然的父亲, 有那么些意思的,也早就看准时机逆流而上了。 他默默握紧拳头,在心里点了点头想到, 自己能做的,便是默默的在灵萱身边, 看着她,一步步走出过去的枷锁, 再一步步回到自己的面前, 他不希望自己作为佛修多年的想法影响到季灵萱的决定。 他没有能过和季灵萱一起跨过地狱的勇气,他终究是个宽容仁慈的佛修; 但至少,他可以在地狱边上,等她归来, 无论她做了什么,满身血污又或是含笑归来, 只要她回来, 那他的信仰,就回来了。 第八十二章 耗子 众人走出传送门,眼前便是一道巍峨壮观的城墙。 城墙是由成千上万道不同但深厚的灵力建筑而成,白金透瓦,显得十分大气。 据说九重天共有三十六道门,乃是痴火和女娲决定出第一任天帝之后,由那位原始天帝尽心力和一半的灵力铸成的。 自他之后,每一任天帝都会在称帝大典上祭出灵力,巩固三十六道门墙,有着象征九重天巍峨鼎立,固若金刚的意思。 而痴火带着众人降临的,便是九重天最为坚固的,第三十六门。 他们没在外面停留许久,众人心中默念了个诀,衣饰上属于天外天的雕刻纹路亮了亮,只等了不稍一会儿,就看见这第三十六门徐徐打开,开门声宏远而皓亮。 等门全部打开,门后便是看得出紧张的不行的,新任天帝,领着早就到达的各位特殊界领导者。 痴火站在众人最前方,她修行得道甚早,导致她宛如不再生长,还是那张稚嫩倾城的小脸,淡淡的看着前方朝他们一行人匆匆而来,又赶忙行礼的天帝,她朝天帝身后略微瞥了眼,看到几张眼熟的面孔,她暗暗点了点头,对于特殊界各个领导者还算是满意。 她身后半步,站着的倒不是墨予宸,而是天外天资格较深的半凡。 墨予宸和苏御,凡间皇室一家,都还未正式被刻上天外天的名号,但墨予宸的身份说起来,怎么算也是该站在地府的队列之中。 以前百花宴,墨予宸不是镇守冤魂城,便是在忘川河边闭关修炼,大部分宴会都是由十殿阎罗和五方鬼帝领队参加。 虽说以往不少特殊界的大能都知晓冤魂城内这一尊城主,但修仙之人若不入天外天,寿命也不过十几万年,再有些机缘的,也不过千万年。所以这么多年过去,特殊界改朝换代的改朝换代,闭死关的闭死关,这一届的特殊界领袖们,一月前那场天外天的宴席,才是他们第一次和墨予宸打照面。 大家都是聪明人,当时宴会上痴火发怒时,只有地府席间平安无事,除了猜测痴火手下留情,给要入天外天的严家鬼帝留些面子,也自然会猜到,地府这次来的领袖并不简单。 所以在昨日黄昏,十殿阎罗和留在地府处理事务的双胞胎便亲自拜访了天外天,在求见了痴火之后,和墨予宸提前一步,到达了九重天。 看着脸上有一丝不自然的双胞胎哥哥严西跟在天帝身后朝着自己一行人作揖,痴火面上不显,眼里却一阵戏谑:想来严南和墨予宸此刻都在开宴的地方,严西便只好顶着西方鬼帝的称号,和天外天新人的名头,尴尬的出来接受里外不是人的待遇了。 她抬了抬手,不再逗可爱的小孩子,示意了下。一道倩影便从严中儿身边走出,站在半凡身后,和辰星还有鬼王夫妇并肩的地方。 “天尊。”恭恭敬敬,语气温和。来者正是戚洛然。和当时在天外天宴会上装出来的嚣张跋扈不同,她身着琉璃紫,带着华贵的玉簪,袖口缝着代表九重天千金之躯的纹样,看着便是温和懂理,心思缜密的九重天三公主。 半凡隐晦的察觉到,新任天帝身后某几位九重天的文能武将,身子微微僵了一瞬。他眼中划过一丝明朗,将这九重天如今的状况,摸索了个七七八八。 痴火轻轻应了戚洛然一声,稚嫩的女声清脆明亮,带着些笑意,仿佛极为看重戚洛然一样朝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又转过身,看不出神情,语气清闲的朝着天帝一行,目光扫过天帝身后每一个人,最后才轻笑了下。 她语气听不出情绪,似笑非笑,心情不错的样子:“天帝的宝贝女儿,吾可是喜欢的紧。若非她是这九重天的三公主,吾倒是想,为洛然重新开一场宴席,给她刻上天外天的名号才好。” 痴火恰似无意,倒是让众人心里一阵打鼓。尤其是天帝身后九重天的老臣们,脸恨不得一个埋的比一个低,又忍不住思考痴火到底说的是反话还真的是赞赏。 当时天外天宴会上,戚洛然的举动可谓是众人都看到了,再加上戚洛然之前装了许多年的纨绔样,众人除了嘲讽也只能说一句自作自受。 可谁想到,一个月后,顶撞天尊,本该被天外天罚下凡间不得再次修仙的戚洛然,竟然被痴火夸赞至极,还扬言要收她入天外天? 最前方的天帝更是纠结。他忍不住的抬头向痴火看去,想要确认这位天尊并未在和他开玩笑。 直到看到痴火悄悄朝他递了个安心的眼神,又看到自己女儿隔着几位尊者朝自己颔首的样子,他才终于将心里忐忑的一口气放了下去。 松了口气,他显得有些疲惫的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语气也少了些紧张,带着些感激:“小女给天尊和众位尊者惹麻烦了,等百花宴后,小仙一定好好教导...” “不必如此麻烦,”痴火缓缓打断了他,声音微大了些,朝着天帝身后的一群人看去,意味深长道:“这次百花宴,本尊本就是要选人入我天外天的。作为九重天天帝一脉的三公主,洛然自然是要代表九重天,参加这次比赛的不是...” 她嗤笑了声,也不知是在笑那些鬼鬼祟祟的,还是头低的更低的:”若是洛然堂堂正正在各位面前给出了实绩,“ ”到时候,各位可别耍些小性子才好。“ 也罢,若是真出了什么不长眼的耗子, 天外天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新人们, 可个个都跟九重天, 不对付啊。 第八十三章 开宴 天帝微微一愣,急忙反应过来,喜的连连道了三声:“好好好,她能,她自然是能代表九重天出战的!多谢天尊提醒,多谢天尊提醒!“ 新任天帝接任九重天不过一月,他哥哥留下的人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他自然也在这些老臣们面前提过想让戚洛然代表九重天参加这次百花宴的评比,不过却被这群愚忠的老臣淡淡否决,表面上却还装着对他忠心耿耿的样子劝诫他:“三公主仍在天外天,天尊不放人,天帝陛下这是打算忤逆天外天的意思?” 新任天帝也只能咬碎了牙,说上一句”是吾做的不是。“ 笑话,哪一届九重天十五个出席百花宴的名额之中,没有当任天帝膝下的公主皇子。更何况,就是因为不知戚洛然当时在天外天情况是否安好,他才想着借百花宴的机会把她带回来。毕竟痴火明里暗里都透露了这次百花宴不可有失,那不可有失,不就代表着一切都得安排妥当嘛。 他这个新上任的天帝真的是没什么本事,从小就被自己亲兄长打压的一无是处。但是,夫人和女儿忍了这么久,装了这么久痴高气扬一无所获的样子,女儿又被自己那哥哥当枪使,还明晃晃对着痴火天尊和天外天,他就是再怎么优柔寡断一事无成,在和夫人好一番沉思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无论天尊是否会怪罪于他,于九重天,但女儿的命,他们就算是正面对上天外天几位尊者,也得将戚洛然待会来。 当时有多勇敢和果决,被殿上老臣们否决让戚洛然借着出席百花宴的名头回九重天时,就有多气愤,但又敢怒不敢言。 现在好了,自己女儿在天外天不仅没因为被当枪使而受罚,看起来还暴露了本性,被痴火天尊赏识了,他脸上忍不住的笑开了花,藏不住的得意劲,恨不得当场转头看向身后这群愚忠而奸诈的老臣们阴沉的脸色。 当时不让洛然回来代表九重天参赛,现在好了吧,被天尊制住了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群老臣这些年帮着他哥哥铲除了多少良人将才,明明心思深重却不用在正道上,只想着耀武扬威,分掌大权。 看看人痴火天尊,你们再怎么贪食权力地位,还能有人家天外天之主的身份高? 不就是不想让我掌权,还等着兄长回来吗,竟然连洛然这正统的三公主都不屑于认,哼。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只是个平庸之辈,不过是前几辈子不知造了什么福投胎到了天帝一脉。但他夫人和女儿可不一样。他夫人可是独自一人从凡间修炼踏上九重天的,只不过还未在九重天风华绝代,就莫名其妙的看上了他,被迫隐藏了这么多年。 也得亏女儿遗传的是夫人的性子,懂得隐藏也懂抓住玄机。 他只觉得对自己当初娶了新任天后的决定格外自豪,连带着对痴火帮他解围的感激,也顾不上什么九重天天帝的尊严,语气轻松的将痴火和天外天众人请进了门。 带着黑晃晃的一群人,他自觉的站在云凤儿和鬼王几位尊者之后,但声音却是多远都听得到,一边朝痴火说明,一边划出一道道灵力为众人指出道路。 ”一如天尊所愿,小仙这九重天自小仙那日继任以来,绝大部分都在筹备百花宴。若是天尊如往常一般坐在正座上方,相信不论是对小仙这样的管理者而言,还是凡间来的能人异士,刚崭露头角的小辈们而言,都是十分激励却希望的。“ 不知不觉,众人已经到了百花宴的场子外。 百花宴,美名其曰,便是欣赏百花齐放,雏鸟展翅的宴会。倒是和痴火下凡历劫时年年所过的中秋佳节差不多。 而九重天就跟央视似的,虽说每年的场地是越发盛大了。 特别是今年,和以前看过那个大师书里写的桃花源一样。 虽然没有春晚,只有比赛和各方争艳就是了。 痴火在心里暗暗吐槽,小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她状似满意的颔了颔首,语气有些慵懒但不失严肃。 “九重天这次做的不错,既然这次九重天如此下了心血...” 她转过身,朝着身后众人扫过,语气正经。 ”那便开宴吧。“ “让吾看看,这些年,各界惊才绝艳的小辈们。” 也是,多么年迈的仙人,在痴火,孟婆,月老这一辈面前, 哪个不是小辈。 哦对了,现在还多了个墨予宸。 小姑娘在心里调侃。 第八十四章 卧底 苏御和大皇子二皇子三人是被季灵萱亲自带到百花宴场子里的。 和严家兄妹的情况不同,苏御等人并没有正式进入天外天,虽说有那么一丝风声透露出去,说天外天私下进了几个人,但因为之前半凡带大天道和灵慧天尊进入天外天时,痴火对下面流言蜚语的警告,这次众人便是知道些什么,也不敢公然将消息流露出去。 “你们便在这,和地府这次派来的才俊们一起等候天帝发来的传令吧。”季灵萱的声音清亮,硬生生的加上了严肃的口吻。 昨日苏御终于养好了伤去见痴火,随同的自然有领路的季灵萱。二人本该是兄妹,又是挚友,之间的气氛如何,痴火自认就算不和她自己与半凡一般,也该有些惺惺相惜,久别重逢的氛围。 痴火本来还挺替季灵萱高兴的,但二人当时过来正式拜见她的时候,那中间呃呃距离,都快隔得像条河了,更别提二人完全没有任何眼神交流,故作冷淡的样子。 当然,还有他们身后不放心二人独处一直保持着距离跟着的白自清。痴火本来以为他是不放心苏御的伤势才跟着的,毕竟以后的大舅哥,总得照顾着点,所以痴火一开始还在心里感叹,心想着这个还俗的佛修终于开窍了。 但当时的场景... 反正结果嘛,就是痴火挑了挑眉,亲自命令季灵萱明日送苏御和两位皇子去九重天,不和他们走天外天的路线。 哦,还有白自清不许跟着。 所以等天外天众人在场中中央全部落座,又仔细听完天帝和各个特殊界的领导者们发言庆贺今年又有多少后起之秀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好几个,被各个特殊界领袖赞叹的快要上了天的青年才俊的名字,随着痴火故作深沉的点点头之后,才在天帝一声“别让他们这些小辈们等了,赶紧让他们上来吧”之后,看到了地府阵容里,脸色有些尴尬的大皇子和二皇子。 