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苍云》 第1章 碧水书院 “入道第二境，不合格！” 稷城，碧水书院。 负责记录学生修为的书院教习看了一眼站在测灵碑面前的黑衣青年，不假辞色地说道：“季长青，你要是十天之后还是没办法突破到入道第三境，就不能参加今年的结业考核，明白吗？” “学生明白。” 名叫季长青的黑衣青年叹了口气，好像早就已经知道了这样的结果。 “行了行了，去北院找院长报到，让他老人家再帮你看看情况吧……下一个！” 书院教习用笔记录下了季长青的情况，然后就继续开始评估起了其他学生的修为。 季长青没有过多争辩，微微行了一礼之后，便动身往北院的方向走去。 碧水书院是青阳皇朝的官办书院，也是稷城唯一一所集通识教育和修行启蒙为一体的高等书院，已有将近二十年的历史，它的建立与当年轰动一时的宗门之变有关。 宗门，这是一个快要湮没在历史中的名字。 宗门最辉煌的时代是在几千年前，那时的苍云界宗门林立，其中最为强大的五个宗门各自统领一域，被称为五大至尊仙门，那个时代也被称为仙门时代。 仙门时代末期，时局动荡，各方势力相互攻伐，战乱不休。 俗话说得好，时势造英雄，在那样的乱局下，灵帝横空出世，成为天下共主，苍云界迎来了久违的和平，在此期间，他着手制定了修行大纲，重整修行体系，创造了人人都能修行的盛世。 可惜的是，灵帝治世不过八十年便神秘失踪，人族群龙无首，内战开始了。 经历了一系列的争斗，南疆霸主幽圣宗击垮了反对变革修行体系的中州至尊道战仙门，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战后，幽圣宗携“灵帝道统”的威名，广罗天下宗门之传承，隐隐有着统合人族，纵横两域的趋势，但是，其宗主天渊上人却选择了退回南疆，将宗门改组为了“乾元圣地”，任由中州的地方势力相互争斗，夺取这块无主之地。 自那以后，由于保守派势力的覆灭，修行制度的变革得以普及开来，在全新的修行体系之下，各大修行王国纷纷崛起，宗门沦为附庸，中州也陷入了数千年的战乱。 到了百年前，青阳皇朝在圣地的帮助下一统中州，开国之君昭明圣皇为了笼络人心，一直试图采用较为温和的方式逐步将宗门的力量化为己用，他的主张卓有成效，青阳的实力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增强，对各地区的控制力大大加深。 后来，青阳皇朝发生巨变，昭明圣皇昏迷不醒无法理政，大权落入了其弟晋王的手中，晋王陆归海乃是青阳的第一强者，也是朝廷里少有的强硬派，因此，他选择了主动出击，打算快速解决这些“国中之国”，实现对中州的彻底掌控。 “宗门之变”就这样开始了。 晋王的命令一出，“奉天阁”的皇朝供奉们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了中州的各个宗派，在朝廷绝对实力的碾压下，宗门大派一个个灭亡，有人投降，有人抗争，更多的人选择了逃亡，直到后来乾元圣地介入，朝廷的态度才逐渐缓和。 晋王答应不再为难那些留在中州的宗门修士，但宗门必须要革除。 没了宗门，大量宗门修士的去留便成了问题。经过讨论，晋王采纳了昭明圣皇的四皇子“襄王”陆贤的意见，在各地开办书院，委任有经验的宗门高层管理，一般的宗门修士招为教习，传授平民子弟修行知识，这样既可以给宗门修士一个去处，也能增加皇朝在民间的威望，可谓一举两得，碧水书院就是在那时诞生的。 在此之前，稷城只有几处民间自办的学堂，教人读书识字便是它们的极限了。碧水书院除了教授读写，还能对修行有所帮助，这在当地已经难能可贵。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想要从碧水书院毕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碧水书院的院长谷虚过去乃是中州大派的长老级人物，其本人不仅是入道第九境的大修行者，还是一位受人尊敬的高阶符师。 他在宗门之变的动乱中来到了这个毗邻失魂渊的边境小城，与朝廷和解后着手创办了碧水书院，并开始以宗门的标准培养学生，而结业考核便是谷虚给所有学生定下的一个规矩。 凡是在碧水书院就读的学生，在达到毕业年限之后，都需要参加书院组织的结业考核才能毕业，这次考核既是对学生们修炼成果的检验，也是一次向上攀登的机会。 如果在考核中表现出众，不仅能够顺利毕业，还能够得到书院的推荐，获得进入“青阳道府”修行的资格。 青阳道府是朝廷的最高学府，最初是为了弥补皇朝占领中州后大量的人才缺口而创办的综合性学府，中州境内近半的地方官员和皇朝倚重的直系修士都出自那里，许多人身居高位。正因如此，它的名额在中州各地的世家大族中十分抢手，一度被其所垄断。 由于当初吞并中州时太过仓促，为了稳定这些地方豪强，昭明圣皇在位时期对这种现象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皇室内部一直有人想要改变现状。 宗门之变后，承办此事的襄王陆贤借开办书院的名义将青阳道府的名额下放到平民之间，提拔任用了一大批平民子弟，各地书院中，只要有符合要求的人才，经过充足的选拔与评估之后，就可以送往皇都的青阳道府进行深造。 若是能够进入这样的顶尖学府，哪怕不能混个一官半职，也可以获得不菲的资源扶持，就算最后成不了谷虚那样的大修行者，但要越过入道第六境的“化凡”藩篱，成为一名高阶修士却并不是一件难事。 但是，想要参加结业考核，至少也得辟出气海，达到入道第三境才行。 季长青虽然自小就被母亲送到了碧水书院学习，但他直到现在还一直徘徊在入道第二境“筑脉”的阶段。 “引气”、“筑脉”、“辟海”是入道境最最基础的三个境界，季长青已经快二十岁了，却依然在“筑脉”的阶段徘徊不前，他并不是不想突破，而是不敢突破。 因为，他是魔族与人族的混血族裔，他的气脉，和一般人不同。 第2章 阴阳天脉 魔族，是一个十分古老的种族，其历史据说和人族一样，可以追溯到远古年间神族治世的时代。 不过，魔族虽然古老，但在此前的漫长岁月里，他们都久居天外，直到灵帝历初期才回到五域之中，在东荒北部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国家。 此后的三千多年间，魔族几乎都生活在东荒的地界，哪怕是混血的族裔，也极少离开东荒魔国，在其他界域定居的更是少之又少。 不过，季长青的父亲季鸿是个例外，他不仅是个魔族，还是个修为不弱于谷虚的高阶魔族，而季长青的母亲林素柔则是中州土生土长的人族修士，两人在机缘巧合下来到了这个位于中州东南部的小城市，在这里一住就是二十余年。 父母二人的不同出身也导致季长青的体内生出了两种气脉，这两条气脉一条是把灵气转化成真气的灵脉，另一条则是将灵气转化为魔气的魔脉。 这种情况在魔族混血身上很常见，他们往往要在筑脉时做出取舍，要么选择一门魔功，走魔修的路子，要么多筑造几条灵脉，修大道功法。 魔气的破坏力要比真气强很多，魔功的兼容性也不错，人族修士同样能够修炼，这类人被称为魔修。 魔修有着漫长的历史，只不过因为过去魔功的数量稀少，也并不适合所有人修习，所以魔修的规模并不算大，也一直被视为异类，直到灵帝历初期，魔族横空出世，在东荒北部建立魔国，这种修行方式才逐渐被人们承认。 虽然听起来不错，但季长青并不是很想单纯的修魔，他虽然有一半魔族血脉，但自小生活在人族的疆域，并不希望别人把自己当成异类看待，即使他原本就与众不同。 后一种方法则更加粗暴。简而言之，就是舍弃魔脉不用，筑造更多的灵脉。 这法子说来容易，但是气脉的数量是有限的，天生气脉越多，利用初生之气筑造新气脉的难度也越大，而筑造出的气脉品质也多半不尽如人意，一般都要利用外物来提升质量，这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了。 况且普通人能筑到第五条就是极限，之后筑脉的代价会成倍上涨，而将气脉筑满九条所投入的资源不亚于培养一位圣道境修士，只有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家族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且不说筑造灵脉所需要的花费，这条路走到后期还有个致命的问题——魔气的积累。 不主动使用魔脉并不代表着它就不转化魔气了，虽然量不多，但是日积月累下来魔气淤积在体内，一般的大道功法又驱动不了它，最后会导致灵气滞塞，拖慢修行速度，同样不是一个好选择。 所以季长青打算剑走偏锋，尝试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早在书院学习期间他就查阅了许多典籍，除了上述两种主流方法外，其实还有很多偏门方法，它们的成功率并不算低，只是因为不适用于所有人才显得小众。 在朋友的推荐下，有一种通过构建阴阳天脉来平衡两种不同力量的方法进入了他的视线。 和前面那些成熟的方法不同的是，这只是一个理论，所针对的也并非只是魔族混血，而是异灵脉的拥有者，大致是用天引之术来调和两种相异的力量，进而使其达到平衡甚至是融合。 若是能够成功，不但没有前面两种方法的弊端，修炼出的异种真气还会更加强大。 此法的关键便是天引之术，真要说起来，它的来历也不一般。 修行的第一道门槛是引气入体，要做到这一步，就要先学会导气法，天引之术就是灵帝改革修行体系后记载在初版修行大纲中的第一门导气法。 后世在此法的基础上改良出了不少更高效的导气法门，它们能在到达筑脉条件的时候凝出更多初生之气，天引之术则逐渐被遗忘，但它的地位是无可取代的。 季长青的那位朋友虽然和他年纪相仿，可是对这种修行类典籍的了解却是一般人难以比拟的。 在她的建议下，季长青并没有用自己的初生之气去筑造新的气脉，而是用来强化相对较弱的灵脉，让魔脉和灵脉转化灵气的效率相近，打造出所谓的阴阳天脉，这也是他这几年一直在做的事情。 只可惜，他的这位朋友因为身体原因已经离开碧水书院好几年了，如今他的阴阳天脉已经趋近完成，却无人见证，着实让人有些遗憾。 收回了思绪，季长青沿着青石铺成的小路，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北院，这里是他们修行的地方，稷城唯一的六阶聚灵阵就在这里。 相较于南院，北院的林木少了许多，但是在修炼区域之前却立了一块石碑，这是六阶聚灵阵完工之时留下的纪念。 一个拿着手杖的老人就站在这块纪念碑之前，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碑文，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往事。 季长青看到这位老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学生季长青，见过谷前辈！” “原来是长青啊，过来说话吧。” 老人语气和蔼，似乎对季长青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讶。 季长青走到石碑之前，看到上面刻着的名字，不由得说道：“前辈可是又想起了石师兄？” “是啊！石闵这孩子，也算是我们这个地方第一个走出去的天才了。” 谷虚看了看眼前这座充满了纪念意义的石碑，有些感慨地说道。 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地方，碧水书院也曾出过一个名动一时的天才，他名叫石闵，进入碧水书院之前只是一个居无定所的流浪儿。当他突破到入道第二境时，谷虚惊奇地发现，这个其貌不扬的学生竟有九条天生的气脉。 仙门时代，没有气脉的人是无法修行的，也就是所谓的“凡人”。灵帝通过改革修行体系，引入了导气法的概念，才结束了“仙凡有别”的时代。 凡人通过导气法引气入体，便可以借助初生之气筑造气脉，不过通常只能筑造出一到两条，如果辅以阵法和一些珍贵灵物，数量可以更多，本就拥有气脉的修士也能借此增加气脉的数量，毕竟气脉越多，修行速度越快。 但是通过后天手法筑造的气脉在灵气吸收的效率上是比不过先天气脉的，而九条气脉就是这一境界的极限了。 可想而知，石闵的天赋有多么惊人。谷虚为自己发现了一个绝世天才而高兴不已，想把他推荐到青阳道府进修。 以石闵的天赋，如果顺利的话，未来说不定会成为“六柱国”那样的大人物。 可惜现实总是充满意外，不知道为何，他落选了，谷虚曾为此四处奔走，可惜最后这些努力都石沉大海。 石闵在毕业之后离开了稷城，四处历练，一度音信全无，人们都以为这个名噪一时的天才已经折在了修行路上。 然而石闵并没有浪费他的天赋。 五年之后的试道大会上，他一路过关斩将，以卓越的战绩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之后又战胜了青阳道府的天才人物，从众强之中脱颖而出，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南疆的乾元圣地看中了石闵，将他破格录入圣山，前途一片光明。 试道大会结束后，石闵把自己的奖励换成灵晶，以个人名义捐给了碧水书院，谷虚用这笔钱建了一座六阶聚灵阵，让碧水书院的学生大为受益，也正是因为如此，书院的学生们一直将石闵视为修行路上的榜样，季长青也不例外。 只不过，两人之间的天赋实在是天差地别，石闵的九条气脉都是天生的纯种灵脉，而他仅有的两条天生气脉却还有灵脉魔脉之别。 好在，现如今他离入道第三境只剩临门一脚，只要谷院长确认他的阴阳天脉没有问题，他便能借助书院汇聚的灵气开辟自己的气海，尝试突破到入道第三境。 只要能够成功，他就可以参加今年的结业考核，不再延迟毕业了！ 第3章 气海 北院，练功室里。 谷虚盘坐在季长青的身后，用自己那已达念之境的强大魂力探入了季长青的体内，仔细检查了一下季长青体内的气脉。 片刻之后，谷虚收回了魂力，对季长青说道：“虽然你的灵脉和魔脉仍有差距，但如果只是要开辟气海突破到入道第三境，倒也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是……” 说到这里，谷虚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 季长青追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气海的性质一旦确定，就很难再更改了，如果你选择了这条道路，就只能一直把它走下去……所以，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吗？”谷虚面色严肃地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谷前辈，就让我试试吧！” 谷虚见他态度坚决，便说道：“那好，我这就引导灵气进入练功室，接下来，能否突破，就看你自己的了。” 说罢，谷虚便离开了练功室，给季长青留出了一个单独的修炼空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灵气开始变得浓郁了起来，季长青知道，是时候开始突破了。 他将心神沉入体内，很快就感受到了自己的两条气脉。 季长青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运转起了天引之术。灵气被气脉转化为真气和魔气，在他的引导下汇入丹田之中，一黑一白两股不同的气在天引之术的作用下化成了一个灰色旋涡，这便是气海的雏形。 就在季长青以为可以一鼓作气突破到入道第三境时，意外发生了，灰色旋涡在达到一定规模后突然开始急剧变大，周围的灵气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他的身体，两条气脉受到刺激，开始全力转化灵气。 这本来是开辟气海的正常过程，但季长青却发现体内魔气的量逐渐压过了真气，再这样下去，旋涡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季长青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下定决心继续冲关，他调动识海中的神魂之力压制魔脉的转化速度，竭力维持着灰色旋涡的稳定。 慢慢地，那种灵气滞塞的不适感终于消失，季长青内视丹田，一片小小的灰色气海终于形成了，气海中心的旋涡正在吸纳两种不同的气，将其转化为一种更纯粹的力量。 季长青松了一口气。 他小看了灵脉和魔脉的品质差距，虽然对灵脉进行了强化，但在灵气转化效率上还是魔脉更胜一筹，这也是最后冲关时魔气数量骤增的原因。 所幸最后有惊无险，现在，他已经是入道第三境的修士了。 修行结束之后，季长青推开修炼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至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季长青也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宁静。 不止是他，北院还有许多和他一样已达毕业年限，却并未达到考核标准的后进生，这次聚灵仪式，是书院对他们的最后一次助力，如果还是没有办法突破到入道第三境，就只能延迟毕业，等到下一年再参加结业考核。 季长青看了看周围的学生，他们或是喜悦，或是不甘，无论收获如何，结果已成定局。 谷虚来到台前，将突破成功的学生召集到了一起，对他们说道：“首先，我要恭喜同学们，你们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克服了许多别人不曾想象的困难，成功突破到了入道第三境。” “但是，达到这一境界，只是代表着你们有参加结业考核的资格，并不代表着一定能够通过考核。”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给结业考核设下入道第三境的门槛吗？” “那是因为，我们历年的结业考核都要在失魂渊外围的阴槐林里举行！失魂渊是鬼物的乐园，而稷城，则是依靠失魂渊的资源生存发展的城市！你们之中的许多人，未来都免不了要和失魂渊形形色色的鬼物打交道。” “结业考核并不是为了刁难你们，而是为了考验你们是否拥有和鬼物正面搏杀的勇气！” “如果没有战斗的意志，就算拥有再好的天赋、再强的修为，也称不上是一个合格的修士！” “离结业考核还有十天的时间，在这段时间之内，你们各自回家做好准备，十天之后，重新回到这里集合，届时，我会亲自带队，与你们一起进入失魂渊！” 季长青听完了谷虚的演讲，对此次毕业考核的内容倒是并不意外。 稷城的位置本就十分特殊，它隶属于中州百郡之一的永宁郡，地处中州东南，紧邻着六大古地之一的失魂渊。 失魂渊横跨中州，南疆，东荒三地，天材地宝无数，在阴气的滋养下，这里变成了鬼物的乐园，它们不会轻易离开那里，死后却会掉落灵魂精粹，也叫“灵魄”。 身、道、魂是修行的三昧，灵魄是魂力修行不可或缺的东西。 正因如此，失魂渊周围聚集了许多修行者，他们中的很多人世代在此猎鬼为生。 季长青的父亲季鸿就是一个老练的猎鬼人，凭借着这份职业，他以一人之力赚取了全家人修行所需的大部分资源，耳濡目染之下，季长青对失魂渊的情况其实也并不陌生。 更何况，季长青也曾不止一次地跟随书院组织的狩猎团进入失魂渊外围，见证他们与鬼物的战斗。 如今，他也终于成长到了可以与鬼物正面对抗的地步，季长青相信，自己一定能够通过结业考核，成为一名合格的修士！ …… 谷虚的演讲结束后，学生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只有季长青主动留了下来，帮谷虚一起收拾残局。 季长青的母亲林素柔也是在宗门之变中逃难到此处的中州大派弟子，和谷虚出自同一宗门，说来也巧，母子二人都曾受教于他，也正是因为这种私交，季长青才能进入碧水书院就读。 于他而言，这里算是他的半个家，而谷虚除了是碧水书院的院长之外，也是他所信赖的长辈。 “好了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既然突破了境界，就把这个消息早点告诉给父母，正好，你父亲也是在失魂渊里猎杀鬼物的老手了，回去之后，让他好好指点指点你和那些鬼物战斗的技巧。” 谷虚对他说道。 “哦，对了，你成为初阶符师也已经有段时间了，这个阵盘给你，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吧，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回去问问你娘。” 季长青接过阵盘，向谷虚行了一礼，谷虚转过身去，摆了摆手，两人就此作别。 回到房中时，同舍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他将自己的东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用储物袋装好，便直奔院门而去。 第4章 血毒 季长青离开了碧水书院，一路穿过了大半个稷城，来到了西城区。 这里的建筑有些年头了，随意的改建与扩张让道路多次变动，但季长青毕竟生活在这，他并没有费多大力气，便找到了自家的宅院。 一推开门，饭菜的香味便飘了过来，季长青走到厨房，果然看见母亲正在忙碌。 修行者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入道前五境的修士其实和凡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不吃不喝还能保持精力的只有少数跨过“化凡”关卡的高阶修士。 不过高阶修士也很少会保持这种状态，一顿上好的灵膳所蕴含的灵气不亚于一些极品丹药，即使是一般的食物也能补充体力的消耗，“吃”早就成为了修行的一部分。 “怎么样？在书院过的还好吗？”林素柔早就察觉到儿子已经来了。 “我挺好的，不但修为上有所突破，符道也进步了不少，现在已经能够使用一些简单的符术了，不信你看！” 季长青伸出手掌，四周的水气汇聚到他的掌中，凝成了一面水镜，镜面光滑明亮，镜中人影清晰可见。 “不错嘛，水镜术虽说没什么实战作用，却是初阶符术中最考验掌控力的了，能用出它说明你已经能够熟练运用灵海中凝出的基础符文了，不过这样可是不够的。” 林素柔手指微动，一道道水气在她面前凝成了一道水墙，再一挥手，又化为了几枚水盾，她轻轻的一拂，水气又自然散去。 “利用灵海中的符文映照现实，控制各种元素的流动只是第一步，你要学会用不同的方式组合这些符文，让它们顺着你的心意而变。”林素柔对儿子说道。 季长青如有所悟，他隐隐意识到了这是成为中阶符师的关键，他按照母亲说的又想再试一试，却怎么也无法随意转换符术形态。 “你的魂力境界太低，灵海里的魂力总量不足，即使能构筑出相应的符术链路也没办法映照出来，还是等魂力提上去了再试吧。现在你能做到这个地步，我已经很满意了。” 林素柔因为转修了功法，修为不高，但魂力水平几乎要到念之境了，若不是多年的平静生活消磨了她的天赋，也许早就能掌握“一念成符”的技巧，成为高阶符师了。 饶是如此，她还一眼就看出了儿子的问题所在。 季长青也明白过来，他虽然经常给母亲打下手，绘制符胚，但是动用符术和绘制符箓不同，没有符笔符墨等外物辅助，想让符文完整的展现出来，没有足够的魂力是不行的，便暂时停下了练习。 “哎呦，不好，菜好像烧过头了……咳咳，饭菜我会处理的，你先去叫你爹过来吧，他现在应该还在练功房的地下室里修行。”林素柔对儿子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和母亲告别，向位于侧院的练功房走去。 季长青的父亲季鸿是一名猎鬼人，出入失魂渊斩杀鬼物凶魂，用其掉落的灵魄换取灵晶来维持一家人的修行和生活。 猎鬼是收入和风险一样高的职业，每次行动都要做大量的准备，情报、符箓和丹药缺一不可，一去就要几十天或者更久，有时运气不好可能会入不敷出，要是遇到了厉害的鬼物甚至会丧命。 季鸿出身不凡，战斗经验也极为丰富，几乎不会空手而归，只是由于过去所受的伤，他身体里残留了一种十分顽固的血毒，所以每出手一次都要休养不短的时间，运功驱毒之后才能恢复巅峰。 季长青走到了练功房中，他沿着楼梯向下，转过一个弯，来到了一扇石门前面，打开暗格里的机关，石门便打开了一道缝隙。 推开石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季长青沿着台阶继续向下，空气中的血气愈发浓郁了。 石阶尽头是一处青石铺就的房间，房间的中央，季长青的父亲正盘坐在一块寒玉制成的石台上，身边弥漫着淡淡的血雾。 季鸿的脸色苍白，额间的魔印此时如同枝叶一般舒展开来，强大的魔息化为幽蓝色的寒气在他的身边游走，正不断绞杀着那些暗红色的血雾。 好像感应到了有人到来，季鸿周围的寒气迅速凝结，化作一条冰龙朝入侵者冲来，季长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冰龙绕着他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好像没吓到他，不满地甩了甩尾巴，便飞了回去。 “哈哈哈，突破了新境界，你的定力好像也提高了不少嘛！” 季鸿不知何时起身，站在了儿子跟前，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丝毫看不出运功驱毒时的虚弱。 “这没什么，人总不能在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季长青无奈地说道。 “呃，先不说这个了，你娘研究的灵膳应该已经做好了，我们还是快点上去吧！”季鸿打了个哈哈，快步向上走去。 季长青正打算跟上，却发现地上有一些亮晶晶的东西，仔细一看，竟是刚才从冰龙身上掉下来的冰晶碎片，里面还包裹着血色的丝线，应该是父亲没炼化完成的血毒，他的眼神一转，好像想到了什么，便将两枚较为完整的晶片偷偷地收了起来。 “快点上来，我要关门了。”父亲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等等，我来了。”季长青转身向上跑去。 …… “娘，你怎么想起来做灵膳了？”季长青盯着盘中灵气充盈，鲜香四溢的玉白色鱼肉说道。 “这不是快到结业考试了嘛，正好你爹前些天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几尾青鳞鱼，我就用来试试手。虽然这种入了品阶的食材平时用的不多，但好歹是做出来了。”林素柔有些高兴的说道。 这道“玉扇鱼”是流传颇广的一道灵膳，制作手法不算复杂，只是主材青鳞鱼生活在碧水河中游，处在失魂渊的范围之内，鬼物密集，人迹罕至，只有季父这样的大修行者才能出入自如。 季长青吃了一口，果然鲜嫩可口，所蕴含的灵气也比一般的菜肴高上不少。 有了这道灵膳打底，餐桌上的气氛逐渐热闹了起来。 “长青啊，你对结业考核有多少把握呀？”季鸿问道。 季长青挠了挠头，说道：“顺利毕业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中间还有十天左右的时间，我想先去灵渊阁接一些猎取鬼物的小任务练练手，顺便赚一些修行资源。” “稷城的灵渊阁里和失魂渊有关的任务绝大多数都是投入多收益低的鸡肋，你若真有兴趣，干脆下次和我一起去失魂渊猎鬼吧！”季鸿说完，转头看向妻子，好像在征求她的意见。 “要去也不是不行，不过得拿一些灵魄出来，让长青的魂力达到灵之境中期，至少也要掌握一种保命用的中阶符术才行，若是有锻魂用的观想法就更好了。”林素柔说道。 观想法是魂力锻炼的法门，只有魂力在念之境以上的修行者才有能力编制，比修行功法要珍贵的多。 “嗯……观想法的事情先不急，灵魄倒是还有几块不错的。我要完全压制住血毒的影响还要半个月左右，这段时间长青就跟着我修行吧。” 你一言我一语，晚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季长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两枚冰晶。 他仔细地观察着其中发丝般的血线，这就是困扰父亲多年的血毒，正是因为这个东西，季鸿十多年来修为没有一点进展，还要浪费大量的精力运功驱毒，母亲虽然不说，却也经常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父母是季长青修行路上的领路人，这个问题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不过父亲一向对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恐怕母亲对这毒也知之甚少。 季长青原来听谷虚说过，聚文馆的柳老前辈以前是灵渊研修院的长老，学识渊博，或许他会知道血毒的来历。 柳老在稷城的分馆地位超然，一般人是见不到的，不过他负责中阶以上的符师评定，若是季长青的魂力能突破灵之境中期，便可以满足中阶符师考核的申请条件，就有机会接触这位大师了。 季长青找了个盒子将冰晶储存好，放回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明天便开始修炼！” 第5章 魔印 第二天一早，季长青就被父亲带到了练功房。 “来，长青，到这来。”季鸿招呼儿子坐在了一张软席上。 “等会你准备好了，把真气输入前面这个符文中，你娘布置的阵法就该生效了。” 季鸿指着席子前的一个黯淡的符文说道。 见儿子好像明白了，季鸿便退到了符阵边缘。 季长青将手放在符文上，灰色的异种真气便灌了进去。 地上铭刻的符文阵列微微散发着亮光，季长青盘坐在阵法中心，仔细观察着真气在阵中符文的流动顺序。 这个符阵名为缠脉牵丝阵，完整的阵法集攻击、防御和辅助为一体，是林素柔在宗门中接触的第一门，也是最后一门高阶符阵。她还没有学完，便被迫出逃，因此这门阵法并不完整，林素柔布置在这里的只是一角残阵，整体偏向于辅助。 即使是这样，此阵也把练功房中原来的三阶聚灵阵的效果硬生生提了半阶，对炼化灵魄自然也十分有帮助。 看到儿子启动了阵法，站在不远处的季鸿将几颗拇指大小的灵魄捏碎，跳出了法阵。 纯净的魂力散逸出来，却被无形的力量捕捉，引向了阵中的季长青。这是灵魄使用最高效的方式，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季鸿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向地下密室走去，他身上的问题还没完全解决。 …… 魂力源源不断的汇入识海，季长青感觉自己的脑子很胀，意识也有些模糊，昏昏沉沉的感觉几乎要让他晕过去了。 季长青本能地运转起了天引之术，灵气钻入身体的轻微刺痛感让他始终保留着一丝清醒。 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他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长青？长青！你没事吧？” 季长青睁开眼睛一看，发现母亲正在关切地看着他。他从软席上坐了起来，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 “娘，我没事……咦，我的魂力突破了。” 季长青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识海，发现魂力涨了一大截，已经相当于灵之境中期了。 “突破了啊，突破了就好！” 季鸿感知到了上面的动静，从地下密室里赶了过来。 林素柔感受了一下练功房里的魂力水平，没好气地对丈夫问道：“你到底用了多少灵魄？” “你不是说要让长青的魂力达到灵之境中期吗？我就多用了一点，这不！一次性就突破了。” 季鸿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一点一点慢慢来，他的灵魂又不像你一样强韧，这么多的无主魂力汇聚在阵法封闭的空间中，会把人冲成白痴的！要不是长青福大命大，这次就凶多吉少了！” 林素柔很少发火，不过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你放心，绝对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季鸿的修行经历与一般人不同，由于特殊的出身，他的魂力一开始就十分强大，没有这种经历，自然不会想到这个问题。 “长青啊，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在爹能力范围之内的都行！” 季鸿一脸愧疚地走到儿子面前，想给他道个歉，却发现季长青皱着眉头，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 “爹，这天引之术应该不止是一门导气法那么简单吧？为什么我铸造出气海后，天引之术吸收的灵气只多不少呢？” 修士造出气海后就要转修大道功法，功法的灵气吸收量是随着修为的增强而变多的，而再好的导气法吸收的灵气都是固定的，由于季长青还没选定未来的修行功法，所以刚才还是在用天引之术吸收灵气，而且因为刚突破入道第三境没几天的缘故，他清楚地记得突破前后的灵气吸收量，这也才有了现在的疑问。 “你发现了啊！” 季鸿愣了一下，然后说道：“这天引之术本就是神族在隐世之时传给后世开启修行之路的原始功法之一，只不过很早就失传了，直到灵帝时期才被补全，作为修行大纲的开篇功法传于天下。” “天引之术与别的功法不一样，即使是没有灵脉的凡人也能用其吸收灵气，慢慢修行。虽然速度上不如现行的功法，但其优势在于可塑性极强，能够包容各种不同的力量……” 季鸿似乎对天引之术十分了解，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简单讲解之后，他看季长青好像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也不禁松了口气。 “这么一说，天引之术倒是很适合做我的主修功法。” 季长青在听了父亲的讲解后，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季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哦？你不打算继续学习我的魔功了？如果你愿意学的话，未来就可以少走许多弯路，所有修炼上的问题我都能帮你解决，你只要埋头修行就可以达到极高的境界，这难道不好吗？” 这些好处听上去很诱人，但是季长青还是不太想接受这个提议。 之前他也不是没尝试练过父亲的魔功，可是那种感觉很怪，就像是拿着一把不趁手的兵器，虽然也能用，却很难发挥出彼此的实力，反而互相掣肘。 其中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气脉并不纯粹，灵力成分比较杂，也有可能是因为父亲的道法比较复古，和当今的修行体系有所不同，他没法完全适应。 总而言之，父亲的功法强是强，但却并不适合自己，而且，他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父母身边，修行到最后，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想来想去，天引之术虽然不太起眼，但却最适合自己现在的情况。 讲明了自己的决定之后，季长青又想起了一件事。 “嗯……我刚才注意到一个情况，天引之术在我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还可以自行运转，吸纳灵气，若是能掌握其中的诀窍，让身体适应它的存在，如同呼吸一样自然，那不就相当于每时每刻都在修炼了吗？这样即使它的修行速度比不上正常功法，也比每日只打坐修行三四个时辰要强。” 季鸿听了微微一笑，说道：“看来你这几年的书还真没有白读，天引之术最初的灵感就来源于原始神族的呼吸吐纳之法，神族与人族又是一脉相承的关系，这么想其实也没错。” 季长青的悟性远超他的预料，作为父亲，季鸿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行走于不同的道路之上，总归能收获些新的东西，既然你决定要修行天引之术，那就去做吧，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季鸿站起身来，事情既然告一段落，他也准备再次进入地下修炼室，争取早日恢复状态。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说可以满足我一个请求？”季长青问道。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季鸿的脚步停住了。 “说吧，你要什么？”他转过身来问道。 “我希望你能教我觉醒魔印的方法。”季长青认真地说道。 “你真的想好了？”季鸿问道。 “当然，既然要去失魂渊猎鬼，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保障，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魔印是每个有魔族血脉的人成年后都会有的东西，开启魔印后会得到魔族禁器的力量加持，境界高深的魔族甚至可以不间断的维持魔印，使这种爆发手段成为常态化的战力。 季长青虽然不是纯粹的魔族，但也符合觉醒的要求，可季鸿态度却有点奇怪，似乎有些犹豫不决。 “不，没什么，只是我们这一脉的魔印和血脉之印是联结在一起的，要想唤醒魔印，得先觉醒血脉之力才行。” 季鸿脸上的神情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第6章 觉醒 夜风拂过，一片树叶从枝头飘落，它在风中旋转飞舞，还没坠入泥土之中，便被一道刀光斩开。 “你已经练了一个时辰了，不如休息一会儿？”季鸿看着正在劈斩飞叶的儿子说道。 “这飞羽摘叶刀法真的能引动血脉之力吗？我怎么感觉它和普通的初阶殿堂级武技差不多呢？” 树叶飘落的间隙，季长青获得了片刻的喘息时间，趁此机会，他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门刀法是我们这一脉一位十分强大的先祖留下来的，想要快速唤醒血脉之力，熟悉先祖的传承是必不可少的步骤，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得到先祖英灵的入梦指引。” “入梦指引？居然还可以这样吗？” 季长青有些惊讶地问道。 “没错，这是我们这一脉觉醒魔印风险最小，也是最简单的方法，如果能够得到先祖的眷顾，之后就可以省下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季鸿耐心地解释道。 “那如果没能得到梦境指引，又该怎么唤醒魔印呢？”季长青有些好奇地问道。 “困境危局，绝处逢生。”季鸿沉默了一阵，只说出了八个字。他们这一脉鼎盛的时候自然还有别的方法，但现在毕竟已不是当年。 季鸿避开了儿子的视线，说道：“我并不希望你也陷入那样的境地，生死间游走固然可以激发潜能，但只有活着才有赢下去的资本。” 季长青愣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 季鸿随手将地上的枯叶碎屑扫开，说道：“记住，不要轻易把自己置于险境。” 季长青点了点头，并默默地抽出了刀，开始了下一轮练习。 …… “怎么样，有没有一种血脉沸腾，对身体的掌控力大幅度提高的感觉？”季鸿问道。 “我感觉……好累……” 季长青一边维持着天引之术不间断地运转，一边在斩击落叶，这相当于他每一击都有初阶殿堂级武技的威力，而不是摆个架势。 他已经吃了整整一瓶的“补益丹”，身上还贴了一张引灵符，才勉强扛住了体力和灵力的双重消耗。 “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吧，明天好好休息，后天你还要和你爹一起进失魂渊呢。”林素柔走了出来，对季长青说道。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天，季鸿的毒早就压制下去了，只是季长青一直在学习中阶符术，还要兼顾天引之术的常态化运转和刀法的练习，时间才一再延长。 猎鬼得来的灵魄是一家人的主要收入来源，自然不能再拖了，不过这几天的训练，季长青的进步还是十分明显的。 入道第三境的修为已经完全稳固，天引之术也可以勉强维持常态化的运转，只是运转速度比正常修行时要慢一些；血脉觉醒虽然没有什么进展，但飞羽摘叶刀法用来对敌还是没问题的；符道方面，季长青学习了一门名为“影遁”的中阶符术，魂力也达到了灵之境中期，只要能通过聚文馆的考核，他就算是一名中阶符师了。 季长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了床上，这些天他实在是太累了，白天学符，晚上练刀，现在终于能好好地睡上一觉。 …… 广阔的空间中，一棵巨大的神树横亘天地。 神树的枝叶遮蔽星海，根须深入大地，无穷的混沌之气被它吸收，又化为另一股更加柔和与纯粹的气息垂落。 季长青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地说道：“这里……是哪儿？” 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答复，这里荒凉枯败，缺乏生机，整个世界都寂静的可怕。 季长青朝着神树的方向前进，直觉告诉他，那里还有活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长青走进了一片朦胧的光幕之中，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盘坐在树下的人影，那人面对着神树，这里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远远望去，那道身影仿佛与这株神树一起，承受着这无尽天地和渺渺时空的重压。 季长青感受到了心中的悸动，想要靠得近些，可无论他怎么前进，都无法突破光幕的阻碍，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光幕上的影象逐渐出现了变化。 模糊的人影变成了一个青年，他似乎在树下练习，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不住舞动，由繁入简，由多到少，每一次招式的变化都会引得神树洒下一片光雨，不知不觉中，整片天地都化为了光的海洋，连季长青也被这片光海淹没。 房中，季长青的额头上出现了一枚若隐若现的魔印虚影，灼热感传遍全身，他逐渐地醒转过来。 “长青，你终于醒了，你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真是让人担心！” 坐在一旁的林素柔被儿子弄出的动静惊醒，她在这里坐了好一段时间了。 “啊？一天一夜！”季长青穿好衣服，跑出门外。天边浮现了一抹微光，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 季鸿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他明显感受到了儿子身上的变化，说道：“我就说嘛，睡了这么久，绝对是有所收获的。” 林素柔白了他一眼，说道：“你照顾好儿子，我要去做饭了。” 季鸿无奈地摊了摊手，转过头对季长青说道：“你的魔印现在隐于识海之中，只要注入足够的魂力，随时都能开启。来，儿子，这个给你。” 季长青接过父亲扔过来的东西，那是一枚武符，一般用于记录功法秘术，通常是一次性的。 “这里面是什么？”季长青拿着武符说道。 “你修炼的不是魔功，光靠魔印驾驭血脉之力可能有点难度，我用神魂拓印了一些祖上传下来的血道秘法，可以让你更快地掌握这股力量。” 季长青将武符贴在眉心，读取了其中的内容，他粗略地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非常多，不过所有的注解和感悟都是围绕着一篇经文出发的，那篇经文的末尾标注着一行小字——《太初原典》第二卷第三章。 “先大致看一看吧，我们一会儿就要出发去失魂渊了，路上有的是时间参悟。对了，这个也给你。”季鸿说完，又把一个空间戒指递给了他。 季长青把神识探进去一看，各种符箓、丹药、食物俱全，还有一些用来对付鬼物的小玩意和一份失魂渊外围的地图，不愧是猎鬼老手，果然准备充分。 季长青忙碌了一阵，将自己储物袋中几样重要的物品收入了戒指中。 收拾好东西，他走了出去，对守在门外的父亲说：“从北门走怎么样？我要去聚文馆办一下中阶符师考核的预约申请，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的。” 季鸿没有异议，他本来也打算去北边的兽场租两匹代步的普通灵马。 “那就听你的吧，你娘去准备早饭了，我们一会儿吃完了就走。” 第7章 聚文馆 半个时辰后， 北街，聚文馆门前。 “我先去灵渊阁确认一下情报，再去租两匹马代步，一会儿我们城门口见！” 情报是猎鬼很重要的一环，像他这样的大修行者，盯上的目标自然也不一般，离上次来灵渊阁已经有一个月了，再确认一下猎物的位置是很必要的。 灵渊阁也在北城区，离这里并不远，季鸿嘱咐了一下儿子，就先行离开了。 季长青也转过身，走进了眼前的建筑。 说到聚文馆的来历，就不得不提苍云界顶级势力灵渊阁了。 灵帝登基之后，曾经远赴北陆拜访五大至尊仙门中唯一的帝统仙门“寒宫”，在那里，他下定了改革修行体系的决心，并号召天下能人齐聚极北冰原，协助他补充和完善新的修行大纲。 灵帝振臂一呼，天下之人云集响应，他们纷纷来到北陆，想要和灵帝一道，打破旧有的修行体系。 这么多的人汇聚在一起，总要有个规矩，灵渊阁就此成立了。 灵帝还有很多事要忙，并没有精力管理这个新的势力，便将它交给了寒宫，留下了自己的一只“灵”作为监督。 做好修行大纲只是第一步，最重要的还是推广，这个责任自然也落在了灵渊阁的身上。 推行一个新的体系看上去很难，但有南北两大至尊仙门与灵帝的支持，其他宗门就算不满，也不敢在明面上违抗，再加上新的修行体系不但容易上手，还大大降低了前期境界的突破风险，很快就在天下传播开来。 寒宫的领袖敏锐地意识到了这是个机会，她果断地将灵渊阁和寒宫合并重组，原本负责完善修行大纲的那一批人组成了灵渊研修院，继续研究符术、阵法等修行技能，其他慕名而来的散修和寒宫修士则整编成灵渊阁的部员，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后前往各大宗门控制下的凡人王国建立分阁，负责分发修行大纲。 修行大纲散播开后，无数的凡人踏上了修行之路。不出所料，这些散修为了抢夺资源与宗门修士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双方的矛盾不断加剧，几乎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这个时候，灵渊阁站了出来，表示愿意承担起调节双方的矛盾的责任，有原至尊仙门的强者坐镇，又有灵帝的名望作保，双方很快就妥协了。 经过一系列的调整，灵渊阁变成了宗门和散修之间的交流平台，宗门可以通过这个平台发布任务，借助散修之手搜集灵物矿藏，新生的修士也可以借此赚取灵晶，维持生活。 随着时间的推移，灵渊阁所承担的功能越来越多，无数的修士在这个平台交流情报，买卖丹药、武器、修行功法，而凭借着至尊仙门的底蕴，它也吸收了许多强者，悄然壮大。 灵渊阁的总阁地处北陆，而北陆的位置又十分特殊，它的南边和中州隔着辽阔的乱空海，西边则是六大古地中凶名赫赫的冥骨妖庭，东边又紧邻刚刚建国不久的魔族，更北面还有虎视眈眈的龙族，要想发展起来十分不易，但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灵帝失踪后，天下局势几度变幻。 北边的龙族在灵帝历初期败于魔族后实力大损，不敢再向南前进一步，而魔族圣祖在经历了这一战后也受伤不轻，在魔国建立后便主动闭关，不再出面，将国事交给几位魔尊打理，整个魔族也开始蛰伏，进入了数千年的封闭状态。 冥骨妖庭是上次天命之争的开启地，经历了帝战摧残，威胁已经降低了不少，虽然时不时还有邪物作祟，但有幽圣宗和寒宫共同镇守，倒也没出过什么岔子。 灵渊阁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便把目光投向了乱空海的另一端——中州。 此时的中州由于南征失败，宗门势力被幽圣宗重创，不但位居中州至尊的道战仙门因此解体，曾经号称“统合天下宗门”的仙盟也同样分崩离析，而这样一个无人统辖的中州，正是适合灵渊阁的猎场，这一次，它将迎来真正的腾飞。 早在灵帝在位之时，灵渊阁为了推广新的修行体系，就已经派遣了不少人手在中州设置据点，如今没了道战仙门的掣肘，灵渊阁就可以更大程度上的拓展自己的业务，而且幽圣宗虽然取得了胜利，却没心思去管这个烂摊子，因为天渊上人打算对势力架构进行改革，进一步巩固内部的联系，所以几乎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干预外事。 灵渊阁的尊主抓住了这个机会，向天渊上人提出合作，一番商议之后，他同意将幽圣宗此前得胜后控制的中州各宗门的产业统统交给灵渊阁运作，不再过问具体事务，以此换取其在资源、技术和其他方面的支持。 灵渊阁趁势而起，借着这个机会快速扩张，打通由北到南的航道与商路，并在各地发展出了一个个分阁，建立了庞大的资源网，影响力暴增。 时至今日，不止是中州，灵渊阁的产业已经遍布五域，成为了修行界基石一般的存在。 聚文馆是灵渊阁旗下最重要的产业之一，存在于人族势力范围内的每一座城池之中，它承接了灵渊阁传授修行知识的功能，内部存有大量的书籍，免费向天下修士开放，当然，它还承担了另一项十分重要的任务，那就是考核符道修行者的水平，并颁发相应的符师证明。 季长青走入眼前的建筑，在前台登记之后，便向里走去。 这里的装饰简单而不失格调，给人一种大方明了的感觉，书籍分门别类地摆放在不同的地方，排布整齐有序，它们大都来自北陆的灵渊研修院。 灵渊研修院的承担的任务极多，考察山川异域，完善古史，研究修行方法，推衍符术，创制丹方……这些东西的开发成果大都被记录并编纂成各种书籍存放在聚文馆的总馆中，一些可以公开的内容则被刻录后放入各地的分馆里。 这些可以随意查阅的资料虽然基础，但却引领了无数人的修行之路，构建了他们对苍云界的初步认知，一些常见的修行问题也能在这找到答案，季长青的筑脉凝海之法同样出自这里。 不过季长青这次可不是来看书的，他穿过典藏区来到后厅，这里才是申请符师考核的地方。 现在这个时间段来这里的人并不多，柜台那只有一个人在值班。 “你好，我要预约符师的考核。”季长青走上前说道。 “好的，请先测试一下魂力水平，我们需要验证一下您的资格。” 值班的女修指了指旁边摆着的一块黑色玉石圆盘说道。 季长青将魂力附在手上，轻轻触碰了一下玉盘，盘中亮起了两道纹路。 “灵之境中期，请问您是要预约中阶符师考核吗？” “是的。”季长青点了点头。 “中阶符师考核每三个月举行一次，下次开考在两个月以后，这是您的预约凭证，请拿好。” 说完，女修递给他一块雕刻着灵渊阁标志的木牌，上面刻着考试的日期和时间。 季长青接过木牌问道：“到时候直接拿着这块木牌就能参加考核吗？” “是的，到时候您可以从那边的走廊直接前往后面的阁楼接受测试，届时会有侍者为您指路。”女修给季长青指了指方向说道。 “我可以过去看看吗？”季长青问道。 他虽然是聚文馆的常客，却只在藏书的区域活动，后面倒没怎么去过，就连初阶符师证明也是在碧水书院考的。 “可以，不过在非开放时期考核场地有阵法守护，外人是进不去的。”女修提醒道。 “多谢提醒，我确认一下位置便走。”季长青道了一声谢，就向女修所说的方向走去。 沿着走廊一路行走，才发现聚文馆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他问了两次路，才找到女修所说的那个地方，一处独立于其他建筑的阁楼。 这里有阵法的存在，季长青没有再继续前进，就在他准备掉头离开时，阁楼上的一个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高挑的女人，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裙袍，纤细的腰肢下是开叉的裙摆，一双大腿修长而有力，肌肤泛着玉一样的光泽。 白衣女子的脸庞说不上绝色，却有种浑然天成的美感。她的双手搭在栏杆上，眼眸微闭，整个人都沐浴在清晨的微光中。 明明素未谋面，季长青却从白衣女子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只是他一时间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正当季长青苦恼的时候，白衣女子睁开了眼睛，转过头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之际，季长青终于想起来了，这女人和梦里传道的那位先辈一样，身上都有一种原始而恒久的气息，只不过她的气息很淡，而且有种似是而非的感觉，若不是季长青不久前才在梦里感受过，根本辨别不出来。 白衣女子的眼神明亮而澄澈，仿佛一面镜子，有着洞察人心的力量，她看着季长青的样子，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随后便转身走进了屋里。 季长青心中一震，不由得对这个女人的身份好奇了起来，只是他并不打算贸然询问聚文馆的人，而是离开了这里，加快脚步向北城门赶去。 或许，父亲会知道她的来历。 第8章 西河驿 季长青来到北城门，父亲牵着两匹马，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了。 “怎么样，考核预约到了什么时候？”季鸿问道。 “两个月之后。”季长青答道。 “嗯，时间绰绰有余，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选择一个较为稳妥的路线……” 季鸿开始对儿子讲述自己的计划，不过他还没讲多大一会儿，就发现了儿子的状态不太对劲儿。 “长青，你有什么心事吗？”季鸿问道。 “爹，除了我们俩之外，先祖可还有别的传人？” “你为何会有此一问啊？”季鸿对儿子的这个问题有些意外。 季长青没有隐瞒，便把灵渊阁见到那个白衣女子的事告诉了父亲。 “不可能啊，难道……” 季鸿可以确定先祖并没有传下别的血脉分支，思来想去，他突然记起了很久之前还在魔国的时候，一个朋友告诉他的一件事，季鸿略一思考，心中便有了计较。 “那个女人的确和我们这一脉有点关系，但绝非血脉传人，我猜她也看出了你的身份。” “啊，那符师考核怎么办？”季长青有些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她并非敌人，不过你也不要轻易相信一个不了解的人。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上马吧！” 季鸿将一匹马的缰绳递给了季长青，自己也骑上了另一匹马。 从这到失魂渊还有不短的距离，虽然以他的修为不需要这种坐骑，但毕竟要看着儿子，这种灵马虽说没有战斗力，但跑到失魂渊外的驿站还是没问题的。 季长青骑上了马，慢慢地跟在父亲身后。 “爹，我们这一脉到底有什么来历啊？”季长青知道父亲应该出身不凡，却不清楚祖上的来历，借着这次机会，他便问了出来。 季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陈年旧事，不提也罢！”说完，他便策马扬长而去。 季长青感觉父亲似乎对过去的事情有什么阴影，才一直不肯明说，魔族的历史他知之甚少，看来只能以后通过别的途径去了解了，现在还是专心修行吧。 想明白了这些，季长青也加快了速度，紧紧地跟在父亲的身后。 …… 日上三竿，父子两人终于来到了西河驿。 这里本来是青阳皇朝的一个废弃驿站，后来因为位置的优势，就成了出入失魂渊的桥头堡，聚集了大量的外来修士和刚从阴槐林里撤出来的狩猎团队，成为了一处集镇。 每天都有不少自认为实力不错的修行者来这里碰运气，两个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路边有不少摆摊叫卖的修士，季长青仔细观察了一下，他们卖的大都是养魂花，阴灵草等失魂渊常见灵材，最有代表性的特产——灵魄，却没有见到一点儿影子。 季长青向父亲询问，才明白了真相。 这些摆地摊的一般都是独来独往的散修，平时只敢在失魂渊的边缘猎杀一些弱小的鬼物，得到的灵魄连自用都不够，主要还是靠采集这些在失魂渊比较常见的灵材赚取灵晶。 真正靠售卖灵魄为生的，是那些有一定规模的狩猎团队，只是他们通常会直接与灵渊阁等大势力对接，手里的灵魄很少会直接流向市场，所以在这里售卖的，往往只有灵材。 季鸿牵着马匹，一边走一边给他讲解这里的常识，以免他像一个愣头青一样四处乱跑。 “好了，我先把马匹寄存到一驿站里，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季鸿说完，便牵着两匹马走了。 季长青看到不远处人头攒动，便走了过去，瞧瞧有什么热闹可凑。 “我们血虎团在失魂渊中发现了一个小型鬼物栖息地，上次准备不充分，损失了不少人手，现在诚邀入道第三境以上的道友与我等同往，得来的灵魄参与者人人有份！” 到了近前，季长青终于知道了人们聚在这的原因，原来是一个狩猎团在招募队友。 一个小型鬼物栖息地少说有三四十只鬼物，除了低阶游魂之外还有可能会出现四到五只中阶阴煞，的确算是一笔不小的生意，血虎团只有六个人，有的人看样子还带着伤，想全部吃下是有些困难。 听人们的讨论，血虎团的团长修为已至入道第七境，对付游魂阴煞绰绰有余，只要要人手足够，就能一网打尽，这笔买卖可以说是稳赚不赔。 “怎么，你也想去看看？”季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季长青身后。 “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季鸿说道。 “呵呵，那我们就边休息边看吧。”季鸿指了指一旁的茶水摊说道。 这里的茶水摊也提供吃食，父子俩挑了个挑了个合适的位置，叫了一壶茶水和两碟小菜，继续观察事情的后续发展。 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修士站了出来，表示愿意随血虎团同去，见有人表态，其他修士也按耐不住了，纷纷报名参加此次围剿活动。 最后停止招募时，加入的修士竟有十三人之多，几乎达到了血虎团人数的两倍，不过这里面以入道三四境的居多，修为最高的是一个入道第六境的修士。血虎团除了团长之外都是入道第五境，实力上并没有太多的优势。 “长青，你觉得这伙人怎么样？”季鸿问道。 “人数足够，实力又不低，我认为处理一个小型栖息地应该没什么问题。”季长青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季鸿喝了口茶，说道：“你看到的只是表象，想要赚钱，得先保住小命才行。” “你是说血虎团会下黑手？”季长青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还记得我传给你的那篇血道秘法么？调动血脉之力，去观察这些人的力量形态。”季鸿有意指点道。 季长青在识海中找到了那篇没有消散的血之章，依照上面的方法，他开始尝试在不开启魔印的情况下运用血脉之力。 没过多久，他的眼眸中便泛起了微弱的灵光，在这种名为“洞虚之眼”的奇异的状态下，季长青看到了血虎团那六个人身上竟缠绕着一种诡异的猩红之气，更令人吃惊的是，那新加入的十三个修士中，有三个人带着与血虎团成员一样的猩红之气，周边围观的修士中，还有四个和他们类似的人。 季长青好像有什么想说的，但是父亲却制止了他。 “有什么事情，吃完东西再说。” 季长青眉头一挑，叫来伙计，又加了两个菜。 两个人默契地开始吃起桌上的小菜，静静地等着这批人离开这里。 第9章 失魂渊 “我说这一个狩猎团人数怎么才这么一点，原来是早有安排。明处和暗处的血虎团的成员在人数上已经占据了上风，要是打起来，这些修士可能一个都跑不了。” 在确认血虎团的人全都离开后，季长青不禁感叹起来。 “如果只是黑吃黑也就罢了，就怕他们有别的目的。” “哦，怎么说？”季长青有些好奇。 “你注意到没有，血虎团这群人没有一个低于入道第五境，这种修为放在别的狩猎团里不说少见，但至少也不能如此普遍。他们应该是用了血魂嫁接之术强行拔高了境界，你应该看到那种秘法遗留下来的气息了吧。”季鸿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那种猩红之气看上去的确诡异。 “呵呵，还没完呢，血虎团的团长明面上摆出一副入道第七境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入道第九境的大修行者，这样的人平时可不多见呐！” 季鸿的话不无道理，当今的苍云界，入道第九境的修士一般就是活跃在世俗的最强者了，所以又被称为大修行者。永宁郡的郡守、灵渊阁的总管都是这一级的人物，散修中能达到这种境界的更是凤毛麟角。 “血虎徐常，以前从未听说东南七郡的散修中有过这号人物，除了三大势力之外，这里应该没有别的组织能拿出这种强者吧，难道是外来的？”季长青问道。 “有可能，总而言之，若是再遇到他们，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季鸿之所以如此慎重，是因为从他们身上认出了一种无比熟悉的力量，如果真是那些人的手笔，他们的研究恐怕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不然也不能这么快渗透到这里，只是他的身份不比过去，如果对方不招惹自己，他也不想管这件事。 季长青并没有看出父亲的思虑，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意识到这群人的危险性。 “我们是否要改变一下行程，万一路上碰到他们该怎么办？” 季鸿笑了笑，说道：“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 失魂渊的历史十分久远，据说在苍云界形成之初就已经存在了，是六大古地中最古老的存在，不过真正让它的名声压过其他古地的是一桩历史悬案——灵帝生死之谜。 灵帝失踪之后的几千年里，人们关于这件事的讨论从未停止。 曾有古书记载，灵帝历八十一年，失魂渊中“双日凌空，烛照天地，鬼神退散”。 自那以后，六大古地之一的失魂渊再也没有神道境鬼王现身的记录，而当时恰巧停留在这里的灵帝也从此音讯全无。 灵帝虽然不见了踪迹，但是他所出身的道统幽圣宗却长盛不衰，最终发展成了苍云界规模最为庞大的势力——乾元圣地。 关于灵帝的生死，乾元圣地之主，与其生于同一时代的至强者天渊上人有一句十分出名的评价： “天命不散，帝星不死。” 这句话道出了帝者的强大，也获得了大部分人的认同，人们相信灵帝依旧存在于世间，所以至今为止，苍云界仍然在使用灵帝历纪年——即使他的下落至今还是个未解之谜。 不过这些轶闻杂谈对季鸿来说并不重要，他对这里太熟悉了，这些老生常谈的传说已经激不起他的一点儿兴趣。 此次出行，季鸿打算穿过失魂渊外围的阴槐林，进入内部的妖魂冢，据他从灵渊阁得来的情报，有人曾在那里见过一头鬼狰。 当然，那是他自己的猎物，对于季长青而言，这一路上与鬼物的搏杀，才是他的修行。 失魂渊的天空一如既往地灰暗，茂密的丛林中蛰伏着数之不尽的鬼物，但这并不能阻止季家父子的脚步，今天已是他们进入失魂渊的第二天了。 “它们围上来了，注意左边！” 季鸿正在观摩儿子与鬼物的战斗，他坐在树上，时不时的出言提醒。在他身边点着一盘特制的灵饵，它会散发一种独特的气味，人虽然很难闻出来，但鬼物却十分敏感。 每个熟练的猎鬼人都有自己的一套配置灵饵方法，即使主材料相同，也可以通过改变各种原料的配比使其对特定等阶的鬼物产生诱导效果，这盘灵饵便是季鸿调配出来专门诱导游魂级鬼物用的。 这种级别的鬼物最为常见，战斗力一般相当于入道前三境的修士，拿来练手再合适不过。当然，若是动静闹的太大，有时也会把阴煞吸引过来，这时就需要他出手帮忙了。 季长青提刀架住了左边袭来的游魂，手上涌动的真气化为点点星芒，击向眼前的鬼物。 高阶入门级武技，星流掌！ 悄无声息的一掌蕴含着惊人的威力，那只游魂的护体阴气被击穿，鬼体瞬间爆碎。 碧水书院几年来的修习和宗门式的教导让季长青的基本功无比扎实，不过区区数天，他就已经适应了失魂渊的环境，现在面对数只游魂的围攻也丝毫不落下风。 消灭眼前的敌人后，季长青顺势向前一个翻滚，躲过了身后两只游魂的偷袭。 那两只鬼物扑了个空，想要继续追击，脚下却突然冒出了一阵怪风，周围的几个鬼物都被这阵风卷到了一起，正是刚才季长青在原地留下的一枚风引符发挥了作用。 “好机会！” 季长青瞅准时机，回身一斩，只见一道青色的刀芒闪过，几只游魂便形体崩解，化为了一阵雾气，只有地上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灵魄代表着它们曾经的存在。 “能把自身所学运用到这个地步已经相当不错了，今天就到这吧。” 季鸿收起了灵饵，从树上跳了下来，强横的魔息如潮水一般向向四面八方扩散，剩余的鬼物见状，纷纷逃之夭夭。 他顺手捡起了地上的灵魄，观察了一下成色。 它们都不超过一个指节大小，这也是游魂级别的鬼物能产出的正常尺寸。季鸿拿出了一个袋子，将灵魄收入其中。 “呼！总算能休息一会儿了。” 季长青长出了一口气，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这些鬼物可真是源源不绝，这么多年的猎杀，它们的数量竟然丝毫不减。” “呵呵，失魂渊是苍云界所有生灵死后的灵魂所归之处，无数的亡灵融进魂河，流入寂魂之地的圣渊中，圣渊则喷吐出遮天蔽日的灰雾，覆盖整个失魂渊，这些家伙从雾中诞生，死后鬼体又化为雾气回归这片天地，除了损失一些魂质之外，也没什么消耗，待新的魂雾补充进来，它们自然又会显化世间。” 失魂渊的鬼物每年产出的灵魄养活了大量散修，但它们的形成原因却少有人知。季长青对这种秘闻杂谈很感兴趣，就趁清点收获的机会，向父亲请教了起来。 据季鸿所说，失魂渊共分为三部分，外围的阴槐林，内部的妖魂冢和传说中的寂魂之地。 阴槐林范围最大，鬼物最多，但没有什么特别凶险的地方；妖魂冢盛产灵物宝材，鬼物等阶更高，数量却要少得多，能来到这里的修士只要不是运气太差，保住性命也不算太难；整个失魂渊，只有寂魂之地是真正有去无回的禁区。 季鸿讲完了这些东西，战利品也清点的差不多了，袋子里面一共有二十一枚低阶灵魄和四枚中阶灵魄。 为了照顾儿子，季鸿选的行进路线上多是游魂阶的鬼物，因此低阶灵魄的数量要多得多。 他将装灵魄小袋子扔给了季长青，说起了接下来的行动。 “我们已经脱离平原进入了山区，这意味着现在基本上进入了东荒的范围，再有半天的路程，妖魂冢就要到了，届时我们俩分头行动，我去深处猎杀鬼物，你就在边缘地带采集灵药，明白吗？” 季鸿提出分头行动，自然有他的考量。 一方面，这次要猎杀的鬼狰是极为接近圣道境的存在，以他现在的状况，拿下这种鬼物可能需要费上一些手脚，带着季长青不太方便行动。 另一方面就是考校一下季长青的本事，妖魂冢里的鬼物都不是他能正面抗衡的存在，会利用手上的资源随机应变，以最小的损失获得最大的利益，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修士。 季长青理解父亲的决定，欣然接受了这个挑战。 季鸿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就好好休息吧，在狩猎完成之前，每一次休整的机会都难能可贵！” 季长青确实有点累了，他将装灵魄的袋子放入空间戒指中，慢慢地闭上眼睛，进入了冥想状态。 第10章 妖魂冢 半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季长青按照原定计划和父亲分头行动，可惜没过多久，便遇到了状况。 此时，季长青正躲在一棵大树后，身形几乎和树下的阴影融在了一起，这是暗系初阶符术“化影”的效果，借助周围的环境大幅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只体格壮硕的鬼物用它的爪子牢牢地摁着另一只稍小一些鬼物，源源不断的雾气从被困者的身上倾泄而出，涌入那个双目赤红的强大鬼物身上。 失魂渊的鬼物按照等阶从低到高可以分为游魂、阴煞、妖鬼和凶灵，更高级别的存在则只存在于古书之中。 通常来说，游魂都是三五成群地出现，更强一些的阴煞偶尔也会结伴而行，但高阶鬼物从来都是单独行动的，至于原因，就像季长青所看到的一样，它们会吞噬同类来增强自己的力量。 妖魂冢的魂雾浓度更高，有孕育出妖鬼和凶灵的条件，它们的存在让鬼物的数量一直维持在较低的水平，质量却大大提升。 这里几乎没有游魂，只有一些处在进阶期的阴煞会来到妖魂冢寻找合适的地方蜕变。眼前的这只阴煞十分不幸，遇到了一只正在觅食的赤目妖鬼，组成它躯体的魂雾正不断被对方吸收，看样子是撑不了多久了。 同样不幸还有季长青，他和父亲分开还没多长时间，就遇到了这种等阶的鬼物，若不是有匿息符和化影术的掩饰，恐怕早就被发现了。 高阶鬼物都有自己独特的能力，赤目妖鬼不但感知能力极强，而且力大无穷、鬼体强韧，是其中的佼佼者。 季长青现在的修为，顶多应付弱一些的阴煞，对上这种在高阶妖鬼里都十分难缠的存在，只有死路一条。 鬼物的进阶需要大量的阴气和魂质，同类之间的互相吞噬是常态，只不过想要进化出灵智，吸收外来修士的魂魄才是最快的捷径，这是它们刻在灵魂里的本能！ 不能再等下去了！ 季长青悄悄地发动术式，在“化影”的基础上展开了它的上位符术“影遁”，他的整个身体都踏入了影之间隙，外人看来就像是融进了树荫之中。 赤目妖鬼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拖着手中的猎物走到了季长青先前藏身的地方，他感知到了这里残留的气息，眼中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刚解除“化影”状态的季长青听到一声恐怖的嘶吼，马上给自己贴了张高阶遁空符，向远处逃去。 季长青有些着急，但并不慌乱，他几乎是按照来时的路线往回跑的，这条路上的鬼物被父亲清过一遍，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其他敌人，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思考对策。 他的神识探入空间戒指，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使用的符箓，一只躺在角落里的傀术人偶映入眼帘。 季长青拿出人偶，这是一位故友临别时送给他的礼物，虽然有些旧了，但上面的符文并没有太大的损耗，如果用特殊的手段处理一下，说不定能够发挥奇效。 …… 妖魂冢深处，季鸿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声嘶吼，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这里喜欢展现威势的鬼物不算少，路上他就遇见一只，那家伙的灵魄现在还躺在袋子里。 代价是显而易见的，他的手臂上爆出了数道血痕，这是体内咒毒的反噬，虽然不是很严重，但也阻碍了他接下来的行动。 季鸿体内的血毒十分顽固，与其说是毒，更像是咒术反噬，经过多年的调养，还是没能除去多少。他对此道研究有限，全凭祖上传下的血之章才撑到了今天，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由于血咒枷锁的限制，季鸿虽然锁定了鬼狰的踪迹，却也只能先吊在猎物的后面，静静等待时机到来。 至于季长青那边，他倒是不怎么担心。临走之时，季鸿特地把兵器和自己身上剩余的符箓都留给了季长青护身，只要不坐以待毙，什么样的鬼物都能战上一战。 季长青显然没有和赤目妖鬼正面对决的打算，只是想要凭借自己的速度摆脱它的纠缠还力有未逮，他想到了来时经过的一处石林，那里的地形或许能够助他一臂之力。 说干就干，季长青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石林，由于之前在这休息过一阵子，大致的路径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赤目妖鬼想要追上他还需要一段时间，趁此时机，他在石林开始了自己的布局。 没过多久，季长青魂海中的一张符影突然碎裂，那是一道风信符，是他进入石林前预设的警戒手段。 自己貌似低估了赤目妖鬼的速度，他不得不放下手中傀术人偶的炼制，急匆匆地赶到一处制高点观察情况。 果不其然，那只赤目妖鬼已经来到了石林的入口。 它的身形足足比正常人大了几圈，四肢粗壮，眼眸赤红，嘴里发出了闷雷般的声音。 “魂……新鲜的魂魄……” 季长青脸色一变，能够口吐人言说明它吸食了不少修士的神魂，已经有了一定的智慧，不知道自己的手段能不能骗过这个家伙。 “找到你了！” 赤目妖鬼一声怒吼，扛起身旁的山石向高处砸去。 季长青一跃而下，避过了这次攻击，整个人却直接暴露在了敌人的身前。 赤目妖鬼虽然丧失了雾化奔袭的能力，但在强大身体素质的支持下依然能够快速移动。所幸季长青早有准备，他利用石林错综复杂的道路和提前埋设的符术陷阱不断干扰，延缓了赤目妖鬼的脚步。 层出不穷的小手段惹恼了赤目妖鬼，它的身上腾起了大片阴气，速度再次拔升，季长青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便不再挑拨它，几个折转，拐进了一条岔路之中。 赤目妖鬼循着季长青的气息，一路跟了过来，谁知道这路到尽头，竟是一个石洞。 说是石洞，不如说是一段中空的山体，面前的那堵石壁有许多小洞，有的甚至能容纳一人通过，季长青的身影便是从这里穿过去的。 赤目妖鬼没有犹豫，挥拳便向石壁砸去，那石壁本就只有薄薄一层，几拳下来，早已裂痕遍布，它正准备补上一拳，彻底砸开这堵石壁，没想到一声闷响传来，上面的石顶和前面的石壁一同垮塌，将赤目妖鬼埋在了下面。 良久之后，一声巨响贯穿了寂静的石林，赤目妖鬼推开压在身上的大石，狼狈地爬了出来，鬼物不会出血，但它确实受了一些小伤。 它不止一次地杀死过闯入这片土地的修士，享用他们因为恐惧而颤抖的灵魂，而这个家伙，明明实力远不及之前的那些人，却总是能三番五次地戏耍它，这回它被彻底激怒了！ 胸中涌动的怒火吞没了它仅剩的灵智，乱石堆不远处就是石林的出口，那条路上的气息它看得一清二楚，一声低沉的咆哮后，它急不可耐地冲了出去。 不知奔行了多久，赤目妖鬼感觉目标突然停止了行动，当它赶到现场，只看到了一地粘着血的布片和一只在旁边打转的独眼妖鬼。 “你…杀了…我的…猎物！” 赤目妖鬼早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二话不说就对它展开了攻击。 独眼妖鬼实力稍弱，还不能讲话，但它也是高阶鬼物，见对方发难，同样凶性大发，两只妖鬼就这样扭打到了一起。 第11章 鹰眼 季长青推开堵路的石头，从一处岩缝里爬了出来。 “咳咳，真是够险的，差点把我也给埋进去！”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才感觉好了一些。 本来他是打算用那个死胡同挡一挡赤目妖鬼，腾出一点时间让自己把傀术人偶的炼制彻底完成，谁知道那家伙这么莽撞，差点把石壁捶裂。 季长青索性帮了它一个忙，用符箓直接爆破，结果那个中空的石洞连带着周围的山体整个塌了，若不是他及时躲了起来，自己也要被落下的山石活埋，幸亏赤目妖鬼被山石压住，才让他有了喘息的时机。 在这段时间里，他用一种名为“血影咒”的秘法将自己的气血封入了傀术人偶中，制造了一个带有自己气息的化身，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偷梁换柱，用化身引诱赤目妖鬼继续追击。 赤目妖鬼脱困之后果然上当，一路跟了过去，完全没发现隐藏在它眼皮子底下的猎物。 傀术人偶的等阶不高，即使有季长青的强化也撑不了太长时间，好在中间碰上了另一只独眼鬼物，季长青索性顺水推舟，直接操控化身冲了上去，三两下被撕了个粉碎。 这一招祸水东引虽然简单，骗一骗灵智有限的鬼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现在那两个家伙应该打起来了吧？”季长青心里想着。 “那么，接下来该去哪呢？” 石林自然是不能继续待的，这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说不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妖魂冢虽说是失魂渊的内围，但还是有修士会在这一带活动，季长青可不想和这些人打交道，尤其是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情况下。 思考再三，他决定折返回遇到赤目妖鬼的地方，那里是它的地盘，遇见其他高阶鬼物的机会不是很大，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不得不说，季长青的预感非常准确，大型狩猎团“鹰眼”的临时营地就在离这不到二十里的地方。 团长顾鹰扬感知到了远处的动静，派了两个擅长隐匿的修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没过多久，负责探路的两个修士便回来了，他们没去到石林，却有一个惊人的发现。 “什么？有两只高阶妖鬼在打架？” 议事大帐中，顾鹰扬十分惊讶听着手下的汇报。 高阶鬼物吞噬低阶鬼物不是什么秘密，在妖魂冢呆的久了总能见到，可高阶鬼物之间的内战可是稀罕事，他做这一行几十年了，这还是头一回见。 “去把副团长请来，还有，立刻召回外出探索的团员！” 顾鹰扬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没有犹豫太久，便决定要做掉这两只妖鬼。 以“鹰眼”现在的实力来看，这并不是一个鲁莽的决定。 作为一个标准的大型狩猎团，“鹰眼”入道第五境以上的修士有二十多人，副团长顾松涛不但有入道第七境的修为，更是一位精通傀儡之术的高阶符师，顾鹰扬本人的实力离“大修行者”也不过一步之遥。 这样的阵容对付两只妖鬼并不算难，难的是怎么防止它们逃跑，想要困住这个级别的鬼物，还得靠符师的手段。 “大哥这么急着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发现吗？” 一个样貌斯文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便是“鹰眼”的副团长，顾松涛。 顾家的祖上出自一个赫赫有名的强大宗门，后来远走中州立下传承，到这一代已然势微。 多年前朝廷取缔了宗门，顾鹰扬便带着弟弟和一部分门人建立了“鹰眼”狩猎团，经过了多年的打拼，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 “探路的人发现了两只正在厮杀的妖鬼，我打算把它们都收拾了，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顾鹰扬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它们的具体位置在哪？”顾松涛问道。 “在这，西北边，离我们大概只有不足十里的样子。”顾鹰扬指着地图说道。 “嗯……老规矩，先派人把周边的中低阶鬼物清理一下，在这里预留一片战斗场地，提前布置好符阵，尽量把它们往这个方向赶……” 顾松涛分析了情报，开始在地图上指指画画，顾鹰扬也时不时的会插入一些自己的看法，兄弟二人合作多年，早就适应了这种情况。 战术很快就决定了，整个狩猎团分为两队，境界较高的修士随二人前去执行驱赶任务，境界较低的修士随团内的其他符师去预定地点布设符阵。 议事大帐外，顾松涛站在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身边，正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怜儿，等会布置完符阵，记得离远一点，鬼物被逼到绝境，反抗会十分激烈，一定要注意安全，别伤了身体。” 顾怜影是团里最年轻的中阶符师，也是他的女儿，负责监督二队的符阵构筑。 “爹，大家还在等着我呢。” 少女的脸庞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声音却轻柔而细腻，仿佛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十二岁时，她得了一种怪病，不仅修为难以寸进，身体也发生了异于常人的变化。好在她并没有就此消沉，不但自行学习符道知识，还把家传的傀儡道法尽数掌握，若不是此后几年病情逐渐恶化，她能做到的或许不止于此。 “唉，那你就去吧！” 顾松涛看着女儿瘦弱的背影，不禁有些担忧，但他心里清楚，比起单纯的安慰与鼓励，认可和尊重才是她所需要的东西。 顾鹰扬在远处对他招手，显然有事要跟他商量。 顾松涛走上前来，说道：“怎么，是有最新的情报吗？” 队伍集结的间隙，顾鹰扬又派了两个经验更加老道的修士去监视情况，这会儿已经在现场观察多时了。 “嗯，根据前方传来的信息，那两只鬼物分属不同的类别。较强的是一只赤目妖鬼，力量型鬼物，战斗力在高阶鬼物中也属于中上等；弱一点的是一只独眼妖鬼，操控型鬼物，不过周围并未见到它的侍从，应该是刚进阶不久。”顾鹰扬说道 “居然还有操控型鬼物，这种家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继续存活下去，看来我们的动作得快点了。” 顾松涛深知操控型鬼物的厉害，若是让它成了气候，他们这些人以后的日子可就艰难了。 “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 第12章 圣魂草 在“鹰眼”兵分两路打算干掉两只妖鬼的时候，季长青也来到了当初巧遇赤目妖鬼的地方。 他在这里转了一圈，确实没发现别的敌人。 “看来这家伙的威慑力挺强的，竟然没有一个鬼物在它的地盘上溜达。” 季长青有些欣喜，这下总算能专心寻找灵药宝材了，他可还没忘记当初和父亲的约定。 搜寻了半天，季长青找到了不少阴灵草，由于生长环境的原因，这里的阴灵草品质比外面卖的要好一些，再加上数量足够多，也算一笔不错的收获了。 有阴灵草的地方必定会有养魂花，没过多久，他果然发现了一处长满了暗蓝色小花的山坳，那幽冷的光芒在灰蒙蒙的空间中格外引人注目。 可惜它们并不是这里最耀眼的明珠，季长青的目光被花海中央的一株灵草牢牢抓住了。 它的茎叶在养魂花的映衬下呈现出墨蓝色的光泽，最顶端结出了一个灯笼一般的小果子，上面好似有金色的光晕在流转。 “与养魂花长在一起，果子像一个金色的灯笼，这东西不会是圣魂草吧？怪不得那只赤目妖鬼能修炼到这个地步，原来是有这样的宝贝！” 季长青虽然眼界不如那些干了很多年的老猎人，但是圣魂草的大名他还是听说过的。 圣魂草结出的果子是炼制化圣丹的原材料之一，向来供不应求，而它本身也有滋养魂力的功效，因而十分珍贵，西河驿这一个大型聚集地每年也只能产出两到三株而已。 不知道为何，养魂花在这个小山坳里开的格外茂盛，只有圣魂草周围才有一片空地，季长青不得不选一个方向穿过花海，当然，这一路上他也没忘记采摘沿途的养魂花。 来到圣魂草前的空地，季长青陡然一惊，这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具尸骨，似乎已经死了相当长的时间。 他们的尸骨历经了时光的侵蚀却依然没有彻底朽化，少说也是化凡境以上的高阶修士。 季长青不由得想到了那只灵智不低的赤目妖鬼，看来这些人应该都是它抓来喂养这株圣魂草的肥料。 死者身上的东西并未全部磨损，他从其中一具尸骨身旁发现了一块腰牌，扫清了上面的尘土，季长青认出了它的来历。 腰牌的一面是螭龙衔日的标志，另一面则是一个“奉”字，这是奉天阁的东西，看来死者是朝廷的人。 青阳皇朝能够驱使的修士分为三类，奉天阁，各大军团和皇朝直系。 军方的强大修行者虽然不少，但没有圣皇的手令一般不能随意动用，另外两种修士才是朝廷平日里维系统治的主要力量。 现在的奉天阁成员大都是散修和收编的宗门修士，被招募来为朝廷办差，其中实力在圣道境之上的人被称为供奉，他们为朝廷卖命，相当于过去凡人王国里的捕快衙役。 这块腰牌的形制有些古老，不同于奉天阁的差人现在所使用的木制腰牌，它是用玉石做的，只在皇朝一统中州之前使用过。 季长青曾在聚文馆的藏书中见过关于奉天阁的有关记载，它的建立和青阳皇朝的崛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里面关系到一段相当传奇的历史。 中州统一之前有个持续了几百年的四国时期，那个时期的中州经过了数千年的战乱，势力格局基本上已经稳定，四国的国力相差不大，谁也奈何不了谁，这样下去，完成统一大业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可有人偏偏用一种不同寻常的方法破了这看似平稳的局面，这个人便是南离国的国主，后来开创青阳皇朝的昭明圣皇，陆崇。 他是怎么做的呢？ 两个字，考古。 南离国是个古国，只是它虽然古老，却并不强大，之所以能在中州千年的乱局中安然无恙，不过是因为他们的领地与南疆接壤，南疆是圣地的地盘，没人想直面这个庞然大物。 不过古老有古老的好处，南离国的历史能追溯到灵帝成道之前，有不少古书轶闻和民间传说流传了下来。 陆崇一边治理国家，一边暗中派人收集和古代遗迹有关的信息，奉天阁就是在这一时期诞生并负责这项工作的秘密组织。 刚开始的时候，由于消息来源杂乱无章，收集的许多资料都是真假难辨，奉天阁不但要进行考察核验，还要保证消息不走漏，所以进展一直都十分缓慢。 功夫不负有心人，用了近百年的时间，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残破的秘境，那是一个名为“神霄宫”的势力留下的遗迹。 遗迹也分规模和大小，最高规格的遗迹自成一界，通常是那种出过帝者的霸主级势力留下的，六大古地中就有好几个是这样的存在。 不过古地级别的遗迹极难处理，里面残留的古势力在帝者遗泽的庇护下拥有动揺苍云界格局的力量，曾经的五大至尊仙门就在他们身上吃了不少亏，以至于伤亡惨重，根基不保，间接导致了仙门时代的结束。 神霄宫是中古末期人族的顶尖势力，虽没有出过帝者，却能和妖帝建立的天圣王朝相持数千年，实力可见一斑。 与其他势力的遗存不一样，神霄宫的传承被拆成了好几份，隐藏在多个秘境中。近古初年就有人挖出了它留下的宝库，瓜分宝库的强者后来各有一番功业，传说其中就有某一至尊仙门的开派祖师。 之后的岁月里偶尔会有神霄宫留下的小秘境被发现，但是作为核心传承的符文秘藏却始终没有出世。 神霄宫对符道的研究极为深刻，不但极大的影响了后世符术的发展，还创制了许多战争兵器用来对付天圣王朝的妖兽大军，其中以神霄战船和机关战傀最为出名。 这种东西对个人的用处有限，对一个势力来说则是无价之宝，陆崇所寻求的正是这份宝藏。 那个遗迹很小，也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东西，但它却成为了奉天阁寻宝工作的重要突破口，短短几年间，他们又找到了数个神霄宫留下的遗迹，其中就有神霄宫传承核心“十方玄象”所在的秘境。 十方玄象上记载了神霄宫的最主要几种的符道传承，陆崇秘密召集人手，又用了数十年时间才破解并掌握了其中的内容。 这份遗迹宝藏成为了陆崇手里最重要的筹码，无论是后来争取圣地的支持，还是平灭三国，一统中州，它都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虽然不知道当初的奉天阁用什么方法找到了神霄宫的遗迹，但可以想象的到，在那个纷乱未息的年代，有无数的奉天阁的修士散布各地，为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四处奔走，最终死在了不为人知的地方，这个腰牌的主人可能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第13章 异象 季长青的心情有些沉重，仅仅是圣魂草旁边就散落着这么多尸骨，这片幽静空灵的花海又吞噬了多少人的生命？ 一想到这里，季长青立马没了发现宝物的兴奋之情，剩下的养魂花他也不打算要了，等挖出圣魂草，就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圣魂草上缠绕着的浓郁魂力让季长青精神一振，这种快要达到圣阶的灵草可以自主聚拢周围游离的气，它的茎叶上就附着了不少魂雾。 这种纯净的魂雾是可以炼化的，不过季长青没有学习过魂力修行的法门，只能试着用天引之术将这些魂雾引入自己的外层魂海，等回去之后再慢慢吸收。 普通的修士只有一层魂海，也就是神魂和记忆所在的识海，而符师会在识海之外开辟一片新的魂海，又叫作灵海。 灵海的主要作用是储存魂符，如果符师要施放符术，就需要把灵海中不同等阶的魂符用对应的方式组合起来，再通过魂力将它们的力量投射到现实。 由于符术发动速度很难跟得上战斗节奏，一般的符师都会提前在灵海中封存几种常用的符术以备不时之需，不过中低阶的符师魂海容量有限，所以主要还是利用自制的符箓来进行战斗，只有掌握一念成符的高阶符师，才能在战斗发挥出符术的真正威力。 灵海不但可以用于储存魂符，还能保护识海，贮藏一些外来的魂力自然是不在话下。 季长青没有汲取太多的魂雾，他的灵海中还封存了几道用来应急的符术，腾不出太多的位置，灵海想要继续扩张，只有魂力境界再作突破或是服食一些特殊的丹药才行。 收下这份小小的馈赠之后，季长青开始动手挖掘圣魂草，他的手上没有特别高级的保存器物，只能拿普通的玉盒将就一下，虽说会流失一些灵性，但他实在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采下圣魂草之后，季长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失去了凝聚魂力的大药，这片花海很快就会枯萎消失，别人不会知道这片小山坳里曾经诞生过一株极品灵物。 …… 妖魂冢的深处，乱石密布的河滩上，一只身似豹，尾如刀，头生犄角的异兽被一个巨大的冰牢死死锁住，锋利的冰棱刺入了它的身躯，本该鲜血淋漓的地方却只冒出了一缕缕的雾气，这是季鸿的猎物，也是妖魂冢里极为难缠的准圣级凶灵，鬼狰。 季鸿正坐在冰牢之上，俯视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对他来说，境界从来都不是衡量实力的标准，那只不过是修行体系的制定者对战力的一种简单划分罢了。 “你这家伙倒是怪能跑的，可惜，还是比我慢了一点点。” 鬼狰的嘴里发出了几道微弱的吼声，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了。只是季鸿对于这种由阴气和魂质组成的鬼物可没有什么怜悯之情，他随手从冰牢中抽出一把寒冰铸成的利刃，准备终结它的生命。 就在此时，上空漂浮着的云团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朝着一个方向快速移动，要知道，这些云团都是魂质的聚集体，十分厚重，平日里几乎不会挪动位置。 顺着云团的方向看去，一道通天彻地的九色光柱在远处升起，整片失魂渊的云气都在向光柱聚集，光柱的方位，正是圣渊所在的寂魂之地。 季鸿脸色凝重，那里可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地方。 脚下的冰牢发出了一声脆响，不知道什么时候，鬼狰的身体融化成了一滩黑泥，那还未完全干瘪的头颅上有个不大不小的窟窿，像是有东西钻了出去。 “居然跑了？哼，这次算你的运气好！” 原来那只鬼狰故意装作虚弱的样子，趁季鸿不注意，用自己的特殊天赋分出了一具较小的魂躯逃走了，这样虽然会损失本源，实力大降，可至少保住了性命，如果运气够好，几十年后它还能重回巅峰。 季鸿摇了摇头，他可没心思再去追这家伙了，圣渊如果出了事，苍云界的根基都会动揺！ 寻了个方向，季鸿疾驰而去，他现在的位置离寂魂之地的入口不远，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来得及。 刚到达入口处的大黑山，他便看到一只巨大的魔爪从虚空中探出，击在了远处的九色光柱上。 声势浩大的光柱轰然崩裂，九道神光顺着大大小小的空间裂缝破空而去，很快便不知所踪。 季鸿察觉到附近的空间波动，有一道神光应该是落在了妖魂冢某处，他刚想去看看情况，却感知到了一股飘忽不定的魔道气息正极速靠近，结合之前那招撕裂光柱的“天魔爪”，他基本上可以确定对方的身份了。 季鸿找了个地方一坐，静静地等着那人到来。 没过半晌，一个拿着黑伞的中年男子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阮行烈，我就知道是你！” 季鸿看到这个男子，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到季鸿坐在这里，名叫阮行烈的中年男子明显愣了一下，还没说上一句话，拉着他就跑。 “欸欸，行了行了，别着拉我，我自己会走！” 阮行烈松开了季鸿的衣袖，他果然跟了上来。 “话说回来，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一起跑啊？” 阮行烈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要是你继续待在那里，会被人误会的，其他的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两人一路奔行，不知道跑了多远才停了下来，阮行烈看上去没有什么事，季鸿倒是累的气喘吁吁。 “哈哈哈哈，你怎么比我还狼狈？” 两人从小就认识，彼此之间可以说是熟的不能再熟，久别重逢，说起话来也直白了许多。 “我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勉强跟得上你就不错了！” 阮行烈知道他修为未复，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态，说起了正事。 “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会出现在那儿？” “养家糊口嘛，顺便带儿子出来历练一下。” 季鸿看了看阮行烈手里拿着的一把黑伞，说道：“倒是你，蔽世伞都拿出来了，这是早有预谋啊！” “对付同一级别的对手，自然要小心谨慎。” 阮行烈虽然嘴上是这样说，表情却依旧没什么变化，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算了，既然你已经出手干预了，圣渊估计不会出什么问题，长青还在那边，我得回去找找他。” 季鸿站了起来，打算用血脉之术确定儿子的方位，阮行烈的一句话却让他警觉了起来。 “长青啊，他应该已经成年了吧，不知道血脉之力觉醒了没有？” 季鸿停下了手中的术式，冷冷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以后要走怎么样的道路、要怎么去走，我都不会干涉，可若有人在他身上强加一些莫须有的东西，我也一样不会坐视不管！” “放心吧，我不会害他的，既然太初之血重新复苏，我自当遵循父神遗训，让元初树的辉光再度照耀星海。你应该知道，从明光神主坐化的那一天起，我们的时间就已经不多了。” 阮行烈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让人看不出来他的心思，他拿出了一枚护符扔给了季鸿，并说道：“拿去吧，就当是我给长青那孩子的一份礼物。” 那护符由一种不知名的木料制成，本来的纹路被一圈一圈的扭曲，形成了一个闭合的轮盘，看上去有些粗糙，似乎经历了相当程度的磨损。 季鸿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不由得微微一叹，他知道，自己这一脉终究还是避不过那注定的宿命。 第14章 顾怜影 季长青同样被九霄云动的异象所吸引，他虽然不知道寂魂之地发生了什么事，却清楚地看见一道神光划破天空向远方坠落。 他的收获已经够多了，接下来最好的选择应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父亲回来，可是这近在眼前的机缘要是不闻不问又有点不甘心。 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他决定要去看一看。 有了上一次误入赤目妖鬼地盘的经历，季长青变得更加小心了。 他一路上都维持着“化影”之术所带来的潜行效果，即使速度慢了很多，可胜在不露痕迹，在没人发觉的情况下，悄然来到了现场。 …… 顾鹰扬现在的心情糟糕极了，本来两只妖鬼已经被他们联手逼入了提前设计的陷阱中，在符阵的绞杀下不过是在做困兽之斗，可谁曾想天外飞来的一道神光好巧不巧地落入阵中，化为一块黝黑的奇石，竟被那只赤目妖鬼生生吞入腹中。 得到奇石的赤目妖鬼气势大增，它不顾阵外修士的攻击，将早已虚弱至极的独眼妖鬼强行吞噬，鬼体发生了极为快速的蜕变，不仅头上长出了一对巨大的鬼角，胸前也生出了一只恐怖的独眼，它的生命层次发生了一次跃迁，现在几乎能够堪比凶灵级的存在，更可怕的是，这种进化好像没有停下来的势头！ 形势瞬间发生了逆转，符阵已经快压制不住这头怪物了，顾鹰扬虽然知道那块奇石必然是一件世间罕有的宝物，可也清楚“鹰眼”怕是没能力对付现在的赤目妖鬼，不得已，他命令手下的人有序地撤出战斗。 可惜赤目妖鬼并不打算放过他们，它现在需要更多的灵魂来支撑自己的进化路！ 只见它身上的独眼绽放出了一阵诡异的神光，这片天空上未被卷走的残留魂质凝聚成一团团小型云气落在地面上，吸收大地中涌出的阴气后，化作一只只鬼物向狩猎团的诸人扑来。 顾鹰扬斩杀了冲到他身边的几只鬼物，大声吼道：“两两组合，不要单独对敌！” 可是局势远比他想象的要严峻，赤目妖鬼进化后得到的特殊天赋可以催化鬼物的诞生，新生的鬼物源源不绝地从四面八方出现，整个狩猎团都被冲散了，只有附近的几个人听到了他的呼喊，聚了过来。 有顾鹰扬这个大高手在，他们这一帮人很快就冲出了鬼物的包围，形势稍一稳定，他便问起了其他人的下落。 “副团长呢？你们见到他没有？” 撤离的过程中，顾鹰扬的队伍已经扩大到了十余人之多，这些人中有人回答道：“副团长带着一部分人去掩护布置符阵的二队撤离了，那边的战斗好像还没结束！” “受伤的人先退回临时营地休整，其他人跟我去接应他们！” 众人应了一声，便开始了行动。 另一边，顾松涛的撤退也并不顺利，他虽然利用高超的符道之术临时变阵，困住了实力大增的赤目妖鬼，可他们的队伍却被截成了几段，不幸的是，他的女儿也跟他失散了。 “副团长！快撤吧！再不走我们就要被包围了！” “是啊，小姐她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早就突围出去了。”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顾松涛长叹一声，他虽然想找到女儿，却不能置其他人的性命于不顾，希望她真的逃出去了吧。 可惜，现实并不总是遂人心意，此时的顾怜影已经陷入了鬼物的重重包围中，同伴们死的死逃的逃，她不得不退回符阵之中，借助阵纹来阻挡鬼物的前进。 大阵被顾松涛经手之后虽然有所改变，但父女俩的符道本就一脉相承，顾怜影很快就取得了符阵的一部分控制权，至少在其中的活动是不受影响了。 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 外面的鬼物虽然进不来，但符阵中央的赤目妖鬼仍然在不断变强，用不了多久，它的力量就能破开这个阵法，届时，她将无处可逃。 没过多久，赤目妖鬼胸前的独眼猛然一闭，被它创造出来的鬼物纷纷舍弃了自己的形体，化为一道道鬼影窜入阵中，与赤目妖鬼融为一体。 不能再等了！顾怜影的眼中显出了一抹决然，她用尽全力打出了数道法诀，脚下的阵纹爆出了一道炽烈的光辉，整个符阵猛然炸裂。 跟随父亲和大伯在失魂渊往来多年，顾怜影不止一次见识过生离死别的场景，当这一刻降临在自己身上时，她才终于感受到了那种悲凉和无助。 符阵的爆炸掀起了巨大的气浪，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符阵的力量就此吞没的时候，一股冰冷的寒意把她的意识又拉回了现实。 原来是腰间挂着的一块冰纹玉扣散发出了一阵无形之力，化解了法阵破碎时的灵力冲击，即便如此，她还是被震飞了出去。 鬼物的嘶鸣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顾怜影感觉身子一轻，似乎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怜儿？怜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顾怜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一个熟悉的笑容映入眼帘。 “你是……阿青？” 她不会认错的，虽然数年未见，身形已经有了一些变化，但他的面容依稀还是能够看出几分年少时的模样。 “是我，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季长青也有些感慨，当初两人同在碧水书院学习，因为有着相似的出身和对符道的共同爱好而逐渐成为了朋友，后来顾怜影身体出了一些问题，情况不断的恶化，不得已，顾松涛带着她离开稷城，四处寻医问药。 一晃数年，他们都已成年，再次相见时难免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顾怜影低下了头，看着腰间那枚有些黯淡的冰纹玉扣，那是当初季长青送给她的临别礼物，据说是他找父亲央求了很久才拿到的东西。 “别急着道谢，我们的危机可还没有解除呢！” 远处，烟尘尽散，赤目妖鬼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你能站的起来吗？”季长青问道。 顾怜影身体孱弱，即使有宝物护持，刚才也受了不轻的伤，但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在季长青的扶持下艰难地站起了身。 “不必顾及我，放手去做吧。” 季长青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了谷虚交给他的那方阵盘，这里面封存的，乃是完全版的“缠脉牵丝阵”，这套高阶符阵乃是他母亲最擅长的符阵之一，季长青久经熏陶，也早已熟悉了“缠脉牵丝阵”的使用方法。 今天，是时候让这个大家伙也品尝一下这套高阶符阵的威力了！ 第15章 灵王血印 “喂，大家伙，你还记得我吗？”季长青故意挑衅道。 “原来你没死，竟敢耍我，拿命来！” 赤目妖鬼的灵智明显提高了不少，可还是改变不了暴躁易怒的本性，密密麻麻的鬼影从它的身上涌出，直冲两人而来。 季长青拿出了身上所有的灵魄，在魂力的牵引下，这些灵魄化为纯净的魂质注入了阵盘之中，黝黑的外壳四分五裂，一团液态的光芒悬于空中，现在，是时候了！ “缠影千绝！” 随着一声轻喝，细碎的光符激射而出，道道如丝般的流光交织成天罗地网，将冲过来的鬼物荡涤一空。 赤目妖鬼见到这一幕，眼神中露出了明显的忌惮，很显然，制作这个符阵的人，实力比刚才那个符师要强出太多，它现在仍然处于妖鬼阶段，想要拿下这种攻防一体的高阶符阵，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是，要放过这个曾经戏耍过自己的人族修士，它又有些不甘心，只得围着被符阵保护的两人不住地嘶吼，仿佛是在发泄自己内心的怒火。 “怎么办？它好像没有退走的意思？”顾怜影有些担忧地说道。 “不要紧，这门符阵乃是谷院长的手笔，足够支撑大半天的时间，这附近有一个山洞，我们先退到那里去，如果这半天之内它退走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他不走，我们也可以依靠地形优势多争取一些时间。”季长青说道。 “好……好吧。” 顾怜影说道。 …… 山隙的岩穴中，季长青将“缠脉牵丝阵”的阵盘固定在了入口的石帘上，然后又拿出了身上剩下的符箓，在门口布置了一道“落岩陷阱”，如果赤目妖鬼破开阵法冲了进来，就会触发陷阱，将洞口整个掩埋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进入了身后的岩隙之中。 没走一会儿，眼前便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壁之上攀附着不少散发着光芒的奇花异草，让这里显出一片别样的瑰丽之感。 洞穴的中间有一汪清泉，在这种相对封闭的环境下并未被外部的浊气所污染，顾怜影此时正在泉水之旁清理自己的伤口。 “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痕？” 季长青不知道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语气中带着吃惊和不解。 “都……都是一些皮外伤，不碍事的……” 顾怜影连忙拉上了自己的外衣，好像在掩盖着什么。 “好了好了，你先别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 季长青怕她有所误会，连忙拿出一盒药膏放在旁边，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血阴绝脉？”顾怜影问道。 季长青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顾家父女离开之后，谷虚和顾松涛依旧保持着联系，他曾经告诉过季长青，顾怜影并不是得病，而是在尝试筑脉之时觉醒了一种极为罕见的体质——血阴绝脉。 这是一种无比诡异和霸道的体质，血阴绝脉会把体内的灵气全都融入血液之中，虽然在身体完全适应这种变化之前宿主的修为难以寸进，但身体的自愈能力会不断变强，若是熬过了初期的变化，只要不受到必死的伤势都能恢复如初。 可现在看来，她身上的问题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季长青也问出了这个疑惑。 顾怜影默然无语，过了好半晌，她才说道：“我确实是血阴绝脉，可当时一同觉醒的还有另一样东西，你知道灵王血印吗？” “灵王血印？那是什么？”季长青有些惊讶，这是他以前从未听说过的东西。 “就是……这个。” 顾怜影脱下上衣，双手抱在胸前，露出了脊背上那道奇异的纹印。 “一位灵渊阁的前辈告诉我说，灵王血印会将血阴绝脉制造出的灵血转化成凡血，夺取其中的灵蕴滋养自身，不但修为不得寸进，身体也会愈加孱弱，一旦受伤就很难彻底痊愈……这些年随团行走，总归会遇到一些大大小小的意外，身上的这些伤痕，真是让你见笑了。” 季长青明白了其中的因果，问道：“那位前辈既然这么了解灵王血印，就没有告诉你解决它的方法吗？” 顾怜影叹了一口气，说道：“有倒是有，只是条件十分苛刻，不但要用正阳果作引子，还需要一门镇派级的血道功法辅助，再加上一种名为‘无垢魂血’的东西，才能彻底冲开血印的束缚。” 正阳果是堪比圣魂草的灵药，同样产自失魂渊，珍贵程度自不必说。 功法和武技一样，也被分为入门、殿堂、宗师、镇派四个等级，镇派级功法放在过去都是各大宗门的立身之本，基本不会外传，即使是现在，也只有如意斋的大型拍卖会上偶然能出现一两次，更别说是相对偏门的血道功法了。 这条件对一般人可以说是难如登天，季长青却并不这么想，他安慰顾怜影道：“那无垢魂血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可另外两样东西却并非完全没有办法。” “此话怎讲？”顾怜影问道。 “第一，正阳果虽然是稀有灵材，却并不是什么绝迹之物，我父亲以前就从失魂渊里带回来过几颗，回去之后，我可以拜托他帮忙再找一找。” “第二，镇派级应该是那位前辈对血气搬运之术定下的门槛，并不一定非要完整的功法，我倒是知道一段血道经文，或许可以对你有所帮助。” 季长青所说的经文，正是父亲传给他的《太初原典》残章。 不得不说，季长青的话确实给了顾怜影很大的启发，只是她才被季长青救过，此时要再接受他的馈赠，总觉得心里有些过不去。 季长青看出了她的犹豫，不禁说道：“我们现在身处险境，朝夕不保，与其让那经文躺在识海里，还不如发挥一点儿作用，更何况当初要不是你的帮助，我也未必能找到适合的筑脉之法。” 一番情理交加的劝说下，顾怜影果然动揺了。 趁她分神之际，季长青悄悄地凑到她的跟前，说道：“别犹豫了，放松心神，打开灵海。” 顾怜影的脸色微微泛红，但还是照着他说的做了，两个人的前额相触，双眼闭合，季长青慢慢地将那份传承渡了过去。 “这是……” 顾怜影仔细品读着经文的内容，心里大为震惊，和季长青这种门外汉不同，她是仔细研究过血道修行的。 顾松涛曾经给她找来过数本品阶不等的血道功法，但就算是其中最为精妙的一本，其对血道修行的解构和这篇经文一比也是相形见绌，更别说季长青还把相关的注解一并传给了她。 当然，她也感觉出来了，这段经文并不完整，似乎是某本高深功法锻体篇章中的炼血片段，即使如此，也一样不可小觑。 顾怜影打算以这段经文为中心整合自己学过的其他血道功法，这个过程可能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不过要达到对抗灵王血印的效果，估计只要搭出框架就可以了。 “怎么样？这篇经文有用吗？”季长青有些好奇地问道。 顾怜影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这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如果你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再给我做一个傀术人偶吧，原来那个我不小心用掉了。” 施恩不求报虽然没错，可有时却会让人倍感压力，季长青明白这个道理，于是就提了一个比较合理的条件。 “我身上正好有制作人偶的材料，很快就能做好，你先稍等我一下！” 顾怜影果然松了一口气，傀术人偶的材料十分简单，之所以市面上极其罕见，只是因为会做的人实在不多，她长于此道，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太难。 “那你慢慢做，我再去洞口探探情况。”说完，季长青便离开了这里。 听到这句话，顾怜影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怔怔出神。 第16章 黑石 “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有毅力的。” 高耸的山石之上，一只巴掌大小的鸟儿站在顶端，它的身躯不似活物，眼睛却泛着灵动的光芒。 这是一只侦查用的符鸟，进入山洞之前，季长青特意把它放了出去，就是为了能够在山洞里面也能观察到外面的情况。 赤目妖鬼虽然忌惮“缠脉牵丝阵”的威力，不敢随便靠近季长青二人所在的洞口，但是它却一直不肯退去，反而不停地在洞口处徘徊。 季长青有时候甚至怀疑，这家伙是因为上次被他坑了一把，所以才一直耿耿于怀，非要堵死自己不可。 不过，这家伙恐怕不知道，自己之所以敢和他耗时间，可不是打算坐以待毙，他一直在等一个人的支援，那便是他的父亲——季鸿。 自从开启了魔印之后，季长青就可以通过血脉之术感应到父亲的大致方位。 异象刚出现时，他感应到父亲的气息在不断地往失魂渊的深处突进，但在异象消失后，他又在以极快地速度远离那里，中间短暂停顿后，他的气息便开始朝着自己的方向靠近。 而现在，他的位置已经距自己不到十里路了！ 唯一让他有点儿担心的，是父亲究竟能不能打过这只赤目妖鬼。 据顾怜影所说，这只赤目妖鬼好像是吞吃了什么宝物，因此形态发生了很大的异变，而且它的实力一直在增长，现在才过了短短半天，它的气息就比刚开始强了不止一筹，这要是再过几天，恐怕就能正式晋升为“凶灵”级的鬼物了。 不过季长青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担忧好像有点儿多余，因为，季鸿的气息几乎是毫不掩饰地从远处极速地接近了这里，凡是他身影所过之处，草木枝叶全都挂上了一层白霜，就连赤目妖鬼也暂时放弃了对洞口的盯视，转而摆出了一副戒备的姿势，看向了不远处透来的阵阵寒气。 “是……是谁？” 赤目妖鬼用略带嘶哑地声音看向了前方的密林。 刺骨的寒意从它的脚底升上了天灵盖，作为一只鬼物，它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寒冷，它想要抬脚离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和地面牢牢地贴在了一起。 幽寒的雾气凝结成了一条冰龙，飞到赤目妖鬼的面前，轻轻地对它吹了口气，一股厚厚的寒霜就自上而下地覆盖了赤目妖鬼的身躯，将它彻底化为了一座冰雕。 季鸿走出了寒霜覆盖的丛林，只是稍稍看了一眼已经被冻成了冰雕的赤目妖鬼，就向不远处的山洞喊话，道：“长青，快出来吧，我们该回家了！” “稍等一下，我在拆除陷阱，一会儿就好了。” 季长青捣鼓了半天，这才把自己设置的陷阱给拆了下来，弄完之后，他又将缠脉牵丝阵的阵盘关闭后取了下来收进了储物袋里，这里面还残留着不少力量，可不能浪费了。 走出洞穴，季长青果然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和已经被冻成了冰雕的赤目妖鬼，不过在他们的身边，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他拿着一把黑伞，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季长青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然后便将顾怜影从洞穴里扶了出来。 看到了顾怜影，季鸿的眼神微微一变，而拿着黑伞的阮行烈也露出了稍显意外的表情，不过他又很快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似乎对此并无意见。 “爹，这是我在碧水书院的同学，她叫顾怜影，以前我给您说过她的事。” 季长青向季鸿介绍道。 “嗯，我知道。” 季鸿板着一张脸，似乎已经看出了顾怜影身上的问题。 季长青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又看向了另一边的持伞男子，问道：“不知这位前辈是？” “他是你阮行烈阮叔叔，是特地从魔国那边过来探望咱们的。” 季鸿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块护符甩给了季长青，并说道：“这是你阮叔叔给你的见面礼，本来是打算托我转交给你的，但既然遇见了，那你就自己拿好吧！” “那……那个，谢谢阮叔叔！” 季长青接过护符，向阮行烈道了声谢。 阮行烈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他身旁的顾怜影，说道：“这位姑娘身兼血阴绝脉和灵王血印两种体质，还是需要尽早调理才行啊！” 顾怜影听到阮行烈的话，有些激动地问道：“前辈知道如何调理吗？” 阮行烈摇了摇头，但是他又说道：“稷城的聚文馆最近来了位灵渊阁的大人物，回去之后，你可以去试着拜访一下她，相信会有所收获。” “多谢前辈指点！” 顾怜影微微躬身，向阮行烈拜了一拜。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收拾一下战利品，我们尽快回去吧！” 季鸿说完，再次遣出了用寒气凝结而成的冰龙，一个甩尾，便将赤目妖鬼结成的冰雕打的粉碎。 季长青赶忙跑过去收拾灵魄，却在一地的残冰中发现了一块黑色的石头，这东西散发着幽幽的莹光，看上去并非凡物，他也没多想，就将其和灵魄一齐收进了口袋。 “季叔叔，我父亲他们应该还在找我，我能先去找找他们吗？”顾怜影怯生生地说道。 季鸿看了看阮行烈，只见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便说道：“跟着我们一起走吧，我带你去找他们。” …… “鹰眼”的营地里，顾鹰扬正在收拾行囊，上次与赤目妖鬼的血拼不仅没捞到一分好处，还折损了许多人手，狩猎团内部的人心已经有所动摇了，这次回去，怕是有不少人会退出团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狩猎团本就是为了谋取更大的利益才聚集起来的团体，内部结构松散，团长和成员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更谈不上忠诚，落得如今的局面，也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一个人闯了进来，正是顾怜影的父亲顾松涛，他的衣服乱糟糟的，脸色也十分憔悴，看上去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休息了。 “还是没有怜儿的下落吗？”顾鹰扬问道。 顾松涛摇了摇头，瘫坐在地，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就在这时，有人慌忙跑了进来，说道：“团……团长，外面来了个大修行者，还……还有，小姐也回来了！” “什么！” 顾鹰扬发出了一声惊呼，顾松涛则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立马冲了出去。 营地之外，季鸿带着两个年轻人站在门口，入道境巅峰的气势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营地里的其他人都被震住了，虽然有人认出了顾怜影，但是没人敢上前一步。 季鸿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对于散修来说，没什么比直接展现力量更加有效了，要不了多久，他们的话事人就会出现。 最先到的是顾松涛，一见到父亲，顾怜影就跑进去抱住了他，有些哽咽地说道：“爹，我回来了。” 顾松涛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嘴里只念叨着一句话：“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不一会儿，顾鹰扬也走了出来，他让人扶着顾怜影父女先离开，自己则把季鸿两人迎了进去。 进了大帐，两人先是客套了几句，然后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其内容都是些猎鬼人老生常谈的事情。 在了解了对方的大体情况后，顾鹰扬找了个借口出去了一趟，等回来时态度就亲切了许多，想必刚才去问了顾怜影相关的事情。 “季老兄真是神通广大，那赤目妖鬼进化后我们兄弟两人加上几十号兄弟都对它束手无策，没想到老兄一人就把它除掉了，当真是令人佩服。”顾鹰扬说道。 季鸿面不改色地说道：“那里那里，我这孩儿当时也在场上，实在是情势所迫才不得已出手。” “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老兄救了我那小侄女，这些灵魄就当是我们的谢礼。” 顾鹰扬说完，便掏出了一个装着灵魄的储物袋，里面是他的私人斩获，灵魄是猎鬼人之间的硬通货，用这个东西当谢礼，可谓是诚意满满了。 “顾团长何必客气，就当是交个朋友，长青这孩子之后在失魂渊活动的时候，说不定还得有人照看一下。” 季鸿按住了他的手，轻轻地把储物袋推了回去。 “哈哈，这点老兄放心，贵公子和我那侄女本就相识，今后也可以多多走动嘛！” 如果顾鹰扬之前还对季鸿的为人有所顾虑，那现在他算是彻底放心了。 季鸿对此不置可否，只是主动提出了告辞，毕竟，阮行烈还在外面等着他呢。 临别之际，顾怜影塞给了季长青一个傀术人偶，这是她之前答应季长青的东西。 季长青收下了人偶，虽然还想和她多说些什么，但在父亲的目光注视下，他也只能简单地道了个别，然后便和父亲一道，动身返回了稷城。 第17章 梦中传道 “话说回来，阮叔叔，你从魔国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事呢？” 离开了“鹰眼”的营地后，阮行烈便重新加入了父子二人的队伍，季长青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父亲以外的魔族人，难免有些好奇。 “也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们一家在这里生活的怎么样，顺便再问问你父亲，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魔国。” “如果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回魔国的话，你们一家的修炼与生活开销，我都可以给你们解决，我还可以送你去天魔幽都，接受最顶级的修行教育。” 阮行烈微笑着说道。 “啊？这是真的吗？” 季长青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当然，这点儿权力我还是有的，不信，你可以问一问你爹。” 阮行烈说道。 季鸿瞥了季长青一眼，说道：“你阮叔叔确实有那个能力，但是你要明白，幽都不比稷城这种小地方，如果自身没有过硬的实力，就算能被捧上高位，也必然会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你可以扪心自问，自己真的能够承受那种环境吗？” 季长青心中一窒，立刻就不说话了。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是绝无可能和那些真正的天才相提并论的，就算去到了幽都，也不可能一步登天。 父亲的态度其实很明白，那就是：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阮行烈似乎对季鸿的暗拒并不意外，他只是笑了笑，对季长青说道：“无妨，你只是起步的时候慢了一点，等你真正开发出了自己的天赋，迟早也会有一天追上那些天才的脚步！” 季长青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心中却是一震，他有些激动地攥着阮行烈送他的神木护符，心里也在暗暗给自己鼓劲儿，他相信，不久之后，他也一定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走出稷城，登上更大的舞台。 …… 回到家里之后，季长青清点了一下这次的收获，父亲虽然没能猎到那只鬼铮，但却在后来击杀了异变的赤目妖鬼，这家伙死的时候已经十分接近“凶灵”级的鬼物，因此它的灵魄也比一般的妖鬼更具价值，加上自己从赤目妖鬼的地盘采到的圣魂草，这一趟的收获还是相当可观的。 当然，除了那些杂七杂八的收获，季长青还从赤目妖鬼的体内找到了一枚奇特的黑石，这枚黑石里涌动着十分浓郁的阴影之力，听顾怜影说，这东西应该就是天变的时候从失魂渊深处飞出来的宝物。 季长青本来想问一问父亲这东西是什么玩意儿，但是他现在正在和阮行烈喝酒聊天，母亲也在厨房忙上忙下的，为这位魔国来的贵客准备饭菜，现在反而只有他一个人没什么事儿干，只能躺在房间里无所事事。 既然确定不了黑石的来历，季长青便将其随手放在了一旁，又拿起了阮行烈送给自己的神木护符端详了起来。 “元初树的枝干……元初树……元初树……” 季长青盯着眼前这个护符上闭合的木纹，不知不觉中竟然产生了一丝睡意，很快，他便倒在了床上，再次进入了梦乡。 …… 当季长青再次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又一次来到了梦中的世界，只是这次和以往不同了，这片大地好像换了一个模样。 神树的枝叶散发着勃勃生机，地脉之气汹涌地奔腾在这片土地之下，一座座城镇立于大地之上，他感受到了无数生灵的存在。 季长青的意识体从半空落下，沿着前几次梦境中的路线向神树脚下进发。一路上他经过了许多城镇，看到了许多“人”，他们有的头生双角，有的眉心有第三只眼目，但更多的是和季长青一样的人，这些人好像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季长青再一次靠近神树时，那片光幕并没有再阻拦他，穿过那道屏障后，身边的景色突然一转，当他回过神来，已经进入了一片洞天之中。 面前的神树没有了外界如同山脉一般的粗壮躯干和直抵星空的云海森林，却少了一分虚幻，多了一分真实。 在这里，季长青又一次看到了那位先祖，只是他的身形高大了一些，从青年变成了一副中年模样，手边的树枝也换成了真正的刀。 树叶从高处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每一片上都铭刻着残缺不全的道痕，它们就像失败品一般被人随意丢弃。 男人轻轻的叹了一声，拿起了身旁的刀，站了起来。 利刃出鞘，那一片片树叶似乎扭曲成了一段段模糊的线条，刀光一闪，这些连入虚空的细线便被一同斩断。 漫天的落叶略微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开始了飘落，只是不到一息的时间，它们便飞速枯萎、老化，最终全部化为了灰烬。 季长青突然明白了，整个飞羽摘叶刀法都是在向这一刀演进，不断地完善，不断地靠近，最终都是为了这一刀的真谛。 树叶的飞舞看似没有规律，却在沿着时间的轨迹前行，若是截断了过去和未来的通路，它的存在就到此为止了。 周围的空间在不断震动，离开的时候到了。 季长青有种预感，这是他最后一次做这个梦了，在他沉入虚空之时，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缓缓转过了身，他最后看见的，是男人那张平静中带有些许疲惫的脸。 “长青，长青？你怎么又睡着了？” 林素柔坐在他的身旁，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你是不是太累了？” “没事的，娘，我只是梦到了一些东西，趁现在灵感还在，我要抓紧时间练习了！” 季长青从床上跳了起来，抓起了房间里挂着的长刀就冲出门，开始在院子里施展起了“飞羽摘叶刀法”。 落叶飞舞，刀刃横空，季长青依照着梦中先祖的指引将整套刀法全都施展了一遍，当他施展到最后一式“飞羽鸣朔”的时候，一股莫名的力量从体内涌了上来，而眼前的落叶似乎也扭曲成了一段模糊的线条，他想要像先祖一样斩断线条，但却突然涌上了一股后继无力的感觉，最后只能弃掉刀刃，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很不错的刀法，只是最后的火候还差了一点儿。” 阮行烈轻轻抚了抚掌，对他说道：“不用着急，你的潜力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这一招可以慢慢练习。” “阮叔叔，你怎么来了？” 季长青擦了擦汗，重新站了起来，对于父亲这位从魔国远道而来的至交好友，他还是充满了好感的。 “呵呵，我马上就要离开了，所以才过来再看一看你。”阮行烈说道。 “啊？这就要走了吗？那……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季长青问道。 阮行烈笑了笑，说道：“继续往上走吧！当你成长到了一定的层次，自然能够再次见到我。” “相信到了那时，你就会明白，我对你的期待并非虚妄。” 第18章 神木护符 “就到这里吧，不用再送了。” 城外，竹林。 阮行烈转身看了看季鸿，说道：“若是你回心转意了，随时都可以来魔国找我。哦，对了，这刀还给你。” 阮行烈说完，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柄银灰色的利刃，扔给了季鸿。 季鸿接下了刀，抚摸着冰凉的刀身，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当年他受伤落入碧水河中，武器早就不知所踪，只有一命尚存，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 “不出十年，天下局势必有大变，好好养伤，我期待着你重返魔国的那天。” 阮行烈的身形消失在了竹林中，他的声音随风传来，位置却已不可追溯。 季鸿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作出回应，他收起了刀，转身向妻儿走去。 “那个人还会再来吗？” 林素柔问道。 “短时间内不会了。” 季鸿说道。 “那……他说的十年之内，天下大变是真的吗？”林素柔有些担忧地问道。 季鸿顿了一下，说道：“如果他下定了决心，或许用不了十年。” 林素柔闻言，看了看身旁的季长青，脸上是说不出的忧虑。 她经历过宗门之变，几番漂泊之后才来到稷城落脚，而今，距离当年那场变故不过二十余年，天下局势便又要出现新的变化。 每一次变革总是伴随着流血与牺牲，付出代价的却总是那些无名的人们。 过去年轻的时候，她还能够孑然一身地跟着大势随波逐流，但是现在，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一个安定的未来。 季鸿看到了妻子的神情，知道她在担忧什么。 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他可以决定的，他只能希望，季长青能够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尽快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强者。 只有这样，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风暴。 …… 回到家之后，季鸿按捺住了内心的忐忑，对季长青说道：“既然你你阮叔叔已经走了，我也可以教你使用那个护符了。” “这个护符有什么特别的吗？”季长青有些疑惑地问道。 “当然有，你还记得梦中的那株神树么？这枚护符就是用神树的枯枝制作的，里面自成洞天，是一件上乘的空间宝物。”季鸿解释道。 季长青一下就来了兴趣，问道：“那这里面有些什么东西啊？”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季鸿也很无奈，他也是刚从阮行烈那知道这里面塞的有东西，至于有什么，他还真不清楚。 “不过能用这种级别的宝物封存，里面的东西应该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到时候我会护住你的神魂，你可以试着去打开它。”季鸿神情严肃，看样子不像是在说笑。 季长青盯着这枚阮行烈所赠的护符，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期待。 季长青将自己的血气输进了护符之中，原本一直没有反应的护符缓缓发生了变化，一道虚无的门户在识海中打开，他的神魂瞬间就被吸了进去。 穿过茫茫云雾，他的意识体来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海洋，这里出奇的安静与和谐，并没有父亲所说的什么危险。 海面上有一方莲台，季长青慢慢地落在了上面，就在他踏上莲台的那一瞬间，变化开始了。 阴云密布，旭日沉沦，天地为之一暗，当他再次看清周围的景色时，心里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海水早已不复刚才的清澈，而是沿着莲台一分为二，一边是翻腾着死气的黑水，一边是氤氲着生机的圣海，而在生与死的分界线上，一尊巨大的轮盘从海中升起，代替了沉没的太阳，承纳了世间所有的光芒。 在看到这庞然大物之后，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六道轮回！” 这传说中用七位神主的大道之力铸造而成的古老神器此刻就伫立在了季长青的面前，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感慨这雄伟壮观的景象，排山倒海的压力就扑面而来。 一股强大的魂力从季长青的意识体上迸发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季鸿。 季鸿的魂影一出，恐怖的压力霎时烟消云散，季长青这才有机会喘口气，观察这横跨生死的魔族禁器。 “居然封存了六道轮回的一缕器源，还真是舍得呀！”季鸿感叹道。 听了父亲的话，季长青不禁心潮澎湃，只是一缕器源就有如此伟力，完整的六道轮回又该有多强大呢？ 季鸿在这里巡游了一圈，对季长青说道：“这里没有其他的东西，看来你暂时只能把它当成一个修炼魂力的场所了。” “修炼魂力？我该怎么做呢？”季长青问道。 悬在半空的季鸿开口说道：“开启魔印，观想六道轮回，若是你能将它拓在识海中，就能拥有一门完整的观想法了。” 季长青盘坐在莲台之上，依照父亲的嘱咐，开始在识海里描摹六道轮回的样子。 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十分困难，即使他调动了所有的魂力，也只能勉强描出一个大致的形状而已，连雏形都很难算得上。 季鸿知道他的进度后微微皱眉，说道：“这样啊，看来你一时半会儿是没有办法脱离这个空间单独修炼这门观想法了。” “这样，你先休息一下，恢复魂力，等会儿我会收了庇护，看看你一个人能在这里支撑多久。” 季长青没有拒绝，他也知道不能一直依靠父亲为自己消解灵压，修行上的事情，终究要一个人来面对。 在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后，季鸿撤下了庇护，轮回的伟力再度袭来，季长青顿时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好在额上的魔印为他抵住了大半的力量，不然他是万万不能支撑下去的。 即使如此，要在如此高压之下完成观想依旧十分艰难，他最后只撑了一刻钟，就不得不退出了神木空间。 睁开眼睛，季长青看到了父亲关切的神情，他扶着季长青的肩膀问道：“感觉怎么样？能支撑下去吗？”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还好，只要不待太长时间，神魂的消耗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那就好，魂力的锻炼急不得，一步出错，便会万劫不复，过犹不及。”季鸿叮嘱道。 “嗯，我明白。对了，阮叔叔把六道轮回的器源封存在这里干什么呢？” 季鸿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他在谋划些什么，不过这个护符里的东西所能发挥出的作用远不止于此。总而言之，一定要保存好它，不要轻易将里面的奥秘告知他人。” 见父亲的语气如此郑重，季长青也信誓旦旦地做出了保证。 季鸿的脸色缓和了下来，说道：“好了，这一次观想下来你也消耗了不少精力，快点去休息吧。” 季长青确实感觉很累了，这种直接针对神魂的压迫确实十分容易让人感到疲惫，现在，他只想赶快回去睡觉。 第19章 结业考核 接下来这些天，季长青按部就班地开始了修行。 有了上次从失魂渊采来的圣魂草和赤目妖鬼的灵魄，家里一下多出了一大笔进账，季长青也得以购买一些丹药来辅助自己的修行。 天引之术吞纳的灵气在经脉中运转不休，季长青的气海也在丹药的作用下不断扩张，并逐渐产生了一种充盈之感。 季长青用在正常修行上的时间虽然不多，效果却十分显着，这还要多亏了天引之术的特性，他只要按时服用丹药，天引之术就能自行将它们炼化，丝毫不需要他来主动干涉，这也省下了大量的时间，使他能够同时兼顾符道和魂力的修行上。 很快，碧水书院结业考核的日子就到了。 对于这次考核，季长青可是充满了信心。 这些日子，他不停地练习“飞羽摘叶刀法”，已经逐渐摸到了那最后一刀的精髓，而这回前来参加考核之前，父亲还将阮行烈交还给他的战刃送给了自己。 据父亲所说，这把战刃乃是他们这一脉的传承之器，过去曾经陪伴他一路征战，斩杀过不少强敌，季长青觉醒了血脉之力后，便可以尝试着驾驭这把战刃，让其中的力量为己所用。 带着这把家传兵器和阮行烈送给他的神木护符，季长青再次来到了碧水书院之中。 北院，书院的教习依次清点完了参加考核的学生名单，向谷虚报告道：“本次参加考核的学生共二十三人，其中有一人未到，是否需要再等一等？” 谷虚看了一眼名单上的名字，说道：“没事，我们先去西河驿，等到了那边，她的家人自然会送她过来的。” 书院教习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去通知一下灵渊阁的兽场，让他们派车队把学生接到西河驿那边。” “嗯，去吧！” 交待完了事情，谷虚看了看台下的学生，对他们说道：“同学们，今天就是结业考核的日子了，请大家穿好书院的院服，带好自己东西，一会儿我们会让车队接大家到西河驿附近做最后的准备。” 季长青整了整自己身上的院服，又检查了一下书院给他发放的符箓和丹药，确认无误之后，他才拎起了自己的武器，等待书院教习们的安排。 “季长青，一号马车！” 不久后，季长青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赶忙跑了出去，按照书院教习的指示，登上了一辆由两匹灵马拉着的车驾，道路两旁站满了围观的人群，其中有些是比他们小几届的学弟学妹，但绝大多数都是参加考核的学生们的父母亲人。 季长青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并向他们招了招手。 林素柔看到儿子，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季鸿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看到了他。 碧水书院的结业考核是稷城颇受关注的大事，城主甚至还专门派了一些军士前来维持秩序，给他们的出行辟出道路。 这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碧水书院历年的毕业生虽然不多，但是每年都有相当一部分进入了稷城当地的城防军和治安官之中，这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为了笼络这些人，必要的姿态肯定是要做一做的。 等到学生尽数上车，谷虚也骑上了一匹高头大马，带着整支队伍向西河驿的方向驶去。 这些灵马的脚力比季长青上次租的要快得多，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他们便到了西河驿的门口。 而在这里，季长青竟然看到了一个熟人——是顾怜影，她竟然也穿着碧水书院的院服，看样子，是早早地等在了这里。 “谷院长，好久不见！” “鹰眼”狩猎团的副团长顾松涛迎了上来，对谷虚说道：“承蒙院长照顾，能让小女参加结业考核，真是感激不尽！” “无妨，怜影本就是因病休学，如今她的身体既已有所好转，也有完成学业的意愿，咱们肯定是要给她一个机会的，再怎么样，也不能寒了孩子的心嘛！” 谷虚笑着说道。 “那太好了……怜儿，快归队吧！” 得到了顾松涛和谷虚的允许，顾怜影便拎起了自己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进了学生们的队伍里，主动站到了季长青的身边。 “怜儿，你怎么来了？” 季长青挠了挠头，显然有些没搞清楚状况。 “这还要多亏了你给我的那篇功法，我现在已经成功突破到入道第三境了！” 顾怜影按捺住了激动的心情，小声对他说道。 “是吗？” 季长青用“洞虚之眼”看了看顾怜影，果然发现她已经突破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说道：“正好，咱们进入失魂渊后，可以结伴狩猎鬼物。” 顾怜影也轻轻“嗯”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种别样的羞涩之情。 季长青不敢再看她，转而扭过头去，听起了谷虚对结业考核的讲解。 毕水书院的结业考核主要是在阴槐林中进行，作为失魂渊的外围，那里大多只有游魂和阴煞级的鬼物，对于他们这些平均修为只有入道三四境的学生们来说，正好是合适的对手。 不过，为了保证学生们的安全，书院还是提前联系好了狩猎团，在划定的考试范围内提前设置好了接应地点。 除了学生们自带的武器，书院会给每个人都额外发放一张阴槐林的地图、一张高阶灵盾符和一个用来呼叫救援的烟火筒。 若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强敌，可以用符箓护住己身，然后拉响烟火筒，受书院委托驻扎在考核场地附近的狩猎团和书院教习会收到信号，展开救援。 游魂和阴煞级的鬼物是破不开高阶防御符箓的，在阴槐林这种地方，这样的保障已经绰绰有余了。 “好！诸位同学，如果准备好了，就请进入失魂渊吧！两天的时间，取得十颗游魂级鬼物或一颗阴煞级鬼物灵魄的，便可视为合格。” “记住，同学之间，不可相互争斗，更不可互相残杀，一经发现，当逐出本院，并通告全城，对其永不录用！” 第20章 正阳果 进入失魂渊后，碧水书院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选择了抱团行动。 没办法，除了武器之外，学生们携带的符箓和丹药都是由书院统一配给的，除了保命用的灵盾符外，这里面并没有那种影响平衡的的强大符箓。 如果只凭学生们自身的实力，他们只能对付普通的游魂，遇上稍强一点儿的阴煞就束手无策了，所以，抱团取暖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大部分人的要求其实只是顺利毕业，只有那些想要拿到青阳道府推荐资格的“小天才”才会选择单独行动，独享收益。 季长青作为才突破入道第三境没多久的后进生，自然是很有自知之明地选择了组队，而他的队友，当然是之前就和他有所往来的顾怜影。 “怜儿，你的体质已经恢复正常了吗？” 季长青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顾怜影，有些好奇地说道。 “还没有……不过，有你上次给我的那篇功法，我已经成功开辟出了气海，至于后续的调理，我打算按照阮行烈前辈的说法，再去灵渊阁问问看。” 顾怜影这几天仔细研究了季长青传给她的“血之章”，结合自己以前学过的血道功法，强行突破了“血阴绝脉”的限制，勉力铸造出了气海，晋升到了入道第三境。 不过，今后如果想要攀登更高的境界，还是需要更为专业的指点。 “灵渊阁的大人物吗？不知道之后参加中阶符师考核的时候，能不能见得到？” 季长青想起了父亲的血毒，心里不由得多了一分紧迫，他叹了口气，脚步也加快了一些。 顾怜影听到了季长青的自言自语，心里默默记下了他要参加中阶符师考核的事情，也紧紧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 一道刀光划过了一只游魂级鬼物的身体，这只鬼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变成了灵魄，被季长青抄在了手中。 “第五只……” 季长青看了看手里指甲盖儿大小的灵魄，说道： “这地方的鬼物好像有点儿少啊？居然连一只阴煞都没见到，看来咱们得扩大搜索范围了。” 顾怜影闻言，拿出了两只符鸟，说道：“那……咱们就用符鸟四处探探路吧！” 