天知道跟在兄妹二人身后但一句话都不敢讲有多难受。 还有和严西小可爱一样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季灵萱。 严北同情的看了眼自己身边一直牵挂苏御和季灵萱能否好好说话的白自清,给自己这位搭档递了个再接再厉的眼神,转头看向队伍前,更加尴尬的严西。 几千人站在场内却不显的拥挤,甚至并不吵闹,可想而知九重天这次百花宴,圈了多大的场子。 而有几人在场子内格外显眼,气质和样貌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比如从痴火身后走出,一颦一笑款款大方,华贵而耀眼的戚洛然, 比如各个队伍前方,基本确认是特殊界下一位领导者的各位青年才俊, 还比如,被众人围观里外不是人的严西,和腰间有一把沾染了天外天和上古气息的阿碧剑,平静清隽的苏御。 严家双胞胎中的弟弟严西咬了咬牙,朝着上方的严家大哥严东委委屈屈的递了个眼神。 只见长相阴柔但做事铁骨铮铮的严东不忍的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在痴火看过来的时候,向着痴火发出了一个求救的信号。 虽说颇为像是媚眼,但幸好没人看见。 痴火心里哭笑不得,但还是给了他面子,她语气轻松,朝着下方道, “灵萱,第一关考核辛苦了,过来歇歇罢。”闻言,季灵萱做了一揖,依言而上,走到了白自清身边,被白自清护着坐下。 留下下方脸色不一的才俊,和同样脸色不一的领导者们。 果不其然,痴火笑了笑,朝着仍在下方的严西抛出一句话, “也难为你和严南,还得步步评分。” 严南和严西,长得可爱又娃娃脸的双胞胎,一个跟着特殊界领袖们一起出现,另一个从一大早开始便和这些青年才俊们在一起, 一个是为了帮痴火考核一下这一届的各位领袖们,一位,则是在进行着百花宴第一轮的筛选。 虽说这次百花宴比的是实力和心性, 但品格和人品,这种并非一天两天才会养成的东西, 就交给本职工作便是,看魂魄定来生的鬼帝们吧。 百花宴第一轮, 季灵萱自己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看得上眼的,自然是好的。 而严西作为判人生死罪过的鬼帝,还有那张让人不由放下警觉的小脸, 只有这两个人同时看上的,才能进入武试。 虽然,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了。 小姑娘坐在最上方,眼底的笑意像只狐狸。 第八十五章 集结 ”天尊,”严西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向着上方报道:”各个特殊界此次出战的青年才俊们皆是品格极佳之人,品德不顺之人,我也已经记在在册。“ 他并未当众点名,便意味着这一次,并未有什么道德败坏,十恶不赦之辈。 最多不过是些小打小闹,或是针对性的冷嘲暗讽,严西默默在心里记了名字,等时机到时告知痴火。 痴火自然也想到了,她缓缓点了点头:”辛苦,回来观战便是。“ 严西朝着四方各位特殊界领袖做了一揖,最后深深的朝着痴火点了点头,快步上前,坐在严东身旁的位置上。除了严东给他留下的位置,还有一个空着的座位是属于严南的,只不过严南今日必须和墨予宸坐镇地府的席位,只有团队战时会回来坐一会儿,意思一下他在天外天也是有身份的罢了。 痴火看着严西落座,小手指节默默敲着面前的灵玉桌,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时间,场内鸦雀无声,正襟危坐。默默等待痴火下令。 小姑娘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好一会儿都不曾开口,倒是半凡默默看了眼下方藏在队伍里的苏御,又有些怔然地隐晦的瞥了眼他腰间的阿碧剑。 一时间,平日做主的两人都没说话,坐在痴火身后的离远默默地将目光投向了斜前方的辰星,然后又默默移开了。 罢了,指望辰星尊者,还不如指望凤尊者。 他缓缓站起,站在鬼王夫妇右后方。察觉到离远气息的两人对视了眼,虽说心中有些不懂痴火和半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二人眼底都并未露出痕迹。双目相对,鬼王缓缓放开了环在自家夫人腰间的手。云凤儿安抚的捏了下鬼王离自己而去的指尖,慢慢的和丈夫拉开一尺距离,正经起来。 “咳咳,”几万双眼睛瞬间被吸引过去,云凤儿清了清嗓子,平日玩味温婉的女声带上了严肃,脸上似笑非笑的扫过下方。 “这次百花宴,天尊可是抱着极大的期待。尔等需切记,尽全力,但量力而行,断不可做出自毁前途之事,更不可毁坏他人机缘,不然都算道德败坏,自动退出这次百花宴,并且自毁修为,可明白否?” 众人见天外天唯一的女尊者出声,也不敢怠慢。只见前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皆是郑重行礼:”吾等谨记。“ 云凤儿和鬼王本就是宫廷出身,作为王爷和王妃主持参加过不少国宴家宴,虽说后来在天外天更加注重于修炼和创造小生命,但此时也不过是重操旧业,信手拿来。 她矜持的”嗯“了声,抬着头看了眼两边的特殊界领袖们,余光扫过一直在自己前方和更左边,无动于衷的半凡,使了个扩音术,又继续道:“那接下来,吾便说说这次百花宴的规则。” 听罢,不少人整了整心思,聚精会神的留意起云凤儿接下来的话。 “一如上次的百花宴,天尊仍旧会以三回试,来考验各位可造之材。” 众人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思路,毕竟往年都是如此,刚刚严西和季灵萱的举动又证明了第一关,所以对此并不惊讶。 “第一关,便是灵萱和严西考察各位的人品。所以恭喜各位,诸位都已通过了第一关。”云凤儿温婉的声音很让人产生好感,只要是不知道她炫炸酷拽的过去的话。 其实还有一点她并未说,便是第一关其实并不会结束的事实。 季灵萱,严东,严西,半凡, 在整场百花宴的大比之中,四人都会一刻不落的探听和观察,所以丝毫侥幸都并无。 她眼里闪过一丝玩味,显然很喜欢这种隐藏玩法,嘴上却继续温温柔柔的。 “第二关,则是各位的团队赛,但对于吾等而言,却是个人战。” “各位都是各个特殊界派出的青年才俊,还有凡间各大家族派出的队伍;每个队伍都不超过十五人,所以在第二关中,无论用什么办法,只要队伍中一人通过无论何种方式,通过考官的灵力防护,让考官受伤或是衣饰破损,便算通过。“ 气氛有些凝固,场下的各个队伍更是有些低沉。 云凤儿可都说了,考官的各位都是天外天之人,必定都是超出常规之人,更何况云凤儿并未将自己从名单中摘除,而是说了“吾等”,那是不是意味着,不知云凤儿,连最上方,天外天的顶尖战力,连同痴火天尊,都是可能出战?! 不少人脸上一阵灰白,有些悻悻。 “当然,尔等也不必过于忧愁。百花宴是为了激励各位,断不会将各位对于修炼的心思断的一干二净。”云凤儿笑着开了个玩笑安慰他们。 等吊足了目光,她才缓缓笑着开口:“天尊带着吾等思索万分,” “终于决定,无论是第二轮,还是第三轮,” “你们都可自己选择,天外天的何人,哪个队伍,作为挑战的对手。“ ”而且,队伍选择的名额,“ ”不限。“ 云凤儿心里笑的开心,她本就喜欢逗人玩儿,恶劣的很却又不触碰道德底线,对于她来说,不过是马上要看上一场又一场好戏罢了。 不过,几千万眼睛突然聚集在季灵萱身上的目光, 可就不是那么好受了。 柿子挑软的捏, 在场的,谁都不是傻子。 戚洛然和苏御, 一个早就认定要选季灵萱作为对手, 另一个,迫不及待和自己的妹妹兼挚友证明他对于天外天的抱负。 对于知道答案的作弊者来说, 挑谁,多日之前便心里暗暗定下了。 第八十六章 比赛开始(1) 天外天的消息,各个小世界都是关注的,更别提是关于天外天新人的心思了。 像是白自清这个新任天道,虽说之前是个佛修,但身上的功德金光可不是盖的。要真对天道造成了伤害,反噬到自己身上,消磨的可是自身的功德和气运。 严家兄妹就更不用说了,地府的众多掌权人,每一个身上修炼多年的鬼气都够旁人喝上一壶。 对于这种打一架,自己的阴德阳德就得消减个几十年的家伙,能动嘴绝不动手,便是动手,也得将逃之夭夭这个选项放在心上。 至于几位尊者... 就算是云凤儿和鬼王他们进入天外天的时候,在场上的某些小辈还没出生呢,就更别提半凡和辰星了。 辰星虽说总被称为天外天“最接地气的尊者”,修为在几个尊者中也不算十分优秀,但随便他放出一两只神兽,又或是些奇门八卦,在场的自认没几个玩得过他。 至于离远等人... 众人想起在出发前自家领袖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惹怒离姓的大人们”的命令,默默将这个念头打消了。 自家老祖(老大)念叨了那么久的人,他们心里还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的。 哦,对了,还有痴火天尊:) 众人心中一阵平静无波:) 然后默默的,眼神更加炽热的,盯住了季灵萱。 云凤儿倒是对这种情况喜闻乐见,她不嫌事大的提醒了下方众人一句:“尔等只需切记,灵萱身上有着一道天尊给予的灵力加持,虽说只有三次,但也就意味着,如果什么都不顾的选灵萱作为对手,灵萱一怒之下,你们面对的,可能就是天尊本身哦。“ 众人的目光一滞,齐齐有些呆愣的看向季灵萱,得到后者一个淡淡的点头。 在场三十五个队伍,除了二十七方特殊界之外,还有临时被分配在一起的凡界各大家族的子弟们,以及来自不同小世界的散修们; 三十五个队伍,其中将有三个队伍,不幸选中寄宿在季灵萱身上的那道,痴火的灵力。 几率看起来不大,但众人不由得开始悄悄打量起天外天其他的新人。和躲避老师抽查似的。 又让他们观察了会儿,云凤儿看了眼一直默然的半凡,又看了眼他目光所落,在人群中一直没有抬头的苏御,不由得暗叹了口气。 云凤儿起身款款漫步,站在痴火的位置一旁,和小姑娘眼神相交之时,似乎有什么慎重的讯息传达了出来,让云凤儿肉眼不可见的一僵。 她赶紧反应了过来,像是什么都发生一般朝着痴火点了点头,转身站直,右手朝着众人一摆,手上冒出一团灵力光球,散发着温柔的水光。 “那么,在天尊的赏识之下,哪个队伍想要先进行第二轮呢?” 她话音落下,缓缓扫过底下的众人,直到对上一双平静的眸子。 “尊者,”长相温和的青年镇定自如的开口,他身后的队员个个面色平静,想必是早就在之前决定好了。 云凤儿轻声示意,就听青年有些一板一眼的沉稳声音继续道, “我等是这一届百花宴灵界的代表。若是可以,我等斗胆向第一个出战。” 云凤儿严重划过一丝对他们不卑不亢的赞赏,兴味盎然的问道:“那你们可想好,要对上谁了?” 虽说她询问着,但她左手的柔夷已经有些意料之中的缓缓转向季灵萱的位置,就等青年说出季灵萱的名字了。 “想好了。”青年答道。 云凤儿和季灵萱的眼神对上,双方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季灵萱默默的给了担忧的白自清一个安抚的眼神,已然准备站起。 “我们想挑战半凡尊者。”青年的声音依旧平静。 。。。 有一瞬间,云凤儿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听。 季灵萱默默的装作换了个姿势,假装什么多没发生。 整个会场的气氛都有些凝固,和青年站的稍近些的队伍中,已经有人控制不住的望向这群勇士。 灵界之主脸上不显,默默忍受各界领袖递来的同情,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心里一面觉得自己的老脸兜不住了,一边恨不得冲上厅前,薅住自己灵界小辈的衣襟,问他一句: 谁家爷爷给你们的勇气! 第八十七章 比赛开始(2) 灵界近年来一向低调,除了灵主不喜凡事纠纷之外,也有灵界人民一如既往沉稳平静的生活作息有关。 他们主管灵力流动之事,若是灵力暴动危害世间,又或是禁术出现,以及每千年一度的灵力复苏仪式,都是灵界负责。 滥用灵力,不惜旁人性命,还有吸星大法这种吸收别人应得的灵力化为己用的,都是归灵界所管。 其实上次墨予宸的灵力暴走其实也该归灵界管的,不过墨予宸的灵力反应过于巨大,使得灵界上至灵主下至长老,脸上都带着一丝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凉。直到他们感受到痴火的灵力气息,他们才停下了写遗书分家产的笔。 哦,之后还送了一堆灵界特产的灵果树以给天外天的名义,实际上是为了感谢痴火救命之恩,虽说最后都被辰星接管种植在了他的府邸里就是了。 云凤儿心里颇为纳闷,有些不过瘾,脸上却还是淡淡笑着朝着为首的青年道:“不愧是灵主看中的后期之辈,勇气可嘉啊。” 呵,可不是勇气可嘉吗,灵主心里没好气的很,他平日有多欣赏看重为首的青年,此刻就多么想敲开他的脑壳看看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惜青年完全不看向他,连带着身后的队友也是目不斜视。他们朝着云凤儿行了个礼,默默看着身边其他的队伍散开去往各自所代表的特殊界和家族,只留下他们十五个人,站在场地中央。 见罢,云凤儿默默给了有些忡怔的半凡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也不再多说什么,尊重了青年的选择。 坐在半凡一侧的辰星眼里全是幸灾乐祸,不怕死的小声对半凡说了句:”你家阿碧剑和两个徒弟都看着呢啊。“ 半凡连半个眼神都没甩给他。 他暂时放下了脑中复杂的思绪,淡淡然站起身,手习惯性的就要向辰星借用一下他的那把白红的油纸伞作为武器。 这些年,若非正式场合,他不用武器。像是百花宴,或者其他需要代表天外天出战的时候,他才会跟辰星借用那把梅花朵朵的白色油纸伞。 辰星本就专注于这些,什么炼器炼丹,驯**流,都在他涉猎范围之内。这把油纸伞,便是出自于辰星来到天外天之后参加的第一次百花宴。 天外天的新人,基本都要走这么一次,才能被众仙家认可。这把伞,便是那一届时,辰星的作品。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倒是成了半凡的代名词。 除了从未将那把伞炼化认主之外,每次出战时,这把伞几乎成了半凡温润如玉的象征。 除了辰星和痴火,还有离远五人,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翩翩公子温润如尘的半凡尊者,他的本命灵器,便是那把灵伞。 辰星看似幸灾乐祸,但他作为灵伞的铸器者,心里比任何人都明了, 灵伞虽好,内部的剑灵经过多年在天外天修炼,早已比阿碧剑好上太多; 但在半凡心里,还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罢了。 灵伞名为碧鸳,名字是痴火当时看了半凡舞伞之时,专门赐下的。 碧鸳这么多年来,除了正式场合之外,也着实在天外天是受尽了宠爱。痴火给它赐了名,还赐了它一丝上古神器的传承。大天道和灵慧天尊更是因为半凡迟迟不炼化它,对它充满了愧疚,平日里时不时就给它灵石珍宝助它修炼;就连离远几人,也是默默地给它单独开辟了一处空间,从各处寻来梅花精魄,让它修行速度飞快。 痴火给它算过,碧鸳化形后,应当是看似不满二十多的一位少女, 但因为还未认主,性别和样貌都未真正定下,只不过是用了变化术,幻化成了某位它曾在正式场合看过的少女的样子。 而此时,它正默默呆在辰星的虚空里,平静的注视着半凡的举动。 它看着这位合作过多次的朋友手不自觉的僵硬了下,然后似乎朝着辰星, 或许是朝自己吧,它默默闭了闭眼,脑海中全是刚刚半凡带着安慰,温柔,以及歉意的眼睛。 它缓缓睁开眼,心里莫名有些释然,就像是知道一件终究不可能的事情,终于迎来了注定的结果一般, 或许是它还未有过一位主人吧,所以才无法形容这种,淡淡的成全还有独自释然的感情。 碧鸳只是默默看着半凡,看着这位合作过多次的朋友,缓缓的,走下台阶,离它所能看到的位置越来越远。 这个温柔而残忍的朋友,手上并未有自己的灵器相伴,而是双手放在两侧,从容的,一步步的, 终于做出了,选择。 碧鸳从未输过,只不过是, 从未在半凡的温柔里,有过胜算。 希望终有一天,吾也会迎来, 最美的,诺言。 第八十八章 比赛开始(3) 半凡站在场中央,周身的气息温和却强盛。 众人不经意的目光在他右手袖口处停留,又默默移开。 天外天尊者在想些什么,他们还是不要胡乱猜想影响了分寸才好。 灵界的青年站在场地中央,率先作揖,带着身后的队员行礼,恭恭敬敬挑不出一丝错处:”半凡尊者,我等阅历不够,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尊者赐教点醒。” 半凡点了点头,冲他友好温和地笑了下:“你们不必有所负担,今日若是你们能过了我这一关,不论是心性还是修炼之路,以后都会比常人顺畅的多,对你们来说是好事。” 他看了眼青年手上拿着的那盏与青年沉稳厚重的形象不符的昏玉灯,有些惊讶:“昏玉灯啊,能被昏玉灯认主...” 半凡眼里闪过一丝暗光,对于眼前的青年多了些兴味,他没有压低声音,场内众人本就安静的观察着他们的交谈,此刻他的声音在不少人耳中,听起来极为刺耳。 他似笑非笑:“尔让吾看到了好东西,作为报酬,这次百花宴结束后,跟吾去天外天待一段时间,选一本功法学习了可好?” 半凡问的随意,青年呼吸一僵,眼底难得染上了一丝激动,嘴上却更加慎重恭敬:“我必不负尊者所教导,多谢尊者提拔。” 人群里,半凡只觉得苏御的视线突然有些炽热的投过来,半凡对着苏御和阿碧剑本就有些心虚,此时更是如芒刺背,他轻咳了咳嗓子,不再看向眼前的青年,匆匆“嗯”了一声。 一边,他挥了挥衣袖,闭了闭眼,也不知怎么做到的,一眨眼就在场地中央围了一块足以同时容纳百余人的搭台, 将灵界众人和他自己围在中央,想了想,从虚空中拿了一块不知名的石头,压在搭台的中央。 也不知这块石头是什么来路,灵界众人只是突然觉得身上轻了不少,快要突破一个小境界一般舒服,就连心境也似乎稳固了几分,不易再生心魔。 半凡也不解释,只是淡笑着看向他们,一副不要多问的样子。 青年感激的朝半凡微微点了点头,虽说他并不知半凡动了何手脚,但三界之内,天下地上,又有多少能瞬间帮助他们提升一届灵力甚至摸到下一个小境界门槛的灵珍异宝? 他们原本就说好了,不求进入天外天,只求希望能得到半凡尊者的几分指教,说不定能更好的打好修炼基础,让他们的修仙之路走的更稳更长些, 但现在看来,他们可是受了半凡尊者大恩惠,赚到了啊。 青年一边想着,手上却是招呼了自己的队友,默默拍好了阵型。 青年和其余三个男生看着像是战力最强的,站在内里,离半凡不过五米距离。 奇怪的是,在他们每人身后,都默默站了一个人,三男一女,像是影子,又像是不善战斗,或许更加偏向于辅助战斗。 灵界这次派出的阵容并未达到人数限制,不过堪堪十人,除了四组不同的搭档之外,还有一男一女,几乎快要退出场地,似乎并不参与青年他们的阵型。 半凡默默看着他们摆好阵型,对于这奇妙的“围攻阵型”充满了好奇,但脑子里却是转的飞快,想出了好几个青年他们可能进攻的方式。 青年看众人都一一站位,和自己的队友一一对视安慰激励之后,不过瞬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看着就精神集中,气势十足,神情严肃。 半凡看他们准备好了,也不多问,示意的看了眼右侧上方默默坐着的痴火,精神已经十分集中,连看向辰星和碧鸳的眼神中都是平静至极。 小姑娘自从和云凤儿交流了眼神之后,便再也没有奇怪的举动,倒是云凤儿默默回到了鬼王身边两人一直说着什么。 痴火暗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在叹息什么, 下一瞬,她稚嫩却高昂严肃的声音在整个百花宴场内响起, “那么,团队赛第一场,灵界对战半凡。” “吾愿双方,平安喜乐。” “对战,开始!” 总结 以及问题回答 有人问旧任的天帝去哪儿了,其实被收入半凡虚空的时候,旧任的天帝就失去了意识,如同沉睡在了半凡的虚空。至于为何半凡并未封印但上一任天帝还是陷入沉眠,这就要说到阿碧剑啦,虽然现在还没说到,但碧鸳和阿碧以后都会有机会出场,他们身上也有很重的伏笔。 包括阿碧为什么觉得痴火小姑娘可悲可叹,包括碧鸳到底是怎么诞生的,还有当碧鸳和阿碧见面的时候会是什么场景,之后都是会出现哒。 还有人问水痴对于半凡和苏御之间是怎么想的。 这件事我觉得随缘就好。无论苏御对半凡是什么想法,半凡是否会察觉,我认为终究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只需要静待他们自由发展就好。 然后有人问关于痴火和墨予宸之间的感情问题,以及离远对于痴火的态度哈,对此的话,这也是伏笔哈,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绝对是甜甜无虐哒。 离远呢,因为他和痴火在一起生活的时间是众人当中最长的,所以要真说没有感情应该也是不可能的,关于这一点,还是等离远愿意说出来的时候,再和大家分享啦。 至于季灵萱和白自清嘛,其实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谈恋爱但都希望成为一个更加成熟完美的形态给对方依靠。至于他们之后的发展,从各种角度上来讲呢,当然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目前来看,小白付出的更多,灵萱承受的更多,两个人都稍微有些自卑,只不过灵萱看上去被爱的多一些。小白的纯情可能没法被灵萱保护的很好,但小白本性就是善良纯情,他有自己的那道底线,他可以忍受灵萱在外面大开杀戒,也可以忍受灵萱多年练就出来的狠毒泼辣的阴冷,只不过小白不能赞同,但他接受。 当然,小白和灵萱的问题和在一起的合适度其实都是有问题哒,但我还是决定尊重他们一步步走来的感情。 然后就有人问关于辰星和严中儿这一对。 