微暗的天色下，一只巴掌大小的鸟儿掠过山林，它的眼睛闪烁着微弱的灵光，似乎正在搜寻着什么。 这是一只侦查用的符鸟，控制它的人正是季长青。 这种特殊的符文造物可以与使用者共享视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替身”。 季长青控制的这只符鸟一路向东，已经飞出了相当的路程，这种远距离操控其实是蛮消耗魂力的，他打算找个地方歇歇脚，自己也能喘口气。 符鸟落在了一棵大树的枝头，正当季长青准备断开视野的时候，他却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这片区域明明属于失魂渊的范围，但这里的阴气浓度却和外界差不多。 事出反常必有妖，季长青四处搜寻，很快就看到了异变的源头。 那是一棵弯曲的古树，粗大的藤蔓缠绕着树身，三颗不断吞吐至阳之气的果子就挂在上面。 “正阳果！” 季长青心中一喜，但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正阳果虽然和鬼物的属性相冲，但是有的高阶妖鬼会利用它的至阳之气来锤炼鬼体，淬炼能力，这里几乎已经脱离失魂渊外围的阴槐林，接近内围的妖魂冢了，就算出现妖鬼级的鬼物也很正常，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可他仔细寻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鬼物的踪迹。 “奇了怪了……” 他索性直接控制着符鸟朝古树飞去，就在快要到达藤蔓的地方，树底下的阴影一阵蠕动，紧接着一道寒光闪过，符鸟断成两截掉在了地上。 季长青睁开了眼睛，嘴里喃喃自语：“居然是影裔妖鬼，麻烦了啊！” 顾怜影刚刚收回了外探的魂力，此时正坐在季长青的身边，听见他的嘀咕，问道：“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季长青没有隐瞒，把正阳果的事告诉了她。 顾怜影也没有想到，自己和父亲寻找数年的正阳果居然这么快就有了眉目，她看了看地图，依照季长青符鸟飞行的方向，那个地方已经越过了碧水河，属于东荒的地界了。 说实话，那里其实已经超过了结业考核所划定的范围，之前他们能够去到那里，是因为有家里人的跟随和保护，现在只有他们两个，深入失魂渊的风险是非常大的。 但那可是三颗正阳果啊！这东西不止是顾怜影压制血阴绝脉的药引，对于季长青而言，也是一种提升修为的绝佳灵药。 入道前三境自不必说，入道第四境淬体和入道第五境地玄，都是极为耗费资源的境界，前者需要大量的丹药淬炼身体，后者需要吸纳地脉之气打熬筋骨，没有大势力的供给，就只能自己购买丹药、租借灵渊阁的地脉之气修行。 灵帝重制后的修行体系极大地降低了修行的门槛和风险，入道境的修士如果资源足够，几乎可以没有阻碍地直通圣道丹劫。 可实际上绝大多数的资源地都被大势力掌握，散修依靠灵渊阁发布的各种任务为生，许多修士只能在入道四五境徘徊，熬过去的人大都进入了血气由盛转衰的阶段，难以越过化凡的坎，绝大多数都倒在了这个分水岭上，终其一生也不能再进一步。 正阳果是公认的炼体良药，如果能够取得一颗制成灵液，再慢慢地吸收它的药力，季长青完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破到入道第四境，并且还可以再向前突进相当大的一段距离。 如果他能在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达到入道第四境，那他就可以尝试着像石闵那样外出闯荡，参加试道大会那样的顶级盛事。 通过书院的考核能够帮他们在本地谋一份不错的差使，但是和未来那无限的可能相比，季长青觉得，还是有必要再冒一次险的。 在他的劝说下，顾怜影也勉强同意了夺取正阳果的计划。 但是她有一个疑问，只凭他们两个，要怎么才能对付那只影裔妖鬼呢？ 书院给他们发放的符箓大都以辅助为主，杀伤性的符箓基本没有，而影裔妖鬼是典型的刺客型鬼物，虽然不如赤目妖鬼那种力量型鬼物皮糙肉厚，但是也是个行动敏捷，反应迅速的主儿，不是那么好杀的。 季长青摸了摸自己胸前的神木护符，对顾怜影说道：“你放心吧，我带了些以防万一的东西，对付影裔妖鬼的时候应该可以派的上用场。” “空间法器吗？” 顾怜影有些吃惊。 空间储存装备虽然在苍云界的各大势力中并不稀奇，但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这东西仍然是一种稀缺品。 顾怜影的大伯与父亲虽然也有储藏物品的空间戒指，但那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季长青年纪轻轻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法器，足见其家人的来历不一般了。 第21章 影裔妖鬼 两人的意见达成一致后，季长青便开始拟订起了作战计划，他回忆了一下刚才看到的那个场景，向一旁的顾怜影问道：“你的傀儡之术能控制沙土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的土系符术学的不是很好，要提前做一个傀儡核心才能控制自如。” 顾怜影答道。 “那太好了，我有个想法……” 季长青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顾怜影听完，忧心忡忡地说：“这也太危险了，我们对影裔妖鬼了解有限，万一它有什么未知的能力呢？” “不用担心，得手之后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就行。” 季长青塞给她一张高阶匿息符，说道：“记住，千万别被发现了。” …… 古树之下，影裔妖鬼隐藏的阴影中不断冒出阵阵黑气，它正在用至阳之力进行一种特殊的修行，可今天显然不是个好日子。 翻滚的岩浪汹涌而来，一只高大的石傀儡破土而出，大手直扑正阳果而去。 影裔妖鬼从阴影中跳了出来，锋利如刀的手爪朝它直刺而去，谁知道那只大手上的石质硬块突然向内翻卷，露出了泥土构筑而成的肌肉，切金断玉的手爪陷入了层层泥土之中，一时之间竟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石傀身后的阴影里同样窜出来了一道黑影，抓住两颗正阳果就逃，影裔妖鬼连忙摆脱了傀儡的纠缠，朝着偷盗者的方向追去。 随着一人一鬼的相继远去，本来在原地呆立不动的傀儡再度复苏，摘下了最后一颗正阳果，顾怜影从树林中走了出来，接下了它手中的果子。 拿到了最重要的一味药材，顾怜影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不知道何时，她已经把季长青的安危看得比自己的事情更加重要。 权衡再三，顾怜影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她拿出了一张追迹符，采集了鬼物的气息后将它折成了一只纸鹤，跟着它，就能找到季长青的踪迹了。 …… 另一边，影裔妖鬼脱离了至阳之力的影响范围，气势猛然一提，它本就是以速度见长的鬼物，这一加速，两人的距离一下就拉近了许多。 眼见敌人马上就要追上来了，季长青却突然转身，甩出了六张符箓，冲势未止的影裔妖鬼一下就被困住了。 这是魔国鼎鼎有名的灵枢魔尊创制出的小六道束神符，也是父亲在出发之前悄悄塞给自己的保命之物，这套组合符箓专克灵体，即使他用的是仿制版，威力一样不容小觑。 这还不算完，季长青祭出了谷虚送给他的礼物——缠脉牵丝阵阵盘，有了上次的经验，阵盘的用法他已经了然于心了。 季长青将自己魂力注入阵盘，再次从中牵出了一道道如同丝线一般的细碎光符。 “缠影千绝！” 随着光符的流转汇聚，季长青再次使出了“缠脉牵丝阵”的绝杀一击，如果能够直接干掉这只影裔妖鬼，这次行动就算圆满成功了！ 不过，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威胁，之前拼命挣扎的鬼物却突然不动了，它那瘦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看得人心里发毛。 季长青感觉到了不对，但他已经没法收手了！ 就在光符即将击中影裔妖鬼的时候，它的身体整个变得透明，仿佛虚化了一般，光符穿过它的身躯，只把束缚它的符箓撕了个粉碎，妖鬼的本体则立马化为一道黑光，遁入了周围的阴影中。 “不好！” 季长青连忙转攻为守，缠脉牵丝阵的光流回归，护在了他的身边。 局势一时之间僵持住了，有阵法护持，影裔妖鬼不敢轻易进攻，但是“缠脉牵丝阵”上次在对付赤目妖鬼的时候已经消耗了不少力量，刚才又打出了一记绝杀，不知道还能够撑多久，一旦阵盘的力量耗尽，在这阴影密布的林子里，他将无处可逃！ 影裔妖鬼十分有耐心，它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在阴影中不断游走，天赋魂术“恐惧压迫”发动了。 季长青感觉自己被束缚在了一个巨大的黑暗牢笼里，孤独和无助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意志力在不断消退，他竭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和慌乱，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 不经意间，他的手抓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季长青低头一看，那是父子俩分开时季鸿交给他的护身刀，一直挂在腰间，还未曾出过鞘，他握住刀柄，缓缓抽出了这把武器。 银灰色的刀身有些晦暗，似乎经历过不少的战斗，季长青忍不住用手去抚摸着上面的魔纹，刹那间，一股冰冷的气息沿着手指贯入身体，他心中的恐慌顷刻便被啃噬殆尽。 季长青精神一振，叹道：“魔刃吞天，名不虚传。” 吞天刃轻轻颤动，回应着新主人的称赞。 扫除了负面情绪，他终于能静下心来好好地思考对策了。 从之前的经历来看，这只影裔妖鬼不知怎么习得了一种“虚化”的能力，竟然躲开了缠脉牵丝阵的绝杀一击，不过它没有继续进攻，说明这种能力并不能连续使用，它还是心有忌惮。 不过具体情况如何，还是要继续试探，看着身边环绕着的光符，季长青又有了主意。 季长青退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控制着周遭的光流缓缓落入土中，作出一副力量耗尽的姿态。 刚一撤掉防御，背后便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季长青身形一侧，勉强躲过了影裔妖鬼的偷袭，一击未中，它立马调整身形，第二击接踵而至，季长青挥刀挡了下来，紧接着是第三击，第四击…… 影裔妖鬼的速度实在太快，几击下来，季长青就有些跟不上它的攻击节奏了。 眼见下一击就要迫近他的身体，季长青心念一动，坠于地下的光符腾空而起，似要将影裔妖鬼捅个通透，它再一次使出了“虚化”的能力，随后就跃入了阴影之中。 季长青这一次看得清清楚楚，在进入虚化状态的那一刹，影裔妖鬼其实是不能动弹的，最前端的光符当时已经擦中了它的身体，可是它很快就彻底虚化，消解了后续的伤害。 既然有破绽，就有破解之法，想要击破它的弱点，就要比它还快！ 那么，办法就只有一个了。 季长青将余下的魂力注入了识海的魔印之中，鲜红色的叶状魔纹在额上悄然浮现，一股与魔气同源的力量流入了身躯，这是全方位的加持，十招之内，他有信心立于不败之地。 可这还不够！ 天引之术飞速运转，储存在气海的异种真气被逆向分解成魔气，源源不断的灌入手中的吞天刃，季长青正在和这把魔刃建立更深刻的联系，他要重现先祖曾经施展过的绝技，那快到极致的一刀！ 第22章 飞羽鸣朔 “缠脉牵丝阵”的光符渐渐黯淡了下来，双方都在等待着阵盘力量耗尽的那一刻。 漫天飞舞的光芒倏尔逝灭，一人一鬼也猛然开始了交击。 影裔妖鬼在阴影中如鱼般游走，每一击都无比刁钻，但季长青总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调整身形，挡下不知从何处袭来的杀招。 和鬼物的对拼中，季长青的洞虚之眼捕捉到了一幅奇异的景象，在黑白两色的视界中，影裔妖鬼身上延伸出了一条条白色的细线，这些细线编织出了一道又一道的模糊白影，似乎在昭示着它未来的行动轨迹。 正是在这种能力的帮助下，他才能次次占据先手，化解敌人的攻势，不断地寻找那一刀的感觉。 随着交手次数越来越多，他的神情愈发专注，出刀愈发自然，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过了二十余招，远超当初的预期！ 吞天刃上的魔纹明灭不定，好似和季长青身上的某种力量发生了共鸣，影裔妖鬼同样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一股若有若无的危机感让它的灵觉紧绷到了极点。 一丝微弱的符术波动传来，影裔妖鬼先入为主，以为自己又中了埋伏，下意识地要进入虚化状态。 季长青此刻处于心神合一的状态之中，跟本抽不出多余的心力动用符术，惊动影裔妖鬼的其实是一只追迹而来的小小纸鹤。 可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妖鬼即将虚化的时候，季长青悍然出手。 飞羽摘叶刀法第十六式，飞羽鸣朔！ 影裔妖鬼仿佛被定格在了虚化前的那一刻，而吞天刃的的刀光却没有一丝停留，干净利落的将它一分为二，影裔妖鬼的躯体如同枯朽的落叶一般快速崩解，最终化为了一团纯粹的魂质归于天地。 使出这一刀后的季长青感到无比的虚弱，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一道倩影及时赶了过来，接住了昏迷过去的季长青，正是循着追迹符而来的顾怜影。 她伸手探查季长青体内的情况，发现他的状态十分糟糕，不仅气海、魂海干涸，连血气也出现了衰竭的征兆。 顾怜影跟随狩猎团行走数年，受伤的人也见了不少，可这样的伤情还是第一次见。 气海、魂海干涸是战斗中消耗过度导致，季长青的情况虽然严重了一些，可丹药还是能够弥补这种损耗的，真正的问题在于血气。 战斗中若是受伤，血气流失在所难免，可血气衰竭不一样，那是寿元将尽的老修士才会出现的状况，是时间对生命的磨损。 顾怜影也不知道该怎么治疗这种伤势，只能先给他喂下一些疗伤灵液，再用自己学过的血道功法帮他梳理血气，希望能缓解这种症状。 “你这样是治不好他的。” 一个白衣男子从浓密的深林中走出，不急不缓地说道。 “你是谁？” 顾怜影立刻警觉了起来，地上隆起一个土堆，一只石傀儡立在了她的身前，她也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支烟火筒，随时准备呼叫支援。 “啧，御神宗的傀儡术。” 白衣男子看了一眼傀儡，又将目光移回了顾怜影的身上。 “小姑娘，我可不是来跟你打架的，是这个家伙感应到了暗曜神石的位置，我才跟着它来看看情况。” 顾怜影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大树上立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生物。 “黑羽冥鸦！你是圣地的人？” “圣地，什么圣地？” 白衣男子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一道白光和一道银光从他的衣袖里窜了出来，在男子身前构筑出了一道光轮，他轻轻地拨弄了两下，似乎在推算什么，很快，他的脸上就出现了一丝明悟之色。 “原来是这个意思……咳咳，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我知道怎么救他。” 白衣男子指了指顾怜影怀中的季长青，说道：“他现在这个状态，等外面的人赶到，早就已经不行了。” 顾怜影听他这么一说，不禁犹豫了一下，最后，她放下了手中的烟火筒，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他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而且，我也有些事情想问问他。”白衣男子说道。 顾怜影没有别的选择，季长青的头上已经出现了不少白发，他的性命岌岌可危，这里已经脱离了考核场地太远，失魂渊的莽莽山林也早就切断了两人的所有退路。 “好吧，我相信你。” 顾怜影最后说道。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衣袖里的那道白光飞了出来，化作一条小龙落在了季长青的身上，莹白的光芒渗入他的体内，季长青的躯体果然停止了老化。 “他的寿元暂时不会再流失了，不过想要完全恢复，还得让我师兄出手。走吧，此处不是久留之地。” 树上的黑羽冥鸦一头扎进了身旁的阴影里，趴在季长青身上的小龙却不愿意立刻回去，它舔了舔季长青的脸，似乎有点恋恋不舍，只是在白衣男子的招呼下，它还是飞了回去。 “这小子的来历不简单啊。” 白衣男子并不生气，对季长青的兴趣反而更浓了。 白色的小龙回归之后，和男子袖口里飞出的一缕银光交织缠绕，变成了一道银白色的光轮落在了他的手中。 白衣男子随手一挥，这道光轮便击破了眼前的空间，变成了一道环形的门户落在了地上。 而在门户的另一端，顾怜影看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巨山，她的心里不由得一紧，因为她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寂魂之地的入口——大黑山！ 很显然，白衣男子是要将他们带到失魂渊的深处，那个真正的禁区之前！ “怎么？还在担心我会对你们不利吗？” 白衣男子看到了顾怜影惊疑不定的样子，对她说道：“放心吧，等事情结束了，我会送你们回来的。” 顾怜影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也变得坚定了起来，她知道，白衣男子展现出来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一般修士的范畴，就算她真的呼叫了支援，书院的人也不会是此人的对手，所以，这一次，她只能陪季长青冒一次险了。 打定了主意，顾怜影便将季长青遗落的东西收好，操控着石傀儡将两人托了起来，跟着白衣男子走进了这道门户之中，而在几人全都走进去之后，空间门也开始不断地缩小，直到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第23章 云翊 自古以来，寂魂之地就是人们难以跨越的禁区，若是没有掌握进入其中的路径，即使修为冠绝当世，也难以靠近圣渊半步。 妖魂冢就像一个大口袋，把整个寂魂之地包了起来，而大黑山就坐落在唯一的出入口附近。 顾怜影跟着白衣男子一路行进，走过一半的路程之后，阴气的浓度就开始不断下降，不仅没有碰到一个鬼物，沿途还时不时的能看到品象极为出众的灵草仙药，这里仿佛不是人们口中传说的那个荒凉而凶险的鬼中国度，更像是一处生机盎然的丛林秘境。 山脚下有几间古旧的木屋，一行人刚到达这里，一个鬓发灰白的老者就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虽然面容苍老，可眉宇间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威势，一行一止都显得沉稳有力，想必年轻时也是一位横绝天下的人物。 “师兄，我……” 白衣男子正准备组织说辞，可是老者却制止了他。 “不用说了，阿迟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 顾怜影这才看见，那只提前遁走的乌鸦此时正立在老人的肩上，身形明显变小了许多。 “把人带进来吧。” 在白衣男子的帮助下，顾怜影将季长青挪到了屋内，老者检查了他的伤势，问道：“他是不是使用了一种极道战法？” 白衣男子说道：“是一种刀技，貌似涉及到了时之道的奥义。” 老者似乎并不惊讶，只是淡淡地说道：“把他的刀拿给我看看。” 顾怜影将魔刃吞天递给了老者，一番探查之后，老者说道：“外吞强敌，内噬忧惧，持此刀者本该越战越勇，可他一次性消耗了太多刀中积聚的力量，却没能使其得到足够的补充，这中间的差量自然就加诸于使用者的身上。” “所以他是被反噬了吗？”顾怜影很快就理解了老者的意思。 “差不多吧，但反噬他的不止是刀，不然也不会出现寿元流失的情况了。” 顾怜影听的云里雾里，一旁的白衣男子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的龙形腕轮，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他的伤势能治好吗？”顾怜影追问道。 老者笑了笑，说道：“既然知道了因何而伤，自然就有救治之法。你这位同伴受的主要是内伤，等会我会运功为其疗养，不过他流失的寿元还需要一些药物才能补回来。” 他对白衣男子说道：“阿翊，去采一株灵寿参，用我滤过的魂泉熬一锅汤。” “前辈，熬汤的事情让我来吧。”顾怜影急忙说道。 “也好，那你就随他去吧，我也要给这小家伙治伤了。” 顾怜影向老者行了一礼，便跟着白衣男子退出了房屋。 …… “这位前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白衣男子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姓云，云翊。” “云前辈，那位老先生所说的魂泉是什么东西啊？”顾怜影问道。 “这里是寂魂之地的入口，离魂河不远，附近的水脉都是魂河的分支，只有处理过后才能饮用，师兄所说的魂泉其实就是指净化后的魂河水。” “原来如此。” 顾怜影也听过魂河的种种传说，知道其中凶险，忍不住问道：“两位前辈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呢？” “若是有的选，谁又会想一直住在这里啊……”云翊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神色惘然。 顾怜影还想多问一些东西，可云翊却停住了脚步，他指着一栋房子说道：“这是师兄平时煮东西的地方，你先熟悉一下吧，我得去采药了。” 顾怜影依言走进了屋子，这间偏房内部空间不小，给她的感觉有点类似于炼丹房，而不是厨房，不过这里没有丹炉，只有一只大鼎。 大鼎周围布了一个御火符阵，似乎要用灵力去催动，除此之外，屋里只有一缸水和一些坛坛罐罐，就连木炭和柴火也没有。 顾怜影有些头疼，就算要用大鼎来煮汤，她也不知道开启符阵所需要的御火法诀呀！想出来问一问云翊，却发现他早就没了踪影，没办法，只能先回去问问另一位前辈了。 来到主屋，里面传来了一股极为强大的灵力波动，顾怜影不敢贸然进入，只好站在窗前偷偷地看。 老者扶着季长青的上身，将其维持在一副打坐修炼的姿势，身后黑白二气交织旋转，一部分白气顺着老者的手臂传入季长青的体内，他的老化现象已经完全消失，脸色也逐渐红润了起来。 正当顾怜影看得津津有味时，有人突然轻轻拍了她一下，顾怜影吓了一跳，转身一看，云翊正捏着一株玉白色的灵参站在她身后。 顾怜影刚要解释，云翊就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便悄悄地离开了主屋。 屋内的老者抬了抬眼皮，随后便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治疗季长青伤势。 …… “你怎么又跑回去了？”云翊问道。 “啊，是这样，那房间里只有一口大鼎，御火符阵需要法诀才能启动……”顾怜影如实交代了自己的难处。 云翊一拍脑门，说道：“哦，我都忘了这茬了，走吧，我帮你再起一个法阵。” “再起一个法阵？”这次轮到顾怜影摸不着头脑了。 来到偏房，云翊端详了一下御火阵法的构造，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根木条，轻轻吹了口气，木条的一端便开始燃烧，待其炭化之后，云翊就在旁边的地板上画了起来，奇妙的是，这些炭迹组合在一起，竟变成了个一模一样的御火法阵。 这还没完，他熟练地从那一堆瓶瓶罐罐中拎出了一个干净的陶罐，盛水后放在了法阵中央，等激活了法阵，又顺手把灵寿参扔了进去。 “嗯，差不多了，这个符阵我没设法诀，你把魂力探进去就能控制火力的大小，剩下的熬煮过程就交给你了，我回去看看师兄那边的进展。” “好……好的！” 这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把顾怜影都看呆了，不需要符笔灵墨，随随便便就能复刻出一个法阵，这位云翊前辈的符道造诣也同样深不可测啊。 第24章 千秋皇鸦 当顾怜影将煮好的汤端到主屋时，季长青早就已经醒了过来，他精神饱满，气息悠长，完全看不出曾经受过几乎致命的伤势，屋里只有季长青和云翊两人，那位老者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云翊刚才似乎是在和季长青交谈，见顾怜影过来，他主动让出了位置，对着季长青说：“那就这样决定了，我去和师兄说一声，你们先聊吧。” 待云翊走后，顾怜影坐了下来，说道：“这是那位给你治伤的老先生特意嘱咐下来的参汤，快些喝了吧。” “哦，你说的是颜老前辈吗？确实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啊！不过他好像有什么事要做，在我苏醒后没多久便离开了。”季长青一边喝一边说道。 “这样啊，那你刚才在和云前辈说些什么呢？”顾怜影问道。 “就是外界的一些情况和我们来到这里的经过。对了，你还记得上次那只异变的赤目妖鬼吗？”季长青说道。 “当然记得！但是……它不是已经被季叔叔处理掉了吗？”顾怜影有些疑惑地说道。 “是这样没错，但是赤目妖鬼死后并不止留下了自己的灵魄，还留下了一块黑色的石头，云前辈正是为此而来的。”季长青小声解释道。 顾怜影听他这么一说，也想起了当初狩猎团围攻赤目妖鬼时，对方确实是吞食了一块从天而降的奇石才发生了异变，进而导致实力突飞猛进的。 “我想起来了！可……那块石头究竟是什么东西呢？”顾怜影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块石头是在那场天变异象中从失魂渊深处飞出来的。”季长青说道。 “失魂渊深处……那不就是这里吗？” 顾怜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不禁有些颤抖。 “嘘，不要多问，也不要多说，我已经将石头交给云前辈了，希望……他真的能够送我们回去吧。” …… 寂魂之地终年萦绕着浓重的灰雾，不见白天黑夜，魂河在此分成一条条的溪流，浸透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它们最终的流向只有一个，万魂寂灭之所——圣渊。 云翊驱散雾气，来到了老者身边，他们的面前就是传说中的圣渊。 老者凝视着圣渊中翻腾的邪气，叹道：“它又在躁动不安了。” 云翊的目光透过黑暗，直入深渊，无声的呼唤在他的心底响起，他也不禁说道：“我也感受到了，它的不甘……与渴求。” 老者摇了摇头，说道：“没了神石，九曜离魂阵能发挥的作用已经极为有限了。” 圣渊的周围有九处石台，现在都已空空如也，只有一条不知由什么材质锻造而成的锁链还连接着石台和深渊的某处。 “说到这个，那个小家伙已经把暗曜神石交给我了。” 云翊手掌一翻，那块从赤目妖鬼体内得来的黑石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老者摇了摇头，说道：“你应该清楚，现在把这个东西投下去，并不会让情况有所好转。” “我明白，一块神石的力量还是太单薄了。” 云翊说道。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拿出一块近乎透明的结晶，它看上去黯淡无光，好像已经被抽空了力量，可在它出现的那一刻起，深渊中的邪异便没了声息。 “拿去吧，没有这个东西，即使九颗神石齐聚，也压不住下面这个家伙。”老者说道。 “你真的要把它交给我吗？” 云翊的神色复杂，有一丝欣喜，但更多的是迷茫和不安。 老者将他的变化全都收入眼底，却只是无声一笑，说道：“失魂渊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你也要学会直面过去，至于这东西，只不过是一把钥匙罢了，最后能起到什么作用，还要由使用者来决定。” 云翊接下了那块结晶，手却在微微颤抖，可以看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 “云前辈，这里到妖魂冢边缘还有好远的距离，我们怎么出去啊？”顾怜影问道。 “当然是飞出去了！” 云翊随手一招，漫天的暗影便化作了一只大鸟落在了三人面前，它的胸前有一个日轮印记，周身的阴影缠绕在它的羽翼上，如同翻滚的黑焰一般。 “这是什么鸟啊？”季长青问道。 “阿迟的特殊骑乘形态，千秋皇鸦。”云翊答道。 季长青抬头望去，它的头顶上长着一簇冠羽，的确有种皇者的风范，只是它和圣地饲养的黑羽冥鸦真的很像，难怪顾怜影一开始会认错。 “好了，快点上来吧，你们也应该迫不及待地要回到外面了吧。” 一听到这个，季长青的脸色就垮了下来，他才想起来，结业考核所需的鬼物灵魄他们还没有找齐呢！ 顾怜影安慰他道：“没事的，现在离考核结束还有些时间，等到了碧水河那边，咱们再一起想办法。” 听到顾怜影的安慰，季长青也一下安心了许多，经历了这一回的生死考验，他也终于明白，父亲之前一直让他不要涉险的原因。 毕竟，人只要活着，总归是有希望的，要是死了，那就什么也没了。 回过神来，云翊不知何时已经站上了千秋皇鸦的后背，季长青见状，大声喊道：“云前辈，我们怎么上去啊？” 云翊大袖一卷，一道阴影便将两人裹了进去，等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鸦背上了。 “坐好了，我们出发！” 听到了云翊的号令，千秋皇鸦振翅而起，在深邃的夜色中朝着远方飞去。 失魂渊本来云层厚重，不见日月，可在那场异象发生之后，天空变得澄净了许多，月辉也再次洒在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季长青和顾怜影都是初次乘坐这种飞行坐骑，但并没有感觉太多不适。 和一般的坐骑不同，千秋皇鸦的速度虽快，飞的却十分平稳，它身上附着的暗影不仅消弭了迎面而来的狂风，还把一行人牢牢地固定在了鸦背之上。 阴影内外，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顾怜影经历了这一连串事情，这会儿已经十分疲惫了，她虽然是个修士，可毕竟修为尚浅，很快便靠在季长青的身上沉沉睡去。 季长青刚从昏迷中醒过来没多久，自然没有什么睡意，他心里有许多事情想问云翊，只是顾怜影现在睡着了，他也不敢随便动弹。 犹豫了半天之后，季长青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拿出了几件备用的衣服，叠成了一个小枕头，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灵力抓取了一团暗影托住了怜儿，转过身去把她轻轻地放在了枕头之上。 心里暗道了一声抱歉，季长青缓缓起身，离开了这里，坐到了云翊旁边。 “云前辈，我能问你一些事情吗？” 云翊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躺在远处的顾怜影，欣然应允了他的请求。 季长青便趁这个机会向他请教刀技的事情，飞羽摘叶刀法之前在他手里并没有展现出什么特别之处，可是这次用到最后一式飞羽鸣朔时，却能爆发出这样的威力，实在是让他心有余悸。 云翊并没有藏着掖着，他直接了当的指出，季长青所用刀法不同于一般的武技，而属于极道战法的范畴。 极道战法既无品级，也无固定威力，全凭使用者自身对某种大道的领悟程度，当然，施展出的威力越大，需要的灵力也越多。 季长青自己也清楚，那一刀的力量不止来源于自己，吞天刃的力量也被抽出了一部分，可他还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自己连时之道的皮毛都没有掌握，按理来说根本发挥不出飞羽鸣朔的极道之威，顶多只能当成普通武技来用，可是那一下他又确确实实的斩杀了几乎完全虚化的影裔妖鬼，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云翊显然更清楚其中的问题，他看着季长青，说道：“是你的血脉……更准确的说是血脉中的神性，帮你发挥出了极道战法的威力。” 季长青不可思议地说道：“神性？可我分明是魔族混血！” “神与魔，又有什么区别呢？” 云翊神色平静地说道：“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关于神、魔、人三族的故事。” 第25章 一个故事 神族是苍云界的缔造者，也是这里最早的统治者。 他们生而强大，又能吞吐混沌之气成长，其中大道圆满，凝出神轮者被尊为神主，也就是大帝级的强者，这样的存在神族一共出了九位，苍云界就是以初代神主的尊号命名的。 苍云界建成以后，神族逐渐从祖地迁了过去，当然，这样一块大陆也吸引了原本在这片界域游荡的混沌元兽，它们和神族争夺生存空间，最后战败，一部分退了出去，一部分被苍云界同化，留了下来。神族也默许了它们的存在，毕竟他们也有眷族生活在这里，这个世界需要更多的生命。 就这样过去了许多年，一帮外来的游荡者跨越渊海来到这里，和混沌元兽狼狈为奸，组成了庞大侵略势力，对苍云界虎视眈眈，他们的首领被称为天外三皇，皆有堪比帝者的实力。 由于神族的强盛，最初的战斗中天外势力总是败多胜少，直到远古末年，故老相继逝世，神族只剩下了浩海神主一位帝者，进入了最虚弱的世代。 这一代的三皇再度掀起了战争，他们用计谋将浩海神主拖在了苍云界的战场，其中一位皇者转而偷袭神族祖地，留守祖地的神族强者虽然击退了强敌，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母树也受到了创伤。 战后，神族元气大伤，不得不封闭苍云界以求自保，可敌人怎么会放过这种机会？他们三路齐进，分别进攻苍云界的南部、西部和神族祖地，但神族的抵抗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经历了上次一败，镇守祖地的神族八脉近乎全灭，其他神族强者也折损过半，人手严重不足。 浩海神主自知敌人不会善罢甘休，于是取出前六代神主坐化后留下的神轮，以六帝之力勾勒轮回，又用自己的大道将它们相互连接，化为实体，铸造了一件无比强大的先天道器——六道轮回。 神主借助六道轮回之力，将一部分战死的神族强者从幽冥中拉了回来，虽然这种方法只适用于古神，不能用于神族血裔，可复活的八脉古神还是极大的弥补了战力不足的问题。 有了六道轮回作为后盾，神族其他古神的战斗意志也变得极为高昂，更令人振奋的是，又有一位古神大道圆满，破入了帝境。 在神族强者悍不畏死的战斗之下，他们不仅击退了来犯之敌，还斩杀了天外三皇之一的狮溟古皇。 此战之后不久，浩海神主坐化，神位传给了最后一代神主，明光。 明光神主的时代，真正的古神已经不多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变化悄然浮现。 由于苍云界的封闭，神族族裔的身躯开始退化，渐渐失去了自主吸纳天地灵气的能力，复活过来的古神也感受到了自己和过去的不同。 为了防止内部的矛盾，明光神主将六道轮回交予浩海神主的道生古神保管，让他带领其余的转世古神镇守祖地，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古神和少部分血脉精纯的族裔退守乾元神域。 在走之前，他又以仙经六卷中的天武卷和万念卷为基础从无到有开创了一套完整的修行体系，传授给了那些不能自主吸纳灵气的族人，让他们在这片广阔的天地自由生长。 自此，人，魔两族脱离了神族，开始沿着自己的方向发展壮大。 故事到此为止，季长青却还有些意犹未尽，这里面的信息量很大，他虽然不能完全捋清其中的关系，但也让他对自己的出身有了一些认知。 若是云翊的故事所言非虚，那么，当今魔族的主体多半就是以八脉古神为首的转世神族后代，如果他的父亲就是其中一脉的后裔，那么很多事情也就能够解释的通了。 云翊看着沉思中的季长青，不由得笑了笑，说道：“我们已经快到碧水河附近了，去把那个小姑娘叫醒吧！” 季长青回过神来一看，蜿蜒绵长的碧水河果然出现在了视野之中，他一边在心里惊叹着千秋皇鸦的速度之快，一边也不忘走到顾怜影身旁，轻轻地把她叫醒。 “唔……已经到地方了吗？” 顾怜影揉了揉眼睛，脸上仍然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是啊！云前辈已经把咱们带到碧水河附近了，咱们也是时候该下去了！”季长青说道。 “但是，我们不是还在空中吗？要怎么下去呢？”顾怜影问道。 “这个嘛，恐怕还要仰仗云前辈帮忙了……” 季长青看向了坐在前面的云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 碧水河岸边，季长青和顾怜影在云翊的帮助下双双落地，护持着两人的鸦羽化为阴影洒落在地，最终消失于无形。 云翊坐在千秋皇鸦的身上，感慨道：“真是世易时移呀！我年轻的时候，敢进失魂渊里猎鬼的都不是一般的修士，没想到，这里现在已经这么热闹了！” 季长青猜到他可能是感知到了在碧水河附近参加结业考核的书院学生和一些受书院委托、在阴槐林里扎营蹲点，准备随时接应学生的狩猎团修士，所以才有此一叹。 不过，云翊说的也没错，现在的失魂渊确实没有过去危险了。 曾有古书记载，灵帝历八十一年，失魂渊中“双日凌空，烛照天地，鬼神退散”。 自那以后，六大古地之一的失魂渊再也没有神道境鬼王现身的记录，而失魂渊里能见到的最高级鬼物，也就只剩下相当于人族圣道境修士的“凶灵”了。 很多人都猜测，这件事和灵帝的失踪有关，但是现在都已经过去三千多年了，仍然没一个确定的结论。 对此，乾元圣地之主、与灵帝生于同一时代的至强者天渊上人曾有一句着名的评价： “天命不散，帝星不死。” 这句话道出了帝者的强大，也获得了大部分人的认同，人们相信灵帝依旧存在于世间，所以至今为止，苍云界仍然在使用灵帝历纪年——即使他的下落至今还是个未解之谜。 失魂渊已经被散修们陆续开发了上千年的时间，云翊能说出“世易时移”的话，说明他已经好些年没了解过这里的情况了，季长青有些好奇，难不成过去他一直都住在失魂渊深处，从来就没出来过吗？ 这个问题注定是得不到回答的，因为云翊就要走了。 临走之前，云翊将一块黑色的石头扔给了季长青。 “云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季长青不明白，云翊为何要把自己交给他的奇石又还给自己。 “不要多想，这只是暗曜神石的遗蜕而已，它的精髓在这里。” 云翊掏出了老者给他的晶块，那里面封存了一抹暗影，其中的一面多了一个黑色的印记。 季长青看了看手中的黑石，和之前比起来，它确实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仿佛变成了一块纯粹的元素灵晶。 “拿好这块石头，说不定不久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呢！” 云翊拍了拍身下的千秋皇鸦，这只大鸟便扇动翅膀，载着他升上天空，再次飞向了失魂渊的深处。 第26章 返回 西河驿，失魂渊入口附近。 “还剩小半个时辰，考核时间就要到了，清点一下人数，看看还有几个学生没回来。” 谷虚看了看时间，对一旁的教习说道。 “报告院长，还剩季长青和顾怜影两个学生没回来，有学生看到，他们两个好像结伴渡过了碧水河，往东边去了！” 书院教习清点完了人数，回来向谷虚报告道。 “……已经脱离安全区域了吗？” 谷虚一听他们两个往碧水河东边去了，也不禁有些头疼。 碧水河发源于东荒，流经失魂渊外围的阴槐林，穿过中州，一直流向南疆，自古以来就被视为中州和东荒的分界线。 即使碧水河东侧在地域划分上仍旧属于阴槐林，但是因为更靠近妖魂冢的原因，那里的阴煞级鬼物会比西侧更多，而且也不乏遇到妖鬼级鬼物的可能。 虽说这一届的学生里不止有他们两个选择了去河东鬼物多的地方寻找机会，但是现在基本都已经回来了，到的这个点儿还没回来的，多半是遇到了什么事。 “这样，通知一下在阴槐林里驻扎的各个狩猎团，让他们以清场排查为名，对考核区域进行一遍地毯式的搜索，然后，让已经回来的学生辨认一下地图，看看他们是从哪个地方渡过碧水河的，确定方位之后，我亲自带人去碧水河东侧找人！” 谷虚权衡片刻，立刻便做出了决断。 就在这时，驻守在前方的另一位书院教习突然喊到：“院长，又有两位学生回来了！” 谷虚转身一看，脸上紧绷的神色立马便放松了下来，嘴里喃喃自语道：“这两个孩子，真是不叫人省心……” 季长青和顾怜影自然不是有意要拖到最后才回来的，被云翊带到失魂渊深处之后，他们来回折腾了一天的时间才回来，由于影裔妖鬼被“飞羽鸣朔”斩中后躯体崩解，就连灵魄都没留下，所以两人回来之后不得不四处寻找鬼物，一直搞到现在才勉强凑齐了顺利毕业所需的灵魄。 “嗯，十一枚游魂级灵魄，一枚阴煞级灵魄，勉强算是合格吧……不过你们两个不顾危险往碧水河的东边跑，就只拿到了这一点儿收获吗？” 谷虚看到两人提交上来的灵魄数量，其实还是有些诧异的，毕竟，往碧水河东侧跑的学生大都收获不菲，最多的一个甚至拿到了二十六只游魂级鬼物和三只阴煞级鬼物的灵魄，而季长青和顾怜影提交上来的这些灵魄只是刚好达到他们俩人结业考核的最低要求而已，和其他那些跑去河东冒险的同学完全没得比。 “确实就只有这些了，我们俩修为不高，也无意去争夺那青阳道府的推荐资格，还请院长帮我们认定成绩吧！” 季长青说道。 “你也是这个意见吗？” 谷虚看了看顾怜影，对她说道。 “是的，请院长为我们认定成绩吧！” 顾怜影回应道。 “那好！” 谷虚叫来书院教习，录下了二人的成绩，然后便安排他们在西河驿的旅馆里先行休息。 天色不早了，书院要安排学生在这里休息一晚上，等第二天众人养足了精神，再公布最后的成绩。 …… 西河驿的旅馆里，季长青正在打坐修行。 自从修行了天引之术以来，季长青一直在不断的练习，试图将天引之术融入自己的呼吸之中，在与影裔妖鬼一战后，他做到了这一点。 天引之术在他的体内运转不停，即使是简单的呼吸也可以摄入灵气，这让他的身体状态一直保持在巅峰，即使有敌人突然袭击也能快速做出反应。 越是往深处修行，他就越能感受到这门古老的功法的精妙之处，只是他一直有种感觉，现在的天引之术并不是这门功法最本质的样子，而是一种改造、妥协过后的产物，若是可以找到它最初的版本，自己或许能够从中得到更大的好处。 “咚咚咚……” 一阵敲门的声音响起，季长青睁开眼睛，从床上跳了下来。 这个时候，能来拜访他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打开房门，站在门外的果然是顾怜影。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多休息一会儿呢？” 季长青一边把她请进了房间，一边对她说道。 “嗯……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 顾怜影说着，便把一个竹筒塞到了他手里。 季长青摇了摇竹筒，感觉里面好像有东西，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顾怜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不是要去考中阶符师了么？这里面是我的一些心得感悟，还有一些规则和应对方法，可能会对你有所帮助。” “你已经是中阶符师了？”季长青惊讶地问道。 “是啊，多亏了这个名头，我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不然我也不能跟着我爹一起在狩猎团里做事。” “喔喔，确实很了不起！” 季长青明白，会中阶符术和成为灵渊阁所认可的中阶符师是不一样的，那不仅仅代表符道掌握程度的高低，也代表拥有与入道中期修士一战的能力。 入道中期，也就是入道第四境到第六境，这是普通人修行的终点，也是大势力招人的起点。 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会有灵渊阁的前辈出面指点顾怜影的病情了，毕竟她的年纪比自己还小，却能提前两年拿到中阶符师的称号，这样的苗子未来即使不能收入囊中，也要结个善缘，这倒是很符合灵渊阁一贯的处事方式。 “谢谢你啦，这份礼物对我确实很重要。” 季长青收下了竹筒，很是认真地道了谢，他原本对自己能不能过关还有些担心，这下倒是安定了不少。 顾怜影心里也很高兴，她这一路上总觉得自己没有帮上太多的忙，又得了许多好处，一直想找机会补偿他一下，现在看来，效果好像还不错！ “对了，你这次还回稷城吗？”季长青问道。 “我和我爹之前跟着狩猎团主要是为了寻找正阳果，既然已经找到了，自然是可以回来歇一歇了，不过在那之前，我还得去一趟灵渊阁拜访一下柳老前辈。”顾怜影说道。 “是为了灵王血印的事吗？”季长青试探着问道。 “不止是因为这个，柳老前辈途经郡城的时候很看好我的天赋，本来打算招我进研修院里学习，只不过我还没有想好，事情就暂时搁置了，他当时给我留了一封推荐信，我一直没有回应，研修院招收新人的时间快到了，这件事情也不能继续再拖了。” 顾怜影的反应其实很正常，灵渊研修院在寒冷的北陆，世界的另一端，而跨越山海、背井离乡，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去尝试的。 “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呢？”她有些羞怯地问道。 季长青想要鼓励鼓励她，便说道：“等通过了符师考核，我可能也会到稷城外面闯一闯，你的符道天赋比我更强，不应该一辈子呆在失魂渊和这些鬼物为伍。当你有机会眺望世界的时候，更应该鼓起勇气。” 顾怜影低下了头，当季长青再次和她对视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坚定。 “我明白了，我会去试一试的。” 第27章 去向何方 第二天一早，谷虚已经把西河驿这边的善后工作全都处理完成了，他召集书院师生，带着大家回到了碧水书院之中，然后才公布了此次结业考核的成绩与排名。 不出意外的，季长青和顾怜影都只是堪堪达到了毕业要求，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惊喜，但也算是为自己那持续了数年之久的书院生涯划下了一个句号。 季长青站在台下，看着谷虚将那个斩获了二十六只游魂级鬼物和三只阴煞级鬼物灵魄的同学介绍给了青阳道府派来考察学生的使者，心底不禁有了一丝触动。 过了今天，这些曾经与他一起朝夕相处的同学将会就此分别，各自奔向远方，无论是台上的同学，还是身边的顾怜影，他们都已经有了各自的归宿，那自己呢？参加完符师考核之后，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他虽然总说要石闵那样出去闯荡，但在心里，他其实并不清楚自己究竟应该去向何方，毕竟，在人生的前二十年里，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书院和稷城的家中来回往返，最远也不过只去过永宁郡的郡城罢了。 现在，他已经顺利毕业了，未来，又该何去何从呢？ 在这种迷惘不定的状态中，季长青度过了自己的结业典礼，他甚至没有去听谷虚在台上讲了什么，直到典礼结束，众人各自散去，谷虚才把他单独留了下来，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季长青没有隐瞒，把自己的迷茫告诉给了这位长辈。 谷虚听完，并没有第一时间为他答疑解惑，而是带他来到了北院，用手杖指了指聚灵阵的石碑，说道：“还记得你石师兄么？” 季长青点了点头，由于入院较早的原因，他和这位年少成名的师兄曾经相处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只是那时他的年龄还比较小，对这位兄长一般的存在知之甚少，后来才通过各种传言了解了他的事情。 “其实，他并不是什么流浪儿，而是和你母亲一样的宗门弟子，只是因为在宗门之变中，他的父母都死在了逃亡的路上，才成了流浪儿，我不忍心看着他在外受苦，便收留了他，培养他长大。” “刚开始也没想到他会有那样的天赋，只可惜青阳道府对他的出身并不放心，他才不得不外出闯荡，自谋生路。”谷虚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石大哥现在怎么样了？”季长青有些好奇地问道。 “上一次他给我回信，说是已经在准备冲击圣道境的阶段了，啧啧，这家伙进圣山的时候才刚到入道第八境不久，转眼间修为就要超过我了，乾元圣地果然名不虚传。”谷虚感慨道。 “这种修行速度放在圣地里恐怕也不多见吧。”季长青有些羡慕地说道。 “乾元圣地坐拥天地命脉，强者数不胜数，就连圣道境修士在其中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你还是太小看这种顶级势力了。” 谷虚咳嗽了两声，对季长青说道：“跟你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告诉你，一年之后幽圣院会开始招收新一代弟子，他们是不限出身的，你若是在那时能达到入道第四境，最好过去试一试。” “谨遵前辈指点，学生定会努力修行。” 季长青嘴上是这么说，脸上却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幽圣院报名不限出身是不假，但乾元圣地可是比青阳皇朝底蕴还要深厚的顶级势力，想要通过幽圣院的入院考，难度也比青阳道府大多了，以自己这实力，去了也是白去。 谷虚见他一脸敷衍之色，忍不住拿手杖敲了他一下，说道：“臭小子，我可不是跟你说着玩的！” “从灵帝改制开始，苍云界就开始出现了统一的趋势，二十多年前的宗门之变看似是朝廷下的手，实际上也有圣地的默许，大势力的掌权者们早已磨刀霍霍，现在平静的局势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罢了。” 谷虚身为曾经的宗派长老，虽说修为算不上顶尖，可眼力还是十分毒辣的。 “青阳道府注重出身，灵渊研修院强调天赋，幽圣院虽然也有着年龄的限制，但至少还能去试一试。若不趁现在找一处安身立命之地，未来可就没机会了。” 季长青见谷虚说的郑重，也想起了阮行烈临走时发出的“天下将变”的预言，也不由得正了正神色，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中。 谷虚见他好像听进去了自己的劝告，脸色也缓和了起来，并说道：“好了好了，你的修行之路才刚刚起步，做好眼前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无论你最后选择了哪条道路，都要对自己负责……快点回去吧，外面还有人等着你呢！” 谷虚背过身去，摆了摆手，做出了一副送客的姿态。 季长青看着这位老院长的背影，深深地向他鞠了一躬，随后便踏出院门，离开了这个承载了他少年时光的地方。 门外，顾怜影已经在这里等候他多时了。 …… “谷院长留你下来，是出了什么事吗？”顾怜影问道。 “没什么，他只是和我谈了谈未来的规划。”季长青低着头说道。 “具体是什么规划呢？” 顾怜影有些好奇地说道。 “他……建议我去报考幽圣院。”季长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幽圣院啊……那可是由天渊上人设立的圣地最高学府，如果能够进入其中，未来说不定能进入圣山，和石师兄一样，成为神道境强者的亲传弟子呢！”顾怜影有些兴奋地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我一直听说，幽圣院好像挺难考的，虽说报名标准是入道第四境，但每年都有不少第五、六境的年轻俊杰参加，我现在只有入道第三境，到时候真的能考的上吗？” 季长青像是在吐露心声，又像是在自我审视。 “既然是院长的建议，说明他很看好你呀！嗯……你那里不是还有两颗正阳果吗？可以先拿出一颗，去如意斋换成炼体灵液辅助修行，我也正打算去聚文馆问问情况，咱们两个可以一起去北城那边！”顾怜影说道。 季长青一想也对，便和顾怜影一起，往北城区的方向走去。 第28章 炼体灵液 离开碧水书院之后，季长青和顾怜影一路上聊起了这些年的经历，有时感慨，有时欢笑，一路上倒也轻松惬意，可目的地不同，终究是要分开的。 季长青要去如意斋，那里承接了灵渊阁的交易功能，同时也接受订单，包括并不限于武器锻造，丹药炼制，防具修复等等业务，他手中的正阳果也可以在那处理。 如意斋的建筑风格和聚文馆有些相似，只是装饰上要更加华美，它的占地面积丝毫不亚于聚文馆，甚至还要更大。 季长青告别顾怜影，穿过热闹的交易区，来到如意斋直接控制的主建筑中，在前台说清楚来意后，他被侍女引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等候在这里的鉴定师邀请他一同入座，一番客套之后，他们终于进入了正题。 “听说公子有一枚正阳果要委托我们处理，不知可否一观?” 季长青拿出正阳果，介绍道：“这是家父在追捕一只鬼物的途中无意所得，先生可过目一番。” 季长青故意隐瞒了自己取得正阳果的经历，转而编了一个看上去可信的理由。 鉴定师名为何缙，在这里工作了十余年，经验相当丰富，他稍加观看，就对此物的品质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他沉吟了一下，问道：“公子是要将它制成灵液，辅助修行吗？” “没错，不知先生有何指教？”季长青说道。 “实不相瞒，这枚正阳果品质相当不错，若是只用来调制灵液的话恐怕有些浪费，我们可以为公子提供同样由正阳果提炼出来的灵液和对应的辅助丹药来交换这枚灵果，不知您意下如何？” 季长青盘算了一下，自己若是定制灵液的话拿到手少说需要半个月，而且要掏制作费，直接交换的话可以尽早开始修炼，还有丹药作为补偿，他也不算亏。 拿定了主意，季长青便说道：“那就依先生所言。” 何缙得到了准许，就让侍女上了一些瓜果和清茶，自己则去调取货物了。 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何缙返回了房间，将灵液与丹药摆在了桌子上，说道：“灵液和丹药可一起服用，三到五天一次效果最好，公子可以验收一下。” 季长青打开了装丹药的玉瓶，一股丹香飘了出来，他记得这种味道，是药性温和的玄灵拓海丹，他的母亲就曾经用过这种丹药，效果还是十分不错的。 他又拿起了装有灵液的乾坤壶，入手份量很足，这东西属于空间法器的一种，一般用来盛装较为贵重的灵液或灵酒，打开壶盖，一股炙热的灵气就冲了出来，何缙在一旁提醒道：“这种灵液开始使用时要稍加稀释，待身体完全适应之后可以直接服用，一次一小口就足够了。” 季长青盖上盖子，说道：“多谢先生提醒，这些东西我就先收下了，希望下次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公子慢走，若有需要，如意斋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 另一边，顾怜影禀明来意，被侍女引到了聚文馆的后院，这里修建了不少景观，平时并不禁止外人参观游玩，顾怜影原来看书看累了也经常在这里散心，只是近些年在外奔波，她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一路前行，两人来到了一处独立的建筑前，顾怜影疑惑地问道：“我记得这里是进行符师考核的场地吧，柳老前辈现在住在这里吗？” “您说的是柳长老吧，他有事外出了，稷城的事务现在由白前辈代管，白前辈刚来这里没多久，暂时住在玉清阁的二楼，她曾经嘱咐过我们，若是有人拿着柳长老的信物来找人，可以直接带来见她。”女侍说道。 话音刚落，院门口的禁制阵法就缓缓解除了，看来里面的人已经知道了顾怜影的到来，既然如此，她也只能进去见见这位白前辈了。 来到了玉清阁的二楼，顾怜影终于那位传说中的白前辈。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肤白如玉的女子，第一眼望去，她的气质如同雪山冷月，明净而出尘，可当顾怜影真正坐下来与之交谈时，才发现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难以接近。 相反，她很擅长与别人相处，只不过几句话的工夫，顾怜影心里的紧张感就消失无踪，两人的距离也拉近了不少，言谈之中，顾怜影也知道了她的身份，灵渊阁驻外巡检总使，白汐月。 灵渊阁的总阁位于北陆，势力范围却遍布五域，为了确认各地分阁的发展情况，总阁每过几年都会派出人手巡检四方，负责处理一些积留的棘手问题，同时也要考察阁员，选拔人才，为总阁和研修院补充新鲜血液，身上的担子很重。 顾怜影小心翼翼地问道：“白姐姐，你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了柳前辈来处理，这样算不算偷懒啊？” 白汐月正在喝茶，听到这句话被呛得不轻，连忙解释道：“这不一样，之前失魂渊发生了异象，属于重大问题，我作为巡检总使，自然要在这里监视后续情况。” “咳咳，不谈这个了，柳权之前跟我说你身上有一枚灵王血印，能给我讲讲具体的情况吗？”白汐月化被动为主动，将二人谈话的重心移到了顾怜影身上。 顾怜影之前正在烦恼该如何跟她说这件事，既然白汐月主动提了出来，她就把自己从体质觉醒到情况恶化的经历都讲了出来，柳权指点她的事当然也没落下。 白汐月听完这些事情，对柳权提出的解决办法进行了肯定，同时也指出了其中的问题，那就是无垢魂血。 “白姐姐，无垢魂血到底是什么啊？” 顾怜影虽然知道这东西很关键，却不清楚它到底有什么来头。 “柳权没告诉你吗？唔……他可能是怕给你带来更大的压力，毕竟要拿到正阳果和镇派级的血道功法对你来说就已经颇为不易了。” 白汐月本以为顾怜影会请求自己的帮助，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将她收入灵渊阁麾下了，可事情的发展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只见顾怜影拿出了正阳果，说道：“药引我已经找到了，镇派级血道功法虽然没有，但我得到了一段残缺的血道经文，应该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哦，能够媲美镇派级功法的经文？” 白汐月把手搭在了顾怜影的身上，说道：“你试着运行一遍这段经文，让我看看它的效果。” 顾怜影闭上了眼睛，开始运转起了《太初原典》的残章，她的体表浮现出了一层血色的光华，如同云雾一般聚而不散。 “有意思！” 白汐月的身上腾起了一道白色的神光，转瞬之间就没入了顾怜影的体内，她身上的血色光华猛然暴涨，竟在背后汇成了一道淡淡的神环，如同一尊初生的神只。 说起来有些奇妙，季家父子都曾修炼过这篇经文，却没有一人能够激发出这种异象，顾怜影或许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灵王血印在给她带来不幸的同时，也给了她无与伦比的血道天赋。 白汐月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顾怜影却感觉有些难受，大量的灵气钻进了她的身体，让她有些吃不消。 好在白汐月很快就挥手打散了神环，没让她吃太多苦头。 “好妹妹，你愿意和我一同前往北陆，拜在灵渊阁的门下么？” 白汐月不是个扭捏的人，她不会去追问经文的来历，也没必要掩盖自己的意图。 顾怜影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面对白汐月的招揽，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接受，既然来到了这里，就没有退缩可言。 白汐月点了点头，说道：“这次的巡检任务大概还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完成，到时我们再动身吧。” “那无垢魂血的事……” 白汐月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自己貌似跑题了，她清了清嗓子，缓缓讲起了此物的来历。 第29章 无垢魂血 上古初年神、魔、人三族分立，正好各自守卫之前大战中天外势力攻打的三个方向，神、魔二族底蕴不俗，历代三皇都无法在他们手上占到便宜，而人族虽然借助明光神主制定的修行体系重新获得了曾经的力量，但是由于高阶修行者太少，内部分歧又大，可谓一盘散沙，根本没有抗击外敌的能力。 整个上古年间，阻击入侵外敌的主力其实是龙族与其麾下的众妖，此时的人族强者不多，基本上是被庇护的一方。 后来，龙族发生内乱，夺权成功的镇海龙皇脱离了神族的阵营，收缩防线，保持中立。 天外三皇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另外两位皇者的掩护下，三皇中最年轻的血皇突破了极西之地的防线，带人杀进了苍云界，对当时的人族修行文明造成了毁灭性打击，史称“血祸”，时间也由此进入中古世代。 血祸让无数人丧失了生命，也促进了人族的觉醒，在一次次的战争中，人族爆发出了惊人的意志力，修行的上限被一次次刷新，直到天禅寺的觉者悟道称帝，这场祸乱才迎来了转折。 “觉者”是人族第一位大帝，也是除二族之外第一个不借助天命，凭借自身力量达到帝境的人。 觉者的名字没有流传下来，因为他在成道后不久就与血皇同归于尽，天禅寺后来也在中古年间的乱局中倾覆，遗迹落在了沉沙古漠的深处，觉者的一切也就此埋葬。 不过血祸并未就此结束，因为血皇并没有彻底死去。 “觉者”破入帝境时年事已高，再加上天劫创伤未复，自忖不是血皇的对手，于是牺牲自我化作彼岸世界，想将其困死在那里，谁知血皇也是个狠人，她主动舍弃肉身，魂魄遁入轮回，以求有朝一日能够恢复记忆，东山再起。 千年之后，一个妖族女子在乱世中崛起，自称灵王，吸纳了众多的信徒，拉起了一方强大的势力，是最有希望称帝的强者之一。 这个灵王就是血皇一缕分魂的转世，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来历，只是冥冥之中受到一种指引，想要找到血皇的其他转世，这样她的大道才能圆满，灵魂也不会再有缺憾。 她动用了大量的人手去寻找这些带有天生血魂的女子，千方百计的将她们拉入自己的势力，封为护法，随侍左右，也可以借此研究她们所承载的血皇道法。 可血皇的侵蚀在影响她们每一个人，不断有人被血皇的灵魂同化，丧失自我，变成她卷土重来的工具。 灵王的修为最强，抵抗的也最久，她用一种逆天的手法直抵根源，化无形为有形，将血皇的灵魂凝为一枚血印，又调制出一种药剂，用来对抗血皇灵魂的影响，这便是“无垢魂血”。 …… “这么说，灵王血印早在中古年间就出现了，可灵王已经逝去多年，这无垢魂血的配方又如何去寻找呢？”顾怜影问道。 白汐月笑了笑，说道：“你知道灵王为什么要把这种药剂称为魂血吗？” “难不成是用了血引？”顾怜影对血道修行者的一些习惯还是有些了解的，用精血作药引对他们来说更加容易炼化。 可是，谁的血能够对抗血皇的力量呢？ 她想到了一个人——白帝。 白帝是中古年间继“觉者”之后的第二位大帝，与觉者不同，她是借天命而成帝位的，后世的妖帝、灵帝也是用这种方法成就的帝位，准确的说，这是明光神主在制定修行体系时安排的一条捷径，神道境巅峰的强者，若是能得到天命之力，就能免去帝境天劫的痛苦和煎熬，直接晋升帝境！ 不仅如此，承载天命的帝者没有破境后的虚弱期，战力上也不会逊色于大道圆满的远古，在苍云界之内拥有主场优势，正常情况下，可以碾压同一级别的对手。 当然，天命的孕育是需要时间和条件的，只有上一个天命消亡，下一个天命才能开始凝聚，白帝也算是开了一个先河，在她之前，还没有天命出现的记录，更不会有人想到可以借助这种方法化劫称帝。 白帝的身世复杂，因此在位的时间虽长，却很少离开北陆，也没有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不过她做了两件对后世影响很大的事。 一是组织北陆的人、妖二族推翻了龙族的统治，把他们赶回了永冬之海的外海，这些人后来形成了一个名为“寒宫”的势力，一直延续到仙门时代末期，改头换面，成了今天的灵渊阁。 二是扫清了血皇余孽，彻底结束了血祸。 白帝与灵王是同时代的人物，两人既有竞争也有合作，可以说，她们共同结束了血祸，缔造了中古年间少有的和平时代。 想到这里，顾怜影似乎明白了什么。 “月儿姐，灵渊阁不会留的有无垢魂血的配方吧？” 白汐月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顾怜影又燃起了希望，问道：“那它需要什么样的材料呢？” “你等等啊，我给你写下来。” 白汐月找来了一张纸，在上面列出了十几种药材，递给了顾怜影，她还贴心地提醒道：“这些药材要用幽冥魂泉熬煮七天，对了，只有天火才能煮的开幽冥魂泉，或许你还需要一个神器级的大鼎。” 看着她逐渐为难的表情，白汐月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说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焦虑，这个配方是给神道境巅峰强者用的，即使你拿到了这些材料也承受不了它们的药力。” 顾怜影揉了揉脑袋，说道：“月儿姐，你别再跟我开玩笑了，解决这个问题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见此情形，白汐月主动摊牌，说道：“如果你愿意帮我一个忙，我可以找人给你配一副简化版的无垢魂血，效果虽然会差点，但压制住血皇灵魂的影响应该是能做到的，等以后你的修为提上来了，我们再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顾怜影松了一口气，随后又问道：“我要怎么帮你呢？” 白汐月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说道：“这个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30章 符师 聚文馆外， 季长青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他本来还想着等顾怜影出来了和她找个地方吃顿饭、叙叙旧，可是天都黑了还不见人影。 没办法，季长青只好先打道回府了，这个点，父母估计都已经回家了吧。 回家之后，父亲果然已经等待他多时了，母亲还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庆祝他从碧水书院毕业。 饭桌上，一家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季鸿喝了口小酒，对儿子说道：“长青啊，你以后想做些什么啊？” 季长青想了想，说道：“谷前辈建议我去报考幽圣院，不过中间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我打算先把中阶符师资格考下来再说。” “幽圣院呐……确实是个不错的去处，那就以此为目标，好好努力吧！” 季鸿听到儿子的打算，又端起酒杯喝了两口，眼中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神情。 酒足饭饱之后，季长青刚准备回房休息，却被父亲叫住，带到了练功房里。 “爹，你把我叫过来干嘛啊？”季长青看着父亲的样子，有种不祥的预感。 “长青，我问你，你是不是用了飞羽摘叶刀法演化出的那一式极道战法？” “这……爹，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啊？”季长青犹豫了一下，没有否认。 “那刀法我也学过，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凭你的道行，用了这招少说要丢半条命，可你却活蹦乱跳的，手伸出来，让我看看你的情况。” 季长青乖乖地把手伸出来，季鸿的魔气在他的身体里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与之前相比，他的血气反而变得更加强大了。 季鸿面色古怪，却没有多说什么。 “爹，你难道不好奇我在失魂渊的经历吗？” 看到父亲如此镇定，季长青自己倒是有点坐不住了。 “好奇？我这个年纪的人早就没有这样一种情绪了，你在失魂渊遇到高人也好，获得机缘也罢，都是你自己的造化，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其他的事情又何足挂齿！” 季鸿似乎真的对季长青遇到的事情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只是说道：“既然你身体无恙，那就好好休息几天吧，你不是还要考试吗？等缓过来之后，和你娘好好学一学符道法箓吧。” …… 休息了一段时间以后，季长青也终于有空闲看一看顾怜影送给他的礼物了。 拆开竹筒，他倒出了一卷用丝线系好的纸张，解开线封，映入眼帘的是顾怜影娟秀的字迹。 依据纸上的记录，中阶符师考核的基本内容一共有三项：符箓，符阵和符术。 前两项的内容是固定的，随机抽取两种中阶符箓和一种中级符阵让受试者绘制，但是只提供十张符纸和两份符阵材料，而通过的标准是每种符箓至少要绘出三张，符阵也要在两次之内绘制成功。 这意味着受试者必须对各种符箓十分熟悉，符阵的绘制也要一气呵成。 顾怜影在这两条下面列出了常考的十几种符箓和八种阵法，并在下面加上了注解，她在这里专门解释了一下，每次考试所抽取的符箓和阵法都出自修行大纲，因此季长青可以直接在聚文馆找到，翻阅一下其中的内容。 变数比较大的是符术考核，这一项内容由考官自行拟定，实战的可能性很大。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偏好，稷城的考官是柳权，他更偏向于实战，让兽形傀儡和受试者对敌，利用符术击败对手或者坚持一定的时间即为通过。 针对这一条，顾怜影在后面附了一篇解析傀儡战斗架构的文章，是她跟据自己的家学渊源和实际经历写的，这里面提到，火系的符术对傀儡的作用更为显着，当然，制作者会在傀儡表面加上涂层，只有打到对应的位置才能发挥奇效。 看完这些东西，季长青不得不承认顾怜影的细致和用心，这里面的内容可谓面面俱到，他实在是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讲究，不仅如此，竹筒里还塞了几张半成品的样符，生怕他看不懂一样。 季长青长出一口气，看来这未来的一个月有的忙了。 …… 之后的这些天，季长青的生活再次规律了起来，白天修习符道技能，晚上在神木空间里锻炼魂力，而在灵液和丹药的帮助下，他的气海也拓张到了极限，由于正阳果制成的灵液本就有强化身体的作用，他很轻松地就突破到了入道第四境，淬体境。 时间一天天推移，符师考核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灵渊阁下发的木牌亮起了阵阵光芒，提醒着每一位受试者时间的临近。 “终于要来了吗？” 季长青长出一口气，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买了不少符道材料回来练习，由于基础扎实，又有母亲指导，顾怜影为他标注的那些符箓阵法基本上都已经掌握得八九不离十了，修行大纲他也仔细地研究了一番，为的就是一次通过。 现在离中阶符师考核还有一个时辰左右，他打算先去如意斋买点淬体丹药，再去聚文馆参加考试。 经过这些天的修行，灵液没有消耗多少，赠送的丹药倒是用完了，虽说不用丹药只用灵液也可以，但是修行速度毕竟会慢上一些，体验过那种飞速提升的快感，谁又能轻易放得下呢？ 选购好了丹药，季长青便动身前往聚文馆，灵渊阁的三大产业都在一个城区，距离并不算远，他也不是很着急。 进入聚文馆，季长青沿着上次的路线一路走了进去，每隔一段路就会有侍者候在一旁，指引方向，不过他上次走过一回，路线还记得清楚，就没有再耽搁时间，直接到了玉清阁前。 出示了木牌凭证，季长青就被引到了一楼的一处考位就坐，稷城虽然比一般的小城要繁华许多，但人口流动性很大，定居于此的也多是中低阶修士，没有什么世家豪族，这里的考位一共就十来个，而他是第五个到的，看样子不一定能够坐满。 前来参加考试的人年龄参差不齐，很少有像他这样的年轻人，修符比修道成本要高得多，如果没有人指点，开辟灵海失败的可能性会很大，一旦神魂受损，就没有重来的机会了，这还只是第一步，后续的培养更是要砸下重金。 若不是当初母亲在突破淬体境后坚决放弃了地玄境的修行，将省下来的资源用来教他辟灵海、绘符箓、刻阵法，今天的季长青也不能走上符道同修的路。 初阶符师的制符能力是不足以维持自身修行的，中阶符师也要做到六成以上的成符率才能扭亏为盈，然而，再往上走，符师的地位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高阶符师掌握了一念成符的技巧，符术的衔接和变化会更加流畅，无论是对敌能力还是自保能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制作出的符箓更是千金难求，而且很多符阵和符器只有到了这一阶级才能使用，各大势力都十分渴求这种中流砥柱般的人才。 碧水书院的老院长谷虚就是这样的存在，他原来在宗派里就是长老，即使投降了朝廷，依然被委以一院之长的重任，待遇远超同境界的武者。 符师这一行潜力极大，花费更大，那些成功开辟灵海的幸运儿很多都会选择在符楼卖工，这样他们才能得到前辈的指点和足够的练习材料。 从见习符师熬到初阶符师后，他们就要靠自己了，符楼的中阶符师不会轻易将自己所学的东西倾囊相授，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大部分人都要走过很多弯路，才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第31章 白汐月 季长青在这群人里年纪最小，不过他却毫不紧张，直到主考官现身，他的心里才出现了一丝动摇。 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上首的席位上，对着众人说道：“柳长老有要事处理，暂时将监考的事情委托于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汐月，是这次考试的主考官。” 下面的人有点坐不住了，他们都和季长青一样提前做了准备，研究过柳权的出题风格，换了主考官就代表着这次的题目可能会出现新的变数，这是大家不愿意看到的。 白汐月没有理会这些人的躁动不安，因为符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一声锣响，众人纷纷安静了下来，侍者开始收缴每一个人的名牌，同时为他们下发符纸，灵墨和符笔各个考位上早已备好，现在到抽取考题的时候了。 按照入场的顺序，受试者一个接一个的上去抽签，依据签上的数字，到一旁的副席处拿取封存考题的小盒子，坐在那里的女侍会记录下每个人所拿取的题目序号。 季长青回到座位上，打开密封的小盒子，取出了里面的纸条。 “轻身符、唤雷符，还有……灵木培元阵！” 看到里面的题目，季长青松了一口气。 轻身符和唤雷符都是常规的中阶符箓，一辅一攻，使用率很高，顾怜影在笔记里列为重点；灵木培元阵是农用阵法之一，虽然有点偏门，但他以前接触过这类阵法，也算比较熟悉了。 知道了题目，季长青把纸条放回了盒子里，等会画完符箓，这个东西还有用。 “诸位既然拿到了题目，我们的考试便正式开始，一炷香之后，侍者会收取你们的作品，请大家注意时间！” 说完，她就命人点燃了一旁的线香。 季长青调整了一下心情，拿起桌上的符笔，蘸了蘸一旁的灵墨，开始在纸上构画基础符文脉络，他的思路必须非常清晰，这样在成符的时候才能将所有的符文整合到一起，轻身符只需要一个风系中阶符文，而唤雷符则需要三个同阶雷系符文。 本着由易到难的原则，季长青先开始了轻身符的制作，借此机会彻底进入状态，为唤雷符的制作进行铺垫。 过程进行的很顺利，他自小接触符箓，不仅有家人的教导，在碧水书院里也进行过系统性的学习，有扎实的基本功打底，再加上之前一个月的针对性练习，通过第一轮测试并没有什么难度。 其他人也大都完成了自己的作品，成功在规定时间内制作出了足够的符箓，至于品质过不过关，还需要考官来判断。 “很好！诸位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测试，我的助手会对它们进行筛选评定，接下来请大家拿着装有题目的盒子，跟着我前往下一轮考核场地。” 白汐月命人将符箓端到了二楼，自己则带着众人来到了玉清阁的后半部分，这里布置了十几个御火炉台，不过只有八台处于唤醒状态，其他的炉台没有用法诀开启，外人是没有办法使用的。 符阵并不是符箓那样的一次性产品，它是需要长时间运转或者反复使用的，这就需要一个坚实的阵基，他们需要把打造好的阵基加热到合适的温度，然后用魂力在上面铭刻符文，中阶的灵木培元阵至少需要三到四个阵基，也是一项不小的工程。 大家依次入座，侍者会收走装考题的盒子，给每一个人发放相应的材料，季长青分到四个锥形阵钉和一瓶木灵尘粉，如果铭刻的过程中出现损耗，还可以再拿一套。 阵钉是锻造好的成品，他只需要在上面铭刻符文就行了，至于木灵尘粉，是用来掩盖阵钉气息用的特殊材料，能够让它们更好的与环境融为一体，以免被人和野兽发现并破坏。 这一轮的限定时间是一个时辰，时间卡的很紧，季长青刚开炉的时候火候没把握好，烧掉了两根阵钉，好在还有备用的材料，等他彻底熟悉御火阵法后，便没有再出现失败的情况了。 季长青紧赶慢赶，总算是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阵纹的铭刻，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检视一下成果，时间就到了。 铭刻符阵要一心多用，不仅要控火，还得用魂力刻下符文，很是耗费精力，这一轮有两个人失败，被淘汰出局了，剩下的人都在尽力恢复元气，为下一轮作准备。 下一轮比的是符术，根据以往的传统，考核的方式必定是实战。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各系的初阶符术几乎没有什么威力，常用于点火、除尘之类的琐事，作辅助之用，可中阶符术就非常全面了，囊括了攻击、防御、隐匿、转移等要素，一场实战下来，什么都知道了。 柳权习惯用兽形傀儡去模拟野生妖兽的进攻，不知道白汐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去考察他们。 半个时辰后，白汐月从楼上下来，告知了符箓和符阵的评定结果，再次淘汰了一人，现在只剩五个人了。 季长青以为他们还要更换场地，毕竟这里地方有限，施展不开，可很快他就意识到，白汐月这个人，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又被带回到了第一轮的考场，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桌子上的笔墨都被清理一空，面前空无一物。 白汐月没有让他们多等，她掏出了一颗水晶般透亮的神石，神石的周围散发着莹莹蓝光，仿佛缠绕着一团水气。 季长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颗神石和自己当初从赤目妖鬼身体里取出来的那颗除了颜色不同之外，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这颗神石给人一种鲜活而灵动的感觉，而他的手中，只剩下了一块死气沉沉的遗蜕。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是能被云翊那样的人物如此重视，必定是非同一般的宝物，看白汐月的样子，似乎要用这东西来测试他们。 果然，她很快就发话了：“最后一关的考核很简单，依旧是实战，只是你们对手不再是傀儡，而是水形幻兽！” 第32章 水形幻兽 水曜神石散发出了一阵迷离的蓝光，季长青只感觉自己的眼前一花，就来到了一个类似于斗技场一样的地方，四周是高耸的墙壁，而天上则是一片巨大的水幕。 白汐月坐在观众席最显眼的主位上，季长青看了看周围，发现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摸了摸身上的东西，储物袋、空间戒指和护符都不见了，他马上明白过来，这里可能是一个虚拟的魂力空间，就和他当初在神木护符里修行的状态一样。 季长青现在身无一物，只能以符术对敌，若是魂力耗尽，意识就会返回本体，只是这样一来就等于失败，看来战斗中要注意一下符术的使用频率了。 白汐月在高台上宣布了获胜规则，老样子，还是击败对手或者坚持一刻钟的时间。 季长青感知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这里的水汽很是浓郁，对水系符术的增幅很大，不过对手既然是水形幻兽，冰系术法应该能起到奇效，但是他唯一学过的冰系符术只有一门初阶的凝冰术，夏天用来降降温还可以，用来对敌恐怕不太行，那该怎么办呢？ 就在他苦苦思索对敌之法的时候，一滴水珠落在了他的面前，随后而来的，是倾盆大雨。 季长青现在是魂力之躯，并不担心被雨淋湿，不过这种战斗环境下，火系的符术会威力大减，之前做好准备的人们如果没有别的压身之技，通过的希望恐怕会十分渺茫。 无数的雨水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只巨兽，看形态，似乎是一只狼。 季长青并没有坐以待毙，他的控制着周围的雨滴凝聚出了几颗小小的棱晶，这是未展开的水盾，在这瓢泼大雨之下，水棱晶可以快速积蓄力量，不说立于不败之地，也能为自己留出一些余地来探探这水形幻兽的底。 巨狼成形的那一刻，雨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季长青并不慌张，因为他的水盾已经近乎饱和了。 这只巨狼的身形如同真的一般，利爪、毛发纤毫毕现，不知道它是和傀儡一样只会一些基础的攻击动作，还是掌握了一些术法，若是后者的话，他就得小心应对了。 巨狼可不管这么多，它很快就锁定了季长青的身影，直接冲了过来。 季长青躲过了它这一次冲击，不过巨狼的动作十分灵活，它快速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反手就是一爪。 这一次季长青没有闪躲，而是借助水盾的力量抗下了这一击，同时借势与它拉开了距离。 一击之后，季长青对巨狼的实力有了个估计，它虽然看着挺吓人，其实没比自己强大多少，如果是本体作战的话，季长青有很多办法来收拾它，只可惜他现在只能用符术对敌，打起来多少还是有些束手束脚。 季长青其实并没有学过太多中阶符术，有杀伤力的只有考前特意去学的一门火系符术，不过现在还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能造成多大的伤害还难说，但他还是要试一试才行。 “火印?炎击！” 炽烈的火印穿过雨幕击在了巨狼的身上，立刻炸出了一个斗大的伤口，不过它并没有因此而倒下，反倒开始吸收脚下的积水修补自己的身体。 季长青一时间也打不出第二枚火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慢慢恢复。 如果凭借水盾和火印跟它打消耗战的话不失为一种选择，只是他对自己能不能撑下去有些担心，因为他虽然进行过魂力的锻炼，但终究才进入灵之境中期没几个月，魂力的积累比不上那些老符师，所以需要一个更加稳妥的方法。 不得不说，季长青的应变能力很强，没过多久，他便有了主意。 季长青抓起身边漂浮的一只水棱晶，在上面铭刻了一段符文，说来奇怪，在铭刻完成之后，棱晶就变成了一滩水，流到了地上。 这滩水顺着地上的水迹一路前行，流到了巨狼的脚下，被它吸入体内，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季长青微微一笑，这中阶符师的资格，他拿定了！ 巨狼修复了身上的伤，怒吼着又要朝季长青扑来，可是它的身体突然有点不受控制，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它挣扎着爬了起来，想要继续进攻，可是每次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总是差了些准头。 这一切都源自于季长青在棱晶上做的手脚，他其实借用了一段顾怜影在笔记里提到的傀术符文，借助流水让它进入巨狼体内，从而达到干扰行动的目的。 这下巨狼再也不能对他造成威胁了。 “你这个取胜的法子倒还挺巧妙的！” 就在季长青悠闲自在“溜狼”的时候，一道优雅中带着一丝调侃的声音传了过来，正是在观察众人一举一动的白汐月。 只见她从看台上缓缓落了下来，巨狼顿时被打回原形，化作一股水流汇入了神石之中。 “好久不见了，太初一脉的传人。” 这还是季长青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称呼自己，问道：“你知道我的家世？” “当然，我和你同出一脉，只不过你是血脉传承，我是道法传承。” 白汐月落在他的面前，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说道：“这可是难得的缘分啊。” 季长青抓住了她得寸进尺的手，说道：“我又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话呢？” 白汐月悄悄地凑到他的耳旁，说道：“你是不是偷偷地将《太初原典》的残章传给了一个女孩儿，她叫顾怜影，对吧？” 季长青悚然一惊，他突然明白过来这一个月来顾怜影为什么没有消息了。 “她在你这？” “是啊，她不但在我这，还成了我的弟子呢！”白汐月继续说道。 季长青不禁松开了她的手，问道：“我能见她一面吗？” 白汐月眉头一挑，说道：“当然可以，她就在玉清阁的二楼，你现在就可以去见她。” 说完，季长青就感觉自己的魂体被什么东西吸了起来，逐渐向着天上的水幕飘去，白汐月的面容离他越来越远，他看着这个神秘的女人，总觉得她似乎对自己抱有一种特殊的情感，这种既亲近又坦然的态度不应该出现在素昧平生的人身上。 “我以前认识她吗？” 季长青自嘲一笑，他从未离开过永宁郡，最远也只到达过郡城，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个人呢？ 白汐月的气质如此独特，如果真的见过，一定会留有印象。 也许只是他自作多情罢了。 第33章 玄铁徽章 魂体归位，季长青缓缓睁开了眼睛，举目四望，这里除了他之外，只剩下两个人还在坚持了。 “五号应试者季长青，恭喜你通过考核，成为一名中阶符师，请上二楼，我的助手会为给你发放玄铁徽章。” 白汐月的声音响起，季长青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通过中阶符师的测试了。 初中高阶符师分别以赤铜、玄铁、秘银三种材料的徽章作为凭证，灵渊阁会在上面刻下自己的标记，以防作伪。 再往上的圣符师则统一以精金徽章作为标识，没有再细分宗师与大宗师的区别，而更上一层的神符师则几乎都是大势力所倚重的强者或是名震一方的人物，他们已经不需要用这种东西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了。 季长青被侍女领向二楼，在经过主考席时，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白汐月，只见她正神色专注地盯着水曜神石里传递出的影像，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刚才那段对话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也不再犹豫，跟随侍女一道上了二楼，这里的装饰没有一楼那么庄重肃穆，有布帘和屏风遮挡，应该是一处休憩之地，他来到了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办公场所，顾怜影就坐在主案之前。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眼前的女孩儿似乎少了一分青涩与稚嫩，多了一分沉稳与端庄。 侍女来到顾怜影身前禀报道：“怜影小姐，这位季公子是此次考核的优胜者，白总使嘱咐您为其颁发玄铁徽章。”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打发了侍女，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季长青看了一眼她身旁摆放的符箓和符阵阵基，说道：“你看上去成长了不少，在她身边工作一定很辛苦吧。” 顾怜影刚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枚玄铁徽章，听到季长青的话只是微微一笑，说道：“还好了，月儿姐她只是不太擅长符道方面的东西，才需要我来帮忙，她平时还是很照顾我的。” “灵渊阁的高层居然不懂符道？”季长青有些惊讶。 顾怜影走了过来，一边给他佩戴徽章一边说道：“这其实是一个误解，灵渊阁真正修符的只是研修院的那一批人，总阁和其他势力一样，还是以武道修行者为多，只是研修院的神符师们制定了天下符师的考核规则，才会让人觉得整个灵渊阁更偏向于符道传承罢了。” 季长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我听说白汐月收你当了徒弟，你对她这个人了解多少呢？” 顾怜影给他戴好徽章后好奇道：“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唉，我本来有些事情想向柳前辈请教，可是他如今不在这里，不知道你这个师父靠不靠谱，就先来问问你的意见。”季长青无奈的说道。 “这样啊……我只知道她是灵渊阁的巡检总使，再具体一点的身份就不清楚了，不过我感觉月儿姐的见识不下于柳前辈，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的。” 顾怜影对白汐月推崇备至，季长青也觉得确实有必要试一下，白汐月对他们这一脉了解甚多，说不定可以借此机会把父亲的事情弄明白。 不过季长青还有个疑问：“你和她不是师徒关系吗，为什么一直叫她姐姐？” 顾怜影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师父她不想大肆宣扬收徒的事，所以我们一般都以姐妹相称，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与她的关系的？” 还没等季长青想好怎么回答，就有人替他解了围。 “当然是我告诉他的。” 白汐月走了进来，看样子她已经主持完了考试。 顾怜影一听师父这样说，果然不再深究这件事，转而问起了符师考核的情况。 “月儿姐，这次有几个人通过了测试？” 白汐月指了指季长青，说道：“加上他，一共是两个，跟以前差不多。”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了上来的目的，对顾怜影说道：“怜儿，拿一个玄铁徽章，给楼下那位新晋符师送去。” 顾怜影应了一声，拿着徽章盒子，匆匆跑了下去。 白汐月拉着季长青坐到了主案旁，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双臂一叠，没好气的说道：“愣着干嘛，你不是有事情要问我吗？” “你听到了？” 季长青一脸讶异之色，他可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可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习惯，是怜儿刚才传音告诉我的，说吧，你想问些什么？”白汐月开门见山地说道。 季长青见她如此爽快，也不藏着掖着，拿出装有血毒冰晶的玉盒放在了桌子上，打开之后问道：“你可认得这里面的东西。” 白汐月拿起了其中一枚冰晶，将外壳捏碎后抽出了里面的血丝，这东西如同活物一般扭动着，似乎在找寻自己的宿主。 “这是血神咒怨，血灵葬地的一门邪法。”白汐月用寒气将其重新冰封了起来，放回到盒子里，问道：“你对血灵葬地了解多少？” 他想了想，说道：“六大古地之一，几十年前被魔族所灭……等等，魔族？” 季长青心头一惊，他的父亲也是魔族，难不成他参加了这场战争？ 大概是在二十多年前，沉寂已久的魔族突然有了异常的军事调动，在边境大量增兵，又派了天煞、鬼魇两位魔尊随军同行，做出一副要和人族开战的样子。 本来因为宗门之变的事情，圣地和皇朝之间已经剑拔弩张，可是魔族的异动让他们不得不重新联合了起来，因为根据传来的情报，此次的调令是魔族圣祖亲自发出的。 圣祖是魔族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活过了漫长的岁月，据说在灵帝历初期的大迁徙中，魔族遭到了龙族的袭击，圣祖一怒之下攻入龙庭，重创了镇海龙皇，逼得他们不得不放弃经营了上万年的冬极海，退守永冬之海的外围，后来魔族大举南下，占据了东荒北部，并在此建国，开始休养生息，圣祖也闭关不出，再无消息。 如今，那个可怕的存在再次苏醒，而那时的圣地刚刚失去领袖，皇朝也才发生过政变，面对这样的敌人，他们再次走到了一起，共同派兵驻扎在东平国防备魔族入侵，圣地这边甚至派出了一位圣山首座前往，以备不测，可这一切只是魔族的幌子而已，他们真正的目标，是血灵葬地。 就在联军和魔族在东平国的北边对峙的时候，圣祖又派出了另外两位魔尊，率领一队魔族精锐直插血灵族的腹地，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驻扎在边境的魔族大军主力此时也倾巢而出，攻入血灵葬地，只留下了鬼魇魔尊和一支偏师看守大营，与人族对峙。人族军队这边内部意见不一，并没有下定开战的决心，最后只能坐看战况发展。 在三位魔尊的合力之下，血灵葬地的防御体系被彻底击溃，魔族军队一路平推到了血灵族的核心落凰山附近，最后一代大祭司栾西凤也殒命于此，传承万年的势力就此烟消云散。 战后，圣地和皇朝不得不承认魔族在苍云界所拥有的地位，最后缔结盟约，互通使节，以一场联姻暂时结束了这场纷争。 第34章 血灵葬地 “我听说血灵葬地草创于中古年间的准帝级人物，灵王，她和天外三皇之一的血皇貌似有点关系，还留下了一个遗迹，对后来的灵帝也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再往后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季长青说道。 血灵葬地在灵帝历三千多年的光景中十分安定，基本上没有主动惹过什么事，若不是魔族突然出兵，很多人都不会发现，这个存在感极低的古地竟然还拥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可惜，在魔族压倒性的军事力量面前，他们的底蕴还远远不够看。 “哦？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嗯……我指的是灵帝进过遗迹的事。”白汐月看上去有些惊讶。 “你说这个啊，是从一本人物考据书籍里看到的，作者叫白玄礼，这本书还是挂在你们灵渊阁的名下呢，怎么，你不知道吗？” 季长青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本《古今人物考据》，是由聚文馆刊印发行的。 “白玄礼？原来是那个不务正业的家伙，真是有够闲的，居然还写起书来了。” 白汐月似乎认识那本书的作者，一通抱怨之后，又回归到了正题。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那我就给你说得明白一点好了！” 白汐月整理了一下思路，和他说起了血灵葬地的来历。 灵王是血皇的转世身之一，继承了她的天赋和道法，却并不想被她所束缚，一直在寻找对抗灵魂侵蚀的方法。 她和白帝一同研究出了无垢魂血，可惜她的同化程度太深了，没等魂血发挥作用就遭到了血皇的反噬，灵魂不堪重负，白帝只好将她送回落凰山，用治下众生的纯粹信仰延续生命。 可惜，她还是没能支撑多久，生命的最后，为了防止血皇的魂魄再度轮回，她用剩下的无垢魂血将其他人身上的血皇之魂剥离下来，封在了一个由纯净愿力制成的容器里，这个容器被称为灵王之卵，她去世之后，身躯也用同样的方法封存了起来，安放在一个遗迹里，流放虚空。 灵王坐化之后，她的追随者在落凰山附近设坛立祀，年年参拜，一直维持着愿力的供给，不过他们与世无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生活在东荒中部的一块隐秘地域。 直到仙门时代，有人破开了灵王的遗迹，抢走了一枚灵王之卵，这枚灵王之卵不知怎么流到了落凰山附近，在这之后，当地居民为灵王建造的神像出现了变化，他们中的一部分人突然能够听到一种“神谕”。 神谕是这样说的： 未至寿数而意外死去的人，只要有人带着他的尸身在神像下做了祈灵仪式，埋葬在阴土之下，七七四十九天连续不断地向神像献出最虔诚的愿力，死人就可以复活，只要不离开神像神力所笼罩的范围，就可以再活一载，此为血裔，一载之后，入土十年，若能再次还阳，可再活一世，此为灵徒。 有人经不住诱惑，根据神谕的指示制造了阴土，果然复苏了死去的人，他们保留着记忆与情感，除了只能生活在神像之下，与生前并没有什么差异。 血裔死后，若是还阳失败，就会化为尸魁，袭击活物，一般会被直接处理掉，灵徒死后尸体化为血水，浸入土地，孕育出新的阴土。 主持仪式的祭祀们逐步掌握了权力，又进一步扩大了灵王原来的势力，形成了血灵葬地的雏形，这块地域的人也被称为血灵族。 仙门时代末期战乱不休，许多人来到这里复活自己的亲人，血灵葬地的势力飞速发展，却一直低调保守，灵帝即位后忙着推行新的修行体系，那时的东荒只有与中州交界的那一片区域还有人族势力在活动，也就是后来的东平国，其他区域被魔族、血灵族和失魂渊瓜分，灵帝一直到失踪前也没能腾出手处理东荒的事情，直到几十年前，魔族奇袭血灵葬地，推倒了他们赖以生存的神像，这个庞大的势力才土崩瓦解。 血神咒怨是用神像中的邪愿和血皇神力构筑的诅咒，当时攻入落凰山的那支魔族精锐有很多人都中了这种邪咒，他们之中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在战后活了下来，即使如此，也依旧饱受此咒折磨，几位魔尊对此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得把他们接回幽都，请圣祖用六道轮回的力量镇压诅咒。 不过至今为止，也没听说有人能够彻底痊愈。 听完了白汐月的讲解，季长青想起了之前来看望父亲的那位阮叔叔，想必他就是来接父亲回去的，只是看父亲的意思，如果没有实力，在魔国那边待着也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他叹了口气，问道：“中了血神咒怨的人有什么具体症状吗？” “修为大减、血脉衰弱、记忆混乱、意识不清等等，不胜枚举。” 灵渊阁的情报业务向来出名，再加上势力传承久远，过往的资料保存的也十分完好，因此也有“通晓古今”的称誉，白汐月对这件事情还有些印象，因此记的比较清楚。 季长青对比了一下，发现父亲的情况并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大概是因为《太初原典》的作用。 “这血神咒怨可有破解之法？”季长青接着问道。 “当然有，不过这天下间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我倒是恰好知道一个可以帮你的人。” “谁？”季长青忙问道。 “在寂魂之地入口处的那座大山旁，住着一位姓‘颜’的天师，他应该知道具体的方法。”白汐月说道。 季长青神色一变，这描述很像一个人。 “怎么，你见过他？”白汐月也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变化。 “一个多月前，我在失魂渊遇险，有两个人救了我，其中为我治伤的那个老者也姓颜，不知道是不是你所说的颜天师。”季长青没有隐瞒，把自己的遭遇如实说了出来。 “两个人？老者？” 白汐月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那个老者是用什么给你治伤的？符咒、草药还是真气？” 季长青回忆道：“是真气，一种充满活力的神圣之气，只是他身上还有一股幽深而黑暗的真气，两者互相转化，彼此补充，生生不息！。” 听到这里，白汐月一声轻叹，说道：“没错了，那就是他，看来他为了这次尝试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真是个固执的家伙！” 季长青问道：“你认识这位颜前辈吗？” 白汐月恢复了常态，说道：“认识，他是一个很有天赋，也很骄傲的人。” “骄傲？可我觉得他并不是一个特别难相处的人。”季长青辩驳道。 白汐月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说道：“他的骄傲藏在心里，你也可以说，这是一种自信，是一种想达到目的就一定能做到的信心，总而言之，他如果愿意帮你，就会竭尽全力。” 季长青不禁头疼了起来，他虽然被颜天师救过，可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流，反而是云翊对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善意，季长青又想起了他临走前说过的话，难道他们真的还会再见面吗？ 不等季长青想出对策，白汐月就主动拿出了一封信和一只玉玦，说道：“把这封信和这个信物交给他，你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季长青有些迟疑地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在诱导我去做这件事呢？” “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叫做诱导呢？各取所需可能更恰当一些，放心好了，我们好歹也有着共同的传承，最终的利益是一致的。” 白汐月的一番话最终还是打动了季长青，他收下了信和玉玦，待手头的事情结束，就打算再度向失魂渊进发。 第35章 稷神节 白汐月对他的态度和这个送信的差事处处充满着诡异，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真的按照白汐月的吩咐去做，未来将会卷入更大的波澜中，可他没有别的办法，只得接受了这份礼物。 季长青一脸沉重地走下了楼，却发现楼下早已收拾停当，只有顾怜影坐在一旁，似乎等了不短的时间。 他压下了烦躁的心情，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平常的样子，主动问候道： “你在这里等很久了吧，怎么不上去坐坐？” 顾怜影摇了摇头，说道：“你和月儿姐一定是在谈很重要的事，我怎么能随便打扰你们呢？” 季长青心里一暖，说道：“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说起来，这次也多亏你帮我牵线搭桥，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呢！” 顾怜影柔声说道：“师父她很少会对一个人如此上心，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季长青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尴尬地笑笑。 “好了，我其实有事跟你说。” 顾怜影的语气突然变得低沉了起来：“几天后，师父的巡查任务就要结束了，我会和师父一起离开这里，返回北陆，这一去，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回来……” 季长青知道，她既然加入了灵渊阁，就不可能一直呆在这个小城里，迟早要前往北陆去学习更高深的知识，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他只能轻轻地抱住顾怜影，说道：“明天就是稷神节了，我们再好好逛逛这座城市吧！” …… 稷城原本只是一个以农耕生活为主的小聚落，是仙门时代某一个小国的附庸，后来这里来了一位见识广博的奇人，他教民众培育灵土，改造灵田，又传授了一系列的农用阵法，让这里成为了一个盛产灵米的富庶之地。 当地民众受其教化，尊其为稷神，每年都要举办盛大的祭典来纪念这位奇人，虽然经过了几千年的变化，这里的人们早已不再依靠灵田生活，但“稷神节”的传统还是流传了下来。 节庆之日，街上早早地张罗起了各种彩灯挂饰，灵渊阁作为当地影响最大的中立势力，被委托主办了这次的庆典，他们在街头巷尾摆下了许多摊位，为游客提供免费的吃食，其中还穿插了一些有意思的小活动。 季长青带着顾怜影四处游览，品尝了许多别具特色的美食，时至傍晚，他们来到了一处摊位前，打算再吃一点东西。 顾怜影喜欢吃口感软糯的米糕，季长青便也随手拿起了一个糕点咬了一口，奇怪的是，糕点的中心裹的不是馅料，而是一团油纸。 “这是什么？” 季长青把油纸拿了出来，打开一看，竟是一个“福”字。 看管摊位的商贩告诉他，这是主办方添加的一些小惊喜，拿到福纸的人可以抽取一次福袋，里面会装有一些小礼物，说完，商贩就端出了一个盒子，里面只剩七个福袋了，看起来他们并非唯一的幸运儿。 “你来抽吧。”季长青对顾怜影说道。 顾怜影并没有拒绝，她拿起一个福袋，分量不是很重，好像是一个小玩意儿。 拆开福袋，里面装的是一块灰扑扑的玉坠，顾怜影拿着这块玉坠思量许久，把季长青拉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一丝丝血线在她的指尖汇聚，凝成了一滴精血，落在了玉坠之上，玉坠吸收了她的血液，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顾怜影又让季长青依葫芦画瓢滴了一滴精血上去，随后又捻起几个符文打了进去。 玉坠放出一阵微弱的血光，然后裂成了黑白分明的两块。 顾怜影拿出了福袋中的绳线，将两块玉坠系上，然后说道：“喏，一人一块，挑一个吧。” 季长青拿起了黑色的那块，问道：“这是什么？” “两仪同心坠，一种奇特的灵饰，有了这个，我们就能感应到彼此的情况，在一定距离内，也能确定对方的位置。”顾怜影说着，便戴上了白色的玉坠。 季长青见状，也跟着戴上自己的那块，果然和顾怜影产生了一丝联系。 “这东西可真是神奇啊，不知道灵渊阁还准备了什么礼物。”季长青赞叹不已。 “我们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呢，你会陪我走到最后吧？”顾怜影的眼睛泛着亮光，略带希冀地问道。 季长青愣了一下，笑着说道：“当然！” 两个人又跑进了热闹的市集之中，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灵渊阁的兽场内，白汐月拍了拍雪翼天鸾低俯的头颅，满意地说道：“很好！这只小鸟儿总算不怕我了。” 侍立在一旁的绿袍老者恭敬地说道：“我们特意请了中州最好的驯兽师来调教这只鸾鸟，保证不会再出现受惊的情况了。” 白汐月点了点头，随意地说道：“柳长老的能力我一向是十分相信的，不知这次的巡查结果如何？” “根据各方巡查使来报，中州百郡共处理积压事务两千一百四十五件，补充典籍九百零四册，选拔天资优异者七百五十三人，擢升管事十六位，其余事务及详细情况皆记录在巡查总书之中。”说完，柳权就呈上了一本厚厚的书册。 白汐月只是随便翻了翻就没了兴趣，把书收了起来，说道：“吩咐各地的巡查使，完成任务后到临海九郡集合，护送擢升者和那些天赋不错的苗子乘船回北陆，我会让梅浅在那边接应。” 柳权应了下来，随后问道：“您要直接返回北陆吗，需不需要提前知会总阁一声？” 白汐月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有这头雪翼天鸾在，我很快就能回去，至于我在这里呆了几个月的事情，不要轻易透露出去。” “我明白了。” 柳权退了出去，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他来处理。 三天之后，一只巨大的鸾鸟乘着夜色振翅而起，雪翼划破长空，悄然消失在了北方的天空中。 西城区的一处院落内，一对父子坐在屋顶上，看着那道雪白的影子快速远去。 “雪翼天鸾，少数几种可以无视乱空海风暴的物种，极北冰原的王者，能用它当坐骑，那个女人一定是灵渊阁极为重要的人物，顾家的小女孩儿没跟错人。”季鸿半仰着头说道。 季长青没有吭声，只是看了看手里的半块玉坠，过了老半天，才蹦出了一句话：“再过几天，我要去失魂渊一趟，需要不短的时日才能回来。” 季鸿没有反对，只是扔给他一卷地图，说道：“路上注意安全，你娘那边我会去说的。” 季长青打开地图，一条通往失魂渊深处的路线赫然标在了上面。 第36章 江尽欢 失魂渊占据着大陆的整个东南地区，地域辽阔，季长青上次跟着父亲那样的行家，才能快速穿过外围的阴槐林，到达妖魂冢。 阴槐林的鬼物多而密集，想要保证后续的行进还有余力，与人同行才是最好的选择。 季长青找到了“鹰眼”狩猎团，想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去妖魂冢的打算，遗憾的是，团长顾鹰扬最近在准备入道第九境的突破事宜，暂时没有太过深入的狩猎计划，不过顾怜影的父亲，副团长顾松涛倒是刚好知道一个要去妖魂冢的队伍正在招向导，就把季长青介绍了过去。 拿着“鹰眼”的介绍信，季长青来到了一处颇为气派的宅院，他记得这里原来是城中一位富商的产业，现在不知卖给了何人。 定睛一看，守门的两个修士身上都有一丝丝煞气，似是久经沙场之人，而季长青竟然看不出他们修为的深浅，他心里暗自嘀咕，猜测屋主的来头，但还是主动上前禀明了自己的来意。 侍卫将名贴和介绍信交给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季长青则被请到了侧室等待通传。 正厅里，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坐在主位上，好像在和身旁一位面容威肃的老者说些什么，管家来到堂下，很快就被年轻人注意到了。 “有什么事吗？”年轻人问道。 管家行了一礼，说道：“少主，又有人来应招了。” 他递上名贴和信件，年轻人大致看了一下，就对管家说道：“让他过来吧。” 季长青很快就被领到了这里，他心里有些紧张，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年轻人打量了一下他的样子，语气温和地说道：“先坐下吧，事情可以稍后再谈。” 季长青坐了下来，心情也逐渐平复，一番交谈之后，他得知年轻人名叫江尽欢，此次出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听说这里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异象，想去失魂渊看一看，他的要求不高，只要身份清白，熟悉情况就行。 季长青好歹在这里生活了差不多二十年，进出失魂渊不止一次，家里还有一个以猎鬼为业的老爹，能力自然不在话下，可是身份就难说了。 他并没有隐瞒自己魔裔的身世，出乎意料的是，江尽欢很爽快的就雇佣了他，双方很快就达成了协议，季长青承诺会带他们到失魂渊的深处，此后自由行动，回程时自然会有别人带领，毕竟他们不会只雇佣一个向导。 字据拟订之后，季长青问起了出发的时间，江尽欢则说道：“不急，还有一个客人没到，十天之后，我们再在这里汇合。” 明了情况之后，季长青向江尽欢告辞，离开这里，向如意斋的方向进发，这次的旅途不知道需要多久，他得好好准备一下物资才行。 季长青走后，管家模样的人有些不解地对江尽欢说：“这鹰眼狩猎团虽然在当地名气不小，可他们推荐的人也太年轻了些，您为什么会看中他呢？” “呵呵，整天和那些老古董打交道，我感觉自己都有点迟钝了，有个年轻人在不是挺好的嘛，更何况他还是魔族混血，别忘了我们的客人是什么身份。” 江尽欢这么一点拨，管家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禁对这位少主更加敬佩了。 …… 十天之后，季长青如约来到了宅邸，江尽欢带领众人来到了稷城的兽场，他们都是外地过来的人，坐骑都寄放在这里。 这次出行江尽欢并没有带全部随从，那位面容威肃的老者也没有和他们一起行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而这个人赫然有入道第九境的修为！ 季长青现在可以肯定，这位江公子一定来自于豪门世家，能如此随意的使唤大修行者，这意味着他有可能是族内的直系传人。 胯下的坐骑也间接证明了他们的身份，这是东平国出产的上等灵马“幽月”，中州一统之前，东平国曾经有一支幽月骑，在四国时期纵横一时，只是后来还是倒在了青阳皇朝的前身——南离国的战争兵器之下，丢掉了中州的全部土地，无奈退守东荒，好在昭明圣皇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而是一直持续到了现在，作为人族与魔族势力的缓冲之地持久存在着。 不知道这位贵公子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季长青很快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因为在他们到达西河驿的时候，已经有一批人马在这里等候多时了，这群人骑的是青阳皇朝的军马——踏风。 带领这一批人的，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她穿着短袍劲装，身边同样跟随着一位大修行者。 “江世兄，你来晚了。” 劲装女子的脸上透露着不满，但是语气却十分克制。 “只是一场游猎而已，郡主何必如此较真呢？”江尽欢十分从容，对女子的态度毫不在意。 女子知道江尽欢是在试探她来这的目的，不得不说这个家伙还是挺敏锐的，她这次出游虽说打着游猎的名义，但确实还肩负着别的任务，不过这些事情不能明说，想到这里，她也只能收起性子，耐心询问道：“能否将行进的路线给我看一看？” 江尽欢叫来了季长青和其他几位向导，询问他们关于前进方向的建议。 之前季长青和他的同僚们已经将各自手中的情报进行了简单的汇总，规划出了数条路线，并在上面标出了可能出现的鬼物等阶和大致数目，至于具体要走哪条路，就看江尽欢的选择了。 “既然是来游猎的，自然要选猎物多的一条路线了。” 江尽欢当即选定了一条行程最长，鬼物最多的路线，并让季长青把他标定的地图交给女子查看。 女子显然看出了江尽欢这是故意为之，她只是露出了一抹冷笑，并没有反对他的决定。 “那就这样定了，我没有意见。” 她瞅了一眼来送地图的季长青，突然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不会错的，这是魔族特有的气息。 女子的心口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冲动，那是血脉感应，眼前这个人绝对已经觉醒了魔印，而且和她一样，都是在魔族中拥有着崇高地位的八脉古神后代！ 第37章 郡主 “这位小哥，你是东平国人氏吗？”女子柔声问道。 “回郡主的话，在下从小在这里长大，勉强算是本地人吧。” 季长青不知道这位郡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因此说起话来十分客气。 “这样啊，我听说魔族十分守旧，很少离开魔国疆域，绝大多数的混血族人都生活在东荒，中州和南疆除了一些游商，真的很少见到你这样的魔族混血呢！” 女子似乎对他的身份表现出一种超乎寻常的热情，这让季长青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没聊几句，他就找了个借口，跑回了江尽欢的身边。 “唉，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血脉不低的混血魔裔，我还想和他讨教一下魔印的事情呢，可惜，只能等下次机会了。”女子不无遗憾地说道。 一旁的那位大修行者听到这话，不由得提醒道：“郡主，王爷他一直不赞成您涉猎太多魔族道法，毕竟您身上还有皇室的血脉，迟早有一天要以青阳皇族的身份继承南疆十三郡，若是沾染了太多的魔族气息，影响到气运真灵的感应，就得不偿失了。” 女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这我当然知道，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就别聊这种令人扫兴的话题了。” 那位大修行者听她这么说，也只能闭上嘴巴，老老实实的做好护卫的工作了。 季长青一脸狼狈的跑了回来，江尽欢调笑道：“怎么样，锦安郡主没对你动手动脚吧？” “江公子说笑了，在下一介草民，怎敢高攀郡主这样的金枝玉叶呢！”季长青故意放低了姿态说道。 江尽欢摆了摆手，说道：“你不必如此谦卑，我们年龄相近，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朋友就行了。” 季长青虽然按照他说的去试了，但心里还有些放不开，为了缓解他的紧张感，江尽欢和他主动聊了起来。 “说起来，锦安郡主对你这么热心也是有原因的。” 江尽欢骑着马慢悠悠地说道：“她的母亲是魔族，父亲是青阳皇族，所以她和你一样，是魔族混血，只不过她久居南疆，未曾接触过什么像你这样的混血同伴，才会显得如此好奇。” “她的父亲难不成是……” 季长青一声惊叹，好像猜出了女子的身世。 “昭明圣皇的六皇子，南安王陆亭风。” 江尽欢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果然是南安王的女儿么……” 季长青知道这个人，不仅仅是因为他一方王侯的身份，还因为他是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他的命运和青阳皇朝的崛起息息相关。 据灵渊阁编写的《皇朝通史?四国篇》记载，当年南离国的国主陆崇在得到神霄宫的传承后秘密召集人手破解并掌握了这些内容，这本来是值得欣喜的事，但他却发现了一个问题，一个致命的问题——他们没有足够的制造能力。 成规模的傀儡和战船所需要的财力是海量的，一些重要的原料有钱也买不到。当时有人建议陆崇慢慢发展，积攒实力，但他很清楚，圣地之所以能容忍他们，就是因为他们足够弱小，想要强大，圣地是绕不开的坎。 陆崇决定去一趟乾元圣地，与天渊上人会谈。 这一次出行极为隐秘，他只带了一个人同去，那便是他的弟弟，后来青阳皇朝唯一的神座级强者，晋王陆归海。 除此之外，他还带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神霄宫的传承核心，十方玄象。 他的目的很简单，用十方玄象换取圣地的支持，让他在有生之年能够完成一统中州的宏伟大业。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赌博，圣地完全可以强夺传承，再出兵灭了南离，但是他相信那位至高无上的圣主不会因为如此小利而破坏圣地上千年来积累的崇高威望。 事实证明，陆崇赌对了。 天渊上人好像早就预料到他会来，毕竟以圣地的实力，想要打探一个持续数百年的行动并不是太过困难，陆崇布置的那些障眼法更是瞒不过这位斗败了无数强者的圣地之主。 可是天渊上人很欣赏他的果决，不仅答应提供制造傀儡和战船所需要的大部分原料，还派出一部分人手暗中相助。 他们达成约定，当陆崇一统中州之后，圣地会从诸位皇子中选出一位，拜在圣地门下，当他学成之后，圣地愿意在南疆划出十三郡，作为这位皇子的辖地。 当时负责这件事的是执掌圣山四峰之一的灵藏峰首座古正清，他选中的人，就是当时年龄尚幼的南安王陆亭风。 后来在圣地、皇朝、魔国三方势力的协调下，陆亭风娶了一位魔族女子为妻，他们只有一个孩子，锦安郡主陆含香。 季长青反应过来后，立刻明白了跟在队伍后面那位少女的身份，然而另一个疑问涌上了心头。 “为什么她不请求青阳皇朝官方的协助而要和我们一起行动呢？” 江尽欢摇头失笑，缓缓道出了圣地与皇朝，南安王与盛京掌权者的矛盾。 在和圣地达成协议之后，南离国在短短几年间势力大涨，陆崇趁势起兵，军队一路势如破竹，仅仅数年便扫平了大半个中州，但凡事有利就有弊，青阳借圣地之力而起，此后百年间，一直都未能走出圣地的阴影，而这正是后来祸乱的根源。 陆崇共有四位皇子，大皇子陆昆和二皇子陆梧早已踏入神道境，分别镇守西境十郡和北方沿海，一般不会轻易回朝；四皇子陆贤天资聪颖，果敢善断，陆崇不但让他入军队锻炼，又教他治国理政之法，一直把他当作继承人培养；六皇子陆亭风沉稳坚毅，谨慎而内敛，正好可以成为他的臂助，也能稳固圣地与皇朝的关系。 可四皇子陆贤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顺从，他暗中勾结敌视圣地的晋王陆归海，趁着天渊上人强渡帝境天劫，生死未卜之际发动政变，控制了亲近圣地的父亲，对外宣称圣皇是在闭关冲击神道境，自己则和晋王一道，取得了皇朝的实际控制权。 由于名义上的青阳皇朝还是处在昭明圣皇的统治之下，而且有准皇储陆贤的支持，所以其间的过渡十分平稳，甚至没有多少人反对，除了一个人，南安王陆亭风。 他早就知道了天渊上人要渡劫的消息，无论成败，圣地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会失去制衡天下的能力，毕竟除了天渊上人之外，圣地明面上只有一位神座级强者，就是他的师父，灵藏峰首座古正清，这样一来，圣地和皇朝的神座级强者数量就持平了，必然会有人分裂两者的关系，挑起人族内战。 南安王从小在圣地学习，深知这个古老势力的强大，一旦矛盾激化，皇朝的胜算微乎其微，他急忙赶回盛京，打算面见圣皇，可惜为时已晚，政变结束，他被软禁了起来，其师古正清此时正代理圣地事务，为了换回这位徒弟，他以十方玄象作为筹码，最后才得以让其回归南疆。 南安王回到封地，视其为奇耻大辱，彻底和盛京决裂，中央的调令再也不能对南疆十三郡产生影响，镇西王和临海王虽然没有他这么决绝，但也对盛京的命令阳奉阴违，青阳皇朝实际上已经分化成了数股势力，不复昭明圣皇时代的鼎盛之状。 第38章 化骨树 季长青这下明白了，南安王和盛京决裂，中州各郡自然不会帮助他的女儿，但是要明面上对付这位郡主也不可能，毕竟这里离南疆近，离皇都远，地方郡县的官员也不敢去惹手握重兵的南安王，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视而不见。 解决了疑惑，一行人开始朝着定好的路线前进。 阴槐林里都是一些中低阶的鬼物，对他们这一行人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江尽欢虽然嘴上说着狩猎，可他其实很少出手，大部分的鬼物都交给手下的随从清除，倒是陆含香喜欢自己动手，她的弓术很好，堪称箭无虚发，被射中的鬼物基本上都是一击毙命。 江尽欢的规则是，谁杀的鬼物，战利品就是谁的，因此他雇佣的向导们都很积极，季长青在鬼物较多的时候也会出手帮忙，不过一般都呆在江尽欢身边，跟他说说话，聊聊天，这些天下来，他们的关系倒是真有几分朋友的意思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季长青感觉得出来，江尽欢和别的权贵子弟很不一样，待人接物十分和气，对于突发事件的处理也得心应手，比那位郡主要老练许多。 不过这位锦安郡主却是一位办正事的人，她的手下一直在收集各个地段的土样，还用术法摄取了天上的云气，据陆含香的说法，他们要借助这些东西测量失魂渊的扩张速度，看看这次的异变对其造成怎样的影响。 当然，这些都是顺带的，她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没人知道。 兜兜转转了半个月，他们终于进入了妖魂冢的区域，这里活动的鬼物等阶不低，但在两位大修行者面前还不够看。 对于他们这一行人的实力，季长青还是很放心的，不过这失魂渊里要防备的不止是鬼物，还有人。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顺风而来，江尽欢立刻示意众人保持警惕，作好战斗准备，又派出了两个身手敏捷的修士去前方探路。 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探路的人回来报信，称并未看到尸体，不过地上确实有血迹。 江尽欢带着众人来到了发现血迹的地方，下马查探，发现地上还有一些拖拽的痕迹，沿着痕迹走了一小段路，前面出现了一片通体苍白的大树。 “这是……化骨树！” 季长青显然认出了这种异树，江尽欢点了点头，他好像也知道这种树木，只有陆含香一脸懵懂，忙问道：“这树有什么特别的吗？” 江尽欢没有理她，只是对季长青说道：“刀借我用一下。” 季长青把腰间挂着的吞天刃递给了他，江尽欢挑了一棵化骨树，用刀剖开树干，一截人骨立刻露了出来，沿着缝隙一撕，整具尸骨就露了出来。 干完这件事，江尽欢把刀还给了季长青，又对身旁一位侍从说道：“验验他的伤口。” 陆含香强忍着不适，把季长青拉到一边，问道：“这是在干什么呀？” 季长青说道：“这化骨树是失魂渊里的清道夫，会捕捉死去之人的尸体消化，但不会主动攻击活着的人，这片化骨树林有不少新鲜的痕迹，说明之前在这个区域死了不少人，查看他们的伤口，可以大致判断出我们可能会遇到的危险。” “原来是这样。” 陆含香恍然大悟，她虽然第一次见到化骨树，但还是很快就适应了这个场面。 而江尽欢这一边也有了新的进展。 “禀公子，根据骨骸上的伤口判断，其他修士下手的可能性很大。”侍从禀告道。 “看地上的痕迹，这人应该被拉进来没多久，刚死不久却没有血肉，这么短的时间里化骨树也消化不了这么快，还有刚才的血腥味，啧啧，看来我们遇到老对手了。” 侍从也是跟着江尽欢从东平国来的，立刻反应了过来：“您是说血隐教吗？这些古地余孽居然能跑到这来，真是难以置信！” “没什么好惊讶的，血灵葬地虽亡，可有不少人都在偷偷研究他们的术法传承，这血隐教里面有没有古地余孽我不知道，别有用心之人是一定有的。” 江尽欢语气冷冽，显然不是第一次接触这个名叫“血隐教”的势力了。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陆含香揪着季长青又跑了回来。 江尽欢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的狩猎计划恐怕要提前结束了，现在，我要带人去追踪一个新的敌人，郡主要是想继续往里走，我可以分几位向导给你。” “看你这么认真的样子，恐怕这所谓的敌人也没这么简单吧，你我都只带了一位大修行者，最好还是不要分开行动。”陆含香正色道。 江尽欢打趣道：“你是舍不得我身边这位季小兄弟吧，我看得出来，你对他的身份很感兴趣，要不然也不会三番五次地往这跑。” “哼，你的眼光倒是不赖，不过他又不是你们东平国的魔裔，你能出钱雇他，我自然也可以。”陆含香不甘示弱，出言反击道。 “呵呵，他要是愿意到你那去，我自然不会拦着。” 江尽欢自然知道季长青现在对这位郡主避之不及，因此相当有自信。 陆含香正准备反驳，却发现身边的季长青不见了，往周围一看，那家伙的身影没入了幽暗的森林之中。 江尽欢和她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跟了上去，拨开挡路的灌木，他们发现季长青半蹲在地上，见到两个人到来，他略带不安地说道：“有东西在跟着我们。” 随后，季长青让出了半个身子，一只带有浓重阴气的兽形爪印显露在了三人面前。 江尽欢看了看这只爪印，不禁叹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陆含香打断了他的慨叹，说道：“叫你雇的那些人过来看看，这是什么级别的鬼物。” 江尽欢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叫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修士，仔细研究了一番，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是准圣级凶灵，鬼狰的脚印。 鬼狰是妖魂冢少见的凶灵阶鬼物，在自己的主场上，甚至能发挥出圣道境的战力，可谓危险至极。 不过这只鬼狰散发出的阴气要弱上不少，只有中高阶鬼物的水平，可能是没长成的幼兽，对他们这群人还构不成威胁。 “也许只是路过，我们先回去吧。” 江尽欢拍了拍季长青的肩膀，领着他回到了自己的队伍。 季长青的不安却并没有消退，因为他知道有一只成年鬼狰用金蝉脱壳之法从父亲手里逃了，虽然实力大损，可等阶并没有跌落，对其他鬼物还是有一定的号召力的，如果它想快速恢复实力，说不定真的会对他们下手。 毕竟修士需要鬼物的灵魄，而鬼物也渴求新鲜的灵魂。 第39章 血隐教 回到了队伍里，江尽欢对季长青说道：“我们之前有过约定，到达失魂渊的深处后你便可以自由行动了，我现在要带人去对付一些危险的家伙，如果中途遇到了无法应对的敌人，你随时都可以离开。” 他掏出了三张灵票递给了季长青，这是灵渊阁发行的凭证，每张都可以换取一百灵晶，在各地的分阁都能兑换，是苍云界现在通行的主流交易方式。 “这……有点多吧，我这一路上其实并没有帮什么忙。”这是约定酬劳的两倍，季长青不太敢收。 “你能摆平那个女人，就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 季长青知道自己不能再推脱，便收下了这笔钱，江尽欢满意的离开了，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和跟随他的大修行者商量，也许和他口中“危险的家伙”有关。 陆含香带着另一位大修行者也参与了他们的讨论，季长青则放慢了速度，主动吊在在队伍后面，那只鬼狰始终是个隐患，不过自从上次他用“洞虚之眼”捕捉到了一丝痕迹，它就再也没有露出马脚了。 江尽欢组织的讨论会很快就结束了，陆含香回到后队，正好遇到了在这里盘桓的季长青，她主动放慢了速度，让自己的灵马和他并驾齐驱，季长青暗道不妙，又不好意思直接开溜，只好装聋作哑，默默地赶路。 “我听说你和江尽欢的协议已经结束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王府当我的教习，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位的。”陆含香说道。 “郡主，我虽然算半个魔族，可是并不修行魔功，对魔族术法也一知半解，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啊，您还是另请高明吧！”季长青说道。 “没关系，你不是觉醒了魔印嘛，不如教教我怎么觉醒的呗！” 季长青并不傻，凭陆含香的身份，想找个魔族教习并不难，再不济，她的母亲应该也可以指导她的，而她却连魔印觉醒的方法都需要自学，说明她身边是有人反对她修行魔族传承的，可能是师父，也可能是父亲，无论是谁，都一定是一个权威人物，季长青自然不会去自找麻烦。 “魔印的觉醒需要指引，要不然就只能在生死之间顿悟，郡主乃是金枝玉叶，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季长青虽然回答了问题，但却不说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反正就是稀里糊涂的一阵糊弄，想要蒙混过关。 “唉，算了，咱们不谈这个，话说回来，你可知道江尽欢要对付什么人吗？”陆含香也看出了他不愿意说实话，便不再逼问。 “听说是一群修行邪术的家伙，难道他们有什么来历吗？” “当然了，你可知道血灵葬地被灭的事？” 季长青一听到“血灵葬地”这四个字，神经立马紧张了起来，不过表面上依旧不露声色，只是点了点头，做出一副准备倾听的姿态。 陆含香见他如此，缓缓说起了这些人的来历。 血灵葬地的主事者是大祭司，在此之下共有四位护法负责管理各种事务，他们都是神道境的强者，落凰山一役后，大祭司殒落，四护法仅余其二，其中一个留了下来，和镇守葬地的魔尊周旋、反抗，另一个逃了出来，在东平国犯下惊天血案后不知所踪。 不久之后，一个名为“血隐教”的势力逐渐兴起，他们行事隐秘，成员众多，依靠掠夺他人的血气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东平国、中州东南部和南疆部分地区都有他们的活动踪迹，做下数桩规模不小的血案后被圣地刑狱堂列为重点打击对象，一度销声匿迹，现在又有了卷土重来的势头。 “你是说，这次江公子要对付的是血隐教的妖人，可他们的首领既然是神道境的顶尖修士，我们这些人去了不是自投罗网吗？”季长青不无担忧地说道。 “怎么会呢！血隐教虽然是一个势力，但其实十分松散，七大圣者领着分坛各自为政，其他成员连总坛在哪都不知道，普通教众四处游荡，平日里和正常的修士没什么区别，不过他们只要稍有机会，就会露出獠牙，用他人的生命为自己铺路，因此圣地在灵渊阁挂出了悬赏，总坛的人现在都蛰伏不出，在外面犯案的不过是些小鱼小虾。” 陆含香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更何况这里是失魂渊，对圣道境之上的强者有无形的压制，来这里的血隐教众最多也就入道九境，我们两队联手，难道还怕他不成？” “入道九境的修士呀……”季长青略一思考，突然想起了几个月前见到的那些气息奇怪的人，当时父亲告诉过他，里面有一个伪装成入道第七境的大修行者，那个“血虎团”说不定就是江尽欢要找的人。 季长青把自己的见闻告诉了陆含香，她立马重视了起来，催促季长青到前队去找江尽欢，把这一情况告诉他。 江尽欢对这个情报十分重视，喃喃自语道：“十来个人，加上一个入道第九境的团长，在失魂渊活动了几个月……季兄弟，有地图吗？” 季长青把自己的地图递了过去，他早就把队伍现在的位置标了上去，这是父亲教他的，要记得标注自己的行程信息，这样在失魂渊里才不容易迷路。 江尽欢看完地图，眼睛一亮，说道：“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 “这附近有一处血棘树林，每过五年就会开花结果，他们修习血道功法，这血棘果会有极大的助益，我觉得他们会在那里安营扎寨。”江尽欢分析道。 季长青对血棘果的事情也略有了解，这东西每次到了结果的时候都会引来一大批人，无论自己用不用得着，都要争抢一番，不过在平日里却十分冷清，连鬼物也不喜欢在那里活动，现在这个时节在用来安营扎寨确实也能说的过去。 “那我们去看看吧。” 江尽欢派人知会了陆含香，让她看着队伍，自己则带着季长青一个人去打探情况，说来也怪，知道江尽欢要脱离队伍单独行动，江家的大修行者竟然没有一丝劝阻之意，也不知道是对江尽欢的实力太过自信，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血棘树林离他们的距离不算太远，两个人虽然弃马步行，可速度都不算慢，很快就来到了林中，这里果然有人类活动的踪迹，他们慢慢摸了进去，一个规模不小的营地呈现在了两人面前，他们找了一个制高点俯瞰营地里的情况，这里有十来只帐篷，也不知道他们的头领在哪。 不过季长青很快就解决了这个问题，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微弱的灵光，指着一顶不太起眼的帐篷笃定地说道：“就是那了。” 在“洞虚之眼”的视界里，只有那里的血光最为耀眼。 第40章 血虎徐常 “这群人的实力好像比我之前见到的略有提升，人数也多了一些。” 确定好这支血隐教的头领后，季长青又打量起了其他人，他发现之前见过的那些面孔少说都提升了一个境界，大概有入道第六境的实力，而那些新面孔大多只有入道四五境的样子。 “这里面的原因恐怕不难猜，你看那株血棘树。” 季长青照着江尽欢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有一个人正拿着一尊血玉雕像在树下作法，雕像中的血气逐渐黯淡，血棘树则绽放花朵，结出果实，那人摘下血棘果，回到了帐篷里，没过多久，那只帐篷里所散发出的血光就浓郁了几分，这显然是实力提升的征兆。 “血隐教的妖人貌似是在用收集来的血气供养血棘树，再利用血棘果提升修为，可他们既然能直接利用血气，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季长青疑惑道。 “你有所不知，血隐教的血魂嫁接之术并不完善，有很多弊端，利用此术拔升修为的人实力远不如同境界修士，而且对冲击大境界并无帮助，而血棘果就不一样了，它能够精炼血气，去除杂质，帮他们把虚浮的境界稳定下来，对于想走得更远的修士来说，自然是更好的选择。”江尽欢小声说道。 季长青很快就听明白了他的话外音：“你是说，他们的头领想借此机会冲击圣道境？” “如果我估计的没错，他应该离成功不远了。” 江尽欢指了指林中最大的那株血棘树，说道：“这棵树王明显已经被催化过了，我猜这家伙现在正在凝聚血丹呢。” 季长青又用洞虚之眼观察之前发现的头领帐篷，果然发现那股血气在逐渐凝实，仿佛要向另一个层次跃迁。 他缩回了身子，略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办？我们还要继续执行原计划吗？” “当然，不但要执行，我还要活捉这个家伙！”江尽欢一脸自信，仿佛吃定了他们。 回到队伍，江尽欢命令所有人将坐骑收入兽囊，随他突击血虎团的营寨。 江尽欢派出的先遣者在匿息符的帮助下摸进营地，拿掉了外围警戒的两个血隐教众，其他人随即跟进，对他们形成了包围之势，陆含香则带着几个人在外围守候，切断退路。 帐外活动的教徒并不多，这正方便了江尽欢的行动，他拿出一柄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营地里的教众并不知道外面的人已经被干掉，看到这个陌生人闯了进来，便主动上前盘问，他们明面上毕竟是正规的狩猎团体，不能上来就动武。 “站住，你是哪里来的，为何要闯入我血虎团的营地？” “几位不要紧张，事情其实是这样……” 江尽欢故意放慢了语速，一步步向问话之人靠近，待到距离足够时，他扣着折扇的手一转一合，这名教众的脖颈立时飙出一道血光，身躯随即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 不远处的一名教徒发现了这里的情况，刚想大声呼叫，就被一口银灰色的魔刃刺穿了身体，季长青的身形从阴影中浮现，这里树荫浓密，对于修行过暗系符术的人来说可谓如鱼得水，正因为如此，他才能这么轻易地偷袭得手。 血隐教的人对血腥气十分敏感，季长青等人虽然出手不慢，且都是一击毙命，但还是被人察觉了。 正在凝炼圣道金丹的血虎徐常睁开双眼，微微一叹：“还是被人发现了么……” 血隐教修行方式邪异，不为正统修士所容，再加上肆意屠戮生灵，树敌无数，他选择这么偏僻的地方扎营，本来就有避开仇家的意思。 这几个月来，他们只在失魂渊里动手杀人，夺取血气，无论是选取的对象还是下手的时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做的不说天衣无缝，也算得上相当完善，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杀上门来，看来今天是免不了一战了。 外面飘荡的血气越来越多，他知道敌人正在杀戮他的手下，不过他毫不在意，血隐教从来就是踏着别人的尸骨成就自己的强大，这里面当然也包括“同伴”，对于他来说，这反而是一个机会。 当外面的打斗声彻底停止时，徐常拿出了一枚泛着金辉的药丸，这是他倾尽全部身家购来的化圣丹，生死成败，在此一举！ 一口服下丹药，血虎徐常走出了营帐。 迎面而来的是一道冷冽的剑光，他挥动手中大斧接了下来，发出这一击的是江家的大修行者，季长青等人早就退到了战圈之外，对付这种血道修行者，最忌讳使用人海战术，因为死的人越多，对他们越有利。 果然，徐常看到其他人远远的退开，确实出现了一丝失望的表情，可是江家的大修行者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持剑而上，迅速将他卷入了自己的攻势中。 徐常立刻落入了下风，对方的招式又猛又急，招招致命，他只能勉力格挡，根本无法组织进攻，不过他也没有受什么伤，反而借着缠斗的机会，逐渐熟悉自己在凝出丹影后暴涨的力量，而且在众人没有发现的情况下，悄悄吸收着周围散逸的血气——它们来自于血虎团的其他成员，当然，这些人现在都成了一具尸体。 很显然，他在等待一个机会——反客为主的机会。 一支响箭从外围升起，这是敌袭的信号，陆含香那边出事了！ 徐常逮到机会，一斧震开对手，拿出一座更为精致的血玉雕像，在低声吟诵了一段咒词后，雕像血光大作，营地里死去的血隐教众在血光的照耀下再度站了起来，朝着战圈外的众人扑去。 “是血奴！这东西用一般的方法是杀不死的，大家不要恋战，用符箓控制住他们的行动。” 在江尽欢的指挥下，原本有些混乱的人们又重新稳住了阵脚，他拉住了要去战斗的季长青，说道：“我分给你一半的人手，你去看看郡主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季长青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问道：“只有一半人手，你们对付得了这些血奴吗？” “放心，有这柄‘离火扇’在，它们还伤不了我。” 江尽欢用手拂过扇骨，折扇瞬间亮起了一排排的符文，只见他随手一挥，一蓬扇形的火焰便将冲过来的两只血奴吞没，待到火焰散去，那里只剩下一片灰烬。 第41章 离火扇 符器！ 季长青立刻就认出了江尽欢手中折扇的来历，根据上面铭刻的符文数量和等阶来看，这还不是一般的符器，其威能直追圣传之兵，看江尽欢挥洒自如的样子，这把符器应该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纵使不能完全发挥此扇的力量，压制这些血奴还是绰绰有余。 确定江尽欢有掌控全局的能力后，季长青带着分给他的人手直奔外围陆含香等人所在的地方。 还没到达战场，他就感受到了前方有数团凝聚的阴气，这是鬼物的特征，和过去所见过的鬼物气息相对比，季长青惊讶的发现，这几道阴气的主人都可以比肩高阶鬼物！ 联系起不久前发现的那只兽形爪印，季长青不禁涌现出了不好的预感。 陆含香的队伍本来的任务是守住外围，防止敌人出逃，可是在江尽欢等人的进攻行动开始后不久却遭遇了鬼物的突袭，起初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为这只是周围游荡的鬼物，毕竟失魂渊里总是不缺这种东西，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却发现向这里聚集的鬼物越来越多，其中竟然还有四只高阶妖鬼！ 她虽然不惧这些鬼物，但还是感觉到了事情不大对劲，于是发出响箭向江尽欢他们示警，即便如此，战斗还是无法避免。 