这一对在性格上来说超级合适哈,地府的女霸王遇上天外天的混世魔王,就是一物降一物哈哈。至于他们之间的感情,其实虽然说严小妹先大胆主动,但她其实可不好意思了,所以辰星要更加死皮赖脸一点。 至于之前提到的辰星的三道规则, 嗯... 之后会提到,包括他为什么一吻之后就认定了严中儿。 辰星不是渣男,不是寻求刺激,不是见se起意!!! 他只是观念和底线与常人不太相同而已:) 也有人问关于当时半凡和痴火在饭厅的谈话,关于季阳的消息是不是代表什么,还有痴火为什么当时恢复了记忆却没有邀请季阳去天外天。 这更像是不可改变的一个轮回吧。 因果循环哈,当然,季傻傻只要仍然傻fufu的,那一定不会有事的啦。 最后,真的感谢各位小可爱们到目前为止的捧场和陪伴,接下来将会进入大赛环节, 当然,你们想看的一招秒杀,爆冷门,大婚,都会慢慢出现哒, 敬请期待,晚安。 祝各位,平安喜乐! 章节测试章 可跳哈 第七十二章同类 半凡是在半路遇到苏御的。 相遇之时二人皆是一愣。 苏御长得清俊,若有若无仍带着一丝稚气,从他的经历而言,倒是极为难得。再加上仪表堂堂,看得出家世极好,脸上又总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有些拘谨而又从容。半凡看到他时,他正站在石子路旁,对着细雨后格外朦胧秀美的湖面,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意识到缓缓接近的脚步声,苏御还未来得及收起眼中恍恍惚惚的神色,在抬头的时候显得有些慌乱,又故作镇定的点头颔首作揖。 那一瞬的恍惚,到底没逃得过半凡的眼睛。 以半凡的性子,他自然不会多问,惹人不快。 但是... 该怎么说呢, 同类相斥吗? 二人对视的一眼,各有各的心思。 同类啊... 最难对付的类型。 毕竟过于相似的本质,有时并不是一件好事,特别是当心里藏着心思的时候。 总会有种被看穿了心思的错觉,被人敏锐的揪出弱点,就好似所有的掩盖不存在一般,惹人烦躁。 一时间,低头作揖的苏御,和有些怔然的半凡,都没开口。 雨后的小荷上,点点雨露泛起涟漪,微光粼粼,有着独特的节奏,却意外的让人不平静。 微叹了口气,半凡平复了下复杂的情绪,温润的声音,如同拂面清风:“痴火天尊让我前来,你也不必和我多礼。” 微顿了下,他带着些笑意,似乎犹豫了下,深藏着某种意义不明的波澜,意味深长道:“苏家公子不负其名,实属人中龙凤。” 苏御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半凡语气里的深意,只能笑而不语。 少年郎看着一身正气,却极其知礼温润的样子,仿佛让半凡看到了还未进入宗门拜师时的自己。 他转过头,眼下一片阴影,眼底神色挣扎了下,带着些提醒的意思,温和的声音带着磁性,忽远忽近:“天尊让我前来,我便想着要试探一二,但看苏小公子是个通透的,我也愿意带着你些。” 此话倒是不假,虽说痴火只说了要辅导苏御,让他在百花宴上获胜,但半凡又怎会不懂痴火背后的意思。 季灵萱和白自清刚入天外天,此次九重天的百花宴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次在众人面前证明自己的机会。 和严家兄妹不同,季灵萱和白自清既不来自某个特殊界,甚至因为之前季灵萱在凡界躲藏九重天的巡查,听过他们名号之人,也是寥寥于无。 有些心思的,当然会动上几分歪脑筋。 虽说季灵萱和白自清明面上因为天外天的庇护不可下手,但是。。。 戚洛然,苏御,季灵萱的养父母,凡间帝王一家,哪个不是活生生的靶子。 若是出了事,丢的,说白了便是天外天的脸,更是直指痴火选人的眼光不行。 而此番,在如此情形之下,痴火却一方面让戚洛然在自己手下,一方面又让自己关照苏御, 除了信赖, 更多的。。。 半凡眼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色,唇角却是微勾,带着些兴味。 痴火这是把棋盘给自己准备好了啊。 善书者不择笔,善谋者不择局,如此大的设局, 可真是,久违的挑战啊。 “天尊待尊者十分信任。”苏御眼里闪过一丝明光,不卑不亢,倒是理解了半凡的提醒。 被打断了思虑的半凡缓缓回头,脚步缓缓,离苏御近了些,好笑的看着眼前少年郎逞强的不想退后,忍不住放柔了声音,温和道, "苏公子性子通透,无论在哪都把持着分寸,这对天外天和痴火天尊来说,都是好事。“ 苏御点了点头,放松了下来,言论也不再拘谨,”那在下便安心了。“ 听言,半凡微微一笑,若有所思了下,看了看苏御清隽的面孔,又打量了下苏御的身形,道:“看苏公子的样子,应当是擅长用剑?” 苏御点头默认,不经意的将左手往右手后藏了藏。 察觉到少年微乎其微的小动作,半凡微微一愣,讶异片刻后,眼中闪过了然的笑意。 他看着苏御,有些像是看着某个过去的存在, 在来见苏御的路上,半凡就思索过教于苏御什么剑法,他本打算摸清苏御的性子后,教他一套正义盎然的剑法,到时候在九重天耍出来,也能堵住某些自诩正道老顽固们的嘴,告诉他们,就算九重天不待见,又一度变成冤魂,但少年仍旧正气,天外天仍旧能将少年引入正途。 但当真见了苏御之后,半分便放下了这个念头。 或许痴火早就知道了也说不定,知道苏御和以前的自己多么相似;知道自己心里对痴火有愧。 被痴火所救的自己,上了天外天,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者,协助各方,名声大噪; 但同时,也是自己的执念,让大天道无法再见紫藤树;让灵慧师尊不能自然的归于轮回;让季阳找了自己两百年;痴火更是为了他们久违的介入了凡间之事,染上了因果。 虽说大天道,灵慧师尊和季阳明里暗里都表示从未怪过他,连痴火也总让他不必愧疚,但半凡总是认为自己是亏欠的一方。 苏御的出现,让半凡百感交集。 如同命中注定,半凡如同看到了年少的自己,还未亏欠,还未将所有责任归于自身的少年。 在数以万计自己曾经得到的剑法中,如同被召唤一般,从某个半凡极力埋藏的角落, 某个被封印许久的利器与功法,在半凡的思绪里挥之不去。 他眼里一阵复杂,看着苏御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情绪,让苏御有些不自在的僵直了下。 宽大的月白色衣袖在苏御面前缓缓挥过,隐隐带来一丝温柔的橘子香,让苏御有些恍然。 少年有些郝然,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又把头埋低了些。 苏御的思绪,半凡一概不知。 他正耐心的打开虚空,牵引着在角落里尘封的利器。 苏御只觉得自己脸上神色还未收拾好,变被一丝盛大巍峨的上古气息和修为压制的心头一紧。 少年有些惊奇,堪堪瞄了一眼半凡虚空,便觉得心神被引得不宁,体内的灵气恨不得夺体而出。 苏御的这身修为,乃是墨予宸用了忘川之水,堪堪瞒过天道,揠苗助长出来的。 若说起运用自如,便是苏御再如何天赋异禀,都无法立即掌握。 这次被半凡的气息激发,平日温顺滋养肉身的灵力顿时如同被挑衅一般想要向外而走,他闷声试着平息,才好不容易将其压下去。 再看眼前的半凡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少年有些逞强的将气力集中于身子,仿佛没事一般的保持着,如不是僵硬的姿态和脸色有些涨红,他看着还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苏御默默的看着半凡,眸子深处含着一抹期待,默然地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半凡在虚空中查找,又忽觉自己就像个讨不到糖的孩子,有些不自然。 后者的确是有些心不在焉,看着停滞在自己虚空上的利器,心情复杂。 半响,他才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暗哑,眉间带着些怀念,随后又收敛了情绪,温声道:“苏御,我不收你为徒。” 顿了顿,他如同耳厮磨髯般轻的声音,却一句句落在苏御的心头,如同亲密的私语, 也不知怎的,就让苏御无法忽视自己那颗,从来没如此声音轰鸣,跳动的心脏。 “苏御,但我会陪着你。” “直到你找到那条,正确的路。” 从虚空中引出的利器漂浮在二人中间,碧光通透,闪过极淡的光芒, 尘封中苏醒的,是半凡炼化的第一把灵器, 也是半凡还未入天外天,在凡间的最后一段时间,封印在空间的,第一样宝物。 被极少人所知,被半凡深藏在虚空, 被封印的宝剑,其名, 阿碧。 我回来啦,作者身体不好,经常得去山里养病,绝对不会弃的,么么哒,这里水痴。 第七十三章阿碧 阿碧其实很久以前就孕育出了剑灵,但剑灵的意识受剑主的影响,当时半凡在凡间追寻有情道,大天道无奈,但也只能降下法则之力,抑制半凡的成长。 剑主受到了压制,作为第一把本命剑,阿碧也被天道的意识压制着,无法出剑身与半凡相伴。 但到底是有了灵识,阿碧虽说不能和半凡相伴,但确是心意相通,作战配合默契。 于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阿碧习惯了操纵剑身帮助半凡,和半凡一起观察繁华的人间,善恶分明又或是苦衷连连,阿碧渐渐习惯了在人群中生活,也越发希望有一日能和半凡相伴。 直到有一日,半凡默默的盯着它剑身好一会儿,然后温柔的声音在阿碧耳畔响起,却让阿碧十分不安。 眼前的主人看上去比昨日更加憔悴,这应该就是人类所说的慢慢变老吧。 主人的灵力有些凌乱,似乎有些抑制不住的外漏,说不定是主人又想到什么法子突破天道所下的禁制啦。 可是,为什么呢, 温柔的主人,你的神色为何如此伤感, 人类的情绪,又为什么会影响到身为剑灵的我呢? 主人,你为何久久凝视着我呢? 为何你的声音如此嘶哑,就像是几年前我们遇见的何大娘的声音? 当时你说她是痛失了孩子,所以在哭泣,虽然我当时不懂, 那主人,你在哭泣吗? 那不是...凡人的情绪吗? 主人,我们再努力一点吧,说不定... 说不定...阿碧就能出来见你啦。 我们再努力一次吧,我们可以救更多的人... 我们可以累积更多的功德,直到有一天, 阿碧...想有一天, 我想真真实实的... 我想... 主人...我想有一天... 温柔的主人... 阿碧... 阿碧... 不要丢下我...主人... 你等等我...主人...阿碧... 阿碧...阿碧会... 会更努力的修炼... ...别留我一个人... 带我...一起... 一起走啊... 第一次感受到人类的情绪, 阿碧无法形容自己心里翻涌的情绪,仍由它如何在剑内哭喊, 它的意识也只能任凭主人用仅剩的灵力封印,陷入黑暗。 剑主施下封印,剑灵沉睡,直至再次被唤醒的一天。 可惜,温柔的主人从不知道阿碧的存在, 在陷入沉睡前仅剩的最后几秒,阿碧突然懂了, 可能,这是最后一次, 阿碧再看到那个一直寻找有情道的身影了。 吾之主人,从前有个好听的名字,快要诞生的时候,隐约听谁叫过,是个温柔大方的名字。 但在阿碧诞生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和别人说过名字了。 