跟随她的大修行者一人拉住了两头高阶鬼物，陆含香则凭借着高超的弓术和特制的符道羽箭牵制住了另一只妖鬼，还有一只操控型的幽蚀冥鬼站在远处遥控着其他中低阶鬼物向这里不断发动冲击，不过陆含香的手下同样是训练有素的修士，他们组成了防御阵列，挡下了蜂拥而来的游魂和阴煞。 战斗的双方达成了一个相对平衡的态势，直到季长青带着生力军加入战场，胜利的天平才开始倾斜。 季长青一直在积蓄魂力，在切入战场的那一霎打出了一记声势浩大的炎印，由于他把炎印的力量分的很散，这一击并没有消灭多少鬼物，却极大的提振了己方士气，见到有人带头，其他的符师也纷纷用出了自己的拿手符术，一时之间，他们竟然压制住了鬼物前进脚步，反过来向幽蚀冥鬼的方向推进。 季长青留下符师镇场，带着其他援军去帮陆含香，效果很是显着，和陆含香缠斗的那只妖鬼立刻落了下风，眼见战局变化，幽蚀冥鬼也改变了战略，从攻击转入了防守。 “郡主，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季长青没有寒暄，而是开门见山地问起了情况。 援军到来后，陆含香也终于有了答话的空闲，她抬手指了指那边的幽蚀冥鬼，说道：“那只鬼物身后有一只小兽，这里的几只妖鬼都是它拉来的帮手，很显然，掌控四只高阶鬼物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失魂渊中，鬼物只会服从比自己等阶高的存在，季长青明白，那只小兽应该就是从父亲手里逃掉的鬼狰，经过上次一战，它明显元气大伤，这几只妖鬼都是高阶鬼物的序列中较弱的家伙，王府的大修行者在应对两只高阶鬼物的同时还能抽空支援陆含香，它们的战力可见一斑。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样才能消灭那只站在幽蚀冥鬼身旁的小兽，它们被鬼物重重包裹，很难接近。 陆含香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问道：“欸，你学过身法吗？” 季长青有些迟疑地说道：“来之前刚学了一门，不过还不算熟练。” “这倒无妨，等我破开一条道路，你就带着其他人往里冲，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陆含香话语间充满自信，好像那挡在前面的近百只鬼物不存在一般。 季长青半信半疑地回到了修士阵列中，将陆含香的命令告知众人，他们没有一丝异议，默默地拿出身上携带的符箓，给自己加持状态，等待着冲锋的时机。 修士们的阵形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修为较高的人逐渐向两翼靠拢，季长青则被推到了阵首。 季长青的掌心冒出了冷汗，这些修士真的是太看的起他了，竟然把他推到了阵势的核心位置，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能退缩。 握紧手中的吞天刃，季长青也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化影术，不过这次不是为了隐匿，而是为了给他新学的身法《鬼影步》作铺垫。 这是当初白汐月送给他的身法，据说是她从一位友人施展的步法逆向推导出来的，虽然只能算是皮毛，但也达到了殿堂级的水准，更重要的是它能和暗曜神石的遗蜕相辅相成，这也是季长青能这么快就上手的原因。 见到众人做好了准备，陆含香挽弓搭箭，青灰色的真气从她的身上涌出，攀附在那支铭刻着特殊纹饰的羽箭上，凝聚成了一头似龙似蛇的奇异生灵，陆含香的力量显然不能完全使其现形，但她手里的那把弓乃是不逊色于离火扇的符器，符文轮转之间，那头龙蛇般的生灵轮廓逐渐变得清晰，只见她一声轻喝，羽箭裹挟着真灵之威横飞而去，化作翻滚的狂风绞杀了沿途的所有鬼物，连大地也被犁出了一道痕迹。 时机已至，修士们结成锥形阵，从陆含香撕开的那道缺口冲了进去，季长青赫然就在阵形的最前列，带领着众人冲锋。 当他踏出第一步后，犹豫和不安就被无比的战意所取代，这股战意来自于阵形中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军士，气机相连，意志如同一体，虽然单独一个人的力量不算强大，可人与人的力量一旦相通，就能所向披靡。 这是季长青第一次见识到战阵的威力，他一个入道第四境的修士在众人的加持之下一路猛冲，不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能够越战越勇，再加上吞天刃本身的特性，几乎没有鬼物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 不远处就是呲牙怒目的鬼狰和形体晦暗的幽蚀冥鬼，看样子它们并不打算逃跑，再怎么说，这两个家伙也算是失魂渊中能够独占一方的存在，再怎么落魄，也不能轻易向一个入道中期的年轻修士屈服。 “正好，就让我来送你们一程！” 第42章 诱饵 季长青似乎杀红了眼，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血脉中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催促着他不断前进，额上的魔印也不由自主地显现了出来，这种气息的变化自然引起了敌人的关注。 幽蚀冥鬼身后的小兽先是一阵慌乱，在感知到季长青的修为后，又目露凶光。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上次屈辱逃亡的经历如鲠在喉，这个家伙既然散发着和那个人相似的气息，就绝不能轻易放过他。 它没有等着季长青打上门，而是在他突进的过程中控制幽蚀冥鬼不断地发动心灵袭扰，来削弱军阵的气势。 这种能力与影裔妖鬼的恐惧压迫有点相似，在修行系统里被称作魂术，囊括在符术体系之中，人们更为熟知的是它的变种——幻术，不过这只鬼物的术法还远未达到致幻的地步，只能干涉人的情绪。 季长青有吞天刃护体，并不受情绪变动的影响，随他一起冲阵的修士也大都是行伍出身，耐受力同样不俗，可是随着众人与幽蚀冥鬼距离的缩短，这种心灵攻击也越发强大，而幽蚀冥鬼也开始改变了进攻策略。 刚开始，它的心灵冲击是面向所有人的，在战阵的加持下，这种宽泛的攻击大都被强烈的战意所化解，能造成的效果十分有限，而现在它将所有的力量作用到了少数几个人身上，以点破面，打断了阵势的联结。 人的精神是有极限的，积少成多，整个军阵的行进速度大大降低，甚至有了溃散的趋势。 就在这时，季长青越众而出，他的身形如鬼似魅，很快就绕过了鬼物组织的最后一道防线，直取幽蚀冥鬼的首级！ 满溢而出的魔气在吞天刃上盘旋流转，孕育着令人胆寒的锋芒，凌空一斩，刀气直劈而下，将呆立不动的幽蚀冥鬼一分为二。 心灵控制停止，四周的鬼物陷入混乱，跑的跑、逃的逃，可季长青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喜悦，因为这次攻击太顺利了，幽蚀冥鬼不闪不避，就这样被他轻易击杀，更关键的是，那只鬼狰的幼生体不见了！ 季长青心念急转，瞬间就明白了一切，幽蚀冥鬼只是个诱饵，真正的危险是那只鬼狰，而他已经落入了这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阴冷的杀机从身后袭来，季长青想要转身防御已经来不及了，锐利的爪风似乎触及到了他的后颈。 就在这生死关头，一支缠附着真灵元气的羽箭破空飞来，卡在鬼狰取下季长青头颅的前一刻击中了它，随着重物坠地的声音响起，季长青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摆脱了危险。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陆含香的身影出现在了季长青面前，轻笑道：“怎么样？我出手还算及时吧？” 她可不是不谙世事的普通少女，而是从小学习权谋和武艺的皇朝郡主，早在季长青带人冲阵的时候，她就隐藏身形，从另一个方向靠了过去，幽蚀冥鬼被鬼狰当作诱饵，季长青等人又何尝不是另一个诱饵呢？ 地上的鬼狰尸体逐渐化作雾气，重新归于天地，只剩下一块拳头大小的灵魄，昭示着它曾经的强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恐怕它也没有想到，在捕猎别人的时候，自己也会成为猎物吧。 陆含香捡起那枚晶莹剔透的灵魄，掂了掂它的重量，对季长青说道：“这枚灵魄我要了，不过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喏，这个给你！” 季长青接下她扔过来的东西，发现是一枚令牌，上面刻着陆含香的名号，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应该是贴身之物。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愿意投效王府，随时可以带着令牌来找我，凭你的才能，未来或许可以成为赤羽军中的一员猛将，我很看好你哦！” 陆含香留下这样一段话后就转身离开了，她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季长青把玩了一下手里的令牌，思考着陆含香所说的话。 赤羽军是南安王麾下最为强大的军团，由圣地亲自打造，实力比皇朝最精锐的龙骧、虎骥二军还要雄厚，这个将军的期许可比王府教习要高多了，这意味着陆含香觉得他有成为圣道境修士的潜力。 这可不是一般的赞誉，天下修士千千万，圣道境的修士却是凤毛麟角，很多人都是前面突飞猛进，后面力不从心，就算是在三大学府修行的天才，也只有两成的人最后能跨过这道门槛，这其中还有一些是凭借资源硬堆上去的，空有境界却没有实力，不然这个比率可能还要更低一点。 陆含香的期许虽好，却只是个空头支票，如果自己能够考入幽圣院，未来又能顺利毕业的话，倒还可以去试试。 收起了手中的令牌，季长青环顾四周，王府的那位大修行者已经击杀了剩下的高阶鬼物，现在正带领着其他修士打扫战场，而陆含香却不见了踪迹。 这位锦安郡主在去哪了呢？ 陆含香一个人来到了一处幽静的林子里，她可没忘记老爷子托付给她的任务，现在众人都不在身边，是时候处理这件事了。 她施法召出来了一只黑羽冥鸦，念诵秘咒之后，这只冥鸦竟然坠入地面，化为了一团阴影，没过多久，这团阴影就开始扭动变形，汇聚成了一只和黑羽冥鸦有些相似却又不太相同的鸟形生灵，它的身上涌动着凝成实态的暗影，头上的冠羽更是衬出了一副天生王者的气概，如果季长青在这，一定会惊讶的合不拢嘴，因为它正是跟在云翊身边的那只千秋皇鸦！ 陆含香递上了一支木签，上面刻着一些奇异的文字，这是神族的古语，现在能识别它们的人已经不多了，就算是与圣地合流的神族后裔里，也没有多少人能认出这些文字，外人就更不用说了，从某种程度来说，这是一种密语。 不过这并不影响陆含香的任务，因为她只是一个传递者，千秋皇鸦会将它带给正确的人，而她只需要等待一些时日即可。 回到战场，初步的清理已经结束，现在，只有江尽欢那边的状况尚不明确，季长青想要带人回援，却发现自己的决定有些多余了，因为江尽欢很快就毫发无伤地走出了血棘树林，他身后的大修行者拎着一个虚弱的人，正是差点踏入圣道境的血隐教强者——血虎徐常！ 第43章 聚散有别 一刻钟前， 江尽欢在林中不断游走，在离火扇的帮助下逼得血奴们连连后退，正和江家大修行者纠缠不休的徐常不禁有些心急，他没想到局势会变成这样。 本来他是想借血奴对敌人造成伤亡，以战养战，制造出更多的傀儡，以此扩大己方优势，必要时还可以牺牲掉它们，成就自己的圣道金丹，可是江尽欢似乎看出了他的盘算，不但让季长青带走了大部分修士，还拿出了一柄品阶不明的折扇，一个人就把血奴打的节节败退，而和他战斗的大修行者也不简单，虽然修为比他略低，却能反过来压他一头，比他平常见过的同境界修士要强出很多，形势愈发危急，他已经不能在等了。 血虎徐常猛然爆发，一记重劈，让那位和他近身战斗的大修行者不得不退避三舍，两人的距离一下拉开，他又拿出了那座血色雕像。 血奴们纷纷退回到徐常的身边，一道血色屏障也随之降下，江家的大修行者想要出手破除，却被江尽欢阻止了。 “不用着急，再让他挣扎一会儿。”他这样说道。 江家的大修行者不说话了，他退后半步，侍立在一旁，静观其变。 只见屏障里的血奴在雕像的作用下化为一股股血色能量被徐常吸收，一种更加恢宏、庞大的力量从他身上迸发，他的脸色也变得狰狞，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就在这时，江尽欢出手了！ 翻飞的火鸟从离火扇中冲出，瞬间击穿了徐常布下的血色屏障，爆散的残火再度聚拢，徐常没有办法，只能以手中大斧硬扛，江尽欢趁势欺身而进，用极快的手法封住了他的丹田，徐常晋升气势一滞，身体一僵，立马倒了下去。 “下次记得不要在敌人面前凝丹，临阵突破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尤其是在面对比你强的人。” …… 江尽欢带着虚弱的血虎徐常和陆含香一行人汇合了，鉴于这次的状况，他们打算原地休整几天后就打道回府，当然，这个建议是由陆含香提出来的。 临时营帐里，季长青和江尽欢正在喝酒聊天，再过不久，他们就要分别了。 江尽欢一喝酒，话就多了起来，他说自己此行本来是要去南疆参加幽圣院的选拔，顺便代表家族拜访一下南安王陆亭风，锦安郡主作为迎接者负责转交圣地签发的通关文牒，只不过陆含香遣使来信，说是想在外游猎一番，不急于返回，于是才有了这一场失魂渊之行。 “为什么要来失魂渊呐？这里说实话还是挺危险的。”季长青问道。 “这谁知道啊，去失魂渊是郡主自己选的，我当时正好离永宁郡比较近，所以就约她来西河驿，打算从这入渊。”江尽欢又喝了一口酒，无所谓的说道。 “说到这个，这几天好像都没看到郡主的影子，不知道她在干嘛？” 江尽欢摆了摆手，说道：“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多问，倒是你，能够得到她的赏识也不容易，不如给我讲讲你们和那些鬼物的战斗吧！” 在江尽欢的引导之下，两人又把话题聚焦到了和鬼狰的战斗上，季长青对这件事感慨颇多，况且有酒助兴，聊天的气氛也变得愈发热烈了。 此时的陆含香正坐在自己的帐篷里读书，她是亲王之后，又是独女，未来要接手父亲的封地，因此除了修炼以外，她还要了解一些治国理政的方略，不管她喜不喜欢，这都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同时也是消磨时间的方式。 帐中的灯影一阵闪动，千秋皇鸦从里面窜了出来，将嘴里衔着的木签放到了陆含香面前，她放下了手中的书，接过那只木签一看，原本空白的背面多了一行神族古语，陆含香知道，她的任务已经完成，这下可以放心回去交差了。 …… 告别了江尽欢和锦安郡主等人，季长青一个人又踏上了寻找大黑山的路，可是还没等他走多久，一只头带冠羽的大乌鸦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季长青试探性地问道：“云前辈，是你吗？” 一个声音立刻回应了他：“当然是我。” 季长青吓了一跳，这个声音却解释道：“这是‘传音术’，我现在正通过千秋皇鸦跟你对话。” “云前辈，我这次来有事向颜天师请教，不知道前辈能否引见？”季长青说道。 “天师？这个称呼倒也贴切，我自然可以带你去见师兄，他愿不愿意帮你就不清楚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季长青坚定地说道。 “那好，跟着千秋皇鸦的指引，它会带你来到我身边。” 云翊的声音逐渐消失，传音结束了。 就这样，季长青跟着千秋皇鸦不断深入失魂渊，跋山涉水，走了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看到了大黑山那巍峨的身姿，要不是千秋皇鸦驱散了沿途的鬼物，这一路走的恐怕会更艰难。 季长青擦了擦汗，现在只不过是看到大黑山，要想到达山脚，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呢。 他再次动身出发，又过了几天几夜，云翊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没想到你还挺有毅力的，看来这次的事情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云翊依旧是上次那身装束，一袭白衣在这种环境下格外显眼。 “前辈既然能预知我的到来，想必已经心里有数了吧。” 云翊摇头失笑，对季长青说道：“我只能推算未来的模糊轨迹，又怎么能看透人心？若有所求，不妨说来听听。” 季长青如实告知了父亲身中血神咒怨的事，又说出了自己从白汐月那里得到帮助的经历。 云翊有些意外的说道：“你是说她给你了一个信物，能让我看看吗？” 季长青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那只玉玦，反正云翊没有要求看信，看看信物倒是无妨。 云翊接过玉玦，眼眸里流露出了回忆之色，摩挲着玉玦，他似乎有些不舍，但还是将其还给了季长青。 “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还能看到这个东西，来吧，我带你去见他。” 第44章 师徒 颜君圣看完了手中的信，将其交给云翊，说道：“看看吧，说说你的意见。” 云翊读完了白汐月的信，说道：“我赞成她的说法，在我的推算中，季长青同样是最合适的人选，更何况那枚玉玦……” 云翊欲言又止，颜君圣也沉默了起来，不过他最终还是说道：“那时你还太年轻了，所以我才委托她照顾你一下，这枚玉玦便是凭证。” “我知道的，这份人情不能不还。”云翊叹道。 “让那孩子过来吧。”颜君圣说道 …… 季长青被带到了主屋里，他显得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因为云翊告诉他，颜君圣已经答应了他的请求，不过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让他知晓。 “晚辈拜见颜天师！” 当颜君圣出现的时候，季长青向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孩子，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季长青缓步上前，依然保持着谦恭的样子，似乎在等待着老天师的训诫。 颜君圣在季长青的额上轻轻一点，唤醒了他沉睡的魔印。 “没错，确实是那位神主的后代。”颜君圣说道。 “前辈，您知道我的血脉来源吗？”季长青问道。 “当然知道，八脉古神的血裔，也就是神族前八位神主的后代，他们在祖地之战中牺牲甚众，后来大多数都转化成了魔族，乾元神域中还留有一座上古年间神族建造的祭祀大殿，你若是能够进入圣山，未来自然可以一探究竟，而你所求之事，出路也在其中。”颜君圣从容不迫地说道。 季长青眼睛一亮，追问道：“不知是何方法？” “血神咒怨中的一部分来自于祭祀者的邪愿，而神殿中有一盏至元灯，每次大祭后都会降下神恩洗礼，福泽圣山之民，正好是这种邪愿的克星；另外的血神之力，我可以配一副药暂时压制，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颜君圣的最后一段话引起了季长青的注意，他再次问道：“血神咒怨无法彻底去除吗？” 颜君圣摇了摇头，说道：“血神咒怨遇血而生，绵绵不绝，一般的方法只能缓解和压制，除非能找到血皇困在彼岸世界里的肉身，彻底抹除里面残留的灵魂本源，这样以来，一切发源于她的力量都会变成无根之水，不攻自破。” 季长青难以掩饰内心的震惊，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可结果也十分诱人，简直可以说是一劳永逸，真能做到的话，不光父亲可以摆脱血神咒怨，怜儿也不用再受灵王血印之苦。 不过颜君圣好像看穿了季长青的心思，紧接着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血皇以血通神，肉身不死，灵魂难灭，并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季长青并没有因此失望，他言辞恳切地说道：“我相信这世间没有无解之法，只是晚辈见识浅薄，不得要领，请前辈为我指条明路！” 颜君圣沉默半晌，看向房屋一侧挂着的苍云界的地域图，指着左下角那块地方说道：“沉沙古漠，当年天禅寺的遗迹就落在这里，想要找到觉者彼岸世界的入口，就要从这入手。” “不过古漠深处有渡世大佛布下的心之幻境，我若从外部强行破除，必然会引发地脉变动，使原有的遗迹毁于一旦，所以需要有人从内部解除幻境，打开前往古刹遗址的道路。” “晚辈愿意担此重任！”话音未落，季长青便主动请缨。 颜君圣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还太早了，即使有我的指点，想要破除幻境，至少也要达到圣符师的水平。” 季长青怔了一下，随即面带愧色道：“是晚辈太过冲动，好高骛远了。” 颜君圣看着这个年轻人，说道：“受人之托，终人之事，你有这样的觉悟，倒也算个可造之材，看在你跋山涉水，只为救父而来，我可以教你一些本事。” 季长青大喜过望，连忙叩拜：“弟子季长青，蒙师父不弃，愿随侍左右。” 颜君圣受了他的拜礼，算是默认了师徒的关系，待到礼毕，颜君圣将他扶了起来，说道：“乾元神域外人难入，想要将父母接入圣山，受神恩洗礼，便得先入圣地，闯出一番名堂。以你的年龄，倒还可以走幽圣院的路子，半年为期，我会尽力教导你符文之道，待到有所成长，再考虑沉沙古漠之事也无妨。” 季长青再度拜谢，但心里又有些疑惑，师父明明久居深山，却对幽圣院开试的时间拿捏的如此之准，难不成也和师叔一样，精擅推算之法？ 不过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能拜这样的存在为师，还能奢求什么呢。 接下来的一些时间，颜君圣和季长青进行了一番长谈，对他的出身有了一些了解，然后便嘱咐云翊带他去看看住的地方。 起初，季长青以为他们三人住的不会太远，没想到云翊带着他一路向上，来到了半山腰一座半嵌在山体里的石屋前。 石屋里的摆设还算齐全，和山下的木房子比起来，多了一种沉静肃穆的感觉。 “山下本来只有师兄一个人住，所以并没有多余的房子，这个石屋是师兄原来观测寂魂之地时建造的居所，只能暂时委屈你住在这了。”云翊说道。 “不委屈，不委屈……可是我住在这里，师叔你怎么办呢？”季长青有些疑惑地问道。 云翊摇了摇头，表示不用为自己担心，他指着一个方向说道：“你要是想找我，可以从这条路去后山，那里有一座废弃的神殿，我平常都会待在里面。” 季长青往云翊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后山漂浮着一缕缕的灰色尘雾，似乎比山的这一边更加幽森冷寂，朦胧之中确实能见到一座巨型建筑的剪影，只是在黯淡的夜色下很难窥得全貌。 “我现在能过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 一进入后山，季长青就感觉到这里非同寻常的氛围，虽然没有随时会扑出来的鬼物，但是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却并未消失，好在有云翊与他同行，这一路上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两人来到了那栋古旧的神殿之前，云翊推开大门，季长青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座神殿虽然已经建立了长久的岁月，可是依然保留着相当的完整性，据云翊所说，这是在太古年间初代神主在位的时候建立的，那会儿正是神族的巅峰期，这座恢宏的建筑也是那个时代神族文化的凝缩。 季长青的目光投向穹顶，那上面刻画着一幅又一幅的星图，似乎在描绘一个个广阔的星域，又好像是在叙述一场漫长的旅途，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期的神族对星空情有独钟，也许那是他们所向往的地方吧。 这里似乎还不是神殿的尽头，不过对于季长青来说已经足够了，他向云翊告别，独自一人回到了半山腰的住处，这一次，他没有再遇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了。 第45章 鬼影神行 微弱的晨光扫落夜色，半山腰的石屋中，季长青睁开双眼，他知道，一天的修行就要开始了。 颜君圣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是打水。 由于季长青没有经验，所以一开始由云翊领着他去。 在临走之前，颜君圣还特意叮嘱道：“一定要追上你师叔的脚步，可不要跟丢了。” 季长青起先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后来他才发现，云翊的速度快得离谱，即使自己已经用尽了全力，也只能勉强跟上，这还是云翊看他已经到达极限，故意放水的结果。 “师叔，等等我！” 季长青不停地动用鬼影步，真气已经难以为继，速度不可避免的降了下来，眼看就要掉队，只得向云翊讨饶。 云翊听到了师侄的呼喊，几个回转，落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季长青狼狈的样子，云翊笑着说道：“你这样可不行啊，还不到半程，就跟不上了？” 季长青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不行了，我学的这身法对真气的消耗量太大，以我现在的修为，辗转突进倒还可以，长途奔袭实在是支撑不住。” “你学的鬼影步乃是《鬼影神行》的阉割版，白汐月虽然用真气取代了暗影之力，使它的学习门槛大大降低，但也同样削弱了这门极道战法的上限，一般人确实很难发挥出它的真实威力。” 云翊不经意的几句话让季长青心里一惊，忍不住问道：“你是说这鬼影步原来也是一门极道战法，而且还不需要消耗真气？” “当然，极道战法讲究的都是对某种力量的掌握程度，所以才叫做‘极道’。之前你斩杀影裔妖鬼时所用的那一招本是利用时之道斩断因果的绝技，你却用其他力量来驱动，虽然在血脉神性的加持下发挥出了极道战法的威力，但还是造成严重的反噬，而鬼影步的改动则是以增大消耗和减弱效果为代价抵消了反噬，两相对比，你应该能理解其中的差别吧？” 云翊一番解释后，季长青有些明白了，他休息了一小会儿，再次跟着师叔上路了，这次他学聪明了许多，先是通过洞虚之眼观察云翊步法中的灵力运转方式，再以暗曜神石的遗蜕为媒介感知阴影流动的方向，结合白汐月之前教给他的鬼影步，他也逐渐地找到了那种“神行”的感觉。 在两人飞速奔行的过程中，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少，尘雾越来越多，季长青可以确定，他们正在向传说中的“寂魂之地”进发。 云翊的脚步逐渐停了下来，当他挥手驱散笼罩在周围的那层薄薄尘雾，一条幽暗的河流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与此相伴的是一个古老的渡口，而在对岸，就是失魂渊的中心——寂魂之地。 “好了，就在这打水吧。” 云翊带着他来到了渡口旁的一个小木棚，从里面拎出了两只木桶，季长青接过木桶，走到河边，准备打水，可是当他触碰到这条河的河水时，一股杂糅了各种情绪的心灵洪流冲进了他的灵海，搅得季长青头昏脑胀，心神难宁。 季长青连忙起身，拉开了自己与河水的距离。 云翊捡起他落在水中的木桶，略带笑意地说道：“忘了告诉你了，这条河叫做了尘河，是魂河的主要支流之一，河水中凝结着众生魂怨，触碰之时会遭到魂怨冲击。” 季长青知道，这又是一个考验，他在心里默默运转起了轮回观想法，又一次舀起了水。 虽然他只描摹出了一个雏形，可是六道轮回毕竟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当那些魂怨再度冲击起了他的灵识，识海中的轮回虚影立马毫不留情地把它们碾成了虚无。 “咦！” 云翊一声惊叹，似乎看出了季长青身上的奥妙，低声呢喃道：“一段时间不见，就已经有人在你身上埋了后手，真是有意思啊！” 季长青打好了水，在云翊的指示下用扁担挑起了两个水桶，随即踏上了归途。 与来时不同，这两桶魂河水极大的压制了季长青的灵活性，他既要跟上云翊的脚步，又要让桶里的水尽量少洒出来一些，这就对他的身法提出了更高的考验，季长青只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每一个动作，即使如此，当他回来的时候，水还是洒了一半。 颜君圣看到他的成果，并没有说什么责备或是鼓励的话，只是让他把水倒进屋里的一口大鼎中，稍加休息之后，再来烧水。 这两桶魂河水里掺杂了太多的别的物质，直接饮用是会出问题的。 为了让自己能喝上干净的水，他再一次坐在了大鼎之前，用师父告诉他的法诀打开御火阵法后，提炼开始了。 颜君圣布置的这个御火阵法精度比季长青之前炼制符器时用的那个法阵要高很多，他必须更加精细地控制自己的灵力才能把火候调整到合适的程度，这样才能把杂质分离出来，得到所谓的“魂泉”。 不光如此，用控水术收集完蒸腾出来的雾气后，他还要对鼎中的杂质再次提炼，烧净残留的不洁之气，将剩下来的灰色残渣收入指定的罐子里，它们可以作为肥料，滋养灵药。 下一步就是打理药园，颜君圣在这附近种了不少灵药，之前季长青发现的正阳果，和云翊拿来给他补充寿元的灵寿参里面都有种植，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宝药，看起来都在这里生长了好些年头。 这个环节对季长青来说反而是最轻松的，浇水施肥都由颜君圣亲手操持，他只需要按要求调整各个灵药周围的阵法，控制它们的生长环境就可以了。 不过在熟悉这些阵法的过程中，季长青也见识到了颜君圣的符道造诣，药园中的很多灵药所需要的生长环境都大不相同，放在自然环境中根本不可能种在一起，可是颜君圣却通过符阵的叠加、交互和组合营造出了适合它们各自生长的环境，这种思维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季长青的认知，让他对符道又有了新的认识。 第46章 半年 失魂渊里能吃的东西不多，但是季长青现在还没有到达辟谷的地步，所以颜君圣一大早就出去钓鱼了，等他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条披着银色鳞甲的怪鱼。 说实话，这鱼虽然看上去不怎么样，但吃起来的味道着实不错，对于忙活了一上午的季长青来说，可谓是一道难得的大餐，不过让他奇怪的是，云翊从来不跟他们一起吃饭，季长青猜测是因为食物太少了，毕竟师父一般也只是象征性的吃两口，大部分的鱼肉还是让给了他。 这怪鱼的肉质紧实，带来的饱腹感也极为强烈，一条鱼下肚，抵得上平时吃的两三顿饭，这有点像是人们常说的用于制作高级灵膳的食材，即使量不多，也能满足日常消耗，多余的能量还可以转化成灵气继续推进修为。 到了下午，颜君圣开始正式教导他符道知识，他并没有一开始就教授什么高深的内容，而是从基础符文开始，重新梳理了一遍现行的符道体系。 这种讲述和季长青之前学习过的知识虽然有重合，但更多的是一种拓展，在颜君圣之前，他还从没见过哪个符师对整个符道体系有着如此广阔而全面的认知，别人都是对某一个或几个系别的符术特别擅长，而颜君圣对每一系的符术都可以信手拈来，并且不费吹灰之力。 从符文排列到符文的变构与重组，无论其中的内核有多么复杂，颜君圣总是能用合适的语言来描述其中的奥妙，对他而言，这种事情就好像吃饭喝水一般简单而自然，也许这就是颜君圣被尊为符道天师的原因吧。 到了晚上，季长青回到半山腰的石屋，云翊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他带来了一坛酿制的灵酒，摆上酒器，各倒上一杯之后，和师侄聊了起来。 云翊的阅历十分丰富，从历史往事到古地传说，从奇观胜景到风土人情，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说。 季长青是个喜欢听故事的人，云翊也需要一个听众，于是每天的这个时候，云翊都会带着一坛水酒或是一些灵果来找他聊天，酒水饮尽，就会告别离开，这是一天中难得的闲暇时光，他们开怀畅饮，谈天说地，第二天醒来后，又会重新投入到自己的角色当中。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季长青已经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颜君圣对他的训练也在不断加码，在打水的过程中，云翊不再引导他前进，任由季长青自己去做，本以为可以稍加放松的季长青没想到，这是更高难度锻炼的开始。 没有了云翊的威慑，沿途突然出现了一股又一股的游荡鬼物，它们等阶不高，单独的一组鬼物季长青自己一个人就能消灭，可是胜在数量奇多，来的时候尚且能够避开，回程时因为肩上挑的那两桶水，他不得不正面应对这些鬼物。 当季长青回来的时候，木桶里的水已经不剩多少了，而他本人也受了不轻的伤，云翊看到他的样子，不禁问道：“你不会把遇到的鬼物全杀了吧？” 季长青艰难地点了点头。 云翊看向颜君圣，做出了一个无奈的手势，颜君圣没有理他，把季长青扶到屋里，再次动用真气给他疗伤。 待季长青恢复的差不多了，颜君圣站起身来走到屋外，对云翊说道：“这孩子底子很好，过不了多久就能痊愈了。” 云翊试探性地问道：“需要我控制一下鬼物的数量吗？” “不用，这样就可以了。” 云翊知道颜君圣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便说道：“那我进去看看他。” 屋内，季长青的神情有些沮丧，看到云翊走了进来，他才勉强直起身子，说道：“这次是我太过莽撞，让师叔你见笑了。” “没什么，第一次接触，难免会有失误，好好休息吧，在你伤愈之前，就不要到处跑了。” “那，师父他……” 云翊呵呵一笑，说道：“他去配制伤药了，别看师兄平时不苟言笑，其实对于身边的人还是十分关心的。” 季长青这才放下心来，他平日里兢兢业业地修行，就是不想给师父留下不好的印象，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云翊在疏解了他的不安情绪后起准备身离开，不过在走之前却留下了一句话： “鬼影神行所能发挥出的效果和周围的环境息息相关，要学会占据主动，给自己制造优势，别忘了，你可是一名符师。” 季长青有些明白师叔的意思了，他抽出了一叠符纸，又整理了一下这些天学过的符术，很快便投入到了准备工作中。 几天后，季长青恢复如初，主动承担起了日常的打水工作。 在前往了尘河的路上，季长青避开鬼物，仔细勘察了一下地形，在合适的位置布下了一个个聚影符作为锚点，又设置了匿息符掩饰它们的踪迹。 等他打好水往回赶的时候，这一个个锚点就成为了鬼影神行借力的地方，他不再和那些鬼物纠缠，只是利用符术和符箓的配合诱导或驱散那些挡在必经之路上的鬼物，而尽量减少和它们的冲突，稳中求进，等他再回到山下的时候，颜君圣果然露出了赞赏的目光。 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季长青在各个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他的鬼影神行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不需要符箓的辅助也能来去自如，打水的次数从一日一次变成了一日三次，烧水的任务也在增加，不过他却乐此不疲，因为这种精细的操作让他对魂力和灵力的掌控大大增强，处理过后的河水甘甜可口，对魂道修行同样有所助益。 除此之外，当然还有其他的训练，为了尽快变强，季长青自然是来者不拒。 在日复一日的锻炼下，他也完成了淬体境的修行，跨进了入道第五境，地玄境。 幽圣院开试的日子就要到了，是时候离开这里，回去和父母道别了。 当季长青向师父提出离开的打算时，颜君圣显得很平静，他拿出了一张束好的灵文秘卷和一枚雕工精美的空间戒指，说道：“秘卷里记载的是给你父亲配制的药方，几份炼制好的成药和一些外界不易找到的原材料我已经放在这枚暗星戒里了。当然，学习也不能就此停止，里面同样存放了一些书籍，有助于你后续的符道修行，闲暇时可以拿出来看一看。” “师父大恩，弟子难以为报！” 季长青屈身叩拜，语气哽咽。 颜君圣虽然见惯了离别，可是此情此景，还是令他有些动容，在略作思索之后，将一股黑白交融的真气打入了季长青的身体，这股真气化为一枚种子，落进了他的气海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颜君圣说道：“我与你以师徒相称，却并未传授给你功法武技，这里面有些缘故，不便细说，但是你体内的两股灵力和我所修炼的道法有异曲同工之处，天引之术无所不容，这枚生死之种或许能给你带来不一样的变化，只是其中道理，需要你自己揣摩。” 季长青再次拜谢，等抬起头时，师父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戴上戒指，收好秘卷与字条，又拜了三拜，心中默念道：“再见了，师父。” 第47章 渊眼 季长青来到后山，想与云翊告别，他再度踏进那座古老的神殿，径直穿过了大堂，来到了内殿之中。 内殿和外面完全不同，似乎经过了一些改造，装饰风格大相径庭。 “要走了？” 立在殿中的云翊轻易地猜出了他的来意。 季长青“嗯”了一声，他的注意力很快被一些图画吸引了，那是八只栩栩如生的鬼怪，他们有的体形魁梧、身披鳞甲，有的头生双角，臂刃如刀，每一个都不似凡物，就连全盛时期的鬼狰，都不足以比拟这八只鬼物的威仪。 “现在的人大都以为“寂魂之地”指的是灵魂沉寂之地，却不知道这个“寂”原来是祭祀的祭，意为祭祀亡灵之地，这个神殿原本是一个古祭所，而这八只鬼物则是祭灵，它们是失魂渊所有鬼物的鼻祖，真正的罗刹鬼族，也是这里曾经的守护者。”云翊从容不迫地对季长青解释这八只鬼怪的来历。 “那它们怎么都不在了呢？”季长青问道。 “当然是因为被更强大的鬼物吞噬了！” 云翊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许多。 “什么！” 季长青睁大眼睛，脸上的震惊之色溢于言表，这八只鬼物怎么看都是鬼王一级的存在，少说也有堪比神道境修士的实力，什么样的鬼物能把它们八个全部吞噬，如果这种鬼物真的存在，现在又在何方呢？ 云翊不知何时走上了祭台，凝望着上面放置的一枚透明结晶，陷入了回忆之中：“那是一尊无比强大的鬼神，它依靠帝者的恶念发展壮大，不但吞噬了八鬼众，还袭击了当时正在失魂渊的灵帝，一人一鬼鏖战数日，最终灵帝更胜一筹，将它镇压在圣渊之下。” “灵帝与其他成帝的修士不同，他的强大依靠于‘灵’，那一战发生的太过仓促，他身边少了一只极为重要的灵，灵帝虽然得胜，但也是惨胜，他的肉身受到无法逆转的严重伤势，已经时日无多。” 说到这里，云翊的情绪明显有些波动，季长青的心中同样涌起了巨浪，上千年来，灵帝的生死都是一个未解之谜，很多人都不相信，这位给苍云界带来巨大变革的年轻帝者，会在登临至高之位仅仅八十一年后就匆匆逝去，因为现存的一些迹象表明，灵帝的天命并未消散，按理来说，他应该尚在人世。 不过云翊毕竟是他的师叔，没有理由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所以季长青虽然有些半信半疑，但还是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问，打算听到最后。 “坐化之前，他以毕生所学布下了一门奇阵，通过不断地抽取那只鬼物本源之力，让它没有办法积累起足够的力量挣脱封印。可惜因为一些原因，作为阵法核心的九颗神石散落四方，如今那只恶鬼的力量愈发壮大，你师父年事已高，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不知道能够镇压它多久，所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云翊托着收纳了神石之力的那枚透明结晶，对季长青说道：“我想请你带着这枚渊眼去圣地找一只大妖，请他帮忙寻找散落的神石，他的地位很特殊，如果你运气好的话，在幽圣院里应该也能见到他。” 季长青接下了渊眼，问道：“那只大妖的名号是什么？” 云翊缓缓说出了几个字：“天焰狐王，白玄礼。” …… 季长青看了看手臂上的龙形纹身，又瞅了一眼随身携带的神木护符，确认安全无误之后松了一口气。 他把渊眼放进了神木空间，那里与他心神相连，如果出现意外，也不会轻易被别人打开，应该说是他身上最可靠的空间之器了。 龙形纹身是一种时空秘纹，其作用是为了防止季长青在动用血脉之力驱使时之道秘术的时候再次出现危及生命的情况，属于一种大道加护，算是临别礼物之一。 云翊在交待完事情后用千秋皇鸦将他送到了失魂渊的外围，季长青在习得鬼影神行之后速度见长，不到一天就冲出了失魂渊，来到了西河驿稍作休整，在检查完身上所带的东西没有缺少后，他准备回家了。 夜色渐浓，城中人家纷纷点上了门口的灯笼，为归家的旅人照亮了前方的路，季长青顺着老旧的街道行走，来到了那扇熟悉的大门前。 轻轻叩响门铃，他很快就听到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开门的是一个气质温婉的妇人，看到季长青的那一霎，她的脸上流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惊喜， “长青，你回来了！” 季长青看着半年没见的母亲，颇有些感慨地说道：“是啊，我回来了。” 当初季长青独自一人跑去失魂渊历练，事前只瞒着林素柔一个人，虽然之后季鸿解释再三，她还是没少为此生气，如今见到儿子平安无事的回来，此前的抱怨立马一扫而空，赶忙把季鸿叫了出来，让他好好陪着儿子，她得去后院的菜园里看看还有什么食材，今晚得多炒几个菜了。 季鸿睡眼朦胧地从屋里走了出来，最近他体内的血神咒怨又开始蠢蠢欲动，镇压之后经常会感到精神匮乏，可是一看到儿子生龙活虎地站在面前，他立刻又变得神采奕奕了起来。 “爹，我给你带了一些礼物。” 季长青掏出一只玉瓶递了过去，季鸿打开瓶口闻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这是药吗？” “没错，是调理身体的药。” 季鸿将信将疑地看着儿子，又晃了晃玉瓶里的药液，感觉没有什么异常，于是就喝了一口。 药效比想象中来的要快得多，季鸿闷哼一声，随即吐出一口黑血，季长青大惊失色，连忙扶住了他，问道： “爹，你没事吧？” 季鸿擦了擦嘴角的血，说道：“没事，这药还挺管用的，就是劲儿有点大。” 季长青松了一口气，心下安定了许多，他拿出灵文秘卷交给父亲，说道：“这是药方，剩下的成药和药材等会我会送到你那里去。” 季鸿没有打开秘卷，反而问道：“你就是为了这个跑去失魂渊的？” 季长青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这不是挺好的吗，事实证明，我还是能帮上一点小忙的。” 看着儿子自信满满的样子，季鸿有些好笑，也有些怅然，他不禁叹道：“这可真是天意呀，看来我也不能继续置身事外了。” 第48章 神霄天舟 和家人相聚的时间是短暂的，虽然极为不舍，但是季长青终究还是要离开这里，前往南疆，不论是师叔的嘱托，还是父亲的安危，都不可避免的与乾元圣地联系了起来，而幽圣院，就是他踏进这个庞大势力的第一步。 在做了几天的准备后，季长青告别父母，朝郡城而去，他要在那里乘坐神霄天舟，前往南疆十三郡，参加不久后的幽圣院院试。 神霄天舟是由十方玄象中记载的大型灵能武器神霄战船改造而成的，去除了原来搭载的攻击性符文模组，扩大了船体空间，只需要一名高阶符师和几位副手就可以操作，因为速度快，建造成本相对较低，继而成为了民间常用的交通工具，只是由于需要建造用于停泊和修整的空港，所以神霄天舟只在郡城一级的城市附近才能乘坐。 虽说十方玄象最开始在青阳皇朝的前身南离国的手里，但是由于财力和人手的原因，他们只是记录了上面的资料就将其作为筹码交给了圣地。天渊上人对于上面记载的东西十分重视，专门抽调了一批人手研究其中的内容，其中不乏神符师级别的人物，这些人自然不可能满足于制造成品，而是不断地改良和推陈出新，神霄天舟就是他们研发中产生的副产品，这一项目后来由灵渊研修院接手，而神霄天舟的运营也就转到了灵渊阁旗下，至于这里面有什么内幕交易，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季长青也不是第一次来郡城了，他很快就找到了灵渊阁并买了船票，幽圣院所在的地方离永宁郡有相当一段距离，所以票价也并不便宜，足足要一百八十灵晶，要知道，他和江尽欢跑了半个月，也才只有三百灵晶的酬劳而已。 尽管如此，他还是选择坐神霄天舟，这样比走陆路能省去很多手续，早点到幽圣院，他也能早作准备。 在提交完相关材料后，季长青又等了一天，才收到灵渊阁发来的登船许可。 神霄天舟的条件非常不错，每位乘客都有自己的单独舱位，虽说不是很大，但对于独行旅客绰绰有余，船上同样提供果蔬食物，只不过是配给餐，在买票的时候就可以选择要或者不要，天舟中途还要经过几个郡，其间会稍作停留，饶是如此，到达目的地也只需要三天的时间，这段路要是自己走的话，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到不了的。 神霄天舟虽然进行了民用改造，但是灵能场域并没有拆除，只是进行了一些调整，嵌入了几套符文组件，变成了半循环系统的一部分，可以收集自然风力，减少能耗，因此舰身并不是全封闭的，季长青偶尔会去上层甲板转一转，看一看外面的风景。 这一日，天舟即将越过千翠山，进入南疆，许多人都跑到甲板上凑热闹，季长青自然也不例外。 为了维持秩序，灵渊阁还派出了几名船员负责引导和看护。 千翠山虽然不及西境诸山高峻雄奇，却胜在连绵不绝，草木繁茂。其间凶兽盘踞，自古以来就是分隔中州和南疆的屏障。 在人族势力鼎盛的仙门时代，为了沟通各域，当时的宗门修士在这莽莽群山之间移山开路，辟出一片空地，兴建了一座名叫“奉溏”的城镇。 数千年前，南疆霸主幽圣宗就是在这里击败了来势汹汹的中州联军，奠定了仙门时代的终结，后来幽圣宗改革，更名为乾元圣地，便在奉溏城的旧址上建立起了天雄关，以御外敌。 作为南疆的门户，圣地在这里倾注了大量的心血，经过长久岁月的打磨，天雄关有了南疆第一坚城的称谓，千百年来稳固如山，未有变动。 天雄关的关城西靠千翠山，东临碧水河，整个关隘有一半处在失魂渊的范围之内，天雄关的护城大阵就是依托于失魂渊的浓重阴气所建，这种源源不断的异种灵力为其提供了强劲的动力，极大的抬升了阵法的韧性，就连神道境修士都难以撼动。 不过也是因为这个世所罕见护城大阵，天雄关的上空气流逆乱，自带“禁空”效果，所以神霄天舟的航线一般都会避开那里，季长青现在的位置，只能远远望见天雄关的西城，那里也是对外开放的主城区，相当繁华，另一半属于军事管制区，一般人不得入内。 听说那里除了协防的赤羽军外，还驻扎了两支九幽卫，那可是圣地精锐中的精锐，绝对的王牌。 幽影二卫是天渊上人统御圣地时所建立的特殊机构，九幽卫主管征战，玄影卫主管情报，两者互不干涉，却都直接听命于圣主。 玄影卫的影尊和九幽卫的各大统领都是天渊上人精心挑选并培养出的骨干，无一不是修为深厚的神道境强者，连如今执掌圣地大权的三位圣山首座，也不能随意调遣他们，毕竟首座只是代行圣主之权，而并非真正的圣地之主。 进入南疆之后，神霄天舟不再中途停靠，它将直达幽圣院的辖地，降落在映日城附近。 季长青走下船舱，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离开空港，这是他第一次跨域旅行，举目四望，来来往往的人大都行色匆匆，无暇他顾，看来他得自己去寻找合适的落脚点了。 在十三郡建立之前，整个南疆都是围绕着幽圣院发展的，毕竟这里曾经是一域霸主的所在地，自古以来就对周边地区有着极高的统治力，后来为了适应发展形式，才逐渐进行了改变，即使如此，直属于幽圣院的映日城还是南疆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忙碌半宿，他终于在映日城外城的一处小旅馆住了下来，现在正值幽圣院的报名预试阶段，每天都有大量的外地人涌入这座大城之中，城里的旅店很多都满员了，只有外城还有客房闲余。 这里的外城并不是真正的城区，而是依附于映日城的诸多中小村镇，它们虽然名义上划归到了映日城的范围，实际上依然保留着传统的聚落形式，幽圣院三年开试一次，每到这个时候，当地居民都会把自家楼房改建成简易旅店，趁此机会赚一笔外快，季长青住的这家也是如此，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有的住就已经不错了。 等到第二天，季长青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进城报名了，根据流程，他得先去幽圣院开设在城里的临时报名点提交申请，在进行初步筛选之后，还要参加文试和武试，全部通过之后才会被正式录取。 季长青自认为已经来得够早了，可是报名点前依旧人山人海，队伍都不知道排到哪里去了，他沿着人群往后走，试图找到队尾，却被更加汹涌的人潮淹没，就在他要迷失方向的时候，突然有人拽了他一把，当他看清楚了拉他的那个人时，季长青吃了一惊， “江公子，你怎么也在这？” 第49章 幽圣之试 江尽欢打开扇子，悠悠笑道：“我当然也和你一样是来应考幽圣院的，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上去坐坐。” 季长青这才注意到，他们现在站在一栋相当气派的酒楼面前，上面挂着的牌匾上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 上到二楼，江尽欢带着他来到一个独立的包厢，自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季长青则坐在了他的对面。 “半年不见，季兄的修为又有精进，真是可喜可贺呀！”江尽欢说道。 “江公子说笑了，我这点道行在前来应试的诸多同辈之中也只能算是不错罢了，比不得那些天才般的人物。”季长青苦笑道。 来到映日城后，他算见识到这里面的竞争有多么激烈了，虽说幽圣院对修为的最低要求只是淬体境，可是他一路行来所见到的年轻人中不乏地玄境的修士，而像江尽欢这样的权贵子弟自然比他们只强不弱。 江尽欢让侍者上了一壶茶，给季长青沏上一杯之后，不急不缓地说道：“季兄不必妄自菲薄，想进幽圣院，光有修为可不行，还得动脑子。” “你是说文试吗？”季长青问道。 江尽欢笑了笑，说道：“文试考察修士的素质和道法认知，其内容涵盖山川地理，历史民俗，修行禁忌和符道常识，对大部分人来说并不是太难的事，况且还有很多方法可以豁免，我说的其实是武试。” 据他所说，幽圣院是在至尊仙门幽圣宗的原址上建成的，过去的武试沿袭了仙门时代的旧俗，不仅难度大，死亡率也奇高，因为每次能收到的弟子太少，大量资源的集中反而造就了一些极为杰出的修士，如今的圣山三大首座就是那个时代最后一批脱颖而出的佼佼者，目前代理圣主之职的古正清甚至踏入了神座的领域，要知道，在灵帝历三千多年的历史里，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人屈指可数。 不过这种少而精的培养方式有一个极大的问题，那就是人才的断层，一个势力想要做大做强，不仅要有顶层的强者，还需要相当数量的中坚力量和极为庞大下层人员，底层修士尚且可以快速补充，可是圣道境的骨干就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了。 乾元圣地和神族合流之后，同样也接手了原本由神族负责防守的天外战场，在与外域之敌的较量中，顶级强者虽然打得惊天动地，但是最后基本都无法致对方于死地，即使强如天渊上人，在同时面对两位天外皇者的情况下也难以取得优势，因此这种战争中死伤最多的就是中下层的修士。 在经历了几次重大伤亡之后，圣地调整了原有的招收策略，放宽了幽圣院的录取标准，将其作为入道境修士的培养地，而那些有资质冲击圣道境的修士则收入圣山进行培养。 为了保证幽圣院新生代修士的质量，负责此事的教务堂又在幽圣院的名下设立了许多次级学院，别看幽圣院每次开试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报名，但他们之中除了淘汰的，其实大部分都只能进入次级学院。 次级学院虽然比青阳皇朝的官办书院要强出不少，但还是无法和幽圣院相比，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只有幽圣院本部才有进入圣山的名额，次级学院的学员想要更进一步，只有先通过既定的规则晋升到本部，才有可能拿到这个机会，而决定一个修士到底能去哪里的主要因素，就是武试。 江尽欢提前来到这里半年，利用自己的身份交朋结友，打听消息，得知了武试的相关情况。 乾元圣地有一件幽圣宗时期遗留下来的洞天仙宝，名为九幽宫，这件仙宝一共有九层洞天，每一层相互独立却又彼此联系，各自发挥着不同的作用，而天渊上人在九幽宫的第二层洞天构建了一个个不同的幻境，囊括了从仙门时代到灵帝历时期的诸多战役，每次幽圣院开试都会由九幽宫的器灵随机抓取一个场景作为武试场地，根据众人在里面所做贡献的多少来判定最后的归属。 说到这里，江尽欢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你知道么，关键就在这‘贡献’两字上。” “由于考生是以灵念进入幻境的，所以即使是战死，也不过是损失一些魂力，因此很多人一进去就只会打打杀杀。虽说击杀敌人确实能得到不少贡献，可是一旦死亡就会立刻结算，实在有些得不偿失，根据我所得到的消息，能够坚持到幻境结束的人会得到额外的贡献点，有人统计过，这些人中有七成最后都进入了幽圣院本部，可想而知，这是多么大的一笔收获啊。” 季长青听了这番话，同样豁然开朗，不过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有人躲起来等到最后怎么办？” 江尽欢不以为意地说道：“幻境是有人监管的，更何况我们进入幻境之后的初始身份都是相对固定的，脱离队伍到处乱跑，说不定会死得更快，乱世之中身不由己，可不是说说而已。” 季长青有些明白了，但他并没有停止思考，而是抓住了江尽欢话中的一个关键点：“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不会一直局限于某个身份，可以想办法改变？” 江尽欢对他的敏锐颇为赞赏，接着说道：“没错，这就是我所说的，要动脑子的地方。幻境所构造的是一个相对完整的大事件，我们的身份不是一成不变的，而这些改变的机会需要自己去争取。” 言尽于此，江尽欢不再将话题的重心放在幽圣院上，而是和季长青聊起了本地的风土人情，一壶茶水饮尽，江尽欢才说道：“季兄应该还没报名吧，走走走，我带你去个不向一般人开放的报名点，对了，记得把郡主给你的令牌挂在腰上。” 两人下了酒楼，早已等在这里的侍卫立刻牵来了两匹幽月灵马，季长青跟在江尽欢的后头，直接出了城。 “江兄，你要带我去哪啊？” “哈哈，你待会就知道了。” 两匹骏马一路狂奔，直到一座山门之前才停了下来，季长青看着后面雄伟壮观的建筑群和山门前的刻字，才明白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 南疆第一学府——幽圣院！ 第50章 世子 “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来真的没关系么？” 季长青有些不敢相信，江尽欢只是和门口的守卫打了个招呼他们就进来了，那两个守卫对江尽欢很是客气，甚至没有过问他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 “当然没关系，我在南疆活动了半年，又有官方的一套证明文书，身份清白，门口的那两个幽圣院的弟子都知道这一点，而你又带着郡主的令牌，他们更加不会阻拦了。” 季长青问道：“郡主她真有那么大的权威？” “哈哈，这是肯定的，南安王陆亭风师从圣山三大首座之一的古正清，作为他的女儿，这些对外人来说高不可攀的存在对郡主而言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长者，进圣山对她来说和回家没什么两样。” “不过郡主虽然出身高贵，却从来不仗势欺人，她凭借自身实力拿到了天榜第三的位置，又加入了政务堂，在幽圣院早就积累了很高的名望，能得到她的赏识，其他人自然不会再多问些什么。” 季长青没想到陆含香在这里的地位如此之高，不禁有些庆幸当初的没有什么冒犯的言行，反而得到了她的认可，不过江尽欢刚才提到了天榜，这无疑勾起了季长青的兴趣。 江尽欢对季长青自然是知无不言，他解释道：“天地双榜是幽圣院体系中晋升规则的一部分，地榜的修士是次级学院的学员，通过比斗获得排名，享受更多的资源倾斜，若是连续两年都维持在前三十名以内，就可以进入本部修行，天榜和地榜规则差不多，只是变成了本部修士争夺圣山考核的资格，不过比较特殊的是，天榜前三可以自由进出圣山，算是有实无名的圣山弟子。” “郡主那样的出身都只是天榜第三，第一又有多强呢？”季长青问道 “你是说宗政岳？那个家伙可是个可怜人，明明占据天榜第一好些年了，每次的圣山考核却总是失败，他比郡主高了三届，却还把自己压制在入道境巅峰，守着天榜第一的位置，郡主现在才刚突破到入道第九境没多久，当然不是他的对手。” 季长青忍不住问道：“难道幽圣院的学官们都不管的吗？” “管呐，当然有人管，院长韦公寿就不止一次向圣山提出申请，希望能把他直接升入三大主峰之中，可是总被驳回，给的也无非是过不了圣山考核就不能成为正式弟子之类的理由。” 说到这里，江尽欢不禁压低了声音：“其实这就是明目张胆地挤占天榜名额，不过这大概不是他的本意，里面的事情很复杂，季兄若是想要了解，有机会我再给你讲，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季长青也知道在这种地方不太适合谈这样的话题，便安安心心地跟着江尽欢，不再多问。 两人一路行到了一座院落之中，迎面走出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修士，看到江尽欢后先是一愣，然后问道：“世子殿下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了，是有事情要办吗？” “原来是姚师兄啊，我确实是有事才来的。” 江尽欢指了指身边的季长青，说道：“我这位朋友是魔族血裔，不远千里来到此地，想与圣院英杰同听诸贤教诲，奈何城中喧嚣太甚，就来这里看看能否行个方便。” 姚放听罢，有些惊讶地看着季长青，说道：“除了郡主之外，幽圣院的魔裔还真是不多见，正好今日值班的是沐秋漓沐师妹，她还是挺通情达理的，你们可以去试试。” “沐师妹啊，她不是才从灵渊研修院过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加入教务堂了？”江尽欢问道。 “哦，她其实是给教务堂的弟子代班，你也知道，现在报名的人太多，教务堂人手不够，根本忙不过来，只好向院内发布代班委托，沐师妹就是接了委托来的。”姚放说道。 “明白了，姚师兄慢走，下次再请你喝酒！” 江尽欢打发了姚放，转头看见了季长青欲言又止的样子，他面带歉意地笑了笑，说道：“忘了告诉季兄，我是以东平王世子的身份来南疆交流学习的，之前有所隐瞒，实在抱歉。” 季长青之前就有所猜测，如今江尽欢的话并没有让他太过惊讶，反而感到一些不解：“你既是王储，又有外交文书，岂不是能够直接进入圣院，为什么还要参加入院试呢？” 江尽欢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天渊上人曾经立下规矩，要成为幽圣院的弟子必须要通过武试，虽然他已经不再掌权，可这规矩还是要守的。再说了，武试中所积累的贡献点是可以同步继承到幻境之外的，这其中的好处，不用我明说吧？” 季长青恍然大悟，幽圣院继承了至尊仙门的道藏，又兼具乾元圣地数千年的积累，兑换名录中所涵盖的功法宝物浩如烟海，只要是圣地体系下的修士，都可以通过贡献点换取心仪之物，开放程度仅次于灵渊阁的武库，其质量却更胜一筹。即使对于江尽欢这类权贵子弟，幽圣院的典籍也具有极大的吸引力，怪不得他要如此大费周章，提前花费半年的时间准备武试。 江尽欢拍了拍季长青的肩膀，说道：“时间不早了，快进去吧。” 季长青受了江尽欢的恩惠，自然不会多说，他走进眼前的建筑中，不一会儿，就见到了姚放口中的“沐师妹”。 沐秋漓身段苗条，眉目如画，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不过更令季长青在意的是她身上的妖气，这种妖气并不凶煞，反而充满了一种盎然生机，她的本体多半是草木一类的妖灵，这种妖族季长青还是第一次见。 在季长青观察沐秋漓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了这位与众不同的客人，妖族对其他生灵的气息格外敏锐，她一下就看出了季长青的身份，只是季长青身上还有一股让她感觉极为亲切的木灵之气，这让她十分好奇。 “请问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沐秋漓的语气娇俏而灵动，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季长青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视线，低声说道：“我是来参加幽圣院入院试的，请问这里能报名吗？” 沐秋漓掩嘴一笑，说道：“当然可以，只不过你得有院内弟子的推荐证明。” 季长青拿出了陆含香给他的令牌，问道：“这个可以吗？” “原来是郡主看中的人，请稍等一下。”沐秋漓拿出了一本薄薄的名册，翻到最新的一页，在附录的推荐人一栏写下了“陆含香”三个字，然后对季长青说道： “现在说说你的名字和籍贯吧。” 第51章 灵境后期 沐秋漓在登记完季长青的姓名和籍贯后，又用一种符文玉器测试了骨龄，同时记录了他的真气和魂力特征。 “唔……年龄、修为符合标准，魂力水平远超常人，你是符师吗？”沐秋漓问道。 “哦哦，是的，我现在是中阶符师。” 季长青把自己的玄铁徽章拿了出来，递给了沐秋漓，她仔细观察了一下上面的白龙逐月纹饰，又将灵力输了进去，那轮明月纹饰散发出了一阵柔和的辉光，沐秋漓在确认真假无误之后，将徽章还了回去，又询问了符师考核的地点与监考官的名字，并将这些内容全部记在了附录上。 “嗯，这样就完成了，如果这些信息核实无误，凭你中阶符师的身份，是可以免去文试，直接进入武试阶段的，回去等待消息吧！”沐秋漓面带微笑地说道。 季长青向沐秋漓表示感谢后，如释重负地走出了教务堂的大门。 江尽欢迎了上来，得知事情已经办妥，拉着季长青就要去转转幽圣院，可是季长青毕竟是靠郡主的令牌混进来的，不免有些心虚，就找了个借口想要回去。 江尽欢看出了他的担心，也能够理解这种心情，就陪他一起回到了映日城，见他住的地方实在简陋，就劝他搬进自己的别馆来住，季长青本想拒绝，但江尽欢给的理由让人难以拒绝： “我观季兄神识饱满，灵台充盈，想必魂力突破在即，外城鱼龙混杂，不是静修之地，季兄还是跟我一道回去吧。” 季长青之前跟着师父学了很多高深的符道术式，但是限于魂力境界，他只知原理，却不能使用，为了能在武试前取得更多的优势，魂力突破势在必行，他只得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江尽欢的别馆是以王侯的标准建造的，这里不仅是他的住处，也是东平国在南疆的驻地之一，跟他一道前来的修士都住在这里，承担着他的保卫工作，同时也负责处理一些外交事务，为首的就是之前季长青第一次在稷城见到的那位面容威肃的老者，江尽欢称其为淳叔，是东平国的国师，据说和幽圣院的院长一样，有着圣道境巅峰的修为，也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了。 季长青被安排在一处别院内居住，这里离江尽欢的住处不远，灵力十分充沛，他一安定下来，就开始着手准备突破的事宜。 之前在师父身边修行的时候，他吃了不少天材地宝，由于地处失魂渊，这些东西大都有增益魂力的作用，若是能够全部炼化，他的魂力境界甚至能够飙升到灵之境的顶峰，或许还有机会冲击念之境，可是轮回观想法的效果实在太过强大，几近溢出的魂力经过轮回虚影的提炼后缩水大半，直到现在，他的魂力在量上才勉强达到了冲击灵之境后期的水平。 事实上，每一次魂力境界的突破，都是一次扩张灵海的机会，更大的灵海意味着更多的可能，对符师来说，他们可以在灵海中描摹出更多的符文单元，组建更为复杂的符术；对于武道修行者来说，魂力的进步代表着感知能力的增强，在学习武技时也能更容易上手，总而言之，“魂”的修行，对所有修士都十分重要。 季长青的意识归于识海，落在了轮回虚影之前，六道轮回的构造实在过于庞大，他虽然将其拓在了识海中，却并不能参透其中奥妙，只是隐隐感觉到浩海神主用来连接六道神轮的力量与师父传给他的生死之力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不过现在还不是深入研究的时候，开拓灵海才是当务之急。 灵海中的魂力被一股一股地引入识海，在季长青控制下化成极其微小的魂质同时汇入六道神轮之内，这些精细的操作是他在提炼魂泉时掌握的，轮回之势威力无穷，虽然可以助他一举冲破灵海壁垒，但必须要掌控好其中的度，一个不小心，灵海就会被撕成碎片，到那时，他就自身难保了。 轮回虚影被缓缓激活，无形的伟力传递到外海，激起浩荡的魂力潮汐，一重重的巨浪不停地冲击着灵海的边界，当第一道裂缝出现的时候，坚固的壁垒就开始了不可逆转的崩溃，剩余的魂力如同潮水一般灌入新生的灵海之中，直到破界之势消退，他已经拥有了常人两倍大小的神魂领域。 季长青睁开双眼，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清晰了几分，他的感知蔓延到房外，惊动了正在和下属谈话的江尽欢。 他摒退来人，对侍立在一旁的老者说道：“这半年以来我们考察的修士也不在少数，只有他天赋与心性俱佳，机缘与实力并存，我欲助其成就大器，以为助力，不知你意下如何？” 华淳天眉眼微垂，低声应道：“世子殿下高见，老奴并无异议。” 江尽欢对他的态度十分满意，微微笑道：“那就拭目以待吧！” …… 不出两日，一张印有“文试豁免”字样的公文就送到了季长青手里，在高兴之余，他也同样惊讶于圣地的办事速度，核查一个人的出身不难，但是牵扯到符师身份的认定，没有灵渊阁的帮助，外人是不能轻易查看这些内部资料的。 江尽欢没有向他过多解释其中的渊源，只是说道：“灵渊阁和圣地虽然是两个势力，却都和灵帝关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很多方面合作密切，等你进入幽圣院，可能会有更加深刻的感受，到时候你就知道，它们之间的互通不止是信息，还有资源和人手，给你登记的那位沐师妹，就是从灵渊阁来的。” 季长青从小受到父亲的影响，对时局颇为关心，如今对圣地和灵渊阁的关系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不禁喃喃自语道：“世人皆传天下四方分立，几大顶级势力之间实力难分伯仲，如今看来，圣地和灵渊阁彼此协助，婉如一体，两者若能精诚合作，皇朝与魔国又岂能安枕？” 江尽欢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话茬说道： “季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圣地虽强，但是内部派系众多，没有天渊上人坐镇，三峰首座难以整合各方力量，守成尚可，进取难为。灵渊阁布道天下，人皆敬之，却也有摆不平的麻烦。当初白帝带领部下占据极北冰原，将龙族驱逐到了永冬之海，这份恩怨一直延续至今，强敌在侧，灵渊阁如履薄冰，怎敢轻举妄动？未来之事，还未可知。” 季长青长出了一口气，江尽欢不愧是东平国世子，对天下局势的了解并非他这样肤浅，不过他还是有所担忧，这些事情如同盛世之下的阴影，一旦有人撕开了表面那层虚假的和平，深埋已久的矛盾就会一个接一个的爆发。 假如这就是他所要面对的未来，届时又该何去何从？ 江尽欢不失时机地打断了他的思考，语气轻松地说道：“好了，不要想那么多，如今天下尚且安定，与其徒增烦恼，不如专心修行，如果连现在的事情都做不好，又何谈未来呢？” 季长青深以为然，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幽圣院，只是个开始而已。 第52章 武试 在经历了预选和文试之后，入院试终于进入了最后一环，也就是武试。 幽圣院外一处宽阔的空地上，上千名考生坐在一个巨大的符台上，韦公寿看了看手里的名册，对身边的人说道：“人数核对无误后就开始吧。” 一旁的修士得到命令，很快就打开了符台四周的机关，一道无形的门户在空中形成，其中散逸出的力量之浩大，下面的人们无不心神震动。 “所有人，凝心静气，九幽之门的牵引要开始了！” 季长青闭目冥想，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脱离了肉身，向天空上的九幽之门飞去，他虽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但还是觉得十分奇妙，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躯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却不再拥有自我行动的能力，符台周围架起了一道光幕，应该是在保护考生们的躯壳和神魂，他心里安定了许多，于是不再停留，一鼓作气冲进了九幽之门中。 经历了短暂的眩晕，季长青恢复了脚踏实地的感觉，他环顾四周，身边围绕着不少修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众人沉默不语，眼神却都注视着站在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那是这里唯一一位大修行者，此时此刻，他正在给这些士气低落的圣宗弟子作战前动员。 “道战仙门公然违背仙盟之约，发兵南疆，我们虽然在初期的战斗中受挫，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宗门的援军正在陆续集结，武尊已经赶赴前线，只要能回到奉溏，就还有反击的机会！”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他们好像又燃起了斗志。 季长青听了半天，大概明白了当前的境况，他现在所处的时间点是灵帝历八十一年年末，这一年发生了不少大事，灵帝失踪，天下无主，道战仙门率先发难，集结中州大小宗门的力量向幽圣宗发动进攻，虽然同为五大至尊仙门，但是因为天渊上人调查灵帝去向未归，幽圣宗群龙无首，战争初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再加上调度不及，之后一直处于下风，不得不收缩防线，放弃多年以来在中州与南疆接壤处的六个国家建立的根基，回防奉溏，以待援军，眼前这位名为王醒的大修行者就是被派来高昌国负责协助他们撤出主要人物之一。 不过现在的形势很不乐观，由于大部队的仓促撤离，中南六国几乎变成了不设防之地，敌方的部分修士已经进入了这片区域，构建了一道道拦截线，兜住了还未离开的幽圣宗部众，现在他们这些人就陷在了几支敌对宗门所构建的包围圈里，幽圣宗威名在外，他们不敢主动出击，打算将圣宗弟子困在这里，等待道战仙门和其他宗门的主力前来，而王醒不打算坐以待毙，准备组织突围，才有了之前的动员。 季长青观察了一下身边的修士，他们的年龄参差不齐，境界却大多集中在入道中期左右，放在几千年后可能不那么起眼，可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灵帝的改革推行不到百年，各地的保守势力依旧强大，灵渊阁也不像后世那般遍布天下诸城，凡人虽然有了修行的可能，却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得到这个机会，修士在人族的群体中还是少数。 既然要突围，就不能一味猛冲，王醒是高昌国本地修士，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现在附近的敌人一共有三股，正好卡在了他们去往奉溏的路上，不过这些敌人来自不同的宗门，战斗力也大不相同，最强的一部来自上品仙门栖风谷，有大修行者坐镇，另外两股敌人则来自霸山宗和化极门，其中又以霸山宗的实力最弱，王醒虽然不惧栖风谷的大修行者，但是他的任务是保存有生力量，尽量减少弟子伤亡，所以要选择稳妥的路线。 根据情报来看，霸山宗才迈入中品宗门不久，这次跟着道战仙门起兵就是想乘机捞一些好处，他们的宗主正在高昌国的都城和其他宗门扯皮，想多分一点资源，这支霸山宗的队伍里修为最高的就是一个入道第八境的长老，而幽圣宗这边除了王醒之外，还有三位入道境后期的修士，圣宗弟子在人数和修为上都压霸山宗一筹，这样的阵容足够冒险一试了。 果然，王醒带着队伍准备往霸山宗这边走，一直沉默不语的季长青突然发话了：“王师兄，既然我们都能想到从最弱的霸山宗突破，那敌人如果也想到了这点，并在他们的营地设伏怎么办？” 王醒看了看这位稍显青涩的圣宗弟子，问道：“师弟有何良策，不妨说来听听？” 季长青不顾他人投来的诧异目光，神色自若地说道：“如今敌明我暗，我等可以兵分两路，一路只需少量人手，佯攻化极门的营地，吸引另外两宗的注意力，不需要和他们硬碰硬，闹出足够的动静就行，剩下的人在霸山宗的营地附近观察情况，待他们抽调人手去支援化极门之后，立刻出击，速战速决，然后一路向南，离开高昌国境内！”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人说话，最后还是王醒打破了沉默，说道：“我们先去霸山宗营地附近看看吧，如果真的像这位师弟所说的那样，我们可以再做决定。” 季长青有些失望，不过王醒没有转身就走，而是主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 “在下季长青！” …… 在对霸山宗的营地进行观察之后，王醒确实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他们明知道自己的实力最弱，对手又是至尊仙门的人，却连防御工事都不修，游哨还是个懒懒散散的年轻弟子，修为不过入道第三境，营地里露面的人境界也都不高，就跟炮灰似的，看来这里还真有可能是个陷阱。 和众人说明情况之后，王醒决定采用季长青的方法，问题又来了，谁来担任佯攻的任务呢？ 季长青向周围的师兄弟们抱了抱拳，说道：“既然这个策略是我提出来的，那我自然当仁不让，谁愿意跟我来？” 幽圣宗的弟子还是十分有血性的，季长青一带头，立刻就有不少人响应，他选了几个修为拔尖，又学过身法的弟子，然后转身看向了另一边几位入道后期的修行者。 有人正打算上前一步，却被王醒按住，他走到季长青面前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 第53章 佯攻 “你要改变佯攻的对象？”王醒有些惊讶地问道。 “化极门和栖风谷都可以作为佯攻的对象，既然王师兄愿意参加佯攻的任务，那栖风谷便是首选。” 季长青解释道：“中州诸宗畏惧我圣宗之威，虽然设下包围，却不敢贸然进攻，正是心有忌惮。栖风谷是这几支队伍里唯一有大修行者坐镇的势力，也是他们的支柱，栖风谷一乱，其余两派必定来救，而且霸山宗这里既然设有埋伏，那栖风谷的大修行者此时未必还在营内，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王醒觉得有理，没有什么意见，其他的弟子则早已做好了觉悟，霸山宗也好，栖风谷也罢，凡是和圣宗作对的敌人，他们绝不手软！ 突袭的时间定在后半夜，他们一行人潜到栖风谷的营地附近，摸清楚了对方的岗哨位置和行动规律后就蛰伏了起来，为这场战斗作最后的准备。 季长青把玩着宗门令牌，这是他唯一能从外界带进来的东西，在幻境之中，季长青完完全全就是个普通人，什么古神血脉，魔族之印都是不存在的，这样以来，他所倚仗的就只有自己入道第五境的修为和堪比高阶符师的魂力了。 令牌上面收录了自己的真气和魂力，可以用于通讯或者查看已获得的贡献，自己一人未杀，就有了一百多点数，看来江尽欢说的确实没错，武试比的不是修为，是能力。 季长青怀中揣着一把灵器级别的短刀，手里则捏着一沓符箓，这些都是临行前幽圣宗的诸位师兄弟交给他的，季长青并不打算把它们全部据为己有，而是将符箓整理了一下，分给了其他几个弟子，自己只拿了那把上品灵刃。 王醒见了，不禁问道：“你的修为最弱，为何不留着这些符箓呢？” 季长青指了指自己的眉心灵穴，说道：“我也是一名符师，能力不说多强，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这些符箓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季长青并不是推脱和谦虚，在他看来，这次佯攻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里造成最大的声势，符箓集中在一个人手里发挥的破坏力远不如分开用来的大，更何况在团队作战之中，每一个人都不应该被草率地牺牲掉。 “是吗？那破解敌营警戒阵法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若是进展顺利，等回到奉溏，我会如实上报你的功绩。”王醒勉励道。 夜色渐深，营地里的人已经开始有些懈怠了，他们浑然不知，危险即将降临。 营地里走出来两个栖风谷的弟子，他们要和在外放哨的人换岗，营地外设有三个岗哨，每组两人，他们是第一批交接者。 来到岗哨附近，两人分头去寻找之前的值守者，他们一明一暗，位置并不相同。 第一个人很快就找到了明哨，他轻声呼唤那位师兄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应，值守者仍然站在林中一动不动，他走上前去，却发现对方身体僵硬，早已死去多时，只是尸体被人用符箓定在了这里，动弹不得。 他想向同伴示警，却已经没有机会了，一道灭魂刺无声袭来，立刻抹杀了这名弟子的神魂。 季长青从暗处走出，换上这名弟子的衣服，和解决了另一名弟子的王醒汇合，装作撤岗归来的修士混入营地，干掉岗哨后悄悄地解除了外围的警戒阵法，将其他伪装后的同门接了进来。 一切准备就绪后，王醒率先潜入中心营地，在发现没有大修行者后，果断出手击杀了坐镇此地的一位入道第八境修士后扬长而去，许多修士被激战的余波影响，从冥想中苏醒，四处寻找袭击者的踪迹。 与此同时，季长青和其他圣宗弟子也行动了起来，他们混在人群中暗下杀手，搅乱人心，又引爆了安放在各处营帐的符箓，熊熊烈焰借风而起，一时间火光滔天。 正在霸山宗设伏的栖风谷大修行者看到火光，以为自己的营地遭到了幽圣宗的大举进攻，赶忙调集人手，驰援大本营。 等他们的增援到达的时候，王醒等人早就撤退了，留下乱作一团的三宗修士到处寻找敌人。 当季长青他们绕回霸山宗营地附近时，早已潜伏在此的其他圣宗弟子已经将留守的敌人一扫而空，两队人马汇合后不再停留，直接南下，向奉溏进发。 之后这一路上他们偶尔会遇到小股敌方修士，但是像三大宗派那样成规模的敌人却没有再见到了，待到离开高昌国境，季长青甚至可以见到己方的游骑在各处巡曳。 一行人回到奉溏，立马赶去宗门驻地报到，出来之后，季长青还特地瞅了一下令牌里记录的贡献值，果不其然，点数又往上涨了一波。 不过这并不是他最大的收获，王醒将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地报了上去，对季长青的功绩大加赞赏，同时也提到了他的符道造诣，请求将他调离一线战斗岗位，放在更合适的位置上。 这个时代的符师评级并没有什么考核，只要魂力达标，符道水平能够使用对应等阶的符术即可，季长青虽然才掌握一念成符的技巧不久，但已经可以被称作高阶符师了。 上面的人也觉得放一个高阶符师在前线搏命有些太过浪费了，于是就采纳了王醒的建议，不过他们并没有立刻给季长青分配任务，而是让他先在宗门驻地待命。 宗门驻地是个好地方，所有从外地回来的圣宗弟子都要来这里报到，他在这里等了三四天，上面的命令没等到，倒是等到了一个熟人。 当季长青见到一身劲装的江尽欢，他的内心是十分惊讶的，因为江尽欢不仅回到了奉溏，还带回了相当多的考生，这些人隐隐以江尽欢为首，看起来对他相当拥护。 季长青不得不佩服江尽欢的手腕和能力，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做到别人做不了的事情，或许这就是领袖的风范吧。 第54章 左行弼 江尽欢主动走到季长青面前，说道：“季兄的动作真是够快的，这一路上想必也经历了不少波折吧？” 季长青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些人，不由得说道：“哪里哪里，江兄能够带回如此多的同门，此中难处胜我十倍，在下自愧不如！” 江尽欢哈哈一笑，随后说道：“季兄稍候，等我安顿好这些人同门，再与你详谈。” 季长青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了宗门驻地。 历史上的奉溏之战中，幽圣宗一方前前后后投入了将近十万修士，在战前就被打散的圣宗弟子更是不计其数，当时能回到奉溏的只是很少一部分，剩下的大都分散在中南六国的各个区域，和进占此地的中州宗门周旋，直到后来天渊上人击溃了以道战仙门为首的联军主力，调集力量展开大反攻，他们才再度回归，加入到追击溃军的队伍里。 季长青算是比较幸运的，开局就分到了一个有大修行者的队伍里，这才能赶在大战开始之前回到奉溏，江尽欢能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收拢这么多的同门，绝对是有硬实力打底的，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十有八九是经历了多场恶战，认可了江尽欢的领袖地位，这些人若是进了幽圣院，估计还是会承江尽欢的人情，看来他参加武试，可不仅仅是为了贡献点而来的。 江尽欢的的办事效率很高，没过多久，他就托人联系季长青，约他在城中的一间客栈中见面。 一番寒暄之后，两人的话题步入正轨，季长青率先抛出了自己目前了解的情况：“奉溏这边还处在非交战区，能在宗门驻地领取的大都是侦察和守城的任务，得到的贡献肯定不能和杀敌相媲美，不过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出局的风险。相对而言，前线较为危险，不过现阶段活动的敌人几乎都是入道境的修士，若是自身能力过硬，也是一个收割贡献点的机会，这两者哪一方更占优很难说。” 江尽欢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按照历史的走向，奉溏之战的转折点应该在天渊上人的身上，我们只需在前几波攻势中生存下来，这场战争就没有悬念了，在此之前，还是要谨慎一些。” “这样啊，那你有什么打算吗？”季长青问道。 “这个么……我打算借助这一次的功绩向宗门谋个一官半职，拉起一支队伍，再吸纳一些其他的圣宗弟子，在之后的战争中也可以稍稍占据一点主动权。” 江尽欢不愧是权贵出身，首先就摒弃了一般人单打独斗的思想，而是选择了一条自己更擅长的路。 “怎么样？你要加入我们吗？” 季长青苦笑道：“宗门让我在驻地待命，恐怕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他的话还没说完，宗门令牌就亮了，待他读取完其中的信息，江尽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季长青回过神来，无奈地说道：“我受到了征召，要前往城主府，面见一位大人物。” …… 告别了江尽欢，季长青独自一人前往了城主府，如今的奉溏虽然不如后世的天雄关那般阔大，但也是南疆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了，城主府比起宗门驻地也毫不逊色，在装饰上还要更为讲究一些。 进到城主府中，这里已经来了十几个人，应该都是和他一样受召前来的圣宗弟子，不知道是什么人要把他们调集到一起。 当聚集在此的人达到将近三十个时，城主府的大门缓缓关闭，周遭的环境也开始发生变化。 偌大的城主府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日月交替，星光垂落，老树青藤拔地而起，交织成了一片生机盎然的林海，茫茫云雾点缀其中，恍若仙境。 有人惊叹，有人警惕，只有季长青不为所动，旁若无人地等待着正主的出现，因为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神符师的核心奥义——魂域！ 在失魂渊修行的那些日子，让他记忆最深刻的，不是练习鬼影神行时的往来奔行，也不是提炼魂泉时的汗流浃背，而是在师父那光影相生的魂域里练习一念成符的那段时光。 颜君圣的魂域一直处于极昼和极夜的变化之中，每一次昼夜交替，都让季长青有一种如临生死，直透神魂的感觉，正是这种意志的锤炼，才让他的精神无比强韧，在短短半年的时间内就掌握了一念成符的诀窍，还将六道轮回铭刻在识海之上，完成了一次魂力的质变。 这个魂域和师父的完全不同，平静、安详，仿佛一片世外桃源。 云开雾散，一个手持黑色木质长杖的老者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虽然须发皆白，却精神气十足，颇有几分返老还童的感觉。 一股强大的神念一扫而过，众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老者在确定了这些人的魂力境界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老朽名为左行弼，受贵宗宗主所托，需要组织人手深入中州联军的大后方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诸位都是符合要求的人，所以才被征召至此，事前提醒，此行你们可能要直面对方的顶级强者，如有不愿前往的，我也不会强留。” 季长青知道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他主动上前一步说道：“前辈言重了，如今道战仙门大军压境，形势危急，我等身为圣宗弟子，自当挺身而出，在下愿意前往！” 能被征召到这里的，都是在此前战斗中表现优异的圣宗弟子，他们的能力和忠心毋庸置疑，一见有人表态，也纷纷发声，表示愿意为宗门赴汤蹈火。 老者点了点头，幽圣宗的弟子确实没有让他失望，只有人心凝聚，做起事情来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那好，诸位回去准备一下，半天之后，分散前往西郊的十里亭汇合，那里会有人接应你们。” 说完，左行弼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云雾之中，当雾气退去，他们又回到了奉溏城的城主府。 很多人一时间还没有缓过神来，这是因为魂域的侵入导致了感知的错位，不过季长青则没有这种担忧，他不是第一次进出魂域，是最早清醒过来的一批。 趁这个机会，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同伴，这些人的实力普遍不弱，入道后期的修士相当多，还有不少大修行者。最有意思的是，他们的神魂都异常强大，有几人连季长青都看不清深浅，十有八九是魂力已至念之境的圣符师。 这样的阵容再搭配上一位天渊上人出面请来的外援，恐怕幽圣宗一方是要搞什么大动作了。 第55章 寒雾领 不同于道战仙门组织起的松散联军，这个时期的幽圣宗已经统一南疆近百年，整合了当地所有宗门的力量，形成了极为庞大的势力架构。 之前道战仙门在中南六国击退的只是驻防在当地的外事弟子和少数执事与长老组成的先遣队，幽圣宗真正的精锐并没有伤筋动骨。 如今，武尊乌桓亲临奉溏，他带领着的是刚刚整编完成不久的九幽卫。 九幽卫的总数不过千人，但每一位将士都是从十几万弟子中精心挑选出的人才，不仅精通武艺，而且深谙符法，无论是行兵打仗还是摆阵施术都是一把好手，他们的修为普遍不低于入道第九境，最重要的是绝对忠诚。 由于过去一直驻扎在乾元神域，九幽卫和天外之敌展开了一次又一次的战斗，在这期间，他们不仅积累了丰富的战争经验，也对宗门产生了极为深厚的归属感，而这正是天渊上人所期望达到的效果。 临走之前，天渊上人将这支被他寄予厚望的部队交给了武尊乌桓指挥，作为跟随天渊上人时间最长的幽圣宗长老，乌桓无疑是值得信赖的，他之所以被称为武尊，不光是因为强横的修为，还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武道信念，只有这样的主帅，才能将这支队伍的战斗力完全发挥出来。 在正面战场的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季长青却跟着左行弼离开了奉溏，他们要穿过妖兽密布的千翠山，绕道前往月轮国和高昌国的交汇地——寒雾领，这里曾经是道战仙门和幽圣宗两大势力的缓冲地带，现在完全被道战仙门和它的盟友们所占领，不过由于战线的推进，寒雾领已经不再是中州联军的主要防区了，只是因为这里是他们和后方往来的必经之路，地理位置相当重要，联军在这里留下了不少高级战力，道战仙门甚至还抽调出了一位神道境修士在此镇守。 为了掩人耳目，季长青一行人没有借助任何辅助性法器赶路，当然，他们的速度也不慢，毕竟都是符师，一些提速小技巧还是有的。 整支队伍分成了两部分，左行弼和一部分圣符师在前面开路，作为先头部队，他们要提前到达预定地点，参加攻城战，至于季长青等修为较低，本身实力较弱的人，则被编入了后续部队。 有先头部队开路，季长青在路上虽然也会遇到一些妖兽，但已经不能对他们造成太大的威胁了。 与此同时，幽圣宗向在寒雾领周边各国中游荡的圣宗弟子发出集结令，让他们快速向那里靠拢，随时等候命令。 如此大规模的调动很快就被联军高层所知，不过他们并没有作出什么反应，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乌桓率领九幽卫向道战仙门发起猛攻，幽圣宗的神道境修士也在各条战线对其他宗门实行打击，中州联军虽然顶住了这一波攻击，但却损失惨重，实在是抽调不出额外的战力去处理这件事，只是发出讯息让驻守在寒雾领的神道境修士提高警惕，同时授予他调动周边各国驻防修士的权力。 可惜，这条讯息还是迟了一步，左行弼已经带领着先头部队提前到达了寒雾领，实行了“斩首行动”。 由于突袭来得太过迅速，左行弼的实力又碾压敌方的神道境修士，他带来的几位圣符师很快就控制了护城大阵，将城内的守军变成了瓮中之鳖。 主将战死之后，他们四散奔走，却又无处可逃，面对着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圣宗弟子，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束手就擒，只有少数敌方修士还在城中负隅顽抗。 当季长青跟着后续人马赶到寒雾领的主城时，这里已经挂上了幽圣宗的旗帜，他在这里看到了不少试炼者，这些人的气息明显区别于幻境中的虚拟人物，就像黑夜里的烛光，很好辨认。他们之中有不少结成了小队，跟随圣宗强者赶往寒雾领的其他城镇，那里还有溃散的敌军，有些区域还尚未平定，在己方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这并不是一件太过困难的事。 虽然错过了一场战役，季长青却并不觉得可惜，因为攻占寒雾领意味着切断了敌人的归路，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中州联军的疯狂反扑，左行弼召集了这么多的符师，显然是做好了硬碰硬的打算。 果不其然，没过半天，左行弼就再次传唤了季长青一行人，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其中的核心，就是“神咒”。 神咒，是符师所能掌控的究极术式，有着灭绝一方的能力，所谓“神咒一出，山河改易”，其威能之盛烈，可见一斑。 人们对这种力量既渴望又忌惮，在神霄战船这种超大型符器发明前，各大势力在战争中所倚重的就是这种具有大范围杀伤能力的术式。它能轻而易举地收割生命，无论是初入仙途的武人，还是修行有成的圣者，神咒之下，一视同仁，就连那些立于众生之巅的神道境修士，一时不慎，也会身死道消。 近千年以来，苍云界虽然也诞生了不少名动一时的神符师，但是五域之中关于神咒的使用记录却少之又少。 这是因为神咒的使用条件极为苛刻，不仅对施术者的能力有着极高的要求，还需要长时间的准备，这也注定了他们不能和一般的神道境修行者一样在万军之中左冲右突，如利刃一般直取敌将首级，而是要在适宜的时机、合适的地点出手，尽可能的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 左行弼就是一位能够使用神咒的符道天师，不仅如此，由于魂域与木属性的高度契合，他可以快速铺开场地，完成木系神咒的构建。 可是寒雾领毕竟只有他一个人拥有神道境的战力，如果真的有神座级强者降临，他就不得不抽身迎战，届时只凭现在的这些人手，恐怕很难顶住敌方其他高级战力的攻击，所以他决定将神咒“十方木界”固化成阵法，重演神族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天木迷踪阵”。 第56章 天木迷踪阵 神咒的发动除了依赖神符师自己，还可以通过与其他符师的配合来加快施法速度，固化成阵法之后，施术者只需要完成神咒的构建，就可以将操控权下放到其他符师手中，当然，想要承受起这种程度的阵法，接手的符师魂力一定不能太弱，寒雾领虽然没有其他的神符师，但是高阶符师和圣符师还是有一些的。 一张用灵墨绘成的符道图录发放到了季长青的手里，上面的符文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排列在一起，组成了一段相当经典的符文脉路——“灵祝” 辨识符道图录对他来说并不困难，当初在失魂渊学习符道时，师父经常会将一些常见的符文脉路绘成图像，让他拿回去临摹，这些临摹画至今还留在暗星戒里，和颜君圣放在其中的《符道真解》全书一起，成为他后续符道修行的知识源泉，而这张“灵祝”图录就是其中之一。 “灵祝”只是整个神咒构成中的一小部分，是以高等符文为主的功能性符脉，季长青经过半年的刻苦学习，构建这种等阶的符文脉路已经不成问题，不过一种神咒至少要有十组以上的高阶符脉、三到五组圣阶符脉才能为核心的本源神文汲取到足够的天地之力，在施术者不亲自主持的情况下，这个机制就显得极为重要，左行弼足足征调了二十三位高阶符师和六位圣符师来到这里，为的就是补上这个缺口。 众人在接下图录之后纷纷离开，他们要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彻底掌控手里的符脉，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季长青并没有立刻离开，左行弼也注意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年轻人。 “这位小友，若是还有什么疑问，但说无妨。” “前辈是打算将天木迷踪阵布置在寒雾领的哪一端呢？”季长青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们现在处于高昌国和月轮国之间，一边是正在和幽圣宗交战的中州联军，一边是留守在各自势力之内的宗门强者，如果他们同时夹击寒雾领，仅凭城里其他的圣宗弟子恐怕挡不住另一边袭击的敌人。 “我们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筑起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北逃之敌尽可能地挡在寒雾领之前。” 从左行弼的话中不难看出，他显然是打算将大阵摆在高昌国一侧，断绝道战仙门的归途，配合幽圣宗的攻势，彻底将他们消灭在这里，只是这样一来，月轮国无疑会成为寒雾领防守的软肋。 为了打消季长青的疑虑，左行弼向他透露了一些内部情报。 “你们宗主请的人可不止我一个，若是他们真的敢抽调镇守山门的修士前来攻打寒雾领，自会有人在月轮国那边阻截来犯之敌。”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指点。” 季长青这下放心多了，奉溏之战虽然是历史大事件，但是外界并没有太多关于战争细节的记载，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初这场战争的亲历者也大多逝去，也许只有制造这些幻境的天渊上人才能清楚地记得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吧。 …… 就在季长青等人在寒雾领布设天木迷踪阵的时候，前线的战况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以道战仙门为首的中州联军兵多将广，还有两位神座级强者压阵，本以为此次南征万无一失，可是灵帝在位的八十年里，幽圣宗也得到了相当迅猛的发展，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不但拥有了第二位神座级强者——武尊乌桓，还打造出了一支所向披靡的九幽卫。 开战之后，有九幽卫战阵加持的乌桓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拖住了两位同境界强者，维持了战局初期的稳定。与此同时，寒雾领失守的消息传到前方，本就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矛盾重重的联军内部顿时出现分歧，许多人产生了退意。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天渊上人突然降临，阵斩道战仙门的一位神座级强者，极大地挫伤了他们的锐气，乌桓率领九幽卫趁势掩杀，击溃了联军的主力，幽圣宗全线出击，展开了声势浩大的反攻行动。 眼见大势已去，道战仙门门主司空掣抛下盟友，带着己方修士率先撤出战斗，中州诸宗的联盟立刻土崩瓦解，这些人各自为战，被幽圣宗分割包围，几乎全军覆没。 侥幸逃出生天的道战仙门一路北上，撤回了高昌国境内，司空掣心里明白，此次南征败局已经定，无可挽回，但只要还能回到宗门，凭借上千年来积累的底蕴，再吞并那些在南征中元气大伤的盟友，整合中州的力量，道战仙门依然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现在唯一的阻碍就是横在归途上的寒雾领了，据可靠的情报表明，那里只有一位来历不明的神道境强者，其余人皆不足为虑。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司空掣一面召回驻防在中南诸国的道战仙门修士，一面向宗门本部调集援军，打算从两个方向进攻寒雾领的主城，不过从本部过来的援军刚到月轮国的边境就被当地的军队给拦住了，以往这些小国家绝对不会去招惹道战仙门这种超级宗派，可这次不一样，月轮国的军队里混杂了许多新近崛起的散修强者，又有几位不明身份神道境修士坐镇，高级战力本就捉襟见肘的援军根本冲不过来。 司空掣知道情况不妙，自己恐怕落入了别人的算计之中，但是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下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援军被阻的消息传来的第二天，司空掣带着道战仙门最后的精锐直扑寒雾领，他不相信在这弹丸之地还会有别人能拦得住自己，毕竟，他可是天下少有的神座级强者，立于神道境巅峰的存在，除了天渊上人之外，这世间还有几人可与他一战？ 怀着这样的信心，司空掣毫无防备地踏入了左行弼布置的死亡陷阱，他将要面对的是近古年间数一数二的界域型阵法和一位货真价实的符道天师。 在无数因果的牵引之下，历史再一次走向了那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第57章 入阵 “寒雾领附近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大的一片森林，莫不是有人在此布设阵法，改变了地形？” 说话的是司空掣的少子司空胤，他的修行天赋极高，年纪轻轻就已经跨入了圣道境的领域，是道战仙门新生代修士里首屈一指的天才。 长子死后，司空掣一直将他当作继承人培养，若是南征大胜而回，凭司空胤随军作战的功劳，就能顺理成章地将少门主的位置传给他，如今虽然大败而回，但这位“少主”的话依然十分有份量。 司空掣听他这么一说，就命随军的神符师前往查探一番，不多时，那名神符师回报道：“回禀宗主，前方的森林中确有阵法痕迹，不过应该是一种迷阵，覆盖范围极大，短时间内恐怕没办法绕开！” “迷阵么？”司空掣略一沉吟，对自己的儿子说道： “胤儿不必担心，幽圣宗的人既然知道我们会来，有所准备也在情理之中，对方只有一个神道境修士，恐怕是想用此阵拖延时间，我们实力占优，应当快快破去阵法，早日回到中州，以免那人再追上来，我们已经承受不了更大的损失了。” 司空掣说的“那人”指的自然是天渊上人，本来在他的计划中，天渊上人是不可能在此刻出现在正面战场上的，谁知他不仅及时赶了回来，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极为恐怖，一剑斩出，不但击杀了己方的一位神座级强者，还斩开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攻伐大阵，数十位神道境强者因此受创，联军的士气和信心也跌落谷地，直接导致了之后的溃败，他也不得不在被敌军合围之前撤出战斗。 这一路行来，道战仙门仅存的几位神道境修士人人带伤，情况最好的尚能发挥七成战力，伤势最重的至今还在生死边缘徘徊。 在见识了神座级强者殒落的场景后，司空掣对天渊上人的忌惮升到了顶点，他在巅峰时期虽然也能斩杀同一层次的修士，但现在毕竟不比当年，天渊上人比他年轻得多，要是正面对决，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一旦司空掣本人受伤垂死，道战仙门的至尊之路就到此为止了。 正是由于这种忌惮，司空掣忽略了眼前的危险，同一境界的修士实力可以天差地别，同一级别的符师也是一样。 道战仙门本就不以符道见长，他们培养出来的神符师连神咒级的符术都还没有彻底掌握，对神咒化阵更是缺乏了解，所以才只看到了“天木迷踪阵”中“迷阵”的部分，而没能发现隐藏更深的阵势，这种误判所带来的影响是致命的。 道战仙门进入森林之后，一直在寻找迷阵的阵眼，想要摧毁疏导大阵力量的阵器。他们想不到的是，这座天木迷踪阵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阵眼，更没有固定阵势的阵器，因为这并不是传统的符阵，而是以神咒之力演化出的活阵，维持神咒的三十位符师就是这座大阵的“人桩”。 在道战仙门行进的时候，季长青等人也在跟着他们前进，由于阵势的不断变化，阵内的人永远也走不出大阵笼罩的范围，只能陷在无止境的林海之中，直到身心俱竭。 事实上，左行弼故意在阵中留了一些破绽，一路引诱着他们在寒雾领外围的森林里打转，这种方法虽然起了一时之效，但是时间一久，还是会被人看破，而这个契机很快就到了。 …… “宗主，不好了！铁鹤长老旧伤复发，已经不行了！” 临时大营之内，司空掣收到了手下人的报告，被天渊上人击伤的一位神道境修士伤情加重，在安营扎寨后不久便在自己的营帐里坐化了。 这无疑是一个噩耗，在密林中行进了一天一夜，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己方就先损失了一名大将，一向镇定自若的司空掣此时也坐不住了，他将心腹召集起来，质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铁鹤长老之前的伤势不是已经稳定住了么，怎么会突然恶化！” 面对着盛怒之下的司空掣，众人都不敢吭声，过了一会儿，司空胤主动站出来说道：“父亲大人，这座迷阵在不断地吸取我们的灵力，铁鹤长老体内的天渊剑气未除，本就需要大量灵力抵御剑气的侵蚀，一直在生死边缘徘徊，这种灵力的流失恐怕对状态越差的人效果越强，不光是铁鹤长老，其他的伤者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势恶化现象。” 帐内的几位受伤的神道境长老肯定了司空胤的说法，司空掣这才发现气海中的灵力的确有很小的一部分正在流失，只不过他状态完好，又是神座级强者，在呼吸间自然吞吐的灵气完全可以弥补这种消耗，就没有在意这个细节，谁成想这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会让一位弥足珍贵的神道境修士殒落，当真是疏忽大意了。 “事到如今，我们也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了，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破除阵法，邓长老，这就要看你的了。” 被当众点名的就是道战仙门此时唯一的一位神符师，邓衾。 他面露难色地说道：“实不相瞒，布阵之人的符道水平远在我之上，一时之间，我也无法确定他的方位。” 司空掣摇了摇头，说道：“越是精通此道的人，就越容易在其中迷失。我们之前一直在寻找阵法的能量源头，企图速战速决，反而被他牵着鼻子走，落了下乘。邓长老不如仔细想想，这么庞大的阵法，除了源头之外，必然还存在着许多的节点，要是能够破坏掉这些节点，这座大阵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司空掣在修行界摸爬滚打多年，即使不是符师，但对阵法之类的东西还是比较了解的。 邓衾这个时候也醒悟了过来，欣喜若狂地说道：“对啊！虽然大阵的节点在不断移动，但它们所在的方向和移动的范围和我们的位置是相对固定的，只需要分兵拔除这些节点，我们一样可以破开阵法！” 有了思路，邓衾就开始着手绘制大致的方向图，标出他所感知到的节点范围，最后，他将辨识节点的方法教授给麾下的符师，再将他们分成四队，各自带领一部分修士扫除节点，为了稳妥起见，司空掣接下了北面的扫荡任务，其他三个方向也都有对应的神道境强者压阵，邓衾和少主司空胤则坐镇大营，负责接应。 道战仙门这边一出发，季长青立刻就感应到了他们的动作，他现在是这座大阵的“人桩”，说白了就是司空掣要破坏的节点之一，要是真的被找到，就可以直接退场了。 不过他并不慌，因为左行弼早就料到了这点，现在是时候去魂域问问他老人家下一步的行动指令了。 第58章 控灵死藤 “哦，他们来了吗？倒是跟我想象中的做法差不多呢。” 魂域之中，一道道半透明的灵体分立左右，他们都是参与维持神咒的符师，虽然本体分散各处，却能以灵念回到这个地方，实现相互交流，同时也可以及时得到左行弼的指点，进行下一步行动。 就在不久之前，左行弼将大量灵力分配给了掌控符脉“生命干涉”的圣符师，发动了一次短暂却强大的无形攻击，致使道战仙门受伤最重的铁鹤长老真气失控，暴死帐中。 现在他们终于开始分兵反击，不再抱成一团了——这正是左行弼想要的结果。 只有他们分开，开始下一步计划才能开始。 “南北二部的符师用临时阵器替代自己的位置，避开同路敌军，向中部转移，直击敌营，我会唤醒‘控灵死藤’，配合你们的行动。” 左行弼下达指令之后，季长青的意识马上就回归了本体，他所在的节点在南部，同样在此次指令的范围之内。 拿出提前炼制好的阵器，季长青将魂力注入其中，上面的符文脉路逐渐激活，与大阵连为一体，这样一来，职能的交接就算完成了。 布置好掩饰符术，季长青便纵身跃入了一望无际的林海之中。 由于所有参与神咒的符师都与魂域建立了暂时的连接，所以他们中的每个人都拥有天木迷踪阵的一部分权限，能清楚的感应到整个大阵中敌方修士所在的大致位置，季长青也不例外。 避开了敌军行进的路线之后，他马不停蹄地向大阵中央的敌营赶去，在敌军拔除南北两路的所有节点之前，他们要拿下那里并重设阵枢，这样才能继续维持大阵的稳定，若是行动顺利，接下来的事情就毫无悬念了。 …… 道战仙门的大营里，几个年轻的弟子正在装殓铁鹤长老的尸体。 神道境修士得天地之眷顾成就自身之道，早已超脱凡俗，坐化之后自然不能随便埋于荒野，带回宗门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起雾了。 浓重的雾气迅速覆盖了整个大营，一个个幽灵般的身影在雾中浮现，对着手足无措的道战仙门弟子展开了杀戮。 “敌袭！是敌袭！” 整片大营立刻陷入了混乱，杂乱的脚步声和弟子的呼喊声将司空胤惊醒，他从大帐中冲出，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可是外面的雾气之浓郁，已经到了三步之内敌我难分的状态，更糟糕的是，这片浓雾还能遮蔽感知，修士的灵识根本就无法穿透。 情急之下，司空胤只能凭着记忆去寻找邓衾的大帐，他是神符师，也是目前唯一能遏制事态发展的人。 当司空胤赶到邓衾的大帐附近时，他松了一口气，这里运转着一个小小的阵法，支撑起了一片雾气无法侵入的净土，有不少的弟子汇聚到了这里，邓衾正在阵中安定众人的情绪。 “少主！是少主来了！” “快！快打开启阵法门户！” 邓衾一见司空胤来了，马上打开了在阵法一侧的护罩上打开了一个一人大小的缺口，司空胤刚想进去，有人却比他更快。 一道灰蒙蒙的身影在缺口打开的那一刹那冲了进去，候在一旁的道战仙门弟子正准备拔剑迎敌，看清楚来人的面貌时却愣住了。 “是铁鹤长老！” 司空胤也看清楚了进阵之人的面貌，一股寒意从心中升起，他急忙向邓衾喊道：“小心，这是敌人的阴谋！” 邓衾的反应很快，他下意识地想动用符术制住眼前的“铁鹤长老”，但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之内，符师的出手速度是比不过同级武道修行者的，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司空胤眼睁睁地看着死而复生的铁鹤长老在他面前削掉了邓衾的脑袋，又一把掐灭了他的神魂，紧接着便开始屠戮阵内的道战仙门弟子。 他的脚步向后退了一些，本能地想要逃跑，可是当他转过身来，身后的雾气里却站着数道影影绰绰的身影。 司空胤已经被吓破了胆，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顾不上整理衣裳，又拼命的向后退去。 “这个人好像是司空掣的儿子，要不要留他一命？”就在这时，雾中的人影说话了。 “我看还是斩草除根吧，反正有控灵死藤在，这家伙死了比活着有用。”另一个声音说道。 “那好吧，几位师弟，你们谁来了结这个家伙？”第一个声音问道。 他和刚才说话的那人需要分神操控道战仙门的长老铁鹤，一时之间抽不出手来。 “我来吧。” 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 “好，那就交给季师弟了。” 司空胤听到他们要杀自己，也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雾气中的人影越走越近，他也做好了准备，只听声音的话，来杀他的人年龄不是很大，实力也应该不算强，若是能乘机将其挟持，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那人即将踏入三步之内的时刻，司空胤真气暴涨，抽身猛进，正当他准备擒住对方的时候，那人却突然撞进了他的怀里，临到近处他才发现，这个人竟然穿着道战仙门的弟子服饰，只不过身躯僵硬，神色也十分呆滞。 “不好，抓错人了！” 一道破空声从身后袭来，司空胤刚想推开怀里的人，却发现有什么东西缠在了自己身上，那是一条黢黑的藤蔓，藤蔓的一端不知何时已经锲进了血肉之中，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是意识渐渐模糊，最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季长青走出雾气，指挥着控灵死藤从那个用作诱饵的道战仙门弟子那边攀附到司空胤的身上，这次还好有大阵的迷雾和控灵死藤的辅助，不然他也没办法这么轻松地收拾掉一位圣道境修士。 “怎么样？能操控他么？” 雾中又走出来了一个人影，正是之前说话的那位符师。 “唐师兄！” 季长青拱了拱手，以示敬意。 唐靖远，负责此次行动的两位圣符师之一，别看他身形瘦削，其貌不扬，却是真正的天才，不单符道天赋过人，自身的修为也达到了圣道境。 “我试一试吧……” 季长青捏了个法印，躺在地上的司空胤缓缓爬了起来，他现在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因此看起来并不像其他的傀儡一样僵硬，只是双目无神，不仔细观察是看不出来的。 “不错不错，这样就可以了，季师弟能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就将控灵死藤操纵自如，放在同阶符师里也是十分罕见的。”唐靖远说道。 “唐师兄过誉了，我只不过是之前从友人那里了解过一些浅薄的傀儡之术，能让受控者做出一些简单的动作就已经到达极限了，要使其能够运用武技还是得多加练习！” 面对季长青的谦逊，唐靖远只是微微颔首，以示认可，他看着这个正在摆弄控灵死藤的年轻人，喃喃自语道：“希望你一会儿还能和现在一样充满斗志。” 第59章 阵枢 营盘里的道战仙门弟子虽然人数众多，战斗力却并不强，由于精锐弟子都已外出，这里留守的大多是老弱病残，在“铁鹤”长老扫清对方的高级战力之后，剩下的敌人已经不堪一击。 当雾气散去，除了被控制的人傀，整片营寨已经没有一个活口，之前小型法阵所囊括的区域更是成了修罗场，那里曾经聚集了大量的道战仙门弟子，现在只剩下了被鲜血染红的大地和散落各处的断肢残骸。 见到这样的惨状，季长青倒吸一口凉气，即使他心里早有准备，但视觉上的冲击总比想象中的要强烈。 “战争不是英雄的史诗，没有同情和怜悯，只有你死我活的残酷现实。” 唐靖远似乎早就料到了季长青的反应，他走进破落的营寨，制住有些狂乱的铁鹤长老。 “或许你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他继续说道。 季长青没有推辞，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看着同行的修士正在打扫战场，掩埋尸体，不禁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从小生长在失魂渊附近的城镇，与其他的文明地区不同，那里的人们经常要和鬼物争斗，才能换得维持生计的基本资源。在这种民风的影响下，当地的修行入门教育就更加注重实践而非说教，他所在的碧水书院就是如此。 为了让他们这些初出茅庐的修士克服对死亡的恐惧，谷虚经常会组织学生们跟着当地的狩猎团去失魂渊的外围历练，他们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在每次战斗过后打扫战场，埋葬死者。 失魂渊的鬼物能力各异，即使是声名在外的冒险团也不能避免战斗减员，他曾经跟着一个几十人的大型狩猎队去围剿一处鬼物巢穴，结果落入了一只进阶期鬼蛛的圈套，要不是后面跟着书院组织的教练团，估计就要全军覆没了。 即使如此，一场战斗下来，狩猎队仍旧伤亡近半，鬼蛛巢穴中那堆积如山的白骨和回城的路上因为魂毒而倒毙的伤员让他第一次看清了修行之路的险恶。 不过令他印象最深的是在课业总结中谷虚对他们这些学生说的一句话： “既然选择了修行，斗争和死亡就无法避免，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应当明白，这份超脱凡俗的力量所要付出的代价。” 彼时的经历和现在的情景在脑海里交错重叠，季长青的眼神也逐渐变得犀利，他站起身来，重新回到了队伍之中。 …… 虽然提前做好了准备，但他们还是花费了将近小半个时辰来布设阵枢，完成工作后，一行人就地开始了休整，趁着这个间隙，季长青坐到了唐靖远身边，问道： “唐师兄，我们为什么不返回各自防区的呢？依照感应来看，南北两边的阵法节点已经所剩无几了。” 唐靖远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觉得这个阵枢的作用何在？” “维持阵法的稳定？”季长青试探性地回答道。 “对，只有阵法稳定了，我们的优势才不会丧失，东西两边的同伴才能继续牵制住道战仙门的人。” “可是阵法的力量和我们每个人相连，即使他们破坏了临时阵器，也很难撼动大阵的根基吧？” “你说的确实没错，即使阵器被破坏了，作为人柱的我们还是会接着承载大阵的力量，不过你可能忘了，如果左前辈无暇操控阵法，就需要一个临时的中转站来调节阵法覆盖范围内的地脉灵力，不然我们这些人身上压力会非常之大。” “师兄的意思是……左前辈要直接出手了！” 季长青难掩惊色，道战仙门中值得左行弼出手的恐怕只有门主司空掣了，可他是神道境巅峰强者，而且状态完好，正面对决似乎不是明智之举。 唐靖远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指了指正在高速运转的阵枢。季长青稍一感知，立刻发现了其中的变化，大阵的灵力正在经过阵枢由南向北转移，这是主阵者在进行新的力量分配，看来北边将会是下一场战斗的主要区域。 唐靖远站起身来，对季长青说道：“一会儿我会带着那个神道境傀儡去支援东边，楚师弟会带着其他人去西边助阵，你就留在这里，看着这个阵枢。” 季长青知道唐靖远是担心自己再次出现情绪波动，才没有给自己分配战斗任务，不过他现在的点数已经够高了，也不急于参战，只是提出了一个问题：“南边的敌人不用管了吗？” “不用管，他们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 南边的森林里，道战仙门的队伍已经找到了最后一个节点。 “只要拆除这件阵器，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是啊，在这里转悠了半天，这下终于能出去了。” 破坏阵器之后，众人身边的景物一阵变幻，原本高大的树木竟然在一阵扭曲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敞的大路，无边林海仿佛从未光顾过此地。 “我们这是出来了吗？” “应该是吧……等等，那是什么？” 带队的玄鹫长老向弟子所指的方向看去，立刻大惊失色。 “是幽圣宗的旌旗！不好，快走！” 意识到处境不妙，玄鹫长老刚准备招呼弟子们撤退，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现在想走，不觉得太晚了吗？” 一个散发着神道境气息的魁梧身影从天而降，气机锁定了处于其落点正下方的玄鹫长老，玄鹫长老避无可避，只得提气迎击，可是此人的武道真气强横至极，甫一接触，同为神道境强者的玄鹫就被狂猛的气劲贯穿，筋骨尽断！ 看到此番景象，不远处的军阵中也出现了一阵骚动。 一个身披重铠的年轻军士激动地说道：“不愧是武尊大人，不过一击，就能将一位神道境的大人物打得重伤濒死，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啊！” “武尊乌桓是圣山百炼峰的开创者，武道修为通天彻地，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强者，那样的人物虽非常人所能企及，不过我相信少堂你是有这个潜力的。” 说话的人一身戎装，位列众修之首，赫然是组织队伍参与正面战场的江尽欢，而那个年轻军士则是前不久才加入他们的新人，拥有兽族血脉的耿少堂。 耿少堂来自西境，由于第一次参加武试，没什么经验，所以一直在幻境中随波逐流，若不是江尽欢看中了他的潜力，将其招入队伍，他可能早就被淘汰了，对于江尽欢，他是十分感激的。 听到他的勉励，耿少堂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定不负江大哥的期望！” “好了好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也要一步一步的走，还是先顾好当前的事情吧。对方已经溃不成军了，还不快去大显身手？” 乌桓击败玄鹫长老之后，幽圣宗的弟子立刻开始剿杀道战仙门的人，江尽欢把耿少堂打发过去参战，自己却没有出手，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处的森林，自言自语道： “竟然是天木迷踪阵！果然，神族也插手了当年的事，如此看来，这些人败的倒也不冤……” 第60章 对决 与此同时，大阵北部。 司空掣的队伍遭到了大量藤妖的袭击，这种妖怪善于伪装和偷袭，在丛林地带更是如鱼得水。当然，这些藤妖都是天木迷踪阵拟化出来的，不过正是因为如此，它们被赋予了不死不灭的生命，即使是司空掣这样的强者，也无法将他们彻底消灭。 随手镇杀了几只暴露位置的藤妖，司空掣沉声说道：“这样不行，再耗下去我们的处境会更加不利。所有人，收缩防线！” “门主，您是要单独行动吗？”一位年轻的圣道境修士问道。 司空掣点了点头，这些藤妖拦得住其他人，却拦不住顶级强者，只要他能把给藤妖供应灵力的大阵节点摧毁，眼前的问题就能解决。 “你们好好待在这里，不要贸然出击，我去去就回！” 司空掣吩咐完之后，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凭借着神座级的强大感知，司空掣逆着灵力流动的方向不断前行，很快就来到了一处阵法节点，出乎意料的是，这里没有阵器，只有一个人。 此人盘坐在一棵大树之上，气息与这片天地如同一体，司空掣之前丝毫没有感知到他的存在，若不是亲眼看到，他恐怕也很难相信这里会凭空多出来这样一个人。 “能够将大阵掌握到这种程度，阁下想必就是布阵之人吧？” 左行弼眼眸微张，似是不在意地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观阁下出身，不似仙盟中人，何必要来趟这趟浑水呢？若是阁下肯高抬贵手，我宗必有重谢！” “呵呵，那就让我看看司空门主的诚意吧！” 言罢，左行弼率先出手，座下神木根须破地而出，直奔司空掣而去，司空掣刚才趁着出言试探的机会向左行弼的位置靠近，不想被他识破，不得不抽身而退，避过此番突袭。 “司空门主别急着走啊！等见识了老朽的手段，谢礼之事可以再谈嘛！” 司空掣知道对方是在挑衅自己，不过这几句话还不足以使其动怒，只是说道：“那就请道友多多指教了！” 话音刚落，两人便再度开始了缠斗。 …… 另一边，季长青正百无聊赖地待在阵枢附近，他操控着已经成为傀儡的司空胤在周围巡视，自己则观察着正在稳定运行的阵枢，感受着其中的灵力变化。 这件阵枢的构造相当复杂，需要先由符师设计出图纸，交给锻造师打造出合适的原胚，才能进行铭文。 季长青虽然跟着师父学习了不少符道知识，但是由于材料不足，颜君圣并没有给他太多练手的机会，所以在符器的实际炼制方面，季长青依然还停留在过去的水平，但是收获也不是完全没有，至少现在他可以看懂上面铭刻的是何种符文，进而逆向推导出大致的运行阵列。 就在他致力于分析阵枢结构的同时，一道人影却越过了傀儡的警戒范围，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季长青感觉有人轻轻拍了自己两下，转过身一看，竟是一个面目儒雅的男子，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却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季长青心中一凛，随后又放松了下来，因为这人带着幽圣宗的宗门玉牌，说明他是友非敌。 “小兄弟可是参与此阵的符师？”男子客气地问道。 “啊……我是！请问前辈有何吩咐？”季长青应道。 男子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笑容，说道：“是这样，我需要通过这个阵枢与天木迷踪阵建立连接，好弄清楚现在的敌我状况，希望你知会其他同伴一声，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不要乱了阵脚。” “可是现在主持阵法的左前辈已经参战，没有他的帮助，直接接入魂域恐怕会很困难。”季长青委婉地提醒道。 “放心，我自有办法。”男子似乎并不担心这一点。 “那好吧。” 季长青将这一信息通过魂域传递到其他符师那里，随后就暂时切断了自己和阵枢的联系，退到了一边。 男子走上前去，海量的魂力倾泻而出，裹住正在运转的阵枢，快速而准确地完成了魂力的同调，一阵漆黑的光芒直入天际，整个大阵瞬间被染成了黑白两色，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传遍四面八方。 北边，左行弼一杖击退司空掣，感受着大阵的变化，不敢置信地说道：“魂域浸染！” 一道黑白交织的幻影降临在了他的身边，轻声说道：“大长老，这里就交给我吧，你去接应一下桓叔他们。” 左行弼见到来人，屈身行了一礼，随后便纵身离开了战场。 “你……你明明使用了天罡圣谕，怎么可能这么快恢复正常！” “快？你可知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经他这么一提醒，司空掣心中一惊，他在这里只不过停留了两天罢了，难不成这其中还有蹊跷？ “天木迷踪阵不仅是个迷阵，还拥有颠倒白天黑夜，干扰人的感知的能力，你以为自己实力强大，就能不受影响么！” “哼！不必多说，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司空掣全身真气激荡，显然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神秘男子没有多说，只是在自己的眉心轻轻一点，他那虚幻的身体泛起了一阵波纹，周围的空间节节碎裂，莽莽林海化为灰烬，一座天宫拔地而起。 司空掣站在一块巨大的道台之上，环视四方，除了那座神圣辉煌的天宫，周围便再没有别的景象，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拉入了对方的领域，唯有将其击败，才会有一线生机。 作为成名多年的巅峰强者，他的心里毫无畏惧，浩瀚的真气如同火焰一般在他的身上燃烧，就连无处不在的黑暗也不得不退避三分。 天宫的门户大开，透过重重云雾，司空掣看到了神座之上的伟岸身影，那人戴着一顶黯淡无光的冠冕，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司空掣心中一沉，明白这场较量恐怕会凶多吉少，但他没有就此作罢，而是拿出了一把铭刻着重重封印的长槊。这是道战仙门代代相传的神佑之兵，经历了不知多少代神道境强者的温养，其攻伐之力比之宗门重器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一道道封印正是为了防止其灵蕴流失而设置的手段。 随着司空掣真气的灌入，神兵上封印一个接一个地碎裂，待到最后一层封印脱落之时，他已经抓起了长槊，将其对准了高居于天宫之中的那个人。 “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真到达了那个层次！” 第61章 再战 季长青行走在黑白的世界里，心中涌起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他伸手接住了一片落叶，原本褪去的色彩正在逐渐恢复正常。 “已经结束了吗？” 他连忙往阵枢的方向跑去。 阵枢旁边的神秘男子收回了魂力，却没能稳住自己的身形，似乎有点气力不济。 刚回来不久的季长青赶忙扶住了他，关切地问道：“前辈你没事吧？强行接入果然还是有些太勉强了！” 男子并没有大碍，不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他将自己的宗门玉牌解下来交给季长青，说道：“等会儿援军到了，你就把这个令牌交给领头人，告诉他，司空掣已经伏诛，但是东西两边尚有敌方神道境修士的生命气息，北部也有一小股敌军残余，让他尽快派人处理，完成之后，迅速带领九幽卫出寒雾领，去月轮国国都与灵渊阁的人汇合，我会在那里等待他们。” 季长青收下玉牌，问道：“前辈要走了吗？” “是啊，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在一个地方耽搁太久。” 男子在交待完事情之后，就动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经过刚才的那一次连接，这个阵法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秘密了。 望着他渐渐远去，季长青突然想起个事情。 “前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号呐！” 男子没有回话，只是向他摆了摆手，好像是在说，这并不重要。 不过季长青却发现了一丝端倪，男子的手上戴着一枚雕工精致的戒指，其形制和颜君圣给他的暗星戒颇为相似，由于只是一晃而过，他也不能十分确定。 “唉，我在想什么呢，这世上应该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季长青自言自语道。 神秘男子所说的援军来得很快，可喜的是，他在这里终于见到了熟人。 “季兄真是快人一步啊，看样子，应该是收获颇丰吧？”江尽欢走上前来说道。 “勉强算是有些收获吧……对了，能为我引见一下你们的领导者吗？”季长青没有忘记神秘男子交待的事情。 “喔，这没问题，跟我来吧！” 江尽欢果然已经在援军里混出了一些名头，很快就将季长青带到了武尊乌桓的面前，出人意料的是，左行弼也在这里。 季长青递上神秘男子的玉牌，将事情交待了一遍。 乌桓接过了令牌，略一思索，说道：“如今尚有三路敌军，我们也需要兵分三路。这样好了，我与左天师分别处理东西两地的神道境修士，这位小兄弟再带一队人马去北面清理那里的残敌，如何？” 左行弼微微颔首，以示赞同，季长青也没什么意见，这个时候，江尽欢主动请缨了。 “尊者大人，晚辈与季兄弟相熟，愿带队前去清扫残敌！” 乌桓点了点头，认可了江尽欢的请求，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又给这支队伍配了两个圣道境修士。 左行弼在同步了阵枢的信息之后，挥手将其收入囊中，转过身对众人说道：“一个时辰以后，我会撤除阵法，在那之前，务必将敌人彻底消灭！” 季长青和江尽欢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弟子明白！” 确定了任务之后，一行人就分道扬镳，朝着各自的方向进发。 有季长青的引导，江尽欢等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原本由司空掣所带领的那一队人马，他们刚从藤妖的袭击中解脱出来，现在正在休息。 “这群人里有三个圣道境修士，不好对付啊！”耿少堂在一番观察之后得出了结论。 “没关系，我们也有三个圣道境的战力。”季长青招来被他控制的司空胤，低声说道。 “这群人好像刚经历了激战，状态都未达到巅峰，我们怎么办？强攻么？”耿少堂问道。 “硬碰硬倒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们会损失不少人手，大家走到最后都不容易，还是稳妥一点好。”江尽欢说道。 季长青明白他的意思，这一队里的试炼者超过一半，若是己方实力占优，这群人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收割贡献点，若是不然，他们打起来恐怕会畏首畏尾，如果敌方抱着必死的决心一战，说不定胜负就会逆转。 想到这里，季长青看了看一旁的司空胤，又悄悄地在周围游走了一圈，很快便心生一计。 他将众人聚在一起，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控制的这个傀儡是道战仙门的少主司空胤，原来留守在大本营，如今那里被我们攻破，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有大阵的干扰，这群人应该还没收到消息，或是知道的不全面，我们可以扮作溃兵，来一个里应外合。” 大家都觉得这个计划不错，觉得可以一试，只有江尽欢一言不发，似乎发现了其中的漏洞，不过他并没有说破，而是对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女说道：“千羽，你觉得如何？” 季长青发现，江尽欢让那个少女提问的时候，其他人的神情都有些不以为然，甚至是有些轻视，少女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她还是鼓起了勇气。 “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首先，我们没有道战仙门的服饰，就这样直接过去，恐怕不太合适。第二，道战仙门内的人或多或少都互相认识，我们这些生面孔混进去恐怕容易被识破。”名为千羽的少女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军师，你拿个主意呀！” 不知道谁起的头，众人又开始了争论。 “不行啊，不能再让小书生指挥战斗了，上次我们听她的话，分兵突进，损失了多少人！” “是啊，幻境都快结束了，绝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听了半天，季长青算是搞明白了，那个少女原来是队伍里负责出谋划策的军师，不过上一次的战斗中，她兵行险着，指挥众人分兵突入敌后，结果中了埋伏，差点全军覆没，要不是幽圣宗的大部队后来赶到，和他们里外夹攻，击溃了敌军，后果不堪设想。 江尽欢作为队伍的领导者，很快就站了出来，平息了众人的争论，他望向季长青，说道：“之前所说的问题，不知道季兄可有解决的办法？” 季长青当然是知道这些问题的，他理了理思路，说道：“第一个问题好解决，刚才道战仙门在和藤妖的战斗中死了不少人，他们边战边退，很多尸体都还没来得及处理，我们可以借用一番。至于第二个问题，可能是因为我没说清楚，我们的目标不是潜入，而是突袭，只要司空胤是真的，我们就有靠近他们的机会，届时只需要趁其不备，就可以快速拿下对方的高级战力，届时我方便可占据优势。不知道诸位可有别的疑问？” 大家都没有意见，于是便开始商量扮演溃兵的人选。 两个圣道境修士自然是不在考虑范围之内的，道战仙门曾经是五大至尊仙门之首，门下弟子众多，普通弟子之间不认识也是常态，可是同一宗门的圣道境修士恐怕都是彼此相熟的，毕竟这些人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放到现在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高级战力方面只有司空胤一人就足够了，他可不是一般的圣道境修士，不说同阶无敌，以一敌二还是能办到的。 除此之外，江尽欢选择了一些外貌特征不那么突出，之前没怎么上过前线的修士，力求减少暴露的可能性。在此期间，季长青也对计划进行了一些修改，为了不给道战仙门的人辨别真假的时间，他打算在双方初步接触后就组织剩余的人手装作追兵发动进攻，一旦战斗开始，他会利用自己的权限调动大阵的力量压制对手，尽量减少伤亡，让众人能够放手施为。 江尽欢知道他的打算后，把扮演追兵的任务交给了耿少堂，自己则带着一些不太擅长战斗的人留在这里，为季长青护法。 在商议大致结束之际，有人问道：“那谁来负责和他们交涉呢？” 江尽欢的目光略过一个又一个身影，最后指定了一个面目平凡，看上去毫不出众的修士说道：“未己，这件事交给你了。” 刘未己点了点头，接下了这门差事。 “那我们就开始吧！” 布置完成之后，季长青对众人说道。 第62章 覆灭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没过多久，一支伤痕累累的队伍就出现在了道战仙门的弟子面前。 “门主大人在吗？我们有急事相告！” 这里的人一看是自家的人，心里放松了几分，为首的一位圣道境修士站了出来，问道：“你们是哪一路的弟子，怎么会来到这里？” “我们是留守营寨的弟子，不久前遭到了幽圣宗修士的袭击，力战不敌，是邓长老拼死开辟了一条逃生之路，我们才能护送少主来到这里。” “什么！营寨被攻破了，这不可能！”听了江尽欢等人的一席话，另一位圣道境修士不可思议地说道。 “此事千真万确，若是不信，少主就这里！” 脸色苍白，神情晦暗的司空胤被人搀扶着来到了前面，他看上去状态很差，但是这些道战仙门的弟子还是认出来了这位曾经无比风光的“少主”。 “真的是胤师弟，快带他过来！” 见到司空胤，这群人真正放下了戒备心，虽然其他人有些面生，可是门主的儿子他们是不会认错的。 在外操控着司空胤的季长青见到这一幕，知道时机差不多了，就叫耿少堂带着剩余的人发动攻击。 刘未己在看到耿少堂之后，连忙喊道：“是追兵！诸位前辈小心，他们也有圣道境的强者！” 一股无形的压力镇压而下，大阵的压制开始了。先前发话的两位圣道境修士也感受到了这股变化，他们面面相觑，想起未归的司空掣，一咬牙，招呼其他人一道迎上前去，打算先把司空胤带回来。 谁知道这两人刚到近前，一直浑浑噩噩的司空胤在季长青的控制下出其不意地拍出了两记星流掌，这套由父亲传授给他的掌法简单易学却刚猛无俦，经由圣道境的司空胤之手打出后直接击碎了敌人的心脉，本就毫无防备，又被阵法压制的两人立遭重创，其他人也扯掉了伪装，和道战仙门的人打了起来。 季长青和幽圣宗这边扮作追兵的两个圣道境修士乘胜追击，很快就将战力大减的两人收拾掉了，道战仙门眼见大势已去，人心溃散，当敌方最后一个圣道境强者被围杀之后，接下来的战斗就已经毫无悬念了，对于江尽欢手下的试炼者来说，这无疑是一场狂欢。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季长青看了看自己的宗门令牌，上面积累的点数已经飙到了两千多，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但是司空胤击杀的那些人也算在了他的头上。 江尽欢同样收获颇丰，作为队伍的组织者，这个团体每完成一项任务，他都会有额外的贡献点奖励，这次行动不仅击杀了数位敌方的圣道境修士，还是武尊直接下达的命令，比起一般的任务，回报高了不止一筹，不知不觉中，他的点数也突破了两千的大关，比起控制了圣道境强者的季长青也只是稍逊一筹而已。 在众人打扫战场的时候，季长青把江尽欢单独拉了出来，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进入幽圣院已经十拿九稳，他有一些关于往后发展的问题要请教这位“百事通”。 “之前你说进入圣山要在天榜留名，具体要达到什么层次的实力才行呢？” 江尽欢想了想，说道：“想获得圣山试炼的资格，至少要达到天榜前十的地步，修为怎么说也得有入道第八境圆满或是入道第九境的实力吧。” “一般来说，没个三年五载，恐怕很难在天榜混出名堂，想要走到前十的地步，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除非你能凭借武试成绩一鸣惊人，得到圣地之中某一方势力的支持，这样的话，可能只需要一两年就能冲到天榜前列。” “只是这样做是有代价的，曾经的武试魁首，现在的天榜第一，宗政岳，就是因为接受了这样的帮助，才困在那个位置，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来，在他找到能够接替自己位置的人之前，恐怕都要沦为背后势力摆在台面上的棋子了。” 江尽欢拜访过不少天榜强者，这其中的门道，他再清楚不过了。 “这样啊……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方法吗？” 季长青当然不想为人所制，现如今，只能看看有没有别的方法了。 江尽欢十分善解人意，很爽快地就给出了答案。 除了天榜之外，要获得圣山试炼的资格还有两种方法，一是用贡献点兑换，二是由位高权重的人物推荐。 第一种方法耗时久，但适合那些不喜争斗，踏实肯干的人，但是换一次圣山试炼的机会需要一万贡献点，这对普通弟子来说代价实在太大，所以他并不推荐这种方法。理由也很简单，进入幽圣院之后，想要享受各种修炼资源都需要支付一定量的贡献点，开销是十分巨大的，如果因为攒点数而导致修为跟不上，那就本末倒置了，毕竟无论哪种方法，都只是得到圣山试炼的资格而已，能不能通过还是要看自身的实力。 第二种方法适用于做出了相当大的功绩，或是本身就十分优秀的人，在推荐人向圣院院长申报之后由院长向圣山申请，只有圣山批复之后才能接收，而且四大主峰中谁给的批复，进入圣山后就归属于哪一峰，要是被驳回，就没有办法了。 当然，若是推荐者本身就是圣山的长老，那通过的几率会大很多，只要弟子的水平达到了一定的标准，圣山那边基本上都不会过多干涉。 “圣山长老……位高权重之人……” 季长青听完江尽欢的介绍，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是云翊所说的那位天焰狐王，白玄礼，若是他真的与师叔相熟，说不定可以帮到自己。 可是，该怎么与这种大人物接触呢？ 还没等他理出个头绪，周围的森林就开始不断消散，他和魂域的联系也在逐渐淡化，看来左行弼规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天木迷踪阵结束了它的使命，就此归于无形。 季长青握着微微发亮的令牌，读取了其中传递的信息，他的眉头微皱，有些难以理解地说道：“再过半个时辰，试炼就要结束了，他们怎么会如此着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道战仙门既然已经全军覆没，奉溏之战基本上就走到了末尾，这里的幻境毕竟是通过映照时光长河的片段来展现历史事件的，展开的时间线越长，对九幽宫的消耗也越大，早点结束，也能少一些负担。” 江尽欢显然对这个幻境的本质了解颇深，丝毫不感到惊讶。 “利用时光之力重演历史么？” 季长青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过细细想来，这话也不无道理。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他能明显的感觉出来，这个幻境里的人并不是生硬而刻板的傀儡，他们有着自己的喜怒哀惧，会进行思考，也能够变通，这些东西绝不是轻易就能捏造出来的。 这倒是给了季长青一些启发，还记得云翊说过，他的血脉之中携带着能够驱动极道战技的时之神性，若是这种力量能够真正的开发出来，说不定他也可以通过某种手段回溯过去。 就在季长青思索着如何开发血脉之力的时候，江尽欢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们回去吧，队伍中还有很多人没给你介绍呢，趁现在认识一下，不会有坏处的。” 季长青应了一声，跟上了江尽欢的脚步。 第63章 龚千羽 与众人汇合之后，江尽欢果然找了个由头把队伍里的试炼者聚到了一块，向季长青介绍起了他所收拢的这一批人。 能被江尽欢看中的自然不是什么庸碌之辈，有人天赋异禀，武力不俗；有人遍读经史，对古今之事了如指掌；还有人自小混迹市井，擅长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总而言之，他们都在某个方面有着过人之处。 