主人,阿碧好想你, 你为何从不和别人说起你的名字呢? 在这最后的时刻, 阿碧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叫你。 吾之主人,一直是个亲近人类之人, 吾随他走遍人间,救过人间帝王,也救过乡野相逢之人; 吾随他游荡山河,惩处过十恶不赦之人,也惩处过伤天害理之人; 吾之主人,从前好像是某个天间下来之人, 吾之骄傲,吾随他对抗过天命,吾随他积攒过一身功德, 吾乃剑灵阿碧,随吾主,斗过了人间繁华,都过了山河壮观, 却惟独,吾主温柔, 温柔的吾主, 等吾醒来, 我... 阿碧,我... 我想再见你一次, 这一次, 阿碧想,再对抗一次天道, 阿碧想, 想真真正正的站在你面前, 我们不管天道, 阿碧也不问你其他, 你别留我一人, 我们再去看看人间好不好? 人的寿命好像只有百年,但没事哒, 只要主人在阿碧身边, 我们就当重来一次,重新走一遍人间, 好不好... 这次,我会告诉你, “吾名阿碧,是吾主的剑灵。” 剑灵,只要剑身不毁,便会一直存在,所以辗转在剑主之中,也算是修炼的一环。 但阿碧,就想要吾主一个主人。 半凡有些恍惚。 在凡间时他看不出剑里是否有些名堂,但自从他到天外天后,修为突破了枷锁,自然也就发现了剑中沉睡着的剑灵。 他自然也就想到了凡间时,自己无数次被突然有了灵力的阿碧剑所救,当时一心想着寻找有情道的方法,寻找累积功德,谁能想到剑内早已有一道灵识陪伴了自己多年。 来到天外天时,半凡并未有时间去管理自己的情绪,学习,修炼,解决各种问题,磨练自己的能力, 等他终于能松口气的时候, ... 他犹豫了。 剑灵诞生时,是由第一任主人赐下名字的。 但半凡没有,他甚至都不知道剑里的剑灵到底给自己取了什么样子的名字; 当时将阿碧剑封印,是为了不留下傲嚣剑骨,在他仙逝之后被迫流走在世间。 他终究是怕,冰光剑影,锋芒毕露的阿碧剑在他死后,消失在时间里,等待下一任主人,又或是永归尘土。 大天道几次三番明里暗里表示过,阿碧剑内早已孕有剑灵,当时被天道之力压制,现在半凡上了天外天,自然就可与剑内剑灵相见。 半凡又何尝不懂他的意思, 但到底是有愧, 也害怕和剑灵见面。 他怕,看到剑灵眼里深藏的孤独与不解。 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失而复得的剑灵。 现在倒是好了,自己也真是不负责任。 再次见面,竟然直接要将阿碧剑交给苏御。 看着眼前的苏御,和悬浮在二人之上,尚未解封,但灵气逼人的阿碧剑。 他眼神有些黯淡,只觉得喉咙有些沙哑,连温柔的声音带上了些僵直,不敢看向空中,更不敢用灵力安抚在空中铮铮作响的阿碧剑,朝着苏御道:“此剑,名为阿碧剑。是我...是我最珍贵的第一把本命灵器。” 像是回应,又像是不满,空中的阿碧剑发出阵阵轰鸣,恨不得脱剑而出。 苏御沉默的看了眼一脸挣扎的半凡,又看了眼越发抵抗的阿碧剑,没有开口。 就算他还并未学习关于修行的知识,但看着一人一剑的反应,他也只能抿了抿唇,站直了身子。 气氛顿时有些凝固,仿佛任何一句话都会将情况推的更糟,明明到了嗓子眼的话,但半凡刚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苏御眼里平静却严肃的神情,又仿佛被捂住了嘴,说不出口了。 苏御当然知道什么对自己最好。 在凡间的时候,皇宫内也收藏着不少宝器。其中便有一两件灵器。凡间的灵器自然比不上修仙者的灵器,它们大部分都是修仙者们得道突破一方天道时,为他们挡下雷劫,被迫留在世间,经过千万岁月,流转到皇宫,成为了和一般宝物一样的观赏品。 苏御在遇见季灵萱之前,丞相府内便有一件御赐的琉璃铜镜,据说是先皇偶遇某位仙人所赠,暗含一丝灵力。 被赐予丞相府之后,苏御便出生了,一出生便是惊才绝艳,京城便传出是仙人的法力显灵,赐福给丞相府了一说。 不过,看着眼前的阿碧剑,苏御的思绪万千。 琉璃镜看着只是比普通宝物多了一丝色泽通透,便被如此追捧。 但和半凡尊者这把本命剑比起来... 怎么感觉凡间, 那么落伍呢。 阿碧剑被半凡留在虚空温养了几千年,又是和剑主实力息息相关的本命剑,剑身附函着的灵气威压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苏御看着剑上一缕碧色闪过,明显是被灵力封印的样子,神色不明。 他斟酌了下,眼里十分平静,张嘴却是犹豫道:”这把剑,既然是尊者第一把本命剑,那又为何要将自己的本命剑用灵力封印呢?“ 苏御神情复杂但眼神明亮的样子,让半凡微微一愣。 少年是个拎得清的,但这般直白... 这样为别人考虑的孩子,可真是,令人心生怜爱。 半凡眼里温和了下,缓和了下自己几乎干涸的嗓子,沙哑低沉,但语气如同眷恋般道:“是我过于残忍罢了。“他的表情带着些苦笑,但俊秀的脸庞上,天光云隐,温柔而淡入画中,如同叹息的美人。 第一次,这位尊者看上去,有些弱势, 苏御眼里莫名闪过一丝暗光, 让人想, 揽过尊者的腰身,让他整个人都落入自己的保护圈。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苏御心里有些慌乱,惊于自己, 他有些别扭的转开头,这位少年智者,在半凡面前,逞强又孩子气。 在空中迟迟未落在半凡手心的阿碧剑,如同感应到了什么一般, 有一瞬,朝着苏御的方向,闪过了一丝碧光。 少年有些闷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隐察觉的羞恼,偏偏脸上又看不出神色,显得有些炸毛。 “尊者说,会陪着我,是到我赢得百花宴吗?” 莫名于少年突然的沉闷态度,半凡微微歪了下头,墨发顺着脸庞,有些涩气。他语气调笑,眼里满是笑意, “苏小公子以为呢?“ 少年默了下,心里盘算了下,恭恭敬敬地朝着半凡做了一揖,有些拜师礼的样子, ”在百花宴之前,尊者会一直陪着我,知道我足以成为百花宴的优胜。“ 他顿了顿,眼里深沉龌龊的心思一闪而过,没被欣赏小孩撒娇的半凡发现。 语气依旧恭敬而又平静,少年低下头,埋住眼中一切算计和欲望, 他询问道:”那如果我能在百花宴取得优胜,尊者可否允我一事?“ 哦呀,半凡眼里笑意温柔,细细看着眼前少年如同讨糖吃一般惹人怜爱,不由得就想应了他。 他绕了绕自己颊边散落下来的一处发丝,沉思了下苏御可能会要求的事, 又看了眼眼前这个被自己打上”拎得清“标签的少年,深知眼前的少年并不会做的太过,就轻轻应了。 ”在我可掌控范围内,我允你。“ 他没看见,低着头的苏御眼里,嚣张蔓延开来的欲望和深沉。 半凡尊者的名讳, 一向是由俊美清秀,修为高深,温文尔雅,才华横溢之类的词作为评价。 但就是这样平凡的一天,水边细雨之后, 少年心里的一丝念头疯狂的蔓延, 落棋无悔哦,尊者。 世人皆知半凡尊者俊美,温柔,做事严谨, 可是怎么从来不知, 半凡尊者将人虚扶起时, 指腹微红,洁白修长的手指, 从你眼前缓缓抬起时, 引来的阵阵心跳声,和细细摹揉的欲望呢。 少年丞相默默隐藏好眼里的情绪, 不要让眼前这位,仍然以为二人是同类的谋者发现, 后辈的伪装,可能并不完美, 但至少,满眼笑意的半凡, 就跌在上面了。 一跌,就被人揽住了, 再也没逃出, 交出红线的那一刻。 半凡并未再多做停留。 他本来今日只是想来看看痴火托付给他的人性子如何,以此判断如何让人赢得百花宴, 谁知见了苏御后,便有些恍惚,更是将自己的本命剑都交给了他。 所以在苏御问及如何解除封印一事时,也不知是自己本就心里有所愧疚,还是知道自己还得回府邸解决下界事务,他并未犹豫,有些逃避的意思,道:“当初我设下封印时,灵力即将涣散,本想设下化神境的灵力封印,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设下堪堪结丹境界的灵力封印。” “你们的身体是由忘川之水重塑,又本身带了墨予宸一丝灵力庇护。虽说拔苗助长,但忘川之水的效果,可比你千年喝灵水从凡间吸收灵力有用多了。” “阿碧剑内,应有剑灵,虽说,我不曾有幸和它见上一面...” “他顿了顿,眼神黯了下,脸上却是仍旧,让人看不出不妥:”但当年阿碧剑随我走遍世间,得了不少传承和机缘。你现在的状态,总归需要从基础的教起。” 半凡低头略微思索了下,想了想自己出来后并未感应到严家兄妹等人的气息,眼里划过一丝了然,交代苏御道:“鬼王和小凤应该会帮你的父母他们度过修仙的门槛,你自安心。” “不过...” 半凡抬头直直看向苏御,有些认真道:“百花宴的胜者,你若是真的想达成我们和天尊的期待,阿碧剑,才会是你最好的老师。” 他没有告诉苏御,剑主与本命剑本就有所联系,到时阿碧剑一旦解封,他自己便无时无刻都能感应到苏御和剑灵之间在说些什么。 毕竟自己这么狼狈的逃避着阿碧剑,半凡之前就想过了。 若是阿碧剑解封之后对他有所怨恨,他便亲手斩断剑主与剑灵之间的本命契约,以最大限度保护剑灵的完整将毁约的灵力反噬到自己身上。遵循剑灵的意见,无论是帮阿碧剑重新寻找一位性子好的主人,还是为剑灵去地府打声招呼,让它转世灵童,他日化作修仙者,大不了自己不跟它相见,知晓它前程似锦,平安喜乐便好。 但他终究算不到和痴火有关的事,也不曾想到有一日自己竟然逃避至此,还没和剑灵重逢,就给剑灵下达了任务。 半凡暗暗叹了口气,他虽然害怕剑灵不会遵循自己留下的指示,也害怕剑灵对自己失望至极,但讽刺的是,他最害怕的,还是和剑灵的重逢。 重逢之日,该以什么表情,什么态度,什么心情,和它说第一句话呢。 连剑灵名字都不曾给予的主人,哪儿来的资格在封印了人家之后还若无其事呢。 但是... 苏御和自己不同,他有家人支持,有季灵萱她们牵挂,也还未像自己一般,将温柔和懦弱分不清。 他还没被愧疚和后悔缠身,还没毅然决然的犯下错误。 就算被迫被妹妹杀死,他也并未有所执念,仍旧坚定的信任自己曾经的选择。 这样骄傲的少年, 说不定, 阿碧剑会喜欢的。 因为骨子里才华横溢,但不自卑自叹的少年, 在从前繁华的人间, 也是阿碧剑极少的, 会发出剑鸣的存在。 “所以说,主人是这么说的?” 被阿碧委委屈屈的小眼神盯着,苏御脸上淡定,心里却着实有些尴尬。 虽说从半凡只字片语之中,苏御便知道半凡和阿碧剑之前一定发生过什么。但他也不是不识趣,所以也只能默默看着半凡有些落荒而头的匆匆离去。 看着眼前解开封印后,化为七八岁不知男女,小团子一样白白嫩嫩的阿碧,再想到之前阿碧刚刚从封印中出来时眼中满含的期待,在发现主人并不在场后眼里的失落,和此时和自己了解来龙去脉之后,委委屈屈扣手手的样子,苏御暗暗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解铃还需系铃人,但他的情况...着实等不了。 距离百花月,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月,若他不能好好掌握自身修为,便是到了百花宴,也只不过是空有一身大乘期的修为,就是对上经验老道的结丹期修士,也是打不过的。 苏御眼中闪过一丝暗芒,斟酌着开口,神色莫名的看着眼前不到自己腰身的阿碧, 紧紧盯着眼前的阿碧,不放过小团子眼里每一份神色,他缓缓道:”尊者他,只不过是为你着想,你别怪他。“ ”我当然知道。“小团子阿碧眼里闪过一丝幽怨和委屈,抿了抿嘴,有些不甘。 “就是因为知道,才更想第一个见到主人啊。”它小声嘀咕着。 默了下,它仰起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所以...你们都是怎么称呼我主人哒?” 苏御刚想回答,眼前的小团子就像被什么吓到了一样,急忙又冲他摆了摆手。 它别扭的和苏御错开视线,握紧软软的拳头,语气有些闷:“罢了罢了,你先别告诉我吧还是。” 像是加深了自己的确认,它直直对上苏御的眸子。 “照你所说,到了百花宴时,我肯定会见到主人的。” “到那个时候,我自己问他。” 眼里坚定更甚,它严重燃起了希望和斗志,朝着默默站在一旁说不上话的苏御,双手叉着腰就朝着他吼道, “既然主人让我帮你,那我就问你两个问题。你若是回答的让我满意,我能保证三天之内,将你的身体淬炼为化神境界,如何?“ 看阿碧认真的样子,苏御沉默了下,语气平淡的询问道:”若是我无法回答的让你满意呢?“ 闻言,剑灵眼里闪过一丝深邃,脸上却是半吓唬半认真道:”若无法让我满意,那你在这个天外之地,呆不下去。“ 阿碧刚刚苏醒,但却并非浑然不知。 天外天的灵气如此浓厚,各处又散发着天才地宝的气味,和好几个不同却强大的灵力气息。 从前和主人游走世间时,广寻机缘,广纳功德,虽说不多,但也足够窥探到一丝天道之力之外的东西。 再加上苏醒之后,北方若隐若现传来的两道,让它剑身颤栗的,规则之外的灵力气息, 并不难猜出,自己的主人怕是终于得到了天道之外的力量,寻找到了有情道。 它眼里黯然了下,想到自己并未陪在主人身边的日子里,主人身边怕是早就物是人非。 自己眼前这个明明一身灵力却不知如何使用的少年便是例子。 “那你问吧。”苏御淡淡的打断了它的思绪。 它抬头看向这个有着和骨龄完全不符的成熟的少年,有些恍然。 是个好人,对于自己的什么“三天淬炼到化神期”完全不加以怀疑。 难怪,龌龊的心思隐藏的这么深, 主人都没发现。 剑灵大多不懂爱情,却偏偏总是看别人的情爱心思,看的最准。 带着眼里的复杂,它一字一句,缓缓出声。 “第一个问题。” “你认为,这个天外之地的掌权者,” “是个怎样的存在?”第七十二章同类 半凡是在半路遇到苏御的。 相遇之时二人皆是一愣。 苏御长得清俊,若有若无仍带着一丝稚气,从他的经历而言,倒是极为难得。再加上仪表堂堂,看得出家世极好,脸上又总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有些拘谨而又从容。半凡看到他时,他正站在石子路旁,对着细雨后格外朦胧秀美的湖面,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意识到缓缓接近的脚步声,苏御还未来得及收起眼中恍恍惚惚的神色,在抬头的时候显得有些慌乱,又故作镇定的点头颔首作揖。 那一瞬的恍惚,到底没逃得过半凡的眼睛。 以半凡的性子,他自然不会多问,惹人不快。 但是... 该怎么说呢, 同类相斥吗? 二人对视的一眼,各有各的心思。 同类啊... 最难对付的类型。 毕竟过于相似的本质,有时并不是一件好事,特别是当心里藏着心思的时候。 总会有种被看穿了心思的错觉,被人敏锐的揪出弱点,就好似所有的掩盖不存在一般,惹人烦躁。 一时间,低头作揖的苏御,和有些怔然的半凡,都没开口。 雨后的小荷上,点点雨露泛起涟漪,微光粼粼,有着独特的节奏,却意外的让人不平静。 微叹了口气,半凡平复了下复杂的情绪,温润的声音,如同拂面清风:“痴火天尊让我前来,你也不必和我多礼。” 微顿了下,他带着些笑意,似乎犹豫了下,深藏着某种意义不明的波澜,意味深长道:“苏家公子不负其名,实属人中龙凤。” 苏御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半凡语气里的深意,只能笑而不语。 少年郎看着一身正气,却极其知礼温润的样子,仿佛让半凡看到了还未进入宗门拜师时的自己。 他转过头,眼下一片阴影,眼底神色挣扎了下,带着些提醒的意思,温和的声音带着磁性,忽远忽近:“天尊让我前来,我便想着要试探一二,但看苏小公子是个通透的,我也愿意带着你些。” 此话倒是不假,虽说痴火只说了要辅导苏御,让他在百花宴上获胜,但半凡又怎会不懂痴火背后的意思。 季灵萱和白自清刚入天外天,此次九重天的百花宴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次在众人面前证明自己的机会。 和严家兄妹不同,季灵萱和白自清既不来自某个特殊界,甚至因为之前季灵萱在凡界躲藏九重天的巡查,听过他们名号之人,也是寥寥于无。 有些心思的,当然会动上几分歪脑筋。 虽说季灵萱和白自清明面上因为天外天的庇护不可下手,但是。。。 戚洛然,苏御,季灵萱的养父母,凡间帝王一家,哪个不是活生生的靶子。 若是出了事,丢的,说白了便是天外天的脸,更是直指痴火选人的眼光不行。 而此番,在如此情形之下,痴火却一方面让戚洛然在自己手下,一方面又让自己关照苏御, 除了信赖, 更多的。。。 半凡眼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色,唇角却是微勾,带着些兴味。 痴火这是把棋盘给自己准备好了啊。 善书者不择笔,善谋者不择局,如此大的设局, 可真是,久违的挑战啊。 “天尊待尊者十分信任。”苏御眼里闪过一丝明光,不卑不亢,倒是理解了半凡的提醒。 被打断了思虑的半凡缓缓回头,脚步缓缓,离苏御近了些,好笑的看着眼前少年郎逞强的不想退后,忍不住放柔了声音,温和道, "苏公子性子通透,无论在哪都把持着分寸,这对天外天和痴火天尊来说,都是好事。“ 苏御点了点头,放松了下来,言论也不再拘谨,”那在下便安心了。“ 听言,半凡微微一笑,若有所思了下,看了看苏御清隽的面孔,又打量了下苏御的身形,道:“看苏公子的样子,应当是擅长用剑?” 苏御点头默认,不经意的将左手往右手后藏了藏。 察觉到少年微乎其微的小动作,半凡微微一愣,讶异片刻后,眼中闪过了然的笑意。 他看着苏御,有些像是看着某个过去的存在, 在来见苏御的路上,半凡就思索过教于苏御什么剑法,他本打算摸清苏御的性子后,教他一套正义盎然的剑法,到时候在九重天耍出来,也能堵住某些自诩正道老顽固们的嘴,告诉他们,就算九重天不待见,又一度变成冤魂,但少年仍旧正气,天外天仍旧能将少年引入正途。 但当真见了苏御之后,半分便放下了这个念头。 或许痴火早就知道了也说不定,知道苏御和以前的自己多么相似;知道自己心里对痴火有愧。 被痴火所救的自己,上了天外天,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者,协助各方,名声大噪; 但同时,也是自己的执念,让大天道无法再见紫藤树;让灵慧师尊不能自然的归于轮回;让季阳找了自己两百年;痴火更是为了他们久违的介入了凡间之事,染上了因果。 虽说大天道,灵慧师尊和季阳明里暗里都表示从未怪过他,连痴火也总让他不必愧疚,但半凡总是认为自己是亏欠的一方。 苏御的出现,让半凡百感交集。 如同命中注定,半凡如同看到了年少的自己,还未亏欠,还未将所有责任归于自身的少年。 在数以万计自己曾经得到的剑法中,如同被召唤一般,从某个半凡极力埋藏的角落, 某个被封印许久的利器与功法,在半凡的思绪里挥之不去。 他眼里一阵复杂,看着苏御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情绪,让苏御有些不自在的僵直了下。 宽大的月白色衣袖在苏御面前缓缓挥过,隐隐带来一丝温柔的橘子香,让苏御有些恍然。 少年有些郝然,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又把头埋低了些。 苏御的思绪,半凡一概不知。 他正耐心的打开虚空,牵引着在角落里尘封的利器。 苏御只觉得自己脸上神色还未收拾好,变被一丝盛大巍峨的上古气息和修为压制的心头一紧。 少年有些惊奇,堪堪瞄了一眼半凡虚空,便觉得心神被引得不宁,体内的灵气恨不得夺体而出。 苏御的这身修为,乃是墨予宸用了忘川之水,堪堪瞒过天道,揠苗助长出来的。 若说起运用自如,便是苏御再如何天赋异禀,都无法立即掌握。 这次被半凡的气息激发,平日温顺滋养肉身的灵力顿时如同被挑衅一般想要向外而走,他闷声试着平息,才好不容易将其压下去。 再看眼前的半凡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少年有些逞强的将气力集中于身子,仿佛没事一般的保持着,如不是僵硬的姿态和脸色有些涨红,他看着还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苏御默默的看着半凡,眸子深处含着一抹期待,默然地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半凡在虚空中查找,又忽觉自己就像个讨不到糖的孩子,有些不自然。 后者的确是有些心不在焉,看着停滞在自己虚空上的利器,心情复杂。 半响,他才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暗哑,眉间带着些怀念,随后又收敛了情绪,温声道:“苏御,我不收你为徒。” 顿了顿,他如同耳厮磨髯般轻的声音,却一句句落在苏御的心头,如同亲密的私语, 也不知怎的,就让苏御无法忽视自己那颗,从来没如此声音轰鸣,跳动的心脏。 “苏御,但我会陪着你。” “直到你找到那条,正确的路。” 从虚空中引出的利器漂浮在二人中间,碧光通透,闪过极淡的光芒, 尘封中苏醒的,是半凡炼化的第一把灵器, 也是半凡还未入天外天,在凡间的最后一段时间,封印在空间的,第一样宝物。 被极少人所知,被半凡深藏在虚空, 被封印的宝剑,其名, 阿碧。 我回来啦,作者身体不好,经常得去山里养病,绝对不会弃的,么么哒,这里水痴。 第七十三章阿碧 阿碧其实很久以前就孕育出了剑灵,但剑灵的意识受剑主的影响,当时半凡在凡间追寻有情道,大天道无奈,但也只能降下法则之力,抑制半凡的成长。 剑主受到了压制,作为第一把本命剑,阿碧也被天道的意识压制着,无法出剑身与半凡相伴。 但到底是有了灵识,阿碧虽说不能和半凡相伴,但确是心意相通,作战配合默契。 于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阿碧习惯了操纵剑身帮助半凡,和半凡一起观察繁华的人间,善恶分明又或是苦衷连连,阿碧渐渐习惯了在人群中生活,也越发希望有一日能和半凡相伴。 直到有一日,半凡默默的盯着它剑身好一会儿,然后温柔的声音在阿碧耳畔响起,却让阿碧十分不安。 眼前的主人看上去比昨日更加憔悴,这应该就是人类所说的慢慢变老吧。 主人的灵力有些凌乱,似乎有些抑制不住的外漏,说不定是主人又想到什么法子突破天道所下的禁制啦。 可是,为什么呢, 温柔的主人,你的神色为何如此伤感, 人类的情绪,又为什么会影响到身为剑灵的我呢? 主人,你为何久久凝视着我呢? 为何你的声音如此嘶哑,就像是几年前我们遇见的何大娘的声音? 