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是之前在战斗中崭露头角的耿少堂和刘未己二人。 耿少堂的家族是天圣王朝的遗民，先祖曾经在妖帝座下为将，受赐盘古金象血脉，并以妖纹的形式代代传承，其功能类似魔族的魔印，一旦开启，可以大大强化体魄，不过跟六道轮回的全面强化不同，盘古金象的加持侧重于力量和防御，所以耿少堂的战斗风格更偏向于体修的路子。 相较于耿少堂，刘未己的出身就要平凡许多，他的父母只是普通人，将儿女抚养长大就已竭尽全力，刘未己不甘平庸，独自外出闯荡，几经波折得到了一门宗师级身法“片羽惊鸿”后被人追杀，恰巧被在南疆四处游走的江尽欢所救，便随他一起参加了幽圣院的入院试，以为照应。 除此之外，比较值得注意的就是之前那个打扮成书生模样的少女，她名叫龚千羽，据说是青阳皇朝前代宰相龚尚的小女儿，虽然符道造诣接近高阶符师的水平，但不太擅长正面战斗，充当的是队伍中参谋一类的角色，只是她看起来情绪很是低落，独自一人呆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长青只是简单地打量了一下，就没有再关注了，因为他现在很忙。 由于之前的谋算起到了奇效，再加上控制圣道境修士的能力和江尽欢的重视，即使没有直接出手，季长青也给众人留下了一种强者的形象，所以来与他攀谈的人相当的多，都想和他结识一下，搞好关系。 这回，季长青算是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分身乏术，好在江尽欢很快就帮他解了围。 “被人追捧的感觉怎么样？”江尽欢问道。 “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季长青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江尽欢悄悄地指了指那边的龚千羽，说道：“千羽是郡主交给我的人，要是哭丧着脸回去，总归是不太好，等出去之后，我给你制造一个机会，你帮我安慰她一下，算我欠你个人情，如何？” “为什么要让我来？”季长青问道。 “因为你之前没有和我们一起行动，前面发生的那些事情都与你无关。”江尽欢说道。 季长青回头看了一眼龚千羽，果然发现周围的队友都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就好像是在故意冷落她一样。 他明白了什么，说道：“那好吧，我会尽力的。” 在众人的交谈中，半个时辰很快便过去了，季长青等人的身躯开始逐渐虚化，好像要和这个世界剥离开来，而那些原本就在这个时间线之内的人物则直接被定格在了这一刻，动弹不得。 季长青看着这奇特的一幕，想起了当初施展极道战法终结影裔妖鬼生命之前的那一瞬间，他还记得，那时在洞虚之眼的视界里所展现出来的，也是这样犹如时间停滞一般的景象。 “或许洞虚之眼还有一些我没发掘出来的用法……” 这是他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想法。 当季长青的意识重新复苏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之前的那个符台之上，周围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人，比起开始时那种座无虚席的场面可谓是天差地别，看来撑到试炼结束确实不是一个容易的事。 季长青的视线扫过符台的一角，很快就看到了耿少堂等人的身影，他们一脸疲乏，看上去有些精神消耗过度，只有江尽欢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没有丝毫不适，发现季长青的目光之后，还做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着急。 果不其然，一个面目清癯的老者站在高台上说道：“武试正式结束，诸位可先移步到圣院馆舍中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们会将录取名单公布于众。” 没过多久，就有人来引导他们去幽圣院附近的一处院落休息，这里是专门修建的待客之地，在他们之前完成试炼的考生都已经住进了此处，江尽欢等人算是最后一批了。 当然，若是连试炼一半的时间都撑不过的人是不会被带到这里的，凡是能来的人都是点数足够的准圣院弟子，至于到底是进圣院本部还是进次级学院，就要看明天的榜单了。 众人借由宗门令牌领到房屋钥匙之后，便可以自由活动了，无论是想去城里庆祝还是想回房休息，全凭个人喜好，只是第二天还要在这里集合，查看分院情况并在各院前辈的带领下前往自己的修行地点。 季长青并不打算出去，虽然现实只过了不到一天，可是幻境里他却来回奔波了半个多月，那种时时刻刻都存在的紧张感早就让他身心俱疲，现在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没等休息多久，他便听到了一阵阵的敲门声，开门一看，竟然是满脸不情愿的龚千羽，季长青有些好奇地问道：“千羽姑娘，这么晚了，你到我这来干嘛？” 龚千羽涨红了脸，嗔道：“谁要来找你啦！是江大哥让我来通知你，他在醉仙楼订了一桌庆功宴，明天中午开始，这是邀请函，拿好不送！” 她将真气附着在邀请函上，一把甩了过来，季长青随手化解了她的小伎俩，大概瞅了一眼，确实是江尽欢的字迹，真没想到，他竟然早就订好了宴席，连邀请函都准备好了，看来当初在醉仙楼碰见他并非巧合。 见到龚千羽转身欲走，季长青轻轻咳嗽了两声，主动说道：“我听江兄说，千羽姑娘出身于符道世家，家学渊源深厚，正巧，在下也是一名符师，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姑娘。” “哼，我可没能力指点一个能参与天木迷踪阵的符师！” 龚千羽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她确实收回了离开的脚步。 “哦，千羽姑娘看来是对天木迷踪阵很是了解，不知能否讲上一讲呢？在下虽然参与了阵法的构筑，可还有很多地方不明白呢。” 季长青虽然是在故意找话把她留下来，但他确实对天木迷踪阵没有太多的了解，他毕竟只跟着师父只学了半年的时间，颜君圣不可能把自己知道的每一个符阵都完整的教给他。 “要是别的阵法我可能不太清楚，不过天木迷踪阵这种大名鼎鼎的阵法我还真的专门去了解过。” 见季长青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龚千羽也不好意思一走了之，只见她关上门，坐在了季长青对面，拿出了一个演算用的符道阵盘，一阵摆弄之后，竟然复原了寒雾领之战的大阵图谱。 第64章 开导 看季长青一副震惊的样子，龚千羽解释道：“这只是教学演示用的简图啦，天木迷踪阵之前有很多人研究，这个阵盘里恰好记录的有罢了。” “简化版的天木迷踪阵共有二十四种高级符文脉路，除了几种用于灵力供给的符脉相对独立，其他的符脉分别组成了空间偏移、感知诱导、生命干涉、玄木化生等几种特殊的符文单元，依靠地脉的力量……” 龚千羽一讲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便滔滔不绝了起来，季长青闲来无事，也乐得听她卖弄学识。 讲了一会儿，龚千羽自己也觉得有些累了，季长青见状，翻了翻自己的储物袋，拿出了一些父母种的灵明草叶，走到里屋，泡了一壶茶。 “来，喝点茶吧。” 季长青把泡好的茶倒在杯中，递给了龚千羽，灵明清茶算是稷城的特产，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功效，但是味道还不错，他带了不少在身上，也算是对家乡的一点儿念想。 “想不到你这个人还挺体贴的嘛！” 龚千羽接过茶水，对季长青的观感大为改善，两个人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恩怨，她也只是因为心里不太平衡，刚开始说话的时候才比较冲。 喝完茶水，龚千羽不知怎么的，突然叹道：“如果我也能和你一样，心平气和地面对每一个人，那次决策失误之后，恐怕也不会和大家的关系处的那么僵了。” 她握紧了手上的茶杯，说道：“或许当初来幽圣院就是个错误，若不是父亲的期望，我肯定会去报考灵渊研修院，当一名研究术法的学者，而不是来到这里，参加什么武试。” 龚千羽的想法季长青倒是能够理解，毕竟三大学府中只有灵渊研修院是专门培养符师搞研究的，幽圣院虽然也拥有丰富的符道积累，但是培养的方面更加趋向于实战，缺少那种钻研术法的氛围。 不过他也感到有些奇怪，便问道：“你父亲为什么要你来幽圣院呢？” “唉，这和家族大计有关。” 龚千羽的神色黯淡了下来，一番挣扎之后，缓缓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自从晋王掌权之后，青阳皇朝原本所推行的政策就进行了大规模的变动，对外与魔国交好，开始逐步摆脱圣地对其施加的影响，对内则开始遏制几位亲王的势力发展，打压地方豪强。 各大家族人人自危，生怕会朝廷会再次重演二十多年前的宗门之变，将他们一举铲除，所以他们一边继续为青阳道府输送人才，稳住自己的地位，一边又和圣地找关系、套近乎，万一生变，以后也好有个退路。 只是光疏通关系还不行，想在圣地拥有话语权，还是要进圣山才行，于是他们盯上了幽圣院，想在里面安插自己的族人。 不过圣地之所以能屹立千年不倒，就是因为每一代都有独当一面的强者，而这种人物的不断涌现和新生代弟子严格的选拔制度不无关系。无论是谁，想进幽圣院，都得按天渊上人立下的规矩来，这个规矩，就是武试。 武试的难度有目共睹，比起天赋修为，它所考验的更多的是修士的综合能力，这一点上，世家子弟并不比其他人更占优势，像江尽欢那样的人毕竟还是少数，只论生存能力，大部分的世家子弟可能还不如平民出身的修士。 龚家这一代人才凋敝，拿不出太多子弟去试错，但是龚千羽的母亲却是昭明圣皇的女儿，和锦安郡主算是表亲，于是就有人提出让龚千羽去考幽圣院，同时让她的母亲写一封信给郡主，让她照顾一下龚千羽，说不定能走个捷径。 陆含香倒也没有拒绝，直接把龚千羽安排给了江尽欢，让他带一带自己的这位表妹，这才有了之前的那档子事。 季长青知道了来龙去脉，暗自感叹江尽欢不容易的同时又说道：“身不由己，确实挺让人无奈的，以这样的方式进入幽圣院，恐怕也并不是你想要的吧？” “是啊，我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所以主动请缨，想要在武试中有所表现，江大哥觉得我出身世家，父亲又是昭明圣皇的谋臣，就让我做了行军参谋，随他一起拟定作战计划。”龚千羽回忆道。 “刚开始我很兴奋，觉得一定能像父亲一样做出功绩，可是事情却并不顺利，进入幻境的试炼者谁也不服谁，江大哥虽然凭借声望和手段拉起了一支队伍，但是其中仍然有不少小团体，我们虽然暂时掌控了队伍的话语权，但是并不能违逆大多数人的意志，这才间接影响了最后的判断。”龚千羽叹道。 季长青明白她的意思，之前他专门跟江尽欢确认过正面战场的情况，据江尽欢所说，在道战仙门撤出主战场之后，其他宗门的远征军也各自奔逃，当时幽圣宗的部众都忙着追剿残敌，大家都觉得之后便是一边倒的追击，请战意愿十分高涨，所以他们才制定了分兵突袭的策略，为的是尽可能多的斩获敌军，谁知道有几个上品仙门在溃逃的途中又联合起来组织了反击，虽然这些人最后被九幽卫再次击溃，但是在那之前已经出现了不小的牺牲。 这个事情不能完全算是龚千羽的责任，因为江尽欢那个时候其实已经看出了这个策略的危险性，只是他没有说破，而是调整了一下兵力分布，把亲近自己的一派人调到了中军，跟着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并没有损失多少人手，而那些不服管教的试炼者则被他安排进了真正的“孤军”，被敌军分割包围，差点全灭。这些人回来后，自然不敢向江尽欢发难，于是就将矛头对准了龚千羽，毕竟她本身就是靠着江尽欢的庇护才活到了最后，也算是江尽欢领导的小团体中唯一的软肋。 做过功课的季长青对此心知肚明，但是龚千羽还蒙在鼓里，他也不好直说，只得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没人能保证自己的每个选择都是正确的。江兄也跟我说了，那个时候整个中州联军都在溃退，谁能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会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布置伏击呢？ 龚千羽只是轻轻一叹，没有再继续说话，她的面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只是一杯一杯的喝着茶水提神，努力想要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季长青眼看这样不行，就拿着茶壶回到里屋，拿出了一些从失魂渊中带出来的魂泉，换掉了原先用来泡茶的水，又重新沏了一壶茶，魂泉可以滋养魂力，恢复精神，应该对她有所帮助。 当龚千羽喝完魂泉泡出来的灵茶之后，她的脸色果然有所好转，季长青也不着急，有一着没一着地跟她聊着。他们谈论的话题很广，从圣地和灵渊阁之间的人员往来到青阳皇朝的政变内幕，从冥骨妖庭的异动到失魂渊的传说，无论是哪一方面，她都能说上两句，要不是季长青深受父亲和师叔的熏陶，对许多事情都有了解，还真应付不过来。 最后，季长青看她恢复的差不多了，便主动结束了话题。 龚千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真是多谢你啦，愿意听我啰啰嗦嗦地说了这么一大堆话。” 季长青云淡风轻地说道：“烦心事压在心底，只会让人愈发烦躁，说出来心情也会好一些。” “你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不管怎么说，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我很高兴。” “好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龚千羽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临走之前，她转过身来，轻轻地说道：“你的茶喝起来还不错，不过我更喜欢最后一壶的味道。” 说完之后，她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季长青无奈一笑，想到了江尽欢对他的嘱托，心中暗道：“江兄，你这个人情可真不好挣呐！” 经历了龚千羽的事情以后，季长青已经没了睡觉的兴致，便决定趁夜学习符道。他端详了一下颜君圣留给自己的藏书，从中抽出了一本，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符道真解?进阶篇》 看来今天晚上又是一个不眠夜。 第65章 榜首 第二天一早，一阵敲门声将正在小憩的季长青惊醒，他揉了揉脸，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然后就听见了江尽欢的声音： “季兄弟，榜单贴出来了，你的名字在榜首，大家都想见见你呢！” 季长青打开房门，果然看到了一大票人，有他认识的，也有不少陌生面孔。最近的自然是和他并肩作战过的江尽欢等人，再然后就是几个年龄较大、修为深厚，看起来像是圣院师长一样的人，最外面的自然是来看热闹的同届弟子。 “额……诸位若有要事，可进屋一叙。”季长青拱手说道。 “欸，没必要这么麻烦，我们就是来看一看本届的武试魁首，毕竟已经很多年没出过像你们这样优秀的弟子了。” “是啊，以往的魁首大都是一千八九、两千出头的分数，今年居然能达到三千分以上，这可真是不得了啊！” “即使是我们这些老师，要积累起这么多贡献也需要不短的时间，后生可畏，实在是后生可畏啊！” 这些圣院学官们你一言我一语，倒是让季长青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在加上了幻境完结的奖励分之后，他的贡献点数一下子突破了三千，成为幽圣院在采用这种计分方式后目前为止得分最高的人，不光如此，他身边的江尽欢等人也有一千八九，甚至两千以上的高分，和其他参与试炼的弟子拉开了断层式的差距，负责核算分数的学官甚至向幻境监管者反复确认了多次情况，才将最后的结果公之于众。 “哦，对了，一会儿会有圣院本部的师兄师姐来接你们去幽圣院参观，聊天归聊天，你们别在这待得太久，要早点出去啊。” “老师提醒的是，我们几个就稍微说两句，很快就出去。”季长青回应道。 几位圣院学官很快就走了，年轻人的事情嘛，他们也不好多掺和，不过这一趟也没白来，至少在茶余饭后，又有新的话题可以聊了。 “话说，你是怎么得到这么多贡献的呀？”和季长青刚认识不久，却又心直口快的耿少堂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你们莫不是忘了，我控制司空胤击杀了两个圣道境强者。”季长青说道。 “而且还和传奇人物一起参与了神咒级阵法的构筑。”倚在一旁的龚千羽补充道。 “这么说来，季兄弟不但实力超绝，气运也是十分深厚啊。”站在江尽欢旁边的刘未己感叹道。 “只有实力与之相匹配，气运才能带来福缘，从这一点上来说，季兄这个魁首也是当之无愧。”江尽欢顺势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季某此番虽侥幸得了头名，但还需与诸位共勉，今后大家以同门相称，不必如此客气。” “既然如此，我们就出去等待圣院的接引吧，现在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众人点头称是，一起来到了馆舍之外，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此等候了，被分配到各个学院的弟子站位分明，互不干扰，相当默契。 见到季长青等人到来，圣院本部的弟子纷纷为其让出了一条道路，这些人里有不少参与了季长青和江尽欢组织的那一战，斩获颇丰，因此对他们相当尊敬，将他们簇拥到了整支队伍的最前面。 “看见了吗？最前面的那个人就是咱们这一届的魁首，听说他在幻境中徒手击杀了两个圣道境强者呢！” “喔，我知道这事，听说他打破了记录，足足拿到了三千多贡献点呐！” “不对呀，我听说他杀了三个圣道境强者呀！” “什么啊，明明是杀了两个，俘虏了一个……” 季长青听见这些关于他的传言，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明明他是借助傀儡之手才能干掉那些圣道境的强敌，怎么传到这里就变成了徒手杀敌，这倒是让他有点心虚。 身后的龚千羽知道他的底细，在一旁掩嘴偷笑，弄得旁边的耿少堂和刘未己也有些忍俊不禁。 江尽欢轻轻咳嗽了两声，众人这才安静了下来，季长青趁机把他拉到了身边，小声问道：“幽圣院本部离得这么近，为什么接我们的人还不来呢？” “季兄别急嘛，幽圣院的直辖地堪比一个大郡，本部的规模也不比一般的城镇小多少，这附近是幽圣院的山门，也就是我先前带你去办事的地方，那里只负责处理对外事务，圣院弟子住宿和修炼的地方离这里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话音刚落，远处便扬起了一阵烟尘，似乎有一只庞然大物在其中奔跑，江尽欢笑道：“你看，这不是来了吗？” “那个大块头似乎是岩角龙犀，上面的人是……天榜第二的韦风笑！”刘未己跟随江尽欢的时间比较久，与他一起拜访过一些天榜强者，因此很快认出了龙犀背上的人。 “不止，看天上，碧影舟也来了。”江尽欢提醒道。 季长青往天上一瞧，果然发现了一只碧色的飞舟越过重重云雾疾驰而来。 碧影舟是用退役的三代神霄战船改造而成的圣阶法器，速度奇快无比，不需要空港也能降落，虽然续航能力较差，只能用于短距离往返，但是这并不影响它的优势。 圣地直接改造出的碧影舟数量不多，基本上都分配给了幽圣院和各个次级学院用于公务出行，如果不出意外，现在飞过来的这艘碧影舟应该是来接新晋弟子的。 不一会儿，飞舟便在离众人不远的一处空地上落了下来，一个靓丽的身影从船上走出，瞬间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让大家久等了，我是政务堂的陆含香，负责接引本部弟子前往圣院，未被接引的弟子也不必着急，其他学院的飞舟也已经在路上了，还请稍安勿躁。” 一看到陆含香，龚千羽便激动地叫道：“表姐，我在这儿呢！” “原来是羽儿妹妹，江世兄和季公子也在这里，看来我们还是挺有缘分的嘛！” 陆含香的视线略过众人，眼带笑意地看向了季长青。 季长青也同样注视着这个身份显赫的女人，和上次相比，她的身上隐隐间多了一种上位者的气质，不过说起话来依旧柔和而不失礼节，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不知是什么风把郡主吹到这儿来了，我记得政务堂事务繁多，这个时候应该正忙吧？” 江尽欢和陆含香都是人中龙凤，彼此之间本就不是很合得来，如今再次相遇，免不了一番唇枪舌剑。 “一段日子不见，江世兄的言辞还是如此犀利。政务堂人才济济，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难得三年才有一次迎接新生的机会，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去。”陆含香和颜悦色地说道。 “是吗，那后面的韦风笑是怎么回事？”江尽欢问道。 不远处，落后半程的韦风笑也骑着他那头一人多高的岩角龙犀赶了过来，不过人未至，尘土先行，为了赶路，那头龙犀发动了自己的土系天赋，弄得烟尘四起，沙石乱飞。 陆含香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手中捏了个法印，轻轻地往下一摁，碧影舟的灵能场域瞬间展开，漫天飞扬的尘土猛地止住了奔腾之势，瞬间坠落到了地上，就连韦风笑和他那头体格健硕的龙犀也不能幸免，一道被压到了地下。 “好了，现在就没事了，我们走吧。” 陆含香带领众人走向飞舟，在经过被压制的动弹不得的韦风笑身边时，她轻轻一挥手，解除了飞舟的灵能场域，略带严厉地说道：“搞得尘土飞扬的，成何体统！下次再来捣乱，就让你们刑狱堂的主事亲自把你领回去。” “哎呦，郡主大人，我这次真的不是来捣乱的，是大师兄他让我来接一位名叫季长青的弟子，我才着急忙慌地赶来，那些沙尘，绝对只是意外！” 一个不修边幅的黑袍大汉一边手舞足蹈地向郡主解释，一边又悄悄的观察她身后的那些新生，似乎在寻找季长青的踪影。 “请问这位师兄找我有什么事吗？”季长青见是来找他的，就主动站了出来。 “我问你，你是不是住在永宁郡东南的稷城，曾经是碧水书院的学生？”韦风笑问道。 “呃……是这样没错……”季长青有些懵了，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啊，那就没问题了，我师兄也是稷城人氏，听闻本届魁首乃是同乡，便想约你一叙。” 季长青见他言语之间不似作假，便说道：“既然那位师兄有请，季某自当前往。” “季师弟可真是通情达理的人呐，来来来，快上来，我带你去圣院本部。” 见季长青如此好说话，韦风笑不禁大喜，连忙把他拉到龙犀背上，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让韦风笑的动作为之一僵。 “站住，在我眼皮子底下抢人，你们刑狱堂还真是威风啊！” 第66章 四象衍空 面对陆含香的质问，韦风笑十分客气地说道：“郡主这话就显得见外了，政务堂也好，刑狱堂也罢，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非要分得那么清楚呢？” 陆含香把目光投向了季长青，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看来是心意已决。 她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我还有任务在身，就不和你继续耗下去了，今天的事情，就当卖你们大师兄一个人情。” “好好好！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韦风笑很是高兴，虽然他的天榜排名比陆含香还高一位，但却一点儿也不想去惹这个女人，如今事情圆满解决，他也能松一口气了。 季长青和众人道别，跟随韦风笑动身离开了。 岩角龙犀的速度虽然比不上飞舟，但是奔行时相当稳健，它的背部也十分宽敞，坐下两个人绰绰有余，有些地方还生有像龙一样的鳞甲，十分奇特，季长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兽类。 “韦师兄，你这坐骑看上去颇为不凡，不知有何来历？”季长青问道。 “你说这头岩角龙犀呀，其实它是我所契约的战兽，原先是大角犀的变种岩背犀，后来因为吞食了龙血，又和我修炼的土系功法产生共鸣，发生了二次进化，才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说起他的坐骑，韦风笑也是不胜唏嘘，从一只普通的妖兽成长到如今堪比大修行者的地步，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龙血？”季长青问道。 “是啊，每年圣地都要从北陆的灵渊阁购入大批龙血来培养驻守在混沌边境的神烈军，我原来跟着师兄在那里呆过一段时间，所以也得到了一些龙血，当初回来的时候还剩了一些，就用来培养战兽了。”韦风笑说道。 混沌边境和神烈军，这并不是季长青第一次听到这些词语。早在失魂渊学艺的时候，师叔云翊就曾经在聊天的时候透露过一些关于乾元神域的情况，其中就有关于它们的信息。 乾元神域并非世人所认为的那样是化外仙境般的存在，最初的时候，那里其实是神族在和天外族裔战斗的过程中开辟出来的战场，只是随着战线的推进，神族所占领的区域越来越大，加之末代神主带领古神和部分血统纯正的后裔从苍云界迁出，此地就变成了神族最后的家园。 虽然有神主坐镇，但是外族的劫掠并没有就此停止，反而愈演愈烈，于是明光神主召集剩余的古神和神族后裔中的佼佼者组成了一支军队，这便是最初的神烈军。神烈军建成之后，在乾元神域的边缘兴建防御工事，并就地驻扎，保护后方的家园和同胞，而这片随时会受到外族袭扰的区域，也就成了所谓的混沌边境。 “我记得神烈军是神族的军队，而神族一向是非常看重血统的，为什么需要这么多的龙血呢？”季长青问道。 韦风笑摆了摆手，说道：“神族后裔的血脉在不断衰退，早就青黄不接了，现在的神烈军里哪还有多少神族啊，补充进来的基本都是人族修士。只是一般人的身体素质现在很难适应那种充斥着混沌之气的环境，所以才需要用龙血来改善体质。” “这样啊……”季长青若有所思地说道。 “哎呀，不用想那么多，圣地不会随便调人去混沌边境的，你虽然是本届魁首，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等进了圣山，才会真正接触到这些事情。” 行进了一会儿，岩角龙犀最后停在了一片空地上。 “差不多要到了，接下来的路我们步行吧。” 季长青看了看周围，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啊，他悄悄打开了洞虚之眼，才发现这里的空间似乎不太稳定，不断有模糊的虚影在他的眼前闪过。 两人下了坐骑，韦风笑将岩角龙犀用御兽环收了起来，他拿出了自己的令牌，将真气注入其中，令牌上涌现出了些许光芒，打在了眼前这片空无一人的土地上，眼前的空间出现了些许波动，季长青突然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大片大片的建筑群凭空出现在了身边，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片类似于广场的地方，身后是一道巨大的门户，不断地有人进进出出。 一道道的人声也传入了他的耳中。 “呦，这不是韦师兄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韦师兄，我这有新进的妖兽培养材料，要不要来看一看呐？” “韦师兄，我们这刚酿出了一种好酒，过来品尝一下吧！” 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一路上不断地有人跟韦风笑打招呼，有些是独行修士，但更多的是四周商铺中的人，他们似乎都是幽圣院的弟子。 韦风笑一边应付着跟他打招呼的人，一边拉着季长青离开了广场。 “呼……东门的人还是这么多，早知道不从这走了。”韦风笑感叹道。 季长青早就已经懵了，他看向韦风笑，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哈哈，你跟我当年第一次来这的反应简直一模一样。其实整个幽圣院都处在四象衍空结界的覆盖范围内，想要进出就得依靠手里的令牌，就是你们武试的时候带的那个东西，这边是离映日城最近的青龙门，也就是东门，所以来往的人会多一些。” 韦风笑虽然看起来一副粗犷的样子，但是为人还是相当细心的，在他的讲解之下，季长青也大概弄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结界中的区域和外界处于同一片空间的不同层次之中，类似于一方秘境，不过这片秘境的入口是固定的，所有外界来的人都只能从四方门户进入，至于具体会进到哪个门，就看令牌定位的方向了。 出去也要通过这四个门户，它们与外界同样有几个固定的连接点，这些连接点的位置虽然可以根据需要进行调整，但是一般不会变动，毕竟这些地方很多人都走习惯了，周边还形成了相关的产业，调整起来不太方便。 若是令牌丢失，也可以通过幽圣院的内外山门进行补办，只是需要花费一定的灵晶，若是丢的次数太多，则会被登记调查，暂时冻结进出权限。 “走吧，再耽误下去，大师兄他恐怕要等得急了。”韦风笑说道。 季长青虽然想要好好的参观一下幽圣院各个区域的布局，但是也知道现下还是先见见这位师兄比较重要，他心里有种预感，这个人恐怕能指引他找到正确的前进方向。 第67章 大师兄 走过热闹的市集，季长青跟着韦风笑来到幽圣院的另一处区域，这里有山有水，风景秀丽，其间也坐落着不少的楼阁，相比于之前的闹市，这里要安静许多，而灵气的浓郁程度也要更胜一筹，看样子应该是幽圣院弟子们的休憩之所。 他们踏上了一条青石小道，一路来到了山上一座古朴而大气的庭院之中，这里视野开阔，能够看到远处的市镇，灵气之浓郁更是远超山下洞府，能够占据一山之灵秀，这间庭院的主人身份可想而知，现在季长青越来越期待见到那位被韦风笑称之为“大师兄”的人物了。 “大师兄，你在吗？你要找的人我给你带回来了，大师兄～” 韦风笑的声音浑厚，这一嗓子喊出去，山林振动，惊得一些鸟兽四散奔逃。 “好了好了，我听到了，阿笑呀，我不是早跟你说过，这里是休息的地方，大吼大叫是很不好的习惯，有什么事，直接进来就行了，这月海庭的大门又没有关。” 一个身形修长，风姿英伟的青年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在对韦风笑进行了一通道德教育之后，把他打发到屋里整理东西去了。 韦风笑走后，那个青年走到了季长青面前，问道：“你还记得我吗，阿青？” 季长青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圣道境气息的男人，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问道：“石大哥，是你吗？” “哈哈哈哈，当然是我了，怎么，七八年不见，就认不出来了？” 石闵哈哈大笑，能在这里看到碧水书院的后辈，他显然十分开心。 “我记得谷前辈跟我说，你在试道大会上被收为了圣山弟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季长青在高兴的同时也有些疑惑，因为石闵虽是圣地弟子，却不是幽圣院出身，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他，确实挺让人意外的。 “我虽然是圣山弟子，却也是刑狱堂的大师兄，自然要替我师父看着幽圣院这边的事情啊！” 在石闵一番解释下了，季长青终于搞清楚了其中的关系。 原来，在试道大会上将石闵收入圣山的是刑狱堂堂主兼玄影卫大统领，有着“影尊”之称的老牌神道境强者余肃。 作为圣地元老，余肃在圣山的地位不亚于三大首座，石闵能得到他的器重，身份自然是水涨船高，凭借优秀的天赋和大量的资源扶持，石闵短短几年内就修成金丹，一跃成为圣道境修士，余肃有心要将其培养成接班人，于是将他外放，以圣山执事的身份代掌刑狱堂在幽圣院的事务，不过因为做事公正，待人亲切，这里的刑狱堂弟子更愿意称其为“大师兄”，他也就接受了这个称呼。 两人相认之后，没有进屋里打扰正在收拾文件的韦风笑，而是沿着庭院的道路边走边聊了起来。 “怎么样，义父他的身体还好吗？”石闵问道。 季长青知道他说的是碧水书院的院长谷虚，于是便说道：“谷前辈的身体还算硬朗，只是独身一人，难免会比较容易想念亲人。” 石闵叹道：“自从进入圣道境以后，一次修行动辄数月，身上的事务也越发繁重，确实很少给他老人家写信了，不过他以前写给我的信，我还都收着，这些年有你陪着他老人家，真是多谢了。” “我娘也算是谷前辈的弟子，平日里照顾一下也是份内之事。”季长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了，你们刑狱堂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工作呀？”季长青问道。 “刑狱堂主管监察，对内惩处违纪弟子，对外打击敌对势力的渗透，我所管辖的幽圣院分堂就是外勤堂口，主要负责排除可能会危害圣地安全的因素，比如剿杀作乱的凶兽妖魔或是制裁一些不太安分的邪道组织。” “邪道组织？是指血隐教那样的吗？”季长青问道。 “没错，血隐教是圣地治下最为猖獗，势力也最大的邪道组织，他们在南疆十三郡搅来搅去，弄出了不少事情，我们的人目前的主要任务就是铲除他们。” 一谈到血隐教，石闵的脸色就显得有些阴沉，早些年他在外游历的时候，就见识过这些人的暴行，他们靠屠杀别的修士来提升功力，尤其喜欢对那些游走在山野间的散修下手，他也差点被捉去血祭，因此对这些人深恶痛绝。 季长青也不是第一次和他们打交道了，不过他毕竟没有石闵那样的经历，之前遇到的教众又被江尽欢轻易降伏，所以对这些人的危害缺乏认识，于是便说道：“圣地经营了南疆这么多年，一个外来的邪教，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吧？”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事情。”石闵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按说以圣地对南疆的统治力，要揪出这些人的尾巴应该不算是一件难事，可是我每次出手，都只能处理掉一些外围人员，追杀了他们这么久，最大的战果只是捣毁了一个分坛，击杀了一个圣者，可是那样的家伙还有七个，而血隐教的教主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一丝痕迹，你不觉得这很不正常吗？” 说到这里，石闵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是说，圣地里面有人在帮他们掩饰行迹？” 季长青很快就悟出了他的话外之意。 “这只是一种猜测，具体的情况我还在调查，不过当初之所以能捣毁那处分坛，就是因为那是我临时做出的决定，没有向上面通报，也没有请求援手，还好那个家伙功力虚浮，不是我的对手。只是在我准备生擒他时，他居然很果断的就自杀了，连搜魂的机会都没留下，如此果断而决绝，又怎么会是从底层进阶到圣道境的散修所能做出来的事情呢？” 当初擒杀血隐教圣者的事情给石闵就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这个教派本来就是各自为战，通过利益连接到一起的，各个分坛不说相互敌对，却也不会轻易合作，这样一个彼此之间相互利用的组织却有人宁愿魂飞魄散也要守护其中的秘密，要说其中没有什么猫腻，他是不相信的。 “可是为什么呢？圣地里的人策应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这完全没有必要啊？”季长青疑惑道。 “我也不清楚为他们掩饰的人究竟能从中得到什么，不过我目前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可惜的是，现在没时间去追查了。” “什么？” 季长青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就在他还想再问的时候，韦风笑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对石闵说道：“大师兄，东西都收拾好了。” 石闵点了点头，说道：“很好，我不在的这些时日里，你就代替我处理刑狱堂的事务，这件事情，我已经向师父请示过了。” 季长青闻言一惊，连忙问道：“石大哥是要出远门吗？” 不等石闵开口，韦风笑便说道：“是啊，大师兄他要和堂主去神断山探查冥骨妖庭的情况，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 “没错，冥骨妖庭需要强者轮流镇守，这次轮到我师父了，我也得跟着一起去，只是走之前恰好听说本届魁首是你，便想再见一见故人。” “对了，我在神断山恐怕要待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这间月海庭就送给你了，相关的手续我会让阿笑去办的。” 石闵开口证实了韦风笑的说法，不过他很快就话锋一转，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这……这怎么可以……石大哥，咦，人呢？” 季长青被惊的说不出话来，等他回过神想和石闵好好商量一下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离开了这里。 “季师弟不用追了，你和他差了一个大境界，追不上的。” 韦风笑站在一旁，丝毫不觉得惊讶。 “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吧，大师兄此去乃是积累功勋，等回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在圣山总堂任职了，不必有太多的顾虑。” “可是我初来乍到的，就住这种级别的洞府，恐怕不太好吧？”季长青仍然有些犹豫。 “你要是担心这个，可以加入我们刑狱堂，保管那些宵小之辈不敢乱嚼舌根。” 韦风笑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一份文书，露出了一副奸商般的笑容。 “怎么样，要来吗？” 第68章 宴会 当季长青重新走出幽圣院的四象衍空结界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刑狱堂的一员。 没办法，气氛都烘到那个份上了，他也不能觍着脸不答应，况且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因为他从韦风笑口中知道了一件重要的事。 半个时辰前，月海庭。 韦风笑递上一纸文书，说道：“只要在这里签个字，咱们就是同袍了。” 季长青签好了字，将文书递给了韦风笑，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份文书收了起来，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 “这下好了，等我将文书提交上去，你就是正式的刑狱堂弟子了……对了，我就住在这附近，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什么问题都行？”季长青问道 “什么问题都行！”韦风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那……你知道天焰狐王白玄礼吗？”季长青问出了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知道的事情。 “咳咳……你找天焰前辈干什么？”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韦风笑并没有立刻回答。 “是这样的，在我未加入幽圣院之前，曾经受到过一位长辈的照顾，那位长辈和天焰前辈是旧识，便委托我进入圣地之后前去拜会一下。” 季长青的话十分婉转，毕竟渊眼是十分重要的东西，不能轻易透露出去。 “原来季师弟的长辈与天焰前辈有旧，难怪能打破历届武试记录，一举夺魁，真是失敬失敬！” 韦风笑一听，立刻肃然起敬，他也没有怀疑季长青的话，因为天焰狐王存世久远，且爱好游历，结识一些世外高人也是相当正常的，让年轻后辈前去拜会老友，在修行界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天焰前辈虽说是圣山的守护者，却不经常呆在那里，倒是听说它最近一次出现是去丹堂借了些灵药，说是要教一个后辈炼丹。” 季长青连忙问道：“他要教谁？” “好像是一个从灵渊阁来的妖族弟子，叫做沐秋漓。” 既然有了线索，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如果他没记错，江尽欢应该是和沐秋漓有过一些接触，正好，今天中午的庆功宴就快要开始了。 …… 再一次踏进醉仙楼，季长青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这家由灵渊阁精心打造的招牌酒楼，这里的布局依旧秉承了灵渊阁一脉的独有古风设计，细细看来，有几分神族建筑的影子，但又少了一分庄重，多了一些华丽。 季长青拿出了邀请函，在侍者的引领下登上了顶楼，这里暂时被江尽欢包场，用来举办庆功宴。 “哎呀，季兄来的可真是巧，宴会马上就开始了，快请进。” 江尽欢把季长青迎了进去，说道：“季兄可先行就坐，等客人齐了，我们就正式开始。” 这次宴请的客人不少，酒席摆了十几桌，以这种酒楼的规格，花销不是一般的大。 “季师兄，来坐这边！” 季长青转头一看，原来是刘未己和耿少堂两人。 “你们两个来得还真快，怎么不见千羽师妹，你们不是一起的吗？”季长青问道。 “小书生啊……她被郡主留下做客，这次估计是来不了了。”耿少堂一边啃着灵果一边说道。 “我看世子殿下请了不少师兄师姐，怎么不请郡主呢？”季长青问道。 “请了，但是郡主没来，只是让一位政务堂的师姐代为参加。” 刘未己喝了一口茶水，接着说道：“其实除了政务堂，其他堂口都有师兄师姐到来，你看那位姚师兄，就和咱们上午见到的韦师兄一样，是刑狱堂的掌事之一。” 季长青扭头看去，果然是报名当天见到的那位姚放姚师兄，没想到他也是刑狱堂的人。看起来江尽欢是有心营造出一个交流的机会，让他们这些新人多一些了解圣院的途径。 “说到这个，季师兄，你被韦师兄带走后，发生了什么事啊？” 耿少堂显然更在意韦风笑那样的天榜强者。 “这个嘛，容我慢慢道来……” 季长青简明扼要地描述了一下他和石闵见面时的情景和他们之前的交情，听得两人啧啧称奇。 “刑狱堂的大师兄啊，他可以算是目前圣地年轻一代中的领军者了，凭一介散修之力硬生生地打穿试道大会，真是令人钦佩！” 刘未己也是散修出身，深知这条道路有多么不易。 三大学府是苍云界几大顶级势力正统的人才培养地，学员少而精，旨在培养独挡一面的强者，但是要统御辽阔的疆域，支撑起庞大的势力，只有这些人是不够的，为了保证基层成员的补充，试道大会应运而生。 这是三大势力共同举办的盛会，只要符合基本条件，无论是谁都可以参加，若是能够在其中有着突出的表现，就可以成为顶级势力的一员，光是圣地，每次试道大会都要吸纳数万名外事弟子，杀到决赛圈的人可以挑战三大学府的天才，若是获胜，不但有丰富的资源奖励，还能得到三大势力高层的垂青，经过一番培养，他们大都能够进阶圣道境，成为皇朝供奉，灵渊阁总管或者是圣山执事。 能在如此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石闵的优秀可想而知。 “这么说，咱们到时候也要参加这个试道大会吗？”季长青问道。 刘未己跟着江尽欢的时间一长，对圣地的事情也已经相当熟悉了，他说道：“确实有这个可能，试道大会的前半段是为了选拔人才，后半段则是三大势力年轻一代交锋的战场，一般来说，圣地会派出几位圣山弟子镇场，再从幽圣院的天榜中挑选几位实力强劲的弟子参加。当然，要是实力到了那个级别，也是有入场机会的。” “喔喔，这可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 耿少堂一听，斗志立马就上来了，他本就是个武痴，能与天下强者交手，不断磨砺自己的武艺，就是他来幽圣院的本意。 就在季长青三人正激烈地讨论着石闵和试道大会的事情时，客人也来得差不多了，江尽欢步入主位，说道：“感谢诸位赏光，来参加江某举办的宴会，话不多说，就让我们正式开始吧。” 话音刚落，醉仙楼的侍女便收走了蔬果茶水，端上了几个开胃小菜，并向宾客们呈上了菜单。 “这里面的菜都可以点吗？”季长青问道。 “都可以的，江公子已经包下了全场的开销。”侍女微笑着答道。 季长青和刘未己、耿少堂商量了一下，点了两壶上等灵酒，一份烧肉，一条凤尾盘纹鱼和几道特色灵膳，主食则是南疆颇为有名的五品灵米“白玉香” 侍女退去之后，会场上又响起了悠扬的乐声，原来是醉仙楼的舞姬和乐师入场了，她们的配合相当完美，牢牢抓住了众人的视线，待到一曲终了，一舞作罢，先前所点的菜肴也悉数送达。 第69章 三大派系 觥筹交错之际，江尽欢也忙完了自己的事，坐到了季长青身边。 “怎么样，这里的氛围很不错吧？” 江尽欢一边欣赏着歌舞，一边对季长青说道。 “确实…嗝…挺不错的。” 季长青从幻境出来后还没吃过一顿正儿八经的饭，一时贪嘴，竟吃得有些撑了。 江尽欢叫人上了一碗消食汤，他喝了之后，才感觉好了许多。 “对了，他们两个人呢？” 季长青知道江尽欢说的是耿少堂和刘未己，便说道：“刚才耿师弟一口气喝了半坛子酒，直接晕了过去，刘师兄便带他下去休息了。” 江尽欢哈哈笑道：“这醉仙楼的灵酒可不是一般的酒水，虽然酒香绵远，味道醇厚，可后劲儿却是极大，少堂敢拿它当水喝，怕是要好好睡上一觉了。” “江大哥刚才与师兄师姐们聊了那么久，可有加入某个堂口的意愿？” 酒席这种东西，吃饭只是一个幌子，谈事情才是目的，季长青已经加入了刑狱堂，就没有去凑热闹，不过他倒是很好奇，江尽欢会选择加入那个堂口。 “季兄说笑了，这任何一个堂口，我都不能加入。”江尽欢悠然自得地说道。 “既是不能加入，莫非是有难言之隐？”季长青问道。 “难言之隐倒也谈不上，这么说吧，幽圣院各堂分别代表了圣地内部不同的派系，我作为世子，代表的是东平国的江氏王族，要保持相对中立，不能够随便偏向任何一方。”江尽欢说道。 “哦，这其中竟然还有如此讲究，不知这圣地中的派系，江大哥能否点拨一二？”季长青说道。 “也好，你既然加入了刑狱堂，以后迟早会了解到这些事情，现在多知道一点儿也不算什么坏事。” 江尽欢向侍者要了一壶上好的云顶青叶，打开折扇，缓缓讲了起来。 “其实圣地本来就是一个由很多势力杂糅而来的复合体，虽然小团体很多，但是总体上也就三股大的派系一直贯穿了圣地上千年的历史，留存至今，如今的三位圣山首座就分别代表这三大派系的利益。” “第一派是跟随天渊上人打天下的亲信，至尊仙门幽圣宗一系的人马，他们是天渊上人的坚定拥护者，以圣山四峰之一的百炼峰为首，囊括了幽影二卫和你现在加入的刑狱堂，圣院的学官也大都是这一派的人。” “这第二派则是当初在幽圣宗崛起过程中给予了巨大帮助，后来归属于圣地的神族后裔。由于过往的恩情，天渊上人对他们格外照顾，既保留了他们在乾元神域的栖息地，还在渡劫之前让出身神族的灵藏峰首座古正清代理圣主之职，政务堂堂主的位置也交给了古正清的徒弟，南安王陆亭风。不仅如此，这对师徒还分别控制了驻守在乾元神域的神烈军和戍卫南疆的赤羽军，是圣地目前的当家人。” “而这最后一派就是在曾经的仙门体系瓦解之后，归顺于圣地的各大势力。他们之中有不少是原来掌控各大仙门的古老世家，底蕴相当丰厚，但也最不稳定，所以天渊上人将他们全部迁入乾元神域，一方面可以开拓这片广阔的土地，另一方面也可以和神族互相牵制，作为补偿，圣山四峰中的道绝峰便划给了他们。经历了长时间的发展，这一帮人将自己的触角伸到了外事堂之中，也拥有了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讲完之后，江尽欢喝了一口茶，神色颇为惬意。 “没想到江大哥对其中的关系了解的如此透彻，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季长青原本只是想借此机会引起话题，没有想到江尽欢对圣地的了解竟然如此之深，他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小瞧这位世子殿下了。 “这倒不算什么，我们东平国虽有神道境强者坐镇，可毕竟不能和圣地皇朝这样的大势力比，想要在其中周旋，为自己留出一片生存之地，自然要对各家的现状了如指掌。” 江尽欢十分坦然地说出了东平国的境况，他作为世子，对身上所肩负的重担早已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如果不接受三大派系的支持，那江大哥该如何进入圣山呢？”季长青又问道。 江尽欢摇了摇头，说道：“一开始我就说过，我是以东平国世子的身份来南疆交流学习的，对我来说，进入幽圣院就已经够了，无论是加入三大派系，还是进入圣山，都不符合江家一贯的方略，毕竟能够影响东平国的不止有圣地，还有青阳皇朝。” 东平国曾经是中州四国之一，后来被南离国击败，退入东荒，但依旧保留着一定的力量。 早在青阳皇朝建立初期，天渊上人与昭明圣皇就和江氏一族达成了共识，以东平国作为人族、魔族和血灵族之间的缓冲区，一旦生变，双方应共同出兵援助。后来两大势力的继任者也践行了这一约定，在魔族陈兵边境的时候放下嫌隙，合力御敌。可以说，东平国一直夹在圣地和皇朝两方之间，左右平衡，以求得生存。 江尽欢作为世子，之所以选择去幽圣院进修，就是为了向圣地示好，表达一种亲近的态度，但是为了照顾另一方的情绪，江尽欢又不能做的太过，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进入圣山的打算。 经江尽欢这么一提醒，季长青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感慨道：“没想到江大哥这样的人也会身不由己的时候，真是世事难料！” 江尽欢摇了摇扇子，说道：“季师弟不必为我担忧，你现在是圣院的明日之星，若是能入得圣山，于我而言也是一件幸事。为兄虽然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但待在南疆的这半年也积攒了一点人脉，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道来。” 话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季长青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实不相瞒，在下确实有一事想请教江大哥……不知道江大哥对天焰狐王白玄礼了解多少？” 江尽欢一听到“白玄礼”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随后说道：“自是有些了解，它游走在圣地和灵渊阁之间，两面通吃，可是一位相当特殊的大人物，你找他干什么？” 季长青说道：“我受一位师长之托，需要拜会一下天焰前辈，听说他最近在教灵渊阁的沐秋漓沐师姐炼丹，江大哥可知她的住处？” 江尽欢沉吟了一下，说道：“沐师妹醉心研究药理，平常不见外人，你如果坚持要去，我倒有些建议……” 第70章 生死二气 酒宴结束，季长青告别同门，匆匆回到了石闵送给他的月海庭之中，就在刚才和江尽欢交谈的时候，他感觉到气海发生了一些神奇的变化，直觉告诉他，这和师父的真气之种有所关联。 季长青盘坐于软垫之上，神魂内视丹田，原本灰蒙蒙的气海此刻变得黑白分明，只有中间靠近气海漩涡的地方还是灰色，他在筑脉境打造的阴阳天脉正不断地将天引之术从外界吸纳而来的灵气转化为真气和魔气，而它们在进入气海之后经过了短暂的碰撞，又再次分化出黑白两色，黑色的气幽暗死寂，白色的气生机勃勃，就像神木空间中的轮回海一样。 “这力量……是师父的生死二气！”季长青惊喜交加。 天引之术极为包容，来者不拒，颜君圣的真气之种落入他的气海之后迅速将本没有任何属性的真气同化，进而衍生出了这两股强大的异态灵力。当然，这也得益于他之前通过阴阳天脉所构建出的气海能够容纳相性不同的力量，要不然融合的过程也不会这么顺利。 季长青试着调动这新生的生死二气，果然畅通无阻，看来当初父亲说的没错，无论是何种力量，天引之术都可以驱使自如。 颜君圣虽然平时寡言少语，但他确实是在将季长青当作真正的传人来培养，无论是《符道真解》，还是生死二气，颜君圣都毫不吝啬地传了出去，就像白汐月所说的那样，他一旦下定决心，便会竭尽全力。 说起来，他从失魂渊出来之后，一直都没有好好修炼过，现在还停留在地玄境初期，刚才那一顿灵膳吃下来，灵气汇入丹田，又将他的修为往前推进了一小段，要是能够完全炼化，他大概就能达到地玄境中期的程度。 不过这灵气淬体虽然效果不错，但是想要快速完成地玄境的修行，还是要靠地脉淬体才行。 入道境没有绝对的壁垒，但是第五、六境，都是很吃资源的境界，若是只用灵气慢慢地磨，没个十来年别想有所成就。 好在季长青拜入的是幽圣院，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修行资源。 在四象衍空结界的中央，有一座地脉天魂塔，只要拥有足够的贡献点，就可以享受到最优质的地脉之气，季长青在武试中拿到了三千多点贡献，正好能够派上用场。 之前天引之术在自行运转的时候已经帮他炼化了一部分的灵气，剩下的部分要不了多久也能炼化完成。 闲来无事，季长青盘点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符道一途，有着颜君圣教授的知识和灵之境后期的魂力，驱使一些高阶符术已经不在话下。武道一途，洞虚之眼可以提前预判敌人的动作，鬼影神行又使他的速度与反应能力大大提升，算上如今的生死之力，真气强度上的弱项也得到了弥补，靠着这些优势，除非遇上天榜修士，不然同辈之中已经很少有人能对他造成威胁了。 想到天榜，季长青不禁摇了摇头，不说那些有资格参加圣山试炼的天榜十强，就连普通的天榜强者，他现在都难以与之匹敌，光是境界上的巨大鸿沟，就已经难以逾越。 天榜的名额只有一百个，上榜的人大都是比季长青高了两三届的弟子，最次也有入道第六境的修为，排名第一的宗政岳更是可以和圣道境强者过过招。 郡主算是个例外，她的年龄比季长青还小，但是耐不住人家底子好，背景深厚，入院时间虽然只比他早了几年，却整整高他四个境界。 现在苍云界主流的修行功法都是在前期进境神速，后期略显乏力，而天引之术则相对平稳，没有这种大起大落的变化，这也就导致季长青在入道境的修行上并没有优势，想要在境界上不落下风，就得投入更多的资源，他的起步虽然不错，却没有家族作为后盾，如果只是按部就班的修行，想在短时间内抹除境界上的差距是不可能的。 不过天榜的排名不光取决于境界和天赋，还与弟子所属的派系有所关系，就拿现在的天榜前三来说，陆含香、韦风笑和宗政岳分别归属于政务堂、刑狱堂和外事堂，正好对应了圣地里的三股势力，天榜前十的弟子，也大多是这三个堂口的人。 这里面的排名既代表着背后势力的脸面，也昭示着他们在幽圣院的影响力。 刑狱堂自不用说，百炼峰一脉的势力本就是幽圣宗的嫡系，在圣院有天然的主场优势；灵藏峰一脉则是圣地如今的掌权派，政务堂也早就在幽圣院打开了局面；外事堂一直以来都在这方面处于弱势，好不容易出了个天榜第一的宗政岳，道绝峰一脉才会抓着不放。 如今三大派系对人才的拉拢可谓不遗余力，与季长青相熟的武试优胜者中，除了身份特殊的江尽欢，其他人基本上都有了自己的归属。 刘未己在酒宴上一番交谈，最终决定加入外事堂，外事堂负责管理众多基层弟子，职小而权大，虽然经常需要外出，但也是个磨练能力的好地方。 龚千羽的最近并没怎出现过，但她作为中州世家的一员，又和陆含香交好，多半会进入政务堂，担任文职工作。 耿少堂在江尽欢的建议下加入了刑狱堂，和季长青算是同事，只不过他喜欢与人切磋，所以韦风笑给了他额外的资源补助，打算培养他去打天榜，好继承自己天榜前三的位子。 其实季长青要是愿意以武试魁首的身份成为刑狱堂的下一个台面人物，他也能享受到同样的资源倾斜，不过季长青不想受到太多束缚，因此并没有主动表态。他进入圣地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让家人进入乾元神域，沐浴神恩洗礼，以此削弱父亲体内的血神咒怨，派系争斗这种事情能不参与就不参与，反正进入圣山也不止争夺天榜前十这一种方法。 其实在江尽欢所说的三种进入圣山的途径中，季长青更倾向于保举之法，即积攒了一定的功绩后，通过大人物的举荐进入圣山，之所以会选择这一条路，是因为他手上正好有一个可以与天焰狐王白玄礼沟通的筹码，那就是渊眼。 作为师叔的旧识，季长青有太多的方法可以拉近两者之间的关系，唯一问题是白玄礼神出鬼没，踪迹不定，难以寻觅。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幽圣院中还有他的弟子，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沐秋漓沐师姐。 关于沐秋漓的情况，江尽欢在酒席上基本已经告诉了季长青，至于该怎么与其联系，他的心里也大概有了计较，不过这件事情一时之间急不来，作为新弟子，制定好下一步的修行计划才是最关键的。 季长青走出月海庭，看向远处那座宏伟的建筑，地脉天魂塔，那就是他之后要去的地方。 第71章 地脉天魂塔 幽圣院虽然处在四象衍空结界中，属于半封闭状态，但是这里的空间依旧是和苍云界相接的，圣地的大能在将幽圣院搬入结界中的时候，特意保留了一处接口，在其上铸造了一座神器镇压，这便是如今的地脉天魂塔。 地脉天魂塔分为地上和地下两部分，地上部分是这件神器的主体，共有八层天阶，据说灵帝在此塔落成之后曾经亲自登顶，在那里待了一日一夜。 早年间天阶之上还有灵帝留下的大道指引，有人从中悟出了一套武技，有人借此完善了自己的功法，后世弟子皆以登顶此处为荣。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参悟人数的增多，下层天阶上的道引早已散去，只有顶层还存在着一些微弱的道痕，偶尔能够从中参悟出一招半式，已是极限。 地下部分是一个极大的空洞，南疆祖脉的地气便是从这里导入幽圣院，才能演化出这片灵气充沛的洞天仙境。 既然是地脉通路，这里最不缺的自然就是地脉之气，根据洞深的不同，塔下一共被分为了十三层，如今季长青所来到的，就是位于地下十层的修行区域。 “一个时辰一百贡献点，可真是够贵的。” 季长青在支付了贡献点之后离开了大厅，沿着小道来到了一间空闲的地脉修行室，在用令牌进行身份验证之后，季长青走进了石室，沿着石室中的楼梯一路向下，他来到了一处向外凸出的石制平台，平台不算很大，活动空间仅供一人使用，在四周的岩壁上，还有着许多类似的石台，有些是空的，有些则已经被人占据。 这个平台的位置相当靠下，光是站在那里，就能够感觉到下方洞穴里涌动而出的地脉之气。 季长青下意识地用洞虚之眼检视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发现这个人为制造的地穴虽然看似空旷，但实际上却有着一张又一张看不见的“网”，它们源自于嵌入岩壁上的钉形阵器，能够将自下而上的地脉之气层层过滤，大大降低它的流速和冲击力，使之能被修士吸收利用。等升入顶层，地脉天魂塔会将其摄取并转化成灵气，散入整个幽圣院，供给这一方天地。 他现在是在地下十层，下面还有三张滤网，这里的地脉之气既没有太多的异生杂质，又足够浓郁，是地玄境的弟子最理想的修行地点。 没有多浪费时间，季长青在平台上坐定，开始逐步吸纳地脉之气淬炼自身。 经历了上一个境界的淬体过程，地玄境的修行者可以利用地脉之气再度强化自己的身体，使之达到一个极限，为入道第六境“化凡”作准备。 这并不是说不能继续用灵气进行淬体，只是相比于早已被身体所适应的灵气，更加野蛮、原始的地脉之气效率会更高一些，可以进一步地开发身体的潜力，极大的压缩这一境界的修行时间。 灵渊研修院曾经做过研究，同等数量的地脉之气，效果几乎是灵气的十倍以上，这就意味着，只要有足够的地脉之气，修行者可以在相当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一境界的修行。 当然，用地脉之气淬炼身体也是个相当痛苦的过程，而人的身体一次性摄入太多地脉之气也会产生损伤，所以即使是幽圣院的弟子，每一次修炼之后也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进行下一次的地脉淬体。 不过季长青是个例外，他算是半个魔族，血脉之力也非同凡响，只看身体强度，可以比肩同阶人族体修，先天的体魄优势可以让他一次性容纳更多的地脉之气，而他的精神意志在轮回观想法的磨砺和颜君圣的刻意训练之下也无比强韧，顶着地脉之气的冲刷依旧神色如常。 为了延长自己吸纳地脉之气的时间，季长青还主动开启了魔印，并封闭了一部分的感官，反正石台周围有阵法保护，他也不担心自己会掉下去，主神魂则一头扎进了灵海，整理起了自己铭刻在这里的符文术式，全然不理外界之事。 “那个人是谁啊？居然硬生生地吸了半个时辰的地脉之气，他都不休息的吗？” 同一个区域的其他修行者这个时候也注意到了季长青的存在，普通的地玄境弟子是不会下这么深的地方来修炼的，价格贵只是一方面的原因，耐受力不足，需要多次休息，才是他们真正放弃的原因。能在这一层修行的，很多都是心智坚毅的体修，彼此之间都是老熟人了，新面孔的出现，无疑是激起了他们的好奇。 “喔！他的额上有魔印，应该是这次的武试魁首，季长青！” “新人吗？真是可怕呀！这耐受力堪比常年浸淫此地老修士了。” “听说刑狱堂的大师兄让天榜第二的韦风笑亲自去接他，还把自己的月海庭也送了出去。” “又是武试魁首？刑狱堂可真是人才济济呀！” 就在那些圣院师兄们小声讨论着季长青的来历时，在一处不显眼的石台上，刚结束一场修行的耿少堂也发现了季长青的身影。 “这就是季师兄的实力吗？真是了不起呀！” 耿少堂有盘古金象的血脉，走的又是体修的路子，这地脉天魂塔下面的修行区域是他必来的地方，只是这地下十层的地气着实恐怖，初来乍到的，他也难以长久坚持，估计得花上一些时间，才能彻底适应这种环境，没想到季长青竟然不需要适应期，就可以放手去接纳地脉之气。 他当然可以看出季长青封闭了自己的部分感官，不过他可不敢随便模仿，体修在炼体的时候要随时掌控身体的情况，不然容易受伤，季长青有魔印加持，又有天引之术相互配合，才可以迅速地修补身体损伤，将摄入体内的地脉之气转化为实际的力量，这种优势，不是谁都能学得来的。 当石台下方不再涌来地脉之气，季长青才重新睁开了眼睛，将魔印收敛了起来。 “时间到了啊！” 他这次只支付了一个时辰的费用，打算试一试水，现在看来，效果相当不错，修行结束之后，除了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按照这种修行速度，要不了多长时间，他能够摄取的地脉之气就将达到饱和，这样一来，“化凡”指日可待！ 第72章 谋划 接下来的这些时日，季长青每隔几天就到地脉天魂塔下修行一次，他的修为提升的飞快，地脉之气的强化效果却在减弱，季长青知道，这说明他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今天只要再吸纳一些地脉之气，地玄境的修行基本上就算是到头了， “季师兄，又来地脉天魂塔修炼啊？” 就在季长青前往地下修行区的路上，他又遇到了耿少堂，两个人这些天也不是第一次碰面了，彼此之间早已十分熟络。 “原来是少堂啊，你不是去听学官们讲课了吗，怎么样，有收获吗？” 圣院的学官会定期开设一些课程，给不同境界的弟子指导修行，一般是对本境界修行原理的阐述和常见修行问题的解答。 重点在于后半部分，圣院的课程往往会有三到五名学官同时出席，他们擅长的领域各不相同，针对学生提出的某一个修行问题，会由擅长这一领域的学官回答，其他学官则可以补充纠正，或是相互讨论。 当然，这些课程也是相当细化的，武技、功法、丹药、符道各由教务堂中不同的小组负责，这些学官大都来自于其他堂口的已经退休的老一辈修行者或是军队中负伤退役的军士，经验相当丰富，常见的问题一般都可以解决。 耿少堂就去参加了一个和体修有关的课程，看上去收获颇丰。 “你真别说，这有人指导确实比自己摸索要方便的多，老师们确实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议，比如在身体淬炼到极限之后先不要急着突破，可以去丹堂买虎骨丹提高身体上限，或者是去传武堂换一种炼体秘法来提高修炼效率，还有什么提纯地脉之气的随身阵法、短时间内提高神魂韧性的符箓，总而言之，还是挺有帮助的。” “是吗？听上去还不错。” 季长青这些天一直都在修炼，倒是没有去听过课，要说各个境界的修行原理吧，当初他和云翊在失魂渊已经交流过了不止一次；功法方面，天引之术本就已经简化到了极致，没有指导的必要；炼丹他不会，符道则有颜君圣给他打底，武技也暂时没有去学新的。 这么一算，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去听些什么。 还好，幽圣院对课程的参与度并不做强制性的要求，毕竟这里的弟子大都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修行观念，不需要别人手把手的去教，他们只需要做出适时的引导就可以了。 “对了，这些天世子殿下在干什么，怎么都没见到他呢？” 季长青有段时间没见过江尽欢了，因此有些好奇。 “江大哥啊，他出去了，说是有什么事情要办，没有十天半个月怕是回不来。” 耿少堂想了想，又说道：“对了，前不久他好像约咱们刑狱堂的姚师兄见了一面，然后姚师兄就抽调了一队弟子也跟着出去了。” “哦，还有这事？” 姚放是刑狱堂的掌事，有调动其他弟子出任务的权力，而且他本身也是天榜排名靠前的强者，江尽欢此次出行，恐怕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才需要刑狱堂的协助。 事情正如季长青所想的那样，江尽欢这边确实是在谋划一件大事。 广平郡，浮云山脉 “世子殿下，你真的确定这里有血隐教的人吗？” 姚放站在一处高地，看着远处人来人往的小镇，有些疑惑地说道。 江尽欢走到他身旁，说道：“当然，血隐教的人可不会全都呆在深山老林里，这个小镇是浮云山脉的出入口，来往的散修很多，你应该很清楚他们的习惯吧？” “嗯……在镇子里安插眼线，挑选作案目标，等进了山再派人下手，或是在这里放出假消息，吸引散修们成群结队去寻宝，再聚而杀之，最后把责任推给给妖兽，一了百了。” 姚放能坐到掌事的位置上，自然是没少跟血隐教打交道，对他们的一贯手段相当了解。 “可是放眼南疆，这样的小镇少说也有上百个，殿下又是怎么能肯定这里一定会有血隐教的妖人潜伏呢？”姚放紧接着问道。 “呵呵，我既然敢带姚师兄来这里，那就是有绝对的把握，咱们俩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之前交给你的那些情报，不是挺有用的嘛！” 江尽欢表现得胸有成竹，姚放也放下心来，确实，自从半年前结识了江尽欢，他就时不时的会为自己提供血隐教的消息。靠着这些情报，姚放做出了不少的功绩，在短短半年时间里，就从刑狱堂的一介普通弟子升为掌事，对于江尽欢的话，他自然是相信的。 “说实话，我很好奇，血隐教早已不在东平国境内活动，世子殿下为什么非要置他们于死地呢？” 江尽欢微微一笑，说道：“如果只是普通的邪祟妖人，确实没必要费那么多功夫，不过这群人的道法既然来自血灵葬地，那就值得一探究竟了。” “这么说，殿下是看上了他们的血魂嫁接之术？”姚放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呵呵，外道之术，终究只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技俩，虽然有些研究的价值，但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倒是对这支教团背后的人比较感兴趣。” “背后的人？” 姚放心中一惊，之前石闵就曾经叮嘱过他们，在对付血隐教的时候不要太过声张，圣地内部可能有人与之勾结，他当时还觉得石闵可能多虑了，现在看来，这件事情并非空穴来风。 “殿下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眉目吗？”姚放放低了声音问道。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已经有所安排，只要这次的行动顺利，事情就会有突破性的进展。” 姚放的神情严肃了起来，他问道：“不知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要做，我们先等一等。” 见姚放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江尽欢解释道：“盘踞在这里的只是血隐教的一个普通据点，不过我收到了一条可靠的消息，再过几天，血隐教的一个高层人物会来此地与人交易，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啊！” “高层？不会是血隐教的圣者吧？” 姚放虽然很想立功，但他出来只带了一队普通弟子，即使他本身也有入道第八境的修为，但是对上圣者还不够看。 “你害怕了？”江尽欢反问道。 “呵呵，有世子殿下在，我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姚放知道，江尽欢的实力比他还强，更何况他还是东平国的王储，这样的人物，要说身上没有对付圣道境修士的手段，他是不信的。 “哈哈哈，姚兄倒是个明白人，放心吧，有我在，保你安全无虞！” 江尽欢还是那样的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那这次行动就全靠世子殿下了。”姚放放低了姿态，谦恭地说道。 第73章 灵植园 在地脉天魂塔完成修行之后，季长青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淬炼到了极限，接下来只要稍微沉淀一些时日，他就可以尝试着破入化凡境了。 正好，他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去见一见沐秋漓，问问天焰狐王的下落，不过他可不能就这么直接跑过去，得先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才行。 季长青记得之前江尽欢告诉过他，沐秋漓现在管理着丹堂名下的一个灵植园，最近正在招募助手。 “唔……看来得先去内务堂一趟了，正好，也可以把送信的事情一起办了。” 内务堂顾名思义，是处理圣地内务的地方，属于后勤堂口之一，主要职责就是签发委托，并给各个堂口的弟子发放津贴，离地脉天魂塔并不算远。 圣地的贡献点只能通过委托任务获得，各个堂口都会在内务堂发布官方的任务，有一定职级的人也可以调用一定量的贡献点编制任务，不过发布的次数和报酬都有限制，内务堂也会派人进行审核，这也是为了避免有人利用职权为亲近之人谋取利益。 “嗯……让我看看，丹堂第七十四号委托，就是这个！” 季长青拿到了沐秋漓在这里发布的任务牌，简单的登记过之后，向前台的一位值班弟子问道：“这位师兄，我是刑狱堂的新晋弟子，每个月的补贴大概是多少呢？” “刑狱堂的弟子每个月会有一千灵晶的补贴，师弟是要提走这个月的补贴吗？”值守的师兄问道。 “不不不，我只是想问问，这份补贴的灵晶能不能随信一起寄送出去？” 内务堂不光负责委托和补贴，还同样提供信件往来的业务，这也是和耿少堂闲聊的时候知道的。 “当然可以，我们和灵渊阁有着业务合作，只要不是太偏僻的地方，都能够送得到，不过为了寄送方便，这些灵晶会以灵票的形式随信附上。” 当值的师兄非常和气，显然不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问询了。 “那请把这个月的补贴和这封信送往中州永宁郡，具体地址我已在信封上写明。” 季长青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这是写给父母的信，他既然已经进了幽圣院，自然要和父母说上一声，信里也提到了石闵对他的照顾，希望母亲下次去拜访谷虚时顺便告诉他石闵现在的情况，让他可以安心。 值守的师兄收下信件，对季长青说道：“师弟放心，信件不出半月，必定送到府上。” “那就有劳师兄了。” 季长青道了声谢，便离开了内务堂，接下来该去找沐秋漓了。 玄字四号灵植园在东南边，倒也不算很远，跟随着任务牌的指引，季长青很快便找到了地方。他轻轻敲了几下门，说道：“沐师姐在吗？我是接了内务堂委托的弟子，特来此地当差。” “来了来了，师弟稍等一会儿啊！” 紧闭的大门打开，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少女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看见季长青后，她明显愣了一会儿，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噢，是你啊，如果我没记错，你叫季长青对不对？” “师姐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季长青显然有些意外。 “那是当然的，毕竟只有你身上有那么特别的气息……” “什么？” 季长青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哎呀，没什么啦！难得有人愿意来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事先说好，我的职权不高，一天最多只能给你二十贡献，要是嫌少，我也没办法喽！” 季长青听到这话只是笑了笑，反应他也不是为了贡献点才来这里干活的，赚多赚少，都无所谓。 跟着沐秋漓一道走进了进去，他才发现，这个玄字开头的灵植园比他想象中的样子要大很多，简直就像是在四象衍空结界里又开了个小空间一样，不得不说，圣地对于空间之术的应用确实是相当领先。 “这里面种植的大都是用来炼制修行类灵丹的草药吧？” 季长青还是懂一点儿草木知识的，原本在碧水书院时，识别灵药就是他们的必修课之一，所以他虽然不会炼丹，但对这方面也不是一窍不通。 “师弟的眼光还不错嘛，这里种植的大都是玄阶丹药的原材料，虽然年份没有野生的长，但是经过品种改良之后，药效一样不会差的。” 沐秋漓见这次总算是来了个靠谱的人，心下高兴，话也不自觉的多了起来。 季长青也不急着打听事情，他在灵植园转了一圈，觉得这里用来培育灵药的阵法实在是老旧，便提出要重新布设阵器，弄一个阵法中枢，以便于调整和控制各个区域的灵药生长环境。 沐秋漓当然是来者不拒，要不是一边学习炼丹，一边照顾灵药太过麻烦，她也不会招人过来帮忙。 两个人忙活了几天，总算是把这里的事情弄好了，季长青还炼制了一套符文纸偶，负责平时的浇水、施肥和除虫工作，沐秋漓身上的工作压力一下子减小了好多，他们之间也更加熟络了。 “长青师弟，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难得你还亲自设计了一套符阵，又炼制了这许多纸偶，实在是帮大忙了！” 沐秋漓招了好几次帮工，别人都是干完就走，能不做的绝不多做，季长青倒好，直接搞了一套新的管理办法，把工作量压缩了一大截，现在他每天过来处理完工作，还有闲暇的时间和她聊天喝茶，的确是轻松了许多。 “这不算什么，都是前人的经验罢了，能帮到师姐就好。” 季长青所用的这套方法，是从师父那里学来的，在失魂渊打理药园的时候，他早已将那里的阵法研究的差不多了，玄字四号灵植园种的东西虽然不少，但比起颜君圣的那些宝药还是要好伺候的多，而且它们的分布形制也颇为整齐，以他现在的符道水平，设计一套简化版的连环符阵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师姐我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这样好了，明天我师父要来教我炼丹，我让他帮你炼一炉丹药如何？” 季长青心中一喜，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说道：“如此，便多谢师姐了。” 第74章 集结 从灵植园回来的路上，季长青的心里不断盘算着明天可能会发生的情况，虽然他之前在江尽欢面前表现的很有把握，但是这样一个活了很久的大人物，性格如何实在是难以揣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走到月海庭所在的小山附近，一只黑羽冥鸦突然冲了出来，冲着季长青叫个不停。 “是有紧急任务吗？” 黑羽冥鸦落在他的肩膀上，叫了一声。 刑狱堂的每个弟子都会分到一只黑羽冥鸦作为联络的工具，他领到的那只冥鸦一直饲养在庭院附近，没有带在身边，不过两者之间存在着魂契，所以他大概能够读懂对方的意思。 “集结令？好吧，我马上就去。” 他调转方向，往幽圣院的刑狱堂分部赶去。 刑狱堂院外的大树上，又一只黑羽冥鸦落在了这里，它没有理会身旁的同类，只是用喙轻轻梳理着自己的羽毛，等待着主人的再次召唤。 下方的院子里，季长青穿过正在四处忙碌的常务弟子，见到了现在的刑狱堂主事，韦风笑。 “韦师兄，发生什么事了吗？”季长青问道。 “哦，是季师弟啊，你来得正好，事情是这样的，几天前，姚掌事接到线报，说是广平郡的出云镇发现了一个血隐教的据点，他便带了一队弟子前去清剿，没想到血隐教的圣者乌陀恰好在这里活动，他根本不是对手，危急之时，幸得东平国世子出手相助，才化险为夷。对方见无法奈何他们，便带着教众退入了浮云山中，姚放他们人手不足，无力追捕，所以向堂中传讯，请求援助。” 季长青没想到江尽欢才进入幽圣院一个多月，就又跑去找血隐教的麻烦，不过这次他算是碰上硬茬子了，乌陀在血隐教七大圣者中排名第三，是货真价实的圣道境后期修士。 据说此人原本是某一世家的支脉，因为不满主家的排挤和打压，暗中与血隐教勾结，里应外合将主家尽数屠灭，连依附于这个世家的村镇也惨遭毒手，平民百姓无辜横死者，多达上千人。在这之后，乌陀四处流窜，频繁作案，在犯下累累血债之后，成为了最早通过血魂嫁接之术晋入圣道境的血隐教徒。 虽然此后很少再亲自动手，但是在众多教徒的供养下，他只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便完成了圣道金丹的蕴养，进入到了圣道境的第三个阶段，登天。这种修行速度，比起乾元圣地所培养的精锐弟子也不遑多让，这次要不是有江尽欢出手，刑狱堂的这支小队恐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季长青看向韦风笑，问道：“我们要直接去搜山么，这样做风险会不会太大了些？” “放心吧，我已经联系了郡主，让她通知当地的驻防军封锁那块区域，到时候，她会派人协助我们行动的。” 季长青知道韦风笑刚刚接替石闵执掌分堂，需要一份功绩证明自己，所以才这么急切，不过他还是多问了一句：“你想好怎么对付那位圣者了吗？” “对付登天境的邪道修士，用一般的圣者肯定是不行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请了一位族叔坐镇，有他在，对付乌陀那家伙肯定没问题！”韦风笑显得信心满满。 “那好吧，我去换身衣服，待会再见。” 既然要外出执行任务，那就要换上刑狱堂的制式服装，有了这身行头，办事也会方便许多。 等季长青换好衣服出来，韦风笑已经集结好了人手。 庭院外的校场上，司夜之石绽放出了阵阵黑芒，树上的鸦群纷纷冲向天空，在吸收了司夜之石散发出的暗影之力后，它们的身形急剧膨胀，展露出了强壮的双翼和锋利的爪刃，瞳孔也蒙上了一层血光，远远看去，就像是盘旋于天际的魔鬼。 “时间已到，没来的就不等了，我们先行出发！” 随着韦风笑一声令下，刑狱堂的弟子们纷纷召来已经化为完全体的黑羽冥鸦，乘着它们一批一批地飞向北方，他们要穿过四象衍空结界，向广平郡进发。 这一切都被一个身背重剑的男子看在眼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一张传音符，激活后说道：“刑狱堂倾巢而出了，这次带队的是韦风笑，他只有入道境圆满的修为，不过韦家的那位半神很可能会跟他一起去。千万不要冒险跟他们冲突，事不可为之时，记得把这次交易的东西毁掉……” 话还没说完，符纸就化成了灰烬。 男子脸色铁青，他知道对方掐灭了通讯。 “哼，愚蠢的家伙，真以为自己得到了天降神物，便能横行无忌了吗？” 浮云山，风吼峡 乌陀一把捏碎了眼前的传音符，问道：“阵法布置的怎么样了？” 一旁的血袍护法说道：“禀报坛主，‘噬元血阵’的引导阵法已经布设的差不多了。” “好！很好！把抓来的人都带进去！” 血隐教在撤离出云镇之前，掳走了大批修士，在教徒的驱赶之下，这群人都走进了这个天然形成的峡谷之中，他们的修为最高不过入道第六境，根本无力反抗有圣者坐镇的血隐教，修为更高的人早就被杀绝了，要不是乌陀特意嘱咐手下的人要留下一些活口，这群人恐怕也是难逃一死。 不过他们的境遇并没有好到哪去，这个峡谷的尽头有一道天然的风穴，狂烈的罡风无时无刻不在摧残着他们的身体，究竟能撑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乌陀站在峡谷边上的高地，看着下面东倒西歪的人群，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拿出了一枚泛着青色光芒神石，吸收着肆虐的罡风，不一会儿，峡谷就平静了下来。 “真是件宝贝呀！只可惜于我力量不合，不然就不用冒险埋伏圣地的强者了。” 血袍护法问道：“既然坛主担心冒险，为何不将此物交予总坛，换些有用的东西回来？” “你懂什么？总坛的那些人个个别有用心，就连教主都难以主导决策，这等神物，又怎能轻易交与他们！”乌陀转过头来，盯着血袍护法，语气相当严厉。 血袍护法连声称是，只不过在那凶恶的面具之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魔光在他的眼睛里一闪而过。 第75章 圣道三境 外界，日暮黄昏，近百只巨大化的黑羽冥鸦浩浩荡荡地掠过天际，它们移动的速度极快，只需要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赶到浮云山附近。 成群结队的鸦群就像是一片黑云，引得地上的人们纷纷注目，不过在经历了短暂的骚动之后，大部分人还是会继续手中的工作，对于圣地刑狱堂的标志性坐骑，他们已经不再陌生了。 季长青坐在鸦背之上，似是在打坐冥想，实际是在用灵识在和众人交流。 “根据前方传来的情报，血隐教的人在行迹暴露之后并没有远遁他处，而是停留在了风吼峡那一带，看样子是想和我们再较量一下。” 韦风笑收起自己的通讯符印，向众人转达了姚放的小队刚刚传来的信息。 “哦？一般的邪道妖人在知道刑狱堂出动之后都会退避三舍，这个乌陀莫非是有什么倚仗吗？” 季长青向来谨慎，战前尽可能多的收集情报，是他跟随父亲在失魂渊猎鬼时养成的习惯。 “我也不是很清楚。” 韦风笑也不是没见识过血隐教的圣者，不过乌陀以阴险狡诈着称，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只有和姚放他们汇合，才能得到更详细的情报。 “众位，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 当韦风笑一行人赶到出云镇时，这里已经被广平郡的驻防军控制住了，不过激战的痕迹却并没有消失，在这里接应他们的，是江尽欢和几个穿着刑狱堂服饰的人。 韦风笑先是和江尽欢打了个招呼，然后质问这几个刑狱堂弟子道：“怎么只剩你们几个了，姚放呢？” “姚掌事他受了伤，正在一间民房里修养。”为首的一个弟子说道。 “伤亡情况如何？”韦风笑问道。 “三人重伤，五人轻伤，若不是东平国的世子殿下牵制住了血隐教的圣者，我们恐怕也难逃一劫。” 韦风笑叹了一声，和邪道妖人交手，受伤在所难免，还好无人阵亡，他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责备，毕竟谁又知道，血隐教七大圣者中排名前三的圣者乌陀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先去看看姚放，你们去和驻防军对接一下情况，做好进山的准备，稍后我们再汇合。” 韦风笑说完便和姚放手下的那几个刑狱堂弟子离开了，众人各自散开，清点手中的兵器，符箓等物，季长青却来到了江尽欢面前。 “世子殿下不打算说些什么吗？血隐教的情报应该是你透露给姚师兄的吧？” 之前耿少堂说过，姚放是在和江尽欢见了面后才带队出发的，而他俩又碰巧在这里见了面，要说其中没有什么猫腻他是不相信的。 “是少堂那家伙告诉你的吧？他怎么没来呀？” 江尽欢永远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让人拿他没有丝毫办法。 “少堂他还不能很好的驾驭黑羽冥鸦，所以留在了圣院。” 季长青心念一动，他的那只黑羽冥鸦就飞了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后，一头扎进了他的影子里。 “正常情况下，新弟子要与黑羽冥鸦默契配合至少要三个月，不过我对暗影之力的掌控有些心得，因此在驯服它的时候才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黑羽冥鸦是圣地用鸦魂和暗影神纹制造的符文生物，和云翊的千秋皇鸦有点像，季长青精通暗系术法，又有神石遗蜕在手，便用遗蜕中的暗影之力培育了一下他的那只黑羽冥鸦，没想到效果相当不错，现在不但能载着他飞行，还演化出了和千秋皇鸦类似的几种异能，这种藏身于影子里的能力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这次出动的刑狱堂弟子里，新来的只有你一个咯？”江尽欢调侃道。 “是这样没错……等等，这好像和我的问题没什么关系吧？”季长青差点就被江尽欢引得偏离话题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里的情况，有人比我更清楚，我带你去见她吧。” 江尽欢带着他来到了镇子的另一侧，这里停着一艘碧影舟，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女正在与驻防军的长官交谈着什么，而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着便装的中年人。 “那是龚师妹和……院长！” 季长青突然明白了韦风笑为何会如此笃定他的那位族叔可以对付乌陀了，原来他的族叔就是幽圣院的院长，圣道境巅峰强者，韦公寿！ 圣道境一共有三个境界，前两个境界“丹纹境”与“丹霞境”都是在蕴养大道金丹，做道行上的积累，修士的实力虽有进步，但并不会有质的改变，真正的分水岭在第三个阶段，登天。 登天，又叫作登天门，修士要经历九重天劫，神魂飞升天宫，才能开启神道境的修行，而每渡过一重天劫便是一次蜕变，修士的肉身会逐渐向上古时期的被称为“神族”的先民们靠拢，而灵力也会慢慢升华，蜕变为神力，真正的神道境修士，已与原始神族无异。 那些渡完了七重天劫以上的修士，才能被称为圣道境巅峰强者，不过相较于这个称呼，人们更喜欢叫他们——半神。 韦公寿便是一个渡过了八重天劫的半神，乌陀虽然和韦公寿一样是登天境的修士，但他才渡过了四重天劫，和韦公寿有着难以逾越的差距，有了这样的大人物在，季长青的心里也安定了下来。 “院长来这我还能理解，龚师妹怎么也来了？”季长青问道。 “她现在加入了政务堂，是代表郡主指挥驻防军队协助你们的。”江尽欢说道。 “没想到郡主还真把她留了下来，之前她还跟我说，有空要去申请一个交流名额，去北陆的灵渊研修院看看，现在看来，短时间内是去不成了。”季长青虽然早就猜到她会加入政务堂，但还是有些感慨。 政务堂是幽圣院最忙的一个堂口，由于总堂的授权和南安王的默许，他们直接负责南疆十三郡的政务处理，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事情从各地汇总而来，龚千羽加入之后，恐怕很难有闲暇的时间去别处远游了。 江尽欢摇着他那柄折扇，呢喃道：“北陆啊，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去处，龙族早就已经蠢蠢欲动了，听说他们又打开龙门，异化了一大批妖兽，像是在整军备战，要是再和灵渊阁爆发冲突，随时都有掀起大战的可能……” 季长青闻言一惊，灵渊阁虽说和龙族互不对付，但已经相安无事地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邻居，怎么突然就到了几乎要开战的地步？他的心情不禁有些焦躁，顾怜影的事情他从来不曾忘记，虽然分隔两地，彼此之间难以相见，但是他并不希望顾怜影受到伤害。 江尽欢一看季长青的样子，就猜到了他可能是有什么熟人在那边，立马转变口风安慰道：“哎呀，那些都是我凭空推测的，灵渊阁好歹是帝统传承，和圣地比起来也毫不逊色，龙族上千年前和魔族战过一场，到现在还元气未复，只要苍云界不出现大的动荡，他们不敢轻易动手的。” 季长青听了这话，心下稍安，同时也有些奇怪，东平国虽然实力不错，但是情报能力应该也不至于延伸到北陆那种地方，魔族立国之后，东荒到北陆之间的陆上通道就被切断了，东平国紧靠中州，和龙族应该并无太大的交集才对，江尽欢对他们的情况如此了解，实在是令人吃惊。 不过季长青也没有往别的方面去想，毕竟在他看来，江尽欢还是值得信赖的。 第76章 韦公寿 “江大哥，季师兄，你们来啦！” 一个月不见，龚千羽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许多，远没有了之前的迷茫，看她的样子，在政务堂应该过的不错。 季长青向她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便转向了韦公寿，遵照礼节，他得先向院长表达问候之意。 “在下季长青，乃是此次任务的执行者之一，很高兴见到您，院长阁下！” 韦公寿面容刚肃，不怒自威，身上有一种军人的气质，不过他虽然在圣院里十分威严，但私下里对待学生还是相当温和的。 “呵呵，不用那么拘束，你就是今年的武试魁首吧，居然这么快就能参与刑狱堂的任务了，修为似乎也有所长进，真是年少有为啊！” “哪里哪里，学生不过刚刚入门，还需要向圣院的前辈们多多请教才是。”季长青表现得相当谦逊。 “好了好了，天快要黑了，我得去看看我那侄儿准备的怎么样了，你们几个年轻人慢慢聊吧。” 两人稍微寒暄了一会儿，韦公寿便借口离开了这里，他这一走，龚千羽和季长青才算松了一口气。 “呼……院长终于走了，和他站在一起，真的很有压力呢！” 龚千羽露出了一副解脱的样子，她和韦公寿是一道来的，早就有点憋不住了。季长青也没好到哪去，他是宗门式教育培养出的修士，对于师长辈，有种天然的敬畏感。 “你们两个没必要这么夸张吧？欸，算了，来接我的人也差不多要到了，我就不打扰了。” 江尽欢扬了扬扇子，也打算直接离开。 “江大哥不留下来帮我们吗？”季长青问道。 江尽欢笑了笑，说道：“我虽然算是幽圣院的弟子，但是对于圣地还是外人，你们刑狱堂既然已经正式介入，我也不太适合继续呆在这里，临走之前再给你个忠告吧：乌陀在这里得到了一件宝物，千万不要小瞧了他。” 说完之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宝物？” 季长青眼睛一亮，这其中果然还有遗漏的情报。 “龚师妹，你有什么头绪吗？”季长青问道。 幽圣院的政务堂负责处理南疆十三郡的政事，汇聚了大量的情报，浮云山之前出现过什么异常情况，龚千羽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要说浮云山附近有什么宝物的话，应该就是之前失魂渊异变的时候，掉在这里的那块神石了，我听郡主说，自从神石落到了这里，浮云山周边的几个城市就多了不少来寻宝的修士，各种小道消息传的到处都是，也不知道这玩意落到哪个散修的手里了。” 龚千羽之前除了修炼，闲暇的时间一直在跟着郡主熟悉政务，天降神物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圣地既然知道神石的事，怎么不派人去拿呢？” 龚千羽白了他一眼，说道：“圣地跟散修抢机缘有损声威，要是有弟子对这件宝物感兴趣，也只能用自己的名义去争夺，不过至今为止没听说哪个弟子拿到神石。” “这么说，这东西十有八九是到了乌陀的手里，原来如此，这就是他的倚仗吗？” 季长青见识过吞噬了暗曜神石的赤目妖鬼，也享受过神石带来的好处，光是一个遗蜕，里面就充斥着极为强大的元素之力，蕴含的能量若是完全释放出来，其破坏力估计堪比神咒，如果乌陀用它来设计陷阱，恐怕连身为半神的韦公寿也难以抵挡。 “不行，这个消息得赶快告诉韦师兄他们。” 季长青问道：“龚师妹，姚掌事养伤的地方在哪里？” “刚才那名军士长好像跟我说，是在镇西街六大巷的一户宅院里。” “多谢，我先走了。” 季长青运起鬼影神行，几步就闪的没影了。 “喂！从那边走是绕远路，快回来呀！” 龚千羽急得直跺脚，没办法，她只能一起跟了过去。 …… 季长青绕了一圈，才来到了姚放所在的巷子，这里有军士守卫，也不算太难找，就是多走了一点儿冤枉路罢了，要不是有龚千羽这个拖油瓶在后面跟着，他早就到了。 在出示了圣院的令牌之后，季长青走进了宅院，只是这里并没有见到韦氏叔侄，只有姚放和他的几个队友。 “姚师兄，院长他们呢？”季长青问道。 “院长为我运功疏通经脉，又留下了一瓶疗伤丹药之后就和韦师兄离开了。” 姚放的气息如今恢复不少，下地走路已经不成问题。 “他们走了多久？”季长青问道。 “大概一刻钟吧……欸，季师弟别急着走啊，你才第一次出任务，对手还是圣道境后期的邪修，他们不会让你担任主攻任务的。” 姚放叫住了季长青，他也带过新人，刑狱堂的任务有一定的危险性，老弟子不会让经验不足的新弟子去送死的。 “但是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情报要告诉他们，这有可能直接关系到师兄们的安危！” 季长青本来也没指望自己能分配到什么重要的任务，不过对方既然有神石，那这次任务就会出现很大的变数。 “季师兄！刑狱堂的人已经出发了。”在外面守候的龚千羽叫道。 季长青一听，立马跑出了屋子，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但是光芒还没完全消失，他顺着龚千羽的指示，果然发现了腾空而起的黑羽冥鸦群，看样子，韦风笑已经开始了行动。 季长青连忙唤出自己的黑羽冥鸦，打算跟上去瞧瞧，龚千羽连忙拉住他，说道：“等等，带我一起去吧！” “你又不擅长战斗，跟着我干什么？” 龚千羽说道：“我好歹也是个高阶符师，来之前还专门了解过浮云山的资料，万一遇到了什么状况，我也可以帮忙嘛！” 季长青一想也是，便说道：“那好，坐上来吧！” 龚千羽连忙跳了上去，坐在了他身后。 黑羽冥鸦偏过头来，叫了一声，季长青说道：“好了好了，知道你辛苦，这次给你两枚司夜之石，你可得给我飞快点啊！” 司夜之石是暗影之力凝聚而成的元素结晶，黑羽冥鸦要维持坐骑的姿态，就得吸收大量的暗影之力，刑狱堂的校场上就有一块巨大的司夜之石给它们充能，不过他们这些弟子出任务前也会带一些小块的司夜之石，给黑羽冥鸦补充体力。 在吃掉季长青扔过来的两枚司夜之石后，他的那只黑羽冥鸦很快便精神抖擞，振翅起飞，直奔远处的鸦群而去。 等姚放拖着未愈的身体追出院外的时候，两个人已经飞远了，只见他长叹一声，说道：“有什么消息可以跟我说啊，我可以和韦师兄联系，真是个急性子！” 第77章 风吼峡 季长青的黑羽冥鸦在吃了司夜之石后速度大涨，很快便追上了前面的鸦群。 离到近处，鸦群里也有人发现了这位贸然跟来的队员，领头的一只黑羽冥鸦减缓了速度，落到队尾，上面坐着的，正是韦风笑。 “季师弟，你和这位姑娘……” 韦风笑看着紧紧搂着季长青的龚千羽，一时不知道他们俩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哦，她是政务堂的龚师妹，我们有一条重要的消息要汇报。” 季长青知道他们现在的姿势可能不太雅观，不过他也没办法，龚千羽习惯了坐碧影舟那样的飞行法器，乘飞行坐骑还不是很适应，起飞之后一直抓着自己不放，他急着赶路，就只能让她先抱着。 “噢，是和你一起入门的那位师妹呀，有什么新发现吗？” 韦风笑之前没怎么见过龚千羽，季长青一提，他才想起韦公寿跟他说过，政务堂派了个新入门弟子来协助他们。 “是这样的……”季长青大概把神石的事情说了一下。 “失魂渊异变产生的宝物么，若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强大，那确实是得做好防备，不过这神石具体有什么能力吗？”韦风笑问道。 “我只知道它能短暂地提升使用者的力量，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至于具体的能力，我也不清楚。” 神石就像一块蕴含着强大能量的元素结晶，提升使用者力量只是它的基础功用，因为即使是遗蜕，也能做到这一点。不过遗蜕的能量是有限的，用完就没有了，据他猜测，完整的神石应该能够自我充能，而且同时具有一些特殊能力。 季长青曾经见过赤目妖鬼通过生吞暗曜神石获得进化，也曾见过白汐月用水曜神石制造幻兽，不过神石不止一块，他现在也不知道掉在浮云山的神石拥有哪一种属性的力量，推测能力什么的自然无从谈起。 “这样好了，我再从留守的弟子里抽调一些人手进山，以备不测，其他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韦风笑和季长青两人交谈的时候，前面的刑狱堂弟子报告道：“韦师兄，前方的气流不太稳定，我们是否还要继续前进？” “是风吼峡，那里有一处风穴，会对上空的气流产生扰动。”脸色逐渐恢复正常的龚千羽说道。 “已经到风吼峡了吗？那我们就在峡谷外降落吧！” 韦风笑的命令一出，众人纷纷驾驭着黑羽冥鸦开始下落，季长青也不例外，为了照顾龚千羽的情绪，他没有直接俯冲降低高度，而是慢慢地盘旋下落。 “我说，你该从我身上下来了吧？我们已经降落了，大家都在看着呢。” 龚千羽闻言有些惊慌，一把松开了季长青，结果没有掌握好平衡，差点掉下去，还好季长青及时拉住了她。 “呼……吓了我一跳，真是多谢你啦！” 双脚再次踏上土地之后，龚千羽才算放下心来，她实在是太久没有坐过飞行坐骑了，更何况黑羽冥鸦背上的空间还比较狭窄，单人骑乘绰绰有余，双人的话就有点挤了。 “好了，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暂时休整一会儿，我已经向后方传讯，其他人很快就会前来支援的。”韦风笑说道。 “对了，韦师兄，怎么没见院长呢？”季长青问道。 “院长提前进谷探查情况了，等会儿就会出来。” 就在这时，韦风笑的通讯符印亮了起来，他读取了其中的信息后，说道：“情况有变，我得带人进谷了。” 他把自己的主事令牌扔给季长青，说道：“天快要黑了，季师弟、龚师妹，你们两个在这里接应后续部队，千万不要贸然行动。” 季长青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他接过令牌，说道：“我明白了，韦师兄，神石的事情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告诉院长的。” 韦风笑说完，便带着其他弟子进了风吼峡。 “季师兄，我们真的要一直在这待着吗？”龚千羽问道。 “要不然呢？我现在只有入道第五境的修为，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季长青说道。 龚千羽想了想也是，只见她拿出了一件罗盘状的符器摆弄了起来，季长青觉得很新奇，便问道：“你在做什么呀？” “哦，我在用这件捕风盘测量这里的风元素浓度……奇怪，怎么数据对不上呢？”龚千羽感到有些疑惑。 “发生什么事了吗？”季长青问道。 “没什么，就是这谷口的风元素浓度和之前我在浮云山地理志上看到的不太一样，看来是数据太久没更新了，回去得好好补充一下。”龚千羽拿出一个小本子，自顾自的记录了起来。 季长青则心里一动，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受外物影响？” “你是说……” 龚千羽抬起头来看着季长青，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一个词： “神石！” 另一边，韦风笑带着刑狱堂的弟子趁着夜色潜入风吼峡，在符印的指引下来到了韦公寿身旁。 “三叔，发生什么事了？” 韦公寿指了指谷底的一片空地，一个大型的血色符阵里关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血阵外面，一个戴着面具的血袍男子正在做着什么祭祀的仪式，而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正注视着这一切。 “他们是要血祭这些人吗？”韦风笑问道。 “应该是的。”韦公寿说道。 “那个戴面具的血袍人修为和你差不多，应该已经到达了入道境圆满的地步。他身后的那个人身上的血道气息已经成形，而且相当凝实，应该就是那个登天境的邪修——乌陀，咱们叔侄俩正好一人对付一个。” 韦风笑见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便好意提醒道：“三叔，刚才有弟子传来情报，说是乌陀手里掌握了一件神物，你最好别太轻敌。” “放心吧，比底蕴，咱们圣地可还没怕过谁！更何况以他这种修为，即使手握神物，也难以发挥出全部的力量，当然，为了减少伤亡，还是速战速决为好！” 韦风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这个三叔原来是九幽卫的副统领，因为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受了重伤，才被迫退役，下放到了幽圣院，如今虽然已是院长，但战意却不减当年。 “那好吧，待我安排完作战计划，我们便出击。” 第78章 噬元血阵 谷中空地，乌陀猛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正打算提醒教众戒备敌袭时，一把飞剑便从斜后方袭来，紧接着是两把、三把……一共八支飞剑沿着不同的方向攻来，直取他的要害部位。 杀道剑?八方断！ 剑未至，杀意先行，道道杀意穿插四方，几乎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乌陀失了先手，这一招无法闪避，只能硬接，若是放在之前，只这一招便能置他于死地，但是现在有了风曜神石，一切都不同了。 血色的风浪从他的身上迸发而出，瞬间震开了袭来的八支飞剑。 “咦！” 韦公寿没想到他能爆发出这种力量，虽然有些惊讶，但是想到韦风笑说到的神物，便有些释然了。 “依靠外物，你又能撑几招呢？” 韦公寿念头一转，招式变幻之间，再度攻了上去。 就在两大圣者交手的时候，刑狱堂的弟子也暴起发难，部署在四个方向的小队交替掩护着杀出，优先清除掉具有威胁的目标之后，向着血色符阵的方向快速推进。 韦风笑没有去管其他人，他直接锁定了那个和他修为相若的血袍护法，扔出了一道御兽环。 岩角龙犀庞大的身躯一跃而出，直接碾碎了挡在路上的血隐教徒，血袍男子反应极快，果断跃起，避开了岩角龙犀的冲撞，和紧随其后的韦风笑对了一掌。 令人惊奇的是，血袍男子虽然体位处于弱势，但还是将韦风笑挡了回去，可以看出，两人虽然境界相同，但是光论功力，血袍男子还是要更胜一筹的。 韦风笑也发觉了自己的功力不如人，他正准备施展绝招的时候，血袍男子却脱离了战斗，扔出一只血玉雕像，砸在了不远处的符阵之上。 雕像碎裂，腾起一道血光没入阵中，韦风笑见势不妙，急忙喊道：“是陷阱！所有人，不要恋战，向我靠拢！” 得到血光补充的符阵瞬间抽空了阵中关押着的几十名修士的生命力，迅速爆裂开来，一股血雾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韦公寿挥剑击退乌陀之后，立刻吼道：“准备避风符和解毒丹！” 刑狱堂弟子身上都携带的有各式的丹药和符箓，为的就是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他们聚在一起，用符箓构筑了一道光阵，准备防御血雾，但韦公寿在血雾来到跟前时发现了端倪。 “不好！他们在用血雾构筑阵纹，这是困阵！” 虽然韦公寿本能地想要御剑离开，但是身为院长的责任又紧紧地拽住了他的脚步，就在他犹豫的一瞬间，血雾便穿过了他的身体，在地下铺上了一层阵纹。 当血雾散去之后，一道笼罩整个谷底空地的血色阵法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原先在这里战斗的人都被囊括了进去，无一例外。 “居然以身为饵，我真是小看你了。”韦公寿说道。 “哈哈哈哈，能得到韦院长的夸奖，敝人真是荣幸之至啊！” 此时的乌陀似乎相当得意，就好像胜券在握了一样。 “别高兴的太早了！” 韦公寿控制飞剑，准备放手一搏，凭借他半神级的力量，击破这个困阵还不在话下，但是韦风笑却阻止了他。 “三叔，不能暴力破阵，我们现在处于‘噬元血阵’的范围内，一旦大阵受到攻击，地上的血神真眼就会抽取阵内之人的生命力对其进行修复，若是没能一击破阵，后果不堪设想！” 浮在半空中的韦公寿向四周望去，发现整个谷地所覆盖的阵纹果然如同一只开阖的眼眸，丝丝缕缕的邪力已经缠上了每一个人，若是贸然攻击，恐怕真的会遭到反噬。 韦公寿最终放弃了攻击，他虽然可以凭借强横的修为硬吃下“血神真眼”的反噬，但是刑狱堂的弟子们却不行，他只能一边和乌陀对峙，一边和韦风笑等人用神识暗中交流，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破掉这个邪阵。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季长青也带着后续的援军赶到了阵法之外。 “等等，目前的情况不太对，先隐蔽！” 季长青提前放出了自己的黑羽冥鸦前去侦查，通过视野共享，他发现了场中局势不明，立刻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带领众人隐藏在了乱石之后。 “发生了什么情况？” 说话的是姚放，他虽然伤势未愈，但在接到进山增援的指令之后还是来了，没办法，留守的刑狱堂弟子没人比他修为更高，作为掌事，这个时候更应该挺身而出。 “院长他们好像被困在了大阵之中，姚师兄，你认得这个阵法吗？”季长青问道 姚放闻言，也派出了自己的黑羽冥鸦，通过共享视野看到了大阵中的情况。 “好像是血神真眼和噬元血阵的组合阵法，进去的人会被邪力纠缠，一旦动用灵力，就会不断流失血气，若是强行破阵，则会引发反噬。”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刑狱堂为了对付血隐教，一直在研究他们的手段，姚放对这些阵法自然不算陌生。 “师兄所说的流失血气是不分敌我的吗？” 龚千羽虽然看不到前方的情况，却敏锐的察觉了其中的问题。 “嗯，这是噬元血阵的作用，它会无差别的偷取阵内之人的血气，如果动用灵力，血气会流失的更快，只是血隐教的人都修行了血道秘术，如果继续耗下去，对我们的人是不利的。”姚放说道。 “那血神真眼呢？”龚千羽继续问道。 “血神真眼据说是血皇的力量投影，一旦有人暴力破阵，便会反噬阵中之人，院长估计也是投鼠忌器，才会陷入困境。”姚放说道。 “这么说来，血神真眼才是问题的关键，姚师兄可有办法？”龚千羽问道。 “办法当然是有的，只是……”姚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犹豫了。 “只是什么？”龚千羽问道。 “血神真眼是靠血祭开启的，只有进入噬元血阵的祭祀之处，抹除祭纹，血神真眼才能被解除。若是被邪力所惑，不慎触动阵法反击，进入其中的人也会成为祭品！”姚放沉声说道。 第79章 请缨 “让我去吧。” 沉默了半天的季长青突然说道。 “季师兄，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龚千羽说道。 “我当然知道这很危险，但是这里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去破阵了。” 没等龚千羽反驳，季长青便说道：“我修行过血道秘术，这噬元血阵虽然邪性，但对我影响有限，而且我的魂力修为也达到了灵境后期，就算处于邪气浓郁的地方，短时间内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姚放虽然不想让新人去冒险，但是刑狱堂的其他高阶符师要么没来，要么就是被困在了阵法里，龚千羽虽然也达到了这个水准，但是不擅长战斗，目前真正有希望破除噬元血阵的，也只有在武试中大放异彩的季长青了。 “这……季师弟，你有几成把握？”姚放虽然相信季长青的话，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季长青伸出了一只手，说道：“大概五成左右。” 见姚放还有些犹豫，季长青又说道：“这只是通过黑羽冥鸦进行初步观察之后得出的结论，如果能进入祭祀之阵实地考察，成功率可能还会更高。” “那好吧，我会联系韦师兄掩护你的。” 五成的成功率已经很可观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姚放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让季长青去试一试，他拿出了通讯符石，开始尝试和韦风笑取得联系。 龚千羽则带着质问的眼光看着季长青，并用神识跟他传音，说道：“你连圣符师都不是，怎么可能仅凭外围的阵纹就看出大阵的本质，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季长青同样以神识回道：“只要能进到阵眼，我就有八成的把握破掉这个阵法，不过怕你们不相信，才只说了五成。” “你真这么自信？”龚千羽问道。 “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季长青回道。 就在两人偷偷摸摸地用神识交流的时候，姚放已经和韦风笑进行了联系，告知了他们的打算。 “季师弟，韦师兄说阵眼在谷地的西边，那里被血祭了几十个修士，邪气很重，用黑羽冥鸦在高处可以看得到。”姚放说道。 “好，我这就出发。” 季长青刚走出没几步，就转过头来说道：“对了，等会阵法解开后，乌陀可能动用神石的力量狗急跳墙，你们最好准备一下。” 龚千羽知道，这是对她说的，便说道：“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季长青点了点头，放心地离开了这里。 “要准备什么？”姚放有些摸不着头脑。 龚千羽笑了笑，说道：“准备一些疏散风力的小玩意儿，你们身上应该带的有类似效果的符箓吧，借我用一下！” …… 另一边的阵法里，韦风笑看了看月光的位置，大致计算了一下时间，心里觉得差不多了，便指挥刑狱堂弟子向血隐教发动了进攻。 同样被困在阵法里的血隐教众大都在用血道秘术压制血气的流失，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乌陀对血袍护法说道：“你带着人看好祭祀之阵，我再去会一会韦公寿！” 所谓的祭祀之阵，就是之前爆发血雾的地方，也是大阵的阵眼，源源不断的邪力如泉水般涌出，那里曾经关押了几十名修士，现在只剩下一地的白骨。 刑狱堂的攻势相当猛烈，虽然两大圣者都打的十分克制，但是没有了血袍护法的阻挡，血隐教只能用人命去堵韦风笑，企图用人海战术耗干他的血气，但韦风笑有契约战兽，并没有那么容易力竭，血袍护法将看守祭祀之阵的人都派了出去，最后，这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跃入了噬元血阵之中。 甫一入阵，季长青就感觉到了有一股力量在撬动他的血气，不过他修行了祖传的《太初原典》残章，又用魔印镇压了身体，暂时没有什么大碍。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眼前的血袍护法了，季长青掏出了一把符箓，正准备甩出去争取时间的时候，血袍人突然说话了：“等一等，我无意与你为敌。” 季长青觉得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便收回了之前拿出来的攻击性符箓，转而打出一张高阶暗系符箓“幻夜迷影”，借助夜色遮住了这一方战场。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在做好掩饰之后，季长青问道。 “这并不重要，你只要继续做你的事就好。” 血袍人说完，就退入了“幻夜迷影”制造出的影幕之中，看起来并不打算和他战斗。 季长青不是很放心，就在周围布置了几张警戒用的风信符和一张与之连锁的陷地符，一旦有人接近，就会引发陷阱。 “嗯，这样就差不多了。” 做好防备措施之后，季长青走进了祭祀之阵中。 这里的邪气很浓，地上还有很多尸骸。季长青一边用魔印护佑自身，一边寻找着邪气最为浓郁的地方。在洞虚之眼的帮助下，他很快便找到了邪气的出处，那是一只用血之祭纹组成的眼睛，其间残留着圣道境的气息，极有可能是乌陀亲自构画的，血皇的力量正是通过这些祭纹投射到了外界，形成了诡异的血神真眼。 从符师的角度来说，用对应品阶的至阳灵物或是圣血来磨灭祭纹，是最稳妥、风险最小的方法，但是这样需要耗费不短的时间，所以季长青打算更直接一些。 他抽出了腰间的吞天刃，这把原本属于父亲的武器是用一种非常古老的注灵法制作出来的，刀身上的魔纹并不像如今的附灵符文一般，用来强化武器本身，而是用来役使刀中寄宿的外域生物“吞天灵神”的，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他愿意解放血脉之力，就能动用吞天刃真正的力量。 季长青没有犹豫，他抽出了自己的一丝精血打入了吞天刃中，默念道：“天地祭礼，太初巡行，血祝灵誓，神隐降魂！” 刀身上的铭文亮起了骇人的魔光，一道虚无的灵影顺着手臂，缠绕到了他的身上，季长青知道，是时候了。 他举起吞天刃，直刺而下，魔刃贯穿了血眼的瞳孔，一股恐怖的魂念向他直冲而来，又被附在他身上的灵影弹开，季长青的神识和这股魂念擦肩而过，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端坐于血色神座之上的女子，她戴着半张面具，看不清楚容颜，但是那股与灵王血印同根同源的气息已经证明了她的身份。 血皇，祝红尘！ 第80章 瞒天过海 虽然两者的接触只有一瞬，但是季长青还是敏锐的察觉到祝红尘的状况有些奇怪，神座上的她就好像一具空壳，虽然气息依旧强大，灵魂却残碎不堪，刚才的那一道魂念只是她出于本能所做出的反击，威力有限，所以在吞天灵神的护持之下，季长青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在接下了那一道魂念冲击之后，附在季长青身上的灵神虚影便退回了吞天刃之中，开始全力吸收这里的邪气，整个阵法开始以不可逆转的势头崩溃，并一直延伸到了外部，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一变化。 “已经破开了吗？速度还真快呀！” 离这里最近的血袍护法反应最为迅速，在阵法崩裂的第一时间就脱离了战场，跃入山林。 埋伏在外面的姚放看到血袍人逃跑，并没有派人去追，他们这里并没有与之匹敌的高手，与其追上去送死，不如配合韦风笑他们围歼剩余的血隐教众。 说做就做，姚放带着手下的人杀入谷地，抄了血隐教的后路，将他们团团包围，对于邪道修士，刑狱堂的人自然不会手软，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这些教徒便悉数伏诛。 韦公寿虽然流失了不少的血气，但他正值壮年，又是渡过了八重天劫的半神，服下几枚丹药之后便又攻了上去，如今大阵已破，没了后顾之忧的他全力出手，乌陀虽然有神石在手，但还是被逼到了绝路。 眼见事不可为，乌陀果断甩出了手中的神石，一股强大的风压猛的爆开。 韦公寿意识到了不妙，想要御使剑阵压制住它，但这里是风吼峡，风元素颇为活跃，依靠地势之助，神石挣脱了剑阵的束缚，掀起了阵阵狂风，肆无忌惮地宣泄着自己的力量。 趁着韦公寿无暇他顾，乌陀连忙逃离了这里，刚才他用血道灵力刺激神石，让其陷入了狂暴，很快，这里就会变成充斥着元素风暴的炼狱，韦公寿要保住刑狱堂的人，自然抽不出手来追杀他了。 事情也确实和他想象的一样，韦公寿刚才流失了不少的血气，力量不在巅峰，很难一下压制住暴走的神石，只得立刻驭剑镇守八方，围绕着聚拢的刑狱堂弟子摆了一个防守剑阵，暂时挡住了外面的风暴。 “还有谁没进来？”他大声问道。 “刚才去破阵的季师弟还没进来……哦，对了，大阵崩溃前，龚师妹也带着几个精通符道的人离开了队伍。”姚放说道。 “离开了队伍？她带人去做什么了？”韦风笑问道 “好像说是要去布置一个疏导风力的符阵。” 姚放话音刚落，外面就升起了三道青色光柱，原本积聚在谷中的风元素被分别引到了不同的方向，神石周围的风暴一下减弱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只黑羽冥鸦乘风而起，向着神石的方向冲了过去，上面载着的，正是不见踪影的季长青。 黑羽冥鸦的身上萦绕着一圈暗幕，这是季长青用暗曜神石遗蜕支起的保护措施，只有这样，他才能无视厉啸的狂风，逆势而上。 一人一鸦顺着空隙冲入了风暴之中，快速接近了悬在半空中的神石，季长青强忍着风暴中心混乱的元素灵力冲击，一把将它抓在了手中。也许感知到了渊眼的存在，这枚自我意识强烈的神石并没有反抗，而是就此沉寂了下来。 韦公寿发现神石的气息在极速衰弱，虽然不知道季长青做了什么，但他还是立马做出了反应。原本处于防御阵势的八柄飞剑脱离大地，在韦公寿的操控下分出无数剑影，打散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风吼峡的元素之力散逸四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风暴散去，季长青也安全地落在了地上，黑羽冥鸦变回了原来的大小，再次躲进了他的影子里休息。这时，其他人也围了上来，他们都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神物能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季长青打开手掌，只见一枚暗青色的晶石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了精华和灵性的遗蜕，看起来和普通的元素结晶并无两样，虽然其中仍然蕴含着相当程度的能量，但已经很难再影响周围的天地变化。 “灵性尽失，已经没有太大的价值了。”韦公寿看完之后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这块晶石就给季师弟吧，我们先去追踪乌陀，他现在受了伤，一时半会儿还跑不太远。” 韦风笑见三叔这么说，便做了个顺水人情，将神石送给了季长青。 季长青自然不会推辞，神石的状况他再清楚不过了，在韦公寿破除风暴之前，他就暗中驱使渊眼抽走了它的灵性和精髓，风曜神石此前消耗了大量神力，残留的力量还不到暗曜神石的一半，产生的遗蜕充其量也只有圣阶的水准，对于韦公寿这样的半神确实没什么价值，不过对他而言，还是有很大用处的。 别的不说，之前云翊送给他的暗曜神石遗蜕在经过刚才的一番消耗，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了，这块新的神石遗蜕虽然弱了一些，但要是利用的好，也能成为一件大杀器。 现在他得先下山，到小镇上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经历了这次的事件，季长青已经感觉到了突破的契机，至于追杀乌陀的事，还轮不到他一个普通弟子来操心。 …… 另一边，乌陀并没有向山外逃跑，而是按照提前设计好的路线，跑进了一道山体的裂缝之中，这里有一条隐秘的暗道，通往浮云山地下的一处秘密据点，他要先在那里躲上一阵子。 乌陀虽然看上去一直在牵着刑狱堂的鼻子走，好像占据了上风，但他知道，仅凭噬元血阵是对付不了半神的，而风曜神石又难以掌控，一不小心，便会伤及自身，所以他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杀敌，而是借助噬元血阵的特性，偷取圣地强者的血气！ 乌陀走到了暗道的尽头，这里有一个早已布置好的祭台，噬元血阵所偷取的血气会被祭台上的秘文所牵引，灌入放置在上面的血玉雕像之中。 如今，祭台上的雕像里已经汇聚了几十个刑狱堂精英弟子和一位半神的血气，对于乌陀这样的血道修士，这是一笔难得的收获，如果能善加利用，他的修为可能会得到一次飞跃。 不过事情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顺利，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这个位于地下的秘密基地现在除了他之外，还有别人。 第81章 收服 “不知哪位朋友在这里，可否现身一见。” 乌陀虽然嘴上说的客气，但心里却极为紧张，因为这股陌生的气息给他的感觉相当危险，现下没了神石，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要怎么对付这个突然出现的敌人。 “武尊乌桓的后代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真是世事无常啊！”一道人影从顶上的石梁跳了下来，背对着他说道。 “你是何人？” 乌陀并没有被他的话语所慑，几千年过去了，武尊乌桓早已成为了传说，圣地不可能永远庇护一个已经衰落的家族，更何况他还背叛了族人，投身于邪道，站在了圣地的对立面。 比起追忆过去，他还是更关心眼前的事情。 “我们前不久才见过，你这么快就忘了？”那个人转过身来，露出了手里的折扇，正是本该离开浮云山的江尽欢。 “原来是你！” 乌陀看见他手里的那把扇子，终于想起了什么，之前在出云镇的时候，他就和江尽欢较量过一次，虽然两者的修为天差地别，但是他却没能占到什么便宜，江尽欢虽然年轻，但是手段层出不穷，着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你费尽心思搞了这么一出，应该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吧？” 只见江尽欢随手一招，祭台上的血玉雕像就落到了他的手里。 “啧啧啧，野心不小啊，你收集这种品质的血气，是打算一口气冲进半神的领域吧？”江尽欢摇了摇手里的扇子，语气里满是戏谑。 乌陀无言以对，他确实是打算借助这些年来积累的底蕴和这次得到的半神血气挑战三重雷劫，不过现在储存血气的雕像在江尽欢手上，如果不抢回来，他的谋划将会功亏一篑。 可是他和韦公寿交手时受了伤，现在刑狱堂的人又在外面找他，若是一击不中，动静闹大了，到时候死的人就会是自己。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出手的时候，江尽欢发话了：“我看你好像挺舍不得这个东西的，要不然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乌陀问道。 江尽欢笑了笑，说道：“你们血隐教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派人与圣地的内线接头，从他们手里拿到一批来自乾元神域的‘货物’吧？”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乌陀睁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不但知道这些事情，还知道上一次与他们接头的人就是你，那些东西应该还在你的手里吧？我的要求很简单，一物换一物。” 江尽欢的话似乎让乌陀有所动摇，他罕见的沉默了起来，过了半晌才说道：“好，我答应你！” 他从随身携带的一只袋子里掏出了一个一块巴掌大小的螺旋状晶核，说道：“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剩下的都在这只乾坤袋里，若是你遵守承诺，它们就都是你的。” “果然是混沌之核，很好，这玩意儿还给你！”江尽欢把血玉雕像扔了过去。 乌陀拿到雕像后，问道：“你就不怕我会反悔？” 江尽欢表现出了一副毫不担心的模样，说道：“我既然能站在这里与你面对面的交谈，就有反制的方法，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怎样的选择更为明智。” 乌陀叹了一口气，他其实也察觉到了，之前让他感到危险的那股气息并不是从江尽欢身上发出的，这就意味着还有人在暗中窥伺着他，若是自己不让步的话，对方随时能封锁自己的退路。 他将那只乾坤袋扔给了江尽欢，然后说道：“你这个人真是深不可测，明面上扮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实则比那些老妖怪还要狡诈，我这次算是认栽了。” 江尽欢接过乾坤袋，在确认无误之后说道：“我只不过是比别人想的更多，也准备的更加充分罢了，倒是你，现在是打算继续留在这里，还是下山呢？” “下山？现在刑狱堂正在满山遍野地寻找我的踪迹，除了这，我又能跑到哪去呢？” 乌陀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的这个地步，如果江尽欢要赶尽杀绝的话，他也只能冒险一搏了，凭借雕像里的血气，即使有半神阻拦，他也有逃出去的把握，但要是真到了那个地步，不仅多年积累的家底要搭上去，就连自己也会元气大伤，实在是得不偿失。 “我有办法可以离开这里，你瞧这是什么？” 江尽欢拿出了一张银白色的卷轴，大大方方地将其展示给了乌陀。 “这是……空间传送卷轴！”乌陀激动地说道。 “准确的说，是定向空间传送卷轴，怎么样，想试试吗？”江尽欢说道。 乌陀低头沉思良久，最后问道：“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很简单，回到血隐教的总坛，做我的线人。”江尽欢说道。 乌陀没有一口回绝，只是问道：“你就那么确定我不会背叛你吗？” 江尽欢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血隐教只不过是某些人手里的工具罢了，需要的时候就用，不需要的时候就扔，你也不想在它失去价值的时候跟着一起陪葬吧？” 乌陀并没有反驳江尽欢的话，作为血隐教的元老，他对教派内部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 虽然血隐教明面上以教主罗奢为尊，但是第一、第二圣者却总是能左右教中的决策，他们一同做出的决定有时连教主都不得不妥协，尤其是第二圣者，对自己的目的根本不加掩饰，多次指使手下去挑衅圣地，直到他亲自提拔的圣者被刑狱堂斩掉，才有所收敛。自己孤身一人，在血隐教的地位也基本上走到了顶点，若不留条后路，他的心里也难以安定。 “好，我答应你！”乌陀斩钉截铁地说道。 江尽欢微微一笑，说道：“明智的选择。” 他拍了拍手，说道：“阿常，出来吧，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同僚了，以后在血隐教要互相扶持才行。” 一个穿着血袍的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他没有戴面具，如果季长青在这，一定能认得出来，这个人就是半年前被江尽欢俘虏的血虎团团长，徐常。 乌陀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面色复杂，这个他曾经无比倚仗的助手，不但是别人的卧底，修为也不是什么入道境圆满，而是圣道第二境，丹霞！ 这样一切都解释的通了，江尽欢这半年来一直在通过徐常获取血隐教的情报，徐常是分坛护法，很多事情都要经他之手，无论是血隐教与圣地的交易和这处地下据点的修建，他都有参与，自己的一切行动早已暴露无遗。 乌陀虽然有些惊讶，但却并不意外，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自己现在也和他一样，受到江尽欢的辖制。 “这里应该还有一个人吧？江公子不请他出来见见？” 徐常虽然隐藏了修为，但是乌陀却和他十分熟悉，之前所感应到的陌生气息并不是他。 “那只是我的护卫而已，不必在意。” 江尽欢并没有让另一个人出来的意思，他撕开了手里的空间卷轴，一道空间门逐渐成形。 “这处门户通向我的别馆，阿常会带你在那里暂时安定下来，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会为你找一处渡劫的地方，等你晋升为半神，再回去也不迟。”江尽欢说道。 乌陀也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他向江尽欢道了声谢，然后便跟着徐常走进了空间门之中。 第82章 化凡 在其他人离开以后，一个略显苍老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和韦公寿齐名的半神级强者，东平国国师，华淳天。 “这个人连自己的族人都能背叛，您真的觉得他值得信赖吗？” 江尽欢摇了摇扇子，说道：“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刚才在那尊血玉雕像里加了点东西，只要他用那些血气晋入半神，就逃不出我们的掌控。” “再说了，我的目的并不是血隐教，而是想确认一下鬼魇那家伙是不是在背着我们做一些多余的事，现在看来，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江尽欢掂了掂手中的乾坤袋，拿出了一枚内蕴神光的混沌之核，然后将剩下的递给了华淳天。 “把这些混沌之核布置一下，然后把刑狱堂的人引过来。” 华淳天一惊，问道：“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万一他们顺着线索将我们费尽心思才换掉的人挖出来该怎么办？” 江尽欢冷笑了一声，说道：“挖出来就挖出来吧，既然负责操控暗棋的鬼魇存有异心，二十年前的计划就该变一变了。放心，这枚棋子不会白费，他可以作为诱饵，把那个人给引出来。” 华淳天恭敬地低下了头，不敢多说一句话。 江尽欢把玩着手上仅存的那枚混沌之核，自言自语道：“与圣地拼个你死我活，最后还是会便宜外人，或许会有更好的办法……” 他摇了摇头，最后走进了传送门之中，空间旋涡逐渐闭合，这里又恢复了原样。 浮云山下，出云镇。 某处小院子里，龚千羽正在仔细地调试着手中的灵力探测仪，她的家族最初是靠制售符器起家的，虽然现在有了一定的政治地位，但是老祖宗传下的手艺却还没丢，龚千羽出于习惯，也经常会携带一些功能性的符器，用以探查周边的情况。 “咦，灵力探测仪上的符文怎么在不停的变动？难道……” 龚千羽快步走进内堂的练功房，发现季长青半跪在地上，神情十分痛苦，他的身上涌现出细碎的血雾，似乎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蜕变。 灵力探测仪上的符文明暗不定，说明季长青的突破不是很顺利，最可怕的是，他的面容时而衰老，时而年轻，就好像在不断经历生死轮回一般。 龚千羽被这一幕吓呆了，自从灵帝改革修行体系之后，化凡的风险就大大的降低了，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照这样下去，季长青就算能突破成功，也会元气大伤。 她很想帮忙，但是这个过程是不容外人干预的，一旦贸然插手，很有可能会对他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就在这时，季长青捏了个法印，胸前的那枚神木护符发出了柔和的光芒，无形的力量从护符中溢出，浸入四肢百骸，他的神色才开始有所缓和，气息也趋于平稳，这道难关看样子是渡过去了。 龚千羽走上前去扶住了有些虚弱的季长青，问道：“你没事吧？用不用我给你拿些疗伤丹药？” 季长青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对龚千羽说道：“没……没事的，只是突破的时候有些心急，稍微调养一下就好了。”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会出现那么严重的异变？”龚千羽并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更多的是一种好奇。 季长青摆了摆手，说道：“刚才我体内的两种异态灵力在交融的过程中出了一些小问题，现在已经解决了，不用为我担心。” 虽然季长青嘴上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实际的情况可没有那么简单。 师父传给他的生死之气虽然强悍，但是由于没有对应功法的缘故，这两股力量在他的气海里各据一方，十分割裂，两者互不补充，又难以弥合，只有单独使用时其特性才能发挥到最大，这就相当于直接少了一半的真气储备，在战斗中十分吃亏。 因此季长青试图趁着突破化凡境的蜕变之机，以高涨的血脉之力作为熔炉，用天引之术进行引导，将生死之气合二为一，企图创造一种可塑性更强的融合真气。没想到两者的排斥与反弹相当强烈，要不是他急中生智，抽取了神木护符里的轮回源气进行疏导，这次恐怕要在床上躺几个月才能下来。 还好，一切有惊无险，虽然这次的尝试失败了，但是他却发现了轮回源气能够平衡生死之力的特性，或许未来他真的能找出让两者转化自如的方式。 “算了，你没事就好。” 龚千羽也没深究其中的原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季长青不愿意说，她也不会强求。 就在这时，一只黑羽冥鸦从院外飞来，叫了两声，季长青知道，这是有消息来了，他唤出了自己的黑羽冥鸦，与其进行了一番情报交换，大概弄清楚了其中的内容。 “是韦师兄他们送来的消息，乌陀已经用空间类的法术离开了浮云山，我们也该回去了。” 龚千羽惊讶地问道：“这么快就要走吗？” 季长青点点头，说道：“院长在血隐教的隐秘据点里发现了一些证据，牵扯到了圣地里与他们勾结的人，所以要赶快回去，向刑狱堂的高层报告。” “那我们赶快走吧，我也得整理一下这次事件的情况，写一份总结报告，政务堂那边也挺关心这件事的。” 说完，龚千羽便拉着他向碧影舟的方向跑去，季长青没有拒绝，不管怎么说，坐飞舟回去肯定要更省力一些。 …… 碧影舟上，龚千羽正伏在案上奋笔疾书，不知为何，韦公寿急匆匆地御剑回去了，没有选择乘坐飞舟，现在这里除了龚千羽和驾驶飞舟的船员外，只有季长青和一些受了伤的刑狱堂弟子。 飞舟的空间很大，季长青并没有打扰她，而是来到了另一边，照顾那些登船的伤员，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流失了相当程度的血气，若是不能及时补回，身体就会留下隐患，间接影响到以后的修炼和寿元。 相较于这些同僚，季长青就要幸运多了。他虽然也进入了噬元血阵，但是有《太初原典》残卷的帮助和生之气的不断补充，他的血气流失控制在了一个可以自我恢复的范围内，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好在刑狱堂的弟子知道要和血隐教战斗，提前都备有一些恢复血气的丹药，季长青也在用自己的真气帮他们疏导药力，刺激血气的再生。当然，他也在交流之中知道了一些后续搜山时发生的事情，虽然收获不多，但是一路下来，刑狱堂的其他弟子都对季长青有了一个不错的印象。 碧影舟仍然在飞驰，天色将明的时候，一行人进入了幽圣院的结界之中。 第83章 隐忧 “你是说，院长亲自出马，都没能拿下血隐教的那个圣者？”陆含香听完了龚千羽的报告，语气莫名地说道。 “是的，据在场的刑狱堂弟子说，他们追踪到了山中的一个地穴，并在那里侦测到了空间波动的余韵，想来对方是用了传送卷轴一类的东西离开了。” “院长到场之后没有测算对方的空间传送方向吗？”陆含香问道。 “有人掩盖了传送的方向和距离，以当时的条件，测不出来具体的数值。” 龚千羽在船上也进行了一些调查，对当时的情景也有所了解。 “传送卷轴连三大势力的弟子都不容易得到，血隐教的一个圣者，居然会有这样的东西，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陆含香的眼神中浮现出了一抹忧虑，自从上次和江尽欢等人在失魂渊走了一遭后，她就留意起了血隐教的情况，甚至还专门调查过血隐教的教主罗奢，这一查下去，她立刻就发现了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根据玄影卫的调查卷宗记载，罗奢在成为血裔灵徒之前，只不过是东平国境内一个中等宗门的长老，后来因为精通祭祀之礼，才被血族大祭司选中，晋升为护法。他其实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强大，由于基础太差，罗奢是用灌顶的手法强行进入神道境的，只论修为，他在同级强者里毫无疑问处于末流，实力更是难以和其他三位护法相媲美。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但在血灵葬地覆灭之后跳出了由数名魔神和一位魔尊所构建的包围圈，还毫发无损地穿过了青阳皇朝的地盘，在圣地的眼皮子底下拉起了血隐教。 这一切都太离奇，太不可思议了，如果没有别人的帮助，他一个人几乎不可能完成这些事情。 那么，究竟是谁在帮他，帮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陆含香隐约觉得弄清楚这些事情很是重要，甚至会关系到圣地的安危。 这种感觉并不是空穴来风，血隐教本来的活动范围处于东平国、中州的东南部和南疆之间，可是近些年来，他们的势力逐渐退出了东平国和中州，集中到了南疆十三郡。 在她看来，这样的行动并不合理。如果只是为了发展教派，他们应该向大势力难以触及的边缘地带靠拢，如果是为了积蓄力量杀回血灵葬地，那就不应该放弃与之疆域相接的东平国，但是他们恰恰选择将力量集中在南疆最繁华的十三郡，这让陆含香不得不怀疑他们的动机。或许从一开始，血隐教就是冲着圣地来的。 龚千羽见陆含香陷入沉思，以为她是在考虑这次的事该怎么向总堂上报，于是便说道：“这次行动虽然没有抓到人，但也不是一无所获。季师兄说，刑狱堂后来在浮云山中找到了一处秘密据点，并在其中发现了一些对追查内鬼很有帮助的证据，可惜院长把它们都带走了，没能见到实物，不然我们也能从中得到一些线索。” 陆含香摇了摇头，说道：“追查内鬼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这趟浑水还是让刑狱堂去趟吧，他们应该最清楚其中的取舍。” 龚千羽小声说道：“可是看院长那么急切的样子，这次的内鬼可能来头不小，若是圣山那边的问题……” “如果是圣山那边的问题，就不是一般人能够解决的了。”陆含香说道。 “影尊到神断山去镇压冥骨妖庭，现在不在神域，如果这次的内鬼真的牵扯到了圣山的人，刑狱堂十有八九会暂时封锁消息，暗中调查，等影尊回来再决定行动计划和抓捕对象。” 陆含香暗叹一声，圣地的局势，她再清楚不过了，三大派系表面上一团和气，保持着自我克制，但是暗地里都有自己的小动作，如今有人已经越过了底线。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信号，圣山的人是不能轻易处理的，一不小心，就会激化矛盾，引起内部的猜疑和分裂。 “算了，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就此为止，羽儿妹妹，你要记住，这件事情不可轻易说与他人，这次任务的报告，我会进行一些修改的，你就先回去休息吧。”陆含香翻了翻龚千羽递过来的文书，轻声说道。 “那我就先走了，表姐你也要好好休息，不要太勉强自己。” 龚千羽不再多问，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孩，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哦，对了！” 陆含香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不是说长青师弟在突破的时候受了点伤吗？以我的名义去丹堂提些碧华丹送过去吧，辛苦你了。” 龚千羽和季长青关系不错，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她站起身来，打算离开，就在这时，她注意到陆含香的胸前挂着一个木质的护符，看起来十分眼熟。 略一思考，她便想起来眼熟的原因。就在不久前，季长青也曾用过一枚奇特的护符来遏制自身的异变，而她当时正好在场。两枚护符十分相像，只是图案略微有些区别，这让龚千羽不禁浮想联翩。 说起来，两个人都是魔族混血，陆含香的母亲是圣祖一系的血脉后代，往上可追溯到神族第八位领袖，浩海神主。季长青虽然说不清楚自己的血脉来源，但是以他展现出来的天赋，先祖想必也不是一般的存在。 魔族对血脉极为重视，八位神主的后裔在魔国建立后一直担任着重要的职位，往来甚密，如果他们的长辈在那边有过什么交集，拥有相似的护符也就不奇怪了。 陆含香见龚千羽愣在原地，便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不……我就是在想一些事情，有些走神了，放心吧表姐，季师兄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吧！” …… 当龚千羽走入月海庭之后，她惊讶的发现，已经有人先一步来到了这里，那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女子，看起来，她已经来了好一段时间。 “哎呀，好像有新的客人来了，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季师弟，下次再见吧！” 季长青连忙站起身来说道：“沐师姐慢走，如有机会，在下想当面向天焰前辈表示感谢。” “这个嘛……我会告诉师父的。”沐秋漓嫣然一笑，款步离开了这里。 第84章 赠丹 “刚才那个师姐是谁呀？我好像在她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旺盛的木灵之气。”龚千羽刚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向季长青发问了。 “她叫沐秋漓，是灵渊阁派来交流学习的弟子，现在负责管理丹堂的一间药园，我之前一直在帮她打理灵植，所以她特地带了一些丹药当作谢礼。” 季长青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葫芦，里面全都是沐秋漓拜托天焰狐王给他炼制的丹药。 龚千羽打开葫芦闻了闻，说道：“好像是炎脉锻骨丹，正好适合化凡境的修行，这满满一葫芦，足够你完成剩下的两次蜕变了。” 第六境化凡是整个入道境里最后一次强化体魄的境界，前面的那些积累，都会在化凡境得到一次质的飞越，“化去凡躯，重铸神体”就是修行大纲中对这一境界的定义。 当然，化凡境并不能真正达到“重铸神体”的目的，但是修士在进入这个层次之后，就可以逐渐摆脱对食物的依赖，只靠摄取天地灵气，就能够维持日常的需求，寿元也会直接翻倍，正常情况下，能活二百年左右。 化凡是入道境的分水岭，越过这一门槛的可以被称为高阶修士，对于这一境界的修行，苍云界通行的标准是三次蜕变，即对血、骨、经脉进行熬炼，以达到由内而外的进化，而偏重于炼体的修士还可以在此基础上继续拓展或者深化，让体魄变得的更加强大后，再进行下个境界的修行。 季长青的血脉异常强大，又有《太初原典》相助，因此在突破时最先完成的是血之蜕变，如今有了沐秋漓提供的丹药，要达成后两重蜕变也只是时间问题。唯一有些可惜的是错过了和天焰狐王见面的时间，不过他刚才已经打过了招呼，以后还是有机会的见一见师叔的这位老朋友的。 “对了，你不是去汇报任务情况了吗，怎么会突然来这？”季长青问道。 “那件事已经处理完了，现在可以暂时休息一会儿。”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瓶丹药，说道：“喏，这是郡主送给你的碧华丹，她听说你突破时受了伤，关心得很呢！”说到郡主的时候，龚千羽故意加重了语气。 季长青脸色如常，心里却犯起了嘀咕。碧华丹是入道境最好的疗伤丹药，这一瓶虽然在数量上没有刚才沐秋漓送来的炎脉锻骨丹多，但是价值却不遑多让。郡主三番五次地向他示好，实在是让他感到受宠若惊。 “欸，我说，你们家的长辈是不是和王妃所在的那一系魔族有过什么往来呀？”龚千羽问道。 正在清点丹药的季长青愣了一下，问道：“龚师妹何出此言？” “我见郡主身上戴着一个和你差不多的护符，觉得挺巧的，就来问问你。”龚千羽如实答道。 季长青拿出了神木护符，稍微回想了一下，问出了一个特别的问题：“郡主的母亲……是姓阮吗？” 龚千羽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王妃本名叫做阮晴，是魔族圣祖的直系血脉，她的家族人数虽然不多，但在魔国极具影响力。” 季长青心道果然如此，如果郡主和阮行烈有血缘关系，那就没什么奇怪的了，毕竟，这神木护符本来就是他送给自己的礼物。 有这层关系在，季长青对陆含香的态度也产生了一些改变，他看着眼前的丹药，对龚千羽说道：“我爹确实和阮家的一位前辈是至交好友，这枚护符也是那位前辈所赠。若是可以的话，替我转告郡主，如果有时间，我想跟她聊一聊。” “嗯，我会转达的。”龚千羽应了下来。 两人没坐多久，季长青就收到了黑羽冥鸦的传唤，他只得向龚千羽告别，往刑狱堂的驻地赶去。 “韦师兄，出什么事了吗？”季长青开门见山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叫你过来复述一下任务情况，等做完报告后交给总堂，就能开始发放这次任务的奖励了。”韦风笑说道。 “任务奖励？都有些什么啊？”季长青眼睛一亮。 “灵晶和贡献点肯定是不会少了，像你这样立了大功的，还能得到晋升资格，总而言之，成为青绶弟子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韦风笑露出了一副“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表情说道。 幽圣院继承了仙门时代流传下来的那一套“加绶”法来区分弟子的职级，刚入门的弟子处于“无绶”的状态，而在加入职能部门后会在令牌上加白绶，掌事弟子是青绶，主事则是紫绶，如果季长青真的成了青绶弟子，那他就有了成为刑狱堂掌事的资格。 当然，他现在资历尚浅，修为也不算高，还不具备成为掌事的能力，至少还要再多锻炼两年，才能服众。 季长青在刑狱堂待了小半天，才把整个任务经过整理完成，把报告文书递给韦风笑审阅后，他稍稍修改了一下其中的内容，把报告中的“敌首乌陀已使用空间术法逃脱，目前去向不明”改成了“我部已铲除血隐教第三分坛，除坛主乌陀外，余者尽皆伏诛”，除此之外，他还删去了在据点中发现混沌之核的事情。 “嗯，这样就没有问题了。”韦风笑满意地说道。 “这……混沌之核的事情真的不用向上面汇报吗？” 混沌之核是域外生物积蓄混沌之力的器官，只有边界战场才能产出，偷运混沌之核入境在圣地乃是死罪，除了圣山的大人物，没有人能在这上面动手脚，这样的存在若是和血隐教勾结，其中的问题就严重了。 “当然要汇报，但是这个消息不能出现在公开的书面报告上，只有在总堂调查结束，确认犯人的具体身份后才能根据情况对外公布，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既然涉及到了圣地高层，处理起来就得慎之又慎，为了防止各个派系以此为借口相互攻讦，现阶段还是得对这个消息进行一些管制。 “那就这样吧，等任务奖励下发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韦风笑说道。 “既然如此，师弟便先行告退了。”季长青向他拱了拱手，主动离开了这里。 韦风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是个不错的苗子，可惜就是太年轻了，好好打磨一下，或许可以委以重任……” 第85章 赴会 接下来的时日，季长青一边修炼，一边研习符道，着实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之前他分别向天焰狐王和陆含香转达了会面的请求，沐秋漓那边还没有动静，她这位师父整天神出鬼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一次，郡主那边倒是给了回信，陆含香约他明天见面，不过地点放在了南安王府。 季长青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但他还是决定赴约，若是知道了神木护符和阮行烈的情况，说不定能对父亲在魔族的地位有个大概的了解。 第二天，季长青早早地离开了幽圣院，如约来到了位于宣武郡郡城的南安王府。他向守门的卫士出示了郡主的令牌，并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们已经向府中通报，请稍等片刻。”看门的卫士似乎已经得到了郡主的吩咐，对季长青的到来早有准备。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得体，仪容端庄的年轻女子就走了出来，问道：“可是季长青季公子？” “是，在下和郡主有约，今日特来赴会。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季长青说道。 “我叫玲珑，是郡主的贴身女侍，季公子请跟我来吧。” 玲珑向他行了一礼，转身走进王府，季长青见状，也快步跟了进去。 王府内部道路齐整，假山怪石错落有致，花木繁盛至极，一条溪流潺潺而过，其间似乎还有鱼儿在游动。 季长青一路行来，不禁赞叹于这里精妙的布局，一花一石，一草一木，都暗含阵法变化，若是有敌来犯，既可拒之于外，又可困之于内，设计者既照顾了院落的美观，又兼顾了实用性，可以说是相当下功夫了。 行至王府内湖，季长青见到了端坐在湖边亭榭的陆含香，此时此刻，她正在与人对弈，坐在对面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两人似乎已经下了好一阵子。 一直在前面领路的玲珑走了过去，向两人通报了季长青的到来，坐在陆含香对面的老者呵呵一笑，说道：“既然客人已至，老朽不便久留，今日便下到这里如何？” 陆含香顺水推舟地说道：“也好，这局棋暂且封存，改日再与简伯伯切磋。” 简姓老者拱了拱手，带着玲珑一起离开了这里。 季长青注视着他消失在了长廊的拐角，才舒了一口气。血之蜕变完成后，季长青所有和血脉相关的术法都得到了提升，最常用的洞虚之眼也不例外。简姓老者虽然有意掩盖自己的真实修为，但是在季长青的洞虚视界中，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一览无余。 “你动用了血脉之术吧？”陆含香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轻笑道：“怎么样，看出了什么？” 季长青瞅了她一眼，说道：“那位老伯身上的气息与院长相比毫不逊色，应该也是一位半神。” “你猜的不错，简伯伯曾经是我父亲的近侍，当初来到南疆的时候就有圣道境的修为，现在已是不折不扣的九重天半神。”陆含香说道。 “九重天？渡完所有天劫之后，不应该进入神道境吗？”季长青疑惑道， “你说的只是修行大纲上所描述的理想状态而已，登天之劫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简伯伯在渡最后一劫的时候肉身受创，天阶破碎，虽然挺了过来，但是神魂没能穿过天门，失去了成为真神的机会，所以便退居幕后，做了王府的管家，负责保护我们的安全。” 陆含香的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也带着一些担忧，她的父亲也走到了这个地步，随时都有冲击神道境的可能，若是失败，恐怕一辈子都难以追上其他几位亲王的脚步，想要从那位已至神道巅峰的叔祖手里讨回公道就更加遥遥无期了。 不过些许的语气变化并没有引起季长青的注意，陆含香将自己的情绪掩饰的很好，这是她从小就养成的习惯。 陆含香登上了一艘停泊在附近的小船，向季长青招了招手，说道：“走吧，我们去湖心岛，那里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季长青上船之后解开了缆绳，微风徐徐而来，小船缓缓远离了岸边，优哉游哉地向着湖中心的小岛漂去。 “倚势而生，随心而动，这里的布置借鉴了‘山水奇形阵’吧？”季长青感受着清风的吹拂，轻声说道。 陆含香将手伸进水中，轻轻拨动着湖面，听到季长青的话，微微笑道：“你可真是见多识广，如此冷门的符道阵法，竟也瞒不过你的眼睛，不愧是舅父看上的人呢！” 季长青心中一震，连忙问道：“你说的可是阮行烈阮叔叔？” 陆含香抿嘴一笑，说道：“这是当然，除了他，阮家也没有第二个能从元初树上取下枝干的人了。” “元初树……” 季长青掏出了自己的神木护符，不自觉地想起了梦中那棵无比伟岸的神树，它的真身扎根于一片独立的洞天之中，虚影却能横亘星海，遮蔽诸天。父亲告诉过他，那是元初树用来汲取星光，滋养脚下土地的一种手段，可是在季长青最初的梦境里，元初树脚下的土地已经荒芜破败，早就失去了往日的繁华。 在失魂渊学艺的时候，云翊曾经跟他讲过，元初树扎根于神族祖地，上古末年神族一分为三之后，一直由转世古神负责看守，后来，作为古神后代的魔族继承了这一使命，依旧在那片土地之上默默守护着神树，直到灵帝历初期，情况才发生了改变。 长居外域的魔族突然放弃了祖地，通过冬极海的空间节点返回了苍云界，进而展开了一场浩大的迁移。彼时的魔族无比强大，在圣祖的带领下，他们不仅重创了如日中天的龙族，还灭掉了想要趁火打劫的人族宗门，并趁势南下，夺得了从北陆到东荒一片极为广阔的土地，建立了自己的国度。 魔族内迁的原因至今依然众说纷纭，但可以肯定的是，东荒魔国一定还保持着与祖地的联系，这样一来，身为圣祖嫡系的阮行烈能够取得元初树的枝干也就不足为奇了。 陆含香见状，主动坐到了季长青的身边，问道：“能让我看看吗？” 季长青在来之前就把渊眼转移到了暗星戒之中，倒也没有什么顾虑，很爽快地就把护符递了过去。 陆含香接了过来，又拿出了自己的护符，想要看看它们有什么不同，一番端详之后，她果然有了一些发现。 两枚护符虽然都取材自元初树，有着相似的纹理，但是季长青那枚护符的形制却要古老的多，看上去饱经沧桑。 就在这时，陆含香鬼使神差地将两枚护符对在一起，激活了自己体内被压制许久的魔气，两枚护符的力量彼此呼应，无形的波动传递到水面上，泛起了阵阵涟漪。 季长青察觉到了不妙，想要拿回自己的护符，结束这场未知的变化，但是已经晚了，一道青光从他的护符里钻了出来，遁入了陆含香的眉心之中，一瞬间，她便失去了意识。 第86章 梦境 陆含香睡了过去，在这场睡梦中，她好像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争，不知名的敌人从混沌之中踏出，攻入了先辈们发誓守卫的圣土，对方有一个极为强大的个体，那是一个几乎无法战胜的敌人，即使身边的同伴拼死抵抗，失败却依然无法逆转。 就在这时，有一群人站了出来，提出了一种战胜他的方法，那就是向元初树借力，它承载了神族那位至高存在的力量，只要以血脉为媒介，让神树降下至高之力，眼前的危机就能化解。 陆含香跟随他们的脚步，来到了元初树之下，这群人对着神树拜了三拜，然后围在一起，开始了血脉献祭，随着献祭者一个个倒下，所有的血脉之力汇聚到了最后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横刀而立，沐浴着元初树降下的无上神光，如同帝王临世，带领着剩余的战士们展开了猛烈的反攻。 凛冽的刀光如同倒挂的星河，撕开了混沌织成的帷幕，敌人的首领现出真形，与那个人展开血战，最终不敌落败，不得已放弃了先前取得的战果，带领部下撤回了混沌之中。 那个人没有追击，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元初树的神力太过恐怖，即使他拥有驾驭这股力量的资格，也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态，神力消散之刻，就是他身死之时。 不久之后，援军终于来到了这里，为首之人独自来到了元初树下，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禁跪倒在地，神情悲痛。原来之前那个得到神力加持的强者此时正拄着满是裂痕的战刀倚靠在元初树旁，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了。 后来者收敛了他的尸体，在他的墓碑前放上了一枚由元初树的枝干做成的护符，正是季长青手里的那枚。 不知道过了多久，墓碑上的护符逐渐磨损，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直到有一天，那个为他立碑刻符的人又回到了这里，漫长的伫立之后，他取走了墓碑上的护符，恍惚之间，陆含香似乎听到了他对那个已死之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老朋友，我们该走了。” 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将陆含香从梦中拉回现实，她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连忙坐了起来，环视四周，微微叹了口气，还好，这里是湖心岛的阁楼，她最熟悉的居所之一。 “郡主，你醒了？”女侍玲珑听到了响动声，走进了房间。 陆含香看到是她，舒了一口气，问道：“长青师弟呢？他走了吗？” “您是说那位客人吗？他与主母正在楼下，并未离开。” “什么！” 陆含香没想到会惊动母亲，她随便抓了件轻纱披在身上，就急匆匆地下了楼，护符的事情纯属意外，她可不希望产生什么误会。 “走的这么急，是要到哪里去？” 陆含香听到了这个声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说道：“女儿当然是来给您报平安的啦！” 阮夫人没有答话，而是一步步地走向了陆含香，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陆含香以为她要责罚自己，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是阮夫人只是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柔声说道：“你的魔印觉醒了啊！” 陆含香睁开眼睛，看着母亲如释重负的表情，用略带疑问的语气问道：“我的……魔印？” 阮夫人轻轻一招手，凝出了一面水镜，陆含香惊讶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的额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血色莲花，那是浩海神主一系的标志——九叶帝仙莲！ “从今以后，你父王他不会再阻止你修习魔族道法了。” 阮夫人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身为八脉古神的后代，她十分清楚魔印的含义，这其实是血脉图腾的一种具象化展现，元初树和九叶帝仙莲，乃是神族真正的命脉，如今前者已然衰弱，而后者依旧庇佑着苍云界的生灵。 此前不让陆含香学习魔族道法，是担心魔族的气息会干扰她与陆家气运真灵的联系，现如今有了魔印，她就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在青阳皇族和魔族后裔这两个身份之间转换自如，不再受到血脉问题的困扰了。 “娘，这次我能觉醒魔印还要多亏了长青师弟的护符，他现在没事吧？”陆含香小声问道。 阮夫人看她一副担心的样子，说道：“放心吧，他可是我那位兄长看中的人，又是魔刃吞天的持有者，在没弄清事情真相之前，我怎么会伤害他呢？” 陆含香一听，有些好奇地问道：“长青师弟的父亲，果然与我们这一脉有渊源吧？” 阮夫人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他的父亲应该是魔国前代执政，太初一脉最后的继承者，寒狱魔尊——叶重霄！” …… “你是说，我爹他既是魔族尊者，又曾担任过魔国的执政？” 听到这个消息，季长青的心中是无以复加的震惊，他虽然想过父亲可能在魔族的地位不一般，但没想到能高到这个地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不夸张，在圣祖不理外务的时候，魔国执政几乎算得上是魔族的实际领导者了。 “嗯，没错！顺带一提，给你护符的那个魔族人其实就是现任的魔国执政阮行烈，按照血缘来说，我还得叫他一声舅父。” 陆含香其实早就对季长青的身世有所猜测，在她看来，能与如今魔族最有权势的人产生交集，他的父亲不可能是个无名之辈，而近几十年魔族的高层中，只有寒狱魔尊叶重霄“因故身亡”，尸体下落不明，而具体的缘由，还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彼时圣地和皇朝因为宗门之乱的事情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产生冲突，但是一件事的发生却让双方放下成见，重新走到了一起，那就是魔国的大规模军事调动，在灵帝历过去的三千多年中，魔族还是第一次如此兴师动众。 事后的情报显示，这场战争由魔族圣祖亲自指挥，前后出动了四位魔尊，先是虚张声势，挑动皇朝与圣地的敏感神经，然后又玩了一手声东击西，挥师南下，其最终目的则是铲除那个与魔国接壤的古老势力——血灵葬地。 作为六大古地之一，血灵葬地并不是什么好啃的骨头，所以圣祖将主攻的任务交给了刚从执政之位退下来的寒狱魔尊。 作为五魔尊之首，寒狱魔尊的强大毋庸置疑，其所率领的军队作为先锋，一路势如破竹，平推到了血灵族的起源之地落凰山，那里集中了血灵族最后的力量，由大祭司栾西凤亲自驻守，两军血战数日，死伤甚重，最后还是寒狱魔尊亲自出手，击碎了血灵族的信仰神像，才彻底粉碎了他们的抵抗之心。 不过这并非是没有代价的，根据魔国战后的说法，寒狱魔尊在这一战中和血灵族大祭司栾西凤拼了个两败俱伤，虽然将最后将敌手斩杀，但是自己也伤重身亡，只不过看季长青的样子，似乎又不是这么回事。 “原来如此，父亲是改名换姓隐居了么……” 季长青感觉自己已经逐渐摸清了事情的真相，他相信陆含香的说法，因为他的父亲就是被母亲从碧水河里捞了上来，才捡回了一条命，而碧水河的源头，正是那场大战的核心地带——东荒落凰山！ 第87章 秘闻 “对了，你的刀能借我看看吗？” 聊完寒狱魔尊的事情之后，陆含香突然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 “这刀是父亲给我的，你怎么突然对它感兴趣了呢？”季长青问道。 陆含香想了想，把自己觉醒魔印时看到的画面给季长青描述了一下。 说来奇怪，她能记得事情的大致经过，却记不清梦境中那些人物的面貌，不过她隐隐约约地感觉那个接受了元初树神力加持的人和季长青这一脉有些关系，所以想找些可以佐证自己想法的物件，而魔刃吞天作为寒狱魔尊的贴身兵器，或许可以解答她的疑惑。 “这样啊，吞天刃的情况我知道的不多，但它的形制确实和如今的兵器差别很大，你若有什么想法，大可一试。” 季长青虽然感觉这种尝试并不会有什么收获，但还是把吞天刃递给了她，这把刀他很少收入空间法器之中，一般都是随身携带，所以也没怎么犹豫。 陆含香接过吞天刃，仔细打量起了这把与众不同的魔刀。 一般来说，修行有成的强者在世的时候都会炼制一把专属法器作为传承自己力量的载体，这种传承兵器起步便是圣级，往往能发挥出十分强大的威力，属于仅次于神霄战船的战略级武器，各个郡的郡城基本上都有一件圣传之兵镇压地脉，威慑外敌，而吞天刃就属于传承兵器的一种。 陆含香轻抚刀身，凭借血脉之力察觉到了一些不同，由于吞天灵神的存在，这把魔刀有一定的“记忆”，所以她可以采取一种更加直接的方法来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 只见她突然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将血滴在了刀身之上。 陆含香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原本坐在一旁的季长青却吓了一跳，他看陆含香的手还在淌血，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翻出一些止血布给她包扎伤口。 “只是为了验证一个想法，就做到这个地步，值得吗？”他一边包扎，一边问道。 “想要达到目的，付出一点代价还是很值得的，你瞧，这不是有结果了吗？” 陆含香的目光紧紧盯着吞天刃，对受伤的事情毫不在意。 季长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原本浑然一体的吞天刃在吸收了她的血液之后竟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纹”，而吞天灵神本身也流露出了一种渴望的情绪，就好像是遇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一样。 “果然是血铸灌灵法，看来我的推测没错！”陆含香略显兴奋的说道。 “血铸灌灵法……那是什么？”季长青有些懵，他对这个词语没有一点印象。 “是一种在魔族历史的早期十分流行的铸造法门，常用于修补有灵性的兵器。”陆含香解释道。 “修补？你是说吞天刃曾经有所损伤？”季长青问道。 “没错，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梦吗？那里面有两个十分关键的人物，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问题，这把魔刃的前身应该就是梦境中那个受到元初树神力加持的人所持有的战刀，他在大战之后力竭而亡，武器也近乎报废，看来是之后出现的那个人收走了残损的兵器，并将其重铸成了如今的吞天刃。”陆含香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可是吞天刃也不是没沾过别人的血，为什么只有你的起反应了呢？”季长青还是有些不解。 “血铸灌灵法需要以血气喂养刀灵，而我刚觉醒了魔印，血液神性犹存，吞天灵神恐怕是把我当成了曾经重铸吞天刃的人，所以才主动敞露了血铸灌灵法的接口，打算饱餐一顿吧。” “原来这家伙还挑食啊……”季长青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重点不是这个吧？”陆含香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说那个重铸吞天刃的人和你有着同源的血脉吧？”季长青也不再跟她开玩笑，直接点明了正题。 陆含香点了点头，说道：“我现在大概能够肯定，那个为战死者立碑刻符的人是浩海神主一脉的古神，而他所祭奠的那个人嘛……” 她的目光转向季长青，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是我太初一脉的某位先祖。” 季长青叹了一口气，他想起了出现在自己指引梦境中的那位先祖，同样与元初树有着密切的联系， 同样用的是刀类武器，难不成陆含香梦里的战死者是他吗？ 一念及此，季长青又重新梳理了一遍自己的指引梦境，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可能。 与陆含香不同，季长青的指引梦境并无任何模糊的地方，里面的每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位先祖应该生活在神族的鼎盛时期，自身的实力也极其强大，只凭一式自创的极道战法就能引得元初树共鸣，根本不需要用血脉祭祀去获得神力加持。 而陆含香梦到的那场大战，应该发生在神族极为衰弱的时期，在季长青的认知里，比较符合这一描述的只有发生在远古末年的那次三皇入侵了。 季长青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陆含香，在经历了一系列的讨论后，两人还是没能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 陆含香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轻轻一叹，说道：“虽然没能确认那两个人的具体身份有点遗憾，但是再继续深究下去也很难再有进展了，宴席应该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长青师弟不介意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吧？” 季长青明白客随主便的道理，因此并没有拒绝。 陆含香便唤来在外等待的女侍玲珑，让她先带季长青去席上就坐，自己则找了个借口留了下来，这里还有一位“客人”等着自己呢。 陆含香蹑手蹑脚地走到楼上，果然发现了自己的母亲，她乖巧地坐在了阮夫人身边，等着她的问询。 阮夫人牵过她的手，问道：“还觉得疼吗？” 陆含香主动拆下了止血带，露出了完好如初的小手，说道：“早就没事了，对于修士来说，这点皮外伤很快就能痊愈。倒是您，刚才应该听到我们的对话了吧？” 阮夫人笑了笑，说道：“只是有些好奇罢了，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我正好也想问问您的看法呢？”陆含香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你这妮子，又想套我的话！”阮夫人嗔道。 “娘，你别生气嘛，我要问的又不是什么魔族机密，只是一些陈年旧事而已，这里又没有外人，稍微透露一点不行吗？”陆含香娇声说道。 “嗯……别的事情就算了，有一点我倒是可以提醒你。” 阮夫人缓缓说道：“魔印觉醒时出现的梦境指引通常来自于先祖的血脉烙印，一般都是清晰而明确的，若是在醒来后遗忘梦中之人的面貌，只有一种可能……” 她语气凝重的说道：“牵扯到那段因果的人至今仍然存活的世间的某个角落，他的道韵自行遮蔽了一切的窥探，即使是血脉图腾，也只能留存模糊的轮廓，难以记录下每一个细节。” 陆含香心神巨震，如果说与她血脉相关的先祖中有谁能从远古活到现在，那就只有那位贯穿整个魔族历史的圣祖了，他虽然从不公开露面，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为魔族指明方向。 如果梦境中最后的这段景象和这位传奇人物有关，那她所看到的这一切也就不足为奇了。 第88章 青绶弟子 离开王府，季长青心情大好，这一次王府之行几乎达成了所有的目标，不仅弄清楚了父亲的身份，还和郡主建立了良好的关系，而且阮夫人似乎认识自己的父亲，因此也对他表露出了足够的善意，态度显得十分亲切。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见到传说中的南安王。 听阮夫人说，陆亭风最近要么待在圣山处理公务，要么就是去军营训练将士，很少回家。外界盛传南安王要冲击神道境，如今他的行动轨迹似乎也在昭示着这个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回到幽圣院之后，季长青收到了刑狱堂发来的消息，浮云山一战的任务评估已经完成，他破阵有功，又协助韦公寿平息了神石掀起的元素风暴，因此被职级被提拔为青绶。 青绶弟子相当于刑狱堂的中流砥柱，虽然没有分堂掌事调动下级弟子的权力，但是补贴待遇却没有什么差异，对于一个刚加入刑狱堂几个月的新人，这种提拔已经难能可贵了。 “感觉怎么样？还算满意吗？” 韦风笑咧嘴一笑，将新的绶带交给了季长青。 “说实话，这些奖励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 就在刚才，季长青收到了刑狱堂拨来的六百贡献，其中一百点是出任务的报酬，另外五百点则是额外奖励。虽说这次的任务十分惊险，但是收获也十分丰厚，光是这些贡献点就堪比他在灵植园干了一个月的收入，更何况还有职级晋升所带来的其他好处。风险越大，收获越大，这句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你能满意就好……”韦风笑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长青注意到了这点，便说道：“韦师兄可是有其他的问题？” “嗯……其实是这样的，乌陀手下有位修为很强的血袍护法，但是在大阵破碎后的战斗之中我却没有见到此人的身影，我记得他是负责防守祭祀之阵的吧？你可知道他的去向？”韦风笑若无其事地问道。 “那个血袍护法啊，我在靠近祭祀之阵的时候的确见到过这个人，不过他并没有和我交手的意愿，而是主动离开了自己的防区……” 季长青把自己的遭遇悉数告诉了韦风笑，说实话，他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家伙究竟为什么要坐视自己破解阵法。 韦风笑听完他的讲述皱了皱眉，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说道：“这个家伙的实力非同寻常，很有可能会成为血隐教的下一个圣者，这次他没有对你出手算是运气好，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季长青没想到那个人如此危险，由于接触时间不长，加之对方没有展露出敌意，所以他当时并没有用洞虚之眼窥探那个人的虚实，现在想想，真是一阵后怕。 “对了，我们不是还找到了追查内鬼的证据吗？不知道调查的如何了？” 出于当时察觉到的一丝熟悉感，季长青不想在血袍人的身上多作纠缠，于是便主动转移了话题。 韦风笑沉吟了一下，对他说道：“混沌之核的事情不出意外，应该是道绝峰一脉做的，只不过具体参与的是哪些人、道绝峰首座是否知情，都还在调查之中。总堂那边要我们要紧盯外事堂的一举一动，你只要心里有数就行，其他的事情，不必多问。” 季长青心领神会，目前影尊不在圣山，刑狱堂不能直接和道绝峰那边产生冲突，只能以调查和监视为主，真要抓人，还得等影尊回来才行。 “既然事情都交待齐了，我就先回去了，刑狱堂还有些事情等着我去忙呢！”韦风笑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韦师兄慢走！” 送走韦风笑后，季长青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埋头修炼。 就这样又过去了几个月，内鬼的事情虽然有些传言，但因为公开文件并没有对此事进行任何记载，知情人又刻意掩盖，所以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季长青又恢复了平静的生活，修炼、画符、读书、出任务，闲暇时和几个朋友出去聚一聚，聊聊天，喝喝酒。当然，他也没忘记每个月给家里写信，并随信附上一张幽圣院特别签发的灵票。 升为青绶弟子之后，季长青的补贴就涨到了每月三千灵晶，幽圣院的生活体系非常完善，修炼场所的使用花的又是贡献点，除了弟子间的交易和外界消费，灵晶其实没有太多使用空间，所以他总是会寄一些钱回去补贴家用，虽然不多，但也聊胜于无。 季长青在信中并没有提及父亲的身份，因为在最初的震惊与兴奋褪去之后，他只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魔国执政固然风光无限，可也必然树敌无数，父亲之所以躲在那个边陲小城不回去，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季长青现在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即使他能成为圣山弟子，可想要将父母接入圣山，得到神恩洗礼，就一定会受到玄影卫的背景调查，想让圣地接纳一个曾经的魔族尊者是不可能的，除非有人帮他遮掩。 这件事情只有圣地高层才能做到，他所能接触的人中，师父或许可以算是一个，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能帮他的只有师叔的那位好友，天焰狐王白玄礼了。 说到这个，季长青不禁感到有些可惜，上次他去参加刑狱堂的紧急任务，错过了和白玄礼见面的机会，据沐秋漓所说，它现在已经离开圣地，去北陆拜会灵渊阁的尊主了。 季长青对此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将这件事先放一放，一边推进自己的修为，一边打听神石的情报，他在心里稍微盘算了一下，自己手上只有渊眼这一个筹码，如果只是按部就班的完成师叔交待给他的事情，能不能得到对方的认可还是两说，要是自己能够让渊眼多吸取几块神石，或许可以当做不错的投名状，取得白玄礼的信任。 龚千羽在一次闲聊中曾经跟他说过，只南疆这一个地方，落下的神石就不止一块，其中，风曜神石已经被渊眼吸收，剩下的神石则下落不明，季长青已经拜托她留意这方面的情报，在具体的消息确认之前，他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在炼化了沐秋漓给的炎脉锻骨丹之后，他已经完成了另外两重蜕变，踏入了化凡境后期，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境界转化为实力。 或许是时候去传武堂看一看了。 第89章 传武堂 传武堂和内务堂一样，属于后勤堂口之一，圣地长久以来所收藏的武学典籍大都会以拓本的形式储存在里面，供弟子兑换修炼。 根据藏品的不同，传武堂分成了八个不同的殿。三大主殿分别存放武技、功法和秘术，四座偏殿则用来存放那些品级不明或者内容残缺的典籍，还有一个后殿，平常不对外开放。 季长青不是第一次来传武堂了，但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来传武堂的弟子是平常的三四倍，而且他们中的大多数并不是冲着三大主殿和四大偏殿去的，他们前往的方向……是后殿！ 季长青随手拦下了一个人，问道：“这位师兄，后殿发生了什么事吗？大家怎么都往那里跑啊？” “哦，你是这一届新入门的弟子吧？今天是后殿对外开放的日子，那里留存着圣地前代强者的传承，如果有弟子能够破开他们设下的壁障，就能得到禁制中的宝物，师弟也快去试试看吧！” 那个人说完，便急匆匆的走了，看样子这些传承的诱惑力不是一般的大。 季长青听完也来了兴趣，他过去在碧水书院所学习的武技多以熬炼身体，夯实根基为主，实战作用有限，只有父亲传下的星流掌和飞羽摘叶刀法一直用到了现在，但是随着他的修为越来越高，这两门武技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需求了。 倒不是说这两门武技不行，只是它们都有着自己的局限性。 星流掌属于近身格斗技，而季长青走的是符道双修的路子，很少会和敌人贴身搏斗，因此只能当作暗手防身，平常很难用得上。飞羽摘叶刀法偏重于游走缠斗，配合鬼影神行几乎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但是作为杀招的飞羽鸣朔属于极道战法，以季长青现在的实力，一旦使用，必然会陷入虚弱，若是没能解决对手，后续的战斗就会十分被动。 季长青现在迫切需要一门能拿得出手的常驻武技，这几个月以来，他也积累了不少的点数，本来他是打算换一门宗师级武技来补全自己在这方面的短板，不过要是能趁此机会拿到合适的武技，就可以省下这笔贡献，做更多的事了。 …… 传武堂所谓的后殿，并不是一处独立的大殿，它的下方连接着一处地宫，地宫十分庞大而且不止一层，越往深处，传承就越久远，不光是幽圣院，圣地历代的强者都会在这里留下一些东西，可能是功法，可能是武技，也有可能是兵器法宝，能得到什么，全凭一个“缘”字。 能在地宫留下传承的人起步也是圣道境的强者，设下的禁制并不是谁想破就能破的，所以传武堂也做出了限制，只有化凡境之上的幽圣院弟子才能进入地宫，这个境界是入道境公认的分水岭，以此为界，也不会埋没了先辈们的心血。 地宫第一层的光柱最为密集，散发出的灵韵也十分清晰，这就意味着这些传承都是近百年内的强者留下的，他们如果没有殒落，必然是圣地中流砥柱一般的人物，若是能够得到这些传承，就有机会与本人相见，获得更进一步的指导，未来说不定还能得到推荐和提携，可以说是一举多得，因此留在这里的弟子也是最多的。 传承光柱同一时间只能接纳一个悟道者，一旦开始参悟，就会被大道之力笼罩，这个过程是不可打扰的，季长青来得比较晚，第一层已经没有多少空位了，他没怎么犹豫，就来到了第二层。 第二层的传承都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在时间的磨损之下，这里的禁制会比上面一层弱上不少，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简单，能挺过圣院各届弟子的轮番攻势，说明留下这些传承的强者比别人更加强大，其中不乏登天境的圣者或是半神级的存在，能被他们拿来摆在这里的东西，那可真称得上是非同凡响了。 季长青在这里用洞虚之眼观察了半天，确实发现了几个禁制薄弱但灵韵强大的传承，但他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欲望，打算再看一看。 之所以不立刻出手，是因为一旦开始参悟，无论最终能否得到认可，参悟者身上都会沾染传道者的气息，要想拿到第二份传承，阻力就会变得很大，所以在选择的时候要十分慎重。 季长青走着走着，来到了第二层的尽头，这里还有一条小道，能够通向第三层，那里也是地宫的最后一层。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季长青转身一看，原来是刘未己，自从他去了外事堂，就经常在外奔波，很少回幽圣院，能在这里见到他，也算是意外之喜。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气息之凝炼，在季长青见过的入道境修士中首屈一指，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刘师兄，好久不见了！你身旁的这位师兄是……” 还没等刘未己回答，那个男人便说道：“我复姓宗政，单名一个岳字。你就是这一届的武试魁首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 季长青一听这个名字，立马反应了过来，拱了拱手说道：“原来是天榜排名第一的宗政师兄，久仰大名了！” 宗政岳不仅是天榜第一，还是外事堂主事，只论资历，比现任的刑狱堂主事韦风笑还老，季长青很早就听过他的名号。 宗政岳摇头苦笑，说道：“这个天榜第一不提也罢，人为名所累，不是什么好事。” 季长青早就听说宗政岳有破入圣道境的能力，只是因为三大派系的排位之争才被迫压制修为，待在那个位置上，他心下了然，便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 转回当下的事情，季长青问道：“两位可是得到了心仪的传承，打算去第三层碰碰运气吗？” 第三层的传承因为存在时间太过久远，所以大多数的禁制比上面两层更弱，只是由于灵韵也同样流失了不少，所以得到完整传承的概率很低，一般来说在上面两层获得传承的弟子都会再来这里试一试，运气好了说不定能多拿一门传承。 刘未己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们这些平民出身的弟子，多得一门传承，就多一点积累，即使残缺不全，也可以上交给圣院换取贡献点，反正是不会亏的。” 季长青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像是陆含香和韦风笑这样的大世家弟子基本上都不会浪费时间来地宫“捡破烂”，他们有成体系的传承可以学，根本不在意这三招两式的得失。 毕竟真正会把压箱底的绝学贡献出来的人还是少数，地宫于那些传道者而言更多的是一种寄托，而不是一个值得倾其所有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人都更青睐第一层传承的原因。得到一个好的传承固然很重要，但是一个活着的传道者显然更重要。 宗政岳没有说话，看来也是认同刘未己的说法，不过季长青有些奇怪，即使他的出身并不显赫，但是能坐到天榜第一的位置，应该也不会缺少上面的扶持，道绝峰一脉虽然内部山头林立，但是这点资源应该还是能拿出来的，难不成这其中还有别的隐情？ 第90章 鳞片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彼此之间熟络了不少，当刘未己得知季长青一个传承都没取，便要进第三层的时候，他忍不住劝道：“季师弟，第三层虽然有完整的传承，但是开启难度却非常大，除非你和传道者的力量特别契合，不然取得传承几乎不可能，要不然还是先在这两层尝试一下吧？” 季长青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一进地宫，云翊在他手臂上留下的大道加护就不断地在向他传递一种信息——往深处前进，这也是他虽然通过洞虚之眼看到了几个不弱的传承，却没有随便尝试的原因。 “刘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还是想整个观摩一遍之后再做决定。”季长青说道。 “既然如此，季师弟就和我们一起下去吧，目前有资格进入地宫的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短时间内这里的人数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就算第三层没有合适的传承，也可以回来再找嘛！” 宗政岳对这里的情况比较了解，他的话倒是让季长青放心了不少。 等真的下到了第三层，季长青才发现，这里的传承折损状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一眼望去，数百个传承光柱散落各处，它们的力量大部分都已经相当微弱，只有十分之一还保持着相对完整，而这些完整的传承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惊人的威势，毫无疑问，留下它们的人肯定比同时代的其他强者要更胜一筹。 看到季长青震惊的神色，宗政岳主动解释道：“这里的传承大都是圣地早期强者所留，少说都有上千年的历史，所以残缺的比较厉害，能留到现在的基本上都是神道境的传承。自从圣地改革了培养体系，将高阶修士的培养重心放在了圣山，第三层的顶级传承就再也没有更新过了。” 宗政岳微微叹了口气，幽圣院的前身可是五大至尊仙门之一，底蕴自然不弱，只是由于培养体系的分割，才变成了专门培养入道境修士的地方。比起圣山的“万道阁”，如今他们在地宫里所见到的传承，只不过是圣地数千年底蕴的冰山一角而已。 宗政岳和刘未己在上两层已经拿到了其他强者的传承，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解析这里的残缺传承，用其中得到典籍换取贡献点，季长青则是要寻找秘文指引的东西，三个人的需求不同，一番商议之后，决定分开行动。 临走之前，刘未己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球状的符器交给季长青，说道：“这是‘灵纹波动球’，只要把灵力灌进去，就可以快速筛选出与自己的力量相契合的传承，看师弟的样子，来之前应该没做什么准备，这东西就先借给你用吧！” 季长青没有推辞，他来地宫确实是临时起意，什么事情都没有打听，这个符器如果真有如此神效，的确可以省不少的事。 …… 季长青托着灵纹波动球漫无目的的在地宫中走动，一边寻找合适的传承，一边摸索着时空秘纹的感应方向。 走了没一会儿，季长青手上的灵纹波动球就开始缓缓的转动，仪器中的指针经过一阵摇摆，最后指向了北边。 季长青感到有些意外，他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才听从了刘未己的建议，用灵纹波动球来寻找传承，没想到还真的有了结果。 话说他现在的真气形态应该接近颜君圣的生死之力，难不成师父在这里也留下了传承？ 季长青很想去看看情况，但是眼下还有别的东西要找，实在是分身乏术。 就在犹豫之时，手臂上的时空秘纹突然传来了一阵灼烧之感，季长青拉开袖子，想要看看怎么回事，却发现原本只是一道象征的龙形秘纹竟然变成了一条银白色的小龙盘在他的手上。 季长青连忙拉下袖子，往四周看了看，在确认周围没有别人注意后，才重新将小龙放了出来。 这时他才发现，那条小龙不是实体，而是在洞虚之眼的视界里才能看到的特殊形态，根本不用担心外人会发现。 不等季长青有所反应，小龙便从他的手臂上脱离，飞到了半空中，认准一个方向慢悠悠地游了过去。 季长青收起了手上的灵纹波动球，跟着小龙一路前行，来到一处十分偏僻的角落，这里只有一个小小的石台，而石台的上面，供着一道散发着淡淡白光的传承。 看见这道传承的第一眼，季长青其实是有些失望的，因为它实在是太普通了，毫不起眼的灵光，平淡如水的灵韵，虽然保存的十分完整，却没有太多出彩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上面并没有传道者的气息，就好像故意被人抹掉了一样。 虽然和自己想象中的样子有些差异，但他还是伸出了手。 过程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没有阻碍，也没有考验，季长青只是碰了一下那道光柱，里面的东西就掉了出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鳞片，季长青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只好将其塞进暗星戒里，打算出去之后慢慢研究。 悬在半空的小龙看见这一幕，心满意足地游回了季长青的手臂上，又变成了原本的龙形纹身，一动也不动。 季长青见秘纹归于平静，便掏出了灵纹波动球，再一次定位到了刚才响应生死之力的那道传承的方向。 不管怎么说，这次也不能白跑一趟，希望这次的传承里能有他需要的东西。 顺着指示一路前行，季长青来到了第三层最北边的一处石洞，洞旁边立了一块碑，上面写着“祀灵洞”三个大字。 “竟然会是这里……” 三个人分开之前，宗政岳曾经向他透露过，地宫第三层除了圣地早期的强者传承，其实还有一处专门用来放置幽圣宗时期遗物的洞窟，如果不出意外，说的应该就是这祀灵洞。 祀灵洞虽然不如外面空间阔大，却并不狭窄，有许多独立的石室分布在洞道两侧，进来之后，季长青的脚步就放慢了许多，这里有种庄严肃穆的气氛，即使无人看管，也不容亵渎。 凭着手中符器的指引，季长青来到了一座密闭的石室面前，石室旁边有一座屹立不动的灵鸦像，看样子应该是石门的开关。 “就是这里了……” 季长青把手放在了灵鸦像上，开始往里面注入真气，随着石像积蓄的力量逐渐充盈，大门缓缓地打开了，季长青见状，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这个未知的领域。 他并没有注意到，吸满了力量的灵鸦像，此时已经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第91章 灵鸦玄迟 身后的大门缓缓关闭，头顶的夜明石发出了柔和的光芒。 玉床、桌案、纸笔、书柜……室内的陈设一览无余，在季长青看来，这里并不像通常意义上的传承之所，而更像是一处闭关修炼用的静室。 宗政岳说祀灵洞里放着的是幽圣宗时期的传承，比圣地的存在时间还要久远，可是这里却一点儿也不像封闭了上千年的样子，石室里的东西并没有任何腐化，甚至也没有什么灰尘，就好像有一种力量将它的时间定格在主人离开时的那一刻。 季长青环顾四周，发现桌案之上好像放着什么东西，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幅卷起来的画轴。 他没有立刻上前查看，而是在石室里又转了一圈，在确认没有什么其他有价值的物品之后，才重新坐在了桌案前。 缓缓展开眼前的画卷，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熊熊燃烧的府邸，这座府邸的规模很大，但是此刻却遍地都是入侵者与死难者的尸体，鲜血和杀戮似乎并未停止，隐约之间还有几道模糊的身影正在搏斗。 院墙之外，一队队黑甲骑兵从火焰的阴影中踏出，他们一边驱赶着行人，一边封锁着交通要道，似乎要将府邸里的人彻底困死在其中。 而在画卷的最后，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站在深沉的夜色之中眺望那片炼狱般的战场，他一手提着剑，一手牵着一个几岁大的孩童，远方滔天的火光映出了两抹孤寂的影子，在这个漆黑的夜里，诉说着他们的幸运与不幸。 画卷的内容到此为止，但季长青却感觉有些意犹未尽，可就在他揣摩画中故事的意味之时，一道黑影却悄悄地覆上了石室顶部作为光源的夜明石，不过一瞬间，光芒便熄灭了，季长青只来得及放下画卷，四周便已陷入了一片黑暗。 过了一小会儿，周围的黑暗缓缓褪去，身边的环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刚才的石室早已消失不见，季长青现在处在一片乱石遍布，灌木丛生的荒岛之上，符师的直觉告诉他，这里应该是一个人为构建的次生空间。 “欢迎来到这里，后继者。” 一道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季长青扭头一看，石室门前的那尊石像竟然也在这里，不过上面的那只灵鸦却活了过来。 “你是这里的守护者？”季长青试探着问道。 “没错，我名玄迟，奉命看守此处洞府，将主人的道法传于后世。”灵鸦说道。 季长青想了想，抬起了自己的左手，问道：“你可见过这个？” 他露出了手指上戴着的一枚戒指，那是他离开失魂渊之前，颜君圣送给他装药材和书籍的空间法器。 “星辰为体，九幽铸形……是暗星戒没错，原来是主人的弟子。” 灵鸦低下了头，似乎是在对他表示尊敬，不过后续的发展却并没有季长青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玄迟行完礼后，突然振翅一挥，一道道阵纹立马覆盖了整片岛屿，季长青还来不及反应，双脚就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你想要干什么？” 季长青表面上神色不变，但在心里却暗自戒备了起来。 “当然是进行试炼了，这是主人定下的规矩，不过持有暗星戒的人，试炼会更特殊一点。” 灵鸦玄迟从石台上飞了下来，化为一团黑雾落向地面，黑雾在阵纹的作用之下飞速壮大，隐约凝聚出了一个人形。 待到黑雾消散，先前的灵鸦不见踪影，一个和季长青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走了出来，他随手解除了禁锢季长青的阵纹，并说道：“如果你能够击败我，主人留在这里的所有传承就都是你的了。” 季长青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要拟化成我的样子？” 玄迟笑了笑，说道：“知人易，知己难，世界上没有什么敌人比自己更难战胜，要成为主人真正的传人，这一道考验不可或缺。” 季长青知道今天是免不了一战了，便说道：“如此，在下便得罪了。” 简单地客套了一句之后，他马上和玄迟拉开了距离，灵海中的魂力奔涌而出，一记符术随之结成。 火印?炎狱！ 季长青并不傻，早在玄迟用阵纹束缚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筹备反击了。 虽然事发突然，但是玄迟的反应速度极快，在季长青出手的一瞬间，他便闪身离开了立足之地，但是那枚冲过来的火印却突然爆裂开来，化作滚滚炽焰席卷四方，将整片区域都化作了火海。 虽然占得先机，但是季长青却没有感到半点喜悦，因为他发现，在火印爆炸的那一瞬间，玄迟的气息竟然消失了！ 如此大范围的攻击，他是怎么躲过去的呢？ 季长青想起了他来到这里时，黑暗吞没静室的情形。是了，灵鸦玄迟也能驾驭暗影之力。 他把手搭在了刀柄上，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周边的阴影，同时又悄悄地发动了第二个符术，影寂。 这是暗系高阶符术的一种，可以锚定并封锁周围的影之域，这个家伙如果再不出来，就要成为瓮中之鳖了。 果然，在季长青发动影寂之后没多久，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便从身后传来，他回身一挡，刚好防住了玄迟的攻击。 一击不中，玄迟并没有停手，他随手一抓，不知从哪抽出了一把妖气凛然的战刀，再度展开了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玄迟的刀法凌厉而狠辣，季长青没过多久便有些支撑不住了，他一记横斩逼退玄迟，运起鬼影神行，想要主动拉开距离，好施展符术，但是玄迟显然看出了他的意图，很快便运起身法贴了上去。 正在四处腾挪的季长青回头一看，不禁心里一沉，因为对方所用的，竟然也是鬼影神行！ 季长青好像有些明白了这场试炼的含义，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他打算再试一试对方的手段。 只见季长青一个折身回转，星流掌瞬间拍出，玄迟来不及闪躲，也提掌相迎，两相交击之下，竟然势均力敌。 季长青感受到了对方的力量，毫不犹豫地开启了魔印，进入了爆发状态，玄迟没有退让，展现出了类似的手段，保住了相持的局面，两人最后同时倒飞而出，算是打了个平手。 季长青稳住身形，面色凝重地盯着另一边的玄迟，刚才的那一击，他大概摸清楚了对方的底细。 玄迟幻化而成的“季长青”并不只是徒有其表，他不但在修为和灵力形态上和自己别无二致，还掌握了自己的一部分武道技能。刚才在对拼的时候，两个人用的都是星流掌，根据真气碰撞产生的反馈，季长青可以确定，这并不是单纯的模仿，他对这招有着相当的熟练度，就像是另一个自己一般。 不过这个“赝品”并不是完美无缺的，经过刚才的那一次交锋，他已经发现了玄迟的软肋。 第92章 传承之物 在对拼掌力的过程中，季长青故意解放了魔印，想看看他如何应对。 不出所料，玄迟并没有拟化魔族血脉的能力，自然也不能动用魔印加持己身，他的爆发手段是从周围的空间汲取力量，进而抹平两人的差距，作为试炼的主导者，这并不是一件难事。 事实证明，这场战斗并不能单纯地凭借战力优势来分胜负，因为无论季长青如何提升自己的力量，玄迟最后都会将自己的灵力水平和他调整到一个级别。 那该如何取胜呢？ 单纯地依靠符术显然不行，这处次生空间的元素力十分稀薄，只靠季长青自身的魂力，能够顺利展开的符术并不多，再加上玄迟可以驾驭暗影之力，又掌握了鬼影神行，闪转腾挪的本事比自己还强，攻击性的符术很难命中他，最好的办法是诱他和自己近战，通过招式中的漏洞反制对方。 理清楚了战斗的思路，季长青开始着手布置接下来的行动。 他并没有急着冲上去，而是利用自己剩余的魂力再度发动了一轮符术轰炸，不断地压缩对方的活动空间，逼着玄迟和自己打近身战。 两人再次交手之后，季长青一改往日的战斗风格，刀法变得极具攻击性，甚至到了急切而散乱的地步。 玄迟惊讶于季长青的变化，以为他是想要在爆发状态下尽快取得战果，于是果断转攻为守，开始利用鬼影神行和飞羽摘叶刀法进行游走，想要等季长青的爆发状态结束后，再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心浮气躁的后辈。 两个人对拼了几十招，季长青的攻击逐渐失去了最初的锐气，隐隐有着支撑不住的迹象，玄迟见状施展出飞羽摘叶刀法的杀招——飞羽鸣朔，打算一举将其击溃。谁知对面的季长青竟然不退反进，也施展出了飞羽鸣朔，全然没了刚才的虚弱。 玄迟冷哼一声，看出了季长青之前是在故意示弱，诱自己出手，不过他却并没有变招的意思，在他看来，即使季长青用了和自己一样的招式，也不过是打成平手而已，一切又会回到最初的起点。 这样的想法正中季长青的下怀，他酝酿多时，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飞羽鸣朔并非星流掌，那位在元初树下悟道的先祖赋予了它另一重含义——极道之义，玄迟复制得了这一招的技法，却不知道发挥其威力的真谛。 没有大道奥义或血脉加持的情况下，飞羽鸣朔只不过是一招普通的殿堂级武技，在刀刃相交的那一刻，玄迟才意识到了其中的差距，但是一切都晚了，局势已经不可逆转。 季长青击碎了他用灵力拟化出的武器，并顺势偏转了发力的方向，刀气斩入虚空，切开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几息之后就恢复了原样。 “原来是极道战法，不愧是主人选中的人……” 玄迟回过神来，主动后退了两步，变回了灵鸦形态，对他来说，败在主人的传承者手下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或者说，这正是他留在这里的使命。 “后继者，你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去拿你应得的东西吧！” 玄迟振翅一挥，周围的空间再度变幻，季长青又回到了那间石室之中，与之前不同的是，他面前的桌案上，除了那幅画，又多了三样东西，分别是一本书，一块玉符和一张阵图。 季长青最先注意到的是那本书，他拿过来翻了一下，大致可以确定，这是一本修行手记，根据字迹来看，作者应该就是师父本人。 手记中既有境界感悟、符道随笔，又有功法调整和武技推演，几乎弥补了当初颜君圣未曾教授给他的修行之道，堪称无价之宝。 在翻阅的过程中，有一张小册子从书里掉了出来，季长青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本剑谱，里面记载了颜君圣自创的一套剑招，名为“破劫三式”。 师父主练剑法，这一点季长青在失魂渊的时候就知道了，据云翊所说，师父的剑道和符道一样出彩，只不过在上了年纪之后，因为种种原因的限制，他就很少用剑了。 既然师父把这本剑谱留在了祀灵洞，应该是有传于后世的意思，季长青不常用剑，难以传承师父的剑道，只能等出去之后，再为其寻找一位合适的传人了。 季长青收起剑谱，又拿起了那张阵图。 一入手，他就察觉到了不同，这张阵图所用的载体并非寻常的纸张，而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妖兽皮毛，质地坚韧，不易腐坏，若是养护得当，可以万年不朽。阵图上的符文也和他过去见过的那些不同，通体透着一股诡异的暗红色，应该是用妖兽血和几种晶矿磨出的灵粉调配而成的灵墨绘制的。 这种妖兽皮配妖兽血的组合最早见于中古末年神霄宫与天圣王朝对峙的时代，那时符道刚刚崛起，风头正劲，一度压过了主流的武道修行之路，由于和妖族之间的长期战争，当时妖兽身上的材料并不如今天那么珍贵，所以很多符师就直接取现成的妖兽骨血来画符刻阵。 当时的符道繁荣，也一定程度上取决于修符成本的降低，虽然神霄宫在击败天圣王朝之后，没过多久就因为内乱解体了，但是符道却作为和武道并存的第二套修行体系保留了下来。 中古末年到灵帝历已有上万年的历史，这种古老的阵图可谓相当罕见，能被颜君圣珍而重之的放在这里，也一定有其不凡之处。 季长青满怀期待地开始研读阵图中的符文，可是没过多久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里面的内容，他看不太懂。 这张阵图用了一种名叫“嵌合式多重变构符文”的特殊加密手法，他得先依照规则还原出原始符文，才能辨认出这个阵法的用处。 季长青虽然在失魂渊学习了半年的符道知识，但是他当时的水平毕竟还是太低了，有很多超出他理解范围的知识颜君圣都是一笔带过，没有细讲，巧的是，这种加密手法就是被略过的内容之一。 季长青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研究下去，他打算回去翻翻师父留给他的《符道真解》，再来破译这张阵图。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传承之物了。 第93章 投桃报李 季长青可以确定，那是一枚武符。上次见到这样的东西，还是在父亲将《太初原典》和血脉秘术传给自己的时候。 武符的传承方式类似于灌顶，只需要用灵识去接触一下，就能得到其中刻录的知识，由于制作起来极耗精力，过去只有宗派世家会用这种方式去保留那些不便外传的秘术心诀。如果他没猜错，这里面刻录的应该不是师父的自创道法，而是幽圣宗的某种传承武学。 季长青拿起了那枚武符，将其贴在了眉心灵穴之上，然后敞开魂海，开始接收其中的知识。 武符上的灵光渐渐黯淡，季长青闭上了眼睛，简单的梳理了一下涌入灵海中的那股信息流，这里面记载的确实是幽圣宗的一门传承武学，其名为——幽冥七杀。 …… 在收拾完所有的传承之物后，季长青打算离开，他呆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再不出去，宗政岳他们恐怕就要走了。 临走之前，他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幅画卷，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其收入了囊中。直觉告诉他，这张画卷上记载的事情绝不简单，以后有机会，还是去问问和师父相熟的人吧。 原本闭合的大门再度打开，季长青走了出来，他看了看玄迟的石像，发现上面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 “已经不在这里了么？真是可惜……”季长青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之前一直藏在他影子里默不作声的黑羽冥鸦突然钻了出来，围着雕像飞了一圈，然后落在了石鸦的头上，对季长青叫了两声。 “你要在这里多待两天？可是地宫要是关门了怎么办？” 黑羽冥鸦又叫了两声，大概意思是让季长青把暗曜神石的遗蜕给它，它自有出去的办法。 “好吧好吧，既然你那么想要，那就给你吧。” 遗蜕的力量在上次夺取风曜神石的过程中几乎已经用尽了，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所以他也没什么不舍，直接把神石遗蜕扔了过去。 黑羽冥鸦一口吞了遗蜕，然后便以元素化的形态钻进了石像裂痕之中，暂时与其融为了一体。 看样子这个寄宿了玄迟一部分精神意志的石像并非凡物，希望这只灵智不凡的小乌鸦能给他带来一些惊喜吧。 季长青走出祀灵洞，在第三层的入口遇到了刘未己，他略带歉意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让刘师兄久等了吧？” “哈哈，哪有的事儿，我这几天都闲得很，倒是宗政师兄他事务繁忙，没拿几个传承就走了。季师弟现在才出来，想必大有收获吧？””刘未己打趣道。 “收获肯定是有的……对了，这个还请师兄收下。”季长青把师父留下的那本剑谱递给了他。 “这是？” 刘未己没有立刻接下，而是以问询的眼光看着季长青。 “一本从祀灵洞里拿到的剑谱罢了，听闻师兄主修剑道，想必能善用此法。” 刘未己接过剑谱，想要看看里面记载的是何种剑法，便开始着手翻阅，只是这一看，他的目光就再也没能从书上移开，直到将整本剑谱看完，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向季长青，说道：“这本剑谱虽然只有三式，却暗蕴极道之理，即使与传武堂的顶尖武学相比也毫不逊色，若是上交圣地，其回报也是难以想象的，师弟真要将它送给我？”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再高深的技法，一旦束之高阁也不过是一堆废纸，与其让它埋没在圣地的浩如烟海的收藏里，倒不如物尽其用，如果师兄能够将其发扬光大，当初在这里留下剑谱的前辈也会十分欣慰吧。” 刘未己没有推辞，进入幽圣院之后，他已经逐渐感觉到了自己与师兄弟们的差距，这种差距不仅在于先天的天赋，还有后天的积累，他实在太需要这样的底蕴了。 直觉告诉他，如果能将其中的招式融会贯通，他的剑道无疑会更上一层楼，更何况这本剑谱的潜力不止于此，只有真正上手去学，才能够彻底明悟其中的真谛。 他收起了剑谱，认真地说道：“师弟今日之馈赠，为兄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所需，只要知会一声，必当竭尽全力！” 季长青摆了摆手，说道：“师兄言重了，我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如果没有师兄的符器，能不能得到这个东西还是两说。” 他将灵纹波动球塞到了刘未己手里，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吧。” 刘未己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又看了看面前的季长青，不禁有些感慨，这一次他算是明白，江尽欢为何要不遗余力地拉拢这位长青师弟了。 投桃报李，说起来容易，真正能够做到的，又有几个呢？ 出地宫之后，两个人相互道别，回到了各自的居所。 静室里，季长青把玩着从地宫里得到的那枚鳞片，经过一些查证，他已经可以确定这是一枚龙鳞，可是圣地以人族修士为主，从来没听说过有那位大人物是龙族出身，不过他倒是听说北陆有不少龙族的妖修，或许这东西是从灵渊阁那边传过来的。 季长青把龙鳞收了回去，又拿出了《符道真解》和师父留下的那张阵图，开始一点一点校对其中的内容。 之后的时间里，季长青每天都会抽出一部分的时间去破解这张阵图，自从出了失魂渊，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去破解超出自己认知之外的符道难题。 过去在研究《符道真解》的时候，季长青总是更偏向于去学习实用性更强的符道术式，对于那些高深的符道理论则会选择性的略过。如今要破解“嵌合式多重变构符文”，他就不得不重新学习书中所记载的各种理论，这个过程虽然相当枯燥，但却是成为圣符师的必经之路。 为了让自己更快的掌握这些理论，他还专门选了几节与之相关的课程，和一些同道一起学习，有时他还会将自己在破解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拆分后拿出来和大家一起讨论。这个过程不仅只有学生在场，幽圣院的老学官们也会下场参与，他们教学多年，理论知识十分丰富，往往能提出正确的破解思路。 在这些人的帮助下，季长青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就将阵图破译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部分就只有还原重组了。 忙了这么久，季长青本来打算休息一段时间，不过一个人的出现，却促使他提前开始了最后的补全工作。 第94章 墨影 微暗的静室里，季长青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虽然修士可以通过打坐冥想来代替睡眠，但是季长青还是更喜欢在长时间的脑力劳动之后好好睡上一觉，不过现在，他显然是睡不成了。 腰间的令牌不断地向他的魂海传递一种信号——有人前来拜访。 感应到令牌扰动的季长青很快便醒了，他伸了个懒腰，点亮了室内的光源。 “阿影，去看看是谁来了。” 季长青话音刚落，一只黑乎乎的大乌鸦就从他的影子里钻了出来，转身扎入了墙角的阴影中。 在吸收了暗曜神石遗蜕和灵鸦玄迟的一部分力量后，这只黑羽冥鸦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异，为了与它的同类区分开来，季长青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墨影”。 墨影虽然是符道秘法炼制出的人造生命，但在变异后却可以自主吸纳暗影之力修炼，还诞生了能够无视地形阻碍随意穿梭于不同的阴影的异能，配合黑羽冥鸦能够在黑暗中潜行藏匿的特性，墨影可以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进行侦察，而季长青也可以通过魂契所带来的共享视野能力看到墨影眼中的景象，进而掌握来人的身份，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季长青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笔记，一边通过墨影注视着外界的情况。 来的是一个穿着水色长裙的少女，当看到对方面容的时候，季长青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个少女不是别人，而是他的老熟人——龚千羽。 季长青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用令牌打开了庭院的禁制，主动走出了静室。 “真是稀客啊，龚师妹居然有时间来月海庭找我，可有什么要事？” 龚千羽虽然换了副装束，但是性格还是一点儿没变，她撇了撇嘴，没好气的说道：“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么？” “当然可以，正好我最近弄到了一幅古阵图，师妹可有兴趣一观？” 季长青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龚千羽的神情，果不其然，在他提到古阵图的时候，龚千羽的脸色明显出现了变化。 “既然师兄主动相邀，小妹便叨扰了。”龚千羽顺势接下了他的邀请。 季长青将她带入自己先前进行研究的静室，把放在桌子上的兽皮阵图拿了出来，递给了龚千羽。 “喏，就是这个，怎么样，能看出来这上面的记载的阵法吗？” 龚千羽接过阵图看了又看，最后说道：“这上面的符文都经过了加密处理，看起来是很重要的阵法呢，你这些日子天天跑去听老学官们讲课，应该就是为了破解这张阵图的秘密吧？”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我已经将上面的加密符文破解的差不多了，现在只要按照顺序将它们拼接在一起就行了。” “那还等什么呢？我们快点把它拼好吧！” 龚千羽有点兴奋，看上去对这件事十分上心。 有人帮忙自然是件好事，季长青并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有意思的是，龚千羽竟然带的有专门的阵法模具，这是这是专职研究的符师为了推演法阵开发出来的东西，只需要把原始符文填充进去，再依照兽皮上的布局调整参数，就能将整个阵法还原出来。虽说龚千羽出身符道世家，又喜欢摆弄符器，但是这玩意儿价格不菲，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带出来的。 季长青已经大概猜出了她的来意，但却并没有点破，他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助手来帮自己完成最后一步，不管怎么说，龚千羽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两个人一拍即合，立刻开始着手阵法的还原。不得不说，这种辅助性的符器虽然不能用于战斗，但是功能性确实极为强大，本来计划要花上四五天的工作最后在两个人的合作下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解决了。 “呼……终于弄好了。” 调试完成后，龚千羽不禁感慨道：“这个阵法可真是复杂，不仅主构符文排列严密，滴水不漏，就连作为补充的次级符文也环环相扣，毫无破绽，如果不看原始图谱的话，我还真的想象不到它会是中古年间诞生的阵法。” 对于这点，季长青也深有同感。 在历史文献中，中古末年往往被认为是符道的起步与发展阶段，虽然也出现过神霄宫那样符道水平高超的势力，但是总体上并没有形成如今这般严密的符道规则，所以那一时期流传下来的阵图大都设计的十分粗犷，经常会出现符文无序堆叠和强行拼接的情况，总体的符文利用率并不是很高。 不过颜君圣在祀灵洞留下的这张古阵图却与众不同，它的设计十分成熟，不仅没有多余的部分，各条符文脉路也清晰而明确，和那些尚显粗陋的古阵图简直像是两个时代的产物，也难怪龚千羽会发出如此感慨。 “唔……模具的调试已经差不多了，要不推演一下它的实际功效？”龚千羽问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要限制一下它的威力，我总觉得这个阵法的布局带有强烈的杀伐之意，还是小心为上。”季长青提醒道。 “放心吧，阵法模具的构件都是没有灵蕴的死物，如果不用灵晶充能，填充进去的符文即使再强大，也没法发挥出本来的力量。” 龚千羽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把灵能核心降一个等级，用中品灵晶供能好了。” 在灵帝历之前，修士间的交易货币是一种被称为“灵石”的原始灵矿，由于其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或缺的修行资源，所以通常被用作交易用的货币，但是由于灵石所含的灵力驳杂不纯，价值的高低往往难以量化，为了交易方便，后世便通过提炼的手段制造出了大小、形制更加统一的“灵晶”作为替代。 按照一定工艺流程制作出来的灵晶被分为上、中、下三品，下品灵晶主要用作流通货币，而那些纯度更高，灵气更足的中品、上品灵晶则更多的作为一种消耗品来为各类符器和阵法充能，龚千羽手里的这件符道模具便有专门的插槽，可以对接中、上两品灵晶的能量。 季长青对这些事情也不是一无所知，他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龚千羽的提议，得到准许的龚千羽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往插槽里塞了一块中品灵晶，并开启了模具的推演功能。 充盈的灵力顺着导轨连入模具，将那些刻录上去的符文连成了一体，当阵法成形的那一刻，一道血色的光芒从虚无之中绽放，沿着既定的轨迹交错重叠，迅速织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房间的血色大网，若不是月海庭防御阵法的压制，这一范围可能还会继续扩大。 季长青轻轻触碰了一下身边如同蛛网一般的血色符文链，露出了一个意味难明的表情。 他猜的不错，这是一个杀阵，不过这门杀阵属于一种极为少见的流派——血符道。 第95章 古阵 血符道最初是符道九大流派之一，主张以妖兽的血液和自身的精血为媒介画符施术，在中古末年盛行一时，到了仙门时代，血符道被视为旁门左道，为正统符道所不容，渐渐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说是消失，其实也不准确，血符道的一些理念实际上已经融入了其他流派之中，而大部分的血系术法也演化成了武道秘术，断断续续地传承了下来，真正丢失的，是血符道最顶尖的术式——神咒。 血系神咒的杀伤力是九系神咒中上限最高的，一旦造成了一定规模的伤亡，其威力便会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直到将敌方彻底屠戮殆尽才能止歇。 正是因为这种特性，在近古初年神霄宫解体之后，血系神咒被大肆运用于内部战争，最后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人族元气大伤，传承几乎断绝，经过了上千年的休整，才在五大至尊仙门的统领下再度崛起，而当初造成这一结果的血系术式则被仙门强者封禁，血符道自然也就没落了。 不过封禁不代表彻底失传，五大至尊仙门虽然制约了血符道的发展与扩散，但是他们自己却依旧保留着相关的传承，而这张来自于幽圣宗遗藏的阵图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在季长青思考的间隙，遍布房间的血色符链开始出现了溃散的现象，鲜红的血光飞速暗淡，最终消弭于无形，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古阵的强度已经超过了模具所能预演的上限，看起来咱们得找别的方法了。”龚千羽皱着眉头说道。 “咳咳……我想应该已经足够了。” 季长青语气一转，言辞犀利地说道：“我觉得现在可以聊聊别的事情，比如……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龚千羽涨红了脸，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嗯……让我猜猜，那个人我们俩都认识，只是她身份特殊，不方便在幽圣院与我直接接触，所以需要一个两边都信得过的人代劳……” “好了好了！其实是郡主让我来找你的！” 龚千羽说完，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自从你们上次见面之后，她就一直在关注你的消息，我虽然不知道郡主为什么对你这么上心，但她是没有恶意的。” 季长青不置可否，陆含香的关注他其实早就有所察觉，不过那个女人很谨慎，知道该怎么把握其中的度，所以季长青也就一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不过现在，他怕是没办法继续装聋作哑了。 “我当然知道她没有恶意，不过她让你过来肯定不是打招呼的。所以，她的目的是这张阵图吗？” 龚千羽没有说话，季长青看了她半天，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们是不是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只是一些猜想而已。”龚千羽小声说道。 “郡主让人研究了一下你在学堂上提出的那些问题，并通过那些零碎的片段推测出了几种可能，这次让我前来，就是为了做进一步的确认。” “那现在你有答案了吗？”季长青问道。 龚千羽点了点头，说道：“经过刚才的符道推演，我已经有了九成把握可以肯定，这张阵图与近古年间一个威名赫赫的杀阵有关。” 杀阵、血符道、近古、威名赫赫…… 当季长青将一条条的线索连接起来之后，一段历史映入了他的脑海。 仙门时代末期，古兽族从极西之地破封而出，大举东侵，西境至尊御神宗难挡其锋，麾下诸宗的修士节节败退，只好向其他至尊仙门求援，众仙门的强者经过商议，决定动用神咒清场，最终，他们采纳了幽圣宗拿出的一份方案，这份方案的核心是一个由血道神咒改良而来的阵法，其名为—— “血煞屠灵阵！” 季长青有些不敢置信，但还是喊出了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这张阵图便是血煞屠灵阵的原案，怪不得它的设计如此细致……”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处理这件烫手的山芋。 沉吟良久之后，季长青说道：“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那这张阵图确实不适合再放在我这了，我想将它交给你们暂时封存，等时机成熟，再做打算。” “对了，这些东西你也一并拿走吧，它们对我已经没有用处了。” 季长青将自己的笔记整理了一下，与兽皮阵图一起递给了龚千羽。 她忍不住问道：“你真的相信我们吗？” 季长青想了想，说道：“我相信你。” 龚千羽似乎有些受宠若惊，她已经很久没有听人说过这样的话了，不过这份信任此时此刻却让她有种负罪感。 “其实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研究这门阵法是你的自由。” 季长青摇了摇头，说道：“你不必感到自责，对我来说，最大的收获不是得到这张阵图，而是破解它的过程。” “里面的那份手稿是送给你的，抛开符阵的功效不谈，它本身也是一件极为完善的作品，好好地研究一下吧，或许你也可以从中窥见圣符师的道路呢！” 听到他的话，龚千羽睁大了眼睛。 “这么说，你已经摸到了晋升圣符师的门槛？” 季长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算是吧，不过我想再等一等。” “等什么？”龚千羽好奇地问道。 “等我的修为踏入铸魂境。” …… 陆含香看了一眼手上的兽皮阵图，又看了一眼龚千羽，说道：“你看上去好像有些闷闷不乐。” “季师兄前前后后研究了那么久，最后却将所有的成果拱手相让，说实话，我并不喜欢这样的结局。” 龚千羽托着自己的脸颊，语气相当低落。 陆含香放下了手上的东西，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说道：“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交出血煞屠灵阵图，虽说有了阵图并不代表能构建出符阵，但他放弃的也太果断、太彻底了，难道这东西对他就没有一点儿吸引力吗？” 龚千羽摇了摇头，说道：“季师兄很清楚血煞屠灵阵的价值，但也清楚它的局限。这不是一门能够随便动用的阵法，对于圣地来说也一样，所以阵图只要不落到外人手里，放在谁那保管都没差。” “说的也是……不过血煞屠灵阵图关系重大，我们毕竟算是占了人家的便宜，补偿还是要有的，羽儿妹妹，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陆含香问道。 龚千羽酝酿多时，就是在等这句话，她假装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季师兄好像一直在打听神石的消息，我记得政务堂里有不少相关的记录，不如就把这些情报交给他吧！” 陆含香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行，那我就让人整理一下相关的资料，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再跑一趟。” 龚千羽一口答应了下来，虽说政务堂有不能随意外传情报的规定，但是陆含香既然首肯，其他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不管怎么样，她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去促成这件事，至于能不能找到神石，就看季长青自己的了。 第96章 情报 几天后，龚千羽又找上了门，这一次她带来了政务堂在失魂渊异变后收到的所有关于神石的情报。季长青花了一些时间整理并筛选了一下其中的内容，得到了两条关键信息： 第一，当初掉落在圣地势力范围之内的神石一共有四块，除去已经到手的风曜神石，另外三颗神石还未被人所得。 第二，这几块神石分别降落到了千翠山、雾隐森林和沉沙古漠的某处，具体地点并不是很清楚，要想得到更详细的消息，只能去当地打听情况。 季长青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在白玄礼回来之前，至少再拿到一块神石，只有这样，他才有底气争取狐王的支持。 这么一来，到底去哪里找神石，就成了现下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季长青从月海庭的书房里翻出了一本地理志，配合着政务堂的情报，开始研究起了去这三个地方寻找神石的可行性。 千翠山是中州和南疆的分界线，半年前季长青来幽圣院的路上曾经搭乘神霄天舟经过那里，不过当初他所见到的区域只是天雄关附近的一小部分，属于山区的末端，其真正的主体还在更偏西的方向，那里山高林密，妖兽横行，同时也是南疆最大的散修聚集地之一，如果要去这里的话，就意味着要与人、兽两方争利，虽说以他的实力和身份不至于有什么危险，但是麻烦事儿肯定不会少。 雾隐森林位于南疆的最南端，过去曾经被视为有进无出之地，不过后来人们才知道，那里是神族用以分隔苍云界和乾元神域的天然迷阵，只要穿过那里，就会到达神域入口，两界山，当然，人们通常不这么叫它，因为它有一个更为人所熟知的称呼——圣山。 按理说，雾隐森林位于圣山附近，不应该有太大的危险，可是事实正相反，雾隐森林里的天然迷阵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演化，早就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规则，它受到两地祖脉的滋养，诞生了无数精怪，虽说圣地会定期清剿，但对于入道境修士来说，依旧有着不小的风险，而且森林里的各个区域还划分出了大大小小的资源地，想要一探究竟，必须要有圣地的许可才行。 沉沙古漠严格来说并不属于南疆，因为它地处西南，不但与南疆接壤，和西境也只有一山之隔，算是两大域的交界地。由于地处偏远，环境恶劣，圣地对那里的统治力并不算强，除了建立在外围戈壁上的几座大城邦，其他地方都是沙盗悍匪和寻宝佣兵的天下。再往深处去，是无边的荒漠和轻易便能夺人性命的沙海异兽，那是真正的死亡地带，无数的修士踏入其中，想要探寻天禅寺的遗迹，找到“觉者”与“血皇”的蛛丝马迹，最后都一去不回，葬身于茫茫沙海之中，就连师父也曾经告诫过他，没有一定的实力，不要随便深入其中。 经过了一番思考，季长青率先放弃了沉沙古漠，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神石降世已经一年有余，在季长青看来，它们应该早就有了各自的归属，如果到现在还没有具体的消息，多半是掉到了某些普通修士难以深入的险地，作为两大帝者的古战场，沉沙古漠的凶险举世皆知，再加上路途遥远、盗匪众多，能在这里找到神石的可能性低的可怜，实在是不值得以身犯险。 这样的话，就只剩下千翠山和雾隐森林两个选择，不过季长青并不急着做出决定，在此之前，他要再去一趟灵植园，看看沐秋漓那边的情况。 …… 推开大门，季长青走进了玄字四号灵植园，这里还是和往常一样冷清，除了不能言语，默默工作的符人纸偶，再没有其他人的踪迹。 “沐师姐，你在吗？” 季长青轻声呼喊了几次，但却没有得到回应。 他感到有些奇怪，平时他来这里的时候只要稍微喊一声，沐秋漓就会出来，今天却没见到她的身影。 季长青放开了自己的魂力，对周围进行了一次地毯式的搜索，最后在不远处的一座建筑里感应到了一股异常的波动。 “那是……炼丹房！” 他赶忙跑了过去，果然发现了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沐秋漓。 季长青探查了一下沐秋漓的情况，发现她的木灵之气有些消耗过度，除此之外，其他的生命体征都还算正常。 在确认她没有什么大碍后，季长青开始用自己的真气为她补充木灵之气的消耗，在生之气的滋养下，沐秋漓的身体逐渐恢复，她的意识也有了苏醒的趋势。 “唔……我这是怎么了？” 沐秋漓迷迷糊糊地从沉睡中醒来，抬头一看，便对上了季长青的目光。 “啊！季师弟，你怎么在这！” “呃……我只是恰好路过，所以就进来看一看，倒是师姐你，怎么会在炼丹房晕倒呢？” 听说自己晕倒在炼丹房里，沐秋漓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连忙说道：“师弟快帮我看看，丹炉里的丹药炼成了没有？” 季长青点了点头，把沐秋漓扶到一旁休息，自己则跑到丹炉旁边摸索了起来，没过多久，他便喊道：“师姐！这里有两枚成形的丹药！” “是吗，只有两枚啊……” 沐秋漓听完，脸上的神情反而更加失望了，季长青拿着两枚暗紫色的丹药，走到她的身边，问道：“师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沐秋漓叹了口气，缓缓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白玄礼在去北陆之前，曾经给沐秋漓布置了一项考核任务，要她学习玄阶上品丹药紫玉锻魂丹的炼制方法，并至少炼制出十枚成品丹药，但是沐秋漓之前忙着培育新的灵药品种，把这事给忘了，结果前几天白玄礼传信，说是准备动身返回南疆，等回来之后要检查她的学习成果，沐秋漓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任务没有完成。 本来这项任务分成几个月做绰绰有余，但是由于前面的疏忽，沐秋漓并没有准备足够的炼丹材料，以她目前的水平，想要依靠临时搜集到的原材料炼制出足数的紫玉锻魂丹几乎不可能，所以她就想利用自己身为妖灵的优势，在丹药成形后注入木灵之气封炉养丹，以此提高最后的成丹率。 这个想法虽然可行，但是她低估了同时滋养十颗玄阶上品丹药的消耗，还没蕴养多久，就因为灵力使用超过上限而被体内的守护印强制休眠了，至于炉中的十枚丹药，最后也只有两枚完成注灵，变成了成品，这个数目，离最低要求还差得远。 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季长青问道：“师姐现在是没有炼丹材料了吗？” “是啊，丹堂每个月发放的材料都是定额的，这个月的额度我已经全换成了紫玉锻魂丹的材料，除去练手的消耗，剩下的全投入了这炉丹里，结果你也看到了，只成了两枚。” 沐秋漓一脸懊恼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后悔自己冲动的行为。 “这样啊……那去外面收购材料不行吗？”季长青问道。 “如果只是辅药的话倒还好说，但是紫玉锻魂丹的主药是荆棘妖树的汁液，它的原产地控制在圣地手里，市面上流通的不多，而且不知怎么的，这东西今年的产量大减，外面早就炒成天价了。”沐秋漓无奈地说道。 “产量大减？它的原产地在哪？” 沐秋漓想了想，说出了一个让季长青既熟悉又陌生的地名： “雾隐森林，东王谷。” 第97章 东王谷 “你要去东王谷？” 刑狱堂的敕诫司里，韦风笑看着季长青，说道：“那里属于雾隐森林的管控区域之一，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啊？” 韦风笑的反应早在季长青的预料之中，不过他已经找好了理由。 “我得到的一些情报显示，那一片区域的雾气出现了异常的变动，最近甚至还有圣地弟子失踪的报告，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申请一份任务，调查东王谷的情况。” 韦风笑微微颔首，说道：“你的分析很有道理，要求也并无不妥，只可惜，你手上的情报已经有些过时了。” 他抽出了一份文书递给了季长青，说道：“外事堂主动承揽了调查东王谷的任务，目前他们的调查队已经带着补位的弟子到达了事发地点，如果你要去的话，只能是协助。” 韦风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件事情有外事堂的人参与，去了会受人掣肘，而且即使能完成任务，功劳的分配上也会很吃亏。 季长青接过文书，上面确实提到此次失踪事件由外事堂负责，而且他们已经派出了专门的调查队前往事发地点，有意思的是，这支队伍的领队乃是外事堂一位新晋的代行正使。 代行是外事堂的一种职务，相当于刑狱堂的掌事，拥有调动堂下弟子办差的权力，不过外事堂分得更细致，所以才有正副使的区别。 季长青并不在乎功劳的大小，他只在乎对方会不会拖自己的后腿，毕竟是合作任务，要是双方相互为难，事情就会变得十分麻烦。不过对方既然是新晋的职务，应该会十分重视这次任务的完成度，要是沟通得当，未必不能好好合作一番，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短时间内他也很难再找到其他进出雾隐森林的借口了。 在季长青的一再坚持之下，韦风笑最终还是同意了协同调查的请求。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这小子还真是顽固，这件事我会和外事堂的人打个招呼，不过我得提醒你，雾隐森林并非善地，那些常年存在一些捕食修士的妖魔，在自己的主场里能发挥出成倍的战力，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不要和它们硬碰硬！” “师兄放心，我会谨慎行动的。” 季长青向韦风笑行了一礼，离开了刑狱堂，他要回灵植园，沐秋漓正在那里等着他。 一进门，沐秋漓便迎了上来，问道：“怎么样，进出许可的问题解决了吗？”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我向韦师兄申请了一份外派调查的任务，到时候师姐可以与我一起去。” “那就好，这样就能进入东王谷采药了。”沐秋漓轻轻拍了拍胸脯，像是松了一口气。 过去她也曾动过去东王谷采药的念头，只是一直以来都没能付诸实践，原因也很简单，她虽然管着丹堂的灵植园，但本质上并不是圣地弟子，除非白玄礼亲自带着她，不然要去雾隐森林这样的地方并不容易。 “采药固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最近东王谷那边并不太平，不止是附近村镇的散修，就连驻守在谷口的圣地弟子也有人失踪，其中不乏入道后期的修士，能不声不响地抓走这些人，那里很有可能诞生了强大的妖魔，所以我们得做好应对危险的准备。” 季长青不知道沐秋漓的实力怎样，所以特意强调了“危险”二字，显然是在提醒她不要掉以轻心。 “这样啊……看来得拿点压箱底的宝贝了。” 沐秋漓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跟我来吧，有个东西我们可能会用得到。” 她带着季长青从炼丹房的侧室转进了地下，走了一阵儿后，来到了一座密封的石门之前。 季长青打量了一下门上的固化符文，其中大部分都是增加耐火性的，如果不出所料，这里应该是一间贮火室。 贮火室，顾名思义，就是放置火种的地方，无论是修士自己凝炼的真火，还是自然形成的地火，都可以通过室内的贮火台与上方的御火阵法连接，更加精准地控制火候，降低火种失控的风险，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很实用。 “师姐，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季长青有些好奇地问道。 “雾隐森林虽然妖物种类繁多，但是大部分都惧怕火焰，这里面封存了一位圣地先贤的大道真火，虽然并不完整，但是对付一般的妖魔鬼怪也足够了。” 沐秋漓解释完，又说道：“你先往后退一点，我要开门了。” 季长青依言退到了她的身后，沐秋漓也掏出来了一样令牌一样的东西，解开了石门的封印。 开门的一瞬间，汹涌的热浪浩浩荡荡地倾泄而出，连特制的防火砖石都被烧得通红，要是冲到人的身上，后果不堪设想。好在沐秋漓的手上的令牌乃是白玄礼给她的辟火令，滚烫的气浪还未碰到二人，就已消弭于无形。 待到积温散去，两个人走进室内，来到了贮火台前，这时，季长青才看清楚了热浪的源头。 那是一朵几乎凝为实质的焰花，微微开合的花瓣上有着脉络分明的大道纹理，飞散的流火聚集在它的身边，交织成了两道炎环，如同至高无上的帝王一般神圣而不可侵犯。 大道真火的形态和修行者自身的功法境界有着密切的联系，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代表一个人的生命状态，这道真火虽不完整，但气势却非常人能比，它的主人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想清楚了这点，季长青略带犹疑地问道：“师姐，冒昧地问一句，创造这道真火的先贤如今还在世吗？” 沐秋漓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年都是师父在维持真火的本体，它的原主人究竟是生是死，我也不知道。” “呃，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不声不响地取走那位先贤交给狐王管照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季长青小声问道。 “哎呀，不用担心，我们只是借用一下，等师父回来了，可以再还回去嘛。” 沐秋漓找了个借口随便搪塞了一下，然后就将一枚丹药塞到了季长青手中，说道：“等会儿我会用辟火令解开师父留在这里的防护禁制，到时候你服下这枚‘冰魄寒灵丹’，然后直接用真气裹住它，试着将其纳入气海，明白吗？” 季长青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是我？” 沐秋漓敲了他一下，说道：“我可是是木属的妖灵欸，虽然师父将这道真火的控制权开放了一部分给我，但我也只能拿它炼炼丹药，若是用于实际战斗，很容易反噬的！” “那我试试吧……” 季长青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服下丹药，调整自己的状态，待药力浸透经脉，他睁开眼睛，对沐秋漓点了点头，沐秋漓会意，动手解除了贮火台上的禁制。 琉璃一般的火焰缓缓地从高处降下，落在了季长青用生死之气包裹的双手之中，他闭上眼睛，同时运转起了天引之术和太初原典，开始缓缓吸纳手中的先贤真火。 第98章 白玄礼 初期的牵引还算顺利，这股真火虽然来自于圣地先贤，但毕竟只是不完全体，季长青的生死之气乃是颜君圣所授，即使没有对应的功法，在天引之术的操控之下也能暂时压制住它的力量。 当火灵之力进入经脉之后，沐秋漓的丹药也开始逐步削弱真火的攻击性，神血则在通路中凝出了一道道血膜，保护经脉不被灼伤，在季长青体内一系列力量的配合下，大部分的真火都有惊无险地到达了气海。 接下来就是协调一致，化为己用的过程了，这一步非常重要，为了达到尽可能不出纰漏，季长青用身上携带的符箓摆了个简易的导灵阵法，将房间里铭刻的御火符印连接到了自己身上，以防意外之险。 待一切准备妥当，他将意识沉入丹田，操控气海中的生死之气与这股无名真火开始了最后的融合。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乱空海上，一支挂有灵渊阁标识的船队正平稳地沿着北陆到中州的航线行驶，最顶层的客舱里，一只大狐狸正趴在软垫上打盹，突然，它睁开了眼睛，悄悄地站起身来，蹑手蹑脚地朝着屋外走去。 这时，一道轻柔而不失优雅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这是要去哪啊？小玄～” 白玄礼一个激灵，又乖乖地坐了回去，老老实实地说道：“有人在炼化我留在幽圣院的净世琉璃火，我打算出去用天机盘推算一下这个人的身份，看看是什么情况。” 一旁的白衣女子放下手中的玉笔，说道：“何必去外面呢？就在这推算好了，我也想看看，你的炼制的那个天机盘，究竟能复刻时空轮几成威能。” “呃……好吧。” 狐狸挠了挠头，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没办法，谁叫对方是白汐月呢，如今的苍云界中它无法拒绝的人不多，很不巧，这个女人就是其中之一。 白玄礼轻轻地用爪子划开了身旁的空间，从中掏出了一个看上去结构十分精密的仪盘，然后端坐在一旁，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股强横的火之灵力从它的身上涌出，汇聚到了天机盘上，凝出了一朵和季长青气海里一模一样的琉璃之花，白玄礼用神念启动仪盘，开始追溯起了事情的始末。 天机盘的指针逆向转动，一幅又一幅的场景映入了它的脑海，从中州到南疆，从幽圣院到灵植园，最后的景象锁定在了贮火室中的沐秋漓和季长青二人身上。 在看到沐秋漓的时候，白玄礼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然后便略过了她，将天机盘的目标放在了旁边的季长青身上，不过就在它打算继续推算这个年轻人的来历时，一向可靠的天机盘却突然停止了运转。 “嗯？” 白玄礼退出了推演状态，有些疑惑地敲了敲面前的仪器。 “怎么，仪盘出问题了吗？”白汐月坐在一旁，似笑非笑地问道。 “现在还不好说，我得先检查一下。” 白玄礼调整了一下天机盘的指针方向，又用灵力重新将其激活，并没有发现什么故障，但是每当他尝试用卜天术去推演季长青的来历时，仪器总会莫名其妙的失灵。 “奇怪，莫非是受到了什么力量的干扰？”白玄礼百思不得其解。 “我看，应该是推演对象的问题了。”白汐月提醒道。 “推演对象？你是说这个年轻人？” 狐狸一边说着，一边用火焰勾勒出了季长青的大致相貌。 看到白玄礼画出的人像，白汐月轻笑道：“原来是他呀！怪不得天机盘会失效。” “你认识他？”白玄礼好奇地问道。 “呵呵，我当然认识，此人名叫季长青，乃是太初一脉的正统继承者，虽然他没有直接修习过‘仙经六卷’中的《光阴卷》，但有先祖神血在身，只凭你这半吊子的推演术和时空轮的仿品，是算不出什么东西的。” 白玄礼被她这么一点，好像明白了什么，若有所思道：“之前玄迟那家伙来北陆传信的时候，说是大先生收了个新弟子，名字嘛……好像就叫季长青，话说，这俩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如果你是在说颜君圣的弟子，那就没错了。说起来，还是我引导他们见面的呢！” 白汐月伸了个懒腰，惬意地靠在了身后的软座上，好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玄礼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白汐月这样的存在，基本上不会轻易出手，上一次她主动帮人，还是在很多年前。 沉默了半晌，白玄礼问道：“你还是没有忘记老神主的托付？” 白汐月没有起身，也没有反驳，只是说道：“灵帝已经奠定了秩序的基础，过去的那些年里，大大小小的割据势力也都整合到了一起，如今的苍云界，是最有可能完成统一的时代，不光是我，魔族那边也是这么想的。” 白玄礼知道她说的没错，二十多年前，魔族圣祖出山，第一件事就是灭掉与魔国接壤的血灵葬地，以除后患。这种覆灭古地的绝对实力虽然暂时压住了其他势力间的争斗，使天下进入了短暂的平静期，但也让苍云界的局势变得更加紧张，大家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团和气，但暗地里却都在积蓄力量，以防不测，他这次来到北陆，就亲眼见证了龙族开启龙门，扩军备战的举动。 这一切就像大战来临的前奏，一旦切入正轨，便会席卷四方，到时候，没人能置身事外。 作为经历过时代变革的存在，白玄礼很清楚这种大战的意义，这代表着世界格局的重塑，既有可能毁灭，像上古到中古那样开启一段长达数万年的乱世，也有可能重生，如同仙门时代到灵帝历那般，建立一个更有秩序，也更加强大的盛世。 究竟能走向何方，没人可以预测，但在明光神主死后，苍云界已经无可避免地走向了下坡路，再不做出改变，就没有突破藩篱的机会了。 为了这场大战，他们做了各种准备，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便是继承者的培养，只有传承不断，后继有人，他们这些老家伙才敢放手一博，去赌一把未来的命运。 想到这里，该怎么做，白玄礼已经心里有数了。 …… 另一边，季长青正操控着气海里的生死之力不断地与孤悬其上的真火交锋，想要削弱它的自主意识，激斗正酣之际，那缕真火却突然停止了攻击，向季长青传递了一道信息。 “这缕净世琉璃火便先交付于你，不管你们要去做些什么，切记不要乱用，玩火自焚可不只是一句玩笑话。” 在接受了这道信息之后，季长青明显感觉到面前的真火明显变得温顺了很多，至少借用它的力量已经不成问题。 很明显，这段话是白玄礼的意思，季长青退出内视状态后，立刻将其转述给了沐秋漓，想要听听她的想法。 沐秋漓露出了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说道：“师父果然还是这么通情达理……既然他已经允许你拿走净世琉璃火了，接下来我们就好好准备南行吧，别的事不必太过担心。” 季长青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早就知道触动真火会引起白玄礼的注意，之所以还要让自己去拿，就是想让白玄礼知道，她要离开幽圣院了，万一狐王提前回到了圣地，她也有理由多拖延几天，等丹药炼制完成了，再回来交差。 不得不说，沐秋漓的小聪明确实不少，希望接下来的东王谷之行，她能够更靠谱一些。 第99章 斜谷驿 一天后，季长青拿到了刑狱堂下发的调查文书，得到了进出雾隐森林的权限，按照上面的要求，他们要先到东王谷外的斜谷驿与外事堂的队伍汇合，再一起进行任务。 东王谷和幽圣院隔了两个大郡，处于圣地的自治领中，距离并不算近，因此季长青向堂内申请了一艘碧影舟，直达最靠近目的地的城市，然后又租了两匹灵马代步，才在预定的时间内赶到了东王谷附近最大的人口聚集地——斜谷驿。 与西河驿类似，斜谷驿虽然名为驿站，但实际上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小镇一样的地方，这里的许多人都靠着从东王谷里采集资源，然后转卖给圣地，赚点辛苦钱，不过自从采集队接二连三的失踪，愿意留在这里的散修就越来越少了，当季长青来到这里的时候，斜谷驿的街头早就变得空荡荡了。 季长青看着眼前的情形，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马不停蹄地赶到驿馆，将马匹安放好后，就打算和外事堂的人汇合，在差驿的引领下，他带着沐秋漓来到了一间独立的房舍，只不过刚一进门，他就见到了一个熟人。 “刘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长青看着坐在一群外事堂弟子中的刘未己，不禁有些傻眼。 “呃，我在这等刑狱堂派来的使者，话说季师弟就是刑狱堂的人吧，这次前来，可是为了东王谷的失踪事件？”刘未己试探着问道。 “呵呵，刘师兄猜的没错，师弟此来正是为了这项任务，没想到会与师兄相遇，还真是意外啊！” 两个人一番交谈，总算确定了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刘未己就是文书中提到的那位新晋的外事堂代行正使，目前是这支队伍的领队，而季长青则是以刑狱堂特派监察使的身份中途加入，辅助外事堂调查东王谷的异常事件。 得知这个结果，双方都松了一口气，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庆幸对方是自己的熟人，虽然不说知根知底，但是至少可以互相信任。 “不知季师弟身旁这位是……” 两个人是老朋友了，自然不用过多介绍，不过季长青身边的女子，刘未己却是第一次见。 “这位是天焰狐王的弟子，沐秋漓沐师姐，此次前来，一方面是作为我的助手调查此次事件，另一方面则是有狐王交待的特别任务，需要进东王谷找点东西。” 沐秋漓瞥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她哪里看不出来，季长青是故意扯着白玄礼的名号作大旗，毕竟一旦有了大人物背书，无论之后他们要做什么，都能拿出合理的解释。 外事堂的弟子们在知道了沐秋漓的身份显得相当惊讶，纷纷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只有刘未己比较镇定，说道：“沐姑娘若有需要，尽可明言，既是天焰前辈的交待，我等当助一臂之力。” 沐秋漓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刘代行的好意漓儿心领了，不过当下还是应以公事为重，师父所托之事，待探明东王谷的情况后再做不迟。” 刘未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谈话也重新回到了正轨。 待双方初步熟悉之后，刘未己提出要和季长青商量调查计划，沐秋漓见状，以旅途劳顿为由找房间休息去了，其他人这时也识趣地离开，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季长青和刘未己两人。 “这里的情况季师弟来的时候也应该看到了吧？” 没有了外人，刘未己脸上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不少，说话的方式也随意了许多。 “嗯，失踪事件已经在当地引起了恐慌，如果不能尽早处理，将会造成更为恶劣的影响。” 季长青目睹了斜谷驿的冷清，对这里的情况已经有了一个直观的印象。 刘未己点了点头，说道：“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一下情报，根据当地人的说法，最近雾隐森林的雾气的范围出现了反常扩张的趋势，持续的时间也有所延长，失踪的人员大部分都是被突如其来的浓雾吞没后，才不见了踪迹。” 季长青听完，若有所思地说道：“照这么说，这雾像是活的一样，能够自己捕食猎物？” 刘未己想了想，说道：“我倒觉得是有什么妖魔在操控着这些雾气捕食修士，这种事情，过去也不是没有记载。” “你是说雾妖部落么？它们应该在仙门时代就消亡了吧？” 季长青读过不少典籍，自然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早年间，雾隐森林存在过许多大规模的妖族部落，其中有一支部落就能够操纵雾气抵挡外敌，而它们的首领被称作“东王”，是这片雾隐森林最强大的存在之一，而东王谷，就是那支部族最早的栖息地。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里毕竟是它们的起始之地，再诞生出类似的妖魔，也不是没有可能。”刘未己不无担忧地说道。 季长青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无端揣测也不是办法，这样好了，我们先去谷口的第二哨卫所看看情况，如果这里真的又诞生了能够操控雾气的妖魔，那我们就得小心了。” 刘未己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此次前来一方面要调查失踪弟子的去向，另一方面也要排查可能出现的隐患，因此对于东王谷的勘探势在必行，只不过两边的队伍虽然加起来有二十多个人，但是有入道后期战力的修士却不超过一指之数，真要是遇上棘手的敌人，恐怕很难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究其原因，无论是刑狱堂还是外事堂，都对这里的情况认识不足，按理来说，严重影响一地的事件少说也得有一位大修行者压阵，只派他们这些人来，显然双方都没有太把东王谷的异常当回事。 没办法，这里属于南疆的大后方，地理位置又比较偏僻，虽是资源地，但是产出的东西价值有限，在圣地中几乎排不上号，不受重视也是理所当然的，各个分堂人手有限，刘未己能招来这么多人，已经算不错了。 “探查之事，宜早不宜迟，我先派人去和第二哨卫所的驻守修士取得联系，等消息一到，我们便动身前往！”刘未己说罢，便离开了房间，去组织接下来的行动。 季长青独坐室内，心中难以平静，略作思考之后，他拿出了自己制符用的纸笔灵墨，开始构画一种特殊的符箓。作为队伍里唯一的高阶符师，他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以防不测。 第100章 廖九 斜谷驿第二哨卫所位于东王谷的谷口，扼守着进出要道，地理位置十分重要，驻守力量也是这一带的几个哨所中最强的，不仅驻守人数多达三十个，还有两位化凡境之上的高阶修士，不过当季长青一行人来到这里时，情况却和记载中的不太一样。 “你是说，现在驻守在这里的修士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谷口营地中，刘未己听到这个消息，有些不敢置信。 “是的，之前驻扎在谷内的第一哨卫所向我们发出了求救信号，哨卫长知道后，便带了一队弟子前去救援，但是这一去就没有再回来，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才向圣地上报，希望两位大人见谅！” 正在汇报哨所情况的是一个名为廖九的老修士，他是第二哨卫所的镇守官，和季长青与刘未己一样，有着化凡境的修为，只不过现在他却不敢有一点轻慢，因为对面不止有外事堂的代行，还有刑狱堂的特派使者。 季长青摆了摆手，说道：“我这次来并不是为了追究你们的过失，而是为了查明东王谷的情况，廖九爷不必着急，只要好好配合我们的行动，我自然不会去做多余的事。” 廖九如蒙大赦，连连道谢，刘未己接下话茬，说道：“还不带我们去看看谷内的情况？” “这……”廖九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怎么，有什么不方便的吗？”季长青注意到了他的不安。 廖九叹了口气，说道：“两位大人随我一观便知。” 季长青和刘未己对视了一眼，决定跟上去看看。 穿过驻守弟子的宿营区，季长青注意到这里有不少人脸色泛白，像是得了一场大病一样，显得十分虚弱。 见此情景，季长青主动给沐秋漓传音，让她去营地里调查一下情况，沐秋漓答应了下来，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拉上几个同行的女弟子作掩护。 刘未己显然也注意到了营地中的异状，因此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对这里的情况又多了一些警惕。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继续前进，只是没走一会儿，便停下了脚步，这倒不是他们到达了目的地，而是眼前已经无路可走，不知为什么，本该蜷缩在谷内的雾气已经漫到了谷口营地的边缘，就连继续前进的路也看不清了。 “这里是营地防御大阵的边缘，这些天来，浓雾的侵袭愈发猛烈，我们都是靠着阵法的帮助才能勉强抵御，两位大人若想观察到东王谷的全貌，最好是前往第一哨卫所附近的了望台，但是我们与那里已经失去了联系，在没有指引的情况下，即使是老朽，也很难在雾中找到正确的方向。是否要继续前进，还请两位大人三思！” 廖九说完，便退到了一边，将决定权交给了两人。 刘未己一看大雾封路，心里不禁多了几分犹豫，他看向季长青，却发现他的双眼泛着一层微弱的灵光，似乎正在动用瞳术观察雾中的情况。 “季师弟，有什么发现吗？” 季长青收回目光，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暂时没发现雾里有什么东西，不过也不能排除之后出现危险的可能。” “那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刘未己低声问道。 “要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我们就必须得进去，去那个失联的第一哨卫所。”季长青说道。 “可是迷雾不除，我们恐怕寸步难行啊！”刘未己瞅了一眼候在旁边的廖九，若有所指地说道。 “放心，交给我好了。” 季长青只身一人走进了浓雾之中，掏出了之前从风吼峡拿到的神石遗蜕，这东西凝缩着大量的风之元素，如今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他在眉心轻轻一点，打开了灵海与外界的通道，堪比念之境的强大魂力奔涌而出，掀起阵阵风浪，在神石遗蜕的助力之下，这股风越聚越大，越转越猛，连带着方圆数十里的气流都跟着一齐涌动，直到四周的雾气被荡涤一空，才逐渐止息。 当季长青走回阵内之时，众人不由得议论纷纷。 “刚才那股突然出现的风暴……是符术造成吗？” “应该是的，能够影响如此大的范围，恐怕圣阶符术也不过如此了吧！” “真不愧是圣院来的大人，实力果然强大！” 无论是刘未己手下的人，还是跟着廖九一起过来的驻守弟子，都不由得对季长青多了一些敬畏，当然，更多的还有一种庆幸，东王谷发生的事情诡谲难辨，大家的心里都对入谷探查心存忐忑，如今有了这么一个强者坐镇，他们也能安心许多。 季长青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虽然刚才用掉了不少神石遗蜕的力量，但是只要能够提振众人的信心，这点代价还是值得的。 他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了廖九的身上。 “怎么样廖九爷，你现在有把握带我们找到第一哨卫所了吗？” 廖九对他躬了躬身，说道：“大人若往，属下愿为差遣。” 季长青点了点头，回到了刘未己的身旁。 “季师弟，你刚才的那一招可真是厉害呀，这下咱们就可以安心进谷了。” 刘未己虽然也吃了一惊，不过跟其他人比起来，他显然对季长青的实力认识的更深。 “等等，先不要着急。” 季长青摸出一沓符箓递给他，说道：“进谷之后我们极有可能会与敌人正面交锋，这是我提前炼制好的灵符，你去分给随行的弟子们吧，若是遇敌，或有奇效。” 交待完这些事后，季长青唤出了墨影，让它把自己准备进谷的事情通知一下沐秋漓，已经颇具灵智的黑羽冥鸦拍了拍翅膀，掉头朝宿营地飞去。 不多时，沐秋漓便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拉着季长青的衣服问道：“你真要现在进去？再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 “现在我们的士气正旺，正好一鼓作气完成对第一哨卫所的探索，要不然等到雾气再度聚拢，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那好吧，我和你们一起去。”沐秋漓毫不犹豫地说道。 “嗯……也好！” 季长青欣然应允，然后又说道：“第一哨卫所的定位类似于物资中转站，等到了那儿之后，你就去找找有没有炼制紫玉锻魂丹所需的妖树汁液，如今东王谷的情况不容乐观，想要安心采药并非易事，如果有现成的，也能省去不少工夫。” 沐秋漓明白任务为重，因此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下，人差不多就齐了。”季长青在心中暗道。 初次入谷，他并不打算带上所有的弟子，一方面是因为炼制的符箓不够，另一方面则是不知道潜藏于谷中的妖魔战力几何。与其贸然涉险，徒增伤亡，还不如等他们重新控制第一哨卫所后，再让其他人进入。 最后，除了廖九、季长青和沐秋漓之外，刘未己又挑选了八位能力突出的修士编入了先遣队，一行十二人，在黄昏时分踏入了东王谷。 第101章 元磁灵盘 在廖九的带领下，先遣队的众人朝着第一哨卫所的方向缓缓前进，刘未己走在队首，仅次于领路的廖九之后，季长青和沐秋漓则处在队尾，利用符箓和妖术留下标识，确保不会找不到回去的路。 当然，季长青之所以要让沐秋漓跟着他，也是为了询问一些事情。 “营地中那些弟子的情况调查的怎么样了？”季长青问道。 “嗯……根据初步的诊断，他们中的是一种慢性毒素，这种毒素并不致命，却会让人变得虚弱无力，应该是吸入了谷内的毒瘴。”沐秋漓说道。 “毒瘴？”季长青问道。 “没错，东王谷内是有毒瘴的，这里的荆棘妖树在被刺破表皮，分泌汁液的同时，也会释放出一种毒气，积累的久了，就会形成一层瘴气屏障，一旦靠近，瘴气便会黏在身上，并逐渐渗入体内，不知不觉间就会中招，我看这些人的症状，十有八九就是荆棘妖树的毒导致的。” 沐秋漓精通药理，又是妖族，她的判断季长青肯定是信服的，只不过这些弟子常年驻守谷口营地，又怎么会在失踪事件频发的当口跑到荆棘妖树的生长区域呢？ 听了他的疑问，沐秋漓解释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在第一哨卫所和前去增援的哨卫长蒋菽一行相继失联之后，廖九其实曾经组织过一场搜索，那一次借助天气优势，他们深入到了东王谷的底部，几乎就要到达‘树王’的所在地了，只不过廖九在独自一人探查过谷底的情况之后，十分果断地放弃了继续搜寻的打算，转而将这里的情况上报给了圣地，才有了咱们这次任务。” “这样啊，看来廖九还向我们隐瞒了一些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没等季长青理清思绪，前面的队伍就传来了一条消息：第一哨卫所——到了！ 东王谷共有三处哨卫所，其中第三哨卫所位于谷外，负责维护斜谷驿日常秩序，而第一、第二哨卫所都处在东王谷之中，负责维系着进谷路线的畅通。 虽然这里产出的资源对于圣地来说微不足道，但却是当地人获得收入的主要途径，所以前两个哨卫所身上承担的任务尤为重要，特别是位于前沿的第一哨卫所，不但是东王谷内外的物资中转站，也是进谷采药的散修们最后一处可以安全休息的营地，不过当季长青他们来到这里时，这处营地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有很明显的战斗痕迹，但是不多，看来是被突然袭击了，但是这里却没有尸体，有点奇怪啊！”刘未己在检查了各处营房的情况后说道。 “应该是被拖走了，你看，这外面有明显的拖拽痕迹，看样子是被拉到了更深处的某个地方。廖九不是说这里有一处了望台吗？我们上去看看吧！”季长青说道。 “也好！” 刘未己让随行的修士在周围警戒，他则跟着季长青前往营地外不远处的木制高台。 沐秋漓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走，她叫来了廖九，让他带自己找到了这里的物资储藏室，一番寻找之后，果然发现了十多瓶密封完好的妖树汁液，她拆开其中一瓶闻了闻，不禁皱了皱眉，这妖树汁液的质量并不算好，就像是从发育不良的树木身上采集的一样。 她走出房门，向在外等候的廖九问道：“你们这里出产的妖树汁液品质怎么下降了不少？” 廖九苦笑道：“姑娘有所不知，从半年多以前开始，东王谷的木灵之气就开始不断萎缩，不止是荆棘妖树，其他灵药的品质也都受到了影响，可是圣地却不会因此降低收购标准，没办法，大家不得不去东王谷更深处寻找质量好一些的灵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闹出了失踪事件，谷里的雾气也越来越大，没有办法继续深入，许多人见赚不到钱，就去别的地方另谋生路，斜谷驿也变得越来越凋敝了。” “这么说，这些货是没人收喽，卖给我怎么样，就按你们平时的价格？” 沐秋漓听完，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吃下这批货，虽然其中有诸多不足，但胜在量大，比外面不知道便宜了多少，圣地看不上这些残次品，不代表它们没有市场，更何况妖树汁液在使用时本就是要提纯的，质量差一些，可以在加工上弥补过来，无非就是多耗点功夫而已。 “姑娘愿意要，当然再好不过了，等两位大人调查完之后，让人将这些东西一起运回去就行。” 这些东西本就是质量达不到圣地收购的标准才积压在了仓库，如今有人愿意收购，廖九自然求之不得。 “行吧，那你去清点一下，等会儿给我报个价钱就行了。” 另一边，季长青已经上到了了望台的顶端，高处的雾气比下面要稀薄不少，他一眼就看到了最深处那株异常高大的巨树。 “那就是树王吗？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季长青凝望着远处的巨树，再一次开启了洞虚之眼，和原来在谷口的时候不同，这一次的视野开阔了很多，整片森林的“气”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果不其然，他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东王谷作为灵药产地，木灵之气应该比其他地方要浓郁许多，但是在洞虚之眼的视界里，森林里大部分区域的木灵之气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旺盛，原因也很明显，绝大多数的“气”都汇聚到了一个地方——那株古老的树王附近。 这并不是自然的聚集，反而像是一种掠夺，那株树王所在的地方，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季长青还来不及多作思考，一个声音便将他拉回了现实。 “季师弟，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刘未己拿着一个圆盘状灵能装置，有些好奇问道。 季长青接过圆盘，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这是元磁灵盘的母盘，可以为持有子盘晶片的人定位方向……你是从哪找到它的？” “就在了望台中间的桅杆上，照这么说，这东西是给进谷采药的人指引方向用的，不知道还能不能使？” 刘未己这么一说，倒是给了季长青一个提醒，既然了望台上有元磁母盘，那么深入谷内的修士为了避免在雾气中迷失，肯定会带着子盘来定位自己和第一哨卫所的方向，如果他能够利用这一特性逆向追踪，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些失踪的人的去向。 季长青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刘未己，立刻就得到了他的支持。 “这一趟还真没白来，快启动试试吧！” 在刘未己的催促下，季长青将魂力探入了母盘之中，启动了里面铭刻的元磁符文，出乎意料的是，第一波反馈来的极快，因为那些与之产生共振的点位并不在更深的地方，而在这附近！ 第102章 活尸 季长青收回了魂力，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刘未己，然后说道：“母盘记录的感应信号突然大规模地出现在我们附近，这绝不是什么正常现象，你先回营地，让大家做好战斗准备，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恐怕遇到麻烦了！”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刘未己问道。 季长青摇了摇头，说道：“我得去调查一下那些发出信号的地点，等会儿再跟你们汇合。” “这太危险了！你对这里又不熟悉，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刘未己问道。 “这点你大可放心。”季长青说道。 “别忘了，我可是刑狱堂的弟子。” 只见他轻轻一招，一只泛着幽光的黑羽冥鸦就从暗处飞了出来。 “快回去吧，侦察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 …… 黄昏已过，夜色将临，森林深处不知何时又漫出了一层雾霭，但这并没有对季长青的行动造成影响，他将自己的意识附在了墨影的身上，并控制着它飞到了元磁灵盘所指示的一处地点，小心翼翼地寻觅着敌人的踪迹。 不多时，他便看到了几个蹒跚行走的身影，季长青并没有贸然过去查看，而是控制着墨影悄悄地落在了附近一棵大树的枝杈上，静静地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没有等太久，季长青便看到了对方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人”，此时的他们双目无神、形容枯槁，似乎早已死去多时，唯有身上破破烂烂、布满了血迹和脏污的衣物昭示着他们生前所经历的惨烈战斗。 与此同时，季长青还通过墨影的视线注意到了一个异常的地方：这些人的皮肉下埋藏着一道道暗绿色的纹路，就像是血液一般遍布整个躯体，似乎就是这些东西支配着这些“活尸”的行动。 不等他弄清楚详细的情况，一道警兆便毫无来由的闪过脑海，季长青还不及反应，墨影便先一步飞了起来，躲避来自身后的袭击。 唰的一声响动后，季长青才发现，袭击他的不是什么利器，而是一条藤蔓！ “藤妖？不对，有古怪……” 季长青将墨影的视角转回树下，发现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仔细一看，他才发现，那其实是一只活尸，只不过它的背上攀附着一只枝节外露的藤妖，所以看起来不似人形。 环顾四周，季长青发现这里所有的活尸身上其实都寄生着一只藤妖，只不过它们和宿主的血肉贴附在一起，再加上雾气太大，看不真切，才被他所忽略，现在想想，先前在这些活尸身上看到的暗绿色纹路，很有可能便是藤妖所分出的寄生丝！ 明白了这一点，季长青心里不禁有些沉重，到底是什么样的妖魔，才会使用如此邪门的手段制造这些怪物，而它们的宿主又是否就是先前失踪的人呢？ 思索再三，他决定探探这些家伙的虚实。 在季长青的指令下，墨影扇动翅膀制造响动，故意吸引了下面的两只活尸的注意，并将它们引离大部队，来到了自己藏身的林地附近。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动静吸引来更多的敌人，季长青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小型结界，等目标进去之后，便用符箓封住了出入口。在前面逗弄对方的墨影此时也不再四处兜圈，转而一头扎入黑暗，配合主人发动符术“移形换影”，将正在入口处的季长青置换了过来。 看见眼前突然出现的人类，两只活尸都显得有些懵，但是季长青可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拔出吞天刃就将其中一人钉在了地上，另一个活尸见状，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吼，随即就朝着季长青扑了上去。 这两个家伙的气息并不强，以人族的修行标准来看，也就入道三四境的地步，即使手里没有武器，季长青要收拾它们也易如反掌，之所以先废一个，就是为了让另一个感到危机，看看它能发挥出怎样的实力。 果不其然，陷入绝境的敌人上来就拿出了全力，它们的速度便大幅上升，攻击也变得十分凶猛，但对于季长青来说，这种程度的提升并没有什么意义，即使没有武器，他还是能稳压对方一筹，唯一让他在意的，是对方那种怪异的攻击方式。 虽然平时走路的速度十分迟缓，可一旦进入战斗状态，这些不人不妖的怪物就会变得敏捷而灵活，往往能以各种非人的角度发动攻击，虽然这会对宿主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毁伤，但显然控制他们的妖物并不会在意这一点。 三五十招过后，季长青摸清楚了活尸的底细，便用真气震碎了它的骨头，让它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这些家伙的生命力异常顽强，除非能够直接杀死攀附在宿主背上的藤妖本体，不然即使能够将其击倒在地，也很难让其彻底死亡，不过季长青没有去管它，直接开始搜起了身，一通翻找之后，他寻到了一个铜钱一样的物件，根据其上面铭刻的符文来看，应该是元磁灵盘的子盘晶片没错。 处理完之后，季长青又来到了那个被钉在地上的活尸身边，它虽然还没彻底死亡，但在吞天刃的灵蕴褫夺之下，早就已经奄奄一息，半死不活了，因此他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第二块元磁晶片。 看着手上的两块元磁晶片，季长青陷入了沉思。 从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失踪人员大概可以分为两类，第一类是因为进谷采药而不知所踪的散修，第二类是遭到妖魔袭击之后被掳走的圣地修士，一般来说，只有前者才会随身携带元磁灵盘的子盘晶片，后者的遇袭发生在第一哨卫所附近，没有带定位仪器的必要。 季长青回想了一下刚才所见到的那些活尸，他们的衣物样式各不相同，气息也参差不齐，和散修群体的情况几近相同，倒是可以印证这种猜测。 不过失踪者中威胁最大的并不是这些散修，而是那些圣地修士，如果廖九上报的情况没错的话，那里面应该还有两个高阶修士，如果他们也被控制的话，情况就要棘手的多。 看得出来，目前对方还在召集人手，积蓄力量，他得赶快回去和大家商议对策才行。 第103章 怀疑 处理完那两只活尸之后，季长青火速赶回了营地，只是他才刚来到主营房旁边，便听到了两拨人争论的声音。 “……我们必须做出决定，是留下守住这里，还是退回谷口？” 季长青最先听到的是沐秋漓的声音，她提出了一个很现实、也很容易产生纷争的问题：是留？还是走？ 第一个提出意见的人是廖九，他说道：“光凭我们这几个人，恐怕很难在对方的主场中占到便宜，还是回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另一道男声很快便打断了廖九的陈述，说道：“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打退堂鼓，这样拖下去，上面交待下来的任务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完成，难不成圣地弟子还需要在自家地盘上当缩头乌龟吗？” “刘代行息怒，不是老头子我胆怯，实在是这东王谷里的妖魔非同小可，若是正值晌午，阳气盛烈，集众人之力或可周旋，可现在天色已晚，雾气深重，若是那妖魔亲自出手，我等可就凶多吉少了。” 廖九并没有因为刘未己的斥责而放弃自己的主张，反倒开始了苦口婆心地劝说。 季长青摇了摇头，他现在必须要进场了，再争下去，对双方都没好处。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屋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沐秋漓拉开屋门，发现是季长青，立马松了一口气，她悄悄地给他传音道：“你回来的可真是时候，再晚一点儿，他们两个就要吵起来了！” 季长青示意她稍安勿躁，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后说道：“两位的意见我都已经知晓，不过在做出决定之前，我想让你们看一样东西。” 刘未己知道季长青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因此并不着急，倒是廖九没摸透季长青的意思，略显迟疑地问道：“不知是何物啊？” 季长青拿出了自己从活尸身上搜出来的元磁晶片，说道：“这是我刚才外出调查时得到的战利品，廖九爷想必不陌生吧？” 廖九接过来一看，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这是元磁灵盘的子盘晶片！” 他抬头看了看季长青，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是从何处得来的呀？” “自然是从两个失踪的散修身上找到的——当然，他们早就已经死去，但身躯却被妖物所操控，变成了不人不妖的怪物，营地不远处的森林里，大概有二三十个这样的怪物在徘徊。” 季长青一边斟酌着字句，一边观察着廖九的态度，令他在意的是，廖九对那两个人变成怪物的事情似乎并不惊讶，只是有意无意地暗示着他赶快下令撤退，大概意思就是：妖魔手下这样的怪物并不少见，如果不能及时撤退，它一定会派更多的活尸加入战斗，你们都是有大好前途的人，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冒险。 略过其中吹捧的部分，季长青越是和他交谈，就越觉得他可疑。 根据从驻守弟子那里获得的情报，在调查队到来之前，谷口营地并未遭受过袭击，按理来说，廖九应该和他们一样，是第一次接触这些家伙，但是他的言语中所透露出来的情况，倒像是对东王谷的妖魔了解颇深，这让季长青不禁想到了之前沐秋漓提到的一件事。 廖九曾经大费周章地带人探索过一次东王谷，那一次，他所带领的哨卫队几乎已经抵达东王谷的核心区域，但是在进入谷底探查情况的时候，廖九却一反常态，选择了单独行动。 这并不是一种明智的做法。 东王谷的谷底是荆棘树王的根据地，也是妖魔最有可能栖息的地方，廖九的顶头上司、铸魂境中期的哨卫长蒋菽和十几个同行的弟子在第一哨卫所的地形优势下都没能逃过对方的魔爪，而廖九的修为比蒋菽还低了一个境界，却敢孤身犯险，最后还能全身而退，要说其中没有猫腻，他是不信的。 在季长青看来，廖九很有可能与妖魔之间存在着一种不可告人的关系，他了解那只妖魔的行动规律，也清楚它会带来的危害，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铲除对方，所以他虽然向圣地上报了情况，却总是表现的十分消极，而这种逃避的态度，正是心虚的表现。 不过这一切只是他的推测，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对付正在向这边靠拢的那几十个受妖魔驱使的活尸。 没错，季长青并不打算撤退，他要留在这里，和这些家伙碰一碰，见识一下廖九所说的“妖魔的手段”。 当然，选择留下并不是意气用事，这么做是有多方面原因的。 如今天色已暗，雾气渐浓，贸然离开地势较高的第一哨卫所回撤的话，万一被敌人攻击，就会十分被动，还不如倚仗营地里有现成的防御工事和阵法基石固守，更何况他们这边有三位高阶修士，未必不能击退这些被藤妖操控的血肉傀儡。 公布了自己的决定后，季长青很快就得到了刘未己的支持，廖九没有办法，只能服从，季长青也没有为难他，只是让他去仓库清点里面剩余的武器装备，配合其他人重新布设防御工事，同时将具体的调度工作交给了刘未己负责。 当然，季长青自己也没闲着，他要改装手上的元磁灵盘，用这个东西充当核心阵器，重启哨卫所的防御大阵。 一时之间，众人都忙碌了起来，只有沐秋漓一个人坐在旁边，百无聊赖。 “季师弟，要不你也分配一点儿事情给我做吧，这样一个人待着挺无聊的。” 季长青想了想，把沐秋漓拉到身边，将自己的身份令牌塞给了她，悄悄地说了些什么，她一下子就来了劲，说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沐秋漓一走，屋内就只剩下季长青一个人了，他没用多长时间，就将手里的阵器调整好了，算算时间，周围的雾气差不多也要漫上来了，对方很快就会发动进攻。 季长青摸了摸胸前的神木护符，他能够感觉到，师叔交给他的那颗“渊眼”，发出了一股微弱的反应。 没错了，这一带确实有神石存在，那个所谓的妖魔，很有可能便是直接的受益者之一，也许这次战斗，能让他一窥这块未知神石的力量。 第104章 攻防 入夜，大雾弥漫，季长青站在营地中央的塔楼上，将调整好的核心阵器放入了面前的石制底座，一道温暖的光芒缓缓升起，照亮了脚下的营地。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防御法阵展开时所散溢的灵光，也是他们重新控制第一哨卫所的证明。 但这并不是结束，法阵展开所产生的灵力波动就像黑暗中的火炬，在照亮自己的同时也会吸引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季长青非常清楚，那只妖魔受到如此挑衅，必然会立刻发动进攻。 这是风险，也是机遇，既然对方迟早会打过来，那还不如化被动为主动，由自己来掌握战斗的节奏。 敌人并没有让他等太久，营地下方的黑暗中很快就出现了一只只的活尸，初步估计足有三四十个之多，不过跟上次不同的是，它们不再步履蹒跚、懒懒散散，而是变得极有纪律，整齐划一地停在了法阵所能覆盖的界限之外。 季长青站在塔楼上，将这一情况收入眼中，他向刘未己传音道：“小心一些，他们之中应该存在着一个承载了妖魔意志的个体，不然没办法约束如此多的活尸。” 这一次季长青要负责控制阵法，不能分身他顾，因此正面战场的压力便落在了刘未己的身上，如果真的出现了妖魔化身，他会是第一个与其对垒的人。 刘未己收到传音，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用担心，季长青这才放下心来，将视角切换到了墨影那边。 有了上回的教训，季长青不再一味地控制墨影的具体行动，而是通过下达指令的方式，让它自行选择合适的执行路径，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对的，在彻底消化了暗曜神石之后，他的这只黑羽冥鸦已经进化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层次，在暗影之力的运用上更是摸索出了一些独特的门道，直到现在敌人都没有发现，在他们的头顶上，有一双眼睛正在窥伺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很快，一个身上攀附着青黑色藤妖的壮汉便来到了阵前，他的嘴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就像进攻的号角一般，其他的活尸纷纷睁开了空洞的双眼，朝着第一哨卫所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营地的正门前是一条较为平缓斜坡，刘未己看着下方冲上来的敌人，命令身旁的人将提前准备好的木桶推了下去，冲在前面的活死人咆哮着拍碎了这些挡路的玩意儿，却被里面漏出的刺鼻液体给淋了个通透。 刘未己见状，立刻掏出了一张机弩，射出了一根铭刻着赤红色符文的弩箭，飞行的途中，那支弩箭逐渐燃起了一道火光，随后精准地命中了一个身上粘着不明液体的活死人，只是一瞬间，那个怪物就被火焰所吞噬，其他人也如法炮制，纷纷射出了一道道燃烧着火焰的弩箭，将坡道下方化为了一片火海。 原来，刚才推下去的木桶装的是营地里储备的火油，被敌人打碎之后流的满地都是，被特制的弩箭点燃之后，立刻变成了一道火焰屏障，延缓了对方进攻的脚步。 不过活尸没有痛觉，普通火油对妖物的杀伤力也有限，那些较为强大的藤妖并没有失去战斗能力，它们依旧控制着活尸们向上冲锋。 