当时你说她是痛失了孩子,所以在哭泣,虽然我当时不懂, 那主人,你在哭泣吗? 那不是...凡人的情绪吗? 主人,我们再努力一点吧,说不定... 说不定...阿碧就能出来见你啦。 我们再努力一次吧,我们可以救更多的人... 我们可以累积更多的功德,直到有一天, 阿碧...想有一天, 我想真真实实的... 我想... 主人...我想有一天... 温柔的主人... 阿碧... 阿碧... 不要丢下我...主人... 你等等我...主人...阿碧... 阿碧...阿碧会... 会更努力的修炼... ...别留我一个人... 带我...一起... 一起走啊... 第一次感受到人类的情绪, 阿碧无法形容自己心里翻涌的情绪,仍由它如何在剑内哭喊, 它的意识也只能任凭主人用仅剩的灵力封印,陷入黑暗。 剑主施下封印,剑灵沉睡,直至再次被唤醒的一天。 可惜,温柔的主人从不知道阿碧的存在, 在陷入沉睡前仅剩的最后几秒,阿碧突然懂了, 可能,这是最后一次, 阿碧再看到那个一直寻找有情道的身影了。 吾之主人,从前有个好听的名字,快要诞生的时候,隐约听谁叫过,是个温柔大方的名字。 但在阿碧诞生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和别人说过名字了。 主人,阿碧好想你, 你为何从不和别人说起你的名字呢? 在这最后的时刻, 阿碧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叫你。 吾之主人,一直是个亲近人类之人, 吾随他走遍人间,救过人间帝王,也救过乡野相逢之人; 吾随他游荡山河,惩处过十恶不赦之人,也惩处过伤天害理之人; 吾之主人,从前好像是某个天间下来之人, 吾之骄傲,吾随他对抗过天命,吾随他积攒过一身功德, 吾乃剑灵阿碧,随吾主,斗过了人间繁华,都过了山河壮观, 却惟独,吾主温柔, 温柔的吾主, 等吾醒来, 我... 阿碧,我... 我想再见你一次, 这一次, 阿碧想,再对抗一次天道, 阿碧想, 想真真正正的站在你面前, 我们不管天道, 阿碧也不问你其他, 你别留我一人, 我们再去看看人间好不好? 人的寿命好像只有百年,但没事哒, 只要主人在阿碧身边, 我们就当重来一次,重新走一遍人间, 好不好... 这次,我会告诉你, “吾名阿碧,是吾主的剑灵。” 剑灵,只要剑身不毁,便会一直存在,所以辗转在剑主之中,也算是修炼的一环。 但阿碧,就想要吾主一个主人。 半凡有些恍惚。 在凡间时他看不出剑里是否有些名堂,但自从他到天外天后,修为突破了枷锁,自然也就发现了剑中沉睡着的剑灵。 他自然也就想到了凡间时,自己无数次被突然有了灵力的阿碧剑所救,当时一心想着寻找有情道的方法,寻找累积功德,谁能想到剑内早已有一道灵识陪伴了自己多年。 来到天外天时,半凡并未有时间去管理自己的情绪,学习,修炼,解决各种问题,磨练自己的能力, 等他终于能松口气的时候, ... 他犹豫了。 剑灵诞生时,是由第一任主人赐下名字的。 但半凡没有,他甚至都不知道剑里的剑灵到底给自己取了什么样子的名字; 当时将阿碧剑封印,是为了不留下傲嚣剑骨,在他仙逝之后被迫流走在世间。 他终究是怕,冰光剑影,锋芒毕露的阿碧剑在他死后,消失在时间里,等待下一任主人,又或是永归尘土。 大天道几次三番明里暗里表示过,阿碧剑内早已孕有剑灵,当时被天道之力压制,现在半凡上了天外天,自然就可与剑内剑灵相见。 半凡又何尝不懂他的意思, 但到底是有愧, 也害怕和剑灵见面。 他怕,看到剑灵眼里深藏的孤独与不解。 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失而复得的剑灵。 现在倒是好了,自己也真是不负责任。 再次见面,竟然直接要将阿碧剑交给苏御。 看着眼前的苏御,和悬浮在二人之上,尚未解封,但灵气逼人的阿碧剑。 他眼神有些黯淡,只觉得喉咙有些沙哑,连温柔的声音带上了些僵直,不敢看向空中,更不敢用灵力安抚在空中铮铮作响的阿碧剑,朝着苏御道:“此剑,名为阿碧剑。是我...是我最珍贵的第一把本命灵器。” 像是回应,又像是不满,空中的阿碧剑发出阵阵轰鸣,恨不得脱剑而出。 苏御沉默的看了眼一脸挣扎的半凡,又看了眼越发抵抗的阿碧剑,没有开口。 就算他还并未学习关于修行的知识,但看着一人一剑的反应,他也只能抿了抿唇,站直了身子。 气氛顿时有些凝固,仿佛任何一句话都会将情况推的更糟,明明到了嗓子眼的话,但半凡刚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苏御眼里平静却严肃的神情,又仿佛被捂住了嘴,说不出口了。 苏御当然知道什么对自己最好。 在凡间的时候,皇宫内也收藏着不少宝器。其中便有一两件灵器。凡间的灵器自然比不上修仙者的灵器,它们大部分都是修仙者们得道突破一方天道时,为他们挡下雷劫,被迫留在世间,经过千万岁月,流转到皇宫,成为了和一般宝物一样的观赏品。 苏御在遇见季灵萱之前,丞相府内便有一件御赐的琉璃铜镜,据说是先皇偶遇某位仙人所赠,暗含一丝灵力。 被赐予丞相府之后,苏御便出生了,一出生便是惊才绝艳,京城便传出是仙人的法力显灵,赐福给丞相府了一说。 不过,看着眼前的阿碧剑,苏御的思绪万千。 琉璃镜看着只是比普通宝物多了一丝色泽通透,便被如此追捧。 但和半凡尊者这把本命剑比起来... 怎么感觉凡间, 那么落伍呢。 阿碧剑被半凡留在虚空温养了几千年,又是和剑主实力息息相关的本命剑,剑身附函着的灵气威压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苏御看着剑上一缕碧色闪过,明显是被灵力封印的样子,神色不明。 他斟酌了下,眼里十分平静,张嘴却是犹豫道:”这把剑,既然是尊者第一把本命剑,那又为何要将自己的本命剑用灵力封印呢?“ 苏御神情复杂但眼神明亮的样子,让半凡微微一愣。 少年是个拎得清的,但这般直白... 这样为别人考虑的孩子,可真是,令人心生怜爱。 半凡眼里温和了下,缓和了下自己几乎干涸的嗓子,沙哑低沉,但语气如同眷恋般道:“是我过于残忍罢了。“他的表情带着些苦笑,但俊秀的脸庞上,天光云隐,温柔而淡入画中,如同叹息的美人。 第一次,这位尊者看上去,有些弱势, 苏御眼里莫名闪过一丝暗光, 让人想, 揽过尊者的腰身,让他整个人都落入自己的保护圈。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苏御心里有些慌乱,惊于自己, 他有些别扭的转开头,这位少年智者,在半凡面前,逞强又孩子气。 在空中迟迟未落在半凡手心的阿碧剑,如同感应到了什么一般, 有一瞬,朝着苏御的方向,闪过了一丝碧光。 少年有些闷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隐察觉的羞恼,偏偏脸上又看不出神色,显得有些炸毛。 “尊者说,会陪着我,是到我赢得百花宴吗?” 莫名于少年突然的沉闷态度,半凡微微歪了下头,墨发顺着脸庞,有些涩气。他语气调笑,眼里满是笑意, “苏小公子以为呢?“ 少年默了下,心里盘算了下,恭恭敬敬地朝着半凡做了一揖,有些拜师礼的样子, ”在百花宴之前,尊者会一直陪着我,知道我足以成为百花宴的优胜。“ 他顿了顿,眼里深沉龌龊的心思一闪而过,没被欣赏小孩撒娇的半凡发现。 语气依旧恭敬而又平静,少年低下头,埋住眼中一切算计和欲望, 他询问道:”那如果我能在百花宴取得优胜,尊者可否允我一事?“ 哦呀,半凡眼里笑意温柔,细细看着眼前少年如同讨糖吃一般惹人怜爱,不由得就想应了他。 他绕了绕自己颊边散落下来的一处发丝,沉思了下苏御可能会要求的事, 又看了眼眼前这个被自己打上”拎得清“标签的少年,深知眼前的少年并不会做的太过,就轻轻应了。 ”在我可掌控范围内,我允你。“ 他没看见,低着头的苏御眼里,嚣张蔓延开来的欲望和深沉。 半凡尊者的名讳, 一向是由俊美清秀,修为高深,温文尔雅,才华横溢之类的词作为评价。 但就是这样平凡的一天,水边细雨之后, 少年心里的一丝念头疯狂的蔓延, 落棋无悔哦,尊者。 世人皆知半凡尊者俊美,温柔,做事严谨, 可是怎么从来不知, 半凡尊者将人虚扶起时, 指腹微红,洁白修长的手指, 从你眼前缓缓抬起时, 引来的阵阵心跳声,和细细摹揉的欲望呢。 少年丞相默默隐藏好眼里的情绪, 不要让眼前这位,仍然以为二人是同类的谋者发现, 后辈的伪装,可能并不完美, 但至少,满眼笑意的半凡, 就跌在上面了。 一跌,就被人揽住了, 再也没逃出, 交出红线的那一刻。 半凡并未再多做停留。 他本来今日只是想来看看痴火托付给他的人性子如何,以此判断如何让人赢得百花宴, 谁知见了苏御后,便有些恍惚,更是将自己的本命剑都交给了他。 所以在苏御问及如何解除封印一事时,也不知是自己本就心里有所愧疚,还是知道自己还得回府邸解决下界事务,他并未犹豫,有些逃避的意思,道:“当初我设下封印时,灵力即将涣散,本想设下化神境的灵力封印,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设下堪堪结丹境界的灵力封印。” “你们的身体是由忘川之水重塑,又本身带了墨予宸一丝灵力庇护。虽说拔苗助长,但忘川之水的效果,可比你千年喝灵水从凡间吸收灵力有用多了。” “阿碧剑内,应有剑灵,虽说,我不曾有幸和它见上一面...” “他顿了顿,眼神黯了下,脸上却是仍旧,让人看不出不妥:”但当年阿碧剑随我走遍世间,得了不少传承和机缘。你现在的状态,总归需要从基础的教起。” 半凡低头略微思索了下,想了想自己出来后并未感应到严家兄妹等人的气息,眼里划过一丝了然,交代苏御道:“鬼王和小凤应该会帮你的父母他们度过修仙的门槛,你自安心。” “不过...” 半凡抬头直直看向苏御,有些认真道:“百花宴的胜者,你若是真的想达成我们和天尊的期待,阿碧剑,才会是你最好的老师。” 他没有告诉苏御,剑主与本命剑本就有所联系,到时阿碧剑一旦解封,他自己便无时无刻都能感应到苏御和剑灵之间在说些什么。 毕竟自己这么狼狈的逃避着阿碧剑,半凡之前就想过了。 若是阿碧剑解封之后对他有所怨恨,他便亲手斩断剑主与剑灵之间的本命契约,以最大限度保护剑灵的完整将毁约的灵力反噬到自己身上。遵循剑灵的意见,无论是帮阿碧剑重新寻找一位性子好的主人,还是为剑灵去地府打声招呼,让它转世灵童,他日化作修仙者,大不了自己不跟它相见,知晓它前程似锦,平安喜乐便好。 但他终究算不到和痴火有关的事,也不曾想到有一日自己竟然逃避至此,还没和剑灵重逢,就给剑灵下达了任务。 半凡暗暗叹了口气,他虽然害怕剑灵不会遵循自己留下的指示,也害怕剑灵对自己失望至极,但讽刺的是,他最害怕的,还是和剑灵的重逢。 重逢之日,该以什么表情,什么态度,什么心情,和它说第一句话呢。 连剑灵名字都不曾给予的主人,哪儿来的资格在封印了人家之后还若无其事呢。 但是... 苏御和自己不同,他有家人支持,有季灵萱她们牵挂,也还未像自己一般,将温柔和懦弱分不清。 他还没被愧疚和后悔缠身,还没毅然决然的犯下错误。 就算被迫被妹妹杀死,他也并未有所执念,仍旧坚定的信任自己曾经的选择。 这样骄傲的少年, 说不定, 阿碧剑会喜欢的。 因为骨子里才华横溢,但不自卑自叹的少年, 在从前繁华的人间, 也是阿碧剑极少的, 会发出剑鸣的存在。 “所以说,主人是这么说的?” 被阿碧委委屈屈的小眼神盯着,苏御脸上淡定,心里却着实有些尴尬。 虽说从半凡只字片语之中,苏御便知道半凡和阿碧剑之前一定发生过什么。但他也不是不识趣,所以也只能默默看着半凡有些落荒而头的匆匆离去。 看着眼前解开封印后,化为七八岁不知男女,小团子一样白白嫩嫩的阿碧,再想到之前阿碧刚刚从封印中出来时眼中满含的期待,在发现主人并不在场后眼里的失落,和此时和自己了解来龙去脉之后,委委屈屈扣手手的样子,苏御暗暗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解铃还需系铃人,但他的情况...着实等不了。 距离百花月,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月,若他不能好好掌握自身修为,便是到了百花宴,也只不过是空有一身大乘期的修为,就是对上经验老道的结丹期修士,也是打不过的。 苏御眼中闪过一丝暗芒,斟酌着开口,神色莫名的看着眼前不到自己腰身的阿碧, 紧紧盯着眼前的阿碧,不放过小团子眼里每一份神色,他缓缓道:”尊者他,只不过是为你着想,你别怪他。“ ”我当然知道。“小团子阿碧眼里闪过一丝幽怨和委屈,抿了抿嘴,有些不甘。 “就是因为知道,才更想第一个见到主人啊。”它小声嘀咕着。 默了下,它仰起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所以...你们都是怎么称呼我主人哒?” 苏御刚想回答,眼前的小团子就像被什么吓到了一样,急忙又冲他摆了摆手。 它别扭的和苏御错开视线,握紧软软的拳头,语气有些闷:“罢了罢了,你先别告诉我吧还是。” 像是加深了自己的确认,它直直对上苏御的眸子。 “照你所说,到了百花宴时,我肯定会见到主人的。” “到那个时候,我自己问他。” 眼里坚定更甚,它严重燃起了希望和斗志,朝着默默站在一旁说不上话的苏御,双手叉着腰就朝着他吼道, “既然主人让我帮你,那我就问你两个问题。你若是回答的让我满意,我能保证三天之内,将你的身体淬炼为化神境界,如何?“ 看阿碧认真的样子,苏御沉默了下,语气平淡的询问道:”若是我无法回答的让你满意呢?“ 闻言,剑灵眼里闪过一丝深邃,脸上却是半吓唬半认真道:”若无法让我满意,那你在这个天外之地,呆不下去。“ 阿碧刚刚苏醒,但却并非浑然不知。 天外天的灵气如此浓厚,各处又散发着天才地宝的气味,和好几个不同却强大的灵力气息。 从前和主人游走世间时,广寻机缘,广纳功德,虽说不多,但也足够窥探到一丝天道之力之外的东西。 再加上苏醒之后,北方若隐若现传来的两道,让它剑身颤栗的,规则之外的灵力气息, 并不难猜出,自己的主人怕是终于得到了天道之外的力量,寻找到了有情道。 它眼里黯然了下,想到自己并未陪在主人身边的日子里,主人身边怕是早就物是人非。 自己眼前这个明明一身灵力却不知如何使用的少年便是例子。 “那你问吧。”苏御淡淡的打断了它的思绪。 它抬头看向这个有着和骨龄完全不符的成熟的少年,有些恍然。 是个好人,对于自己的什么“三天淬炼到化神期”完全不加以怀疑。 难怪,龌龊的心思隐藏的这么深, 主人都没发现。 剑灵大多不懂爱情,却偏偏总是看别人的情爱心思,看的最准。 带着眼里的复杂,它一字一句,缓缓出声。 “第一个问题。” “你认为,这个天外之地的掌权者,” “是个怎样的存在?”第七十二章同类 半凡是在半路遇到苏御的。 相遇之时二人皆是一愣。 苏御长得清俊,若有若无仍带着一丝稚气,从他的经历而言,倒是极为难得。再加上仪表堂堂,看得出家世极好,脸上又总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有些拘谨而又从容。半凡看到他时,他正站在石子路旁,对着细雨后格外朦胧秀美的湖面,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意识到缓缓接近的脚步声,苏御还未来得及收起眼中恍恍惚惚的神色,在抬头的时候显得有些慌乱,又故作镇定的点头颔首作揖。 那一瞬的恍惚,到底没逃得过半凡的眼睛。 以半凡的性子,他自然不会多问,惹人不快。 但是... 该怎么说呢, 同类相斥吗? 二人对视的一眼,各有各的心思。 同类啊... 最难对付的类型。 毕竟过于相似的本质,有时并不是一件好事,特别是当心里藏着心思的时候。 总会有种被看穿了心思的错觉,被人敏锐的揪出弱点,就好似所有的掩盖不存在一般,惹人烦躁。 一时间,低头作揖的苏御,和有些怔然的半凡,都没开口。 雨后的小荷上,点点雨露泛起涟漪,微光粼粼,有着独特的节奏,却意外的让人不平静。 微叹了口气,半凡平复了下复杂的情绪,温润的声音,如同拂面清风:“痴火天尊让我前来,你也不必和我多礼。” 微顿了下,他带着些笑意,似乎犹豫了下,深藏着某种意义不明的波澜,意味深长道:“苏家公子不负其名,实属人中龙凤。” 苏御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半凡语气里的深意,只能笑而不语。 少年郎看着一身正气,却极其知礼温润的样子,仿佛让半凡看到了还未进入宗门拜师时的自己。 他转过头,眼下一片阴影,眼底神色挣扎了下,带着些提醒的意思,温和的声音带着磁性,忽远忽近:“天尊让我前来,我便想着要试探一二,但看苏小公子是个通透的,我也愿意带着你些。” 此话倒是不假,虽说痴火只说了要辅导苏御,让他在百花宴上获胜,但半凡又怎会不懂痴火背后的意思。 季灵萱和白自清刚入天外天,此次九重天的百花宴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次在众人面前证明自己的机会。 和严家兄妹不同,季灵萱和白自清既不来自某个特殊界,甚至因为之前季灵萱在凡界躲藏九重天的巡查,听过他们名号之人,也是寥寥于无。 有些心思的,当然会动上几分歪脑筋。 虽说季灵萱和白自清明面上因为天外天的庇护不可下手,但是。。。 戚洛然,苏御,季灵萱的养父母,凡间帝王一家,哪个不是活生生的靶子。 若是出了事,丢的,说白了便是天外天的脸,更是直指痴火选人的眼光不行。 而此番,在如此情形之下,痴火却一方面让戚洛然在自己手下,一方面又让自己关照苏御, 除了信赖, 更多的。。。 半凡眼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色,唇角却是微勾,带着些兴味。 痴火这是把棋盘给自己准备好了啊。 善书者不择笔,善谋者不择局,如此大的设局, 可真是,久违的挑战啊。 “天尊待尊者十分信任。”苏御眼里闪过一丝明光,不卑不亢,倒是理解了半凡的提醒。 被打断了思虑的半凡缓缓回头,脚步缓缓,离苏御近了些,好笑的看着眼前少年郎逞强的不想退后,忍不住放柔了声音,温和道, "苏公子性子通透,无论在哪都把持着分寸,这对天外天和痴火天尊来说,都是好事。“ 苏御点了点头,放松了下来,言论也不再拘谨,”那在下便安心了。“ 听言,半凡微微一笑,若有所思了下,看了看苏御清隽的面孔,又打量了下苏御的身形,道:“看苏公子的样子,应当是擅长用剑?” 苏御点头默认,不经意的将左手往右手后藏了藏。 察觉到少年微乎其微的小动作,半凡微微一愣,讶异片刻后,眼中闪过了然的笑意。 他看着苏御,有些像是看着某个过去的存在, 在来见苏御的路上,半凡就思索过教于苏御什么剑法,他本打算摸清苏御的性子后,教他一套正义盎然的剑法,到时候在九重天耍出来,也能堵住某些自诩正道老顽固们的嘴,告诉他们,就算九重天不待见,又一度变成冤魂,但少年仍旧正气,天外天仍旧能将少年引入正途。 但当真见了苏御之后,半分便放下了这个念头。 或许痴火早就知道了也说不定,知道苏御和以前的自己多么相似;知道自己心里对痴火有愧。 被痴火所救的自己,上了天外天,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者,协助各方,名声大噪; 但同时,也是自己的执念,让大天道无法再见紫藤树;让灵慧师尊不能自然的归于轮回;让季阳找了自己两百年;痴火更是为了他们久违的介入了凡间之事,染上了因果。 虽说大天道,灵慧师尊和季阳明里暗里都表示从未怪过他,连痴火也总让他不必愧疚,但半凡总是认为自己是亏欠的一方。 苏御的出现,让半凡百感交集。 如同命中注定,半凡如同看到了年少的自己,还未亏欠,还未将所有责任归于自身的少年。 在数以万计自己曾经得到的剑法中,如同被召唤一般,从某个半凡极力埋藏的角落, 某个被封印许久的利器与功法,在半凡的思绪里挥之不去。 他眼里一阵复杂,看着苏御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情绪,让苏御有些不自在的僵直了下。 宽大的月白色衣袖在苏御面前缓缓挥过,隐隐带来一丝温柔的橘子香,让苏御有些恍然。 少年有些郝然,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又把头埋低了些。 苏御的思绪,半凡一概不知。 他正耐心的打开虚空,牵引着在角落里尘封的利器。 苏御只觉得自己脸上神色还未收拾好,变被一丝盛大巍峨的上古气息和修为压制的心头一紧。 少年有些惊奇,堪堪瞄了一眼半凡虚空,便觉得心神被引得不宁,体内的灵气恨不得夺体而出。 苏御的这身修为,乃是墨予宸用了忘川之水,堪堪瞒过天道,揠苗助长出来的。 若说起运用自如,便是苏御再如何天赋异禀,都无法立即掌握。 这次被半凡的气息激发,平日温顺滋养肉身的灵力顿时如同被挑衅一般想要向外而走,他闷声试着平息,才好不容易将其压下去。 再看眼前的半凡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少年有些逞强的将气力集中于身子,仿佛没事一般的保持着,如不是僵硬的姿态和脸色有些涨红,他看着还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苏御默默的看着半凡,眸子深处含着一抹期待,默然地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半凡在虚空中查找,又忽觉自己就像个讨不到糖的孩子,有些不自然。 后者的确是有些心不在焉,看着停滞在自己虚空上的利器,心情复杂。 半响,他才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暗哑,眉间带着些怀念,随后又收敛了情绪,温声道:“苏御,我不收你为徒。” 顿了顿,他如同耳厮磨髯般轻的声音,却一句句落在苏御的心头,如同亲密的私语, 也不知怎的,就让苏御无法忽视自己那颗,从来没如此声音轰鸣,跳动的心脏。 “苏御,但我会陪着你。” “直到你找到那条,正确的路。” 从虚空中引出的利器漂浮在二人中间,碧光通透,闪过极淡的光芒, 尘封中苏醒的,是半凡炼化的第一把灵器, 也是半凡还未入天外天,在凡间的最后一段时间,封印在空间的,第一样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