这个时候，就轮到季长青出手了，只见他拨转灵盘，组合出一道昏黄色的符印，霎时间，如同山岳一般的重量猛地压了下来，不少活尸刚刚越过火海，就被压到了泥土之中，骨骼发出了“咔咔”的碎裂之声，当即便停止了行动。 这就是季长青重制后的防御阵法——元磁灵阵，它可以通过灵盘与地下埋藏的阵法基石共鸣，达到瞬间的重力增幅，虽然很难对妖物造成致命伤害，但却能摧毁它们身下的血肉傀儡，让其丧失活动能力。 这么一波攻势下来，还能站起来的活死人屈指可数，人数的优势立刻颠倒了过来。还能活动的，只剩下五只活尸，而最开始的那个青黑色的头目也赫然在列！ 刘未己带人退回营地之中，把廖九拉了过来，问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历？” “禀大人，为首是第一哨卫所原来的镇守官，名为邹岸，乃是一名化凡境后期的体修，其他人也大都是圣地弟子，或多或少修行过一些炼体法门，修为皆不弱于地玄境。”廖九恭敬地说道。 “一个入道六境，四个入道五境，这么说，那些失踪修士中的绝大部分高级战力都聚集到了这里。” 刘未己若有所思，斜谷驿的三个哨卫所各有一位化凡境的镇守官，同时听命于统管这一区域的哨卫长，不过后者已然失踪，如今也并未出现，那么眼前的这个失踪的镇守官很可能就是那个承载了妖魔意志的个体。 “这样，每两个人一组，负责对付一个入道五境的敌人，那个头目我会牵制，至于你……” 刘未己看了一眼廖九，指着不远处那个断了一只手臂的活尸，说道：“配合其他人优先击杀那个伤势最重的家伙，逐一清扫对方的羽翼，最后我们再合力处理这个妖魔的化身。” 分配完任务，他走到廖九身边，似是无意地说道：“如今哨卫长蒋菽凶多吉少，东王谷不能没有人镇守，你要是好好干的话，我回去复命的时候可以推荐你担任这个职位。” 虽然明知道这是在画饼，但廖九还是心动了，他靠着最普通的功法一点点熬到了化凡境后期，寿元早就已经不多了，如果能够晋升，那无疑会得到资源上的扶持，助他突破铸魂境，这样一来，不仅地位得到了提升，还能多得几十年的寿命，这种诱惑实在是令人无法拒绝！ “那，季大人那边的态度……”廖九试探着问道。 “季师弟才发动了那种强度的攻击，需要缓冲的时间，如果我们能够尽早结束战斗，想必他也不会否认你的功绩。” 刘未己虽然对廖九的消极怯战很不满，但是现在确实需要他的力量，拿晋升的事情钓住他，总比这家伙出工不出力要强。 另一边，季长青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刘未己猜得很准，他刚才动用的那一击虽然卓有成效，但是代价也同样不小。元磁灵阵的阵器毕竟是临时改造而来的，稳定性很差，为了保证攻击不会影响到刘未己他们，季长青不得不拿出更多的魂力去锁定重力增幅的区域，这也导致他自己消耗甚大，现在即使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不过季长青对刘未己的实力很放心，再不济，他还提前准备了后手，要是这些活尸久战不退，那它们一个也别想跑掉！ 第105章 逆转 就在季长青静坐调息的时候，另一边的战斗也拉开了帷幕。 作为调查队的精锐，刘未己挑选出来的先遣队员都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每一个战斗小组中都至少有一名地玄境的修士，牵制一个入道五境的敌人绰绰有余，而刘未己在与敌首战斗的过程中也丝毫不落下风，甚至可以说游刃有余，这还要归功于破劫三式为其展现出的一种全新剑理——以势驭剑。 过去刘未己所学习的剑法大都注重“以力驭剑”，剑招的强弱皆取决于剑士本身的功力，而“以势驭剑”则讲究以自身之小天地拨转体外之大天地，达到以小博大、以弱胜强的目的。 这个名叫邹岸的尸化体修和刘未己的实力相当，但却正好被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技法所克制，越打劣势越大，不住地露出破绽，他抓住机会攻击对方的关节等要害部位，很快就让它的行动出现了迟滞。 就当刘未己以为胜局已定，打算了结对手的时候，战局突然发生了变化，只见附身在邹岸身上的青黑色藤妖绽放出一道碧绿的光芒，瞬间扫过了整片战场。 刘未己刚开始还以为这是某种诡异的妖术，连忙检视了一遍自己的身体状况，但结果却出乎意料，他的身体不但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精力反而更加充沛了，就连过去积累的暗伤也得到了恢复，状态出乎意料的好，随即他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既然这道光芒是不分敌我的治愈之术，那么对方必然也得到了恢复。 果不其然，原本伤痕累累的邹岸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更糟糕的是，之前那些被大阵重创，却并没有彻底死亡的妖物也控制着身下的活尸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数量的天平再一次颠倒了过来，他们现在又处在了劣势。 塔楼上的季长青也看到了这一幕，刚才那股绿光扫过来的时候，神木护符里的渊眼发出了一阵强烈的感应，没错，这是神石的力量！ “不好，必须要压制住这些家伙！” 季长青重启灵盘，打算再次发动大阵，但是那只青黑色的藤妖不顾刘未己的攻击，把自己的根须扎入大地，很快便沿着灵力波动的方向寻到了埋藏在地底的大阵基石，将其彻底破坏。 眼见对方占得先机，季长青也顾不得许多，他从塔楼上一跃而下，踏着围篱绕过脚下的战场，来到了营地门口的防御点，现在他必须得守住上山的路。 季长青掏出了几张符箓，配合灵海中的预置魂符迅速打出了一道高阶符术，利用爆散的符火将上山的路切割成了几块，防止复苏过来的活死人一拥而上，冲进营地。 不过这并非是长久之计，自己的符火虽然对那些低阶妖物有很大的威慑力，但是并不能覆盖所有的区域，更何况现在防御阵法已破，之前被驱散的雾气要不了多久就会重新聚拢，到那时，符火织成的封锁线便会受到压制，下方的活尸也会再度活跃起来。 趁着间隙，季长青又观察了一下营地内的战场，经过了刚才的那一次变故，最早冲上来的那一批活尸都得到了神石之力的加持，除了彻底死亡的两只以外，余者伤势尽复，而他们这边虽然在体力上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但灵力和精神上的损耗却难以弥补，更糟糕的是，由于刚才那道妖术强大的恢复力，众人对速战速决失去了信心，于是纷纷放缓攻势，保存实力。 一时之间，战事陷入了僵持。 见此情形，季长青不禁有些着急，如果就这么耗下去的话，下面的活尸迟早会冲过火海，让他们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只见他大声喊道：“大家不必惊慌，下方的活尸已经被我的符术所困，一时半会儿冲上不来的，先集中力量对付眼前的敌人！” 众人经历了一阵骚乱，总算又凝聚起了一些斗志，只是没过多久，就有人喊道：“季大人，这些活尸受了那妖术的加持，皮肤上缠绕的藤条如同甲胄一般刀枪不入，我们对付起来很是吃力啊！” 此时的季长青正在营地门口砍杀那些复苏过来的活尸，听到呼喊后他才发现，这些活尸背上的藤妖在得到神石之力的洗礼后，本来陷在血肉之内的寄生丝有一部分延伸到了外部，变成了防护用的藤甲，一般的刀剑难以伤其分毫，只不过自己手里的吞天刃本就锋锐难当，因此才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刚才那股疗愈之光竟然对藤妖有额外的效果，难不成是木曜神石？” 想到这里，季长青给众人传音道：“用入谷前发放的灵符对付它们！” 进谷之前，季长青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木属妖物曾经绘制了一批灵符让刘未己分发出去，那里面蕴含了白玄礼的一丝净世琉璃火，破开敌人的防护应该不成问题，就是不知道它能否压制住神石的再生之力。 结果很快就见了分晓，那些粘上了净世琉璃火的妖物几乎是一瞬间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炽烈的真火肆意蔓延，毫不留情地将它们吞噬，虽然不至于立刻死去，但也完全失去了反击的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唯一还能够抵御的是那个青黑色的藤妖头目，它的本体扎根于地，可以一面控制邹岸攻击刘未己，一面挥舞藤蔓防御，其他人的符箓都被它挡了下来，很难对其造成有效的杀伤。 季长青本想过去帮忙，但是下方的火焰即将熄灭，其他的活死人马上就会冲上来，必须得有人守住这里才行。 就在这时，一声鸦鸣从空中传来，墨影从战场之外带回了新的消息。 读取了讯息后，季长青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叹道：“来得还真是时候啊！” 他的目光穿过薄雾，朝先遣队来时的道路看去，那里出现了一个个举着火把的身影，正是谷口营地驻扎的其他弟子，而带领他们前来的，则是在战斗中并未现身的沐秋漓。 原来，在做出留下应战的决定时，季长青同时做了两手准备，一是改造元磁灵盘，重启防御大阵，二是将自己的令牌交给了沐秋漓，让她从营地后面的小路下山，回去召集援军。 本来后一步棋只是为了以防万一，顺带给沐秋漓找个事做，毕竟根据当时的测算，元磁灵阵对付这些活死人应该不成问题，没想到对方直接亮出了神石这一底牌，差点翻盘，要不是有琉璃火符兜底，他们现在估计就不得不放弃第一哨卫所，狼狈地逃回谷口营地，那样的话，初战失利的影响会极大地打击众人的士气，后续的探索和清剿也会变得更加困难。 不过沐秋漓既然及时带人赶了回来，情况就完全不同了，等援军一就位，战场的主导权就该易手了！ 第106章 得胜 “快，快点儿！” 沐秋漓指挥着从谷口营地调来的几十个修士，朝着不远处亮着火光的小山头跑去，她已经尽力加快了速度，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看样子，先遣队已经和敌人交上手了。 “沐师姐，前方马上就到第一哨卫所了，我们是从正面进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还是走后面的小路，先到营地中去呢？” 说话的是刘未己的副手高盈，她是幽圣院分部的弟子，和季长青等人一届，因此被刘未己留在谷口营地中节制其他修士，此番沐秋漓持季长青的授令前来，代表了刑狱堂特使的命令，所以她的态度颇为谦逊。 “后方小路过于狭窄，上下也并不方便，而且现在营地中有一股强烈的妖气，估计是对方的首领，我们这些人去了也帮不上忙，不如对付正面的那些低阶妖物，或许可以分担营地中同伴们的压力。” 沐秋漓很清楚，她带过来的援军虽然人数不少，但论综合实力是不如先遣队的那些人的，与其和敌方的首领硬拼，不如牵制住那些弱一些的妖物，让己方的高级战力解放出来，若是季长青他们能击败对方的首领，战局的胜负就没有悬念了。 高盈听了她的分析，也觉得有理，便调集人手朝正在向上冲的活尸发起了进攻，他们手中的火把在黑夜中是那样耀眼，即使有雾气阻挡视线，山上的人们也意识到了一件事——援军来了！ 此时的营地门口，一部分已经解决对手的先遣队员陆续聚集到了这里，帮助季长青防守活尸们的冲击，眼见援军已至，众人都显得十分兴奋，季长青见状，嘱咐他们配合下方的援军发动反攻，他自己则回到了营地之中，准备帮刘未己解决掉藤妖首领。 营地中央，藤妖首领扎根于地，左右开弓，一边控制着尸化的邹岸和刘未己对决，一边挥舞着藤蔓阻挡廖九和其他弟子，看起来根本没有办法从正面突破，不过季长青本就不是什么迂腐之人，他很快便想到破局的法子。 只见他隐藏气息，悄悄地潜到了靠近藤妖首领的一处遮挡物后，酝酿起了一道魂术——灭魂刺。 魂术和其他系别的符术不同，它不是借助灵海内的预制魂符所施展的术式，而是直接对魂力的应用，因此只有对魂力掌握到细致入微的修士才能使用，不过它威力不俗，出其不意之下，魂力较弱的修士基本扛不住一击，虽然眼前的这个妖物有神石之助，可以恢复肉体上的伤势，但对于精神上的攻击却没有防备，这也是季长青的机会。 正在场上的刘未己在经历了长时间的激战后已是强弩之末，他捏着仅剩的一张琉璃火符，准备再试最后一次，如果还是不能斩杀对手，那就不得不撤出战斗了。 就在这时，藤妖首领的身形突然变得极度扭曲，好像遭受到了重创一般，连带着在在它控制下的活尸邹岸也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好机会！” 刘未己抓住敌人分神的机会持剑突进，先是斩断了它控制邹岸的几条藤蔓，然后将手中的符箓抛出，自己则运起身法紧随其后，待到符箓爆裂，净世真火席卷而出，他手中的长剑猛的一转，凭借着高超的技巧将火焰裹入剑风，随着凶猛的剑道真气一同贯入了对方的体内！ 飞旋的流火四散而去，藤妖焦黑的身躯也轰然倒下，刘未己顶着身体的疲乏，重新检查了一遍对手的尸体，在确定它死去的那一刻，他放下手中的长剑，瘫坐在了地上。 这场战斗实在太过漫长了，他虽然剑道大进，但对方那不讲道理的恢复力简直无解，若不是季长青炼制的符箓能够压制这种力量，刚才的那一剑恐怕也很难将其置于死地。 战斗结束，季长青悄悄离开那里，重新返回了正面战场，此时，山路上的活尸已经在沐秋漓和高盈等人的围杀下全军覆没，山上山下的人们汇合到一处，正在打扫战场。 看到季长青赶来，沐秋漓从腰上取下了一枚带着青绶的令牌扔了过去。 “喏！物归原主～” 季长青一把抓住令牌，笑着说道：“你可别急着休息，营地里那只藤妖首领的品类还得靠你来鉴定呢！” 沐秋漓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不是学院派的修士么？辨识妖物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来做？” 季长青摆了摆手，说道：“你也太高看我了，书本上记载的妖物是按族群来分的，我也只是能分辨出不同族群的大概特点，同一个族群中有那么多分支，我哪能每一个都记得呀？” 沐秋漓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对，自己虽为妖族中人，但也不敢说能把所有妖类认全，不过对于藤妖一族，她还是比较熟悉的。 拿定了主意，两人便返回了山顶的营地，打算去看看藤妖首领的残骸。 来到近前，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刘未己正在指挥弟子们收敛死者遗体，重新整理第一哨卫所的物件，今天过后，这里就是他们探索东王谷的前沿据点了，后续深入所需要的人力与物力，都可以由此中转。 季长青看了一圈，没发现要找的东西，便问道：“刘师兄，藤妖首领的残骸去哪了，我记得刚才不还在这吗？” “哦，那个啊，廖九刚才来打扫战场的时候带走了，现在估计已经销毁了吧。”刘未己说道。 “销毁了？” 季长青眼神一动，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他前脚刚离开这里，廖九后脚就赶来处理了藤妖的残骸，如此急切，果然是心里有鬼。 刘未己见他眉头紧锁，便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一节青藤，说道：“这是我从藤妖残体上取下的，你们若是有需要，便拿去用吧！” 季长青接过藤蔓，说道：“师兄放心，我们只是暂时借用一下，等鉴定完它的来历，马上就还回来。” 刘未己点了点头，继续组织起了营地的修复工作，季长青则把这节藤蔓递给了身旁的沐秋漓，说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沐秋漓拎着那根藤蔓看了又看，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只藤妖不属于雾隐森林，应该是外来的物种。” “外来物种？能说的更具体一点儿吗？”一听到这个，季长青立马来了精神。 沐秋漓盯着藤蔓上那道鬼脸一样的纹路，说道：“它身上有种让我很不舒服的气息，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产于东荒萼木山的寄生类妖物——鬼仙藤！” 第107章 鬼仙藤 “东荒萼木山，我记得那个地方是魔族的地盘，难不成……” 季长青想起了遮遮掩掩的廖九，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想，不过猜想毕竟不是结论，他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想到这里，季长青唤出了墨影，让它盯紧廖九的一举一动，如果真的有猫腻，那他在后续的行动中一定会露出马脚。 营地的清扫和整理工作进行了半夜，黎明时分，季长青再次找上了刘未己，打算和他确认一下此次战斗的情况，并重新商讨之后的行动策略。 总的来说，这次作战的成果还是很亮眼的，先遣队只付出了三人轻伤的代价就引出了敌人的有生力量，并在援军的配合下将其一举歼灭。 经过清点，这次袭击营地的活尸一共有四十七具，通过核对身上的遗物，基本可以确认他们都是近几个月失踪的人员，这里面既有散修，也有圣地修士，其中修为最高的就是前第一哨卫所的镇守官邹岸。 廖九上报的失踪名单中，失踪的高阶修士一共就两位，除了邹岸之外，现在还下落不明的就只有辖制三大哨所的哨卫长蒋菽了，按照邹岸的情况，他现在恐怕也成了妖魔的傀儡。 刘未己用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叹道：“铸魂境中期的修士啊，我们需要向堂内请求支援吗？” 季长青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这个必要，妖魔控制的傀儡只能发挥修士的肉身力量，而铸魂境与化凡境的体魄差异并不大，你我二人合力，拿下一具空有躯壳的行尸走肉应该不成问题。” 刘未己微微颔首，对季长青的说法表示认可，在来这里之前，宗政岳曾经私下嘱咐过他，东王谷发生的事情尽可能不要闹的太大，所以他也倾向于不求援，之前的问题不过是一种试探而已。 在确定了季长青的态度后，刘未己揭过了这个话题，继续问道：“对于之后的行动方略，师弟有什么意见吗？” 季长青略一思考，说道：“按照现有的情报来看，妖魔的本体十有八九栖身在谷底荆棘树王之处，依我之见，应当对症下药，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再留祸患。” 鬼仙藤来自异域，能培养出如此多的同类必须依赖木曜神石的力量，不过神石之力虽然可以使其快速成长，但也需要吸收与自身属性相近的灵力弥补消耗，结合之前在了望台上观察到的气脉流向，妖魔的老巢也就呼之欲出了。只是由于木曜神石的存在，对方可以不计代价的制造傀儡，如果一点点地探索推进，这次的任务就会变成一场拉锯战，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抢在对方损失惨重的当口扩大战果，一鼓作气，直捣黄龙。 陈述利害之后，刘未己也明白了现在的局面，在确定季长青有反制对方妖术的把握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待到日出之时，我们便动身上路！” 季长青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昨晚连夜赶制出了二十多张附有净世琉璃火的符箓，又从沐秋漓那里薅来了一批避毒丹，只要刘未己拍板，用不了多长时间，队伍就能够整装出发。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山谷，远征队的人马已经集结完毕，这一次除了留下个别弟子维持与外界的联络，其他人都参与了讨伐妖魔的任务，可以看出刘未己确实是下定了决心。 “沐师姐，你既然拿到了炼丹的原材料，就安心留在这里吧，何必要跟着我冒险呢？”季长青有些无奈的说道。 沐秋漓摆出了一副认真的模样，说道：“草木虫鱼不比飞禽走兽，开智成妖本就极难，但这鬼仙藤既非本地之物，却能有如此道行，实在是令人费解。我观这东王谷的木灵之气极不平衡，想必问题出在镇压地脉的树王身上，所以才想和你们一起去看一看。” 妖灵承运而生，天生便有沟通自然的能力，沐秋漓能发现东王谷的变化季长青并不吃惊，只不过有一句话让他比较在意。 “你能探知地脉之气的流动？” “咳……我曾经受过地皇花的供养，感知地脉之气也算一种本能吧。”沐秋漓别过脸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季长青暗暗咋舌，地皇花是祖脉所蕴生的半灵体，能够极大的提升先天资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材地宝，沐秋漓居然连这样的东西都用过，不愧是天焰狐王的弟子。 想到这里，季长青心中一动，说道：“既然如此，师姐能否帮我个忙？” “你不会又想找借口把我支开吧？”沐秋漓警觉道。 “不不不！我是希望在处理完鬼仙藤的事情后，师姐能帮忙绘制一幅东王谷的地脉堪舆图，不需要十分详细，只要将大概的枝节记录下来就行了。”季长青连忙解释道。 “这个嘛……也可以，不过任务结束后你得帮我提炼荆棘妖树的汁液。”沐秋漓眼珠一转，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没问题！”季长青一口答应了下来。 沐秋漓露出了一抹笑容，说道：“那就这样说定咯！” …… 旭日东升，天气放晴，东王谷里的雾气也消散了许多，一行人趁着这段难得的时间，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由于弟子们的修为和体质不同，所以队伍大致被分成了前、中、后三个部分。季长青和高盈等几个身法较好的修士先行一步，作为前锋承担了探路的任务，刘未己带领主力坐镇中央，维持队伍整体的调度，沐秋漓则是因为要探知地脉之气，落在了后队。至于廖九，则被季长青调到了队尾，负责引导那些跟不上行进速度的队员。 “季师兄，我们这一路行来，好像一只野兽和精怪也没见到，这是不是不太正常呀？”休息的间隙，高盈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已经派出了符鸟对周边的区域进行探查，相信很快就会有回应……”季长青安慰道。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一只被派到远方侦察的符鸟飞了回来，落在了他的手指上，化为一阵轻烟消散。 季长青站起身来，抬头看向树林间隙中那株参天巨树，说道：“通知刘师兄，让他带领队伍主力立刻与我们汇合！” “那后队怎么办？”高盈问道。 季长青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说道：“后队按照原定速度行进即可，等我们打开局面，他们再加入战斗也不迟。” 第108章 螳螂捕蝉 东王谷底，荆棘树王巨大的根系贯穿土石，在地面上翻起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沟壑，恣意地彰显着它那顽强的生命力，可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粗壮树身之上攀附着的青黑色藤蔓，它们盘根错节，互相勾连，交织成了一张大网，不少野兽精怪的尸体被倒挂其上，其中还有数个枯瘦的人影，看样子，应该就是剩下的失踪者了。 远处的一块山石后，刘未己从观察位上退了下来，对一旁的季长青说道：“这片区域太安静了，要不是见识过那些活尸，我还真不敢相信这里就是妖魔的老巢。” “那只妖魔是一种寄生植物，本体应该就隐藏在这附近，我们得想办法把他逼出来。”季长青说道。 “师弟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刘未己问道。 季长青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恐怕只有战斗才能迫使妖魔露出马脚了。” “既然如此，只能一战了。” 刘未己平复了心中多余的情绪，挥了挥手，弟子们纷纷起身，缓步朝树王的方向摸去。 似乎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树上的藤蔓缓缓地蠕动了起来，半空中倒挂的尸体垂落于地，睁开空洞的眼睛扫视四方，迎接它的却是漫天的火雨。 “放箭！放箭！” 刘未己自然没有忘记昨晚的战斗中，火焰所发挥的功效，所以在出发之前，他特意嘱咐弟子们带上从第一哨卫所里搜刮的十几把军弩，虽然配套的符文箭不多，但只要能逼出对手的底牌就足够了。 果不其然，在遭受了一轮火雨洗礼之后，藤妖们受创严重，很快，一道碧绿色的疗愈之光便从某处升起，覆盖了这些受伤的妖物。 “找到了，在那个方向！” 在妖魔动用神石的那一刻，季长青便用渊眼锁定了它的位置。 听到季长青的呼喊，刘未己和众人一道压了上去，他们要开辟出一条通路，给季长青制造机会。 对方也不甘示弱，立刻派出剩余的手下拦截，不过相比于昨晚，它能动用的傀儡数量已经大大降低，季长青和刘未己二人一路突进，并未受到太大的阻拦，直到一具散发着铸魂境气息的活尸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终于来了啊！”季长青自言自语道。 眼前这个已经被藤妖侵蚀的不成样子的人，就是失踪已久的哨卫长蒋菽，如无意外，他应该就是鬼仙藤所能控制的最强傀儡了。 “看来这就是妖魔最后的倚仗了，季师弟，我们一起上吧！”刘未己手持长剑，摆出了一副御敌的姿势。 季长青嗯了一声，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身后，在之前他们驻扎的地方，最后一队人马已经赶了过来。 …… “前方就是战场了，大家在战斗的时候记得留意身体的情况，若是出现不适，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自从进入了荆棘妖树的领地，沐秋漓明显察觉到了雾气中的毒性在不断上升，而到了树王的身旁，毒瘴的浓度更是到达了顶峰，虽然众人都服用了避毒丹，但是丹药的药力终究有限，若是战斗的时间拉的太长，也难保不会出现中毒的症状。 “你们有谁见到廖九了吗？”沐秋漓环顾四周，有些疑惑地问道。 一个年轻的弟子说道：“刚才我们抵达这里的时候，九爷就孤身一人进了战场，想必是去支援两位大人了吧！” “唔，是这样啊。” 沐秋漓虽然心存疑虑，但还是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这是他们与妖魔的最后一战了，有些贪功冒进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惜，廖九并不像沐秋漓想象的那么单纯，他是提前进入了战场，不过不是为了帮季长青他们，而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树王粗壮的根系将附近的区域分割成了无数复杂的地块，廖九轻车熟路地绕过了正面战场，钻进了一个藤蔓掩盖起来的洞口，几次折转之后，来到了一方透着光亮的地穴，这里有一处天然的缝隙，可以接受外界阳光雨露的滋润，也是在这片自留地的岩壁之上，开着一束妖异的紫花，花瓣中央紧裹着一颗碧绿色的晶石，而在那朵花的下方，是一团逐渐凝成人形的藤蔓。 廖九忐忑不安地注视着眼前的场景，心情也是说不出的复杂。 当初为了一些蝇头小利，他受人蛊惑栽下了这株鬼仙藤，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初生的鬼仙藤不知从哪拖来了一块氤氲着灵光的晶石，自此之后成长速度便得到了飞跃式的提升，并一发不可收拾，不仅开智化妖，还通过不断捕食野兽精怪增进道行，最后终于将魔手伸向了人类，酿成大祸。 事到如今，他只想尽快平息这场骚乱，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想再冒一次险，而这一次的目标，就是那颗碧绿色的晶石！ 最初，廖九并没有意识到神石中所蕴含的力量，只是将它当成了一块属性特殊的灵晶，直到东王谷事发，连他的顶头上司蒋菽也失去音讯之后，他才慌忙带人来这里探查情况，但此时鬼仙藤气候已成，在见识了藤妖控制的活尸大军后，他很识趣地带着手下离开了这里，什么也没做。 唯一的收获，就是认清了那颗晶石的价值。 现在，又一个机会摆在了他面前，季长青和刘未己等人已经拖住了鬼仙藤手下的所有傀儡，而它的本体正处在化形的阶段，对自己没有任何防备，如果能够趁此机会抢走神石，再借调查队之手灭了藤妖，他就能毫无顾忌的独占宝物，之后再做做样子，说不定还能赚一个哨卫长当当，真可谓是一举两得！ 廖九这样想着，缓步朝着鬼仙藤的方向走去，谁知就在出手的那一刻，他身后的影子里突然飞出了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切开了魔花的花蕊，抢走了晶石。 “什么！” 廖九还没有看清楚下黑手的是谁，一道恐怖的炎印便越过他的身体，击在了未完全化形的鬼仙藤身上，伴随似有若无的哀鸣，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真是巧啊，廖九爷～” 季长青站在洞口，接过墨影叼来的神石，略带戏谑地说道： “现在，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第109章 魔怨花 “您……您在说什么呀？我只是偶然发现了妖魔本体的藏身之地，正准备铲除这个家伙呢！” 廖九果然没那么容易就范，立马找借口给自己开脱。 “这个地方这么隐蔽，你却毫不犹豫地找了过来，路上的那些敌人也对你视而不见，‘运气’可解释不了这种偶然！”季长青毫不留情地呵斥道。 “这……这……” 廖九显然没想到季长青会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辩驳。 “呵呵，你应该听说过，我们刑狱堂的黑羽冥鸦有一些特别的功用，很不巧，我养的这只就很擅长潜伏监视，你不妨猜猜看，它跟了你多久？” 听到季长青的话，廖九不禁有些心惊胆战，刑狱堂的黑羽冥鸦本就是特殊炼制的符文生物，记忆是可以开放读取的，如果它记录下了自己的行动，那自己就真的没法隐瞒下去了。 见他有所动摇，季长青趁热打铁，说道：“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最好早点交待，若是情有可原，我还能考虑放你一马，不然等刘师兄他们赶过来，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廖九这下有些害怕了，自己与鬼仙藤的关系本就禁不起调查，如果季长青动真格的，刑狱堂一定会对他从严发落，万一被扣上一个驱策妖魔杀害同门的帽子，别说是革职查办了，小命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 想到此处，他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主动选择了服软，向季长青道出了自己栽种鬼仙藤的始末。 “嗯，你的意思是最初种植的时候，只是想采摘鬼仙藤开出的魔怨花还债？”季长青对这个理由倒是有些意外。 “是啊！我在黑市里赌石赔了一大笔钱，还欠了不少外债，石坊的老板知道我在东王谷值守，便提出要在这边种植鬼仙藤，说他愿意高价收购开出来的魔怨花，如果我能够答应，不但债务可以暂时压下，他还会追加一笔补助。” 说起这个，廖九显得懊悔不已，不像是假装出来的样子，但是季长青却有些不太满意，继续问道：“他们有没有对你提出什么具体一点的要求，比如收集情报，传递消息什么的？” “唉哟，这可不敢随便乱说啊大人！他们真的只是让我去培育鬼仙藤，从始至终也只是提了种植地这一个要求。” 廖九的脸上冷汗涔涔，生怕被季长青误会，要是被定为外部势力的间谍，下场不会比残害同门要好多少。 “种植地？是说这株树王吗？”季长青问道。 “是啊，他们说鬼仙藤以寄生为主，如果依附在更加强壮的树王身边会长的更快一些，那个时候我只是把它当成一种药材，真没想过害人呐！” 廖九一边解释，一边喊冤，不过季长青并不吃这一套，只是继续自己的询问，在经过反复的盘查，确定得不到更多的情报后，他才带着廖九走出了地洞，去和刘未己他们汇合。 “记住，今天的事什么都不要说，如果黑市那边有人来找你，不要和他们撕破脸，及时给我传信，只要你好好听话，鬼仙藤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廖九连忙点头，恭敬地说道：“我明白了，大人。” …… “季师弟，廖老爷子，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由于鬼仙藤的本体已被灭杀，所以外界的战事也早早的结束了，同行的二人离开地洞没多久，就遇到了正在树王附近徘徊的沐秋漓。 看到是她，季长青只是笑了笑，说道：“回来的路上恰巧遇到，就一起过来了。” “这样啊……那你要找到东西找到了吗？”沐秋漓问道 季长青拿出了灵蕴尚存的神石，说道：“就是这个，引发了鬼仙藤的异变。” 沐秋漓的目光被眼前散发着碧绿光泽的神石所吸引，似乎陷入了一阵呆滞之中。 “师姐？沐师姐！你没事吧？” 被季长青这么一喊，沐秋漓立马就从恍惚之中恢复了过来，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什么事，对了，刘代行他们还在那边等你，快过去吧！” “你不跟我们一起过去吗？”季长青问道。 沐秋漓摇了摇头，说道：“荆棘树王是东王谷地脉所系，我打算跟它沟通一下，这样才能理清具体的脉络分布情况。” “那好，我让墨影留在这陪你，如果出现了什么状况也能有个照应。” 季长青唤出黑羽冥鸦嘱咐了两句，然后便带着廖九离开了这里。 沐秋漓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人，深吸了一口气，好歹算是平复了躁动的心情，刚才那块石头中所蕴含的力量让她感觉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具体的记忆，恐怕是开智化形前发生的事了。 妖灵的形成周期十分漫长，除了凭依的本体之外，还会吸收许多其他的力量，或许那枚神石的主人和地皇花一样，也曾为自己的诞生出过一份力吧。 摒弃了心中的杂念，沐秋漓重新来到了树王跟前。 作为东王谷最古老的巨树，荆棘树王虽然内蕴极为磅礴的木灵之气，却有灵无智，并未成妖，其中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它处在东王谷的地脉节点之上，灵性易聚难存，不过也正是由于地脉之气的这种流动性，它才能够一直保持活力，获得远超同类的寿命，长久的屹立于此。 她将手轻轻放在了那粗壮的枝干上，纯净的灵气荡漾而出，在两者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连接，一张蛛网似的脉络在她的灵觉中不断延伸，逐渐覆盖了整个东王谷，正是季长青想要的地脉堪舆图！ 冥鸦墨影落在一旁的藤蔓之上，好奇的盯着眼前的这一幕，它虽然从玄迟的栖身之地得到了不少知识，但终究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这样的互动对它来说也颇为新鲜。 “果然，这片区域的地脉流向有些奇怪呢。” 不知过了多久，沐秋漓睁开双眼，从入定状态苏醒了过来。经过刚才的勘察，她也发现了这里的地脉似乎和外界的地脉有点不同，只不过这种感觉并不十分明确，她也说不清到底是好是坏，或许只有让她勘测地脉的季长青能够知晓一二了。 回到露营地，沐秋漓远远望见季长青手里拿着神石，正在对周围的弟子说些什么，等她走近一些，那枚神石突然放出了一阵光芒，然后飞速地黯淡了下去，沐浴到神光的人们先是一阵沉默，然后便发出了几道惊呼。 “大人，我的伤真的好了！” “哈哈！我的也是！” “我感觉自己神清气爽，毒瘴的影响好像也消除了！” 沐秋漓这才明白，季长青是在用神石给弟子们治疗伤势，她慢慢地走过人群，来到了季长青的身边，悄声说道：“你还真是关心大家呀！我还以为这么重要的宝物你会藏起来呢！” 季长青微微一笑，当着众人的面将神石放到了沐秋漓的手上，轻声说道：“我既然顶着狐王前辈的名头来找东西，自然要给大家一个交待。” “那你就打算用这块失去灵性的石头交差？”沐秋漓调笑道。 她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神石的灵蕴在神光辉映的那一刻流入了季长青胸前的护符中，现在她手上的这个东西虽然也价值不菲，但是作为给狐王的见面礼，似乎并不合适。 “不……” 季长青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这块神石遗蜕是送给你的，狐王那边，我另有一物奉上。” 第110章 紫玉锻魂丹 处理完鬼仙藤，东王谷的事情便告一段落了，调查队收殓了最后几个失踪者的遗体，踏上了返程之路。 回到谷口营地之后，他们并没有急着离开，一方面是因为众人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身心俱疲，需要休息；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刘未己，他在与蒋菽的战斗中临阵突破，晋入铸魂境，动用破劫三式中的叠剑式击败了对手，消耗甚大，现在同样需要调养身体，巩固境界。 在众人休整的这些时日，季长青也没有闲着，他这几天都在研究沐秋漓给他画的地脉堪舆图，这上面的地脉布局，越看越让他有种熟悉感。 之前在失魂渊学艺的时候，云翊总是喜欢在闲暇时间给他讲一些苍云界的秘闻古史，其中有一次就曾经提到过，雾隐森林、永冬之海，还有失魂渊，都是神族有意设计出来的区域，它们或多或少都参考了神族很有名的几种界域型阵法。 以失魂渊为例，它所参考的是能够聚拢、约束魂魄的“八鬼悬魂阵”，起初是为了让亡者的灵魂有一个归宿，不至于在外游荡，干扰俗世的秩序。即使后来八鬼众被失魂渊下镇压的无名之鬼所吞噬，由地脉蕴生的束缚之力也依然在发挥着作用，制约着每一个想要离开那里的灵魂。 现在，季长青怀疑，雾隐森林所参考的很有可能是他所见过的另一种界域之阵——天木迷踪阵！ 比起当初九幽幻境中左行弼用神咒演化出来的半成品，以雾隐森林为基础展开的天木迷踪阵拥有更加完善的循环体系，不需要外力维持，便能自给自足，生生不息。 东王谷的木灵之气之前被神石所影响，分布的极不平衡，但是在他们铲除鬼仙藤，取走神石之后，聚集在树王身边的“气”立马出现了大规模回流，返程的路上，改变几乎肉眼可见。 无论雾隐森林再怎么演化，最初的那一部分终究还是神族设计建造的。既然是非自然造物，那它的变化一定是有迹可循的，让沐秋漓帮忙绘制地脉堪舆图，就是为了验证这一猜想。 不过光是凭借记忆判断可能有失偏颇，等回到了幽圣院，还是得去龚千羽那里走上一遭，和她手里天木迷踪阵的推演阵图进行对比，假如结果真和猜想的一样，那东王谷的事情也许并不像表面展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看着外面的天色趋于黑暗，季长青猛然意识到自己和沐秋漓约定的时间要到了，便离开了自己的营帐，向一座灯火通明的房屋走去。 他之前答应过沐秋漓，要助其提炼荆棘妖树的汁液，所以这几天一到晚上，他都要去沐秋漓那里帮忙，算算时日，今天只要再炼一炉丹，天焰狐王交待的任务差不多就能完成。 “你来了？” 沐秋漓听到推门声，下意识地用魂念一扫，立马就知道来的人是季长青。 “快过来吧，今天是最后一炉了。” 季长青没有多言，走到了丹炉的另一侧，和沐秋漓相对而坐。 “还是老样子，你来控制火焰，我来投入灵药。” 沐秋漓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打开侧面的炉口，用术法将妖树汁液牵引到了丹炉之中。 季长青点了点头，这种活他在失魂渊干的多了，虽然净世琉璃火比一般的真火更难控制，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他已经可以运用自如了。 丹炉中的汁液在琉璃真火的炙烤下逐渐凝缩，变得晶莹剔透，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香气。 沐秋漓闻到这股气味，对他说道：“火候差不多了，后面就让我来接手吧。” 季长青闻言，将自己的灵力缓缓退出丹炉，让净世琉璃火的主导权逐步转移到沐秋漓的手上。 其实季长青很清楚，沐秋漓让他来帮忙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省那一点提炼的工夫，而是为了借用他所携带的净世琉璃火火种。 这里条件简陋，并没有炼丹所需的各种器物，丹炉、药材和火种都得自带，前两者还好，可一般的储火器物却难以容纳净世琉璃火的火种，虽然她可以用高等级的火属性灵晶来应付炼丹的需求，但是这种替代品肯定没有平时常用的顺手，所以她才要借自己之手将净世琉璃火的火种带出来。 不过也幸亏有了净世琉璃火，自己才能炼制出压制木曜神石再生之力的灵符，若是缺了这样东西，即便有克制神石的渊眼，这一次也得付出相当惨痛的代价才能消灭鬼仙藤，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毫发无损的回来。 说起来，净世琉璃火算是除渊眼外他所见到的第一个能和神石之力分庭抗礼的灵物，能创造出如此强大的真火，不知道它曾经的主人是怎样的一位存在呢？ 季长青注视着眼前的炉火，思绪逐渐飘向了远方。 …… “喏，这是给你的谢礼。” 丹炉开封之后，沐秋漓从中拿出四颗紫莹莹的丹药，她取走了其中的一枚，将剩下的三枚都送给了季长青。 “我只是帮了些小忙，这样的答谢太贵重了吧？” 一枚成色上好的紫玉锻魂丹在映日城要卖上四五千灵晶，即使是在幽圣院内购也要花上几百贡献点，如今沐秋漓直接白送三枚，实在是太大方了。 “话不能这么说，这些丹药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你我共同努力的结果，给你一份也是应该的，不必客气。” 沐秋漓炼制紫玉锻魂丹本来就是为了应付白玄礼的考核，只要数量足够，剩下的她并不介意送出去，更何况季长青还把木曜神石的遗蜕送给了她，那东西可比区区几枚丹药珍贵多了。 “既然如此，师姐的礼物我就收下了。” 话已至此，季长青也不再推脱，他的魂力境界和武道修为都突破在即，这几枚丹药或许可以作为引子，帮他开启前行的大门。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先完成。 季长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神木护符，在那里，放着已经吸收了三枚神石的渊眼。 师叔托付的事，不能再耽搁了。 第111章 会晤 失魂渊，大黑山下，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在药园中漫步。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云翊看了身旁的女人一眼，语气里充满了感慨。 “这就是炼体的好处，虽然过程艰难了一点，但是只要有所成就，永葆青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白汐月露出了一丝微笑，打趣般说道。 云翊知道她在避重就轻，所以只是摇了摇头，问道：“这次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为了冥骨妖庭咯！” 白汐月轻笑一声，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听到“冥骨妖庭”这四个字，云翊的眼神微微一凝，然后说道：“你这是打算动手清理那些古地余孽了？” “我可不能随便动手，龙族的那个老东西还盯着我呢，但楚离昧座下的那些妖魂确实苏醒了，根据小玄的推演，应该是某些人利用神石的力量有意为之。”白汐月说道。 “魂曜神石吗？竟然被用在了那个地方……” 云翊掐指一算，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过这一次，也该做个了结了！” 他的声音很低，却又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白汐月看到他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说道：“你现在的状态还不太稳定，最好别做傻事，把这件事交给外面的人去办吧，我会说服你师兄的。” 云翊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停下了脚步，说道：“师兄他就在前面，之后的事情你们两个聊吧，我就先回去了。” 白汐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了一个正在田间照料灵药的老人。他的身形虽然改变了不少，但在两人对视的一瞬间，白汐月还是认出了那道眼神背后蕴藏的傲然与坚毅。 她在心中舒了一口气，颜君圣依旧是那个颜君圣，岁月并没有消磨掉他的意志，反而让他变得更加沉稳，如同久历战阵的兵刃，光是看着，便能让人胆寒。 这正是她所需要的合作伙伴，看来冥骨妖庭的事，已经十拿九稳了。 半日之后，千秋皇鸦从失魂渊中振翅而起，朝着圣地的中枢——两界山飞去。 与此同时，季长青一行也从东王谷返回，顺利抵达了幽圣院。 “……此次事件，系寄生型异化妖魔‘鬼仙藤’所为，其本体现已伏诛。根据调查，此妖乃是因为一块天降神石才得以聚灵开智，为祸一方。” 外事堂枢机处，刘未己正在向宗政岳汇报情况。 “也就是说，这次事件完全是个意外吗？”宗政岳听完汇报，若有所思地问道。 “是的，那颗神石拥有十分强大的木之神力，据说是失魂渊中飞出的宝物，鬼仙藤正是因为吸收其中蕴含的力量，才得以在短时间内蜕变成长，达到‘妖’的地步。” 刘未己一丝不苟地说道。 “原来如此，刑狱堂的人是为了这块神石才要求中途加入任务的吗？” 宗政岳这句话虽是对着刘未己说的，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刘未己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点，他主动说道：“这块神石虽然被刑狱堂的季师弟找到，但他已经将其转交给了天焰狐王的弟子保管，可能暂时无法呈上，还请师兄见谅。” “这倒无妨，既是狐王的弟子想要，我们卖个人情也是应该的……对了，东王谷那边，没出别的什么事吧？” 不知为何，宗政岳突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那边还有别的事吗？” 这次轮到刘未己有些摸不到头脑了，难不成自己还忽略了什么细节？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问题就好。” 宗政岳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任务文书，确认无误之后盖上了自己的印章，说道：“这次任务你完成的很好，拿着它出去领赏吧！” 刘未己接过文书，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这里。 在刘未己走后，宗政岳的眼里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神情，但还是叫来了自己的副手桑宏，向他嘱咐了些什么。 待到事情交待完毕，桑宏告退，宗政岳才长出了一口气，叹道：“希望这次，不会再出什么差错吧！” …… “狐王前辈去圣山了？” 听到这个消息，季长青有些惊讶。 “嗯，说是望苍峰发来的讯息，要召集目前没有任务在身的神道境修士商讨要事。” 沐秋漓看了看白玄礼给她的留言，向季长青解释道。 “这样啊……” 季长青不禁有些头疼，望苍峰乃是圣山四峰之首，现在由代理圣主古正清掌管，一旦发出诏令，必定是出了大事，白玄礼这一去，还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回来，难道神石的事只能再拖延一段时间了吗？ 沐秋漓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主动说道：“如果你想见师父，大可在灵植园待上一阵子，少则半天，多则一天，他肯定是要回来的。” “既是如此，便叨扰师姐了。” 季长青接受了沐秋漓的好意，在玄字四号灵植园留了下来。 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既然白玄礼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那倒可以先完成境界上的突破，再处理渊眼的事。 早在去东王谷前，他就已经走到了化凡境的极限，而下一个境界，名为铸魂！ 铸魂境是现行修道体系中第一个涉及魂力的境界，意为铸造神魂之形，要求也不高，只要能铸出上半身的魂体，便算破境成功。 在之后的修行里，这半身神魂会不断地补充凝实，等神魂彻底成形，便可离开肉身，体悟天地的变化，不过离体的神魂十分脆弱，在没有凭依的情况下很快就会消散，只有踏过登天之阶，神魂飞升天宫的神道境修士，才能不受外物侵袭，在神魂离体的情况下保持完整的战力。 作为符师，季长青魂力本就比同境界的修士强出不少，完成神魂铸形并不困难，但他并不满足于铸造半身，而是想一口气将自己的魂体完全铸造成形，达到可以神魂离体的程度。 这并非痴心妄想，修魂和修道本就是两条彼此相交但却并不相同的路，一直以来，他的魂力进境都比武道修为的增长要快的多，根据圣地诸多典籍的描述，灵之境巅峰的魂道修行者完全有能力在破入念之境的同时完成神魂铸形的步骤。 虽然存在一定的风险，可若是能够成功，他在入道第七境停留的时间就会大大缩短，只需要等魂体稳定，灵力充盈，便可直接冲击入道第八境！ 这将会为他进入圣山节省很多时间，打铁还需自身硬，就算是要走捷径，也得有实力才行。 第112章 阴界之隙 季长青盘坐于地，将自己的魂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识海里的轮回虚影之中，借助六道轮回的力量，让魂力进一步蜕变，达到从灵之境到念之境的跃升。与此同时，他又服下了沐秋漓炼制的紫玉锻魂丹，利用丹药的力量锤炼、构筑神魂之形，使其完成由虚到实的转变。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按照眼前这个进度，等他的魂力彻底蜕变，神魂之形也能差不多构画完成，到时候，他就是一名真正的入道后期修士了。 不过意外总是不期而至，就在季长青的魂力境界破入念之境的时候，神木护符里封印的轮回源气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丝丝缕缕的气息从护符之中泄露出来，渗进了季长青的身体。 这次的异动看似微小，可带来的反馈却相当强烈，识海中的轮回虚影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吸引力，将季长青刚刚凝聚成形的魂体扯了进去，他还来不及反应，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等季长青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幽暗的大地，身边徘徊着各式各样的鬼魂，不过相比于失魂渊中会主动攻击人的鬼物，这里的鬼魂更加理智，会围过来更像是出于好奇，见他已经苏醒，便一哄而散了。 “我这是到了哪……” 季长青还没有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一时之间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里是阴界之隙，六道轮回接纳亡者灵魂的地方。” 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季长青定睛一看，竟然是父亲的至交好友，曾经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魔族大能，阮行烈。 “我现在……是处于神魂离体的状态吗？” 季长青看着自己略显虚幻的身体，似乎对现在的状态有了一些了解，很显然，他已经完成了魂力形态的凝炼，只不过在最后关头好像发生了一点变故，才会来到这个空间。 “没错，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在进行魂力修炼的时候不小心进来的吧？幸好，你落到了幽都城附近，要是你掉到了某些不太平安的地方，那就麻烦多了。” 阮行烈将季长青扶了起来，心平气和的说道。 “幽都……” 季长青抬头望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座宏伟的城池，其形古朴威严，似有镇压天地之力，鬼魂们从四面八方赶来，络绎不绝地向着幽都城的方向而去。 “走吧，我们去城里坐坐。” 见他面露好奇之色，阮行烈主动发出了入城参观的邀请。 或许是因为有阮行烈在身边，又或许是魔族血脉中与生俱来的本能，对于那处亡者聚集之地，季长青并没有太多的不安与恐惧，他答应了这份邀请，随着阮行烈朝幽都城走去。 “天魔幽都不是魔国的都城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季长青问道。 “呵呵，这里是幽都的阴城，也可以说是它的投影，在这片狭窄的世界中肩负着连接阴阳，轮回往生的使命。逝去的人们可以在这里完成一些未竟的心愿，也可以向阳间的亲属托梦，诉说自己的遭遇，待到了却遗憾之后，便可进入往生殿中轮回转世。” 阮行烈微微一笑，耐心地向他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 季长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这里的鬼魂都是魔族人吗？” “大体上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也有例外，比如那些血脉未绝的神族子民、像你这样的魔裔，还有那些修炼了《轮回卷》的存在，灵魂同样可以被六道轮回牵引到这里。” 说到这里，阮行烈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苍云界大部分生灵死后的去处还是失魂渊，他们的灵魂会随着魂河流入圣渊，化为地脉之力的一部分，为天地灵气的往复循环注入持之不竭的动力，没有往生，也没有来世。” 季长青罕见的沉默了，阮行烈的一席话，让他想起了云翊曾经说过的一些关于失魂渊的历史。 最初的时候，失魂渊只是东荒南部偏僻山林中的一块寂寂无名之地，可由于连绵不绝的战乱和神族后裔寿元的减少，从中古年间开始，苍云界的亡魂就在不断激增，失魂渊趋于饱和，无法完全消化越来越多的亡魂，以至于残碎的魂质外溢而出，形成了横行无忌的鬼物。 为了容纳这些存在，“八鬼悬魂阵”沿着地脉不断扩张，逐渐发展为如今横跨三大域的巨型禁界，但是再强大的阵法也有其极限，如果有一天，失魂渊不堪重负，六道轮回又是否能承接它的责任呢？ 思来想去，季长青还是向阮行烈提出了这个问题。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犹豫太久，便给出了答案。 “这个想法理论上是可以的，但凭借六道轮回现在的力量，还无法取代阴界的大轮回，做到独掌生死的地步，更别说覆盖苍云界如此众多的生灵了。” “现在的力量……也就是说，六道轮回还有成长的空间？”季长青显然有些不可思议。 “是的，不过具体要怎么做，就是秘密了。” 阮行烈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季长青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安心随他参观幽都城。 幽都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阴森，这里街道宽敞，秩序井然，比起人间那些繁华的城邦，热闹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街上来来往往的灵魂很多，他们并不全是已经死去的人，还有一部分是像他一样通过特殊途径来到此地神游的活人，这些人行走于阴阳之间，倒卖各式各样的奇怪玩意。 有可以增强魂力，稳固魂体的秘药，也有杀人于无形之中的魂术，还有能融入魂体，带回现世的魂器，不过最有意思的还是买卖“记忆”。 这些“记忆”封在一个个小罐子里，据说来自于那些即将转世的鬼魂，他们若有未了的心愿，便会支付一部分自己认为有价值的记忆，委托游走在这里的活人去做。 这些记忆里既包括武技、功法这样的修行技能，也会有炼丹、铸器那样的修行手艺。 当然，大部分的“记忆“都是一些对别人而言没什么用处的经历，并非每个都能有所收获，而且吸收太多外来的记忆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很多人都只是阅览一遍，浅尝辄止，所以市面上才会出现倒卖的情况。 不过幽都城是亡者之城，死人太多，活人太少，因此并不是所有的委托都有人接，很多人等不到答复，便要洗去今世，踏足往生，遗留下来的“记忆”也越来越多，往生殿不会一直保存着它们，所以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清理一遍，将这些储存着记忆的罐子收集起来，找一个专门的地方存放。 这个地方，叫做“寄灵境”。 第113章 寄灵境 季长青沿着“人流”，来到了一处立有神像的大殿，根据阮行烈所说，这里就是寄灵境的入口。 “这尊神像是？” “六道轮回的缔造者，神族第八代领袖，阮耆鄢。”阮行烈一边说着，一边向这尊神像行礼。 “原来是浩海神主……” 季长青见状，也学着他的样子行了一礼，不止是他们，来到这里的人都对这尊神像表现出了足够的敬意，毕竟没有他勾勒轮回，与魔族相关的一切也就不复存在。 拜过神像之后，一阵轻微的波动传来，季长青突然觉得周围安静了许多，待他走出大殿，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房屋、街道全都消失不见，两人仿佛进入了一个不同于幽都城的新空间，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天空下游曳，如同弥散的星河，如梦似幻，却又无比瑰丽。 “这里便是寄灵境？” 季长青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象，发现神殿竟然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岛上，这里四面环海，似乎没有其他的出路。 阮行烈笑了笑，带他来到了岸边的沙地，说道：“这里的海和现世的海并不相同，你可以自己体悟一番。” 季长青听罢，试着用手去捧起一滩海水，甫一接触，他就察觉到了不同，这里的水并非真正的水，而是一种纯粹的灵质，而且和魂河的河水一样，对精神有一定的冲击性，恍惚之间，会有若隐若现的景象浮现在眼前。 “这海……应该就是那些往生者遗留下来的记忆吧。”季长青站起身来说道。 “没错，不止是这片海，还有天上的那些星点，都是往生者分割出来的记忆。”阮行烈说道。 “这两种记忆有什么不同吗？”季长青问道。 “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天上的记忆是新来的，而海里的记忆是即将消散的罢了。” 阮行烈对寄灵境的情况十分熟悉，他轻轻拨开上层的海水，抓起底下积聚的一层细沙，说道：“你看，这海水底下的魂沙就是十分纯粹的魂力聚合体，和失魂渊产出的灵魄一样，是魂道修行的常用资源之一。” 季长青好奇的抓了一把魂沙，果然感觉到一股魂力源源不断地流入自己的身体，没过多久，他手里的这把魂沙便消耗一空了。 “真是神奇啊……” 他不禁想起了在失魂渊提炼魂河水的日子，现在想来，那些烧水剩下的残渣，应该也是类似魂沙一样的高级修行资源，不过师父只是把它们当成肥料，去培育那些稀奇古怪的灵药，现在想想，还真是挺奢侈的。 “这不算什么，城里还有与阳间连通的生死桥，等从寄灵境出去，我可以带你去真正的幽都城，看看你父亲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阮行烈看到季长青的反应，又对他发出了新的邀请。 这个提议确实很有吸引力，但季长青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妥，他试探性地问道：“我现在是圣地的弟子，去天魔幽都应该不太好吧？” “怎么会呢？不管你现在的身份如何，体内流淌的血脉是不会变的，无论日后你能在圣地走到哪一步，魔族永远都不会否认你的地位。” 阮行烈的话语不带一丝虚情假意，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季长青听了，心中泛起一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从小到大，他都一直摇摆于人、魔两种身份之间，即使在书院里和其他的孩子享受着一样的待遇，也时常会感到格格不入，所以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他虽然从未遭受过排挤，却也没有什么朋友，只有同为异类的顾怜影会和他说上一些话，互相安慰彼此。 如今年岁渐长，阅历也逐渐丰富，他才逐渐明白，割裂的身份会给人带来怎样的迷茫和不安。 现在想想，过去神族与魔族分家，除了担忧可能发生的利益冲突，恐怕也有身份认同上的分歧吧。 “当然……” 看到季长青有些纠结的样子，阮行烈话锋一转，又说道：“我知道你自小生活在人族的地域，对魔族的事情肯定会有所顾虑，所以我不会强迫你，如果你不愿意去，我也可以送你回到现世。” 季长青虽然相信阮行烈不会对他不利，也很想去看看父亲的故居，了解他的过去，但是渊眼的事确实不能再拖了，这既是师叔的嘱托，也关系到自己进入圣山的计划，如果再错过了和白玄礼见面的机会，之后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咬了咬牙，说道：“晚辈想尽快回到现世，圣地那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晚辈去做。” 阮行烈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只是笑了笑，说道：“那么，后会有期了。” 他轻轻抬了抬手，季长青只觉得一股强大而深邃的魂力裹住了他的魂体，困意随之席卷而来，恍惚之间，阮行烈似乎向他灌输了什么东西，只是他已无力查看，只得沉沉睡去。 当季长青从沉眠中苏醒，一切又回到了最开始修行时的模样，辗转之间，恍若隔世。 不过当他再次将意识探入识海，才明白这一切并不是梦，因为在轮回虚影面前多了一篇经文，从气息来看，似乎和《太初原典》同出一源，想必是阮行烈留给他的东西。 季长青的魂念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篇经文，霎时间，他感觉自己的脑海里多了一股庞杂而繁复的知识。 “这是……轮回之道？” 初步接收其中的内容之后，季长青猛地睁开了眼睛，原因无他，这篇经文所描述的东西太过震撼，从天地间日月交替，四季更迭的大轮回到个人生与死的小轮回，其中所蕴含的法理之宏大，可谓举世罕见！ 这里面的意蕴太过深奥，即使有阮行烈的神念灌顶，他也一时之间无法完全掌握，只好先静下心来，抚平魂海中的波澜。 “季师弟，你修炼完了吗？” 小屋的门口，沐秋漓轻声问道。 “嗯，这次突破进行的很顺利，还要多谢师姐的丹药！” 季长青调息完成，站起身来向沐秋漓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如此甚好，师父它老人家已经等你多时了。” 沐秋漓微微一笑，道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什么！狐王前辈已经来了吗？” 季长青心里一惊，方才醒悟过来，他在阴界之隙已经待了不短的时间。 沐秋漓点了点头，说道：“师父他今天早上就回来了，期间还来看过你一次，说你处于神魂离体的状态，轻易不能打扰，我就没有叫你。” “那前辈他现在在哪？”季长青问道。 沐秋漓指了指灵植园最高处的一栋建筑，说道：“他就在碧波庭的会客室里。” 季长青整了整自己的衣裳，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前去拜访狐王前辈了，师姐要一起来吗？” 沐秋漓脸色微变，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我还要去外面采买灵药，就不随你一起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随后就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灵植园，看起来是被师父给训怕了。 季长青摇了摇头，只得自己一人前往山顶的碧波庭，去拜会那位久闻大名的圣地宿老，天焰狐王，白玄礼！ 第114章 拜访 走到门前，季长青已经看到了屋内的那个身披道袍的人影，他上前两步，朗声说道：“晚辈季长青，拜见狐王前辈！” 长久的沉默之后，季长青又唤了一声“前辈”，可依旧无人应答。 他壮着胆子走进屋里，方才发现，坐在里面的只是一具人型傀儡，并无一丝一毫的灵魂气息。 不过这具傀儡实在是栩栩如生，不仅体型和真人一般无二，关节处也完全看不出拼接的地方，它的脸上还戴着一张能够掩盖神识探查的假面，要不是自己的“洞虚之眼”能够勘破虚妄，恐怕也会被它给蒙蔽过去。 按理来说，沐秋漓根本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可如果白玄礼不在这儿，又会去哪呢？ 就在季长青疑惑的时候，一阵轻微的碎裂声从身后响起，他转过头去一看，原本的过道上竟然出现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空间裂缝，一只赤色的大狐狸似乎正准备从里面出来，看到季长青，它也愣住了。 一人一狐面面相觑，过了老半天，季长青才小声问道：“您可是白玄礼白前辈？” 那只狐狸从空间裂缝中跳了出来，先是用尾巴扫除了身后的裂痕，然后又绕着季长青转了一圈，说道：“我是白玄礼没错，你就是大先生的弟子？” 季长青稍一思考，觉得这个“大先生”应该是指颜君圣，于是便说道：“晚辈季长青，确实曾在颜老前辈门下学过一些符道技艺，此次前来，也是因为长辈的托付。” 狐狸跳到一旁的桌子上，略带诧异地说道：“大先生竟然会让弟子专门来找我一趟，这可真是少见。” “不，托我前来的其实是我师叔云翊，师父他并不知道此事。”季长青继续说道。 “云翊……云翊……这个名字，真是令人怀念啊！” 不知为何，狐狸在听到师叔的名字后，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唏嘘的神情，似乎想起了过去的某些事情。 “他让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狐狸的语气放松了很多，看样子，它确实和师叔有着不浅的交情。 季长青将渊眼呈了上去，说道：“一年多以前，失魂渊曾经发生过一次声势浩大的异象，九曜离魂阵的核心神石在那次事件中因故流落在外，师叔希望能收回神石精粹，所以让我来寻求您的帮助。” “九曜离魂阵的核心神石……他真是这么说的？” 狐狸的语气有些古怪，但又不像是要拒绝的样子。 “晚辈所言，句句属实，师叔留下的大道加护可以为证。” 季长青掀开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了手臂上的龙形纹饰。 狐狸看到那个图案，眉头渐渐舒缓了下来，并示意季长青坐下说话。 “不必紧张，我并不是在怀疑你，只是太久没和你师叔见面，对他现在的情况不太放心罢了，不过既然能够留下这道印纹，他在嘱托这件事时应该是十分清醒的。” 这一番话听得季长青有些云里雾里，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白玄礼已经相信了他。 狐狸抓起渊眼，看着其中流动的三色气息，问道：“这些都是你自己收集的？” 季长青摇了摇头，说道：“暗曜神石是师叔找到的，风曜神石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意外所得，只有木曜神石是晚辈前不久从东王谷寻回的。” 白玄礼点了点头，将渊眼扔了回来，季长青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接住，问道：“您这意思是？” 狐狸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说道：“我之后要去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带着这东西并不安全，所以我希望你能代替我保管这枚渊眼，当然，你也可以继续调查一下其他神石的下落，待我回来之后，会想办法将你调入圣山深造。” 季长青正愁着如何表达自己的诉求，没想到白玄礼竟然主动提了出来，他没有多想，便欣然接受了这项任务。 狐狸对季长青的态度十分满意，它用爪子划开了身旁的空间，从中拎出一块黢黑的令牌丢了过去，说道：“这是九幽天火令，有了它，你可以更好的驾驭净世琉璃火的力量。如有必要，也能持此令调动圣主麾下的九幽卫外出驰援；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漓儿这丫头，别看她整天不出门，其实在北陆的时候，这家伙可是得到过研修院提名的次席学者，一些常见的问题，她完全可以解决。” 季长青接过天火令，心中默默地记下了白玄礼的话，虽然不知道这一枚令牌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但这可是实打实能够调兵遣将的东西，从现在开始，他在圣地也算是真正有了自己的靠山。 “好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趁现在还有时间，我可以为你解答一二。” 白玄礼用长辈般的语气说道。 季长青斟酌了一下语言，恭敬地说道：“晚辈想知道，您与师父、师叔他们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白玄礼并没有因为这个带有质疑意味的问题而生气，反而露出了一道人性化的笑容，说道：“你师父在我最弱小、无助的时候收留了我，并给予了我改变命运的机会，你师叔则是与我并肩战斗的伙伴，我们一起成长、修行，历经生死，共证大道……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原来如此，是弟子唐突了。” 季长青恭敬地向白玄礼拜了几拜，算是弥补了之前冒昧拜访所缺失的礼数。 “无妨，你既有暗星戒在手，那便是大先生选定的继承者，在我面前不必如此多礼。”白玄礼说道。 季长青看了看手上的暗星戒，问道：“这枚戒指有什么来历吗？” “暗星戒取材于天外陨星的碎片，过去是幽圣宗的传承信物，现在更多的是作为你师父个人的一种身份象征，代表着他在圣地里的权柄，至于更具体的作用，等你登临神道境之后自会明白。” 白玄礼顿了一顿，又说道：“比起这个，你更需要关心一下自己的情况，如果我没看错，你的气海中应该有着大先生的力量吧？” 季长青点了点头，向白玄礼说起了颜君圣将真气之种赐予他的事情。 狐狸了解情况后，便让季长青试着把生死二气聚于手上，想看看他对这两种力量的掌控力，但无论季长青怎么尝试，都只能凝成生之形或死之形的图案，并不能同时调用二者的力量。 白玄礼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再试了，并说道：“看来大先生并没有将‘幽冥生死诀’传给你，不过也对，那本功法虽然脱胎于《轮回卷》，但是由于剑走偏锋且太过极端，有着很强的后遗症，不适合正常人修习，只传下真气之种的确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狐狸甩了甩尾巴，继续说道：“这既是一种传承，也是一道考验，如果你想要更进一步，达到‘内外一体，道通天元’的境界，统合体内的力量，将是必不可少的过程。” “考验么……” 季长青想起了白汐月对颜君圣的评价和地宫里拿到的那本修行手记，隐约明白了什么，他向白玄礼抱了抱拳，说道：“既是师父的考验，弟子想自己先试一试。” “不错，有志气！” 狐狸微微颔首，身体泛起了一股淡淡的灵光，转身钻进了旁边的那具人形傀儡之中，傀儡好似活了一般站起身来，对季长青说道：“既然如此，希望我下次回来的时候，你能够顺利统合体内的力量，完成大先生的考验。” “承前辈吉言，长青定会全力以赴。” 季长青躬身一礼，然后便目送着白玄礼离开了这里。 第115章 请求 “统合体内的力量么？” 季长青思索着白玄礼的话。 要达到入道第八境，这确实是个绕不开的坎，他自己其实也感觉到了，师父的真气之种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天引之术炼化，只是被气海所稀释，才让自己的真气显露出了“生死二气”的特质。 换句话说，他之前其实一直都在借用师父的力量。 这样虽然能逞一时之快，却不是长久之计，季长青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有了突破化凡境时的那一次尝试，只不过他最后遭到了严重的反噬，差点受了重伤，才不得不把这件事情搁置下来。 不过白玄礼的话确实点醒了他，师父虽然在失魂渊的时候并没有教给他什么武道修行之法，却以生死之力间接引导着自己找到了祀灵洞的修行手记，如果他没猜错，真气问题的解决之法应该就在其中。 令人在意的是，阮行烈也给了自己一篇疑似《轮回卷》的经文，如果不是巧合，那他对自己的情况也未免太过了解了，要知道，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十几年前。 季长青摇了摇头，现在思考这些还为时过早，他现在虽然魂体已成，但灵力却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积累，一时半会儿没法再做突破，还是先处理眼下的事更为重要。 墨影从树木的荫蔽之中现出了身形，它扑腾着翅膀，将一封密信递交给了自己的主人，上面写着几个字： “罪人廖九敬呈。” 看到这句话，季长青就知道，东王谷那边的事还远未结束。 果不其然，从信中的描述来看，在调查队离开之后，黑市那边就又联系上了廖九，他们显然已经知道了东王谷发生的事，但却并没有就此罢手，反而再次向廖九许以重金，催促他恢复鬼仙藤的种植。 这一点引起了季长青的警觉，在他看来，如果只是简单的求利，黑市的人根本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魔怨花的应用范围很窄，只有少数几种冷门丹药会用到，相比于药用价值，鬼仙藤本身所带来的危害反而更大，被其所寄生的树木轻则萎靡不振，重则直接死亡，可以说是专门的“林木杀手”。 好巧不巧，上次的事件中，鬼仙藤出现最密集的地方就在东王谷的核心地带——荆棘树王身旁，这样说来，收购魔怨花只不过一个幌子而已，对方的真实目的恐怕远不止于此。 看来，确实有必要找人去探探这些家伙的底细了。 政务堂，黜陟司。 陆含香处理完了最后一件公务，正打算歇息片刻，这时，一位在外值守的弟子走了进来，说道：“郡主，外面有一位名叫季长青的刑狱堂弟子想要见您。” 陆含香理了理自己的鬓发，有条不紊地说道：“你去通知千羽师妹，让她领客人去绮罗苑歇歇脚，我一会儿就到。” “是！” …… “情况我大概都已经了解了，就是说，有人在打东王谷那株树王的主意，所以你想让我调查附近的地下黑市，揪出那些人背后的势力，对吧？” 陆含香漫步在鲜花盛开的苗圃中，一边欣赏着自己亲手栽下的花朵，一边听着季长青的诉求，看上去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不止如此，我希望郡主您能再派出一部分人手，去调查雾隐森林各个区域树王的情况。” 季长青没有就此作罢，而是又提出了一个请求。 “哦，能给我一个具体的理由吗？” 陆含香侧过身来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请求颇为在意。 “我曾听长辈说过，雾隐森林最初乃是神族依照天木迷踪阵的形制建立的巨型禁界，虽然经过了漫长的演化，但其本质仍是一种阵法，既然是阵法，那自然要有阵基和阵眼。在东王谷的时候，我请人绘制了一幅堪舆图，经过比对，发现那里的地脉排布和天木迷踪阵中用来控制雾气的符文脉路高度相似，这一点，龚师妹可以证明。” 跟在季长青身边的龚千羽一直在思考他所提到的“禁界”之事，突然被点到名字，一时有些措手不及，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对陆含香说道： “刚才在绮罗苑里等师姐的时候，我确实已经验证过了那张堪舆图，就像季师兄所说的那样，整个东王谷的地脉如同一个完整的符文单元，经由树王与其他部分相连，由此可以推断，雾隐森林的阵基就是庞大的地脉网络，而阵眼则是各个区域的树王。” 季长青接过话茬，接着说道：“如今东王谷的树王被人盯上，其他地区的树王可能也会遇到类似的情况，郡主想必也清楚，雾隐森林的存在对于圣地来说有怎样的一种意义，所以这第二个请求并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陆含香转过身去，不再言语，看上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作为古正清悉心培养的继承者，她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雾隐森林既是苍云界与乾元神域的分界处，也是圣地立于不败之地的保障，平日虽然作用不显，可一旦爆发战争，那里就会成为圣地防御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无论是外敌攻入混沌边界，还是苍云界中的其他势力侵入天雄关，他们都必须要穿过雾隐森林，才能到达圣地统辖的另一块区域，只要有这道“天险”在，无论对手是谁，都很难一口气消灭圣地的有生力量。如果真的有人在打雾隐森林的主意，那的确是有严查的必要。 想到这里，她突然问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把这件事上报给刑狱堂呢，他们也有权进行相应的排查吧？” “刑狱堂身上聚集了太多有心人的目光，就算出手，也未必能达到预期的结果，相比之下，郡主您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季长青知道陆含香不好糊弄，因此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要我帮忙也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陆含香神念微动，将自己的要求直接传达到了他的脑海中。 季长青得知了她的条件，只是略一思忖，便答应了下来。 少女展颜一笑，说道：“调查的事情我会尽快安排人去办，等有了消息，会立刻通知你。至于我的事情，还需要稍作筹备，在得到具体的消息之前，你可不要四处乱跑哦！” 第116章 排位战 “喂，表姐她给你提了个什么样的要求啊？” 离开绮罗苑后，龚千羽好奇地问道。 “这个嘛，她特别叮嘱过我，不能随便对别人说，这件事情对郡主来说很重要，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分风险。”季长青解释道。 “这样啊……” 龚千羽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还是看得出来，她微微有些失落。 “郡主向来是个有决断的人，之所以不对你说，估计是有别的什么安排，不想让你在这件事上分心，你也无需太过在意，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季长青知道龚千羽不会对郡主不利，但这件事非同寻常，没有陆含香的允许，他也不好随意透露，只能先说些安慰的话打圆场。 龚千羽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追问，只是提起了另一件令她在意的事。 “你……是不是已经突破了？” 境界的提升所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对于感知敏锐的魂力修行者来说，想要看出这一点并不困难。 季长青也没有否认，只是说道：“刚刚突破不久，能够成功还算有些侥幸。” 龚千羽不无羡慕的说道：“真好啊，你现在应该有问鼎圣符师的资格了吧？” “圣符师至少要掌控三种以上的圣阶符术，我现在才勉强学会一个，现在说这话还为时过早了。” 季长青摆了摆手，这倒不是他谦虚，毕竟修行界约定俗成的标准就是这样。 “那也很了不起啊，你才进入圣院一年多，就有了接近圣符师的水平，要是去打天榜，那些人恐怕就要傻眼了！” 说到这里，龚千羽有些忍俊不禁。 “天榜啊……” 一提到这个，季长青就想到了被韦风笑重点训练的耿少堂，之前他一直都在闭关修行，打算出来后一口气冲进天榜前五十，正好郡主不让自己外出，那就去看看这家伙的目标有没有实现好了。 将龚千羽送回住处之后，季长青来到了幽圣院的演武场，这里可以看到天榜的即时排名和院内修士的切磋对决，算是幽圣院最热闹的区域，有时遇上榜上强者的排位战，来这里的人还会更多。 “哟，这不是季师弟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演武场了？” 季长青还没逛多久，便遇到了刑狱堂的掌事弟子姚放，他在天榜排名第十二位，自然也是演武场的常客，在这里出现，倒是并不让人惊讶。 “原来是姚师兄！” 季长青拱了拱手，说道：“最近闲来无事，就来这里走一走，顺便来看看少堂的情况，不知他最近可好？” “哈哈，少堂出关以后连挫两位榜上强者，可是给我们刑狱堂挣了不少面子，如今他正在挑战天榜第四十五位的‘截云手’冯异，不如我们前去一观如何？” 姚放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季长青的几分兴趣，两人便一道去往最中间的一处比武场地。 “让一下，让一下啊！” 穿过外围的人群，姚放带着季长青来到了观战台的前几排，这里还有几个位置，是给排名靠前的天榜修士和幽圣院的大人物所留，以姚放的排名，自然是有资格坐这里的，但季长青既没有天榜名次，又没有担任具体职务，此刻竟有些迟疑了起来。 “季师弟不必犹豫，你有青绶弟子的头衔，又曾得到过院长的嘉奖，坐在这里绰绰有余，谁要是敢说闲话，我替你收拾他！” 姚放为人豪爽，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大剌剌地拉着季长青坐了下来，旁边虽然有几个天榜修士，但碍于他的面子，也没有多说什么。 季长青扫了他们一眼，发现这些人的修为大都在入道七八境左右，实力和入道第九境的姚放比差了一档，想来应该不敢造次，这才放下心来，坐到了前排。 这里位置绝佳，能够将场中比斗的过程尽收眼底。 演武场上，耿少堂一声暴喝，雄浑的真气透体而出，直奔对手而去，冯异处变不惊，他的手臂化出一道道残影，将一部分袭来的气劲擒在手中，又与自己的真气合为一处，反手打了回去。 冯异是纯粹的武道修行者，不同于注重力量的体修，武修更擅于技巧，这一招“截云手”，便是他的成名绝技。 耿少堂身躯泛起金光，不但没有闪避，反而迎面冲了过去，凭借强横的体魄硬接下了这一击。 “少堂这家伙，怎么还是这么莽撞！” 姚放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皱眉。 季长青刚开始也觉得这样做不太理智，但在看到那道冲来的气劲只能微微撼动耿少堂的身体时，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少堂刚才的那一击并没有出全力，他很清楚对方的底细，硬接下这一招只是为了卖个破绽，好让对方错估自己的状况！” 果不其然，冯异以为刚才那招已经对耿少堂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便想趁势追击，不但没有后退，反而运起真气，打出了一套凶猛的连招，看样子是想一鼓作气击败耿少堂，赢下这场战斗。 若是遇上了别人，这一套连招已经足够奠定胜局，但耿少堂不一样，他们家传的《盘古金身》乃是绝顶的防御功法，配合其所拥有的古兽血脉，将体魄锻炼的无比强大，不仅扛下了冯异的一整套攻击，还反过来震的他空门大开，露出了破绽。 耿少堂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手臂聚起一股浩荡之气，猛力轰出了一拳。 冯异避让不及，只得架起双手，硬接这一击，但耿少堂的拳劲极为强悍，他根本无法消解其中的力道，直接被击飞了出去，整个人都砸在了比武场边缘的防护法阵上。 “胜负已分，耿少堂进位天榜第四十五名！” 在确定冯异无力再战之后，圣院学官判定了这场比斗的胜负。 “这小子，居然也学会演戏了！” 姚放虽然嘴上笑骂，但还是掩饰不住脸上的高兴之色，耿少堂毕竟是由他引入门的，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自己面子上也有光。 季长青虽然也为耿少堂的进步而高兴，但也注意到了其他天榜修士的脸色并不好看，看来耿少堂现在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让他们产生了危机感，若是再过一些时日，在场下和其对垒的人恐怕就是他们自己了。 第117章 切磋 胜负既毕，季长青终于见到了这位风头正盛的同门好友，虽然才经历了一场战斗，但耿少堂看起来依旧精神抖擞，没有一点疲惫的样子，很明显，他还是留了一手，并没有在刚刚的战斗使出全部的实力。 “你这家伙，进步的还蛮快的嘛！” 季长青笑着捶了他一拳，虽然没怎么用劲，但也感受到了一股反震之力，不禁对他的实力又高估了一分。 “诶！我这都是按规矩来的比试，那比得上季师兄在外执行任务和人真刀真枪的较量实在！” 说到这里，耿少堂眼睛一亮，说道：“师兄难得来这里一趟，不如我们切磋一下，正好可以相互交流，取长补短嘛！” 季长青看了一眼姚放，见他并无劝阻之意，便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少堂既有如此兴致，我自然愿意奉陪。” “那太好了！西边应该还有闲置的场地，我先去订场子，待会儿再见！” 耿少堂早就想和季长青这位武试魁首比上一场，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如今一听季长青答应了下来，便急匆匆地跑去登记处预订比武场地，好像生怕他反悔了一样。 “少堂连胜三场，心态未免有些浮躁，这场切磋，希望师弟手下留情。” 姚放看着耿少堂的背影，略带歉意地说道。 “哦，姚师兄这是认为我能稳胜少堂喽？”季长青似笑非笑地说道。 “呵呵，我在幽圣院混了这么久，好歹还有一些眼力，少堂虽然天赋不差，但论实战能力，和师弟你比起来还是要差上一截的。 姚放经历过风吼峡之战，对季长青的手段和能力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他不无感慨地说道：“这里的规则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束缚，少堂的战斗方式终究还是太稚嫩了，如果可能的话，还望季师弟费心指点他一二，不然以后在外执行任务，这家伙迟早要吃大亏。” 季长青默然一笑，说道：“师兄放心吧，我大概明白该怎么做了。” …… 耿少堂和人切磋的消息一经传出，西边的比武场地旁边很快就聚集起了一批人，作为风头正盛的天榜新锐，很多人都想进一步了解他的实力，对于在榜的修士而言，这点尤为重要。 不过来看热闹的普通弟子们就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了，相较于已经被人熟知的耿少堂，他们更喜欢讨论那个神秘对手的身份。 “听说耿少堂又要挑战别人，这次是谁啊？” “这次是切磋啦，对手据说是刑狱堂的一位青绶弟子。” “喔！青绶弟子吗？那可不是好惹的呀！。” “嘿嘿，那一位刚才与姚师兄一同坐在观战台的最前面，想必不会弱于排名前三十的天榜修士，这下有好戏看了！” 众人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季长青却不是太过在意，今天的切磋不过是顺势为之，就当是练一练手，顺便消磨一下时间罢了。 “师兄不带把兵器吗？” 耿少堂见他什么都没有拿，便指着场边的兵器架，说道：“若是师兄不想用自己的佩刀，也可以取这里的武器一用，虽然都是一些制式兵刃，但在加持了符文之后也相当于一般的上级灵器，用于切磋还是绰绰有余的。” 季长青想了想，吞天刃的确不适合切磋，但不带武器又显得轻视对方，索性就挑了一把轻便的短刀上场，而在他的对面，耿少堂也戴上了一对灵器级别的臂铠。 “师兄，请指教。” 做好准备之后，耿少堂向他见了一礼。 “请！” 季长青拱了拱手，也有样学样的还了一礼。 行过礼后，耿少堂率先发动了进攻，只见他的臂铠上亮起了一道金光，随后猛地击向了地面，一道无形的劲力随着大地的震颤飞快地逼近季长青的立足之处，只是一瞬间，那里的便土石便崩裂开来，泄露的余威扬起了大片沙尘，其威力之惊人，可见一斑。 “少堂这家伙，居然一上来就动真格的！” 姚放睁大了眼睛，刚才那道金光，分明就是天赋神通发动的前兆，一开始就动用血脉之力，足见他对季长青的重视。 不过季长青也不是吃素的，只见他纵身一跃，避过飞溅的土石，反手就甩出了两道泛着昏黄色灵力的符箓，这两道符箓一触地，立时便化作了一道道锁链，封住了不断震颤的大地，耿少堂的第一波攻势就这样被化解了。 但这还没完。季长青落地之后又迅速抽调自己的魂力，构建出了一道高阶符术“风瀑”，凭借着念之境的操控力，漫天的沙尘被他揉成了一道奔涌的激流，呼啸着飞越了大半个比武场，朝着另一头的耿少堂直冲而去。 “糟了！” 耿少堂万万没想到季长青的符道造诣如此惊人，不仅瞬间镇压了自己的撼地神通，还能立刻施以符术反击，更麻烦的是这道风系符术不但范围极大，其中还裹满了自己激起的沙尘，他现在不仅被吹的寸步难行，就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转瞬之间的攻守易势让场下看热闹的弟子们爆发出了一阵惊叹，就连先前沉默寡言的天榜修士们也不能免俗，忍不住讨论起了季长青的符道路数，其中一个名叫骆英的天榜修士被问的最多，因为他也是高阶符师，而且还排在天榜第二十四位。 “老骆，你觉得那位季师弟的符道造诣如何？”一个天榜修士问道。 “很强，不仅技巧纯熟，施术极快，对出手时机的把控也相当精准，而且，他的魂力境界不是一般的高……” “和你比起来呢？”有好事者问道。 骆英没有回答，只是瞪了那个人一眼，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这种避而不谈的态度不但没有打消其他人的兴趣，反而助长了众人的好奇心，与此同时，这场切磋的热度也开始不断发酵，越来越多的人听到风声，赶来这里想要一睹究竟。 就在这个当口，场上迸发出了一阵耀眼的金光。 耿少堂，开始反击了！ 第118章 鬼神演武 在呼啸的狂风之中，耿少堂悍然激发了自己的血脉之力，配合着雄厚的武道真气，硬生生的震散了狂乱的气流，总算化解了这记符术，而他也趁此机会朝着季长青的方向猛冲过去，想要拉近两人的距离。 体修长于近身搏斗，而这正是符师的短处，一旦被贴脸突袭，若是不能尽快脱战，多半会陷入落败的局面。 耿少堂也不是第一次对战符师，知道他们在自己前冲的过程中会不断用符术加以干扰，所以他早就运起了功法护体，随时准备硬扛可能出现的攻击。 果然，当两人的距离缩减到原来的一半时，大地开始了轰隆隆的震颤，季长青原本埋下的两枚符箓彻底消失不见，一道道土石筑成的岩壁拔地而起，挡在耿少堂的冲锋路线上，似乎想要阻止他继续前进。 但耿少堂可不管这个，他身上的真气愈发汹涌，整个人就像流星一般冲入了季长青营造的壁垒之中，无论是土墙还是岩壁，都被刚猛的力量撞的粉碎，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耿少堂就这样突破层层阻碍，来到了壁垒中心，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季长青的身影，他止住冲势，想要查看一番，但还没走两步，就感觉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枚种子。 耿少堂心中警兆大起，想抽身而退，但那枚种子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飞快成长，迅速缠住了他的双脚，并向腿部蔓延。 蔓生?藤附之术！ 木系符术的施展需要有凭依物，因此在演武场的比斗中鲜少见到，此刻突然发威，打了耿少堂一个措手不及，不仅行动被限制，体内的灵力也被植物不断吸取，只是几息的时间，他身上的气势便衰弱了不少。 “少堂这小子，整天就知道直来直去的进攻，这下可算长点记性了吧！” 场下的姚放看到这一幕，不禁摇了摇头，虽然修行界中一直流传着“一力破万法”的传说，但那通常都是境界高深、底蕴深厚的体修大佬们才能做到的事，同级入道境修士之间的个体差距还没有大到不可逾越的地步，想要在某些方面绝对碾压对手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然，这场战斗算是个例外，毕竟季长青的魂力已经超过了入道境的范畴，和耿少堂其实并不处于“同一级别”。 演武场上，战斗还在继续。 耿少堂勉力挣脱了地上这株“乙木藤”的束缚，转身就朝后面轰出了一记重拳，季长青踏着鬼影神行的步法避开了这一击，原本出鞘的短刀也收了回去，笑道：“看不出来，你的反应还蛮快的嘛！” 耿少堂并不言语，手脚却不曾停顿，逮着季长青说话的方向就是一记猛击，但是一道道拳劲打了出去，却并没有收到任何回报，季长青就像滑不溜手的泥鳅，总能在他出拳的一瞬间做出反应，避让开来。 耿少堂有力无处使，打的很是憋屈，脸色几度变幻之后，决定孤注一掷，燃起全身的真气向内一压，施展出了之前未曾展示过的秘技——元气引。 在周围游走的季长青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吸引力，随即就被耿少堂牵引了过去，眼见沙包大的拳头避无可避，他的影子突然一分为二，化出一道假身，朝耿少堂直袭而去。 暗系高阶符术，瞬影袭！ 耿少堂咬了咬牙，并未收回自己的拳头，就算硬接这一招，他也要击中季长青一次！ 可就在他的拳印接触到对方的时候，耿少堂才发现自己又上当了，季长青的真身不知何时和影子变出的假身换了位置，这一击又扑了个空。 往后数次，季长青都只是佯攻，并没有真对他出手，耿少堂则一直想着扳回一局，不断地宣泄着体内的力量，虽说体修以真气储备雄厚见长，但也经不住这样的消耗，终于，他的进攻显现出了颓势。 “你体内的灵力已经不足三成，还要继续打吗？” 季长青站在一处尚显完好的岩壁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气喘吁吁的耿少堂，想看看他会怎么选择。 “呼…呼…师兄的本事，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不过我还有一招，想请师兄一试。” 打到这个地步，耿少堂也不打算保留了，他要倾尽全力，看看两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好，那我就光明正大的接你一招，出手吧！” 季长青身上灵力涌动，显然已经做好了对拼的准备。 “师兄，小心了！” 耿少堂运功驱力，将体内剩余的灵力聚集在了手臂上，汇成了一道道真气之环，每多凝出一环，他身上的气势便暴增一层，待气势升至巅峰，他手臂上的真气之环已有九道之多。 “九极裂空拳！” 随着一声怒喝，耿少堂挥出了手中的拳头。 这一招乃是顶尖的宗师级武技，手臂上的每一重真气之环都是对拳劲的一次增幅，九次叠加下来，当真有着裂空之威，虽然耿少堂现在只有入道第七境，但就算是大修行者来了，挨了这一拳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季长青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短刀，一股森冷的气息渗入刀柄，耿少堂挥拳的一瞬间，他也出手了。 那是一道幽深而死寂的刀意，一刀斩出，仿佛牵引了无数的幽魂，它们排成阵列，悍不畏死的迎上了耿少堂的拳印，一声巨响之后，一切都归于寂静。 “是谁赢了？” 场下有人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烟尘散去，耿少堂半跪于地，手上的臂铠布满了裂纹，似乎已经精疲力竭，无力再战，而另一边，季长青虽然脸色微微发白，手里的短刀也断成了两截，但他气息匀称，仍然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 这一刻，高下已分！ “师兄好刀法！不知这一招叫什么？” 耿少堂虽然落败，但依然惦记着季长青最后击败他的那一招。 “幽冥七杀第一式，鬼神演武。” 季长青说道。 “鬼神演武么……” 耿少堂脱下碎裂的臂铠，瘫坐在地上，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战斗。 季长青伸出手，问道：“你还要在地上坐到什么时候？” 耿少堂洒然一笑，抓住他的手站了起来，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季长青的手掌中流了过来，没过多久，自己体内的不适感就消散了许多。 “好了，你运行一下真气，看看还有哪里感觉难受。” 幽冥七杀是以死之气为主导的攻伐之术，若不及时治疗，会在身体里留下难以治愈的暗疾，而与之对应的生之气则正好可以消除这些隐患，季长青正是担心这一点，才第一时间赶过来，帮耿少堂疗伤。 “哈哈，已经没什么事了，你就放心吧！” 耿少堂活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恢复了不少。 “那就好，我们走吧。” 第119章 瞩目 比试结束之后，姚放站在众人之前，第一个迎了上来，他先是对季长青大加赞美，然后又狠狠地批评了耿少堂横冲直撞的攻击方式。 “你这小子，仗着先天真气雄厚，就肆意宣泄自己的力量，不懂得节制，早就给你说过，伤敌三分，自留七分，你看看人家季师弟，整场战斗都游刃有余，再看看你，手段都出尽了，还是搞的这么狼狈。回去给我好好的反省，听到没有？” 姚放和耿少堂亦师亦友，这一番话虽然扎心，但也确实指出了他现在的问题。 季长青听到这，插话道：“少堂的攻防能力都很强，就是身法差了一点，体修不光要有力量，速度与反应力也同样重要。” “季师兄说的在理，速度确实是我的软肋。” 耿少堂这次被季长青的鬼影神行耍的团团转，因此深以为然。 姚放也点了点头，说道：“这一战你的底牌全都暴露了出来，一定会有人研究你的战斗方式，以此进行针对，你回去好好修行一段时间，将自身的武学融会贯通后再考虑冲击天榜吧！” 说完，他便向季长青使了个眼神，然后就揪着耿少堂走了。 姚放一走，其他人纷纷围了上来，不光是普通弟子，就连之前那些自恃身份的天榜修士也放下了包袱主动前来结交。 季长青知道姚放是想让他抓住机会，多结识一些人脉，借助这些人的影响力，来为自己积攒名望。 名望这种东西有利也有弊，但是现在他的身后有刑狱堂和白玄礼在，底气足了许多，因此也不必像过去那样刻意保持低调了。 “长青这家伙进步还蛮快的嘛，才过了一年多的时间就有了这等实力，看来下一批进入圣山的弟子中要多出一个熟悉的名字了。” 演武场不远处的塔楼上，一道锐利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正与人交谈的季长青身上，竟是早先随“影尊”一同前往冥骨妖庭镇守的石闵。不知为何，这位刑狱堂的“大师兄”提前返回了幽圣院，经过一年多的搏杀，本就是圣道境强者的他气息变得更加深沉，想必是有了不小的进步。 “师兄是说，狐王会主动出面将他送进圣山。” 站在石闵身旁的，是刑狱堂外堂主事韦风笑，他虽然知道季长青和狐王的弟子交情匪浅，但对于这个推测还是有些意外的。 “长青现在的武道修为是低了些，但他的魂力强度已不逊色于一些初境圣者，更何况还有狐王的照拂，届时完全可以“特殊人才”的身份入山修行，但要是想成为正式的圣山弟子，还缺少一份被外界所认可的功勋。” “功勋……” 韦风笑想到圣地高手最近的动向，心里一惊，脱口而出道：“不会是去神断山清扫冥骨妖庭里那些不死族吧？” “呵呵，狐王已至前线，到时候自会有所决断，这就不是你我所要关心的事了。” 石闵绕过了这个话题，继续说道：“总之，你还是尽快再挑选几个可用之才培养吧，天榜前十，很快就会有大变动了。” “我明白了。” 韦风笑应道。 …… “季兄真是好本事啊！” 应付完前来攀谈的圣院弟子，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季长青面前。 “世子殿下，好久不见了！” 来人竟是一直行踪不定的东平国世子江尽欢！ 江尽欢笑了笑，说道：“数月不见，长青你不仅修为大涨，符道造诣似乎也跨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此等进境，即使放在三大势力的年轻一代中也可谓是凤毛麟角。” 说到这里，江尽欢话锋一转，悄声说道。 “不过我看你在动用那招击败少堂的武技时灵力运转稍显滞塞，似乎有些力不从心，可是在修行时出了什么岔子？” 季长青没想到那么微小的破绽都能被人发现，心中吃惊之余又不禁对江尽欢多了一丝钦佩。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情倒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你若想听，我们可以边走边聊。” 演武场人多眼杂，季长青与江尽欢避开其他弟子，朝着圣院里一座偏僻的景观台走去。 “我打败少堂所用的那招乃是幽圣宗传承武学‘幽冥七杀’中的一式，这套武技以纯粹的死之气为驱动，杀伤力极强，唯一的问题是，它不仅会伤人，也会伤己。” 季长青踏着缓慢的步子，轻声说道。 “幽冥七杀……这套武技可是幽圣宗的镇派之法，只有修行了幽圣宗的传承功法“幽冥生死诀”才能运用自如，你看上去并不像修行了此功，所谓的‘伤己’，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吧？” 江尽欢似乎对曾经的幽圣宗颇为了解，寥寥数句，便猜出了问题所在。 “幽冥七杀是我从传武堂地宫中的祀灵洞里取得的，可惜，那处只有府主留下的一些遗物和一道蕴含着生死二气的‘真气之种’，并没有‘幽冥生死诀’的影子，所以我一直都是在用天引之术驾驭生死二气。” 季长青搬出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一套说辞，算是变相承认了江尽欢的猜测。 “这样啊……” 江尽欢微微低下了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目光却在折扇的掩饰下扫了一眼季长青手上的那枚“暗星戒”。 季长青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本来在动用幽冥七杀的时候，要提前用生之气护住经脉，防止死之气的侵蚀，但天引之术虽然理论上可以调动各种形态的灵力，却无法同时运行两种完全相反的异种真气，所以即使我能在事后修复经脉的损伤，施展招式时仍会受到反噬，因此那时才会有些力不从心。” 江尽欢轻咳一声，饶有深意地问道：“不知你所修习的是哪一版的天引之术？” 这次轮到季长青惊讶了。 “当然是灵帝记载在修行大纲中的那一版啊！天引之术难道还有别的版本吗？” 江尽欢笑了笑，说道：“天引之术是上古年间神族传下的修行奠基之术，传了那么多年，被人修修改改，自然不止一版。综合来说，灵帝的那版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只是要论起对各种灵力的驾驭，还是最初的篇章最为有效。” “毕竟……那可是六卷仙经中的《本源卷》啊！” 第120章 仙经六卷 “仙经六卷中的《本源卷》吗？” 季长青先是震惊，随即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聚文馆刊印的《苍云古史?神代篇》里提到过，所谓的“仙经“，乃是指古时神族修行的通用法典，共分“本源”、“天武”、“万念“、“空冥”、“轮回”、“光阴”六卷。 神族的修行体系早已化繁入简，这六卷经典就是一切道法的起源。 自出生起，神族人便要开始逐渐修习以本源卷演化而来的呼吸之法，以此调运内息，沟通天地，构筑先天之“道”；本源卷练至小成之后，可继续修习天武卷和万念卷，强筋健骨，锻魂炼魄，铸就“神体”与“神魂”。 能将这两卷修至大成的，在神族之中也可以说是万中无一，其地位就如同当今修行体系里的神道境修士，高高在上，鲜有敌手。 到了这一层次，神族强者往往会开始修习空冥卷，感悟虚空之力，进而掌握短距离的空间穿行之法。若是能够修行有成，不仅可以凭肉身横渡虚空，还可以攫取周天星辰之力维持自身的消耗，长久地停留在域外空间之中。 不过能真正将前四卷全部修习完成的神族高手少之又少，如果以现在的标准来界定他们的实力，大概就相当于神道境巅峰的修士，即使在最鼎盛的世代，能走到这一地步的神族也不过寥寥数百而已。 这一阶段基本上就是大部分神族成长的终点，若想打破桎梏，更进一步，就需要接受元初树的洗礼，将自身的道法融入血脉，晋升为古神。 古神寿元极长，不但能够纵横天地，遨游星宇，其实力也与准帝无异，在参悟了“轮回”卷之后，还可以凝聚“道种”，孕育自己的道生古神。 道生古神不同于一般的血脉后裔，他们会继承前代古神的一部分知识和记忆，相当于一种另类的“转世”，起点比一般的神族要高的多，有些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如魔族那位至高无上的圣祖，据说便是第八代神主的道生古神。 法典的第五、六卷门槛较高，一般只有古神才会着手修习，其他人就算学了，也只能运用其中较为浅显的部分，唯有大道圆满的古神，也就是神主级的强者才有洞彻法理、彻底修成的可能。 不过历代神主大多只会主修其中一卷，像是神族的初代领袖苍云神主，便主修光阴卷，后续的几位神主，则大多修的是轮回卷。当然，也有对这两卷经典都浅尝辄止，不走寻常路的异类，譬如末代神主明光，他所主修的便是仙经第四卷“空冥”。 这六卷凝聚了神族智慧的法典，共同搭建起了修行的漫漫长路，而作为一切的开端，本源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世子殿下突然提起这个，应该不会只是说来玩玩而已吧？” 季长青看着从容不迫的江尽欢，不自觉地问道。 “呵呵，季兄还真是敏锐啊！实不相瞒，天引之术的原始篇章有很大的可能就在幽圣院，而且，离我们并不算远。” 说着说着，江尽欢便把视线移向了远处，季长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座高耸的巨塔映入了眼帘。 “地脉天魂塔……” “没错，就是那里。相传在地脉天魂塔的顶端，有灵帝所留下的传承，在那里面，便有仙经总述《太初原典》的序章，本源之卷。” 江尽欢盯着不远处的巨塔，道出了一个震撼人心的事实。 “仙经六卷果然和《太初原典》有关吗？” 季长青喃喃自语道。 江尽欢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据说悟出仙经奥义的人可以修成纯正的本源真气，此后无论修行何种功法武技，都是手到擒来，不受所谓的真气之限。” 他转过身来，看向季长青，说道： “正好明日便是塔内天阶开启之时，季兄若是无事，不如与我一道入塔，试取那天阶之上的灵帝传承，如何？” 季长青眼神闪动，想起了师父的修行手记上，似乎也提到过本源卷的神奇之处，因此他只是犹豫了片刻，便下定了决心，上前一步说道：“既然如此，长青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明日辰时三刻，天魂塔前，不见不散！” …… 告别江尽欢后，季长青没有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休息，而是调转方向去了玄字四号灵植园。 一阵敲门声后，沐秋漓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院门。 “哈啊……季师弟，你怎么来了？” 沐秋漓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懒洋洋地说道。 “呃……狐王临走的时候说，可以向师姐请教一些修行上的问题，不知师姐现在有没有空？” 季长青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啊！有……有的！” 一提到白玄礼，沐秋漓立马就来了精神，她将季长青拉进屋里，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遍，问道：“你不是刚突破铸魂境没多久吗？怎么，这么快就遇到瓶颈了？” 季长青想了想，将自己的真气情况和江尽欢邀他去上天魂塔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并问道：“师姐，你觉得本源卷真的能助我降伏体内的生死二气吗？” “这我可说不好，生死二气的修炼之法源自于轮回卷，在诸多异态灵力中也是十分强悍的一类，不是那么好掌控的，但本源卷号称万法之基，奇迹之术，若能得到真传，统合生死二气倒也不无可能。” 说到这里，沐秋漓狡黠一笑，调侃道：“实在不行，就用净世琉璃火把生死二气揉成一体，到时候你就不用纠结灵力并行的问题啦！” 季长青起初以为她在逗自己玩，但想到白玄礼给他的九幽天火令，便认真地问道：“净世琉璃火真能做到这一步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前提是你能确保真气不暴走，不然它们还没融到一块，你自己恐怕就先撑不住了。” 沐秋漓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说道：“如果你真打算这么做，我可以为你护法，虽然不能保证绝对成功，但至少可以护你身体无恙。” 季长青微微颔首，郑重地说道：“我会考虑的。” 如果没能拿到本源卷，这种方法倒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他在心中想道。 沐秋漓见他神情，便知其对获得灵帝传承并无信心，于是就说道：“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吧。师父交待了我一些关于天火令的事情，正好说与你听，说不定明天能用的到呢。” 季长青迟疑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说道： “我明白了，师姐。” 第121章 入塔 次日，天魂塔前。 “今天来的人可真不少啊！” 季长青站在江尽欢身边，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修士前赴后继的来到这里，不禁有些感慨。 这里面不仅有昨天才见过的几位天榜修士，还有一些平常不怎么待在院内，经常出外勤的青绶弟子，放眼望去，没有一个人低于入道第七境。 看起来，他们都是冲着即将开放的天阶来的。 “这个数量，其实也不算夸张了。” 江尽欢指了指塔顶，说道：“那上面可不止有仙经‘本源卷’，还有灵帝自己的一部分传承。” “你可别忘了，圣地名义上乃是灵帝的道统，哪怕只能得到一丝一毫的传承，都足以改变一个入道境修士的地位，不说是平步青云，未来的发展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季长青暗暗咋舌，他确实是忘了考虑这一层因素。 作为苍云界历史上最后一位封帝的强者，灵帝的传说有很多，但是世俗之中流传最广的是讲他如何改革修行体系，广开修行之门的伟大事迹，而关于他本人的成长经历和道法传承却几乎无人提及。 即使在圣地中，与之相关的事物也是少的可怜，若是真有人能从这一星半点的传承中发掘出什么，看在“灵帝道统”这个名号上，圣山中的大人物们也不会吝啬嘉奖。 “而且……” 江尽欢接着说道。 “除了灵帝之外，早年间进入此塔的修士在天阶上参悟出新的功法武技之后，都会在这里留下自己的道痕，若是能在意念交锋中击败他们的意志残影，就可以得到天魂灌顶的机会。” “天魂灌顶？” 季长青对这个说法颇感兴趣。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明心见性的状态，短时间内，修士的悟性会大幅提升，学习功法、打磨武技事半功倍，即使什么都不做，神魂也会得到一定程度上的强化，变得更加坚韧、稳定，这对于入道境后期的修行者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 季长青点了点头，铸造魂体只是神魂成长的起点，在整合体内的力量后，修士需要沟通体内小天地与体外大天地之间的联系，达到“内外一体”的地步，才能感知天地，晋升至入道第八境，天元境。 只有神魂离体，才能更直接地体悟到天地灵气的变化，而神魂的强度，则会直接影响这一过程的持续时间，所以，神魂的锻炼才会无比重要。 “下层天阶的道韵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估计只有最上面的四层才有形成道痕的条件，至于够资格接受神力灌注，形成意念空间的那些道痕，可能只有第五层往上的神思室里才会有所留存吧。” 江尽欢回忆了一下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向季长青解释道。 “这样啊……” 季长青本来还想问些什么，但看到前面的人开始往塔外的一圈环形建筑涌去，便说道：“天魂塔的入口好像开启了，我们去外殿领取进塔的腰牌吧！” 江尽欢轻笑一声，掏出了两块乌木腰牌，说道：“这个我早就托人准备好了。” 他将其中一块腰牌扔给季长青，说道：“我们直接进去吧！” …… “天阶到底在哪呢？” 进塔之后，季长青一直跟着江尽欢沿天魂塔内的廊道行走，护栏之外便是连接苍云界地脉的巨大空洞，虽然他们现在是在地上部分，但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不断上升的地脉气流，经过了层层地网的过滤，这些气流已经变得相当柔和，它们就这样升上塔顶，然后化为灵气散入幽圣院之中。 在这样一眼便能看明白的中空结构里面，很难想象还有别的部分存在。 “别着急，长青。天阶位于隐藏的塔内空间里，只有用魂力才能感知到它的位置。”江尽欢耐心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 季长青收敛心神，放出魂力查探四周，果然在这一层中间延伸出去的半座廊桥上感知到了异常。 “那是……一道门户？” 季长青开启了洞虚之眼，这才看到了廊桥尽头的那一道无形的空间障壁。 “走吧！” 江尽欢微微一笑，没有丝毫迟疑地走上了廊桥，穿过了空间障壁。 见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未知的彼岸，季长青也不再犹豫，壮着胆子走向了那道虚无的门户。 廊桥的下方本是深不见底的地脉深渊，但在他迈过空间障壁的那一刻，一切的景象就变了，地下的巨大空洞消失不见，转而覆上了一层氤氲的雾气，塔顶则垂下了一道又一道的虹彩，其间似有仙音玉乐之声传来，正是传说中的“天阶”。 季长青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站在另一半廊桥之上，身后便是那道无形的空间障壁，原来，这座桥并没有真正被截断，只是两端架在了不同的空间之中，在一侧才只能看见其中的一半。 早已进来此地的江尽欢靠在天阶入口旁的护栏上，看着有些愣神的季长青，笑着说道：“你再在那儿发一会儿呆，别人可就要追上来了！” 季长青这才如梦初醒，快步离开廊桥，往江尽欢所处的地方走去。 “这条天阶名叫真识之梯，等会儿踏上去的时候，一定要集中精神，固守本心，跟紧我的脚步。”江尽欢嘱咐道。 季长青记得昨晚沐秋漓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便主动收起了部分用于感知的外放魂力，并调动外层灵海的魂符搭起了一座守备屏障，神魂则遁入了内层识海，以防万一。 做好一切准备后，季长青跟着江尽欢走进了那条名为“真识之梯”的虹彩天阶。 斑斓的晕纹四散开来，周围忽然陷入了一片寂静。 季长青低头望去，那半座廊桥上不断地有人走出，看到已经登上天阶的二人，他们似乎十分惊讶，嘴里不停地在说着什么，但季长青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是感知壁垒？还是意识剥离？” 季长青很不适应这种奇怪的闭塞感，天阶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压制他的精神。 恍惚之间，季长青抬头往上看去，不远处，江尽欢还在继续前进，这种压制对他来说好像没有任何影响，两人的距离正在渐渐拉大。 “守中持正，万念一心，返本归元，顺天应命……” 季长青在心里默念着天引之术的开篇法诀，想要平复不安的情绪，不知不觉中，他的呼吸逐渐和体内运转的天引之术趋于同步，一股无形的力量充塞胸膛，支持着季长青向上攀登。 一步，两步…… 季长青不知道自己走过了多少层天阶，只是感觉支撑着自己的那股无形之力在不断减弱，原本万籁俱寂的环境中，也渐渐响起了一阵莫名的乐声，这股乐声就像照进黑暗的一束光，让人忍不住去靠近，去触摸，然后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另一道声音随之传了进来。 “醒醒…长青…” “我们…就快到了…” 第122章 湛魂音阶 “嘶……发生了什么？” 季长青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意识逐渐恢复了正常。 “这里是真识之梯第六层的神思室，我看你状态不是很对，就把你拉进来休息一会儿。” 江尽欢坐在他的对面，简明扼要地解释道。 “这样啊……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一阵奇异的乐声，然后意识就开始模糊了起来。” 季长青回忆着刚才的感觉，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那是塔顶放置的半神器‘湛魂音阶’的效果，它是少见的幻术类法宝，在没人控制的情况下，会重点关照魂力境界高的人，如果你感觉到了不适，说明它对你的侵蚀已经很深了。” 江尽欢表情严肃，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 季长青闻言，主动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魂海，果然，之前在外层灵海布置的守护屏障早已变得千疮百孔，魂力入侵的迹象如同蛛网一般四散蔓延，有一些几乎通到了内层的识海，自己能撑到现在，已经相当不易了。 他扶着墙壁望向门外，大部分弟子仍旧滞留在塔内的四条天阶上，但是其中也有一部分人和他们一样，已经进入了天阶与塔身相接处的“神思室”休息。 所谓“神思室”，就是天魂塔内休息与悟道的地方，每一层天阶的转折点都有设置，被天阶所压制的精神在神思室里会得到最大程度的释放，其效果类似于弱化版的“天魂灌顶”。 过去道韵浓郁的时候，在神思室里推演功法武技的人若是有了心得，便会在墙上形成道痕，其中足够强大的，还会被天魂塔的神力灌注，拥有独立的道痕空间，后来者通过魂力接触，便可以意念进入其中，挑战道痕残影，得到前人的传承和“天魂灌顶”的机会。 不过现在由于天阶的道韵衰颓，下层的神思室中就算有人悟出了什么，也难以形成留存于世的道痕，久而久之，其所能发挥的作用就越来越有限了。 说到这个，季长青看了看周围的墙壁，上面不但刻录着数十条道痕印记，其中还有一些泛着淡金色神光的异类，不愧是第六层的神思室，强大的道痕留存并不算少，即使他已经有了“幽冥七杀”那样的镇派级武技，心思也难免活络了起来。 坐在地上的江尽欢好像看透了季长青的想法，提醒道：“道痕的参悟是十分消耗精神的，如果选择在这里进行交互的话，后面就算能登上塔顶，也未必还有精力取得传承，更何况你的魂力并未恢复，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尝试。” 季长青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自己按在墙壁上的手，主动坐了下来。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江尽欢见他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便从随身的空间法器中拎出了一个玉白色的小瓶，将其推到了季长青的跟前。 季长青接过小瓶，打开闻了闻，有些意外地说道：“这里面装的是酒？” “是一位老朋友送给我的灵酒，其名为‘赤屿’，可以大幅激活血气，提振精神，现在这种情形下，说不定会有奇效呢……” 话音未落，江尽欢就又掏出了一个类似的小瓶，当着他的面抿了两口。 季长青见状，也半信半疑地喝了一点。 甫一入口，一种甘醇的味道便在舌尖荡开，待到酒水下肚，小腹内逐渐涌起了一股热意，就像是冬日的阳光，温暖，但不灼人，不多时，整个身子都变得暖洋洋的。等到热意散去，身体上的疲惫与虚弱已经消失不见，紧绷的精神也放松了下来。 “喝完之后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们的目标可是塔顶，接下来，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呢。” 江尽欢说完，伸了个懒腰，竟靠在墙上睡着了。 季长青没有他那样随性，在这种地方怎么也睡不着，只能以冥想的方式入定，继续调理身体，这样也算是一种暂时的歇憩了。 …… 半睡半醒间，季长青被一阵声响惊醒，起身一看，原来是一道人影连滚带爬的闯了进来，他试图和这个狼狈的后来者沟通，却没有得到对方的任何答复，待到他转过身，季长青才认出来，这个人正是昨天才见过的天榜符师，骆英。 江尽欢此时也醒了过来，他三两下就制住了嘴里正在说胡话的骆英，并把他拖到了一边，靠在了墙上。 “这家伙还真是冒失啊，魂力还没有达到念之境就敢一口气冲六层天阶，这次一倒，就算能醒过来，也会留下相当严重的后遗症，别说是参悟道痕，能走回去就不错了。” 江尽欢摇了摇头，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同情。 “天榜第二十四位的骆英……这个人虽然是世家子弟，但除了嘴硬，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毛病，我们总不能就把他丢在这吧？”季长青说道。 “你觉得呢？” 一向很有主见的江尽欢这次没有拿主意，反而将目光投向了季长青，似乎在等他来做选择。 季长青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既然能在这里遇见，那便是一种缘分，我这里还有些东西，或许能够帮上忙。” 说完，他便拿出了一小瓶魂泉，并以其为媒介施展了一个“净魂术”。 “等他醒过来，魂力应该就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抚平了骆英混乱的魂力之后，季长青站起身来，向神思室外走去。 江尽欢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在外面等着他的季长青，又看了看躺在墙角的骆英，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微笑，低声说道：“既然如此，就让我再助你一臂之力吧。” 话音既毕，江尽欢又在嘴里默念了几句法咒，只见骆英身边环绕的净魂术符光芒大盛，他的身体也突然颤了一颤，似乎立刻就要醒转过来。 看到这一幕，江尽欢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慢悠悠地离开了神思室。 结束了这个意外的小插曲，两个人离开了天阶第六层，继续向上前进。 在经历了最后两段艰难而漫长的阶梯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真识之梯的最顶端，这里连接着通往塔顶密室的通道，灵帝的传承和传说中的仙经本源卷，已经唾手可得。 “嗒…嗒…嗒…” 踏着沉重的脚步，季长青走进了通道尽头的大门，那是一间圆形的密室，密室的正中有一块凸起的石台，上面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碑，上面隐隐约约刻着八个大字： “天地正朔，百代千秋” 第123章 镇灵图 季长青打量着眼前的这座道碑，有些惊奇地问道：“这是帝者留下的手迹吗？” 江尽欢看了看另一面的碑文，说道：“这的确是灵帝历十三年，圣德灵武大帝留下的碑刻，大意是为当时的幽圣宗正名，承认其受天命所庇护，传帝者之道统，气运绵长，福泽不绝。” “传帝者之道统？可是现在的圣院里，好像也没有多少和灵帝相关的事物了吧？”季长青略带疑惑地问道。 “这个嘛，毕竟过去了那么多年，幽圣宗也早已被天渊上人改组成了乾元圣地，而且灵帝的修行之路比较独特，他人难以复制，所以才无法建立行之有效的传承体系吧。”江尽欢稍稍思考了一下说道。 “独特？” 听了他的解释，季长青更疑惑了。 “唔，你没听说过吗？灵帝他最初的时候……可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呐！”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江尽欢故意加重了语气。 “凡人！” 季长青当然知道这个词的含义，在灵帝历之前的许多时代里，它都特别指代那些没有气脉，一生也无法踏足修行的人类。 有人说，他们是神族退化最彻底的一批后裔，也有人说，这些人才是神族最开始的样子。 可无论后世之人如何争论，“凡人”确实是那些岁月里最底层的存在。 “是的。你也知道，自灵帝历之后，苍云界几乎就不再有‘凡人’这一群体了，虽然修士之间亦有高下，但是普通人至少有了一条清晰可见的上升之路，即使这条路充满了坎坷，也终有改变命运的希望，这便是灵帝的伟大之处。” 江尽欢站在道碑面前，说到这里，他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慨叹。 季长青熟读古史，对此倒是颇为认同。 过去的凡人虽然没有全然湮灭在尘世之中，但也几乎没出过什么名垂青史的人物，有高高在上的仙家大人们压在头顶，世俗的王国便已是他们的的终点，更何况还有天灾人祸，疾病侵袭。人生百年，大部分人能平安走完都已殊为不易，遑论逆天改命。 灵帝的出现，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他在那个混乱的年代逆势而起，以一介凡人之身走上修行之路，最后成为了继二族之后苍云界的第四位大帝，而且与其他帝者不同，称帝之后，他没有凭借这份力量扩张势力、满足个人的欲望，也没有不闻不问、放任各地的势力野蛮生长，而是着手制订修行大纲，广开修行之门，让天下人都能通过修行获得改变命运的力量。 虽然这个过程困难重重，而且充满了各种挑战，但是灵帝还是坚定不移地将其推行了下去，即使最后他自己也没能看到改革的结果，但这份努力却没有白费。 同一时代的天渊上人最终继承了他的事业，带领幽圣宗击败了以道战仙门为首的传统修行势力，瓦解了旧有的仙门体系，与灵渊阁一道，建立了更加平稳的新秩序。 感叹归感叹，季长青也没忘记来这里的初衷，他看向江尽欢，问道：“本源卷真的藏在这里吗？” “当然！” 江尽欢胸有成竹地说道：“灵帝能够还原天引之术，靠的就是仙经本源卷。这座道碑只是一把钥匙，真正的传承多半被藏了起来，想要得到它，必须先破解墙上的几道镇灵图才行。” “镇灵图……” 季长青扫视四周，才发现周围的墙壁上隐隐约约有着几幅图案，它们被天梯的门户分开，各居一方，不过由于光线比较暗淡，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在江尽欢的示意下，季长青将手放在了道碑之上，全力运转起了天引之术。不多时，无形的灵力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沿着道碑汇入地下，点燃了四座门户旁的灯盏。 炽白的火焰照亮了这座孤悬于塔顶的密室，这下，季长青看清楚了墙上的图案，那是一只飞禽，一只走兽，一个周身缠绕着黑雾的类人生物和一处残破而闭塞的遗迹。 他睁大眼睛观察了片刻，惊讶地发现，其中那只张开双翼的巨鸟和另一侧盘坐于火焰中的妖兽竟然与自己见过的千秋皇鸦和天焰狐王极为神似，或者可以说，这两幅图案就是照着他们的样子画的。 另一边裹在黑雾里的那个生灵他没见过，不过既然能与这二位并列，恐怕也是一个极厉害的存在。 至于最后的那幅图，似乎是一处遗迹空间的入口，只不过现在被封印了起来，暂时还进不去。 江尽欢端详了片刻，说道：“这边的三幅镇灵图和中央石台上的禁制纹路气机隐隐相连，只有先破解了它们，才有可能解除道碑的封印，打开通向这处遗迹的道路。” “那我们要一个个试吗？”季长青问道。 “不，那样太慢了，我们一人一个好了。”江尽欢自信地说道。 “一人一个？可是我们现在只有两个人……” 季长青的话刚说了一半，就看到江尽欢朝他使了个眼色，他扭头看去，只见脸色有些苍白的龚千羽从另一道天梯的门户中走了出来。 “千羽！你怎么来了？” 季长青看到龚千羽摇摇晃晃的样子，赶快走过去扶住了她。 “你们两个走的这么快，我当然也要尽力赶上了。” 龚千羽笑了笑，脸上似乎多了几分神采。 季长青仔细感知了一下，才发现她的魂力也突破到了念之境，刚才那句话，此时也多了一层别样的意味。 “让我也加入吧，就像江大哥所说的那样！” 龚千羽努力做出一副并无大碍的样子，但她的境界才突破不久，光是登塔便已耗尽心力，现在的虚弱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这……” 季长青虽然认可这份努力，但她现在的状态显然不适合继续进行试炼，便劝说道：“你刚刚在天阶上消耗了不少的魂力，最好还是不要太过勉强，要不等我们破解了镇灵图，再做打算，如何？” 龚千羽摇了摇头，独自走到道碑面前，看着这方古老的石刻，说道：“道理我都明白，但是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就没有退缩的理由。” 她转过身来，勉力挤出了一抹微笑，轻声说道：“这一次，我可是凭借自己的力量上来的！” 听到这句话，季长青就知道龚千羽心意已决，因此他也没再说些什么，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江尽欢。 江尽欢心领神会，他看向龚千羽，语气温和地说道：“我们其实也刚上来没多久，不如就一起休息一会儿，养精蓄锐，也好应付之后的挑战。” 龚千羽看了看季长青，发现他也点了点头，紧绷的精神这才放松了下来。 她其实也不想一味逞强，但若是事事都不争取，那她永远都只会是别人眼中的小书生，至少现在，她得到了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 不过在这之前，能有时间休息，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就这样，三个人坐了下来，开始调养生息，为了快速恢复魂力，季长青还拿出了剩余的魂泉分给同伴，江尽欢虽然没什么消耗，但他也清楚，如果自己不要的话，龚千羽多半也不会接受，所以他并没有拒绝。 一刻钟后，三人都休息的差不多了，便开始讨论起了这几幅镇灵图的破解人选。 季长青对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执念，因此他主动退了一步，让另外两个人先挑。 江尽欢见状，悄悄地向龚千羽发送了一道隐秘的传音，龚千羽愣了一下，便指着那张画着鸦类镇灵的图案，说道：“那……我选这个！” 季长青没发觉江尽欢的传音，看到龚千羽选了那张形似千秋皇鸦的镇灵图，他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只要不选那张满是黑雾的图案就好，里面的那个生灵，总是给他一种莫名的危险感。 “那我就选这个吧！” 就在季长青思考的间隙，江尽欢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走到了那张画着未知生灵图案下，说了一句没来由的话。 “这个家伙，还是由我来对付的好。” 第124章 残念 季长青见两人已经站定，自己便也转过身去，走向了那张画着狐形妖兽的镇灵图。 镇灵图旁，灵灯的火焰忽地一阵闪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掠了过去，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冥鸦墨影，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影子里窜了出来，似乎是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季长青停下脚步，微微侧身，静静地倾听了它的诉求。片刻之后，他转过身来，对正在端详镇灵图的龚千羽说道：“千羽，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龚千羽转过头，有些好奇地问道：“是什么事？” “是这样，我养的这只冥鸦和那只鸦类镇灵有些渊源，如果可以的话，它希望随你一同进入镇灵空间。” 龚千羽微微有些吃惊，问道：“是它主动要求的吗？” 季长青点了点头。 “那好吧，谁让这家伙也载过我一程呢！” 龚千羽想起了当初在浮云山的往事，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墨影似乎听懂了两人的对话，只见它高兴地叫了两声，然后便扇动翅膀，飞到了龚千羽的身边。 “那……我们就先走咯！” 向季长青打过招呼后，龚千羽轻轻抚摸了一下落到了她的手臂上的冥鸦墨影，与其建立起了暂时的心灵联系，然后便着手打开镇灵空间，开始了自己的试炼。 “既然如此，我们就待会儿再见吧！” 江尽欢不知什么时候也开启了镇灵空间，只见一片浮动的黑雾从他的身后泄出，其间幽影重重，似为鬼域，但他却浑不在意，神态自若地向季长青挥手道别，三两步便退入其中，消失不见。 季长青见状也不再犹豫，他再度转身，朝着那只神似天焰狐王的镇灵伸出了手。 就在他接触到狐形镇灵的一刹那，季长青体内的净世琉璃火突然迸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不等他主动进入，镇灵图里透出的光焰便将其扯了进去。 眼见周遭的场景寸寸变幻，季长青在惊讶之余也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幅镇灵图的确和天焰狐王有关系，如若不然，净世琉璃火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等待了片刻，周围的空间趋于稳定，原本裹着他的光焰也慢慢消散，季长青举目四望，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祭坛之上，而在祭坛的中央，一只赤红色的大狐狸正静静地趴在一个身披道袍，脸戴面具的男人身旁，一动不动。 “狐王……” 季长青心中一凛，立马认出了那只狐狸，就是天焰狐王白玄礼，而他身旁的那个男人，一身打扮则和之前在碧波庭见到的那尊灵傀十分相像。 沐秋漓曾经告诉过他，狐王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妖族，而是介于妖兽与妖灵之间的一种特殊存在，他并不会衰老，但也不能凭借自身的力量化形，所以平时在外面都是附身在自己炼制的灵傀上活动，很少以真身示人。 而他所附身的那尊灵傀，其实大有来历。 《匠书?傀儡志》记载，中古时期，人族霸主级势力神霄宫想要制造出一种能够匹敌帝者的究极傀儡，以对付当时执掌天命的妖帝楚离昧，其代号为“帝玄”。但是在开发的过程中，他们遭遇了许多难以克服的困难，即使最后穷尽办法，也只造出了两具类人形的通灵傀儡，它们被命名为“朔夜”与“赤霄”。 不同于一般的机关傀儡，灵傀没有自主作战的能力，却能够完全接纳外来的魂念，成为类似替身一样的存在，而操控者的魂力越强，它们也会越强，而当时的神霄宫之主，“人皇”苏青冥，就是一位魂力通天的至强者。 作为“帝玄”的试作品，这两尊傀儡的强度已经达到了古神的级别，而在苏青冥的操控下，它们的性能被发挥的淋漓尽致，每一尊都堪比准帝，在与天圣王朝的持久对峙中，它们一直是制衡妖帝楚离昧的有效手段。虽然在两大势力交锋的最后，“赤霄”被妖帝打碎，“朔夜”也在战争胜利后被雪藏了起来，但它们并未真正消失。 百多年前，率先解读了“十方玄象”的南离国在一个秘境里找到了神霄宫昔日的镇宫之宝“人皇令”和灵傀“朔夜”，圣地则慢了一步，只找到了另一具灵傀“赤霄”的残片。 虽然只是残片，但此时的圣地并不逊色于当初的神霄宫，财力甚至犹有过之，在得到了十方玄象的技术支撑后，天渊上人便授意狐王开展了“赤霄”的复原工作，这一过程前后花费了二十多年，最后得以成功，而复原之后的“赤霄”，也被赐予了狐王，用于替代原本的附身之躯。 想到了这点，季长青对这个男人就越发在意，因为这个地方的历史应该比复原“赤霄”的时间要早很多，这么说来，狐王对“赤霄”的打扮应该是承袭自眼前的这个人，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极为亲近。 “年轻人，你认识小玄吗？” 就在季长青暗自猜测之时，狐王身旁的那个男人突然开口了。 季长青听到这个声音，心里咯噔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是？” “我是圣德灵武大帝的一缕残念，也是此地的守灵人。” 那男子继续说道。 “原来是灵武帝君！晚辈此前多有冒犯，还请原谅。” 季长青脸上的震惊之色一闪而过，随即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在男人面前保持着基本的礼数。 男人摆了摆手，说道：“我早已和本体断了联系，除了一些简单的招式，也并未从他那里继承什么，当不得帝君之称。” 他伸手招来卧睡在一旁的狐狸，一边抚摸着它的毛发，一边说道：“小玄的境况和我差不多，所以这里的它并不认识你，不过你既然拿到了净世琉璃火，想必已经见过外面的它了。” “这么说，您就是净世琉璃火的原主人吗？” 季长青问道。 “是……也不是。真要算起来，净世琉璃火是我和小玄共同炼化而成的，它的本质，则是苍云界的五方天火。” 男人解释道。 “五方……天火？” 季长青看上去有些惊讶，愣了半晌后，他反问道：“我听说天火乃是星辰之火，苍云界自成一体，应该已经很久没有天火降下的记录了吧？” 男人微微颔首，说道：“你说的没错，苍云界自上古年代至今，都处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自然也不会有新的天火出现，但我所说的天火，来自五域本身。” “五域本身？” 季长青低下了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应该听过这样一个传说：在遥远的岁月以前，这片界域只是一方尚未开拓的混沌之地，是神族用五块星辰的残体拼接成了一块巨大的陆地，并植以先天灵根，连接地脉通路，苍云界才因此而诞生，而那五块星辰残体，也逐渐演变成了如今的五域。”男人轻声说道。 季长青听完，又惊又疑地说道：“这个传说……难道不是古人编写的神话吗？” “是啊，现在的人们即使修炼到了很高的境界，也依旧活在这片封闭的天空之下，这种无法想象的伟力，自然也就成了神话传说……” 男人抬头看了看虚无的天空，自嘲似地笑了笑，他的眼神中带着一抹遗憾，不知想到了什么。 第125章 妖相 “神话并不只是传说，有的时候，它确实记录了历史。” 不知怎么的，季长青突然想起了在失魂渊修行的时候，云翊曾对自己说过的话，那时的师叔也像面前的男人一样，感慨万千。 如今，他似乎也稍稍理解了这样的心情。 不久后，男人回过了神，他看着季长青，说道：“闲话到此为止，你既然选择进入了这里，想必已经准备好进行试炼了吧？” 季长青闻言，向男人行了一礼，问道：“不知您要如何考较晚辈呢？” 男人低声一笑，说道：“你既然持有净世琉璃火，就试着用它来打败我吧！” 听到这话，季长青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本来也不是没想过会与帝者的残念对战，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还要加上一个限制条件。 净世琉璃火虽然厉害，但他更多的是将其当成一种拓展手段应用于符道之中，并没有直接使用过这股力量，怎么应用它战斗，季长青其实并不清楚。 男人看出了他心有顾虑，说道：“放心，我会让小玄帮你的。” 季长青还没反应过来，狐王就在男人的指示下跳了过来，直接钻进了他的身体。 只是一瞬间，气海中的净世琉璃火便化为一股纯粹的力量，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经脉中的灵力如同养料一般，被这股力量吸收同化，但季长青并未感到一丝不适，反而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卸下了枷锁一般轻盈畅快。 在他的背后，一道妖狐的魂影缓缓凝成，当它睁开眼的那一刻，季长青的意念也和白玄礼连成了一体，这时，他才明白了自己现在的状态，这是灵帝的附体魂技之一： 妖相?赤灵玄狐！ 男人看了看季长青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来吧，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力量！” “前辈，得罪了！” 进入妖相状态的季长青体质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也继承了许多关于净世琉璃火的记忆，为了适应狐王的战斗意识，他化手为爪，以更加妖兽化的姿势攻向了男人。 炙热的爪风划过虚空，直奔要害而来，男人却面不改色，轻轻一晃，便避开了这一击。 季长青没有犹豫，又是一爪探出，男人见招拆招，一拨一转之间，便将攻势化解，随后他身形微侧，踢出了一套凌厉的腿法，季长青应对不及，被逼得连连后退。 两人来来回回过了十几招，都是季长青处在下风，不过男人一直拿捏着分寸，既让他感到压力，又不至于溃败，牢牢地掌握着战斗的主导权。 眼见体术无法奈何对方，季长青主动和男人拉开了距离，唤来狐王魂影，打出了一记挟有天火之威的爪印，男人脚步微动，避过了这一击，但是这记爪印落入地面后并未消散，反而爆出层层炎浪，荡涤四方。 这一招范围极广，普通修士根本避无可避，但男人只是随手一招，一团冰蓝色的火焰便从祭坛的一角射出，替他挡下了这波冲击。 “这是？！” “五方天火之一的寒玄冰焰残烬，就用它来和你过上几招吧。” 男人伸手抓住寒玄冰焰，将其纳入体内，整个祭坛瞬间涌上一股冰寒之气，就连季长青身上的净世琉璃火气势也为之一滞，似乎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季长青不禁面色凝重，他现在虽有狐王的魂影加持，但论起战斗经验，还是比对方要差得多，而且自己手中的净世琉璃火并不完整，如果和寒玄冰焰硬碰硬，他还真没有必胜的把握。 就在季长青犹豫不决，琢磨着是否还要主动进攻之时，冷寂的火焰已经如潮水一般在祭坛上蔓延开来，形成了绝对的场地优势。 男人没有给季长青犹豫的时间，只见他大手一挥，一条百丈长的鱼龙便从寒焰汇成的深潭中跃起，朝着季长青的方向直落而去。 见到那条由寒焰凝成的巨大鱼龙朝自己扑来，季长青心下骇然，他没想到男人起手就是这样的绝招，赶忙结盾防御，想要扛下这波攻势，可是由净世琉璃火构筑而成的炎盾才刚一和寒玄冰焰接触，一阵细微的碎裂声便从前方传来，季长青暗道不好，但现在再想逃却已来不及了。 寒焰鱼龙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猛地撞了上来，季长青的炎盾只支持了片刻，就变得四分五裂，随着一声爆响，炎盾轰然解体，季长青也被这股力量拍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只能发挥到这种程度吗？和我想象中的差的有点远呐……” 男人看着倒在地上的季长青，面具下的脸似乎有些失望。 这个年轻人明明有着那个人的加护，也顺利进入了“妖相”状态，最后却连自己一招都接不下来，如此不堪，又怎能担当重任呢？ “咳咳，好凶猛的一击啊！” 季长青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有净世琉璃火和天狐魂影的双重保护，他倒没有受什么伤，只是这一招下来，他发现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不止在运用的熟练度上，两者对天火的掌控力也是天差地别。 按理来说，寒玄冰焰只是构成净世琉璃火的五种天火之一，在阶位上应该不如后者，更何况对方用的还只是灵帝当年留下的天火残烬，并非本体，他手上不完全的净世琉璃火即使不能压制，也不该败的如此之快，可事实却正好相反，自己不仅输了，而且输的十分彻底。 寻根究底，在正面交锋的时候，对方能用出寒玄冰焰十成十的力量，而自己就算有狐王之助，也最多只能将净世琉璃火的威力发挥出不到三成，所以他所构筑的炎盾才会如此薄弱，一击即碎。 “怎么办？难道只能认输吗？” 季长青不甘就此放弃，但现在他又没时间一点点去驯服净世琉璃火，现在，只有借外物之力来帮助自己了。 “你现在还要再战吗？” 男人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季长青，语气平淡地说道。 “晚辈惭愧，未能完全掌握净世琉璃火的力量，但今天这关，无论动用什么手段，我一定要闯过去！” 季长青站直了身子，手里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块形制威肃的令牌，正是在外面的时候，白玄礼给他的九幽天火令！ “九幽莽莽，天火无疆，道归正法，予我神藏！” 季长青念诵着进塔之前沐秋漓教授的法诀，而精纯的火之灵力也从天火令中源源不断地流进他的身体，在体内行过一个周天之后，最终被丹田中的净世琉璃火吸收。 这个过程就好比饲养宠物，通过不断地喂食同源灵力，让净世琉璃火对他这个饲主产生依赖，这样才能进一步加强双方之间的联系，进而发挥出更强的力量，只不过九幽天火令和净世琉璃火之间似乎本就有着特殊的关联，几个来回后，季长青身上的威势就显着地攀升了一个级别。 男人并没有阻止他动用天火令的意思，只是随手拍出了一记寒焰掌，摆明了是要让试探他现在对净世琉璃火的掌握程度。 季长青果然没有躲避，而是将净世琉璃火附于手上，堂堂正正地与之对了一掌，这一次，两人竟拼了个势均力敌，不分胜负。 “好！好！好！看来你已经初步掌握了诀窍，不过，这可还没完呢！” 男人大笑一声，随即开始了下一轮的进攻，季长青自然不怵，也激起净世琉璃火的力量，与其交上了手。 在天火令的帮助下，季长青对净世琉璃火的运用愈发得心应手，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逐渐掌握了更多的妖相技能，气势节节攀升，一度压制住了寒玄冰焰，占据了上风。 没过多久，净世琉璃火暂时达到了饱和，而季长青也直观地感受到自己所能调动的力量再次跃升了一个层级，如果说之前的他只有入道境巅峰的战力，那现在的他几乎已经相当于初境圣者了。 季长青此时信心大振，打算施展出狐王的拿手绝招，向男人证明自己的实力，好结束这场试炼。 可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第126章 反噬 意外的源头还是净世琉璃火。 在从天火令之中得到了足够的供给之后，吃饱了的净世琉璃火并没有就此罢休，它开始向季长青的气海内部反哺灵力，似乎要改造一下这个“家”，让自己住的更舒适一些，可气海之中还沉浮着颜君圣的真气之种，受到外力的压迫，本来已经沉寂下来的生死二气瞬间暴走，不但冲出了气海，还开始在他的体内乱窜了起来。 这下可苦了季长青，他本来正在聚敛灵力，映照魂符，没想到生死之气却突然不受控制，顺着心脉直冲魂海，差点让他被术法反噬，若不是有六道轮回守护心神，只这一下就够他喝一壶了。 可即使心神无恙，生死之气的暴走还是让他喷出了一口逆血，几乎要昏厥过去。 季长青万万没想到，净世琉璃火在吸收了天火令的力量之后，竟会想要入主自己的气海，主动开始融炼师父的真气之种。没办法，他只好用血脉之力暂时护住经脉，防止暴走的真气对他的身体造成更大的危害，但这并非长久之计，只有先停止净世琉璃火对真气之种的刺激，他才能借妖相之力把失控的生死二气摁回气海，化解危机。 可是现在的净世琉璃火好像有些过于兴奋了，其所散发出的热意不仅让季长青的体温不断升高，还在炙烤着他的魂海，不消一会儿，他的意识就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眼见季长青身体摇摇欲坠，似乎要彻底倒在地上，一直在不远处观望的男人坐不住了，他虽是试炼的守关者，但也同样继承了一部分灵帝的意念，无论如何，也不会坐视来到此地的试炼者出现生命危险。 可就在男人打算出手帮忙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另一个变故，让他不由得停了下来。 只见一条银白色的小龙从季长青的袖中飞出，不管不顾地一头扎入虚空，辟出了一道不知通向何处的门户，不多时，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中踏了出来，直直地走向了季长青，最后竟然和他融为了一体。 与白影融合后，季长青的表情逐渐趋于平缓，像是恢复了正常，但是男人却眉头紧皱，好像在辨认着什么，终于，在他重新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男人确认了自己的猜想，有些不敢相信地吐出了两个字： “是你！” “没错，是我。” 被白影附身了的季长青露出了一个陌生的笑容，说道：“看到你还在，我很欣慰。” “这句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男人并非对外界的情况毫不知情，事实上，当与本体断开联系的时候，他就知道出事了，不过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他，就证明事情并没有朝着更糟的方向发展。 “看样子，你变了很多。” 短暂的回忆后，男人继续说道。 “我是变了不少，但我还是当初的那个我，虽然舍弃了一些东西，却也因祸得福，可以一窥曾经那可望而不可即的力量。” 季长青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说不出的神情，分不清是喜是悲。 “是吗？那还真是恭喜了。” 男人的声音放松了一些，但语气却依旧严肃。 季长青摇了摇头，说道：“你这副样子，我还真看不出来什么高兴的地方。” 但很快他又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你的力量应该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吧。” 男人没有作出回应，反而将重点转到了季长青身上，问道：“这孩子的状况如何了？” “我帮他压制了生死之气的暴走，让净世琉璃火暂时融进了气海，不过这个烂摊子，还得让他自己来收拾。”季长青说道。 男人点了点头，说道：“无论别人再怎么引导，终归是要自己走出那一步，才算得上圆满。” “呵呵，你还是这么喜欢为别人操心，既然如此，帮我一个忙，如何？”季长青接着说道。 “你说吧。” 男人没有拒绝。 季长青举起右臂，露出了胳膊上的那道略显黯淡的龙形纹饰，说道：“我需要你帮我重构帝纹真义，再现天命之力！” 在得知了他的目的和打算后，男人沉默了半晌，最后说道： “好。” …… 季长青感觉自己又做起了梦，在梦里，他时而是走街串巷的小贩，时而又是端坐在府衙之上的官员，有时他前一刻还是个在林中追逐猎物的佣兵，下一刻便成了坐在教室里诵读经书的学生。来来回回之间，身份如走马灯一样不断变幻，他好像经历了这些人生，又好像只是一个旁观者。 “不对劲，我不能再这么循环下去了。” 季长青神魂经过六道轮回的磨砺，早已今非昔比，很快便察觉出了异常，因此便趁梦境变幻的间隙猛地激发了自己的魂力，试图跳出这个无止境的梦，尝试了几次后，他还真的挣脱了出来，撞进了一片虚幻的空间。 在这里，纷繁复杂的梦如泡影一般消散，但在它们破碎的地方却会留下一粒粒微小的光尘，这些光尘在无数的梦境中穿行游荡，最终升入高天，汇聚成了一道璀璨的华光，那光芒是如此耀眼，几乎让人无法直视，他不自觉地举起右手去遮挡，可手臂上却传来了一股火烧般的疼痛。 季长青猛然惊醒，看到眼前戴着面具的男人，才发觉刚才的一切只是另一场梦罢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不知为何，男人的语气变得亲切了不少，但季长青却毫无所觉，只是揉了揉脑袋，苦笑一声，说道：“这次是我过于莽撞，让前辈见笑了。” “你能够彻底掌握净世琉璃火，就算是通过了这场试炼，无需太过自责，快起来吧！” 男人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并没有为难他的意思。 季长青虽然有些一头雾水，但还是站起身来，向他道了个谢，不管怎么说，自己能够平安无事，多半还是托了眼前这位前辈的福。 “好了好了，快回去吧，再拖下去，你的同伴就要等的急了。” 男人随手一挥，一道大门便从虚空中打开，其中正是与外界相连的通道。 季长青也明白自己在这里耗的时间有些久了，便向男人拱手告别，踏入了回去的门户。 “长青，你有东西忘拿了。” 刚进门没多久，男人突然叫住了他，并将一个东西射了进来，季长青伸手抓住了那个东西，定睛一看，竟是此前他所动用的九幽天火令。 “呼……还好前辈提醒，不然弄丢了可就麻烦了。” 季长青收好天火令，暗自抹了一把汗，忽然间，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了门外的男人。 大门即将合拢，男人好像也感觉到了季长青的视线，他侧过身来，轻轻摘掉了自己的面具，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季长青如遭雷殛，虽然他早有猜测，但当事实呈现在眼前的时候，带给他的不是解脱，而是更多的困惑。 第127章 遗迹 不等他多说些什么，眼前的大门就猛地闭合，而周围的空间也从虚无转换为了实体，一瞬之间，季长青便重新回到了地脉天魂塔的塔顶密室之中。 “季师兄，你没事吧？” 早出来一步的龚千羽看到季长青神色惘然，很是小心地问道。 “没……没事，你们呢？都还顺利吗？” 季长青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情绪，换上了一副没事人的表情，询问起了另外两人的状况。 “多亏了有阿影在，我这边还算顺利，倒是江大哥他似乎经历了一场恶战，出来之后一直在运功调息，到现在还没有醒。” 龚千羽放归了墨影，又轻轻指了指另一幅镇灵图的下方。 季长青看了看龚千羽指示的方向，果然看到了正在打坐的江尽欢，他身上包裹着一层薄薄的灰雾，像是有生命一样护着躯体。 看到这个场景，季长青莫名想起了当初父亲压制血毒时的模样，一晃一年多过去，他也难免有些想念家人，不过现在进圣山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相信很快就能把他们接过来团聚了。 等了有一盏茶的时间，江尽欢终于睁开了双眼，他环视四周，看到季长青和龚千羽二人，笑着说道：“大家都已经回来了呀，看样子，倒是我有些拖后腿了。” 季长青见江尽欢还有心情开玩笑，就知道他并无大碍，不过他还是问道：“江兄怎会受伤的？” 江尽欢摆了摆手，说道：“里面的那个家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缠，一时不察，被阴气侵蚀了身体，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呃，没事就好……事不宜迟，我们快点打开遗迹吧！” 听他这么一说，季长青也想到了自己被寒焰鱼龙拍在地上的场景，于是赶忙跳过了这个话题。 江尽欢点了点头，说道：“三幅镇灵图皆已破除，接下来只要启动机关，就能打开遗迹之门了。” “启动机关？具体是要怎么做呢？” 龚千羽有些好奇地问道。 “很简单，封印道碑的禁制已经消失，只要像这样一转……” 江尽欢走到中央石台上，用手轻轻一扳，那座屹立千年之久的道碑竟然转动了一个角度，而且这一行为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没等另外两个人反应过来，整座密室都开始了震动。 最开始的声音来自于密室的大门，它们被突然降下的暗门彻底封闭，在中间看去，四方的围墙就像是连成了一体，变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然后，密室中央的石台便开始缓缓地转了起来。石台一动，上面的道碑也随之转动，每当道碑的正面和墙上的某幅镇灵图对齐之后，图中的镇灵就会被重新点亮，并向其射出一道灵光，直到那面画着遗迹的墙体转到了道碑的正面，密室的震动才渐渐停了下来。 此时，道碑上的字已经被灵光所覆盖，什么都看不清了，但是很快它便将三种灵光吸收，转化成了一道秘纹，映射在了墙体之上。秘纹出现之后，那面墙体就像石子投入水面一样，泛起一道道的波纹，最后竟化虚为实，变成了那片遗迹的入口，两边的空间就这样被无缝接合到了一处，没有丝毫的偏差。 “走吧！” 江尽欢看了一眼惊呆了的两人，率先踏入了遗迹之中，季长青和龚千羽缓过神来，也很快跟了上去 “哇！这里的灵气好浓郁啊！” 刚一进入遗迹，龚千羽就不由自主地赞叹道。 季长青随手抓了一捧空中飘浮着的灵雾，体会着灵气从自己的手间流过的感觉，也不禁感慨道：“确实，这里的灵气密度高的不可思议，即使是在圣院里，也没有几个地方能与之相比，真是一片宝地呀！” 江尽欢倒是没有那么惊讶，他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个地方少说也封闭了上千年，积聚的灵气自然不在少数，而且在某些地方可能还会形成高品质的灵浆或是其他灵物，你们可以留意一下。” 听他这么一说，季长青有些心动了，随着修为的增长，他对灵气的需求就越发庞大，圣院里灵气充足，尚且还不明显，可一旦去了外面，天引之术所能吸纳到的灵气就相当有限了，仅是维持日常修行，每天就得消耗十多枚下品灵晶，如果能收集足够的灵浆，就可以暂时省下这笔开支，还能加快灵力的积累，尽快达到冲击下一个境界的标准。 说做就做，他悄悄打开了洞虚之眼，开始观察这里的灵气流向，果然发现了几处灵气稠密之地，他挑了最近的一个地方，一路小跑过去，果然发现了一汪灵气盎然的“水潭”，里面所流淌的，全是液态的灵浆！ 季长青喜出望外，马上翻出了之前用来盛装炼体灵液的乾坤壶，将其收入壶中。 不过惊喜还不止如此，在灵浆见底之后，凹坑的底部竟然还出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季长青拿起晶石，立刻就感受到了其中所蕴含的庞大灵力，他向不远处正在四处打量的龚千羽招了招手，喊道：“快来，我发现了好东西！” “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兴奋……啊！是源晶！” 作为世家子弟，龚千羽自然不缺灵浆这样的消耗品，但是源晶乃是天然形成的灵力结晶，其所蕴含的能量之多，比上品灵晶还犹有过之，光是眼前这拳头大小的一块源晶，就足以供应神霄天舟飞行半个月。这样可遇而不可求的战略性资源，就算是一般的世家，也没有多少储备，也只有像江尽欢这样家大业大的人，才会对此无动于衷。 找到源晶之后，季长青更有干劲了，他拉上龚千羽，一起在遗迹里搜刮了起来，在洞虚之眼的加持之下，两人可谓是收获颇丰，不仅乾坤壶被灌的满满当当的，还找到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源晶，光是拿到这些东西，就已经不虚此行了。 江尽欢看着他们两个忙碌的样子，不禁摇头失笑，提醒道：“你们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没拿呢！” “对哦！” 龚千羽戳了戳季长青，说道：“要不我们等会儿再来取这些东西吧，江大哥说的对，找到灵帝的传承才是最当务之急。” 季长青熟练地挖出最后一块源晶，抬头在前方看了一圈，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那边……灵力的波动最为明显。” “是真的吗？我们快走吧！” 龚千羽站了起来，有些兴奋的说道。 “不过那里也有一些别的气息……” 季长青也站了起来，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总觉得这个遗迹的风格，不像是仙门时代末期的产物。” 第128章 凤灵王 季长青虽然刚才一直在寻找灵浆，但在这一过程中，他也在留意这座遗迹的建筑式样，搜寻着隐藏在其中的蛛丝马迹。 其实他早就发现，那些灵浆所聚集的凹坑并不是在遗迹建成时就有的，而更像是修士斗法所造成的人为痕迹，很明显，这个地方最初并不为圣院所有，而是一处无主的秘境。 在将这个猜测告知另外两人之后，他们也纷纷表达了认同。 “这座遗迹的建筑与北陆的寒天城有些相像，很有可能是中古时代的前中期，白帝执掌天命时的产物。” 寒天城过去曾是白帝的帝都，现在则是灵渊阁的直属城池之一，龚千羽跟随父亲出访灵渊阁时，有幸去那里参观过，因此印象深刻。 “唔……这里的布局确实有些白帝的手笔，不过建筑的样式却不像北陆，反而更偏向于东荒。” 江尽欢捡起一块残破的瓦片，对另外两人说道：“像是这种琉璃瓦，虽然形制略有不同，但其规格和用料与现在东平国的王室宫殿很是相似，就连烧制的手法也是一脉相承，几乎没有大的改变。” “没想到江大哥对这方面的东西也有研究，真是看不出来呢！”龚千羽颇为意外地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再怎么名贵的材料，也终究不能一直用下去，如果不定时翻修维护，无论当初多么坚固，也迟早会像这些砖瓦一样变得腐朽，见得多了，自然也就熟悉了。” 江尽欢随手将斑驳的瓦片丢到了一旁的废墟上，语气淡然，好像对他来说，这样的场景并不新鲜。 龚千羽一时语塞，陷入了沉默。 不知为何，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她从江尽欢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冷漠之情，这种冷漠并非出于个人好恶，而是以一种超然的角度俯瞰世间万物的态度，这样的情感绝不会出现在一般人的身上，至少……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与她同辈的年轻人身上。 龚千羽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和郡主聊天时，她对自己的一番叮嘱：“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江尽欢都是一个极其优秀的人，但他太神秘了，神秘的让人琢磨不透，这样的人有太多不确定性，你可以和他交好，但一定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过去，她还不太明白郡主为什么会对江尽欢有这样的评价，不过现在，她似乎有些理解陆含香的意思了。 另一边的季长青倒是没有那么多想法，他思考着江尽欢的话，又看了看眼前大片大片的残垣断壁，突然说道：“你们说，这里有没有可能是白帝时期某个大人物的遗藏啊？”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里的建筑虽然大都毁的差不多了，但规模还是相当惊人的，这位大人物，恐怕在当时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 龚千羽微微蹙眉，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人恐怕和白帝与灵帝都有牵扯，有谁会和相隔不同时代的两位大帝同时产生联系呢？” “你别说，符合条件的，还真有一个。”江尽欢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谁？” 龚千羽追问道。 没等江尽欢回答，季长青便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脱口而出道： “凤灵王，萧烬芳！” 江尽欢笑了笑，说道：“没错，就是落凰山的初代灵王，那位几乎继承了血皇全部道法的妖族准帝。” “凤灵王啊……我知道她的事迹，据说她生前和白帝既是对手，也是朋友，可……她和灵帝又有什么关系呢？” 龚千羽继续问道。 “这个嘛，我记得狐王前辈写的《古今人物考据》里面提到过，灵帝在初入修行界时，曾经进过一位灵王的遗迹，说不定就是这里呢！” 季长青神色振奋地说道。 “是与不是，去前面看看不就知道了。”江尽欢看向远方，双目炯炯有神。 季长青也抬起头跟着看去，才发现他们一路说一路走，已经来到了遗迹的中心——一座占地面积极为广阔的大型祭台附近。 “那上面……好像有东西。” 龚千羽拿出了一个折叠镜筒，看向祭台的上方，这个简易的小物件不需要灵力就能看得很远，正适合观察情况。 “是灵帝的传承！” 季长青说道。 在洞虚之眼的视界中，那里的散发出的灵力光芒直通天地，其中就蕴含着一道与镇灵图中的灵帝残念相似的气息，所以他才那么肯定。 “走吧，我们去看看！” 季长青的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这个祭台周围的广场上立着许多镌刻着秘纹的石柱，不会还有什么机关吧？” 龚千羽放下镜筒，脸上还有一些犹疑。 “就算有，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江尽欢显然比龚千羽更加敏锐，他沉声说道：“这里的阵法早就被人破了。” “是灵帝做的吗？” 龚千羽下意识地问道。 “谁知道呢？之前来过这里的，并不只有一批人。” 江尽欢说完，就迈开步子，走向了祭台，临走前，他还不忘补充一句道：“现在还不知道遗迹的门能够维持多久，你们还是快点跟上来的好！” 季长青和龚千羽听完，心中不禁一凛，赶忙加快脚步，跟上了江尽欢的步伐。 一行人穿过宽阔的外场，登上了最后的阶梯。 祭台之上，两尊空荡荡的石棺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龚千羽走上前去，仔细观察了一番后，说道：“这上面铭刻的似乎是一种净化之纹，难不成这棺里原本封印了什么邪祟之物？” 江尽欢打量了一下，说道：“未必是什么邪祟，只是为了削弱棺中之物的力量罢了，而且这两具石棺里的东西，并不完全相同。” 龚千羽听他这么一说也来了兴致，掏出一个小工具袋，打算把石棺上的铭文拓印下来，回去再研究。 江尽欢并没有阻止她，只是站在那里盯着石棺内部的纹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季长青对这些东西倒不怎么感兴趣，他的目光飘到了一旁用于摆放祭物的供桌上，那上面原本应该摆着祭器与祭品，但现在却空空如也，只有一本被牢牢砌住的古旧石书还泛着些许黯淡的灵光。 “这本书……” 季长青看到了上面依附着的灵帝气息，便想要伸手去拿，谁知道刚一碰到那本书，手上就传来了一阵触电般的感觉，季长青连忙收回手臂，退了两步。 “季师兄，怎么了？” 不远处正在记录石棺铭文的龚千羽发现了他的异常，主动询问道。 “没……没什么，只是在这里发现了一本石书，我正打算研究一下上面写的是什么呢！” 季长青摆正身形，故作镇定地说道。 “哦？石书？” 江尽欢走了过来，摸了摸下巴，说道：“上面居然有禁制，看起来，这就是灵帝留给后人的东西了。” “原来是禁制啊，怪不得……” 季长青对自己的鲁莽感到一阵汗颜，洞虚之眼虽然好用，但也不是万能的，看来下次得注意一些了。 第129章 石书传承 “嗯……让我看看，这个禁制需要我们三个共同打开，你们在镇灵空间里得到的镇物应该还在吧？” 龚千羽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拿出了一片鸦羽，江尽欢手掌一翻，也拿出了一块黑色棱晶，只有季长青愣了半晌，一阵搜肠刮肚后，硬着头皮拿出了狐王给他的九幽天火令。 他心情忐忑地盯着手里的令牌，有些不确定自己拿的是不是镇物，但除此之外，那个人也没给过自己别的东西，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还好，天火令与另外两件镇物都散发出了点点光芒，照进了那本石书之中，石书吸收了这些力量，也化作了一道晶莹剔透的流光，浮现在了三个人的面前。 江尽欢最先伸出手，闭上眼睛浏览起了这本书中的信息，泛着光芒的书页飞快翻动，很快便到了尽头，他轻笑一声，睁开眼睛，说道：“灵帝把自己的传承知识都记录在了里面，能得到什么，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是吗？那我们也一起来吧。” 季长青望向龚千羽，龚千羽“嗯”了一声，随后两人一起伸出了手，闭上了眼睛开始翻阅起了这本传承之书。 江尽欢见他们两人都陷入了冥想，便悄然离开，缓步走到了两具石棺面前，捏了个法印，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棺底逐渐浮现出了一排又一排的古文字，其上神光闪动，颇为不凡。 江尽欢面色平静，似乎并不惊讶，他只是稍微一拽，这些文字便化作了两条法则神链飞了出来，落到了他的手上。江尽欢转过手掌，又轻轻一握，那两条法则神链便消失不见，完全融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这下也算完成了那个女人的嘱托，不过，我也没有白来一趟就是了……” 他刚才从传承之书得到的乃是一篇奇门秘典《鬼神策》，虽然当今之世已不兴此道，但是用来对付某些特殊存在，还是很有效的。 此时的季长青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他的全部精神都已经进入了这本传承之书中，寻找着和仙经“本源卷”有关的事物。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天引之术的感应下，一篇名为《本源真解》的典籍映入了他的脑海，短暂的灌顶之后，季长青断开了和传承之书的连接，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部《本源真解》不仅记载了神代时期的本源卷行气之法，还有灵帝所编写的注解，正是他所需要的东西，与其相比，之前得到的那些灵浆和源晶真的可以说是不值一提了。 另一边，龚千羽也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抹高兴的神情，看起来，她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传承。 传承之书在授予他们相应的知识后，再一次变回了石头的模样，与此同时，祭台四方斑驳的石壁上亮起了一道又一道的连锁符文，一股特殊的力量开始浸染起了周围的空间。 “是传送阵，大家不要惊慌！” 江尽欢依旧保持着冷静，第一时间便判断出了目前的情况。 季长青刚开始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也镇定了下来，在帮龚千羽收拾好勘察工具后，三个人站到了一起，静静等待着空间转移的结束。 不出所料，待空间震动止息之后，他们又回到了塔顶的密室之中。 “啊，真可惜呀，我还没记录完石棺上的铭文呢！” 龚千羽有些遗憾的说道。 “唉，真可惜啊，明明还有那么多的灵浆和源晶呢……” 季长青也不无遗憾地说道。 “……你们两个啊，见好就收吧。” 江尽欢扶着额头，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同伴。 “这次遗迹开启，一定会引来圣山的注目，不过，这是一件好事，说不定你们可以像天榜前三一样，提前获得进入圣山修炼的机会。” 季长青沉吟片刻，问道：“只是进入圣山修炼吗？” 江尽欢点了点头，说道：“拥有特殊才能或天赋异禀，在圣院表现突出的弟子，可以提前获得进出圣山的资格，不过若是想要成为正式的圣山弟子，还是要走流程的，要么通过圣山试炼，要么得到足以被认可的功绩，当然，若是能在三十岁前破入圣道境，也是可以直接向上提交申请，成为圣山的一份子。” “是这样啊……” 季长青想起之前白玄礼说会将自己带进圣山深造的承诺，应该指的就是这种方法，不过要将亲人接入圣山，还是得有正式的身份才行，更何况父亲的背景过于敏感，没有狐王的帮助，很难遮掩下来。 想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果然，这件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才行。 就在这时，龚千羽忍不住插了一句：“呃……这里的石门好像还处在闭合状态，我们该怎么出去呢？” 听到这句话，两个人都愣住了，江尽欢仔细打量了一下中间那座石碑，发现底座上的音阶韵纹正在微微发亮，心下便有了计较。 “长青，你还记得在天阶上听到的乐声么？”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记得，你不是说那是塔顶的半神器‘湛魂音阶’的力量投射吗？” “等等！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塔顶吗？” 他突然反应过来，他们一行人在这里待了半天，居然没看见这件半神器的影子！ “它就在这里。” 江尽欢手指轻点，几道灵力飞射而出，正中石碑下的音阶韵纹，突然，一阵悠长的乐声凭空响起，石碑上残余的光华汇入半空，显现出了一架黯淡的凤尾古琴虚影。 “这就是‘湛魂音阶’的真身吗？” 季长青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不，只是它的一种形态而已，湛魂音阶会随使用者的心意变幻样式。” 江尽欢说道。 “这种特性……恐怕只有神器才会拥有吧？” 龚千羽见识比较广，因此很快就提出了质疑。 “湛魂音阶最初确实是一把神器，而且在神器之中也是相当少见的一种，它的前主人擅长音律与幻术，是灵帝的好友，但她最后死在了天命之战中，这把神器也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江尽欢停顿了一下，缓缓道出了一段并不为人熟知的往事。 听完这段秘闻，另外两个人都陷入了无言之中，最后，季长青率先打破了沉默，说道：“我记得在传承之书，好像见到过一篇乐曲的谱子，你们还有印象吗？” “我见过，那篇乐谱记录的是古琴曲——《玄鸟游仙》。” 龚千羽略一回想，便确定了他所说的乐曲之名。 “千羽，你会弹这首曲子吗？” 在得到了她的答复后，季长青又问道。 “你的意思是……” 龚千羽睁大了眼睛，大概明白了季长青想让她干些什么。 “我有一种感觉，如果用湛魂音阶奏出这首曲子，可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 季长青如实说道。 第130章 玄鸟降世 “这个想法倒是值得一试。” 江尽欢此时也露出了一抹微笑，向龚千羽招了招手，示意她站上中央的石台，并说道：“千羽，静下心来与道碑沟通，尝试用你的魂力与下方的音阶韵纹建立联系。” “我试试吧……” 龚千羽站到了江尽欢指示的位置上，按照他所说，开始以魂力去接触韵纹，季长青则走到了江尽欢的身边，和他一起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不多时，半空中的凤尾古琴发出一声轻鸣，由虚化实，缓缓落在了龚千羽面前。 她眉眼微闭，双手却轻轻搭上了琴弦，澄澈的乐声如流水一般潺潺而出，音律转寰之间，一只玄鸟自遗迹壁画之中飞出，绕着龚千羽的身侧飞舞了起来，随着乐曲的进行，原本封闭的暗门上竟也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的韵纹，这些韵纹在琴声的影响下相互交织，最后也化作了小一号的玄鸟，剥离了密室的内壁，在石碑的周围飞旋舞动。 韵纹的离散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四方的暗门缓缓抬升，原本闭合的通道，就这样再一次开启了！ 但这并不是结束，龚千羽已经陷入一种物我两忘之境，她的双手仍在弹奏“玄鸟游仙曲”后续的篇章，在乐声的影响之下，大大小小的玄鸟不再局限于狭小的密室空间，转而从通道飞进了天魂塔的内部。 它们顺着虹彩天阶盘旋而下，将自己的力量散播开来，无论是正在天阶上攀登的弟子，还是在神思室中悟道的弟子，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复苏了。 第六层神思室中，骆英看着周围光芒大盛的道痕残迹，喃喃自语道：“玄鸟降世，道韵复苏，有人……成功取得了灵帝的传承吗？” 作为高阶符师中的佼佼者，他自然知道自己被人用净魂术符帮了一把，联想到苏醒之时看到的那两道身影，他不禁感慨道：“拥有此等胸怀与能力，真乃天命之人啊！” “不知其他天阶的挑战者中，是否还有别人与那两位一同登上了塔顶……” 骆英站在神思室的边沿，感受着天阶上散发出的强烈道韵，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也不能浪费了这次机会，正好，趁道韵复苏的当口，可以借助天魂灌顶的机会冲一冲念之境！” 其他的天阶之上，和骆英持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他们沐浴着玄鸟降下的光辉，成为这场千年之变的第一批受益者。 “灵帝不愧是圣德之主，就连交接传承也要留下一个福泽后世的契机，真是用心良苦啊！” 江尽欢走到了密室的出口，看到下方的变化，略带感慨地说道。 龚千羽也走了出来，此时的她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手里多出了一支桃木簪，那是湛魂音阶的又一种形态，乐曲弹奏完毕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话说，我真的可以拿走湛魂音阶吗？这会不会影响到天阶的作用呐？”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天阶本就是塔内空间的一部分，与湛魂音阶互相独立，当初灵帝将其寄放在这里，估计也是希望未来能有合适的使用者出现，以免神器蒙尘。如今道韵重新复苏，湛魂音阶的使命也已经完成了，既然它的器灵并不抗拒，那你就带它离开吧。” 季长青缓步来到了龚千羽的身旁，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愿意跟我走吗……” 龚千羽低下了头，轻抚着手中的木簪，木簪上的挂坠轻轻摇动，发出了珠玉般的响声，似是器灵在回应自己的话。 看来季长青说的不无道理，湛魂音阶也在等待一个新的主人。 江尽欢拊了拊掌，转过身来对两人说道：“好了，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不然等玄鸟异象结束，再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季长青知道他这是担心到时候被下方的弟子围住，询问灵帝传承的事，虽说这件事情铁定瞒不了多久，但是回去准备一下，总是能掌握一些主动权。 望着天阶下方逐渐消散的玄鸟，季长青不禁有些慨然。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此次登塔会如此一波三折，不过好在最后得到了需要的东西，而且还有一些额外的收获。 只是，意料之外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不知何时，师叔给予他的大道加护从原本的龙形纹饰蜕变成了一道全新的纹路，其形态近似于开启遗迹时道碑上显现出的那道秘纹，但所蕴含的力量却更加内敛、纯粹。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这种改变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他觉得，这应该并不是一件坏事。 “既然如此，我们就回去吧。” 季长青与另外两人很快便达成了一致，三人趁着其他弟子在神思室中悟道的间隙动身离开了地脉天魂塔，然后各自打道回府，准备迎接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风波。 …… 圣山，望苍峰。 庄严肃穆的主殿中，三峰首座和一干圣地高层少见的齐聚一堂，正在商议什么重要的事。 “冥骨妖庭那边的战事怎么样了？” 主座之上，身着紫衣华服的古正清看着堂下众人，神情严肃地问道。 “禀神座，影尊大人与狐王前辈已经暂时压制住了那些阴兵冥将的进攻，只是妖墟仍然在不断爬出新的不死族，短时间内，还无法结束战事。” 堂下，身披鸮羽冥灵袍的玄影卫右使站了出来，向这位圣地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汇报了战况。 “我看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主座右侧的道台上，一个身形魁梧的赤袍大汉摇了摇手中的酒葫芦，似醉非醉地说道：“冥骨妖庭安分了那么多年，偏偏这个时候出事，绝对是有人在后面捣鬼！” “可是我听说，那里的异变是因为失魂渊里飞出的神石造成的，而且落到那里的神石还不止一块，这件事，韩师兄不可能不知道吧？” 左侧的道台上，一个抱着长剑的青衣人不急不缓地说道。 “非也！非也！最初落在那附近的神石在力量上刚好克制妖墟的阴晦之气，不但没造成什么麻烦，还大大减轻了神断山附近的防守压力，只是后来不知道是谁截获了一颗更加强大、与不死族的属性也更契合的神石，并将其投放在了妖墟之中，才引动了沉眠的死灵，让那些本该埋在地底的玩意儿又爬了出来。” 韩元极睁开微眯的双眼，又灌了一口酒，继续说道：“赫连师弟在圣地内外加派了那么多人手，情报质量却令人堪忧啊！” 这句话讥讽之意明显，堂下的诸多圣地长老面面相觑，不敢多说一句话，但青衣人却不为所动，只是说道：“新一届试道大会召开在即，外事堂近期所进行的各项调动都是职权范围内的正常调整，并无任何违规之处，如果韩师兄觉得不妥，大可以明说。” 赤袍大汉冷哼一声，正想继续揭他的底，但是坐在上首的古正清却出声打断了他。 “好了，韩师弟，这件事情并不是今天的讨论议题，你若是有意见，等三峰殿议结束之后再说，接下来，是矿脉采收和各峰之间资源分配的事宜……” 在古正清的干涉下，三峰殿议终于得以顺利进行，等所有的事务交待完毕，堂下的长老纷纷告退，一身青衣的道绝峰首座赫连喆也站起了身，他瞅了一眼对面半醉半醒的百炼峰首座韩元极，不禁露出了一个不屑的冷笑，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待到赫连喆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大殿之外，古正清望向韩元极，问道：“那件事情调查的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韩元极迷醉的双眼立时恢复了清明，他用真气将酒力逼出，沉声说道：“我让人秘密盘问了当初跟随军东进的一些修士，可以确定赫连喆在与鬼魇魔尊交手的过程中与大部队有过短暂的脱节，不排除二者有单独接触的可能。” “这样吗？” 古正清的目光落在了桌案上未曾公布的几份卷宗上，这里面是政务堂、刑狱堂和玄影卫呈上的密报，其中涉及数件违反圣地律法，甚至严重危害圣地安全的事件，而这些，都和道绝峰一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最后，他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赫连师弟，你究竟是怎么了？” 第131章 风波 季长青这几天很忙，自从玄鸟降世之后，所有人都知道灵帝传承已经被人开启，而他们三个当初从塔顶下来的时候也并未做什么遮掩，所以很快就有好事者打听出了他们的身份。 江尽欢自不用说，他是东平国世子，平日里就交游广泛，名气很大，回去之后，他也并没有遮掩自己得到了灵帝传承的事情，不过由于其本身的特殊地位，也没有人敢随便去打扰这位世子殿下，只有院长韦公寿亲自前往东平国公馆，表达了祝贺之意。 龚千羽这次拿到了半神器“湛魂音阶”，可以说是三人中收获最大的，不过她也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所以在简单收拾之后，就跑去绮罗苑找郡主了，陆含香的别苑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进的，她这一去，便在那里暂住了下来，自己也落得了个清净。 不过季长青可就惨了，他本就小有薄名，如今得了灵帝传承，前来拜访的人可谓络绎不绝，这几天他一直忙于接待各种各样的人，实在是心神交瘁，要不是韦风笑经常过来帮他撑场子，有些人他还真是应付不来。 “我说季师弟啊，这灵帝传承闹出的风波这一时半会儿估计是平息不了了，要不你先找地方躲躲，实在不行，我给你批个任务，你去院外呆上十天半个月，这些人自然也就消停了。” 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韦风笑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季长青收拾着堆积如山的各种礼物，忍不住劝说道。 “这倒是个方法，我也觉得再这么下去不是个事。” 季长青看着眼前的这一堆东西，有些伤脑筋地说道。 原本最开始的时候，来拜访的人还都是像耿少堂、刘未己这样的熟人，或是姚放、骆英等有过交际的圣院弟子，也有来混个脸熟的各堂修士，后来，前来拜访的主力就变成了幽圣院中大大小小团体的代表，这些人有的是想让他加入其中，有的则是想借他的名头发展势力，送礼物的这个头也是他们开起来的。 再往后，一些在圣院周边做生意的店铺也跟着蹭热闹，他们托人来送礼物，却什么都不要，只是来唱个名，就放下礼物离开了，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干什么。 经过了这几日的折腾，季长青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思前想后，他最终决定对外宣布闭关修炼，停止这场闹剧，反正该来的早就来了，后来的那些人大多都抱着别样的目的，也没有接待的必要。 至于这些礼物，他打算都就交给韦风笑处理，该退还的退还，退不了的就拿到刑狱堂，让大家分一分。这月海庭短时间内也不能继续待了，正好他最近准备解决灵力统合的问题，沐秋漓那里，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两天后， 玄字四号灵植园，碧波庭。 “喂，我说你呀，整天抱着那些书看，研究出什么了吗？” 沐秋漓一边挑拣着炼丹时要用的草药，一边问道。 “嗯，研究出了一点儿门道，待我准备准备，就可以尝试炼化真气之种了。” 来到碧波庭之后，季长青终于有了闲暇的时间，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得到的几部秘典，又通过沐秋漓之手从圣院里借来了一些相关的书籍，最后搞出来了一门阵法，他给这门阵法取了个名字，叫做“外阴阳阵”。 “外阴阳阵”参考了师父的修行手记和阮行烈灌输给他“轮回之道”，可以借助外力疏导和控制体内的生死二气，防止像上次那样失控暴走，虽然他现在有了本源卷，但谨慎一点儿总是没错的。 “那就好，不过我可提醒你，本源卷乃是神族的修行之法，一般人是无法承受的，所以后来才有了天引之术这个适应人族身体强度的弱化版本，你虽然是半魔之躯，比同境界修士的承受力强很多，但也不要操之过急，若是感到力不从心，一定要及时收功，知道吗？”沐秋漓认真地说道。 “知道了，师姐。” 季长青点了点头，这件事，他其实是清楚的。 灵帝在《本源真解》里提到过，神族过去曾经遨游星空，利用本源卷吞吐混沌之气修炼，建立苍云界之后依旧是如此，直到远古末年，神族主动封闭了与外界的联系，这一切才改变了。 苍云界封闭后，整个天地都发生了一场极大的变异，由于混沌之气无法直接进入界内，所以五域的生灵只能依靠自然沉降之后的地脉之气，也就是“灵气”生存。 五域的地脉之气来自先天灵根“九叶帝仙莲”，而九叶帝仙莲又是通过吸收外界混沌之气来滋养地脉的，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灵气其实就相当于稀释过后的混沌之气。 本源卷既然可以吸收混沌之气，当然也可以吸收灵气，但是与前者相比，灵气所蕴含的源质较少，也更容易被牵引，如果修行者对本源卷的契合度不够的话，极其容易导致功法失控，使灵气汲取量超出修行境界的承载极限，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贸然使用不同于当今修行体系的功法是要承担风险的，这一点，季长青很清楚，但他也相信，自己可以驾驭本源卷，这份自信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来源于自己修炼天引之术的经历。 作为最基础的导气法和流传最广的功法，修行天引之术的人不在少数，但是根据灵渊阁的调查，这些人里能真正做到功法自行运转的不足万分之一，而他们大多都是在坚持修行了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之后才能做到这件事，但季长青不一样，他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完成天引之术的常态化运转，这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异于常人的体质。 据说身体素质越是接近原始神族的人，对本源卷的契合程度就越高，魔族也曾是原始神族的一份子，血脉之精纯，还犹胜于如今的神族，而他作为魔族八脉之一的继承者，修习本源卷应该也不会有太高的门槛。 所以季长青决定试一试，白玄礼说，师父给自己留下真气之种，既是传承，也是考验，这还是他第一次明确地感受到师父对自己的期望，这道坎，无论如何也要跨过去！ 第132章 本源真气 在沐秋漓的帮助下，季长青在灵植园里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布下了自己设计出的“外阴阳阵”，仅是这一方小小的阵法，在材料上就花费了一万多灵晶，阵器和阵纹还是他自己弄的，要不是在那处遗迹里挖了不少源晶，发了笔横财，这个阵法他还真不一定能负担的起。 不过只要能帮助自己渡过难关，这一切就是值得的。 季长青坐在阵法的中心，缓缓做起了《本源真解》中所记载的呼吸吐纳之法，周围飘荡的灵气逐渐聚集到他的体内，通过灵脉与魔脉转化成了真气与魔气，汇入了气海之中，不过这一次，它们并没有被同化为生之气与死之气，反而融为一体，变成了一股全新的力量，渗入了四面八方。 气海的底部，一对阴阳鱼正在这里沉眠，自从它们来到这里，便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季长青的气海也因此分成了黑白两色，如今，他们被这股新生的力量唤醒，再一次开始了游动，气海中原本积累的生死二气随着它们的苏醒，也开始躁动了起来。 “就是现在！” 季长青心念一动，开启了外阴阳阵，澎湃的灵力从他的身上涌出，化作一阴一阳两股力量在阵法中来回游曳，随着修炼的进行，阵法中的生死二气随着他气海内的阴阳鱼一道转动了起来。 灵气越聚越多，季长青的身体也承着受着巨大的压力，他的魔印不由自主地显现出来，接纳着如潮水一般涌来的灵气，魔纹不断滋长，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了血脉之中记录的久远过去。 在那绵长而悠远的血脉记忆中，他看到了父亲，看到了陆含香描述的血脉献祭，也看到了梦境里指引自己的那位先祖，还有广阔的大地、繁盛的族群……但这并不是结束，胸前的神木护符微微闪动，在血脉记忆的深处，一个伟岸的身影浮现了出来，他撒下了元初树的种子，目睹它发芽、长大，直至遮蔽星空，连接万千世界。 帝者之业，太初之名，也由此而生！ 季长青浑身一震，周边的生死之气也变得激荡了起来，二者交叠碰撞，一道灵力风暴眼看就要形成，原本在一旁观望的沐秋漓见状，悄悄地握住了提前捏在手里的木曜神石遗蜕，只见她身上展开了一片翠绿色的领域，一下便覆盖了季长青的外阴阳阵。 “唉，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还好早有准备。” 沐秋漓的身后浮现出了一株青翠的灵树，枝叶摇动之间，仿佛蕴生无穷奥妙，点点灵蕴落入阵中，立刻就让生死二气的冲突趋于平缓，只是领域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道神印压了下去。 “季师弟，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沐秋漓摇了摇头，语气惋惜，她的修为并不弱，只是本体有些先天不足，所以被灵渊阁的阁主下了守护印，不能动用太过强大的力量，刚才借助神石之力取巧，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有了这一波缓冲，季长青也终于腾出了手，只见他再次结印，胸前的神木护符光芒大振，一缕缕的轮回源气从中冒出，进入了他的身体，在本源卷与轮回源气的双重催化下，原本各自独立的生死二气终于消去了隔阂，并逐渐融为一体，气海之中，那两条象征着颜君圣真气之种的阴阳鱼也慢慢消失，彻底化为了新生的本源真气的一部分。 外阴阳阵的灵力浪潮随着生死二气的合并渐渐平息，季长青回收了这部分导出的灵力，修为大涨，直接完成了这一境界的灵力积累，一举达到了铸魂境巅峰。 “还真的修成了本源卷，果然不愧是灵帝认可的人，这种契合度，不亚于古神的初代种了吧？” 全程目睹了这一过程的沐秋漓在心里暗暗想到。 突然，她感觉到腰间的令牌在微微颤动，是大门那边传来的信息——有人前来拜访。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呢？” 沐秋漓看了一眼还在收功季长青，叹道：“罢了，还是去看看吧！” …… 季长青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双眼，他轻轻抬起了手，一股交织不清，却又浑然一体的真气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之上，心念一动，这股真气就变成了白色的生之气，再一动，又变成了黑色的死之气，心意转圜之间，一生一死两种真气同时出现，在他的手掌上形成了一幅小小的阴阳图，不断地转动着。 本源真气可以变化成自己所修习过的任何一种灵力，这样一来，他仍旧可以单独使用生之气或死之气，之前所修炼的武技也不会因此受到影响，而且两者不能同时使用的问题也没了，现在的他，实力才算是真正达到了完整的地步。 “这下，师父应该能认可我了吧……” 季长青一扫往日的积郁，心情顿时舒畅了很多，可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一个声音便打断了他。 “季师弟，有人来看你了～” 沐秋漓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了过来，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啊？是谁呀？” 季长青下意识地问道。 “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修哦！她说有事情要找你商量。” 沐秋漓的脸上笑意盈盈，弄得季长青满头雾水，圣院里他认识的女修不多，经常往来的也就沐秋漓和龚千羽两人，难不成这次来的是龚千羽？可她得了“湛魂音阶”，现在不是在郡主那避风头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等等！ 季长青脸色一变，赶紧问道：“她现在在哪呢？” 沐秋漓努了努嘴，说道： “喏，就在那边呢！” 季长青顺着她的指引看过去，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声。 不远处的药田旁，一个优雅而贵气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望向这边，看见自己注意到了她，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有些时日不见的锦安郡主，陆含香！ 她能找到这里，季长青并不惊讶，来找自己要干什么，他心里也一清二楚，唯一没想到的就是郡主这么快就调查出了结果，这样一来，他之前答应的事也该到了兑现的时候。 不过现在，他还是想先听一听，东王谷事件背后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第133章 背后主使 “东王谷的事，居然和外事堂有关吗？” 季长青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没错，那附近地下黑市的赌石坊，庇护者是外事堂的一名圣道境执事，很可惜，这家伙似乎察觉到了事情败露，提前逃走了，现在不知道躲到了哪里。” 陆含香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不过我的人在调查雾隐森林的其他区域时，确实发现了类似东王谷的情况，也抓到了一些监守自盗的协助者，只是那些地方没有受到神石这种变数的影响，所以鬼仙藤的发展还不成气候。但……不管怎么说，能够铲除这个隐患，你的提醒功不可没。” “郡主过奖了……” 季长青谦虚道。 “你可别高兴的太早，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陆含香抿了口茶水，继续说道：“经过对相关人员的审问，已经可以确定用鬼仙藤一类的寄生植物削弱树王力量并不是某个人的单独行为，而是圣地里某股势力的指使，这股势力的能量很大，所以处理起来十分棘手。” “所以，外事堂也在这股势力的控制之下吗？”季长青略带试探地问道。 陆含香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外事堂是圣地最为复杂的一个堂口，由于下辖的弟子很多，司掌的事物也不尽相同，所以他们的归属并不完全一致，其中有些人可能确实是背后主使所发展的触手，但大部分人却是不知情的，你也不必一棒子打死，具体事情，还是要具体分析才行。” 季长青点了点头，心里轻松了许多，他所认识的人里，刘未己、骆英，都是外事堂的弟子，但他们并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特别是刘未己，他与自己在加入外事堂之前就认识了，而且在东王谷里两人还并肩作战，打进了鬼仙藤的老巢，从事后来看，他虽然有可能是被派去解决这场意外的，但本身却并不知情。 “好了，这件事我已经上报到了古爷爷那里，你也不用再操心了，该怎么做，圣山那边自有决断。现在，还是来聊聊我们之间的事情吧。” 陆含香用手托着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季长青叹了一口气，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于是便说道：“我可以带你去千翠山一带寻找雷曜神石，但是你要拿它做什么呢？”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破境’喽！” 陆含香笑了笑，缓缓道出了她的目的。 原来，根据政务堂所搜集到的情报，那块属性为“雷”的神石，拥有引导法则神雷的能力，正好，而她的修为已经到了入道第九境——虚圣境的巅峰，如果能够借助这块神石的力量洗礼虚丹，就可以快速凝聚丹气，化虚为实，踏足真正的圣道之境！ 季长青听完她的理由，陷入了沉吟之中，陆含香的这个理由，听起来是没问题的，因为正常的修行者，在踏入圣道境的时候都需要经历引雷入体，淬炼虚丹的过程，只有少数人，会通过旁门左道的方法凝丹入圣。 一般来说，引来的天雷越强，淬炼出的圣丹也就越稳固，后面在渡登天之劫时，才能抵住化神劫雷的轰击，护佑神魂飞升天宫，不过太强的天雷也会增大突破的危险性，陆含香敢用神石做引物淬丹，也不知道是对自己的实力过于自信，还是因为那颗雷曜神石有着他所不知道的用途。 不过也无所谓了，既然自己答应了人家，去肯定是要去的，反正陆含香也只是借用一下引雷的能力，如果要是能拿回来，就算暂时不在自己手里，后面狐王也可以出面取回这颗神石，这样以来，他也算间接完成白玄礼的嘱托了。 想到这里，季长青说道：“既然郡主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季某自然没有推脱之理，不知我们何时出发？” “两天之后，我们在圣院北面的玄武门汇合，然后走水路出发，先去千翠山附近的三河郡获取雷曜神石的最新消息，再确定下一步的行动方式。” 陆含香虽然有政务堂作为情报渠道，但信息的传递毕竟有着迟滞性，所以她并没有将计划定死，而是打算在坠落地附近确认神石现在的状态之后再做规划。 季长青此前也研究过千翠山附近的情况，知道那边散修众多，情况复杂，只有到了当地，才能根据具体情况，适时而变。 于是他拱了拱手，说道：“那就依郡主所言！” …… 南疆某处不知名的山坳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血衣老者对身旁的血袍人说道：“前面不远处，便是我教总坛，这次我带你回去，会禀明教主，封你为教内第八位圣者，今后自领一坛，到时，你便能自由出入此地了。” 血袍人点了点头，对这件事似乎并不在意，只是问道：“上次圣地来的货被刑狱堂拿走了一部分，剩下的还够用来交差吗？” “放心吧，我手上还剩了一些，而且世子殿下已经将那枚真神级的混沌之核还给了我，只要有它在，上次任务便不算失败，更何况我现在已是半神，就算数目上有些出入，教主也不会仔细追究的。” 说话的血衣老者是上次被江尽欢救走的登天境邪修乌陀，经过数月的时光，他又成功扛住了三道化神劫雷的轰击，成为了渡过七重天劫的半神。在此期间，乌陀也彻底被江尽欢的手段所折服，并甘愿成为卧底，于是在突破完成后，他就依照江尽欢的指示，带着徐常返回了总坛，继续扮演着自己在血隐教的角色。 两人向前走了一会儿，来到了一处无人的村落，徐常有些疑惑地问道：“这里便是总坛的入口吗？” 看这处村落的样子，分明已经废弃了很久，而且也并没有结界一类的灵力波动，不像是长期有人活动的样子。不过乌陀却没有解释，而是带着他来到了其中一间房屋里，取下墙壁上挂着的简易装饰，这时，徐常才看到，在这副装饰品后面，有一个隐藏的机关，乌陀扳动机关，一阵响动之后，房屋中间便出现了一处微微凸出的圆形地格。 乌陀将装饰品放回原位，带着徐常一起站了上去，并放出一股血色灵力渗入地下，很快，地格上浮现了一道血凤纹饰，紧接着，两人所站的地面就开始缓缓下降，待他们的身影沉入地底，这处通道便再次封闭，小屋也变回了原状，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第134章 总坛 血隐教的总坛位于一座巨大的地窟之中，先前的村落只是诸多入口之一，而且在总坛里也不是人人都可以使用的，所以当乌陀二人下来的时候，教主罗奢就已收到了信息。 很快，殿外的血侍便走进来，禀报道：“教主，第三圣者乌陀求见！” “让他进来吧。” 罗奢平静地说道。 “属下乌陀，拜见教主！” 进殿之后，乌陀很自然地向罗奢行了一礼，罗奢打量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你看上去衰老了许多，可是近期渡了登天之劫？” 血隐教摄取他人的血气增进修为，进入圣道境时多半凝聚的是不经天雷洗练的血丹，虽然战力和正常结丹的圣道境修士差别不大，但在受到化神劫雷的轰击时，消耗是正常修士的两倍还多，因此需要动用自身的血气去弥补损伤，所以在渡劫后才会出现明显的衰老，血隐教的其他圣者身上，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不过这并非是不可逆的，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继续炼化血气，要不了多少时日便能恢复如初。 “教主圣明，属下确实渡了登天之劫，而且还不止一次。” 说着说着，乌陀便不再掩饰，放出了自己的气息。 罗奢感受到了他登天境七重的修为，眯着眼睛说道：“你为了冲到半神境界，还真是不惜代价啊！” “这都是为了壮大教中力量，让外人不敢轻视我等血修！”乌陀状若激动地说道。 “哼，这就是你招惹圣地的理由？” 罗奢冷哼一声，显然早就知道了浮云山脉里发生的事情。 “教主息怒！虽然上次交接被刑狱堂埋伏了一手，但最重要的货物却并未丢失，请教主过目！” 乌陀拿出了那枚被江尽欢“保管”过一段时间的真神级混沌之核呈了上去，然后便低下了头，静待裁决。 罗奢接过那枚混沌之核，仔细检查了一番，并未发现异样，语气便放松了起来：“好了，我也不是要责备你，遇上那种突发情况，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 “教主的托付，属下谨记于心，不过我还有一事禀报。”乌陀说道。 “何事？” 罗奢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这样，属下的副手徐常，前不久也突破了圣道境，而且进步飞速，在消化了足够的血气后，现已进入二境丹霞，可为教中所用。”乌陀说道。 “哦？” 罗奢神色微微一动，然后便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他现在在哪？” “我已将他带到总坛，现在正在房间里休息。”乌陀回答道。 “稍后把他带到神像那里去吧，这一次，本座亲自为新晋圣者主持册封仪式。” 罗奢淡淡地说道。 “属下明白！” 乌陀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住处，乌陀将册封之事告知徐常，然后说道：“一会儿的册封仪式由教主亲自进行，总坛之中的几位圣者多半也会到场，其他人倒是无所谓，但是第一圣者和第二圣者你要重点注意。” “这两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之前在分坛的时候，徐常就经常听乌陀念叨这两个人的名字，显然是对他们十分忌惮，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他还并不清楚。 乌陀放出一团血气，在房门上画了个简易的隔音咒，确认万无一失后才说道：“现在我们两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以这血隐教里的情况我也就不瞒你了。教内原本的七位圣者，排名在我之下的，大都是从底层一步步修炼上来的教众，算得上知根知底，但是前两位圣者，来历却并不明确，我也是在成为第三席后，才多少了解了一些内幕。” “怎么说？” 徐常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聚精会神地听着他的话。 “第二圣者封无言，与我一样，乃是渡过七重天劫的半神，不过他并不修习血魂嫁接之术，培养他的，乃是青阳皇朝！” 看到徐常一脸震惊的样子，乌陀继续说道：“皇朝内部的某位大人物一直在支撑我们的发展，而他，就是这位大人物的代表，所以他在教内拥有很大的话语权，如果可能的话，尽量不要和他产生冲突。” 徐常点了点头，以前他就听说，第二圣者总是喜欢和圣地作对，有时还会主动带人袭扰南安王下辖的某些郡县，如果他的背后是皇朝的人，那这种针对便十分合理了。 “那第一圣者呢？她是什么身份？” 徐常问道。 “第一圣者的来历更加神秘，她是教内首席，也是唯一有资格代替教主册封圣者的人，由于她并不像其他圣者一样带领分坛外出活动，也不像封无言那样行事有着明显的指向性，所以我一直看不出她的来历，不过第一圣者绝对是教内最危险的人之一，以我的感觉，她的修为很有可能已经超越了圣境！” “真有这么强？”徐常惊讶道。 血隐教一直以来都只有教主一个神道境修士，如果第一圣者也达到了这个境界，为什么会甘居人下呢？ 他忍不住将自己的疑问请教了乌陀，乌陀摇了摇头，说道：“我都说了，那只是我个人的一种感觉，并不一定准确。不过就第一圣者和教主平日里的交谈来看，两人应该是平起平坐的关系，这和第二圣者依靠背后势力才取得的地位不同，第一圣者和教主应该早就认识，两人同为血隐教的创建者，只不过一个隐于幕后，一个站在台前罢了。” “原来如此！” 徐常长舒了一口气，现在，他心里有数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乌陀说道：“时候也差不多了，我带你去神像那里接受册封吧，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抗拒，有世子殿下的手段，我们是不会被神像束缚的。” “嗯，这一点我明白！”徐常答道 …… 血隐教的传承来自血灵葬地，所以也建造了葬地里的那种神像，不过和血灵族的强依赖性不同，神像在血隐教里只是一种利用血魂连接来保证教众忠诚的工具，虽然还达不到洗脑的程度，但对于圣者还是有一定约束性的。 徐常跪在地上，感受到神像之力在冲刷自己的血肉，虽然他确实得到了一定的强化，但那股力量却残留在他的血肉中，控制着他的要害之处，这还没完，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往自己的魂海之中钻，渐渐地，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血光，头颅半低着垂向地面，无人能够看清他的表情。 罗奢似乎对这场“册封”很是满意，但一旁的乌陀却知道，这些不过是表象而已。 事实也的确如此，徐常低下头后，他那蒙着血光的双眼便恢复了正常，一道魔光闪过，就连他体内那股藕断丝连的神像之力也被绞的粉碎，彻底消失于无形，不过这种变化除了乌陀，其他人并没有一丝察觉。 在一旁观看的第二圣者封无言，见仪式已经结束，便说道：“乌老头，你这个副手忍耐力挺不错的嘛，我最近刚好在组织一场大计划，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去啊？事成之后，报酬依旧丰厚。” “哼，封无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最近南安王要渡最后一重登天之劫的消息人尽皆知，你这家伙又想去搅和一手？我告诉你，送死别叫上我们！” 突破到半神之后，乌陀说话硬气了许多，反正他断定这家伙不敢拿自己怎么样，因此便怼了回去。 “看在你是老前辈的份上，这次我不和你计较，不过上面这次下了重赏，你不去，自然有人会去，你可别后悔！” 第二圣者的气势依旧嚣张，但乌陀却只是冷笑一声，说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你就等着瞧吧，做完这一票，我的修为就能更上一层楼，等我登上八重天，你还是得看我的脸色！” 封无言撇了撇嘴，随后便带着自己的人拂袖而去。 乌陀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模样，因此并不在意，只是对台上的罗奢和第一圣者说道：“既然册封仪式已经结束，属下便先带第八圣者回去休息了。” “去吧，分坛主的印信和相关的奖赏，后续会送到你们那里，这期间，就由你来教导他相关的规矩吧。” “是……” 乌陀向二人行了一礼，然后便扶起面色虚弱的徐常离开了。 偌大的神像旁，就只剩下了罗奢和第一圣者两个人。 第135章 水乡 “封无言这家伙，最近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等其他人都离开了之后，罗奢面无表情的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平常不理教务，封无言凭着青阳那边的支持，早就买通了其他圣者，除了乌陀和那个新来的小子，这血隐教几乎已经成了他的私人武装，就算不用我说，你也应该能感受出来吧？” 第一圣者的面容隐匿在兜帽之下，看不清表情，但话语中却带着一丝调侃和幸灾乐祸的心态，似乎对血隐教的现状并不关心。 “哼，故意放纵这家伙拉帮结派，袭扰圣地，然后让我来给他们擦屁股，祁挽云，你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罗奢和这位与自己平起平坐的第一圣者显然没有外人想象中的那么亲近，对于这个女子，他更多的是一种忌惮。 “那又有什么关系，皇朝想要的，无非是血魂嫁接之术的大规模运用方法，我们也只是各取所需而已，这些年下来，你不也受益良多吗？” 祁挽云无所谓地说道。 罗奢罕见的没有反驳。确实，在这些年的研究里，他也从血灵族的遗藏里得到了利用混沌之核提炼混沌之气的方法，自从被派来南疆执行任务，他的修为已经停滞多年，只有这个法门，能让他快速得到大量的混沌之气用以修炼，不然继续像过去那样蹉跎下去，指不定哪天，他的地位就会被族内的后起之秀取代。 可惜，现在的苍云界太过封闭，没有几个势力能够轻易接触到外域的混沌之气，不然，他也不需要冒着暴露的风险，从乾元神域那边偷运混沌之核了。 “罢了，随他们去闹吧，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说完，罗奢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祁挽云没有管他，只是抬头看了看那座被血皇之力浸染的灵王神像，自言自语道：“血皇也好，灵王也罢，这场没有意义的轮回已经延续了太久，该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说着说着，她的身体渐渐虚化，最后竟彻底消失在了神像之前。 …… 时值深秋，南疆的气候依然温暖，季长青捧着一本书坐在船头，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这次出行，陆含香并没有带其他人前来，也没有在圣地报备记录，看起来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的行踪，所以两人都换上了便装，以散修的身份登上了驶往三河郡的客船。 忽然，背后传来几声轻响，然后他便感觉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从耳边传来。 “《仙山游记》？原来你在看这个啊！” 陆含香靠在季长青肩头，颇为感兴趣地说道。 “嗯，是一位喜好游历的散修高手写的，记录了许多名山大川的地理情况，其中也包括了我们要去的千翠山。” 季长青维持着波澜不惊的神情，简单地向她介绍了一下这本书的内容。 “这次的事情，让你费心了……” 陆含香轻声说道。 季长青没有转头，边翻书边说道：“不用这么客气，即使你不来找我，我迟早也会来千翠山一趟，如今有了郡主你这个虚圣境的大高手陪着，沾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陆含香稍一思考，就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她还有一个疑问： “神石，究竟代表着什么呢？” 季长青翻书的手停顿了一下，说道：“应该是某种凝结的力量本源吧，听说是从失魂渊的深处飞出来的。” 陆含香的目光落在了季长青的脸上，似是无意地说道：“失魂渊啊……那里面可是住着一位圣地至尊呢！” 季长青的脸皮微微一抖，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手上的暗星戒，随后又快速收回，重新聚焦在了书上。 陆含香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后站起了身，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城镇轮廓，说道：“好了，不远处便是三河郡的水路枢纽彰淮，今天，我们就在那里歇息吧！” 季长青合上了手中的书，暗叹一声，说道：“我知道了。” 三河郡属于南疆十三郡之一，不过与其他大郡不同，三河郡最繁华的地方并非郡城，而是水路枢纽彰淮，这里没有高大的城墙，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水道贯穿了整座城市，构成了四通八达的交通网。 陆含香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从客船上下来后，她便叫了一艘小船，让船夫带他们去城中最大的客栈——祥云客栈休息。 祥云客栈虽是客栈，但规模却并不小，水道中间的一整片建筑都是它的一部分，门面也十分阔气，季长青有一种感觉，这里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这么简单。 不过陆含香却并没有这种疑虑，他带着季长青走进客栈，对前台的修士说道： “开两间上房，再来两份交易凭证。” 前台的修士听到陆含香这么说，顿时心领神会，登记完成后，便拿出两块木质号牌递给了两人，说道：“今晚的交易会戌时开始，希望两位能找到想要的东西。” 果然，这座客栈的生意并不单纯，但季长青并没有立刻表露出来，而是默不作声地收下了号牌，直到上了楼，才问起了交易会的事。 陆含香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便解释道，这座祥云客栈不止是个食宿之所，还是千翠山中活跃的散修们约定俗成的交易地点，外来的修士可以在这里购买物品、交换情报，虽然不如业界前辈灵渊阁业务广泛，声威隆重，但客栈背后的金主也是一位有官方背景的强大半神，一般宵小不敢随意造次。 “原来如此，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季长青来南疆一年多，虽然出过几次外勤任务，但与刑狱堂对接的基本都是地方驻扎的圣地弟子，住宿的地方也都是在圣地的馆驿，对于这种地方，他是听说过，没见过，若不是有陆含香讲解，还真不一定知道这其中的猫腻。 陆含香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话，而是说道：“交易会在后面的几栋建筑里举行，先回房间休息吧，等时间到了，我们再出来。” 在向季长青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陆含香就回去休息了，两人的房间就在隔壁，一旦有事也可以及时照应，所以她很是放心。 季长青知道自己不熟悉这里的情况，便没有乱跑，而是按陆含香说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简单地换了一身行头，然后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静待交易会的开始。 天色渐渐昏暗，窗外的水乡也亮起了一盏又一盏的灯笼，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很快便到了约定的时辰。 第136章 交易会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季长青蓦然睁开眼睛，他拿起放在床头的号牌，打开门，便看到了身着便衣，头戴面纱的陆含香，看起来，她已经准备好了。 季长青此时也已经换下了之前穿着的宽袍大袖，改换了一身武者劲装，整个人看上去也多了一丝凌厉之感。 陆含香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说道：“不错嘛！你现在的样子，倒像是一个真正的江湖游侠了。” “呵呵，郡主谬赞了！” 季长青的话刚一出口，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说道：“哦！我都忘了，现在应该叫陆姑娘才对！” “嗯……这还差不多！” 陆含香见他基本注意到了自己提醒的地方，便让他关好房门，随自己一起去参加今天的交易会。 路上，季长青和陆含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大概知道了她这么熟悉情况的原因。 原来，陆含香虽然贵为郡主，但却并不像其他世家子弟一样自小待在家里埋头修行，而是经常和父亲一道巡游各个郡县，见识各地的风土人情，待修行有成后，她更是多次离开家门，外出游历，不说走遍南疆，但十三郡的每个重要城市她都曾踏足，这个地方当然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季长青的经验没她丰富，进圣院后也很少和散修打交道，所以这次他打算老老实实地跟在陆含香后面，看她怎么处理问题。 交易会的地点很快就到了，这里的规模比他想象的要大很多，虽然还是在客栈里，但却给他一种身处闹市的感觉，在这里摆摊的人，恐怕大部分都不是住客，而是从别的入口进来，专门售卖物品的。 陆含香一路走走停停，看了不少摊位，也买了不少东西，不过季长青却注意到，相比于买卖的东西，她更在意的是在交谈过程中，商贩所透露出来的一些信息。 这些商贩大都是本地修士，修为也大都集中在入道中期的三个境界，这一阶段的修士在千翠山附近活动的散修里算得上中流砥柱，知晓许多最近发生的事情，比如哪个地方有大批妖兽活动，哪些狩猎团发生了冲突，哪个修士捡到了不得了的宝物等等。 这些事情在当地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主动去打听一下就能知晓，而陆含香所进行的，就是这样一个过程。她虽然执掌政务堂，接触过不少三河郡这边的信息，但下面的人毕竟不是情报机构的探子，不可能事无巨细的都往上报，所以她需要用这些不起眼的“小事”补充自己手中的情报。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有所收获，在汇总了所有的情报信息之后，两人大概理清了神石降临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早在降临之初，雷曜神石从天而降的异象就引起了当地散修的注意，他们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却一致认为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所以那个时候有很多修士都跑到了千翠山中寻宝，就连常年在此活动的几个佣兵组织也派人参与了其中。 神石刚开始落下的地方虽然在千翠山里，但却并没有被什么强大的妖兽所占据，因此没过几个月，就被人找到。 最开始得到神石的是个某个大型佣兵组织麾下的散修，这人运气很好，找到神石后并没有被别人发现，他也没有上报，而是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摸索起了神石的用法。 可能是因为修行的功法与神石的属性相合，短短半年，这个散修就从入道第五境地玄跳到了入道第八境天元，可谓进境飞速，不过纸包不住火，这种异常很快便被有心之人注意到了。 一次入山，那个散修被组织内几个修为不下于他的修士伏击，身受重伤，不过他此时已是半步虚圣，又有神石相助，埋伏他的修士低估了他的实力，最后竟让其冲出了包围圈，遁入了莽莽群山之中。 正是因为此战，神石具有引雷之力和能够助人修行的消息才不胫而走。 此后，传出了许多不知真假的消息。 有人说见过那个人在山中追逐猎物，似乎伤势已经痊愈，实力甚至更进一步，已不弱于虚圣境的大修行者；也有人说自己在采药时见到那个人正在与一只入道第九境的妖兽搏斗，不过后来一人一兽便不见了踪影，很有可能已被妖兽所杀，神石也被带回了巢穴；还有人说他已经翻过了千翠山，跑到中州投靠了青阳皇朝，不会再回来了……总而言之，每个人都各执一词，真假难辨。 不过这些情报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两人用神念简单交流过之后，决定返回住宿的地方。 进到到陆含香的房间，季长青把她买的东西一一放好，然后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找人带我们进山！” 陆含香信心满满地说道。 “进山的话，总得有个大概的方位吧？” 季长青想了想手上现有的情报，其中并没有十分明确的指向。 “你也经手过不止一块神石了，它们的一些特性你应该是知道的吧？”陆含香反问道。 说到特性，季长青确实记起了一些。 依附在鬼仙藤身上的木曜神石会通过掠夺雾隐森林丰沛的木灵之气补充自己的消耗；血隐教的乌陀在动用风曜神石的时也特意选择了风元素浓郁的风吼峡，以此达到物尽其用的目的；暗曜神石在失魂渊异象发生之初也并没有跑的太远，而是选择留在了那个阴影密布，不见天日的地方。 这些神石总是主动或被动地驱使着自己的受益者前往与自身相适应的元素之地，想要最大程度发挥雷曜神石的力量，也要找一个这样的地方，而千翠山，正好有一个长年雷云密布的地方。 “我知道了，是天怒峰！” 季长青低声说道。 “没错，就是那里。接下来，只需要找一个可靠的团体，送我们去那个地方就行了。”陆含香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知道地方并不一定意味着能找对位置，他们毕竟都是外乡人，没有真正进过千翠山，纸上谈兵有太多未知数，为了两人的安全着想，寻个本地的佣兵团护送他们到那附近，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这样一来，两人现在的身份估计还得再变一变，除了一些必要的伪装之外，还需要一个合适的动机。 而且，出门在外总是要留点底牌，隐藏实力当然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至于具体显露多少修为，还得好好商榷一下。 第137章 杜青山 彰淮县的灵渊阁分阁里，一个五官刚正，面色沉稳的男人推开了一间接待室的大门，房间里，坐着一个戴着中阶符师徽章的年轻人，他的旁边，还有一个容貌秀丽的少女。 男人见到他们，自我介绍道：“在下白鹤堂杜青山，听闻二位不日便将进入千翠山深处寻找灵材，需要可靠的团队护送，杜某不才，想接下这桩委托，特来与二位商谈此事。” 坐在上首的年轻符师打量了他一眼，说道：“我在灵渊阁所挂的委托已经注明，需要有大修行者坐镇的团队接取，不知阁下实力可否担此重任？” 杜青山听他这么一说，便明白两人不是本地人，要不然也不会连他的名号都没听过，不过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而是说道：“在下数年前侥幸破入虚圣境，想必足以满足二位的要求。” 说罢，他便放出了自己入道第九境的气息。 在此期间，杜青山偷偷观察了两人的表情，发现他们都十分镇定，这下，他的心里便有了底。 “不错不错，杜先生的实力确实已经达到了要求，既然如此，我就明说了。” 那个年轻符师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这次进千翠山，是因为我这位师妹家中有位长辈要凝聚金丹，破入圣道之境，她听说千翠山的天怒峰常年有天雷降下，便想去那里寻找一些上好的引雷灵材，以尽孝心，我不是很放心，便随她一起来到了这里。” “本来我们已经做好了进山的准备，不过最近有消息说，天怒峰那里出现了一只血脉变异的金翅雷鹰，实力可以比肩大修行者，我虽有些实力，但要遇上这等妖兽，恐难护持师妹安全，便想着雇佣一支可靠的佣兵团队作为向导和保障。至于酬劳，除了委托里说的那三万灵晶之外，我还在灵渊阁里额外寄存了两万灵晶，若是能平安归来，这笔答谢便是杜先生您的。” 杜青山听到这个报价，心中也是一震，暗道这青年出手好生阔绰，豪掷五万灵晶，就为了去天怒峰找一趟引雷灵材，虽然那个地方确实出现过天雷木这样价值上万灵晶的高端灵材，但这种运气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一般人去那里，多半只能找到市价八百灵晶左右的雷灵木，如果从纯从经济的角度来看，这一趟肯定是亏的不行，但这世上的事，却不能总看表面。 这青年显露出的气息已有入道第七境巅峰，而他旁边的少女，也有入道第六境的水平，这种年纪，这样的修为，多半是大势力、大家族出身，从那少女家里有人要突破圣道境便可见一斑，但是此次谈话从头到尾却是那青年主导，多半是这青年家中的底蕴更加深厚，说不定有圣者，或者半神坐镇。 这样的家族恐怕并不缺这几万灵晶，青年的目的，估计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走这一趟，多半只是为了陪这少女罢了。 想明白了这点，杜青山也不再犹豫，立刻答应了这桩委托，别的不说，光是那基础的三万灵晶报酬，除了上交给堂里的那部分和给底下人的分成，自己就能净赚一万多，更何况后面还有单独给自己的两万灵晶答谢，要是能一并拿到手，接下来的半年就算一单也没接到，也足以维持自己的日常修行开支了。 青年见他答应了下来，便看向一旁的少女，问道：“师妹还有什么意见吗？” 少女露出了一丝羞赧的神情，说道：“师兄做事，我一向是放心的，此番出行，就仰仗杜先生了。” “咳咳……呃，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青年见她没有异议，干咳了两声，就又转向杜青山，说道：“对了，我叫季长青，这位是我师妹阿香，希望接下来的旅途，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季公子放心，我这就回去召集堂中精锐，保证护得二位周全。” 杜青山和他约定，等做好了准备，就通过灵渊阁告知会合地点，然后便拱了拱手，离开了这里。 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离开后，屋内的两人便换上了另一副模样。 “郡主这下可满意了？” 季长青靠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显然，刚才的表演，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压力的。 “怎么，你不满意？” 陆含香收起了那副温柔腼腆的模样，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难以琢磨的性格。 “这倒没有，只是感觉有点怪怪的……”季长青如实说道。 陆含香的修为远胜于他，入院时间也更早，所以在圣院里，他一直都尊称其为“师姐”，但是这一次为了掩饰自己的实力，她主动扮演起了“师妹”这一角色，他也是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陆含香的年纪其实是比自己小的，只是她的心智太过成熟，在相处时又经常占据着上风，才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这点。 为了达到伪装的目的，这次两人的身份进行了对调。 季长青摇身一变成了世家豪族的精英子弟，负责打交道和大把撒钱，吸引外人的注意，陆含香则装扮成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的少女，隐藏在他的羽翼之下，以不变应万变，而且为了谨慎起见，她并没有使用本名，容貌也做了一定的掩饰，这样一来，除非是很熟悉的人，不然很难认出她这位锦安郡主。 不过陆含香编造出的背景还是充满了她一贯的恶趣味，其中的所透露的信息与两人所展露出的身份配合在一起，很容易让别人以为他们这次进山只是富家公子为了陪伴心仪少女游山玩水所找的借口而已。 看杜青山的表情，他是真的信了这套说辞，毫不犹豫地就接下了委托。当然，那五万灵晶的作用也不可或缺，关于这个，还得感谢郡主，这次委托的报酬，可是她一个人出的。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选择白鹤堂啊，那个失踪的散修，不是隶属于炎武盟吗？”季长青问道。 白鹤堂和炎武盟都是当地数一数二的佣兵组织，各自都有数个大修行者坐镇，此前就有炎武盟的大修行者前来问过情况，不过被陆含香传音否决，他就找借口打发了对方，现在既已确定了人选，所以才想问问原因。 陆含香想了想，说道：“这两个组织本来势均力敌，但炎武盟那边最近来了个不知名的圣者，真动起手来，可能会有一些风险，稳妥起见，还是选择白鹤堂这边更好。”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如果天怒峰附近真的有那个散修的踪迹，对方也许会有异心，万一产生冲突，还是没有圣道境修士坐镇的白鹤堂要更好拿捏一些。 看来这一趟旅途，多半不会十分平静。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神情，陆含香主动攀了上来，安慰道：“好了，放轻松一点，你现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不可以在别人面前露怯呦！” 她语气轻柔，好像又变回了刚才那个温柔恬静的小师妹。 季长青无奈地笑了笑，郡主的戏瘾又上来了，不过这也没办法，今后的一段时间里，两个人恐怕都要以这种关系暂时相处下去了。 第138章 狼群 千翠山林木旺盛，风景秀美，但却是南疆最大的妖兽栖息地，盘踞着数之不清的兽类，其中弱一些的，只有入道三四境的实力，强一些的，则堪比圣道境的强者。它们的祖先大都来自于西境，再往上追溯，还能联系到曾经肆虐一时古兽一族。 古兽族是曾在太古时代和原始神族争夺苍云界的混沌元兽的后裔，和以龙族为首的诸多妖族不同，古兽族大都被本能所驱使，只有少数修炼到一定程度的高阶兽族灵智可与人类相比，并拥有化形的能力，其他成员纵使有一定的智慧，也难以控制自己的本能，因此在高阶兽族眼中，这些家伙不过是血食和炮灰而已。 苍云界历史上曾发生过几次大规模的古兽入侵，最近的一次是在三千多年前的仙门时代末期。当时的古兽族冲破了“人皇”苏青冥在极西之地布下的诸天无极神禁，杀入苍云界，掌控西境的至尊仙门御神宗不敌溃败，带着人族的残余势力撤出了那片土地，此后便再没回来。 之后古兽族的精锐陷入了几大至尊仙门联手布下的“血煞屠灵阵”之中，几乎全军覆没，只得仓皇逃回外域，神禁也被再次修复，为数众多的中低阶的凶兽没有撤退的能力，只得留了下来，当时的仙门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些遗留问题，就放任它们在西境生存繁衍，最后也逐渐与本地物种融合，变成了人们俗称的“妖兽”的一部分。 到了灵帝历时期，由于人族的内斗和不作为，所以西境逐渐变成了妖兽的乐园，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强大的妖兽占据了主要的生存空间，弱小的妖兽则被迫迁移，而千翠山，就是许多妖兽所选择的归宿。 过去，季长青在来南疆求学的时候，也曾经在神霄天舟上俯瞰过连绵不绝的千翠山，那时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亲自踏入这片危险而美丽的土地。 “季公子请看，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只需要两日，我们就能到达天怒峰。” 临时的营地里，杜青山正煞有介事地向季长青讲解他们目前的情况，力求安抚住这位大金主，好让他放心。 自从白鹤堂的老对头炎武盟不知道从哪拉来了一个圣者撑腰，他们的生意就逐渐难做了起来，这次好不容易碰上了一单大的，杜青山自然加倍上心，当然，不止是因为这次的主顾有钱，还因为他们是幽圣院的弟子，是圣地之中的精英。 在南疆，圣地是毫无疑问统治者，真真正正的官方势力，就如同中州的青阳皇朝一般，对自己统治下的各个地区有着极为强大的控制力。南疆的每一座城池里，都有圣地开设的学堂、医馆、商店，它的影响力，已经渗入了南疆的方方面面，只要还生活在这里，就不免会和圣地打交道。 如今对面有圣者坐镇，他们白鹤堂也要拓展自己的关系，才能稳住现在的局面。 季长青听完他对行进路线的规划，突然问道：“话说回来，这几天似乎总是会遇到妖兽袭营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理来说，像他们这种很多修士一起行动的大团体，应该很少会有妖兽会主动靠近，而且按照杜青山的说法，他们现在所行进的路线也是许多猎人反复验证过的老路，附近并没有什么妖兽的巢穴，但实际上这一路走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三五成群的妖兽撞上他们的队伍，一次两次还可以理解，但是次数过多，就有点反常了。 “呃，这件事情……” 杜青山刚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帐外就传来了一声呼喊： “不好了杜老大！外面又来了一群妖狼！” 杜青山猛然站起身，说道：“我先带人处理一下，季公子稍等片刻！” “等等，让我去看看吧！” 季长青说道：“接二连三地出现这种事情，我也难以安心。” 杜青山左右权衡了一下，最后说道：“那季公子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 …… 营地之外，白鹤堂的猎人们手持兵刃，结成了简单的阵列，正神情紧张地与不远处游曳的狼群对峙，如果只是一般的妖狼，他们可能并不在意，但是这群妖狼里，却有一只体形堪比小牛犊的狼王，它的气息颇为强大，已不逊色于入道第八境巅峰的修士，若是与狼群协同作战，就算是落单的大修行者也难以力敌。 “原来是一只八阶巅峰的漆爪钩狼，咦，这家伙怎么身上有伤？” 季长青站在后方观察着场中的局势，忽然发现那只在远处观望的狼王身上有一道很明显的伤痕，看样子实力并不在全盛状态。 此时，杜青山越过人群来到了阵列的前方，放出了自己虚圣境的气息，与狼王隔空对峙，那只受了伤的漆爪钩狼舔了舔嘴巴，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长啸一声，带着狼群离开了这里。 “呼……” 见到狼群离开，杜青山也是松了口气，这种首领级的妖兽最是难缠，因为它们不仅实力强、灵智高，手下还有很多悍不畏死的小弟，一旦发生冲突，就算是稍高一阶的猛兽也讨不到好，更不要说是人了。 “这次没有人出事吧？”他向身边的修士问道。 “有几名在外巡逻的兄弟受了轻伤，还好那只领头的狼并没有主动进攻，所以他们才能撤回来。” 说话的修士名叫庾信，乃是他的心腹，也是队里的二把手，有着铸魂境的修为。 杜青山点了点头，说道：“叫队里的符师在营地外面多布置一些警戒用的符箓，不要舍不得材料，这趟进山的委托人可是幽圣院的大主顾，万万不能出事。” “哦哦，我这就去通知老朱他们！” 庾信得了指令，正要离开，却又被杜青山叫住。 “欸，先等一下。” 庾信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老大？还有别的事吗？” 杜青山看了看不远处孤零零的季长青，低声问道：“你有见到阿香姑娘吗？” “是说季公子的师妹吗？没有啊！她难道不是一直在帐篷里休息吗？”庾信说道。 自从进山以来，每次扎营季长青和陆含香都住在一个帐篷里，现在才刚刚凌晨，小姑娘没睡醒，在他看来也是很正常的。 “是这样啊，没事了，你去吧！” 杜青山一听，也放心了许多，最近的情况不太对劲，他可不希望雇主乱跑，以免受伤。 第139章 讨价还价 陆含香当然不会受伤，但她也确实不是个安分的人，当季长青回到自己的帐篷里时，陆含香正在换衣服，看样子，她刚才确实出去了一趟。 “你去观察那只狼王的情况了？” 季长青脱下鞋，坐在了自己的兽皮毛毯上问道。 “是啊，一般的妖兽是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领地的，除非碰到了什么不可抗力，很显然，这群狼是被人赶出来的。” 陆含香一边扎头发，一边说道。 “你是说那只狼王身上的伤痕是人造成的？” 季长青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关键之处。 “没错，你站的太远可能看不清楚，那只狼王背上的伤明显是兵器造成的，在这个地方，除了人，还有谁会用兵器？”陆含香说道。 季长青略一思考之后，说道：“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失踪的散修，如果他真的伤势痊愈并晋入虚圣境，应该是能够伤到那只狼王的吧？” “应该不是。” 陆含香很快就否定了他的猜测，并说道：“独行的散修不太会主动招惹这种群居的妖兽，更何况他还在逃亡的途中，没必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能够将它们赶出自己领地的，多半是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 “会是谁呢……” 片刻之后，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说出了一个共同的名字：“炎武盟！” 之所以会有这个推测，是因为之前在灵渊阁发布委托时他们曾经查阅过几家大型佣兵组织近期的活动简报，其中炎武盟的主力修士和接近半数的成员都进了千翠山，而且并没有雇佣记录，基本可以确定是自发组织的行动。 恰巧，那个带着雷曜神石失踪的散修就曾是这个佣兵组织的一员，这样看来，他们并没有放弃搜寻这个人的下落，而且大概已经锁定了他的具体位置。 “看来他们已经捷足先登、在天怒峰那边清场了，我们还要继续去趟这趟浑水吗？”季长青问道。 能动用如此多的力量，炎武盟的那个圣者多半也参与了此次行动，虽然他感觉以陆含香的实力和底蕴，对付一个圣者应该是绰绰有余，但有其他人的存在，依然会出现不小的变数。 如何抉择，就看她的把握了。 陆含香考虑了半天，期间时不时地瞄了季长青几眼，最后终于拍板定论，说道：“去，当然要去！我已经想好了对策，到时候就这样……” 她嘴唇微动，一道神念便传给了季长青。 “这……是不是有点冒险？” 知道了她的想法后，季长青不禁为她的大胆所惊叹，这样的计划，只有雄厚的财力和相当的自信，才能实施的出来。 陆含香见他有些犹豫，眼珠一转，又说道：“你要是不放心，就把你的黑羽冥鸦叫出来，我让它去找个人来兜底，如何？” 季长青见她都这样说了，也只能同意这个计划，他招了招手，唤出了冥鸦墨影，对它说道：“这几天你先跟在郡主身旁，负责与外界联系。” 墨影点了点头，飞到了陆含香的胳膊上。 陆含香见状，也掏出了一卷符诏递给了季长青，说道：“这个东西，你知道怎么用的。” “嗯，交给我吧。” 季长青接过符诏，轻声说道。 …… 在确定狼群已经绕道离开这里之后，杜青山又带着队伍拔营起程，往天怒峰的方向行进。 果然，没过两天，一行人到达天怒峰附近后，就被人拦了下来。 “站住！这块地方已经被我们炎武盟包场了，道上的兄弟，请去别的地方狩猎吧！” 前路被阻，杜青山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他主动站出来报上了自己的名号，要求和对方的主事者面谈。 很快，一个短袖褐袍的矮壮汉子就走了过来，看样子，他应该就是对方的主事者。 “我道是谁在这占地清场，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齐盟主啊！” 杜青山见到来人，很是阴阳怪气了一番。 齐武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队伍，问道：“杜青山，你们白鹤堂来这里干嘛？” “当然是做正经生意！我们可是从灵渊阁接了护送任务，按照要求带雇主来天怒峰找引雷灵材的。倒是你们，派这么多人进山，就是为了挡人财路？” 杜青山早就知道炎武盟的人大都进山了，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因此他也在有意试探他们的目的。 “哼，我们来天怒峰是为了帮秦客卿收服峰顶的那只金翅雷鹰，你有本事就去找他理论啊！” 齐武倒是出乎意料的的直率，直接说明了他们的目的。 杜青山听完也是一惊，那个“秦客卿”，就是对方新请来的圣者，如果是他主导了此事，那就难办了。 不过难办不代表不能办，于是他又说道：“那又如何？我们的雇主可是大世家出身的幽圣院弟子，未必就怕了一个圣者。” “哦，是吗？” 一道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圣道境的威压滚滚而来。 杜青山被这气势震的倒退了几步，脸色也有点难看，因为对方的那个圣者，客卿秦卯，亲自到场了！ “杜大哥，你先退下吧，接下来的事，我和他商议。” 就在他心中萌生退意之时，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杜青山扭头看去，只见季长青牵着他那位师妹的手，缓缓走上前来，丝毫不惧圣者威压的影响。 “你是？” 一个带着面具，声音嘶哑的男子从天而降，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两人一眼，他便是炎武盟的客卿，秦卯。 “在下幽圣院弟子季长青，这位是我的师妹。”季长青说道。 “空口无凭，你怎么证明呢？” 秦卯眯起了眼睛，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季长青不慌不忙地掏出了自己的令牌，上面悬着的青绶让秦卯心里一惊，问道：“你是哪个堂的青绶弟子？” “刑狱堂！” 说出这三个字的同时，他的手也握紧了身旁的陆含香，随时防备对方发难。 秦卯沉默了半晌，说道：“你们此来为何？” “非为公事，只是想来这里找些引雷灵材，来为我师妹家的一位长辈送上一份薄礼罢了。”季长青从容不迫地说道。 “噢，原来如此。” 秦卯收起了威压，说道：“这件事，可以商量。”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既然这样，我想雇佣贵盟在天怒峰上帮我寻找引雷灵材，有多少，收多少，价格方面好商量。” 此话一出，炎武盟的盟主齐武立刻坐不住了，他们这次发动这么多人手进山为秦卯办事，却没有半点好处，如果能在这个富家公子身上捞一笔，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秦卯对齐武的心思一清二楚，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这次强行动用盟中的力量，有不少人怨声载道，如果对方没有别的想法，在办正事的时候顺便找些引雷灵材也不是难事，于是便答应了下来，让齐武去和季长青商量价格。 经过一番沟通之后，双方最终以每根一千灵晶的价格收购雷灵木，两万灵晶一根的价格收购天雷木，如果能找到其他灵材，价格另算。 齐武自然是满意离开，杜青山在一旁听着，不禁在感慨季长青有钱的同时，又有些眼红炎武盟的好运，不过形势比人强，这一次是争不过他们了。 好在季长青也知道照顾他们的感受，由于之后还有交易，因此双方约定白鹤堂这边的护送队伍可以在天怒峰附近的一座小山上扎营，而季长青也承诺每多耽搁一天，他就会多加两千灵晶的护送费，这样一来，大家都有钱赚，心里也会平衡一些。 第140章 以静制动 来到选定的扎营地点，其他人纷纷开始忙活了起来，旁边的陆含香轻轻掐了掐季长青的手，两人走到了一处无人打扰的高地，轻声谈论了起来。 “你表现的还挺像模像样的，很有潜质嘛！” 陆含香笑靥如花，似乎很满意季长青的表演。 季长青则抹了把冷汗，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圣者，要不是牵着陆含香，多半只有开启魔印才能抵住那个家伙的威压。 “郡主过奖了，这次要不是有你在，我也撑不了这么久。” “也是呢，那个家伙是圣道第二境的修为，一般的大修行者也不一定能抵住他的威慑。说起来，他似乎对圣院的情况很熟悉，真是有趣啊……” 陆含香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猎人发现了猎物的表情。 季长青一看，就知道那个家伙估计要倒大霉了，不过那也和他没啥关系，他来这里，是为了神石。 说到这个，他将神念探入神木空间中，果然发现“渊眼”正在有节奏地闪动。 “没错了，雷曜神石就在附近，按照感应，多半是在峰顶。” 陆含香看了看他胸前的神木护符，又瞅了瞅自己的，小声嘀咕道：“真是奇怪，为什么他的护符可以感应神石，我的就不行呢？” 季长青当然听到了她的抱怨，不过感应神石从来就不是神木护符的功能，而是渊眼的作用，只是这个东西不能随便让别人知晓，他每次查看情况时才故意拿神木护符当作掩饰，没想到陆含香还真信了。 不过这个先不谈，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问。 “我们今天晚上就去峰顶找神石吗？” 原本陆含香给他说的是先用灵晶安抚两方的情绪，然后找借口留下来，最后再想办法把神石弄到手。 现在前两步已经完成，就看最后一步怎么办了。 陆含香显然很有耐心，她说道：“刚来的这两天他们估计会紧盯我们的营地，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大动作，我们也不必打草惊蛇，墨影已经把我的指令传到了地方，很快，接应的人就会收到消息。” “至于今晚，你来陪我修炼！” “嗯……啊？” 陆含香语出惊人，一下就把季长青整不会了，他实在想不通，自己还有哪方面可以帮到她。 “咱俩都是魔裔，到时候装成魔修上山，就算被发现了，也不影响抢神石，到时候炎武盟的人问起来，你一口咬定不知道就是了，要是他们不服，就用我给你的符诏吓吓他们。”陆含香咬着他的耳朵说道。 “虽然这个计划不错，但和修炼有什么关系？” 季长青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笨呐！你这家伙不是没怎么学过魔气催动的武技嘛，我先传你几招，你自己推演一下，到时候能打出样子就行。” 陆含香嗔道。 “哎呀哎呀，我知道了，你先别揪我，咱俩慢慢商量嘛……” 两人就像一对打情骂俏的恋人，就算别人远远看到他们俩在一起，也并不感觉有什么问题。 时间就这样慢慢到了深夜，季长青用自己念之境的强大魂力检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果然发现了炎武盟的盯梢者，而白鹤堂这边的防卫力量同样比之平时要多出一倍，显然也是在防备对方。 “这几天确实不太适合出去呢……” 季长青收回魂力，轻叹道。 他拿出一个小小的阵盘，激活之后放在了帐篷的入口处，以防不速之客的打扰，然后就坐到了陆含香对面，说道：“一切都准备好了。” “嗯，开始吧。” 陆含香盘膝而坐，轻轻碰了碰自己胸前的神木护符，一道无形的涟漪散播开来，与季长青的护符产生共鸣，波纹回转之间，身边的环境已然天翻地覆。 两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一座大湖之上，此刻，他们依旧保持着盘坐之姿，却离湖面三尺而不坠，很是神奇。 季长青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说道：“这里是你的神木空间？” “没错，看来你是有使用经验的嘛！” 陆含香略感惊讶地说道。 “所以，我们现在是处于神魂出窍的状态喽？” 季长青握了握自己的手，这种感觉，跟他神游阴界之隙时差不多。 “你我二人的魂力既然都已经达到了念之境，用这种方法当然最好，等会儿我把武技传给你，你可以直接在这里练习，有什么问题也好及时矫正。”陆含香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此前他虽然也曾进过神木护符的空间，但那时他还未凝成魂体，又要抵抗轮回之力的威压，所以在练成观想法之后就很少像这样将全部意识投射进去了。陆含香的护符里没有六道轮回的器源，因此十分平静，用来练习武技，的确要适合很多。 “下来吧，我们现在是神魂状态，不会掉下去的。”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陆含香已经结束了凌空虚坐的姿势，双脚踏在了湖面上，向他伸出了手。 季长青闻言，也小小地尝试了一下，果然发现自己和湖水接触的时候，身上的魂力会短暂覆盖周边的水面，形成托举之势，就好像踩在了柔软的土地上一样。 他站起身来，抓住了陆含香的手，然后，一股知识就顺着她的魂体传了过来。 那是两门以魔气催动的武技，“天魔爪”和“魔极钧天”。 季长青略一了解，很快便上了手，这倒不是他有多天才，而是魔族武学本就不以繁复见长，即使是“天魔爪”和“魔极钧天”这样的镇族绝学，也没有任何修炼门槛，只是不同的人用起来，威力也可能各不相同，简单来说，就是上限很高，下限也不算低，究竟能练到什么地步，还是得看个人的造化。 “不错不错，看来你还是有点底子的嘛，照这个进度，不出两天应该就能彻底掌握了，今天就先到这吧！” 陆含香虽然为他的学习速度而感到惊喜，却也没有急于求成。 一来，两人现在都处于神魂离体的状态，本来就在持续不断地消耗魂力，而且在神木空间里练习武技同样也要耗费魂力，所以即使魂道修为已是念之境，在这样的双重消耗之下也会感到虚弱。二来，现在情况特殊，作为白鹤堂名义上的雇主，季长青必须保留一些精力，以应对外界的变数，这一点，十分重要。 季长青也清楚这些问题，所以他没有强留，适时结束了练习。 饶是如此，接下来的几天，白鹤堂的人们还是发现季长青起晚了不少，不过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比起这个，还是炎武盟的动向更令人在意。 第141章 外道魔丹 经过数日的练习，季长青已经能将“天魔爪”运用自如，至于“魔极钧天”，则还稍欠一些火候，或许是因为触类旁通的缘故，在学习武技的同时，他的修为也更进一步，突破到了入道第八境，天元。 天元境最大的变化就是能够自由沟通天地灵气，大大增强武技的威力，这一境界的修炼就是不断地将气海中的灵气凝炼提纯，形成“伪圣丹”，也就是“虚丹”。 当气海中的虚丹成形，并且可以自主吸收天地灵气的时候，就相当于进入了入道境的最后一境，虚圣境，届时只需要铭刻上自己的丹纹，并完成天雷淬炼，就可以使虚丹化为金丹，再通过金丹之力反哺自己的身体，实现一次质变，就能跨入圣者的行列。 目前陆含香就处于已完成了丹纹铭刻，只待淬炼的阶段，光论修为，要略强于才入虚圣境没几年的杜青山，大概与炎武盟的盟主齐武处于同一水平。 当然，这只是从正常的角度来看，实际上，她还修炼了另一种力量，而那，才是她得以对抗圣者倚仗。 “这是……魔丹？” 季长青看着郡主手中散发着丝丝魔气的紫黑色球体，试探性地说道。 “没错，这是我的外丹……” 陆含香盘起腿，讲起了她这一段时间的修行经历。 原来，在成功觉醒魔印之后，她便跟着母亲学习起了魔族的道法，为了在不影响正常修行的情况下发挥这股力量，阮夫人为女儿炼制了一枚魔丹，作为其道法修行的魔气供给。 与气海中凝结的内丹不同，这枚魔丹是用多种天材地宝浇筑而成的外道产物，因此属于“外丹”的一种，在对应魔功的加持下，入道第九境的使用者可以凭借这枚外丹发挥出堪比圣者的实力，一旦进入了圣道境，还可以与内丹相辅相成，爆发出双倍的威能，足以在初期就吊打半神之下的大部分圣者，可谓是强悍至极。 季长青听了，也忍不住有点心动，便问道：“这种外道魔丹的造价高吗？” “嗯，这就得看你想要什么品质的魔丹了，根据填充的天材地宝不同，材料费大概在几十到数百万灵晶上下，而且需要一位圣境之上的魔族强者炼制并蕴养。至于炼制的方法嘛……你爹应该也会，毕竟只是一些小术，在高阶魔族之间并不算什么秘密。” 陆含香露出一个贴心的笑容，继续说道：“如果你想要，我这就有完整的灵材清单和炼制步骤，你可以拿回去参考参考。” “唔，还是算了吧……” 季长青思考再三，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在与家里的书信往来中，父亲提到过他已经恢复了圣道境的实力，符合炼制魔丹的基本要求，但是这材料费属实恐怖，就算是把上次从遗迹中挖到的源晶全卖了，再东拼西凑去借一点儿钱，估计也只能炼制最低一档的魔丹，一想到这，刚才所冒出的兴奋劲儿便消散了大半。 陆含香见他神情略显惆怅，轻声安慰道：“哎呀，不要气馁嘛。魔丹再怎么强大，也终究只是外物，没必要为了这些锦上添花的东西烦忧。脚踏实地的努力修行吧，以你的资质，总会有立地成圣的那一天。” “是吗？” 季长青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然了，我一直都很看好你呢！” 陆含香微笑着说道。 季长青仰起了头，看着从缝隙中洒落的些许月光，想起了两人初次见面不久后她送给自己的那枚令牌，心里也不禁有所触动，便低声说道：“那就承你吉言了。” 又过了半日，外出联系的墨影飞了回来，也带来了他们翘首以盼的消息——陆含香派去寻找的外援已经通知到位，随时都能进山接应。 正好，经过了这几天的盯梢，炎武盟似乎又把重心放回了天怒峰那边，监视力度大不如前，如今援手已至，他们也差不多可以开始做些准备工作，规划一下行动的路线了。 …… “这些日子，天怒峰上可是热闹地很呐！” 白鹤堂的营地里，杜青山坐在自己的帐篷旁边，望着不远处雷光缭绕的天怒峰说道。 “是啊，那只金翅雷鹰可真够顽强的，居然能在圣者手下支撑这么多天，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 个子有些矮小的庾信坐在他旁边，抽着一杆土制灵烟，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疑惑之情。 虽说这些天他们坐在这什么都不用干就能挣钱，但心里总有些没底，炎武盟那么多人加上一个圣者，都没能拿下那只金翅雷鹰，天怒峰上的情况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杜青山瞟了他一眼，说道：“看来你也察觉出来了，这里的事不太对劲儿。” 庾信点了点头，说道：“老大可是有什么猜测，不妨说来听听？” “还记得炎武盟那个叛逃的散修么？”杜青山提点道。 庾信恍然大悟，说道：“您是说那个家伙跑到了天怒峰这，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金翅雷鹰，而是那从天而降的神物！” “我了解齐武，他不是会为了这种惹人注目的宝物而动用盟内大半力量冒险的人，这次突然行动，多半是那个秦姓客卿挑的头。”杜青山一边擦拭着武器上的污痕，一边说道。 “那个秦卯到底是何方神圣？以前在三河郡，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号人物。” 庾信敲了敲烟枪，很是不解地说道：“周边几个郡的散修我们都接触过，哪里有强者崛起，大家都心里有数，这突然冒出来的圣者，难道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杜青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沉声说道：“未必，你可别忘了，这南疆可不止是有散修。” “不会是和那边的二位一样，来自圣地吧？” 庾信用手中的烟枪指了指营地稍远处那个独处一隅的帐篷，压低了声音说道。 “难说啊，不过可能性很大。”杜青山也放低了声音说道。 “嘿！要真是那样，这家伙胆子可真够大的，不好好在圣地当差，跑到这来当人家的客卿，也不怕被上面责罚，那个神石真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 圣地律法对圣道境以上的强者有明确的管制，很重要的一条就是不得随意插手俗世争斗，违反者轻则罚俸降职，重则废除修为发配矿山，所以他们即使想要从世俗中攫取利益，也通常需要找个代理人或是中间势力周转，很少会轻易下场，所以庾信才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那玩意儿可是个烫手山芋，没有背景，根本保不住的。” 杜青山接下话茬，低声说道：“我倒觉得，那个秦卯多半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所以才提前跑到咱们这观望事态的发展，一旦事情有变，就翻过千翠山跑到中州避祸，看中神石，多半也是临时起意。” “这个想法倒是有道理，说不定这家伙连名字也是假的……” 庾信和杜青山各抒己见，不断地发散着自己的想象力，属实是过了一把嘴瘾。 就在他们乐此不疲地猜测着秦卯的身份时，营地另一侧的帐篷里，陆含香和季长青二人也没有闲着。 第142章 天怒峰上 “侦查符鸟有在天怒峰上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陆含香坐在季长青身旁，一边啃着路上采摘的野果，一边询问道。 “嗯，让我看看……放出去的九只符鸟，有七只失去了联系，应该是在飞行途中被雷暴击落了，剩下的两只嘛……啊，找到了！” 天怒峰上常年雷云密布，有着一道厚厚的雷暴层，除了一些像金翅雷鹰那样不惧雷霆的飞禽，少有妖兽能在那里生存，即使以季长青现在的符道造诣和魂力水准，也无法保证符鸟安然穿过雷暴，只能靠广撒网的方式赌运气，还好，有两只成功到达了目的地。 季长青用魂力连接上了其中一只落在乱石中的符鸟，意识刚附着上去，就听到了一声鹰啼，他抬眼看去，正好看见一人一鹰在空中缠斗，正是金翅雷鹰和炎武盟的客卿秦卯！ 那金翅雷鹰乃远古异兽之后，嘴尖爪利，身躯常年沐浴在雷霆之下，即使未入圣境，一般的圣者也无法破开它的防御，不过秦卯手上的飞轮似乎不是凡品，打在雷鹰身上，迸出道道血痕，弄得它痛叫连连。 秦卯看似占了上风，但也没好到哪去，他的武器虽然能够破防，却难以造成更深入的伤害，反而激起了金翅雷鹰的凶性，这天怒峰上乃是它的主场，金翅挥动之间，便引来大片雷霆，让他吃尽了苦头。 “该死的畜牲，怎么越来越厉害了！” 秦卯越打越是心惊，这几日他与这只金翅雷鹰交手了数次，每回都能感觉到它的实力有所增长，这让他更加笃定，那块传闻中的神石就在雷鹰的老巢之中，不过照这个趋势下去，现在要是不能将其重创，等这家伙突破圣道境，自己就未必能压制它了。 他咬了咬牙，心中一狠，将抛出的武器收回，往上喷了一口精血，短暂蓄力后再次掷出，飞轮立刻分化出了数道虚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切向金翅雷鹰的双翼，只听见一声凄厉的嘶鸣，那只金翅雷鹰便朝着地面坠去。 “快！用捕灵网抓住它！” 秦卯一声呼喊，便有炎武盟的修士从下方冲上来，扔出了一张大网，眼见那只金翅雷鹰就要被网罩住，突然，一道雷光从斜刺里射来，将捕灵网撕了个粉碎，定睛一看，竟然又是一只金翅雷鹰，其羽翼挥舞之间，掀起阵阵风雷，惊的众人抱头鼠窜。 炎武盟的盟主齐武见状，赶忙招呼自己人跑路，秦卯之前已经损耗了不少元气，见到帮手跑了，也只能先行撤退。 山下的帐篷里，季长青也恢复了意识，刚才的那阵风雷，把符鸟上附着的最后一丝灵气也耗尽了，他本想试试连接另一只符鸟，但不知道是不是神石爆发的影响，他始终无法完成意识的传递，最后也只能退出了魂力连接。 本来他还打算让墨影再去侦查一下情况，但是考虑到它才回来没多久，而且今晚还要担负重任，还是多休息一会儿保存体力更重要，而且这次探索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天怒峰上的情况算是摸清楚了。 “你是说天怒峰上有两只金翅雷鹰？” 陆含香听他讲述了刚才的见闻，有些惊讶地说道。 “没错，不过后来的那只金翅雷鹰体形稍小，翅膀的颜色也较淡，看样子应该刚刚突破入道第九境没多久。”季长青回忆道。 “不对呀，一个刚突破虚圣境的金翅雷鹰，怎么会掀起足以惊退圣者的雷霆呢？” 陆含香心思缜密，很快就指出了其中的问题。 “因为那只雷鹰嘴里叼着雷曜神石。” 提到这个，季长青不禁有些郁闷，本来他还以为这些妖兽顶多依靠神石修炼，不会动用神石的能力，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想简单了。 “这么说，那个捡到神石的散修应该已经死了。”陆含香若有所思地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雷曜神石的力量会吸引依靠雷霆之力修炼的妖兽，我看书上说，天怒峰上一直栖息的都是苍雷鹰，最近不久却接连出现了两只金翅雷鹰，只有神石的力量能够让它们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完成进化，那个幸运儿可能早就葬身鹰巢了。” “两只金翅雷鹰啊，稍微有些麻烦呢，要是有能够震慑妖兽的宝物就好了……”陆含香微微一叹，露出了有些烦恼的表情。 她倒不是担心收拾不了那两头妖兽，只是不想把动静弄的太大，以免引起炎武盟那边的注意罢了。 “我这有个东西，或许可以帮上忙。” 季长青轻抚了一下手上的暗星戒，从里面拿出了一片巴掌大小的鳞片。 “这是……龙鳞！” 陆含香果然见多识广，一下就认出了此物的来历。 “嗯，这是我在传武堂地宫里拿到的龙鳞，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品级的龙族身上蜕下来的，但能放在地宫第三层，想来威慑一下入道境的妖兽应该问题不大。”季长青解释道。 陆含香抚摸着那片龙鳞的质感，说道：“这东西的原主少说也是一条神道境的真龙，只不过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祭炼，所以才变得这么小，你有尝试过炼化它吗？” “炼化？你是说像法器那样，让它认主吗？”季长青问道。 “没错，龙鳞可是很大的，如果利用的好，还可以当作盾牌，别说是圣者了，就算是一些下位真神，也很难击破这种防御。” “还有这种用处嘛！” 季长青听的两眼放光，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以后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我只是单纯地点评一下龙鳞的防御力而已，如果真要拿它去挡神道境修士的攻击，龙鳞可能不会有什么事，但你可能会被传来的劲力震的半死。” 陆含香将龙鳞扔回到了季长青那里，轻笑道：“凭你现在的体魄，顶多也就挡挡普通圣者的攻击，而且别忘了，你还没炼化它呢！” “没事，反正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这点时间足够了！” 季长青嘿然一笑，露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陆含香见他这么有把握，便摆了摆手，说道：“那你慢慢弄吧，我先睡一觉，等到半夜行动了再叫我。” “呃……那好吧！” 季长青见她倒头就睡，也不禁有些无语，行动在即，这个女人还是一点儿紧张感都没有，不过两人在一起住了这么多天，他也逐渐习惯了陆含香的行事风格，索性就不去管了。 现在，只要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第143章 刻鳞为忆 季长青盘坐于地，用魂力包裹着龙鳞，并一点一点地向内渗入，试图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印记，好进行掌控。 可能是由于在地下放置了太久，这片龙鳞没有任何抗拒便接受了他的魂力祭炼，因此他很快便取得了龙鳞的控制权。 不过，在炼化成功之际，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微微有些发热，随即，龙鳞所历经的一些过往的记忆片段便映入了他的脑海。 刚开始的场景一片冰天雪地，应该是在北陆的某个地方，一个头生龙角、身披鳞羽的女子傲立于风雪之中，她将手里捧着的龙鳞交给了一位衣着高贵而神圣的老者，说道：“我已刻鳞为忆，见证曾经的一切，若是我没能冲破桎梏，破劫重生，还请您代为保管，直到那个人出现。” “他和我们隔着遥远的时代，即使是我，也未必能活到那个时候，不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若是没能等到，我会将其传承下去，交给我的继任者。” 老者背后神环隐现，似乎是神族的某位大人物，他接过龙鳞，许下了自己的承诺，龙女点了点头，向他行了一礼，然后飘然而去。 之后的记忆断断续续，似乎又过了许多年，老者离开了北陆，回到了自己的族人身边。 老者好像在神族中的地位很高，所以很少会有人来扰他清静，之后的时间里，他虽然偶尔外出，但大都是在闭关静修，几乎不怎么过问族中之事，可岁月终究无情，即使不怎么与外人争斗，他的身体也在日渐衰弱。 直到某一天，神族与外族的战争又一次爆发了，这次的敌人比以往都要强大，他不得不重新出山，赶赴前线，带领神族重整旗鼓。 出发之前，老者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这一战可能便是道途的终点，就唤来了不久前才收的弟子，准备将龙鳞交给他。 当龙鳞易手之时，老者的弟子也映入了季长青的眼帘，看到这一幕，他猛的惊呼了一声，因为接手龙鳞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师父，颜君圣！ “唔……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一惊一乍的？” 陆含香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了起来，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事没事，只是刚才在打盹的时候做了个梦，反应有些过激了。” 季长青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道。 “噗，你这家伙炼化着东西还能打瞌睡，有这么困吗？”陆含香笑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 季长青被她这么一搅和，思绪也终于恢复了正常，他用手撑着下巴，在心里梳理起了龙鳞中所传递出来的信息。 按照记忆碎片所呈现出的情景，这片龙鳞乃是不知多少年前的一位龙女用来记录什么东西的承载物，由于自身的一些原因，她将这个东西委托给了师父的师父代为保管，并传于后世。由此可见，这片龙鳞应该有着特殊的用处，绝不是陆含香所说的那种可以随便拿来当防御法宝用的普通龙鳞，要不然刚才他的血脉也不会有所反应。 不过这东西传到自己手里已经是第三代了，眼下师父不在身边，他也不好妄自揣测其中所蕴含的秘密，只能先拿来过了当前这关，以后再继续深挖了。 “哈啊……不知不觉的，天已经黑了呀。对了，你的龙鳞炼化得怎么样？”陆含香问道。 “还不错，应该能控制其释放出些许龙威了。”季长青答道。 陆含香伸了个懒腰，有意地扫了一眼帐篷之外燃着点点篝火的营地，轻声说道：“今夜的月色，很是黯淡呢。” 季长青听懂了她的意思，笑了一声，说道：“墨影应该已经休养的差不多了，我们也是时候上去看看了。” “哼哼，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喏，穿上这个。” 陆含香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两件黑色的披风，并把其中一件扔给了季长青。 “当初在交易会上买了不少杂物，其中有些东西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陆含香说罢，又扔给了季长青一张兽骨面具和一张幻音符，并说道：“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直接给我说就好。” “够了，够了……” 季长青连忙摆手，生怕她再扔什么东西过来。 陆含香也不啰嗦，麻利地换了上一身夜行衣，外面又套上了交易会上买来的一些外饰，再戴上一张灵纹面具，活生生的大美人就变成了一个身形难辨，气息不显的黑袍怪客。 季长青此时也换下了平常在营地里走动时穿的服饰，披上披风，戴上兽骨面具，看上去就像是黑夜中出没的凶神煞鬼，很符合普通修士眼中一贯的魔修形象。 临走时，他在帐篷里留下了一个暗系符术的锚点，然后开启了门口的防御阵盘，以防晚上有人趁他们不在的时候摸进帐篷。 “准备好了吗？” 季长青握着陆含香的手，轻声问道。 “嗯。” 陆含香肯定的答道。 “那我要开始施术了……” 季长青说着说着，便开始施展高阶符术“移形换影”，带着陆含香坠入阴影之中，两人经过短暂的穿行，最后从不远处一片密林中的阴暗角落钻了出来，这里有他提前隐藏好的符术锚点，与位于营地边缘的帐篷相通，等会儿返程的时候，也可以从这里回去。 “墨影，接下来就靠你了。” 季长青轻轻摸了摸黑羽冥鸦的脑袋，然后将它放了出去，它从林间起飞，引领着两人一路前行，等再次降落在一片无人空地的时候，它的身形已经变得无比巨大。 墨影这些日子已经完全消化了玄迟的传承，不用司夜之石也能进入骑乘状态，而且比之过去成长了许多，背上的空间载两个人也是绰绰有余。 陆含香一会儿要用外丹抵御雷暴，所以先跳了上去，坐在最前面，季长青则坐在后面，施术遮掩墨影的行迹。 “一会儿我们直奔鹰巢，到了地方，你就用龙鳞的威慑开路，尽量速战速决，如果被炎武盟监视情况的人发现了，我会去外面拖住他们，记住，我们现在是魔修，千万不要轻易暴露别的身份。” 启程之前，陆含香又复述了一遍行动计划。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我一会儿给墨影上一个幻形术，如果避免不了战斗，我就带着它去接应你。” 陆含香愣了一下，说道：“要真是到了那一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我会的。”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墨影的身体，身下的冥鸦便扇起了翅膀，悄无声息地飞向了漆黑的夜空。 第144章 对话 黑羽冥鸦带着二人一路盘旋着向升上高空，很快便飞到了雷暴层，狂躁的闪电，立刻就劈向了他们。 坐在前面的陆含香毫不畏惧，立刻祭出了自己的外道魔丹。 她的魔丹里炼入了最顶级的雷属性的材料，其初衷本来是为了以后可以承受并吸收化神劫雷的轰击，以分担内丹在渡登天之劫时的压力，现在面对这些零散的雷电，庇护两个人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魔丹一出，劈过来的雷电便被其所牵引消化，不过雷暴层不仅有闪电，还有罡风，外道魔丹只能保证他们不被雷电所伤，却无法化解迎面而来的狂风，所以墨影的速度还是不可避免的降了下来。 “这么大的罡风，我们很难降落啊！” 陆含香向季长青传音道。 季长青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便拿出了风曜神石遗蜕，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不过试了几次他才发现，遗蜕不比神石的完全体，并没有疏解风元素的能力，最多只能用遗蜕中的力量护住墨影，让它少消耗一些体力。 这时，他想起已经吸收了三块神石精粹的渊眼，便悄悄地将魂力探入神木护符，勾住了漂浮在莲座上的晶体，想试试看能不能借用一下它的力量，结果手臂却一阵发烫，他拉开袖子一看，原来是先前在天魂塔中得到的那道秘纹。 秘纹明灭不定，像是在呼吸一般，季长青察觉到它是在给自己传递信息，便屏息凝神，静静倾听。 “多谢了，师叔。” 片刻后，季长青长出了一口气，利用渊眼的方法，他现在知道了。 神木护符之中，季长青将原本勾住渊眼的魂力刺了进去，并以自身为桥梁，为手里的风曜神石遗蜕重新赋予权能。 这种赋能是暂时性的，一旦自己收回了魂力便会被切断，但只是这一小会儿，就已经足够了。 吹来的风不再狂暴，就连风向也开始了逆转，这种改变带来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天变了，变得平静了起来，就连厚厚的雷云，也被莫名的力量影响，出现了瓦解的趋势。 陆含香有些惊愕地扭过头来，问道：“你做了什么？” “只是动用了神石原本的能力而已。” 季长青也没想到渊眼的力量这么强大，只得先拿风曜神石的遗蜕搪塞过去，紧接着，他又补充道：“这次天变动静有点大，我们必须要快一点了。” 陆含香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驾着幻化后的黑羽冥鸦飞快地冲向了鹰巢的所在地。 …… 天怒峰的顶部并不算小，但却有许多崎岖不平的乱石，让人寸步难行，不过这并不能阻挡季长青和陆含香的脚步，因为渊眼正不断传来感应，引导着他们前往不远处那道翻起的石壁下，雷曜神石，就在那个地方。 “是鹰巢。” 陆含香停下了脚步，低声说道。 季长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了那两只金翅雷鹰，其中一只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看样子受伤不轻，而另一只正警惕地盯着他们，若不是有手中的龙鳞震慑，可能早就发起进攻了。 “墨影，你能和它们交流吗？” 季长青唤来一直跟着他们的黑羽冥鸦，轻声问道。 “可以的，主人。” 墨影的声音在他的灵海中响起。 在经历了天魂塔顶的镇灵试炼之后，墨影的灵智也得到进一步的成长，不再只是通过魂契表达简单的指令，还可以直接与自己进行更复杂的对话，几乎已经从人造的符文生物进化到了堪比妖灵的地步，尽管不像狐王和沐秋漓那样有着和人一样的感情，但也足够智慧了。 “我可以与您意识连接，让您直接与它们对话。”墨影又说道。 季长青思虑片刻，说道：“那好，你先和它们交涉一下，看看对方愿不愿意和我对话。” 墨影点了点头，从他的肩头下来，飞到了和那两只金翅雷鹰更近的地方，与它们交流了起来。 眼见它们没有立刻爆发冲突，季长青就意识到这条路有戏，不过此时陆含香却走了过来，说道：“下面来人了，我去拦他们一下。” “好吧，注意安全。” 能这么快摸上来，应该不是看到了天变才开始行动的，多半是因为今天下午秦卯打伤了其中的一只金翅雷鹰，所以晚上才带人来偷袭。 季长青见陆含香往山下而去，也将情况告知了墨影，让它知会那两只金翅雷鹰赶快做出决定，不然他就要来硬的了。 这些天他可没有闲着，早就在灵海里攒出了一个圣阶符术，虽然是最低级，也是最简单的那种，但只要用渊眼抑制住雷曜神石的力量，收拾一头初入虚圣境的小雷鹰和一只半死不活的老雷鹰还是绰绰有余的。 “它们同意了。” 墨影飞了回来，落在了季长青的肩上，说道：“主人，让我与您的魂力对接吧。”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拜托了。” 墨影的漆黑的瞳孔中亮起了一轮白圈，这是季长青与它意识相连的表现，现在，他可以毫无障碍地与金翅雷鹰沟通了。 “人类，你们和山下那群人都是为了这个东西而来的嘛？” 那只没有受伤的小雷鹰用嘴衔来雷曜神石，用简单的意念与他交流道。 “是的，我为神石而来，至于山下的那些人，我的同伴会暂时拦住他们。”季长青回应道。 “你很勇敢，人类，虽然你手里的鳞片让我感到战栗，但若是只论修为，你不是我的对手。”金翅雷鹰很是骄傲的说道。 “对于原始神族的子嗣来说，修为的高低，并不能决定实力的强弱。” 季长青开启了自己的魔印，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随着他的魂力蔓延开来，吓得对面的雷鹰扑棱着翅膀后退了几步，气势也萎靡了许多。 “啊，这该死的感觉！原来你体内的之血还未曾断绝！” 与他对话的金翅雷鹰显然在进化的时候觉醒了一部分传承记忆，所以当季长青亮出魔印，它便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忌惮，这是趋利避害的本能，也是它的先祖们被二族一次次驱逐后所刻下的教训。 “好吧，我承认你比我强。” 金翅雷鹰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向他服软。 “这么说你是愿意交出神石了？” 季长青问道。 “是的，但我希望你能治好我父亲翅膀上的伤，之后我们会离开这里，重返西境。”金翅雷鹰说道。 这两只金翅雷鹰都有很强的潜力，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圣道境中的佼佼者，甚至还有可能蜕羽化形，成为高阶兽族，要是一直呆在千翠山附近，迟早会被圣地的强者清理，所以对于他们的选择，季长青并不觉得意外，不过他还是问道：“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有治愈你父亲的手段？” 金翅雷鹰拍了拍自己的翅膀，说道：“我们妖兽本就比你们人类的感觉要敏锐的多，更何况你身上有好几股不加掩饰的强大气息，其中的一道，有着跨越生死的伟力，所以，我相信你可以办到！” 听它这么一说，季长青大概明白，这家伙多半是看到了师父的真气之种残留在自己身上的剩余力量，虽说他现在已经将其炼化，但是凭借本源卷化成的生之气和一些疗伤丹药，治好老雷鹰的伤应该不是问题。 “好，我答应你的要求！” 第145章 到手 “话说回来，你们原来应该都是苍雷鹰吧？我听说这天怒峰上本来应该是有一个苍雷鹰族群的，其他的成员呢？” 季长青一边给老雷鹰疗伤，一边问道。 “都死了，一部分死在了山下那些人的手里，一部分在血脉蜕变的过程中被神石的力量反噬，灰飞烟灭了。” 小雷鹰有些沮丧地说道。 “那是进化的代价，强大的实力从来就不是凭空而来的。”正在接受治疗的老雷鹰此时插话道。 小雷鹰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季长青挑了挑眉，也很识趣地不再继续追问这个话题，他想了想，又问道：“你们的神石是从哪来的？” “一个愚蠢的两脚兽，拿着那个东西跑到我们的地盘，想抓走我的族人当坐骑，不过他太自大了，刚突破虚圣境就敢来挑战我，所以我把他杀死，扔到了悬崖下。”老雷鹰不加掩饰的说道。 季长青摇了摇头，他知道，老雷鹰杀死的，应该就是那个得到了神石的散修。 他抓捕苍雷鹰当坐骑，应该是想借助它们的力量飞越千翠山，逃往中州，可惜，几次大难不死，让他过分高估了神石的力量，总是抱着侥幸之心去面对敌人，才会有这样的后果。 神石不是万能的，太过于依赖，总有一天会丢掉性命。 那个散修是如此，得到神石的苍雷鹰族群也是如此，不过它们现在也算认清楚了局面，所以才会这么果断地将神石交给自己。 “怎么了，小子，你害怕了吗？” 老雷鹰见季长青一言不发，以为是自己的话吓到了他。 “我要是怕你们，就不会答应帮你疗伤了。”季长青语气平静地说道。 “嘿嘿，也是，你身上有那么多强者留下的印记，想必也是出身不凡，光是那片龙鳞的主人，就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老雷鹰的智慧不逊色于一般的人类，很懂得辨别利害，对它们而言，神石的作用其实已经可有可无了，只要能够回到西境，假以时日，必定能够成为一方霸主，现在自然没有必要再与人类争斗，做无畏的牺牲。 有丹药的辅助，治疗的过程很快就结束了，老雷鹰虽然还不能剧烈战斗，但是起飞却也没什么问题，正好天怒峰附近的雷暴云之前被季长青削弱了不少，它们便趁此机会离开了这里，当然，小雷鹰也没忘把神石交给季长青。 “呼……终于拿到手了。” 季长青感受着神石之中翻涌澎湃的力量，没有多少犹豫，便将其收入了囊中，现在还不是处理它的时候，赶快去支援郡主才是正道。 他招来墨影，简单上了个幻形术后，就骑着它向山下而去。 …… 半山腰上，两道人影正在半空中交锋，秦卯操控着自己的飞轮，一次又一次地向对面那个黑袍人发动进攻，可无论他的攻击方式怎么变化，对方总能第一时间避开，不露一丝破绽。 不仅如此，黑袍人还时不时地撒下一地的符兵纸偶，利用这些小玩意儿挡住了他的帮手，虽然这些东西战斗力并不强，可炎武盟的人本就心无战意，眼下又遇上了这么一尊来历不明魔修，更不敢在最强者被牵制的情况下向上冲了，一个个的都在划水，除非秦卯能战胜对方，不然僵局恐怕难以打破。 秦卯当然看出了对方是在牵制自己，再加上刚才的天变，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费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最后却要被别人摘了果子，秦卯又怎能不急，他破口大骂道：“可恶的魔修，你敢如此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圣地的疆域，不怕被刑狱堂的人追查吗？” 黑袍人发出了阵阵冷笑，用低沉的声音说道：“笑话！圣地有哪条规定说不允许修魔的？你有胆子，就去南安王府上说啊！” 秦卯咬牙切齿，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整个南疆谁不知道南安王陆亭风的正妻是魔国公主，这要是跑去说了，那后果真是难以想象。 “哼，牙尖嘴利的家伙，就让你尝尝圣传之兵的真正威力！” 秦卯也不和她争辩，再次以精血激化圣兵之灵，使飞轮分化出数道虚影，以不同的轨迹朝着黑袍人斩去，他对这招十分自信，就算是同级的圣者，也不可能完全避过所有的攻击！ “强攻么？正合我意！” 裹在黑袍里的陆含香催动外丹，浩荡的魔意升腾而起，有如实质一般朝着秦卯的方向横压而去，正是此前她传授给季长青的两门绝学之一，魔极钧天！ 要施展这一招，需要有一颗“魔心”。 所谓魔心，无关血脉种族、天赋能力，而是一种杀伐果断、无惧无畏的意志，季长青之所以没办法很好的动用这招，就是因为他心有所畏。 无论是师父、师叔，还是阮行烈、白汐月，都让在小城市里长大的季长青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绝不是一句空话，所以，他才常怀一颗敬畏之心，行为处事也大多低调谨慎。 同为魔裔，陆含香就没有这么多的顾虑，作为南安王的掌上明珠，她不但兼具青阳皇室和魔族圣祖的血脉，还得到了圣地的全力栽培，那些别人眼中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于她而言，不是父母姻亲，就是身边长辈，她了解这些人，熟悉他们世俗的一面，所以她从不将强者“神化”，也没有常人身上的拘束与枷锁，这种心性与魔之一道十分贴合，可以更大程度上发挥出魔极钧天的力量。 此刻，在外道魔丹的加持下，陆含香凭借自身意志发动的魔极钧天硬生生地破掉了飞轮的幻象，残余的魔意汇成虚影，继续扑向远处的秦卯，不过或许是因为力有未逮的缘故，飞轮的本体并没有被彻底挡下，仍旧余势不减地冲向了陆含香。 “该死！这是想和我同归于尽吗？” 秦卯看着扑来的魔影，浑身寒毛直竖，一时间也无心再操控飞轮，赶紧聚敛剩余的灵力，誓要挡住这一击。 奇怪的是，明明两边都面临的对方的攻击，陆含香那边却毫无动作，似乎对即将被被飞轮击中的事情一点都不在乎。 她虽然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没有反应，可有人却不能坐视不管，只见一道魔爪从虚空中探出，勉力打偏了袭来的飞轮，然后，一只巨大的妖禽便停在了陆含香旁边，其上站着一个同样戴着面具的黑袍人，正是从峰顶赶来季长青！ 第146章 流风千刃 “还好赶上了……你这家伙，不要命了吗？” 季长青向陆含香传音质问道。 “哎呀，不好意思，刚才动用魔极钧天时我的全部心神都被摄了进去，一时难以做出反应，让你担心了。” 陆含香也是第一次全力驱动魔极钧天，出现这种情况，也是难以预料的事，虽然她身上有别的护身宝物，秦卯的飞轮未必能造成什么伤害，但季长青毕竟还是出手相助了，道谢还是十分必要的。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神石已经到手，不要恋战，我们走吧！” “话是这样说，但……那边的人好像不想让我们走呀！”陆含香说道。 的确，陆含香刚才的那一击虽然击中了秦卯，但也暴露了自己实力不足的问题，秦卯缓过神来，发现自己打了半天的对手真实修为还不到圣境，气的脸都青了，他朝着炎武盟的人吼道：“一个虚圣境的魔修，就把你们吓成那个样子，如果你们能好好配合我，我们现在早就到峰顶了！” “可是她的那个帮手……” 齐武刚想说什么，秦卯便反驳道：“她的那个同伴，修为绝对不会超过天元境，你好歹也是个大修行者，难道还会怕一个后辈吗？” 齐武当然也看到了季长青刚才的表现，那一记魔爪虽然打偏了秦卯的兵器，但却显得十分费力，这就说明出手的人修为并不高，但他毕竟是资深猎手，明白这人能从天怒峰上下来，必定是战胜甚至是杀死了之前与他们作对的两只金翅雷鹰，夺得了神石，其真实的实力绝不可能会这么简单。 所以，他并没有听信秦卯的一面之词，反而继续让手下的人按兵不动，并暗中传音让他们拿好防御性的法宝和符箓，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眼见炎武盟的人还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秦卯就知道对方不信自己的话，但他也没什么办法，客卿终究是客，是外人，他们也只是合作关系，并不互相从属，在灵渊阁的保护条约下，即使他是圣者，也不能强迫这些正式的佣兵组织成员为他办事，更何况，齐武的手里，也有让他忌惮的东西。 “算了，就让我来撕下这两个人的伪装，看看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吧！” 秦卯伸手一招，唤回了自己的飞轮，这次，他要一雪前耻，好好教训这两个半路杀出的贼子。 可就在这时，他感觉周围的风越刮越大，即使是在半山腰，这样的变化也非比寻常，他急忙朝那两个黑袍人的方向看去，却被眼前的一幕惊的目瞪口呆，只见一道又一道的风刃在那个骑着妖禽的黑袍人附近凝成，散布在他身后的每一寸天空，而那些风刃的尖端所指着的方向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 “不好，是圣阶符术流风千刃，快散开去找掩体！” 作为见多识广的老手，齐武第一时间就认出了眼前这个术法的来历。 这一招是由最简单的风系杀伤性符术“风刃”演化而来的大型群攻圣术，典型的由量变到质变的术法，虽然每一把风刃都只有中阶符术的强度，但如此众多的数量，哪怕只命中七成，也足以把任何一个没有防备的初境圣者削成肉泥，而对方能够将如此之多的风刃聚而不散，毫无疑问是位真正的圣符师！ 成百上千的风刃伴随着呼啸的山风袭来，秦卯此刻也来不及再放狠话，只得先用护体真气挡住要害，同时四处寻找可以藏身的掩体，但对方一直追踪着他的方位，无论是什么掩体，在密集的风刃洗礼后，都会变得千疮百孔，在挨了几十发风刃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抄起武器在地上轰出了个大坑，然后跳了进去，现在，除非对方主动冲过来，不然只凭风刃本身的轨迹，很难再锁定他。 片刻之后，风声渐歇，当一群人再探出头的时候，那两个黑袍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们走了……” 有人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有人问道。 “当然是上山搜集引雷灵材，卖给山下的那位大主顾了！” 齐武此时站了出来，对着众人说道。 “搅局的魔修走了，山上的金翅雷鹰多半也不在了，现在，轮到我们发财了！” 齐武的声音引得众人一再欢呼。 “兄弟们，趁雷暴重新聚敛之前，跟我搜山！” 在盟主的呼吁下，炎武盟的成员再一次恢复了凝聚力，纷纷冲上了天怒峰搜刮引雷灵材，唯独秦卯一人抱着他那有些残损的飞轮站在旁边发愣，不知道何去何从。 …… 另一边，墨影载着季长青和陆含香飞回了出发时的小树林，将他们放了下来。 两人沿着标记返回了扎下暗影锚点的地方，如法炮制地利用符术“移形换影”回到了帐篷内，墨影则跟在后面，悄悄地抹除了一切痕迹。 在确认护卫阵法完好无损，没有人进来过帐篷之后，两人终于松了口气，纷纷脱下伪装，躺在了软垫搭成的简易床铺上。 陆含香瞅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季长青，面带笑容地说道：“这次可多亏了你及时应变，不然可就玩脱了！” 季长青哼了一声，掏出到手的雷曜神石，把它扔了过去。 陆含香接住神石，感受着其中跳跃的雷光，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说服那两只金翅雷鹰乖乖地把神石给你的啊？” 季长青仍旧闭着眼睛，但却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陆含香听了，不禁感慨道：“原来那两只妖兽的脑子还挺灵光的，知道见好就收，比某些贪得无厌的人要强多了。” “对了，你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跨过圣符师门槛的？” 她接着问道。 “研究完血煞屠灵阵不久，我就学习了几个最简单的圣术，只不过不太熟练，就一直没敢用，今天还是第一次拿来对付敌人。怎么，千羽没有告诉你么？” 季长青平时经常和龚千羽探讨符术方面的问题，所以，她对自己的水平是知根知底的，以她们两个关系，陆含香竟然不知道，这就有意思了。 “这样吗？原来那个妮子，也有了别样的心思啊……” 陆含香略一思考，就明白了什么，不过她也不在意，毕竟，这影响不了大局。 “好了，闹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一会儿了，明天，我们可有的忙的。” 季长青低声嘱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 陆含香摆了摆手，也不再继续发话，两个人就这样继续躺在床上，静待天明。 第147章 财大气粗 第二天一早，季长青便被外界嘈杂的响声惊醒，他睁开双眼，发现陆含香正伏在自己身旁，用明亮的双眸静静地盯着他，似乎已经醒来多时了。 “你醒了～我的好师兄，外面的人都在等着你呢！” 陆含香用亲昵的语气说道。 “是引雷灵材的事吧？他们的动作还挺快的。” 季长青定了定神，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陆含香轻轻点了点头，又小声嘱咐道：“你要小心一点，那个秦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要好好利用我们的优势，该争取的争取，该孤立的孤立。” 说完，她便递给了季长青一沓灵票，其中的每一张，都能在灵渊阁兑换一万灵晶，而且没有任何限制，一般的大额交易都会以此作为结算货币，乃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我知道了。” 季长青接过灵票，轻声回应道。 两个人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装，然后便手挽着手走出了休息的帐篷。 杜青山见到雇主来了，便主动凑过来问候道：“二位昨晚睡得可好？” “除了有一些小小的声响，其他的倒是还好。”季长青面带微笑地说道。 杜青山知道这是客气话，昨天晚上天怒峰上的动静可不算小，他们住的这么近，肯定是能感受到一些的。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重点，所以他也没在意，继续说道：“是这样，昨天齐盟主带人搜遍了天怒峰，得到了不少引雷灵材，所以今天一早，他就带着手下把东西运了过来，只等您清点完毕，便可以交货了。” “如此甚好，那便带我们前去验验货吧。” 季长青微微颔首，似乎对他们的效率很是满意。 “没问题，请跟我来。” 杜青山带着他们来到了营地中央，这里堆放着大量雷灵木，少部分天雷木和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雷系灵物，按照之前商议好的价格，这些东西大概价值十八万灵晶左右。 季长青大概看了一下，就知道他们多半是把金翅雷鹰的巢给拆了，而且还私藏了一部分留给盟内的大修行者自用，不然这个数量还会更多。 说实话，虽然这批货物的价值很可观，但和他其实关系不大，毕竟买东西的钱是郡主出的，东西自然也归她所有。不过就算如此，对于陆含香来说，这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因为这些灵材只是用来制作引雷法阵阵器的原材料，制作成成品之后，价格少说要翻一倍，以她的出身，消化这批货物简直轻而易举。 “怎么样？这些东西您还满意吗？” 齐武此时站在一旁，不失礼节地向季长青询问道。 “嗯，很不错！” 季长青先是表示了肯定，然后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这些灵材的价值太大，我身上也没有带那么多的现钱。这样如何，我先支付六万灵晶的灵票作为定金，剩下的十二万灵晶，等回到了彰淮，我们再一起到灵渊阁去取，至于货物，路上就由白鹤堂这边看管，怎么样？” 说完，他便摸出了六张面值一万的灵票，面带微笑地看着齐武，似乎在等待他做出决定。 “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齐武并没有过多犹豫，便接受了季长青的提议，收下了这六张灵票。 在他看来，这种情况实在再正常不过了，大额交易，尤其是野外交易，多半是不会一次性就全部付清的，十有八九都是要回到城里，才能付清最后的尾款，这样做，是为了保障买方的安全，他当然是可以理解的。 对于一个入道境的世家子弟来说，能一口气拿出六万灵晶已经相当财大气粗了，这反而证明，他的出身确实不一般，即使是在大家族里，估计也是地位很高的嫡系传人。 “很好！白鹤堂这边有什么问题吗？” 季长青转过身，看向了杜青山。 “没问题，这批货物二位就放心交给我们吧！” 此前在来的路上，季长青就和他通过气，还预付了一张一万灵晶的灵票作为这几日驻扎保护的补偿和看管货物的代价，这么有诚意，杜青山自然是一口答应，立刻就叫来了手下，动手封装这些灵材。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我们就收拾一下东西，动身返回彰淮吧。” 季长青见会谈顺利，也适时提出了返程，齐武和杜青山都想早日拿到剩余的钱，因此纷纷表示同意，就在这时，一道暗蕴圣威的的声音传来： “等一等，我有话要说！” 齐武一见来人，不禁皱了皱眉，问道：“秦客卿，你来这里干什么？” 秦卯没有搭理他，而是径直走向了季长青二人，一旁的杜青山见状，连忙挡在了他的前进之路上，说道：“有什么事情就明说，何必靠的这么近？” 齐武此时也意识到了什么，微微侧身，和杜青山一道护住了二人，其用意不言而喻。 秦卯一见他们这副模样，也微微有些忌惮，昨天的斗法消耗了他大量元气，武器也受了损，真要是对上这两个家伙，他也没有速战速决的把握，而且齐武手上还有炎武盟花大价钱买来的一把圣兵，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阴沟里翻船，所以他也就停住了脚步，不再前进。 不过他还是阴沉着一副脸，说道：“昨日，我在天怒峰上遇见了两个趁火打劫的魔修，他们没有圣道境的修为，却有着可以匹敌圣者的实力，可在一番战斗之后，这两个人都不见了踪影，我遍寻四方，但却没有发现任何向远处奔逃的痕迹，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还在这里，而且就在你们之中！” 他的眼神掠过周围的佣兵，最后定格在了季长青和陆含香身上，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 听到这些话，季长青身旁的少女朝他的怀里缩了缩，似乎有些害怕，季长青轻轻安慰了她两句后，又看向了秦卯，对他说道：“你说了这么多，可有什么证据？” 秦卯拿出了一只略带破损的符鸟，说道：“这是我在天怒峰上发现的符文造物，这种短程侦查工具，只有操控者在附近才能发挥出稳定的功效，而这片区域，只有你们在这里扎营！” “最重要的是，其中一个魔修所乘的坐骑，跟变化后的黑羽冥鸦极为相像，季公子，你又怎么解释呢？” 秦卯目光如剑，毫不掩饰地盯着季长青，似乎想从他的身上看出什么破绽，但他很快就失望了，因为对方没有丝毫慌乱，只是轻哼了一声，说道： “就这样而已吗？” 第148章 买命 “说白了，你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这些怀疑都只不过是你的主观臆断而已。” 季长青一脸平静地看着秦卯，说道：“首先，符鸟并不是什么有门槛的道具，人人都可以在城中的符楼买到，你捡到的这只也有可能是那两个魔修探路时落下的，并不一定属于我们。其次，你既然都说了，对方有飞行坐骑，那他们的据点很有可能就不在这里，找不到痕迹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对方的坐骑形似黑羽冥鸦，就更是无稽之谈了，我们刑狱堂的黑羽冥鸦只有出任务的时候会带在身边，其他时间则基本都在圣院的校场上待命，没有司夜之石的帮助，普通弟子根本没法让其变成坐骑，难不成你是想说，那两个魔修是我们刑狱堂派来的？” 此言一出，齐武和杜青山都变了脸色。如果这件事真的与刑狱堂有关，那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了，两家虽然都是正经组织，受律法保护，但得罪了圣地的执法部门，以后绝对没好日子过，这种浑水，他们可不会去趟。 不光如此，杜青山还直接联想到了他与庾信对秦卯来历的猜测，如果这个家伙真犯了什么事，那这两个魔修多半是刑狱堂的人伪装来探查情况的先锋，这次确认了他的身份，下次出马的多半就是刑狱堂的圣者了。 秦卯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他的气势也确实弱了下来，好像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一样，一阵沉默过后，他声音低沉地说道：“如果他们真的是刑狱堂的人，我又怎么能相信你没有给他们通风报信呢？” 季长青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声音里的一丝动摇，便说道：“这次出行，我已经花了数万灵晶，等回到城中，还要再支付十几万灵晶的货款，如果真的是为了公事，我根本没必要花这么多钱，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炎武盟的齐盟主。” 齐武此时也狠了狠心，说道：“秦客卿，我知道你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所以心中有气，这样吧，我可以做主，将这次交易所得的灵晶分你一半，但前提是，你不能再找季公子的麻烦！” 虽然九万灵晶不是个小数目，但齐武心里清楚，如果不让秦卯得点好处，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护送季长青回城，不然后面的钱一分都拿不到。 “可以，但我需要现钱！” 秦卯听到这个条件，终于做出了让步，但他的要求却让人为难，齐武手里只有六张面值一万的灵票，就算全交出去也是不够，而且他也不想将这些已经到手的钱吐出去，只能面带难色的看向季长青，希望他能想想办法。 季长青不动声色地从陆含香手里接过了一个东西，然后走上前去，对秦卯说道：“我手里没有那么多的现钱，但在祥云客栈还有一笔私人存款，支付一半的货款绰绰有余，这是凭证，你可以选择要，或是不要。” 说完，他便拿出了陆含香刚才偷偷塞给他的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展示给了秦卯。 秦卯心里有着自己的打算，因此并不想要这种存取凭证，刚想讨价还价，却看到季长青又掏出了另一样东西，秦卯心里一惊，硬生生的把想要说的话吞了回去，因为他看得出来，那是一张符诏，一张封存着雷火双系圣术“赤耀炎霆”的符诏。 “赤耀炎霆”不是“流风千刃”那种依靠数量勉强达到圣阶的术法，而是只有顶尖圣符师或是神符师才能掌握的多系融合圣术，其杀伤力之强，就连登天境的圣者也难以抵御，他现修为不过丹霞，一旦被正面击中，恐怕会当场陨落！ “你要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季长青的话语带着一丝强硬，毫无疑问，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得寸进尺，挑战底线，不然，他将不再退让。 秦卯的脸色几度变幻，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接过凭证，默默地离开了这里，现在，他只想快点赶回彰淮，好早些把钱取出来。 齐武和杜青山松了口气，但看到那张闪烁着雷火两系灵力的符诏，他们也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肥羊，而是一个有底蕴、有胆魄的狠人，他们庆幸自己站对了方向，也庆幸自己之前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诸位就尽快收拾东西吧，回城之后，剩下的钱我会一分不少的交付清楚，你们大可放心。” 季长青收起了符诏，云淡风轻地说道。 “季公子客气了，这次是我们炎武盟识人无方，给您增添了许多困扰，之后的返程之路，我们愿与白鹤堂一起担任护卫，以弥补之前的不敬。” 齐武也是个能屈能伸之人，凭他的见识，当然是能看出秦卯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但对他们这些拿钱办事的佣兵来说，那两个魔修究竟是谁其实并不重要，他不需要真相，只需要将金主安全送回彰淮就行了。 季长青明白对方的心思，便答应了这件事，并让杜青山与他协调具体的执行问题，自己则以“收拾东西”为由，带着陆含香回到了帐篷，小声地谈论起了刚才发生的事。 “那个秦卯的身份多半有些问题，他这次一走，很有可能会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季长青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才给你那块凭证，让他去祥云客栈一趟。” 陆含香低头收拾着东西，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个东西真的能提九万灵晶吗？”季长青有些好奇地问道。 “当然可以，祥云客栈主持着交易会，很多常客都会在那里寄存一些钱财，那块凭证的真实性毋庸置疑，不然他也不会拿了就走。”陆含香说道。 “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他去那里。” 季长青摇了摇头，还是不太理解她的用意。 “当然是为了知会一个人，那块凭证是我从家里拿的，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陆含香依旧在打哑迷，不过季长青却突然醒悟了过来，他想起了陆含香之前叫墨影去通知的外援，那个人现在应该就在彰淮！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陆含香微微一笑，说道：“区区九万灵晶，就能买一个圣者的命，这笔交易很划算吧？ 第149章 简洪展 季长青张了张嘴，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他知道这不是说笑，陆含香既然如此笃定，那就说明她找来的外援在实力上绝对碾压秦卯，再加上递送消息的方式…… “你请的人，不会是庇护祥云客栈的那位半神吧？” 季长青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答对了！” 陆含香转过身来，看着季长青的眼睛，轻笑着说道：“其实上次在王府之中，你还见过他一面呢！” 季长青心中一动，说道：“你说的是那个和你下棋的老伯，我记得，他好像是姓‘简’来着？” 陆含香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简伯伯是我爹的心腹，和我们家关系密切，我的贴身侍女玲珑便是他的孙女，而三河郡的祥云客栈，其实也是王府名下的产业之一，不过大部分的事务都是由简伯伯在管理，正巧我在离开祥云客栈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消息，说他最近会来彰淮视察，我便让墨影去那里碰了碰运气，果然联系到了他。” “这可真是……” 季长青自然是不信正巧前来视察这个借口的，在他看来，这位半神十有八九是南安王派来照应陆含香的帮手，不过不是主动保护，而是被动响应罢了，秦卯要是贪图这九万灵晶，那便会成为送上门的猎物。 …… 水城彰淮，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掠过房屋楼阁，落在了祥云客栈之前，正是刚从千翠山赶回来的秦卯。 这几天他日夜兼程，终于是在季长青等人之前回到了彰淮。 看着眼前雕梁画栋的楼阁，他轻轻一叹，自己这次虽然拿到了好处，但也确确实实地得罪了那个世家子弟，如果不现在取走他寄存在祥云客栈里的灵晶，之后等他回来，这笔钱能不能拿到还是两说。 秦卯简单调整了一下呼吸，定了定心神摸出了储物袋里的玉牌。 这个东西他曾经在齐武手上见过，乃是与祥云客栈进行大额货物交易时所用的信用凭证，里面的常驻资金就有十多万，想必这一块也不会逊色太多。 只要拿到这笔钱，他立刻就会离开三河郡，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避避风头，虽然不确定那两个魔修是不是刑狱堂的人，但他不敢赌，那件事东窗事发之后，他便离开了圣地，要是被抓住，即使刑狱堂不杀他，另一些人也会要了他的命。 走进客栈，秦卯来到前台将玉牌递了过去，说道：“我要提款。” 前台的修士见到玉牌，也尊敬了许多，问道：“您要提多少？” “这里面有多少，就提多少。” 秦卯此时也耍了个心眼，没有直接说要九万灵晶，他觉得那个世家子弟在这里的存款应该不止这些，现在玉牌在自己手上，如果能收益最大化，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这……” 前台修士一听，面露难色。 秦卯此时也皱起了眉头，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哦，没什么，只是支取完所有的存款，玉牌凭证也会直接被注销，与之相关的一些特权也会就此终止，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秦卯哼了一声，说道：“注销就注销吧，我只希望能快点拿到现钱。” “那请您移步贵宾室稍等片刻，待我们清查完这块玉牌的账户，便可如数结算。”前台修士继续说道。 秦卯仅仅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这件事，因为在他看来，季长青现在应该还在千翠山之中，就算他的家族再神通广大，也不会立刻就查到这来，更何况他对自己的实力也很有自信，这区区一个客栈，就算有半神的背景，也不可能一直有圣者驻守，能有一件圣兵守护就顶天了，所以，他也就没什么心理压力，直接跟着侍者去了贵宾室。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祥云客栈的某个房间里，南安王曾经的侍卫长，已是九重天半神的简洪展正在听客栈掌柜马仪久汇报最近的经营状况。 “……上半年共举行交易会三十七场，参与者囊括了周边数郡散修，已经成功在来往客商中立下口碑，接下来可以考虑向其他地区发展，扩大影响范围……” 就在马仪久滔滔不绝地向简洪展描述未来的发展图景之时，外面响起了一阵简短的敲门声，然后便有人小声说道：“马掌柜，有件急事需要您处理。” 马仪久略显抱歉地向主位上的简洪展施了一礼，在取得对方的许可后，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着客栈的一位侍者，看上去脸上的神情很是急切。 马仪久低声问道：“没看见我在汇报工作吗？什么事情这么急？” 侍者走了进来，小声对马仪久说道：“掌柜的，外面来了位玉牌贵客，要提走账户里所有的钱，账房那边需要您签字确认……”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马仪久显然有些郁闷，因为祥云客栈的玉牌的发放十分有限，每一块都代表一个资产雄厚，背景不俗的大客户，如今对方要拿钱走人，绝对是一大损失，偏偏还遇到上面的人前来视察的时候，真是祸不单行啊！ “玉牌主人的身份核对了吗？” 此时，一直闭目养神的简洪展说话了，身为半神，掌柜与侍者的悄悄话自然瞒不过他的感知。 “额……属下这就去核对！” 掌柜马仪久躬了躬身，向简洪展告退。 祥云客栈发放的玉牌上都有编号，只需要调取客户资料，就能查证注册者的身份，只不过能够使用这个权限的人不多，而且大额灵晶的转账也需要掌柜过目并签字确认，所以他才必须要去一趟。 不多时，马仪久满头大汗地跑回来，说道：“查清楚了，那块凭证是以王府的名义开的！” 简洪展睁开双眼，目射精光，开口问道：“是谁拿着玉牌来取钱的？” 马仪久低着头说道：“是一个不知名的修士，镇守圣兵有所感应，应该是个圣者。” 简洪展思考了片刻，说道：“马掌柜，你先去支走那附近的人，我有些事情，可能要好好和他谈谈。” 马仪久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让属下先和他谈谈，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简洪展低笑了一声，说道：“放心，如果真的到了需要动武的地步，我会下手轻一点，尽量不影响到其他客人的休息，你要是觉得不够稳妥，可以用守护阵法封禁那个区域。” “属下明白了！” 马仪久不敢怠慢，连忙叫来之前的侍者为其引路，自己则去请坐镇客栈的高阶符师调整法阵，他看得出来，简洪展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他必须谨慎处理，才能将影响降到最小。 第150章 代价 “奇怪，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卯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他拽住外面的侍者，问道：“你们掌柜的在干嘛，怎么直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被他拽住的侍者倒是并不慌乱，而是很有耐心地解释道：“玉牌中的资产除了灵晶之外，还有一些抵押的实物，您既然要求使用现钱结算，掌柜的肯定是要多花一些时间评估那些抵押物的价值，还请贵客稍安勿躁，这个过程很快就会结束。” 秦卯闻言，心下稍安，他回到房间，喝了一口热茶平定心神，打算静坐冥想片刻，以消磨这难熬的等待时光，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周围似乎静的有些不太平常，虽说现在不是客栈生意最繁忙的时段，但也不至于如此安静，刚才他出去时，走廊了好像就只有那一个侍者，而且与其说是在门口等候，倒不如说是在监视他的情况。 想到这里，秦卯有些坐不住了，他大踏步的走向了房门，想要立刻出去，房间的门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笑呵呵地说道：“客人这么着急，是想去哪啊？” 秦卯被这个老者的目光注视着，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阵凉意，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对方的虚实，眼前之人的修为很有可能比自己要高出不少，最少也是位半神！ 他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带着谨慎口吻问道：“阁下可是祥云客栈之人？” “可以这么说。” 老者微笑着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秦卯此时也放低了姿态，沉声问道：“前辈来此所为何事？” “为你手中的玉牌而来。” 老者单刀直入，毫不掩饰地挑明了自己的来意。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严肃地说道：“那块玉牌……不是你的吧？” 秦卯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是此刻还是不由得心里一沉，不过他很快就按捺住了不安的情绪，拿出玉牌，沉声说道：“我是炎武盟的客卿，有位雇主看中了我们在天怒峰上搜集到的引雷灵材，所以花了大价钱买下了所有的货，只不过他身上并没有足够的现钱，便委托我来替他取寄存在这里的灵晶，这块玉牌也是他亲手交给我的。” 这套说辞是秦卯急中生智编出来的借口，虽说与事实有些出入，但具体的逻辑却也没什么问题，最重要的是，他把取现的行为说成了玉牌主人的授意，而把自己摘了出去，这招推卸责任可以说是相当巧妙了。 “是吗？那将玉牌注销，提出所有的钱也是你那位雇主的意思咯？” 简洪展当然不会轻信他的话，立马就提出了质问。 “这是自然，我身为炎武盟的客卿，没必要在这上面撒谎。” 秦卯逐渐冷静了下来，一口咬定他所做的事都是玉牌主人的意思，对方再怎么怀疑，也无法确定他的话是真是假，而且他毕竟是炎武盟的客卿，这个身份，在某些时候还是有些用处的。 一番拉扯之后，简洪展不再和他废话，直接说道：“那好，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确认之后，我会将玉牌中的灵晶如数交付。” “可以，你问吧！” 秦卯这次显得镇定自若，在刚才的交锋中，他已经认定这是祥云客栈为了确认交易者的身份所进行的试探，只要自己不露出破绽，对方也不会把他怎样。 “好！我问你，这块玉牌的持有者叫什么名字？是何身份？” 简洪展所问的问题十分常规，也在秦卯的预料之内，他心中紧绷的弦放松了下来，语气自然地说道：“这块玉牌的主人是一个名叫季长青的入道境修士，他是幽圣院刑狱堂的青绶弟子，天资出众，家世显赫……” 话音未落，一股沛然之力便从简洪展的身上爆发，重重地击打在了秦卯的身上，直接将他击成重伤，倒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回答错误。” 简洪展走到秦卯的身前，微微低下头，说道：“我来告诉你吧，这玉牌的户主是南安王陆亭风，而它现在的持有者是南安王的女儿——锦安郡主，陆含香！” 秦卯睁大了眼睛，其中满是惊愕与骇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喉咙里涌出的鲜血却无法让他发出声音，如同砧板上的鱼，只能任由对方宰割。 …… “呼，奔波了这么些天，总算是离开了千翠山。” 季长青坐在一只身宽体阔的驮兽上，看到眼前愈发开阔的道路，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感慨道。 “这么提心吊胆的，难道是在担心秦卯去而复返？” 陆含香坐在他的身旁打趣道。 “当然了，那家伙再怎么说也是一位圣者，而且手里还持有圣兵，要是搞暗中偷袭，光靠那一张符诏未必能应付的了，这些天炎武盟和白鹤堂轮番值守，一刻不停地注视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就是在警戒可能的变故。”季长青说道。 这几日两大佣兵组织的人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杜青山和齐武在行进的时候一前一后地守护着队伍的两端，侧翼的人数也大大增加，直接将季长青二人护在了中央，足见他们对秦卯的重视，也只有陆含香对此毫不在意，整天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安啦安啦！那家伙在知道刑狱堂可能在追他之后，就像一只惊弓之鸟，不会、也不敢再多停留的。你看，我们都已经走出来了，不也没被他袭击吗？” 陆含香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似乎事情的发展尽在她的预料之中。 “你这么肯定，是认出了他的身份么？” 季长青此时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 “呵呵，使用飞轮这种兵器的圣道境修士可不多，更何况还是一把圣兵。” 陆含香故作高深地说道：“姓名可以改变，战斗的本能却不是能够轻易隐藏的。” 季长青歪了歪头，说道：“看来你和秦卯倒不是白打了一场，有什么发现，可以说来听听。”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推动东王谷事件的黑市赌石坊，有一个外事堂的圣道境执事庇护吗？”陆含香提示道。 “记得，他好像是听到风声就提前逃跑了吧……等等，你不会是说那家伙就是秦卯吧？”季长青突然反应了过来说道。 “那个执事的名字叫做秦元彰，是通过试道大会招入圣地的散修，出身三河郡白水乡秦家，家中排行老四，擅使飞轮，而且在进入圣道境后还花重金打造了一把同类型的圣兵……你说，他们是不是很像？” 陆含香不紧不慢地道出了她所掌握的情报，两相对比之下，秦卯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原来如此，事发之后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南疆，而是回到自己的家乡么？” 季长青听完她的话，有些唏嘘地说道：“能在试道大会上凭实力进入圣地，想必当初也是家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吧，如今沦落成了逃犯，只敢在家乡附近徘徊，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现在，他倒是有些理解秦卯匆匆离去的原因了，毕竟，他的老家就在三河郡，万一行踪泄露，祸连家族，那就追悔莫及了。 “自作自受罢了，以他的出身，若是没人资助的话，根本没可能这么快就打造出属于自己的圣兵。” “既然得了好处，就要承受代价，天下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当他做出选择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陆含香对秦元彰的底细调查的很明白，因此语气中并未有一丝怜悯之情， 季长青听了，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熙熙攘攘的集镇，那里是千翠山外的散修们自发设立的一处补给点，紧靠河流，只要在那里乘上船，不出半天就能到达彰淮。 秦卯的结局如何，他们很快就能知道了。 第151章 回城 出了千翠山，接下来的行程就要顺利的多，不仅是炎武盟，白鹤堂也联系了其他的成员提前在外面接应，在两大佣兵组织数位大修行者的保护下，季长青和陆含香总算平安到达了彰淮。 回城之后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支付灵晶，有陆含香的帮助，季长青没费什么功夫就处理了这件事，在灵渊阁的见证下完成了与炎武盟的货款交接，并支付了白鹤堂的委托报酬，而且对于前来帮忙的大修行者们，他也给予了一定程度的酬谢，其中尤以杜青山收获最大，出发之前许诺的两万灵晶，加上后期的各种收入，他这一趟少说也拿到了三四万灵晶，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齐武这边除了货款，当然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一笔酬谢，不过相比于这些钱，他显然更关心秦卯现在的情况。 在众人向季长青逐一道谢并辞别的时候，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留到了最后，向季长青询问道：“秦客卿……他还会回来吗？” 季长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道：“如果齐盟主不着急的话，可以坐下来先等一等，很快，就会有具体的消息传来。” 齐武闻言，先打发了手下回盟内分配此次行动的收获，自己则和季长青一道，在灵渊阁的接待室坐了下来，不出一刻钟，一只黑羽冥鸦就从窗户中飞了进来，落在了季长青的手臂上，它的嘴里衔着玉牌，正是季长青之前亲手交给秦卯的那一块。 季长青接过玉牌，简单打量了一下之后，对齐武说道：“很抱歉，秦客卿可能回不来了，你们还是忘记这个人吧。” 说完，他大方的向齐武展示了一下那块玉牌，上面溅落的几缕血痕，已经昭示了前者的下场。 齐武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敢置信，他并不是质疑季长青的话，实际上，他对秦卯的结局已经有所预料，只是一个丹霞境的圣者就这样被轻易抹去，还是深深的震撼到了他，不由得对季长青更加敬畏了。 “季公子请放心，这个人不会再与我们炎武盟有任何瓜葛，我会以一个合适的理由除去他的客卿身份。” 齐武低声说道。 “嗯，去吧。” 季长青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算为这件事情画上了一个句号。 送齐武离开之后，季长青返回房间，看着正在逗弄墨影的陆含香说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要去祥云客栈一趟吗？” “不用，我已经跟简伯伯打过招呼了，秦元彰的事会有人来处理的。” 陆含香语气自然地说道。 “我明白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季长青心领神会，秦元彰身为圣者，肯定知道不少东王谷事件背后的那股势力安插在外事堂的其他人员，审问价值很大，如果老实交代，也可以从轻处罚，得到一个体面的下场。 至少，不会连累到家人。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圣院？” 既然到了这一步，这趟持续了半个多月的旅程也该结束了，季长青也放下心来，语气轻松地问道。 “不，我们不回圣院，我们回家。” 陆含香说道。 “回家？是去王府么？” 季长青很快便猜出了她的意思。 “没错。” 陆含香点了点头，露出了略显赞许的目光。 “等等，我也要和你一起回去吗？”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陆含香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陆含香轻轻一笑，说道：“这是我娘的意思，你最近得了灵帝传承，名声大噪，但在幽圣院内又没有什么强大的靠山，难保不会有人打你的主意，所以她才想让你来王府一趟，避避风头，顺便警告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以免他们对你下手” 虽说季长青已经暗中和狐王搭上了线，但它目前不在圣地，无法平息灵帝传承所带来的风波，而刑狱堂能帮他抵挡的恶意也有限，如今王府既然肯伸出援手，那自然是好的，不过他还是问道：“阮夫人为何要帮我？” “你父亲还是魔国执政的时候，对阮家多有照顾，而且他也教授过母亲武技，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我娘的半个老师。” 陆含香目光微垂，回忆道：“母亲她远嫁南疆，举目无亲，知道你是昔日亲友之后，便时常向我询问你的动向，如今会帮衬一二，在我看来，也在情理之中。” “这样啊……” 季长青现在明白陆含香之前为什么总是对他多有关注了，原来这些都是阮夫人的意思，不过他也没想到，父亲在魔国积累的人脉会延续到这里，这样以来，他也不好再推辞了，只能苦笑着说道：“那……好吧！” …… 南安王府在宣武郡的郡城，离彰淮并不算特别远，处理完从炎武盟那里购来的货物后，陆含香就带着季长青踏上了回家的路，这次的计划是从水路出发，在宣武郡内的一座城市停靠后转走陆路，最后到达郡城兴业。 不过在进入宣武郡境内后，季长青就感觉路上的审查严了许多，水路上时不时就会有临时哨卡要求检查乘客的身份，其中还能看到赤羽军的人参与其中。 季长青二人有幽圣院的弟子令牌，自然不会有什么事，不过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陆含香并没有显露自己郡主的身份，按理来说，赤羽军是她爹的嫡系军队，如果她愿意，这一路上可以省很多事，但她似乎并不想这么做。 问起原因时，陆含香只是说道：“我之前说过的吧？这次出来寻找神石要尽量保密，不能泄露我的身份，现在这趟旅途还没有结束，可不能掉以轻心哦！” 季长青有些困惑，神石都已经到手了，还保守秘密有什么意义吗？不过他虽然心有疑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做了，毕竟现在宣武郡处处戒备，可能要出什么大事，既然陆含香不愿意，那就算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他们两人终于到了兴业城，这里巡查的修士比上次来时多了数倍，特别是王府所在的城东，有好几道圣境的气息隐而不发，如果陆含香不亮明身份，光靠季长青，恐怕很难再前进一步。 “别着急，我们再等一等。” 即使到了家门口，陆含香却还是不愿暴露身份，她在等人，等一个能把他们带进去的人。 一天之后，那个人就来到了他们下榻的旅店。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南安王的心腹，半神简洪展。 第152章 缘由 “小姐，季公子，主母让我来接你们。” 简洪展微微施了一礼，对他们说道。 “秦元彰的事处理完了？”陆含香问道。 简洪展看了一眼季长青，然后说道：“已经移交给了刑狱堂那边。” 陆含香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就回府吧，外面这么大的架势，父王应该已经回来了吧，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呢。” 简洪展应了一声，出去准备车驾了。 季长青摸了摸下巴，说道：“这里怎么看都像是有大事要发生，我总感觉，自己好像被卷进了一个更严峻的事态里了？” “就算真出了什么事，那也不是冲着你来的……尽管放心好了，只要进府之后老老实实的和我待在一起，就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 陆含香戴上面纱，望向窗外，远处的王府上聚集着一股沉凝的气势，就像潜于渊底的蛟龙，随时都有着一飞冲天的可能。 季长青有洞虚之眼，因此看得更为真切，那里积蓄着一股极为庞大的力量，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半神都要强，而且处在随时都有可能蜕变的边缘。 看来传闻是真的，南安王——要渡劫成神了！ …… 时隔数月，季长青又一次踏入了南安王府，不过这次他不是从正门进去的，而是从后面的小门进去的。 简洪展对此的解释是，正门那边挨着大街，有各方势力的人盯着，这道小门附近则完全由王府的人掌控，进出要方便许多，季长青对此无话可说，只能表示理解，毕竟就连郡主本人回家一趟也要遮遮掩掩的，他作为客人，自然是客随主便了。 王府内部不像外面那么热闹，在“山水奇形阵”的作用之下，这里依旧幽静安逸，不过以季长青现在的符道造诣，他已经能够看出其中的一些门道。 这门阵法是个彻头彻尾的空间迷阵，显露出来的许多路径都连接着另一个毫不相关的地方，如果没有信物或熟悉情况的人带路，很有可能会一直在其中打转，找不到正确的方向，只有越过这道阵法的外围，才能真正到达王府的核心区域，那里，才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季长青和陆含香跟着简洪展兜兜转转走了半天，方才走出了外层的迷阵，来到了王府人员活动的区域。 他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山水奇形阵还没有展开到这种规模，只是保持着最基础的形态，而现在，至少也启动了一半的威能，看样子，这里也处在高度戒备之中啊。 “接下来的路，就由玲珑带你们走吧，外面的布置还有待完善，老夫就先离开了。” 简洪展作为半神，身上还肩负着更重要的责任，所以在将他们带到这里之后，便主动告退了，不过他的孙女简玲珑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立刻就迎了上来。 陆含香见到简玲珑，很是高兴的寒暄了一番，两个人从小生活在一起，对她来说，简玲珑不仅是自己的侍女，也是亲密的伙伴。 在打听了最近发生的一些情况，确认父母目前都在家之后，她问道：“父王他知道我炼化外道魔丹的事情吗？” “知道的，夫人已经和王爷沟通过了。”简玲珑答道。 “他的态度如何？有说些什么吗？” 陆含香最近一直在思考今后的修行方式，她想要魔武同修，同时培养外丹和内丹，但是内丹可以通过正常的修炼增强，外丹则需要不断融入新的天材地宝增进底蕴，后者需要投入大量的钱财，动辄便要花费几十万灵晶，她虽然不怎么缺钱，但有些天材地宝光有钱还不行，只有借助王府的渠道，才能拿的到手，因此她对父亲南安王的态度才颇为在意。 “这件事可是夫人张罗的，王爷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啦，比起这个，王爷他更在意的是小姐您私自外出的事。” 简玲珑的话让季长青有些吃惊，他看向陆含香，问道：“你去千翠山之前没跟南安王说吗？” 陆含香点了点头，说道：“出发之前当然是没有的，在我们登上前往彰淮的客船之后，父王多半才收到了消息。让简伯伯以视察的名义去三河郡接应我们，应该也是这时所做出的决定。” 这下，就连季长青的眼神都有些变了。尽管他知道陆含香胆子很大，但也没想到会大到这个地步。 现在南安王可是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不知道多少人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想阻止他进入神道境，尤其是青阳皇朝，在圣皇沉睡，大业无主之际，一个由圣地支持的神道境亲王无疑会对如今执掌大权的襄王一派构成严重的威胁。 作为他的直系亲属，陆含香无疑是个很有用的筹码，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就外出，很难不被人惦记，也难怪她如此谨慎，一路上都不愿意显露出真实的身份，而且还再三告诫自己要守口如瓶，不得向任何人泄露行踪。 幸好，陆含香一路上用的都不是真名，即使是最早接下护送任务的杜青山也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再加上南安王在收到消息后也第一时间派了简洪展这样的得力助手去三河郡接应她，这趟旅程才最终有惊无险的趟了过来。 想到这里，季长青又问道：“我很好奇，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千翠山找雷曜神石，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赶快突破圣道境吗？” “那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呢？” 陆含香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眼中含笑地看着他，颇有一种考较的意思。 在季长青的印象里，陆含香并不是会为了小利而忽视大局的人，而且她坐拥圣地资源，突破圣道境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之所以要去寻找雷曜神石，是因为现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可能会用到神石的力量…… “我猜是为了南安王，雷曜神石汇聚天地之力，号令雷霆之威，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化神劫雷的强弱，将这个东西握在自己手中，不但可以消除一份隐藏的危险，还能将其作为化劫利器，以应对天劫中的变数，不知我说的可对？”季长青试探性地说道。 “被你看穿了呀！” 陆含香笑了笑，继续说道：“你猜的没错，谋取神石，最开始就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父王，他这半年来一直在外奔忙，我能为他做的事情不多，这也算是一份心意吧……” “呵呵，我就知道，我的宝贝女儿不会平白无故的跑出去，真是抱歉呐，为父的事情让你操心了。” 话音未落，一道温雅平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陆含香听到这个声音，扭头看向来人，下意识的愣了两三秒后，她轻轻喊了一声： “爹？” 第153章 南安王 “怎么，几个月不见就认不出我了？” 南安王陆亭风身着短袍，和阮夫人一道从内堂走了出来，他五官端正，目光柔和，整个人看上去稳重而内敛，颇有一种古贤士之风，和民间相传的“皇室气概”可谓相去甚远。 “什么几个月啊，至少都有半年多了吧，赤羽军的大营离兴业城也不算很远，爹你怎么就不愿意回家住呢？”陆含香撅着嘴反问道。 “唉，我也不想这样，但你进城的时候应该也看见外面的情况了吧，你爹我一回来，全城都得戒严，这兴业城虽大，但也并非只是我一个人的家啊，这样来回折腾，你叫其他人怎么受的了呢？” 陆亭风虽是皇亲贵胄，但是自小就在圣地接受着宗门式的苦修生活，后来又参军入伍，磨砺多年，和许多出身平凡的军士在一起生活，因此更能理解平民百姓的苦恼。 “所以你这次回来，是因为马上就要渡劫了吗？”陆含香又问道。 神道境不是说破就破的，即使修为达到了突破的界限，也需要调整状态，做好准备，陆含香知道父亲之前一直在赤羽军的军营中闭关积蓄力量，如今选择回到兴业城，肯定是已经寻到了突破的契机。 这里是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大本营，城防坚固，阵法完备，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他的家人和朋友，渡劫这种事，只有最亲近的人来守护，才能万无一失。 “是啊，有些事情也不能一直拖着，总是要面对的嘛。”陆亭风不无感慨地说道。 作为昭明圣皇的儿子，陆亭风如今的道龄已过百岁，其实早在几十年前，他就已经达到了破境的要求，只不过由于身份和地位太过敏感，才迟迟没有踏出那一步。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还是和皇朝的继承权有关。 当初圣地助青阳起兵，夺取中州之地，不但没要什么好处，反而愿意主动在南疆划出一块区域，作为一位皇子的封地，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想培养出一个更亲近圣地的继承者，但昭明圣皇却不想让自己的基业完全成为圣地的附属品，所以他选择培养母族是中州世家、与朝中勋贵关系更为密切的四皇子陆贤作为自己的接班人。 不过为了维持住表面上的关系，老圣皇并没有落实这个名分，而是留着储君的位置吊住圣地，同时，又命大皇子与二皇子回到封地，没有圣旨，不得擅离职守。 之所以要把这两位皇子外放，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都是神道境的真神，对皇位有着实实在在的威胁。 神道境是大势力选择继承人的分水岭，因为只有达到这个境界，才能掌控气运之力，以御不臣。 气运之法的兴起，源于中古末年的神霄宫。 那个年代，楚离昧以妖族之身夺天命而称帝，开创了不可一世的天圣王朝，为了抵抗妖族的入侵，几乎所有的人族都聚集在神霄宫麾下，而神霄宫之主苏青冥也就此登上了“人皇”之位，和拥有天命的妖帝楚离昧开始了漫长的对峙。 根据一些史料记载，苏青冥虽然魂武同修，但本质上更偏向于修魂，他武道修为虽然不弱，但要和妖帝正面抗衡，还是不太够的。 这时，气运的力量就显现出来了，作为聚集了一族之气运的“人皇”，苏青冥在面对外敌的时候，几乎就等同于天命加身的大帝，所以在上千年的相持中，神霄宫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后来因为符道的兴起和天命的衰微，苏青冥甚至带领人族转守为攻，一举覆灭了天圣王朝，其气运之强盛，可见一斑。 青阳皇朝走的也是以气运立国的路子，昭明圣皇作为开国之君，虽然可以调用气运之力，但是由于其本身并未踏入神道境，所以没办法完全掌握青阳的气运，所以，这股力量就分散在了皇室诸王及其直系血亲的手里，而其中相当的一部分，都被青阳第一强者，晋王陆归海所掌控，也正是因为如此，朝廷才分成了两派，人心无法统一。 可以说，只有突破神道境，跨入真神的门槛，才能扫除质疑，稳坐大位，这是所有高层默认的底线，无论圣地还是皇朝，都是如此。 过去陆亭风迟迟不踏入神道境，就是不想过早与自己的亲兄弟公开对立，陷入这种危险的关系之中。 只不过经历了上次的政变，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掌握权力的欲望已经渗入了皇室的每一个角落，即使是血缘亲情的羁绊，也难以阻挡随之而来的疯狂。 陆亭风回忆起被软禁时的种种经历，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顾及的了，迟早有一天，我要连本带利的将这笔账讨回来！”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也变得凌厉了起来。 “好了好了，讨账的事以后再说，这里还有客人呢，别吓到人家了！” 阮夫人这么一提醒，南安王才注意到季长青的存在。 他上下打量了女儿带回来的男人，最后将目光停在了季长青手指，那枚泛着幽暗光芒的戒指上。 陆亭风沉思片刻，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最后，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颇为客气地问道：“不知尊师身体可好？” “呃……我离开师父身边的时候，他的身体还是蛮好的，而且还有师叔在他的身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季长青没想到南安王竟然认识暗星戒，他都离开失魂渊一年多了，哪能知道师父的现状，不过在大黑山那种地方，多半也没什么事，所以就随便含糊了两句。 “师叔？” 陆亭风嘀咕了一声，有些疑惑，在他的印象里，颜君圣的辈分在圣地已经很高了，要是还有和他同辈的人活着，那绝对是潜修已久的顶级强者，这样的存在，他所知道的也就只有天焰狐王一个，不过圣地向来卧虎藏龙，有不在明面上的强者也很正常，所以他很快就释然了。 “王爷认识我师父吗？” 见陆亭风久久没有回应，季长青主动发问道。 “只是多年前在圣山学艺时有幸见过几回，那时我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陆亭风说着说着，便情不自禁地讲起了自己过去在圣地学习时经历。 季长青听他讲述那些往事，愈发能够感到他对过去那种平淡生活的怀念，这位王爷虽然出身皇室，但骨子里却更像那些清静无为的宗门隐士。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环境决定性格吧，如果他当初成长在宫廷之间，恐怕也不会成为如今的南安王了。 另一边，阮夫人见到南安王和季长青聊了起来，便把陆含香拉到一旁，问道：“你要找的东西拿到了吗？” 陆含香拿出泛着紫光的雷曜神石，说道：“那是当然的啦！为了这个东西，我可是花了十几万灵晶呢！” “你就知足吧，妖墟里的那块神石都快把冥骨妖庭给搅上天了，要我说，能拿到这样的东西，再多花十倍的价钱都不亏！” 这次外出，陆含香虽然没告诉南安王，但阮夫人却是知情的，别的不说，那块祥云客栈的玉牌就是她给的，不过比起那些花出去的灵晶，她显然对神石更感兴趣。 “喂喂，我可提前说好，咱们这次只是借用，这东西季师弟还要上交给狐王呢。” 之前季长青主动透露过他是奉白玄礼之命在寻找神石，所以陆含香知道这东西不能长留，便主动卖了个人情，约定用完这一次后，就把神石交给他，如今母亲既然有意向，她自然要提醒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得想个办法将它的作用发挥到最大，一次性解决你们父女俩的问题。” 阮夫人看着神石中跃动的雷光，突然眼睛一亮，笑着说道：“我有主意了！” 第154章 韩元极 圣山，望苍峰。 古正清坐在峰顶的云栖亭中，遥望着远处的山光水色，喃喃自语道：“不知不觉中，又过去了一年，最近的圣地，可真是越来越不平静了。” 坐在他对面的韩元极拿起酒杯少少的喝了一口，说道：“是啊！先是不安分的道绝峰，又是异动的冥骨妖庭，就连常年活动在混沌边境的外族，最近的袭扰也变得频繁了起来，真是多事之秋啊！” 稍稍顿了一下，他又说道：“幽圣院那边，灵帝传承也被打开了，有三个人得到了认可，还引得玄鸟降世，道韵复苏，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韩元极说完，将酒水一饮而尽。不过他好像觉得不够过瘾，便又拿起装酒的坛子狂饮了一大口，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 “最近这些天，你那小徒弟也在准备突破神道境，你不打算去看看吗？” 说到这里，古正清才终于有了反应，说道：“他又不是小孩子，总该学会自己承担风险了，如果连这点劫难都渡不过，那也别想着重回盛京了，好好在南疆当个富贵王爷吧！” 陆亭风是古正清从小带到大的徒弟，两人的关系就如同父子一般，韩元极知道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因此只是呵呵一笑，附和道：“说的也是，那家伙刚来圣地的时候还是个半大孩子，现在女儿都快二十岁了吧，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古正清点了点头，说道：“含香那丫头，比她爹聪明多了，不过据我所知，她最近和你们刑狱堂的一个弟子走的很近，你对这件事有什么了解吗？” 陆含香身为南安王和魔国公主之女，地位非比寻常，古正清也有些好奇，是谁能让她那么在意。 韩元极一听他提起这个，立马就来了精神，说道：“这个事我还真知道一点，那个小子叫季长青，也是个魔裔，而且他就是我前面说过的，取得灵帝传承的那三个人之一！” 灵帝传承者现世，自然不可能不引起圣山的关注，季长青身为刑狱堂弟子，某种程度上也是百炼峰一脉的人，韩元极身为百炼峰首座，当然要调查一番。 “他是东荒那边来的吗？”古正清问道。 “不是，他的户籍地在中州永宁郡的稷城，和我师兄余肃在试道大会上收的弟子是老乡，他们俩人好像还是同一所地方书院出来的，应该不是作假。” 韩元极和影尊余肃是同一届出来的师兄弟，关系相当不错，余肃忙的时候，他还教过石闵一段时间，彼此也不是什么陌生人了。 “哦？这就有意思了，能让含香那丫头感应趣的魔裔，血脉多半低不到哪去，永宁郡那种边境小郡，难不成还有高阶魔族定居？” 古正清是神族人，深知二族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因此也不是很在意季长青是个魔裔，但是血脉的问题还是得确认一下，因为无论是神族还是魔族，都很少会离开自己的族地，因为这苍云界中的环境并不适合他们的修行，境界高深的尤其如此。 如果季长青的长辈真是高阶魔族，那他会出现在永宁郡那种地方，就耐人寻味了，毕竟，那附近可是失魂渊呐！ “这个我也不确定，不过再过一些时日就是试道大会了，到时候我叫人把他弄上场，你去现场看看，不就知道他的底细了吗？” 韩元极倒是提出了个简单粗暴的方法，在试道大会那种高压场合下，只要他和人对决亮出魔印，凭古正清的见识，还怕认不出来他的血脉来历吗？ “也是个办法，不过这次的试道大会我打算让亭风去主持。”古正清说道。 “看来你对他破入神道境还是蛮有信心的嘛，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一下，盯上他的人可是不少，圣地内外，都有人在搞小动作。” 古正清看了他一眼，说道：“如果道绝峰的那些人再借外事堂搞什么事情，这次就好好地敲打他们一下。” 韩元极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计划得逞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句话，这下，他可以让下面的人放手去做了。 …… 兴业城外，一支十几人的车队来到了西城门前，立马就被守门的军士叫住了。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大人，我们是附近村镇的农民，这次入城，是给城里的酒楼运送灵果灵蔬的。” 一个戴着斗笠的老汉走了出来，他拿出几张纸契，说道：“这是我们的交易许可证和入城通行文书，还请大人过目。” 为首的军士看了看他们的通行文书，上面有外事堂下属机构的批文，确实没什么问题，不过他又看了看这支队伍，指着老汉身后十几个年轻丁壮，问道：“运送食材需要这么多修士吗？” “哎呀，这不是最近到处都在戒严嘛，我们都是本分小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批货物大多都是入了品的食材，要是出了什么事，乡亲们可就血本无归了，没办法，只能叫上村里的一些后生来护送货物，这群小崽子们一说要进城，便都跟过来了。给诸位大人添了麻烦，还望见谅呀！” 每一座大城附近都有许多为其输送给养的村镇，有些修士不愿与人争斗，便居住在那里，以种植含有灵气的果蔬粮米为生。 这些农产品可以做成灵膳，增进修为，因此在修行界很有市场，入了品的食材做出来的灵膳不仅美味，效果也可以比肩同品级的丹药，因此也更受人们的追捧。 如果老汉所言非虚，这些货物的确是有护送的价值，而且年轻人向往大城市的繁华，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军士点了点头，说道：“你们的苦衷我能理解，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依旧需要对货物进行检查。” “应该的，应该的……” 老汉连连称是，然后又招呼后面的人将车上的货箱打开，那名军士便带着几名同袍检查一番后，果然没发现什么异样，车上所装载的的确只是一些食材。 他又看了看拉货的这些人，发现他们的修为并不高，都只有入道三四境上下，但看上去十分壮实，像是干惯了体力活的样子，确实不像什么邪道修士。 “没什么问题了，都走吧！都走吧！” 守门军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进城了。 在老汉的带领下，一行人拉起货车，慢慢地走进了兴业城。 那名军士看了看逐渐远去的车队，又看了看地上的车辙印，不由得向身边的同僚问道：“这些食材有这么重吗？起步的时候居然需要三四个壮小伙子来拉！” “唔，可能是因为他们在货箱里装了些冰属性的寒石保鲜吧，刚才验货的时候，那些箱子的底下都铺了满满的一层呢！”另一名参与了查验的军士说道。 “啧啧，不愧是入了品的食材，运送的方式都和普通的不一样，这要做成灵膳，那得卖多少钱啊！” “嗐，别想了，站好这班岗吧，等王爷突破了神道境，肯定会犒赏兄弟们的，到时候咱们再好好的吃上它一顿！” “哎呀，知道了……” 经历了这一个小插曲，守城的军士们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浑然不知，他们的敌人已经悄悄潜伏了进去。 第155章 诸圣 进了城，那支车队果然朝着一间酒楼而去，没过多久，便在后院卸了货，一个个铺满寒石的箱子被放在了地上，然后又被酒楼的人给抬进了地下的储藏室。 货物卸完之后，戴斗笠的老汉对拉货的这些年轻人说道：“这一趟辛苦你们了，我已经给酒楼的掌柜说过了，请大家好好吃上一顿，你们跟着酒楼的侍者快些上去吧！” “张叔，你不去吗？” 有个年轻人问道。 “我还要和他们清点一下货物才好结账，你们先去吧！”戴斗笠的老汉说道。 “那……张叔，我们先走了！” 送走了这些小辈们，张老汉便沿着刚才卸货的路，再一次回到了酒楼的地下，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去储藏室，而是从一旁的楼梯下到了更深的一层，这里是一处更大的地下空间，入口的甬道处，还有两名化凡境的修士守候，他们身上不带任何标识，一时之间也辨别不出他们的势力归属。 不过在见到摘下斗笠的张老汉后，他们齐齐行了一礼，让开了后面的甬道口。 张老汉没有说话，沿着甬道继续前进，七拐八拐后，来到了地下的一处隐秘房间，只是当他推开房门，踏入其中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三个人在等他了。 而这其中的一个人，赫然就是血隐教第二圣者，封无言！ “张大宗师，你可算是来了！” 封无言见到张老汉，显然松了一口气。 老汉低声一笑，说道：“要把那些机关傀儡的部件带进城，难免要多费一些功夫，还望封大人勿怪！” “欸，不必多礼，您可是殿下都看好的人才，这次的行动，还要多多仰仗您老了！” 封无言在血隐教向来目中无人，如今难得客气一回，可见这老汉的地位。 其实，老汉名为张宗望，年轻时曾是名动一时的符道天才，不过后来被人坑害，家人罹难，修为尽毁，最后心灰意冷，在兴业城附近的小村落定居下来，依靠从圣地申请的二十亩灵田养活自己。 由于其本身见识不凡，所以经常向村里的后辈宣讲符道，指点修行，也因此声名渐涨，在附近的几个村镇里都颇有人望。 后来血隐教在南疆的活动逐渐猖獗，各地的村镇都有人被掳走，这几个村镇也不例外。 张宗望为了找回失踪的人，主动开始调查起了这件事，但却不幸被血隐教所擒，教内的一位圣者认出了这个昔日的天才，便想要拉他入伙。 最开始，他是拒绝的，但是对方许诺了一份他无法拒绝的礼物——他的仇家。 那是一个有登天境圣者坐镇的家族，而且族内的圣者还不止一位，仅凭一人之力，他根本无法复仇，但血隐教却愿意帮他灭除这个家族。 这一战，是血隐教在南疆的成名之战，共有六位血圣参与了此战，还惊动了一位正在巡视南疆的圣地神道境巨擘，最后，还是血隐教的教主出手，才挡下了这位神道境大能的追击。 此战过后，圣地才发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居然冒出来了一个如此规模的势力，自此也开始了对血隐教的全面打击。 在圣地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羽翼未丰的血隐教自然是不够看的，短短几个月内，当初参与这场屠杀的血圣便一个接一个的陨落在了负责追查的刑狱堂手上，除了乌陀，余者皆未幸免，其中也包括邀请他入伙的那个血圣。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张宗望加入血隐教的决心，他从罗奢手中接过了用仇家之血炼成的血丹，在经历了神像的洗礼后，正式成为了血隐教的第四圣者。 那个引他入教的血圣是青阳某位大人物的手下，他曾经帮张宗望联系到了那位大人物，并在他的支持下恢复了过去的天赋，在那位血圣战死之后，青阳的大人物派了封无言来接替他的工作，并带来了充足的资源，助力张宗望的修行。他很感激这份认可与赏识，也就此在符道修行上一路高歌猛进，如今，已是仅在神符师之下的符道大宗师。 正是由于这重身份，张宗望虽然只有圣道初境的修为，但在教中的地位甚至还要高于位次在他之上的乌陀，而且因为得到了青阳那位大人物的支持，就算是封无言，也不敢得罪他，他也得以保全自己居住地附近的那些村落，使他们免遭血隐教的毒手。 不过既然受了恩惠，就得有所回报，此次行动，张宗望便是得到了那位大人的指示，把一批从青阳运来的战傀送进城，而那些战傀的部件，就藏在箱子里那层寒石的下面。 “张老的辛苦我等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不知您这次带来了几尊傀儡助拳？”一个白面男子发问道。 “四尊从青阳那边送来的圣阶战傀，还有我自己的一尊半神灵傀。” 张宗望继续说道：“为了方便进城，我将它们拆解后藏在了那些箱子的底部，要想投入使用，就得重新组装。” “这么说，那些傀儡要形成完整的战力，还需要一些时间咯？” 另一位身段妖娆，姿容艳丽的女血圣此时也发话了。 她名叫虞红翠，本是黑市里拿钱杀人的杀手，加入血隐教完全是为了血魂嫁接之术，这种可以掠夺别人血气修行的术法和她的职业很契合，依靠这门秘术和血隐教的情报网，她发展的很顺利，不但晋升为了圣者，还兼并了几个地下黑市的杀手组织，虽然只在教内排名第六，但却是血隐教里少数拥有私人武装的圣者，之所以会接下这单，完全是因为封无言所提出的高额回报，可以说是个纯粹的逐利者了。 “这是自然。” 张宗望看了她一眼，说道：“不仅要组装，机关接合的部位也得重新构画符文，要想让它们完全发挥出圣傀的实力，这些过程是必不可少的。” “我明白了，南安王府我会继续派人盯着，至于傀儡的组装，就交给您了。” 封无言此时也没法说些什么，毕竟只有身为符道大宗师的张宗望有能力重组圣阶傀儡，他就算是急也急不来。 “封大人放心，老朽会尽快准备妥当。” 说完之后，张宗望便向三人告辞，离开了这里。 “封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说话的是之前发问的那个白面男子，他叫段山童，是血隐教的第七圣者，在所有圣者之间实力最弱，修为只有圣道初境，甚至还不如新晋的第八圣者徐常。由于不像别的圣者那样有着突出的能力，从底层教徒爬上来的段山童十分依靠封无言的权势，为了讨好他，所以才加入了这次行动，不过也正是因为实力不济，段山童也是这些人里最不安的一个。 “山童啊，不要担心，出发之前，教主大人已经给我说了，圣山那边并没有派什么强者来支援南安王，他这次渡劫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班底，这样以来，我们的力量是完全足够的。” “既然傀儡还不能投入使用，我们就暂且先等待一段时间，正好，我也要去安排一下咱们得手后的退路，你暂时和老五一道做好警戒工作就行了，这里毕竟是郡城，圣地的强者不可不防。” 封无言所说的老五，指的是第五圣者翟通，一个登天境四重的血圣，这个人是他的忠实拥趸，刚才一直在外面的酒楼里警戒周围的情况，所以没有参加密会。 “那我就去监视王府的情况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等封无言给她布置任务，虞红翠便主动说道。 “也好，你擅长刺杀，提前去熟悉一下情况，在行动中才能打他们个出其不意。”封无言点了点头，说道。 分配完任务，血隐教的圣者们纷纷离开了这里，偌大的房间，瞬间又变得空无一人。 第156章 大宗师 傀儡之道，最开始源于上古年间兴盛的巫蛊之术，那时人族的修行者不多，普通凡人又比较羸弱，因此在面对异族的入侵时总是死伤惨重，为了抵御外敌，便有修行者以死者尸体作为素体，炼制出能够行动的尸傀以对敌。 到了中古年间，由于龙族跳反，人妖两族开始交恶，为了抢夺栖息空间时常会发生争斗，彼此之间各有伤亡，人族有收敛尸体的习惯，妖兽却没有，因此，有人便盯上了妖兽的尸骸，想用它们炼制出更加坚实耐用的傀儡，兽形傀儡由此出现，傀儡之道也得以延伸，但是真正让其从异端邪术变成一门正规的修行技能，还要等到中古末年，神霄宫崛起之后。 神霄宫与妖族的天圣王朝对立，在长久的战争中，大量妖兽的尸体不仅促进了符道的繁荣，也让傀儡之道变得兴盛了起来，但是普通的血肉傀儡易得，强大的血肉傀儡却难以制作，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原材料的强度太低。 血肉傀儡的强弱，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作为素体的死尸，但相比于凡人和普通妖兽，人族的高阶修士和妖族的大妖实在是太少了，就算是战死，尸体也不能轻易得到，这就大大制约了血肉傀儡的上限，于是就有人提出，能不能用玄铁、精钢等材料作为素体，通过铭刻符文来增进强度，并施以控制，说不定能做出更强大的傀儡。 就这样，机关傀儡应运而生，符道也由此和傀儡之术绑定到了一起，并衍生出了相关的符道流派，其类型也得到了极大的拓展，造价昂贵、战力强大，甚至可以作为替身的灵傀和按照一定标准制作，可以批量生产型的战傀从此登上了历史舞台，并随着符道的发展愈发完善。到了灵帝历，机关傀儡之术更是被列为高阶符师考核的项目之一，彻底取代了血肉傀儡，成为了主流。 这次张宗望所带来的四尊圣阶战傀，就是青阳研究神霄宫遗留下的知识所制作出来的产物，这一阶级，已是量产型傀儡的所能达到的顶峰，再往上的半神、真神级，就只有特殊定制的灵傀才能达到，比如这次行动，除了青阳支援的战傀，他还带了一尊自己打造的半神级灵傀。 灵傀的构造更为精细，实力上限也更高，要想完全发挥出其本身的威力，负责操控的符师至少得投入半数以上的魂力才行。 相比之下，战傀的控制就要容易的多，以他念之境巅峰的魂力，掌控四台圣阶战傀绰绰有余。 只是张宗望知道，光有这些还不够。 四只圣阶战傀，听起来很唬人，但实际上，它们除了核心是特别定制的以外，其他方面的材料都只是刚刚达到圣阶而已，而且由于战傀构造的限制，其反应速度是比不过同阶修士的，要是单拎出来的话，战傀比真正的圣者还是要差上一筹，虽然他可以通过灵魂链接大大增强它们的战斗力，但若是遇见圣道境中的佼佼者，仍然很难占到便宜。 为了最大程度的利用这些战儡，他需要在组装时对傀儡内部的符文进行一些调整，使之更符合自己的操作习惯。当然，那台半神级的灵傀也同样需要再加一道保险，如有必要，这将是不得已才能启用的最后手段。 “你好像在刻画什么危险的东西呐？” 一道略带妩媚的声音说道。 “哦？你认识这些符文吗？” 张宗望一听，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做杀手嘛，什么都得认识一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虞红翠款步来到张宗望身旁，看着地上七零八碎的傀儡部件，说道：“大部分都只是普通圣傀的标准件，只是这傀儡核心，似乎有些特别呀！” 张宗望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说道：“封无言应该给你布置的有任务吧，现在跑来我这里，真的好吗？” “呵呵，监视王府的事情不急于一时，我来这里，只是想看看‘雇主’究竟有没有诚意。” “什么意思？”张宗望问道。 虞红翠拿出一把匕首，在手边把玩着说道：“过去，我曾经遇到过这样一种情况：雇主花钱雇佣了很多杀手去对付一个人，但又担心事发之后会牵连到自己，所以他在这群杀手里安插了一个死士。刚开始，这个死士会尽可能地协助杀手们完成任务，可一旦刺杀任务受阻，杀手们不得不撤退的时候，这个死士就会出手除掉其他的刺客，防止有人被抓之后供出雇主的身份。然后……他就会主动赴死，彻底抹除雇主与任务之间的一切联系。” 虞红翠握住了匕首的一端，刃尖则有意无意地指向了张宗望，继续说道：“我在想，青阳的那个大人物是不是也会因为担心被圣地抓住把柄，从而在我们这群人里安插一个死士呢？” 张宗望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止，他抓起了一颗灵能核心，一边在上面画着灵刻，一边说道：“你当了这么多年的杀手，应该知道，成规模的刺杀行动都是有组织的，而雇主通常也只会和组织者联系，其他成员大多都是听令行事，并不知道雇佣他们的具体是谁。” 他顿了顿，然后说道：“就算真有你说的那种死士，他所收到的指令，多半也是优先处理掉知晓雇主身份的组织者，不然一下要除掉那么多人，就算他再忠心耿耿，恐怕也是力有未逮吧！” 虽然在与别人交谈，但张宗望的灵刻手法却依然稳健，笔走龙蛇之间，符文次第落成，不见丝毫偏差，果然不愧为符道大宗师。 听到这里，虞红翠收起了匕首，笑着说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多虑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在将要离开的时候，又回过头来说道：“不过，还真是有些可惜呢，你本来……还是有希望成为神符师的。” 张宗望没有看她，只是说道：“在很多年前，我就放下这个执念了，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已经心满意足。” 话音刚落，张宗望手上的灵能核心便绽放出一抹一闪而逝的强大灵光——就在两人谈话的间隙，他已经完成了核心灵刻的最后一笔。 …… 封无言摆脱了其他同僚，一个人来到了北城区的一家地下赌场，由于城内的紧张局势，来这里的人也少了许多，昏暗的灯光下，只有三三两两的赌客聚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封无言对他们的讨论并无兴趣，他来到前台，出示了一枚特殊的筹码，很快，他就被领到了一间包厢内，很明显，这里有人在等着他。 包厢的门缓缓关闭，封无言也坐了下来，他打量着对方陌生的面孔，问道：“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这是你第一次与我们接头吗？” “是的。最近刑狱堂加大了对我们的监视力度，主事大人心有所虑，不敢擅派亲信外出，所以才拜托我来传递消息。” 如果季长青在这，他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坐在这里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东王谷和他并肩作战的同伴，刘未己！ 第157章 赌徒 “哦？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身份吧？掺和这种事情，不怕被牵连么？” 封无言没有急着谈论正事，而是开始试探起了他。 “圣地的天才很多，可留给新人的位置却很少，我只是不想一辈子只当个普通弟子，所以才想赌上一把而已。”刘未己如是说道。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看来你和我还是有一些共同点的，只有赌上了别人不敢赌的东西，才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回报！” 封无言哈哈一笑，心里的怀疑立刻消散了不少，毕竟，他之所以会来南疆，也是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和未来。 封无言出身于中州的一个小家族，虽然拥有被选进青阳道府学习的机会，不过由于家族本身的影响力有限，他在毕业后很快就走到了职业生涯的瓶颈。 为了能得到更多的资源支持，打破这个瓶颈，封无言毅然选择加入了皇朝的隐秘战线，经过多年打拼，终于成为能够独挡一面的圣者。 本来，他可以就此退出转正，拿着固定的薪俸，成为皇朝的直系修士，但封无言并不甘心，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更进一步，所以他决定投靠一位皇室宗亲，而这位皇室宗亲给他的任务，就是前往南疆，成为血隐教的第二圣者。 危险的任务，自然有高额的回报，这些年下来，他得到了海量的资源扶持，因而突破到了登天境七重，成为了半神。 不过这仍旧不是封无言所追求的极限，他还想要再搏一搏，而这次的任务，便是他的晋升之阶。 袭击渡劫的南安王，这绝对是一件十分危险的差事，就算能够做到，也很难全身而退，但要是能够成功，报酬也是极其惊人的，盛京里的那位大人物曾经许诺，只要能完成这次的任务，便会召他回京，并为其准备珍贵的渡劫阵器和护体丹药，护佑他突破到登天境第八重。 达到第八重天，相当于触摸到了神道境的门槛，一旦跨过，他的地位将与过去截然不同，曾经所做过的脏事，将会一笔勾销，微薄的出身，也不会再成为上升的阻碍，因为一个真神，足以缔造一个绵延千载的世家！ 想到自己的宏图壮志，封无言的心中像是涌动着一团烈焰，他拿起桌上的酒猛灌了一口，这才压下了翻涌的思绪，看向了眼前的刘未己。 “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其实这次我来，是希望我们在撤退的时候，你们可以在北门能够照应一二。” 封无言不加掩饰地说道。 兴业城作为郡城，是有圣阶以上的护城大阵守护的，想要在突袭南安王府之后安然离开这里，只能走四个主城门。 其中，东城门虽然离南安王府最近，但完全被南安王的嫡系部队赤羽军掌控，事发之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关闭；南城门毗邻城主府，也有圣地强者坐镇，不好突破，只有北城门与西城门因为离的较远，不是王府嫡系的重点布防的方向，所以有漏洞可钻，而外事堂的一位圣境执事，正好就被借调过来，负责北城门的防务。 刘未己听完，故作为难的说道：“北城门那边，确实是我们的人负责镇守，可是这么明目张胆的放你们出逃，恐怕上面会对我们降下重罚呀！” 封无言摆了摆手，说道：“阁下可能有些误解，我并不是让你们不作抵抗，而是想让你们在北城门稍微留个缝，别让护城大阵把这里完全封死就行。” 说完，他又拿出了一枚戒指形状的空间法器推了过去，说道：“这里面是我等为阁下准备的一部分活动经费，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刘未己接过空间戒指，用灵识一扫，里面装的是切割整齐的灵晶，粗略估计，不下十万之数。 “尊驾的诚意，我看到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刘未己没有推脱，直接收下了这份礼物，这些钱虽说是让他疏通关系用的，但若有所结余，剩下的钱便可全入他的腰包，这种变相的收买，在哪都是屡试不爽。 之后，他们又交流了一些细节，然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在这种地方，少说多做才是正道。 于是，不知道对方姓名的两人就这样完成了交易，并约定一前一后离开赌场。 刘未己是先出来的一个，离开赌场之后，他拐进了对面的一个巷子里，不过他并没有往里走太远，便转到了一个小门旁，走了进去。 这里似乎是一家富户，院内小山流水交映成趣，颇有一些雅致，不过刘未己没有心思欣赏美景，而是径直来到了一栋阁楼面前，这里有两个天元境的侍卫守护，他出示令牌后，才得以继续前进。 刘未己快步走上楼，很快就到了最高层，这个地方的位置很好，可以隐晦地观察到地下赌场的出入口而不被发现，不过当他到来的时候，这里早已有人落坐，而且是两个意想不到人——刑狱堂主事韦风笑和东平王世子江尽欢。 “事情都办妥了？” 江尽欢语气温和地问道。 刘未己点了点头，说道：“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完成了和对方的接头。” “他没有怀疑你么？”韦风笑此时也问道。 刘未己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景，说道：“他只是稍微试探了一下，就说出了前来的目的，对我的身份应该并无怀疑。” 江尽欢没说话，而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刘未己心领神会，便继续说道：“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想通过接头人买通镇守北门的外事堂执事，在护城阵法启动后留出一个破绽，以便袭击王府后快速突围，这是他所筹措的灵晶，请过目。” 说完，刘未己便拿出了那枚空间戒指，放在了桌子上。 韦风笑拿起戒指，用神念探查了一下，哼了一声，说道：“出手还挺大方，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刘未己，说道：“这次行动，多亏了刘代行鼎力相助，等回去之后，我会找人运作一番，调整你的职级位次，这样以来，在宗政岳伏法后，你就可以拿到更多的权限，和那些老资历的代行争上一争，到时候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了。” 说罢，他便把手里的戒指扔回了刘未己那边。 刘未己接过戒指，低头拜谢道：“承蒙韦大人抬爱，未己定不负所托。” 如今宗政岳被列入抓捕的名单中，倒台是早晚的事，在他离职后，幽圣院分堂的主事之位会暂时空缺一段时间，权力也会暂时下放到下面的各个代行手中，而职级位次的高低直接影响到分掌的职权多少，可以说是相当重要了。 韦风笑此举，基本上就是在明着拉拢他，这其实也是对他的下注，如果刘未己能够把握住这次机会，未来就有很大的可能会成为分堂的二把手或三把手，到时候就算主事还是道绝峰一脉的人，他也能与其分庭抗礼，掌控一部分的话语权。 毕竟，幽圣院的分堂可是直接掌管外事堂驻派在南疆各地的外事弟子，权力相当大，这股力量，可不能完全被道绝峰一脉握在手里，有一个亲近己方的人在，外事堂里也就不再是他们一家独大了。 得到韦风笑的承诺后，刘未己便适时选择了告退——他确实是进行了一场豪赌，只不过血隐教并非交易对象，而是摆在桌上的筹码罢了。 江尽欢洞若观火地注视着这一切，嘴角轻轻地翘了翘，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并不意外，毕竟，刑狱堂的行动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 第158章 前因后果 早在几年前，血隐教最为猖獗的时候，刑狱堂就已经怀疑上了宗政岳这一帮人，作为两大派系的代表，双方本来就互不对付，趁着稽查的由头，当时的刑狱堂主事石闵便下令监视外事堂的行动，探查其是否与血隐教存在联系。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宗政岳等外事堂骨干和派驻到地方的一部分外事弟子，都与血隐教有所往来，不止是他们，就连外事堂的一些圣境执事也多少参与了其中。 这些人有个共同点，就是能够自由进出圣山，这就意味着勾结血隐教这件事很有可能并非出于个人意志，而是更高层的人指使的。 能是谁呢？ 当然是道绝峰一脉的那些不安分的家伙了。 多年来，圣地的三大派系一直都存在着隔阂，以神族为首的灵藏峰一脉因为其超然的地位，倒还相对中立，但是以幽圣宗元老为首的百炼峰一脉，和归附于圣地的宗门世家所组成的道绝峰一脉，就是积怨已久的老对手了。 早在圣地建立之初，双方的立场便是天然相对的。 在幽圣宗的元老们看来，道绝峰这些人本就是仙门时代的失败者，因投降、流亡等原因加入圣地，靠着抱团取暖得到了一峰之主位的权力，本就已经够给他们面子了，但这些宗门世家却旧习未改，仗着自己有些底蕴，频频挑战圣地规则，不服管教，要是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就摆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同样，道绝峰一脉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之中很大一部分过去都在自己的势力中身居高位，实力颇为不弱，有的人手中甚至还持有宗门重器。按照旧时的惯例，他们这一级别的强者就算是战败归顺，主家也应该以礼相待，而这些幽圣宗的老人却自视高人一等，总是没事找事，要是不反击，以后又怎能在圣地立足？ 就这样，两大派系的矛盾逐渐滋生，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不过这个趋势终究还是被斩断了，因为那时统领圣地的，是天渊上人。 作为历经仙门纷争的过来人，天渊上人很快就发现了内斗的苗头，其实他也知道，圣地已经整合了太多势力，再这样扩张下去，这个他一手建立的庞然大物很有可能会从内部崩溃——这绝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所以，在一番思量之后，他放弃了兼并中州的打算，转而开始战略收缩，并着手进行对内改革，又是抓又是杀的处理了一大批人，两派人马这才偃旗息鼓，不再互相攻击，而是沉下心来静静发展，将重心放在了开发乾元神域上。 在天渊上人统治圣地的漫长时间里，百炼峰一脉完全成为了圣地的一部分，担起了维护这个庞然大物的责任，道绝峰一脉的众多宗门世家也渐渐分化瓦解，大部分都融入了圣地的体系之中，只剩下了少数的几个实力最强大的世家仍保持着一定的自主性，没有完全为圣地所驱使。 这样的局面，一直维持到了几十年前。 彼时，天渊上人强渡天劫，生死未卜，圣地大权由神族出身的古正清执掌，此时的道绝峰首座赫连喆乃是天渊上人的学生，和古正清关系不错，在他的管束下，道绝峰一脉刚开始并没有闹出什么事。 但事情还是发生了转变，这个转变的节点，在魔国异动之后。 当时，本来与世无争的魔国突然动员大军陈兵边境，好似要向东平国发动进攻，随时都有入侵中州的可能。 这一举措，让正在暗中交锋的皇朝和圣地不得不罢手言和，联合一处，出兵东平，与魔国大军对峙，而圣地这边领兵的强者，就是道绝峰首座赫连喆。 后来事实证明，魔国的目标不是中州，而是血灵葬地，所以除了几次试探性的交兵，魔族和人族并没有真的发生大规模的战斗，攻下血灵葬地后，魔族就从东平国边境引兵回师，赫连喆自然也带着圣地修士返回了南疆。 外部的威胁解决了，但问题还远未结束。 赫连喆回到圣地后，先是闭关了一段时间，然后便一反常态地活跃了起来，不但重新将道绝峰一脉的各大世家联系起来，还开始在外事堂里扩张势力，而血隐教，恰好就是在这个时期渗入南疆的。 赫连喆的这种行为，自然引起了百炼峰首座韩元极的不满，加上后来血隐教逐渐坐大而难以铲除，他便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赫连喆，并传令给刑狱堂，让其秘查外事堂中归属于道绝峰一脉的弟子行迹。 经过不断的调查取证，刑狱堂已经大致确定了某些人勾结血隐教的事实，不过他们虽然搜集到了足够的证据，却碍于维持圣地稳定的目的，一直没有公开，但是之后外事堂的可疑行动，他们都会遣专人进行跟踪记录。 这次，宗政岳突然调派他的副手桑宏到兴业城负责试道大会的海选考察，韦风笑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便照例派人跟进。 不过桑宏刚从幽圣院出发没多久，百炼峰首座韩元极便传密令给刑狱堂，让他们不必再顾及情面，直接将参与勾结血隐教的外事堂弟子一网打尽。 韦风笑收到命令，立刻便拟订出了一份涉案人员名单，并秘密联系了堂内修士，分配抓捕任务，他则亲自出马，阻止桑宏进行后续的行动。 为了不引起外事堂那边的注意，韦风笑这次没有动用本部的人马器械，但是要赶在桑宏前面到兴业城，非得用飞行法器不可。 除了圣地的人，谁还能光明正大的使用飞行法器外出呢？ 韦风笑想到了一个人——东平国世子，江尽欢。 作为代表国家出访的顶级贵族，江尽欢在南疆受到了极大的礼遇，驾驶飞行法器出行，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他初来南疆的时候，曾经主动拜访过韦家，韦风笑喜欢喝酒，正好江尽欢的酒量也不错，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酒友，平日里也常有来往。 所以这一次，他决定向江尽欢求助。 江尽欢自从拿了灵帝传承之后，一直都待在公馆里，有机会出去，自然是欣然答应。 有了他的帮忙，韦风笑才得以提前来到宣武郡，埋伏在了进城的路上，不出所料，果然逮住了桑宏。 只是，桑宏这次并不是单独过来的，他明面上有任务，所以手下还带着一帮外事堂的弟子，而刘未己恰巧就在其中。 本来韦风笑是打算把他们先关在刑狱堂在宣武郡的一处据点里，等抓捕行动全部完成，逐一审查之后再放出，不过作为刘未己的老熟人，江尽欢主动替他作保，并提出可以将计就计，这才有了之前约见封无言的戏码。 至于接头地点和筹码信物，自然是从桑宏那得知的，这家伙被抓之后知无不言，倒也算是认清楚了形势，现在，他就被关在这间庭院的地窖里，由江尽欢的亲卫看守。 “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知会南安王么？” 韦风笑看向了江尽欢，这位世子殿下足智多谋，他的意见，还是很值得一听的。 江尽欢点了点头，说道：“这里是南安王的地盘，知会一声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不过血隐教的人既然已经潜进城中，再换防的话可能会打草惊蛇，所以说归说，这件事情还是得由我们来处理。” 韦风笑沉思片刻，说道：“这个没问题，我可以去北门压阵，帮一帮那个外事堂的执事。” 韦风笑的战兽已经晋升到了圣道境，而且他本人也完成了内丹的淬炼，只是为了留在天榜的榜单里，才没有让丹气反哺自身，突破入道境。以他的实力，加上外事堂的那个圣境执事，对付几个排名靠后的血圣还不成问题。 “唔，这样也确实是个办法，不过突袭王府风险极大，我猜血隐教的人不会将宝压在一个地方，所以不仅是北城门，西城门也要重点关注。”江尽欢又说道。 韦风笑皱了皱眉，说道：“可是这样以来，我们没有别人人手可用了啊！” “那倒未必。” 江尽欢附耳在他耳旁说了什么，韦风笑先是一惊，然后半信半疑地问道：“他真的来了？” “呵呵，韦兄若是不信，用家族秘法试着联系一下不就行了么。” 韦风笑听完，果然动手结印，感应起了什么。 不一会儿，他睁开眼，说道：“世子殿下果然说的没错，看来，我得先离开一趟了。” 江尽欢笑了笑，说道：“去吧，不过要记得做好伪装，这城里血隐教的人可不算少，千万别被认出来了。” 韦风笑点了点头，说道：“殿下的提醒，我记住了。” 说完，他便转身下楼，离开了这里。 江尽欢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之下，又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那是地下赌场的门口，一个披着大氅的男子刚好从那里出来，他左右观察了一下，便乘上一辆马车，动身离开了。 “血隐教的第二圣者么，就让我看看，你能闹出多大的动静吧。” 第159章 往事 城东，南安王府。 “说起来，我已经有二十多年没见过你的父亲了，想当年，他可是魔族的镇国之尊，至今我都还记得，他坐在主尊之位上，接受万魔朝拜时的样子。” 阮夫人坐在湖心岛的一处凉亭中，一边观赏着周围的湖景，一边说道。 “当年，阮叔叔曾经来找过我爹，想让他回国休养，但最后没能成行……这其中，是否有什么缘故呢？”季长青忍不住问道。 阮夫人扭过头来，看向季长青，说道：“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魔国内部其实并不如外人想象中的那么团结。” 她的目光越过王府的院墙，投向了远方，回忆着曾经的往事，说道：“魔国的最高统治者是圣祖，但他很少露面，所以经常会指定一个代理人来处理国事，你父亲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五大魔尊之首，自然就肩负起了这个责任。” “血灵葬地之战，你父亲的亲信与手下的精锐折损过半，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也都被血神咒怨所折磨，无法继续在国中担任要职，而另外四位魔尊之中，除了由圣祖提拔任命、不怎么参与政事的灵枢魔尊外，其他三位魔尊或多或少都因为各种原因与你父亲有嫌隙，以他当时的状态，贸然回国，未必是什么好事。” “果然是如此么？” 季长青轻叹了一声，他虽然早就猜到可能是因为政敌的原因，但却没想到父亲在魔国竟会如此孤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没有了亲信与军队，又失去了实力与权位，即使新上任的大执政阮行烈愿意提供庇护，也难以抵挡各方的恶意，再加上还有家人这个软肋，父亲要是当初返回了魔国，不被人拿捏几乎是不可能的。 与其如此，的确不如在稷城当个平头百姓，在那种毗邻失魂渊的偏僻县城，即使修为不能恢复到巅峰，他的实力也足以保证一家人的安全了。 “我记得聚文馆的典籍里记载，寒狱魔尊曾经统领了魔国上千年的时间。过去在书上读到这一段的时候，我以为他之于魔国，和天渊上人之于圣地一样，对整个势力有着不可替代的影响力，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为什么会这样呢？” 季长青没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太久，很快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阮夫人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这两者的势力架构是不同的。圣地虽然表面上十分松散，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整体，圣地内部的各个派系都是整体框架的一部分，其中的任何一派都无法脱离这个体系独存，能够将命令贯彻到底的，唯有圣主。而这几千年来，乾元圣地的圣主有且只有一个，那便是天渊上人。” “他是乾元圣地的开创者，在圣地中拥有绝对的权威，这种权威不单来自于他自身强大的实力，还有他本人的身份与地位加持。” “对内，他是幽圣宗的宗主，明光神主的正统传承者；对外，他是修行大纲的起草者，也是灵帝的左膀右臂。在时间的发酵下，他的威信已经深入人心，几乎如同信仰一般不可撼动。别看天渊上人现在已经消失了二十余年，只要他一回来，依旧可以如臂指使地调动这个庞然大物，没人能够忤逆他的意志。” 说起天渊上人，即使阮夫人身为魔族，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钦佩之色，但紧接着，她便话锋一转，说道：“但魔国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魔国的框架依托于旧时的血脉传承体系，因此各个宗族的势力极为强大，而你父亲虽然也是神族八脉之一，但由于太初一脉早在很久之前便已灭绝了，所以他在魔国根本没有亲族势力可以依靠，我们阮家虽然一直支持着你父亲，但也只能维持住这个大框架不倒，具体的政令还是得有各个宗族的配合才能实行下去。”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上层的政令几乎无法影响到这些宗族的内部，大家在自己的领地内各过各的，互不干涉，也互不影响，除非要对外用兵，他们才会重新集结到大执政的麾下，短暂地团结起来。” 说到这里，阮夫人轻轻一叹，说道：“这种体制是过去在天外祖地驻守时所形成的惯例，即使后来内迁建立了魔国，也不过是搭了个空壳而已，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由于你父亲是圣祖亲授的大执政官，而且实力也仅在圣祖之下，所以才可以镇住各大宗族，保证魔国不出乱子。” 季长青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魔族进入了苍云界这么久，却还是和当初一样神秘，这种保守而孤立的情绪，竟然直到现在还依然存在……这几千年的时间，难道就没有改变些什么吗？” “改变当然是有的，进入苍云界后，魔族的体质也在退化……不，与其说是退化，倒不如说是为了适应新的生存环境而做出的改变。” 阮夫人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魔纹，继续说道：“高阶魔族在进入神道境之后，若是不能得到混沌之气修炼，进境会非常缓慢，到了上位真神的境界后甚至会停滞不前，而普通的魔族血脉稀薄，对混沌之气的依赖并不深，反而更能适应被这片充斥着灵气的天地。” “所以你父亲便从人族引入了灵帝的那套修行体系，经过本土化改良后，推行了下去。很快，下层魔族里便涌现了一大批新生强者，你父亲便大量任用这些新生代的魔族强者，组建了自己的一套班底，直到这时候，他才有了能够和那些老牌宗族对抗的资本，不过他们的斗争还没个结果，圣祖就苏醒了……” 阮夫人的话如同一道闪电，让季长青心头一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魔族圣祖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集结四位魔尊攻打血灵葬地，但从事后的结果来看，参战的魔尊里，父亲是损失最大的一个，不仅身边的亲信伤亡惨重，甚至连自己的命都差点丢了。 难不成圣祖让父亲领兵主攻，是想利用这场战争削减这些年里他在魔国打下的根基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父亲的处境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季长青很想向阮夫人询问具体的情况，但她毕竟是圣祖的族裔，难免会有所偏向，而且当面提出这种问题也不太好，可能会造成误会。 就在他纠结不已的时候，陆含香走进了凉亭，说道：“神石已经布置好了，阵法也进行过了调整，现在万事俱备，随时都可以开始下一步。” 阮夫人理了理衣裳，站起身来，说道：“那今天就先聊到这，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等此间事了，可以再来问我。至于我女儿……就拜托你照看了。” 季长青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伯母太客气了，以郡主的实力，破入圣道境只是小菜一碟，季某人实力低微，就不打扰……” 他还没说完推辞的话，就被人从后面猛掐了一把，只好改口道：“请伯母放心，小侄愿为郡主保驾护航。” 阮夫人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两个就安心在岛上呆着，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乱跑，等剿灭了潜伏在城里的贼人，我会再来通知你们。” 说完，她便面带笑容地离开了，而季长青也被陆含香拽着手，拖进了湖心岛的阵法中枢…… 第160章 雷鸣之时 自从南安王陆亭风回府之后，整个兴业城都处于高度的戒备状态，居民们接到城主府的谕令，纷纷减少了外出活动，人们在焦虑和不安中静静等待，既希望城内的秩序早日恢复正常，又担心在那场可以预见的大事中受到波及。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一道雷光冲霄而起，击碎了连日的阴霾，凝聚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穹盖。 “终于开始了么？” 北门的城楼上，韦风笑看着天空中扩散开来的雷云，低声感慨道。 站在他身边的外事堂执事邱君山则紧张了起来，因为韦风笑之前已经跟他说了，有一伙贼人打算在袭击王府后从他所镇守的北门出逃，现在南安王已经开始了渡劫，那就说明那伙贼人很快就要出现了。 事实正如他所想的那样，雷鸣的声音就像一道信号，在向那些无关的普通人发出警示的同时，也勾出了在城中蛰伏已久的血隐教诸圣。 兴业城，东城区 雷云出现之后，还在街上活动的人们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纷纷放下了手中物什，立刻朝着圣地设立的几处安置点跑去，之前城主府就发过通告，安置点有圣兵和阵法守护，只要呆在那里，基本是不会出什么事的。 随着雷云的扩张，赤羽军也出动了，他们逐步接管了这片城区，并在主要街道设立临时关卡，警惕可能出现的敌人。 就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了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怪人，他步履沉重，一言不发地逆着人流前进，即使有行人不小心碰到了他，他也不会做出多余的反应，依旧坚定地朝着原有的方向前进，而碰到他的人则会骇然地发现，自己像是撞上了一个移动堡垒，其身躯之坚硬，简直就像铜墙铁壁一般！ 很快，东城区的大街上便已空无一人，而这个怪人也来到了赤羽军设立的临时关卡处。 “站住！这里已经被设为临时管制区，再前进一步，我们就不客气了！” 铁木制成的路障前，身着重铠的甲士横戟而立，他是赤羽军的一个百夫长，有着天元境的修为，奉命看守这条街道，他的身边还有数十名化凡境的同袍，皆是从军中挑选出的勇武之士。 这次回来，南安王一共带了八百名赤羽军的亲随，其中的大多数，都被部署在了王府附近，以备不测。其他的人则被分成了几部分，分别扼守着王府附近的几条交通要道，此外，军中的大修行者也分成了数队巡查各方，防区的交界处，甚至还有几位圣道境的赤羽军将领坐镇，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作为南安王花费大量资源打造的精锐军队，赤羽军在圣地中仅次于圣主直接统帅的九幽卫和古正清麾下的神烈军，像是这样一个百夫长所带领的小队，足以抗衡甚至斩杀虚圣境一级的强者，放在平时，守卫一处街口简直是大材小用，不过今天，他们却不敢掉以轻心，因为根据可靠情报，目前少说已有五名以上的血圣潜入了城中，哪怕只是遇到了其中之一，他们也难以力敌，因此，试探敌人的虚实，才是他们主要的任务。 那怪人不知是何来路，听到警告之后只是顿了一顿，然后便以更快的速度冲上前去，显然来者不善。 领头的百夫长见状，立刻向两边制高点上的弓箭手示意，让他们进行试探性射击，并招呼其他人退到路障之后，同时启动盔甲上铭刻的符纹，准备组成防御阵法应敌。 只听“咻咻”两声，几支钢箭破空而去，直直地射向了冲过来的怪人，但那怪人只是抬手一挥，便把飞来的箭矢弹开，他的身躯好似刀枪不入，竟没有受到一点儿伤害。 不过负责防守此地的赤羽军百夫长也是心思缜密之人，只这一下，他便注意到对方的手臂泛着金属的光芒，并没有一丝血肉。 “大家小心，是机关傀儡！” 百夫长一边喊着，一边放出信号，向后方坐镇的圣者传讯，但那傀儡已经冲了上来，手臂上的符文脉路微微亮起，一拳便轰开了挡路的铁木。 紧接着，它又猛的一个加速，攻向了领头的百夫长。 百夫长心知避无可避，遂以魂力激活赤羽重铠上镶嵌的灵能宝珠，与其他军士身上的铠装形成符文连携，唤出了一只虚幻的“赤羽飞凰”。 赤羽飞凰乃是白玄礼以灵帝的唤灵之术为参考所制造出的“拟似灵相”，在赤羽军将士一代代的供养下成为其专属的“军魂”，以军中通用功法“赤灵诀”所修出的“赤灵真气”为引，借由镶嵌了灵能宝珠的铠装相互联结，聚集力量，只要赤灵真气的层级聚集到了一定水平，“赤羽飞凰”便可显化身形，加持唤出军魂的人，让其拥有更为强大的战力。 这种加持上限很高，甚至可以横跨大境界的鸿沟，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实力，比如赤羽军的圣道境将官，便可以在人数足够的情况下，借助军魂之力发挥出堪比真神的实力，这也是为什么赤羽军虽然没有神道境的强者坐镇，却依旧能在底蕴深厚的圣地占据一席之地的原因。 如今，镇守此地的百夫长便想借助军魂尽力一搏，虽然他身边的友军不多，但他们都是赤羽军中的佼佼者，聚敛而来的赤灵真气，已经足够他发挥出虚圣境巅峰的实力！ 转瞬之间，百夫长的大戟便迎上了傀儡的铁拳，甫一交手，他便感觉到一股大力袭来，即使已经有所准备，手臂却还是被这股力道震的发麻，就连武器也握持不住，脱手飞了出去。 傀儡怪人正欲乘胜追击，高处的弓箭手却已趁此机会射出了一支特制的封灵箭，这种箭矢的内部填充了“元磁灵砂”，在接触到敌人的时候会被外部铭刻的符文引爆，虽然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本身杀伤力不大，但却可以造成小范围的灵力紊乱，暂时干扰控制傀儡活动的符文脉路，造成其某一部位的短暂瘫痪。 那怪人的注意力被百夫长所吸引，没能及时发现背后的偷袭，被封灵箭打在了肩膀上，攻击动作立刻受到了影响，百夫长也抓住机会，顺利避开了这一击，并趁势捡起武器，将军魂之力灌入其中，猛地掷了出去。 随着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傀儡怪人被击退了几步，身上的斗篷随之崩散，露出了精铁浇筑的身躯，在其胸前的部分出现了一小块凹陷，而掷来的长戟则被它抓握在手中，戟尖已经彻底断裂，不知所踪。 “该死，这傀儡绝对已经达到了圣阶！” 看到这一幕，百夫长不禁暗骂了一声，这样的强敌，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处理的范围！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其他街区陆续升起了求援的信号，百夫长的联络号牌也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响动，他用魂力获取其中的信息后，不由得大惊失色，因为不光是他这里，同一时间有好几处关卡都遭受了圣阶傀儡的袭击。 不仅如此，血隐教的教徒也在血圣的带领下开始冲击赤羽军所搭建的防御网，而原本应该作为机动战力的几位赤羽军将领则被这些凶徒和傀儡拖住，无暇他顾，王府只能调派剩下的赤羽军和负责防守内围的其他圣者前来支援他们。 百夫长搞清楚情况之后，不禁握紧了腰间别着的备用战刀。 为今之计，只有利用军用器械和符箓尽力拖住眼前的傀儡，等待后方的援军抵达。 虽然凶险，但守住这里，是他们应尽的职责。 第161章 战况 北城区的宅院里，江尽欢悠然自得地坐在阁楼顶层的茶座上喝着茶，似乎对外界的动乱毫不关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下面传了上来，江尽欢放下茶杯，定睛一瞧，原来是刘未己，他换了一身利落的武服，手里提着长剑，脸上的神情相当凝重，看样子是有大事发生。 “世子殿下，血隐教已经发起了进攻，韦大人让我请您去北城门那里，他已经联系王府，调了一队在外巡防的赤羽军过来，打算接您去附近的城镇避险。”刘未己低头说道。 江尽欢笑了笑，说道：“真正的好戏都还没开始呢，怎么能现在就离开？” “可是东城区那边，赤羽军和血隐教两方的圣者已经交上了手，血隐教那边还出动了好几尊圣阶傀儡，王府几乎把附近留守的圣者全都派了出去，才暂时稳住了局势，照目前的趋势，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激烈，为了安全着想，您还是出去避一避吧！”刘未己继续说道。 “不……” 江尽欢摇了摇头，说道：“你太高看血隐教能动用的力量了，目前这个规模，已经达到了他们的极限。” “可是除去那些傀儡，血隐教目前现身的只有两个排名靠后的血圣，按照情报，他们应该至少还有三位登天境的强者隐藏在暗处，不可不防啊！” 刘未己简单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形势，试图劝说江尽欢出城避难，但这位世子殿下却并没有离开这里的意思。 他站起身来，走到阁楼的边栏，看着天空上那个旋转的雷眼说道：“未己啊，你可别忘了，血隐教来此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破坏南安王的成神之路，现在闹出的这些动静，只不过是为了分散王府守备力量的虚张声势而已，接下来的战场不仅不会扩大，还会集中于一点……” “也就是说，他们下一步的目标是袭扰王府附近的区域！” 刘未己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不由得惊叹地说道。 “没错，所以这里还是很安全的，至少在他们溃败之前，北城区一带都不会是血隐教的重点关注对象。”江尽欢补充道。 刘未己仔细品味了一番江尽欢的话，低声询问道：“您为什么这么肯定血隐教会失败呢？” 江尽欢指了指天上的雷眼，说道：“很简单，凭他们发动进攻的时机，就说明血隐教的那群家伙里，没一个真正见识过半神破劫飞升的人。” “此话怎讲？” 刘未己疑惑地问道。 江尽欢咧嘴一笑，说道：“因为现在的这片雷云，根本就不是化神天劫。” …… 东城区，赤羽军临时驻地。 和血隐教的战斗爆发以来，一批又一批的赤羽军从这里调了出去，随着军中的圣者赶赴前线，如今，留守在这里的人已经不多了。 距离上次调动没过多久，简洪展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了驻地中，他拿着一瓶丹药，找到了一个青年模样的军官，说道：“海丰啊，你带着剩下的人去支援庞将军吧，他在战斗中被敌方的傀儡自爆波及，受了些伤，把这瓶‘生息丹’带给庞将军，然后留在那儿，辅助他控制北城区的局势，明白吗？” 名为聂海丰的军官是营地里最后一位圣者，他接过丹药，看了看身后正在集结的军士，说道：“可这是营地里仅剩的一支赤羽军了，您真要让我把他们都带走吗？” 简洪展点了点头，说道：“不用担心，王府还有我和殿下的亲卫守护，你就放心去吧。” 聂海丰乃是简洪展一手带出来的徒弟，自然知道自己这位师父的实力，因此便不再多问，清点完人数后，便带着剩余的赤羽军朝着北面庞显德将军的防卫阵地赶去。 简洪展目送他离开了这里，正准备在周围巡查一番，一个王府亲卫却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说道：“不好了，大总管！我们与西巷道那边的巡逻队失去了联系！” “什么！” 简洪展急忙拿出联络号牌，要求各区域的岗哨进行汇报，不一会儿，其他地方的岗哨都作出了回应，唯独在西巷道布置的几个哨点迟迟没有反应，他心里一沉，看来那边果真出事了。 西巷道与连接王府侧门的道路相通，那里出了事，就意味着敌人已经摸到了附近。 “终于还是来了……” 简洪展早就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前面的那些攻势不过是开胃菜罢了，这里，才是他们进攻的重点。 他不敢托大，立刻将消息用联络号牌汇报给了王府现在的决策者，不消片刻，就有讯息传来，让他带上半神器“幻翎刀”去“探探对方的虚实”。 简洪展接到回复，心下稍定，便对那名亲卫说道：“西巷道的事我会处理，你去通知还在周围巡逻的卫队，让他们撤回来，集中力量守卫王府！” “是！” 亲卫向他行了一礼，然后便快步离开了这里。 简洪展动身前往西巷道查看情况，途中也没忘记联系在外驻守的圣者，布置下一阶段的战略任务，同时还特别强调，在未得到确切指令的情况下，不得擅自离开防区，每支队伍要各司其职，完成自己的任务。 之所以会发出这样的命令，倒不是因为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而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接下来的战斗，将不再只局限于入道境或是普通圣者之间，而是会牵扯到半神级，甚至更高级别力量的对决，赤羽军中虽有不少圣道境修士，但在人数有限、无法完全发挥军魂之力的情况下，参与这种级别的战斗还是太过勉强。 与其徒劳消耗有生力量，还不如让他们维持住外面的防御圈，切断潜入之敌的退路，若是计划进展顺利，说不定可以全歼这批血隐教的狂徒。 怀着这样的目的，简洪展来到了西巷道，对划定的几处巡检点逐一进行搜寻，终于，在其中一处地点发现了战斗的痕迹，只是这里并没有尸体，想来是被血隐教的人带走了。 简洪展虽然此前和血隐教的交集不多，但也知道他们掌握了血灵葬地的许多禁术，而收集新死之人的尸体，恐怕是在为什么邪道仪式作准备，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对方的藏身之地，这难不倒简洪展，毕竟，这里可是南安王的地盘，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王府大总管，对这附近再熟悉不过了。 第162章 地灵庙 简洪展循着地上的点滴血迹，来到了城中一座颇有年代感的庙宇前，抬头看去，“地灵庙”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居然是这里……” 简洪展不由得一愣。 地灵庙不是一般的建筑，它通常建立在地脉节点之上，里面设有专门的阵法用来导引、提取地脉之气，并将之转化成灵气，散入周遭的环境中。 一座城市灵气的浓郁程度，往往就以地灵庙数量来衡量，像兴业城这样人口稠密的大城市，就有四座地灵庙昼夜不息地运作，维持着众多的修行者的日常所需。 不过，这座地灵庙却并不在其中之列。 这里是兴业城扩建之前，旧城所使用的两座地灵庙之一，由于新城重新规划了建筑布局，这两座老的地灵庙覆盖范围不够，便被有计划地废除了，其中的阵法基石也被回收利用，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这种老式的地灵庙为了提高转化效率，通常都开凿的有地涌灵井，这庙里的阵法虽然被拆除了，灵井却并没有封死，南安王修建新城的时候本来打算利用这口灵井中的地气，把这打造成一处对外开放的修炼场地，但由于当时的预算有限，他又是随口一说，没有落成书面命令，下面的人便选择性地略过了这事，时间一长，这庙也就闲置了。 简洪展之所以这么清楚这庙的事，是因为他曾经帮忙给这里的地涌灵井设置了防止地气渗溢的禁制，不过由于没有彻底封死通路，这股地气一直被堵在井下，一旦爆发，喷涌而出的力量将会十分惊人，而血隐教来此，多半就是为了这股巨大的力量。 如果他猜的没错，这群人恐怕是在酝酿什么大动作。 想到这里，简洪展寻了个偏僻的角落，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借助雷云掩映下的晦暗天色和对地形的了解，简洪展进来不久便找到了地涌灵井所在的偏院，不过当他看到院内的情景时，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大为震撼。 只见院落里已经布满了一种晦涩的血阵，阵法的一端，是那口未被封死的地涌灵井，很显然，他以前设下的禁制早已被破除，浑浊不清的地气溢出井口，被这门奇诡的阵法所吸收，导向了坐在另一端的一只无面人偶身上。 “不好！这是在降神！” 简洪展很快就看出了这个阵法的用意。 “降神”是一种古老的仪式，传说古时的先民曾经用这种方法招引那些失去肉身，灵魂却未曾消散的神只降世，以御外敌，不过这种方法有时会招来界外神，因此被列为禁术，一度失传。 不过只要有传说，就会有人试着去复现。 仙门时代，血灵葬地便成功的还原了此术，并将其发扬光大。那时，许多宗门都在葬地中埋有道行高深的先祖，这些人虽然不能离开葬地，却可以通过此术将力量投射到外界，即使只是一次性的战力，但对于普通宗门来说也相当于保命的底牌，因此，这门禁术就成了各个宗门的高层人尽皆知的“秘密”。 直到灵帝历之后，宗门消亡，血灵葬地又被魔国不断打压，影响力逐渐衰微，这种术法才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血隐教的道法承自血灵葬地，会“降神”之术并不意外，但这种术法要是没有合适的祭物和载体，失败率会很高，而对方显然熟稔此道，带来的这无面人偶并非凡物，它身上的咒文邪异而强大，像是无底洞一般贪婪的吞噬着地脉能量，至今未见饱和，要是配上特定的祭物，恐怕会招出一个可怕的存在。 看来，他必须得出手了。 打定主意，简洪展从暗处踏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刀斩杀了正在布设阵法的血隐教徒，紧接着，他震去刀上的血痕，径直朝着那只跌坐在地的无面人偶走去。 来到近前，简洪展手起刀落，眼看便要毁掉这作为载体的人偶，但那人偶却好像突然活过来了一般，举起双臂接住了这一刀，随后，一道剑光破开外间的大门，直直地朝他刺来。 简洪展转握刀柄，侧身躲过这一击，同时真气鼓动，狠狠地给了那个持剑偷袭的人一掌。不过对方的修为不弱，反应也是极快，用护体真气扛住这一掌后急忙翻身卸力，剑刃青光闪动，层影交叠，反手便刺出了几道炽烈的剑芒，简洪展持刀翻转，并激发了手中半神器的威能，不但挣脱了人偶的束缚，还顺势荡开了对方的攻击。趁着这个机会，他也成功化被动为主动，跳出了血阵的范围。 “我道血隐教怎敢来袭击王府，原来是朝廷的鹰犬在其中作祟！你所使的，是皇室传承武学中的‘丹阳剑法’吧？” 简洪展脱离险境之后回想了一下刚才偷袭之人的招式，立刻就看穿了对方的底细。 “丹阳剑法”是皇室传承中少有的宗师级武学，只有皇亲国戚和皇朝的直系修士能够修行，他以前好歹在宫中混过几年，因此并不陌生。 “不愧是禁卫出身的简大人，仅仅一招，便认出了我的来历。” 说话的自然是血隐教第二圣者封无言，他的一身武艺皆来自青阳，碰上简洪展这样的老前辈，不被认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他本来也没有隐瞒的打算。 “我虽不知你是受何人指使来此，但还是要奉劝你一句，皇室之间的争斗不是什么人都能掺和的，纠缠过深，只有死路一条！”简洪展沉声说道。 “哈哈哈哈，都走到了这一步，再说这些，简大人不觉得太迟了么？”封无言大笑着说道。 在他眼中，简洪展就是押宝成功的最好例子，要不是因为跟着南安王，他一辈子混到头了也不过是个宫廷禁卫的统领，怎么会有触碰神道的机会，虽然最后没有渡劫成功，但这九重天半神的修为，也足以让他傲视大部分的修者了。 “哼，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简洪展见他不听劝，索性也就不再废话，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那就来吧！” 封无言服下了一枚血红色的丹药，身上气势瞬间暴涨。 他虽不修血隐教的术法，但其他的东西可是照单全收，这枚“血饮丹”，便是利用血皇神力提炼出来的宝贝，可以让他在半个时辰内血气不竭，拥有近乎不死的身躯，就算是面对简洪展这样的巅峰半神，也能有一战之力！ 就在这个当口，天上的云层里爆出了阵阵惊雷，随着闪电的轰鸣，一道耀目的雷霆从半空中落下，短暂的照亮了此间天地，两个人都瞅准了这个时机，悍然出手。 刀剑相交，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第163章 天雷九炼 那道天雷自然与正在激斗的两位半神无关，招引它的正主，此刻，还在南安王府当中。 在外人看来，这片劫云乃是南安王渡劫的象征，但实际上，真正的渡劫者乃是他的女儿，陆含香。 两位半神激斗的同时，这位锦安郡主也已经完成了渡劫前的所有准备，遂开启符阵，引来天雷。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季长青的帮忙，不过他在用渊眼激发过神石的威能后就主动退了出来，在一旁当起了看客。 “真不愧是神石招来的雷云，这降下的第一道天雷便有如此威势，也不知郡主淬炼内丹究竟还需要引雷几次？” 季长青站在陆含香平时休憩的小阁楼上，看着湖心岛中央被雷光所覆盖的灵坛符阵，不禁有些咋舌。 圣道丹劫只针对修士的内丹，以王府的底蕴，要是遮蔽的好，本不会弄的举城皆惊，但阮夫人却不这么想，她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利用神石把雷云扩大，再放出一些流言，故意制造出一种南安王将要渡劫的氛围，好把潜在的敌人吸引出来，一举铲除。 事情的发展似乎也正应了她的预料，雷云一现，血隐教便倾巢而出，只是对方的实力比之前预估的要强很多，不仅有数位血圣，还有四尊圣阶傀儡，就连王府大总管简洪展也不得不外出御敌，直到现在都没有传回消息，季长青也只能先在湖心岛上待着，顺便看护正在渡劫的陆含香。 还好，这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 “郡主的内丹有九道丹纹，因此得淬炼九次，这才只是第一道天雷，后面还需一些时间，季公子若是等的乏了，可以先到房中歇息，玲珑可以为您准备一些茶点。” 简洪展的孙女简玲珑也在这里，别看她年纪轻轻，其实也是一位虚圣境的大修行者，对郡主的修行情况，自然也是了解颇多。 “也就是说，她要打造九炼金丹？这底蕴得多丰厚才敢尝试啊……” 季长青忍不住感慨道。 虚圣境时在内丹上铭刻的丹纹越多，丹劫时需要接引的雷霆就越多，最后炼成的金丹品质通常以天雷淬炼的次数划定，而九炼金丹，已是现行体系下最顶级的金丹了。 按照修行大纲中的理论来说，任何虚圣境的修士都可以在自己的内丹上铭刻九道丹纹，但实际上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承受九道天雷的洗礼。 且不说能够引动九次天雷的灵物极其稀有，就算是找到了这样的东西，若是没有积累足够的底蕴，内丹有极大的可能会被天雷击碎，这样一来，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自己还会因反噬而修为大跌，只能从头开始凝丹再炼。 这还是灵帝改革修行体系、突破风险降低后的情况，要是放在仙门时代，丹毁人亡的情况甚至达到了十之七八，可见这多次淬炼的危险。 只是依照圣地传承千年的经验来看，想要渡过化神天劫成就真神，七炼金丹便已足够，再高的话，失败的风险会大大提升，不如将资源和时间投入到“身”与“魂”的修炼中来的划算。 以陆含香的出身，本不必担此风险，但她却还是选择了追求极致，可见其心中所求，并不满足于真神而已。 想到这里，季长青的脸上不禁多了一丝意味难明的神情，一旁的简玲珑不知其所想，以为他是在思虑未来的修行问题，便说道：“郡主此前炼化过不少灵物，又有气运之力洗涤内丹，剔除杂质，所以才有信心承受天雷九炼。这种底蕴，一般人是很难拥有的。季公子若是想提高内丹品质，可以在凝丹时辅以灵火，这样相当于提前进行了精炼，在面对天雷时也会更有底气。” “火炼之法么？确实是一个好主意！” 季长青被她这么一插话，倒也清醒了过来，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转而和简玲珑探讨起了这个话题。 在灵帝历之前，想要成就金丹并非只有雷炼一途，水炼、火炼，甚至血炼都曾盛行一时，那个时代修行不易，只要能够入圣，没有人会在乎你用的是什么法子。 不过在所有的这些法门里，雷炼法所铸出的金丹确实更有利于后续的修行，所以灵帝才将其列入修行大纲之中，立为正统。 但是这并不代表其他方法就不能用，像是简玲珑所提出的火炼法，就是仅次于雷炼法的金丹法门。 当然，她只是建议季长青在凝丹阶段用灵火精纯灵力，并不是让他直接以火炼法铸金丹，毕竟，火炼法需要足够强大的灵火为引，而能够将内丹炼为金丹的灵火，比起可以用阵法引来的天雷，实在要难找太多了。 季长青对此倒是不置可否，他手里还有灵帝的一缕净世琉璃火，哪怕不完整，也可堪一用，只是他对火炼法不甚了解，至少要回去看看典籍，才能判断此道是否可行。 正当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修行上的问题时，西边却传来了声声巨响，听起来像是有什么强者在交手，其间夹杂着屋舍倒塌的声音和灵力碰撞所产生的音爆，战斗似乎十分激烈。 南安王陆亭风从湖心岛的隐秘一角走出，面色严肃地看着西面的天空，他能感知的出来，有两道半神的气息极速升腾而起，其中一道气息他很熟悉，应该是简洪展的，而另一道，多半就是此次来犯的血隐教半神了。 “王爷，敌人已经打到府外了吗？” 季长青和简玲珑快步下楼，看到陆亭风，不禁有些担忧地问道。 “贤侄不必担心，此番应是洪老发现了潜藏的敌人，对方修为不弱，应是此次行动的头目，如今被撞破行迹，正是将其一举铲除的时机！你们在此稍候，我去助洪老一臂之力！” 在府中积蓄多日，陆亭风身上的力量早已处在蜕变的边缘，阮夫人虽然想先铲除隐患，再让他渡劫，但敌人就在眼前，又怎能坐视不理？ 更何况他总觉得自己离成神还差那么一丝契机，而要达到圆满的状态，只靠苦修是不行的，或许，只有真正的战斗，才能洗去百年的倦怠，得见神道的曙光。 因此，话一说完，他便拨开阵法的掩蔽，飞身离开了湖心岛，看样子，是要踏出府去，对付那个血隐教的头目。 简玲珑心思细腻，知道南安王这一走，将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变化，她必须将此事告诉主母，以防不测，遂向季长青告辞，去找阮夫人报信了。 不过她也没忘记郡主的安危，临行前，将山水奇形阵的辅控密钥交给了他，拜托其守护好这一方小岛。 季长青倒也没拒绝，他好歹也是个圣符师，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再说血隐教的目标是南安王，等他在外界现身，这王府自然也就安全了。 他不知道的是，有一位血圣一直监视着王府的情况，就算看到南安王踏出王府，她也没有离去，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王府之中，那个雷霆汇集的地方。 第164章 潜入 虞红翠监视王府已半月有余，这期间她从未离开过这里，因此也没有参与之后的计划，她的任务有且只有一个，那便是趁其他人牵制住赤羽军和南安王身边的高级战力后潜入王府，伺机干扰南安王陆亭风渡劫。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在雷云出现之后，她便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因为这雷云虽然声势浩大，却没有降下什么十分强大的劫雷，就算是先前的那道雷霆，也只是勉强达到了正常劫雷的标准而已。 出于杀手的本能，她一直都在观望事态的进展，没有贸然行动，这也就有了最后目睹南安王出来的那一幕。 虞红翠并没有去跟踪南安王——以她的修为，对付一位全盛状态的半神显然不是明智之举，而且看陆亭风的样子，多半是朝刚才发出巨响的地方去了，那边半神气息混杂，十有八九是封无言在和别人交战。 那家伙为了这次行动可是做了不少的准备，就算被围攻，应该也能拖一阵子，这样一来，王府的防卫此后一段时间必然空虚，正好可以借机进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宝物能够引发如此规模的雷云，若是有机会弄到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至于封无言是死是活，那就不在她的关心范围内了。 打定了主意，虞红翠便回到了自己的临时住所内，先是换上了一身提前准备好的赤羽军军服，然后又套上了一件仿造的赤羽轻甲，最后再扎起头发，戴上一张特制的人皮面具，虞红翠就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身材瘦削的赤羽军战士。 虽然按照事前的情报和这段时间的观察，现在的南安王府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强者了，但她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方法，换装潜入。 作为一个杀手，无脑硬闯是最蠢笨的手段，况且这次她也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窃宝。 根据她的推测，这个宝物很有可能是此前在三河郡闹的沸沸扬扬的天降神石，据说这个东西可以助人增长修为，还可以让使用者短暂爆发出远超自身的实力，最重要的是，它能招引天雷，化解其中的劫力。 虞红翠的消息来自于杀手组织的道听途说，本来，这只是有心人为了把水搅浑所放出的夸张谣言，但三河郡对她来说实在是鞭长莫及，没法验证传言的真假，索性也就当作了参考，反正捞到就是赚到，有没有传闻中的功效，只有到手后才能知道。 拿着伪造的军令，易容后的虞红翠来到了南安王府门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是庞显德庞将军麾下的军士，北城区那一带又出现了新的敌方傀儡，我们需要大总管的支援！” 守门的亲卫互相对视一眼，说道：“大总管目前有要务在身，无法抽身前往北城区，支援的事情我们会通报的，这位兄弟请回吧！” 简洪展目前不在府内，肯定是没办法去支援别人的，不过出于安全考虑，他们自然不能明说，只能先让对方回去。 虞红翠当然知道简洪展不在，但她还是言辞恳切地说道：“这次对方派出的可是半神级的灵傀，即使有庞将军这样的登天境高手，北线也支持不了太久，能让我见见现在的主事者吗？我们真的很需要支援！” 张宗望那里是还有一台半神灵傀不假，但至今为止都还没有现身过，他现在只负责操控那些圣阶战傀协助老五、老七以及他们带进来的一部分教徒牵制外围的赤羽军，究竟什么时候启用他自己的灵傀，还是个未知数，但这并不妨碍虞红翠编织一个基于“事实”的谎言。 亲卫们简单地用魂念沟通了一下，又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带你去见主事者，不过进去之后不要乱跑，不然要是误触了阵法，我们也帮不了你。” “谢谢几位大哥！” 虞红翠那戴着人皮面具的脸上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然后便跟着一位像是小队长一样的人物进了王府。 “咦？有人进来了？” 湖心岛上，拿着辅控密钥的季长青早已将意识接入了阵法，外来者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在看到是王府亲卫领着一个赤羽军军士进府之后，季长青松了一口气。 “这应该是来汇报军情的吧？” 他在心里默默想道。 季长青虽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但还是留了个心眼，分出一缕灵视盯着这两个人。 果然，没过多久，事情就出现了变化。 走在后面的那个赤羽军军士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把匕首，似乎是要袭击在前面带路的那个亲卫，季长青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默不作声地拨动了阵法。 …… 跟随亲卫队长在王府走了一段后，虞红翠感觉应该已经差不多是时候单独行动了，便欲找机会干掉眼前这个给自己带路的家伙，但在她摸出匕首，准备挥刀偷袭的时候，一直走在她前面的那个亲卫队长居然一下子消失了！ 虞红翠立马警觉了起来，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感应到了微弱的空间之力，很显然是有人用阵法将前面的人给转移走了。 “竟然还有人在控制阵法……” 虞红翠心中一沉，有些后悔自己急躁的行为。 其实，她是知道王府里布置的有空间迷阵的，但她也清楚，带路的人手里一定有迷阵的通行信标，所以才打算出手干掉引路者，拿到信标，这样就能在王府里来去自如了。 本来在她的预估中，王府此刻应该已经没什么高级战力了，阵法也应该是在自动运行才对，可没想到自己一展现出了攻击的意图，目标就被传送走了，这绝不会是误触，而是有人在控制阵法，而且能够这么快作出反应，说明自己从一开始就被人给盯上了。 这样看来，对方恐怕已经发现她是冒牌的赤羽军，为今之计，只有赶紧离开这片被阵法覆盖的区域，另谋出路。 不过还没等她走出几步，周围的景色便突然发生了变化，刚才她还在一条规整的步道上，现在转眼间就踩上了一条青石小道，应该是被阵法挪到了王府的哪个偏僻角落。 见此情景，虞红翠也不再乱跑了，她将匕首收回，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件像是罗盘的东西，这是她在行动前特地找人定制的地占盘，能够助她勘定方位。 王府的“山水奇形阵”是纯粹的防御性阵法，没什么攻击能力，但由于其中应用了空间之术，这种阵法很难靠外力破除，即使她是圣道登天境的强者也不行。 不过此阵也并非无懈可击，它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它是一个活阵。 这意味着阵法并没有将空间封死，在每一处，皆留的有“生路”，而王府还能和外界往来，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个时候，地占盘的作用就显现了出来。 作为地勘用具，地占盘可以探查周围五行元素的分布情况。如果某个方向的元素变化很大，就说明那里可能连接着其他的空间区域，没走几步，就会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如果变化不大，则证明那里的空间与现在所处的地方相近，是真实的路径，可以通行。 高深的难题，并不一定需要高深的解法，这种方法虽然取巧，但却十分有效，只要没人干扰，迟早都会摸索到正确的路。 虞红翠运气不错，因为此时的季长青无暇顾及一个已经被放逐到偏僻角落的外人，他的注意力挪到了另一个更重要的地方。 第165章 雷霆一击 耀目的雷霆从半空中落下，击打在湖心岛中央的引雷符阵上，作为阵基的灵坛在接下了这道雷光之后，已经发出了细微的迸裂声。 “第七道天雷了……” 季长青在心里默默数着。 自从陆含香开启引雷之阵后，降下的雷霆是一道比一道猛烈，即使她做足了准备，阵法的基底也已经不堪重负，七道天雷是外物辅助所能达到的极限，之后的两道，只有靠她自己的手段与福缘了。 隆隆的雷声再度响起，季长青抬头望去，发现这一次的天雷竟然染上了一丝淡淡的金色流影，如同神明的目光，高傲地俯视着这片大地。 这是登天境五重之后才会出现的“金霆劫雷”，没想到神石竟然把这东西给招了过来，季长青不禁为陆含香捏了把汗，如果她能够渡过这一劫，之后的圣道境修行基本上就是一片坦途，可若是渡不过，只凭她现在的身板，硬接天雷不死也得重伤。 是停止阵法，以七炼金丹入圣？还是冒险再搏一把，开拓更为广阔的道途？ 季长青相信，陆含香的心中，会有自己的衡量。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天上的劫雷没有丝毫要消散的样子，显然，陆含香并不打算放弃。 季长青站在远处，魂力时刻勾连着渊眼，若是情况不妙，他可以马上用渊眼控制神石消弭雷霆，虽然难以保证郡主不受伤害，但至少能够护她性命无碍，这已经是他所能尽到的最大努力了。 层叠的云峦中，酝酿已久的淡金色劫雷直落而下，没等季长青反应过来，巨大的爆鸣声便已冲进了他的耳朵。 “不好，阵法碎了！” 季长青虽然被强光刺激地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他的魂念依旧关注着湖心岛中央的情况，听到声音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之前布置的灵坛符阵已经完了，不过还没等他启动应急措施，一阵青光便从劫雷轰击之地绽放了出来。 当他睁开眼睛，再度望向那里时，一只身缠青气，状如龙蛇的生灵出现在了引雷灵坛的残址之中，它的嘴里迸溅着细碎的雷光，看样子是把刚才的劫雷给吞了。 “这是皇朝的气运真灵……青天螭王！” 季长青愣了一下，很快便认出了这只奇兽的来历。 青天螭王有龙身而无角，得天运而聚神，虽不如真龙之雄伟，但在青阳常年累月的气运供养下，同样带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其实力亦不容小觑。 坊间传说，青阳的至强者在气运真灵的加持下战力可比肩准帝，若是再加上从神霄宫遗迹里得来的天运神器“人皇令”，甚至可以和真正的帝者一战。 虽然有些夸张，但有人皇苏青冥和妖帝楚离昧对峙千年的例子在前，倒也没人去否认这个说法，或许，这也是皇朝敢于和圣地对着干的底气。 不过青阳的气运虽然护佑着每一个皇室子孙，但真正能将青天螭王的完全体召唤出来的，无不是半神乃至真神一级的皇室宗亲，像陆含香这样能在入道境就唤出真灵的小辈，恐怕还是皇朝立国以来的第一个。 不得不说，陆含香的天赋十分出众，甚至不弱于她那位神道巅峰的叔祖，就算是安安稳稳的修炼，未来也一定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强者，更别提她的志向还远不止如此。 季长青隐隐觉得，她将要走的路，终将会和自己交汇，要是双方相安无事也就罢了，如果真的在某个节点产生了无法调和的矛盾，那就不是简单的商谈可以解决的了。 若是可能的话，他是打心底里不希望和陆含香产生冲突的，但是未来的走势并不会因为个人的意志而改变。 季长青看了看手上的暗星戒，或许，在他成为颜君圣的弟子时，有些东西就已不可避免。 …… 青天螭王吞噬劫雷之后并没有在外界待太久，它不是狐王那种可以在外自主活动的真灵，需要依附于血脉纯正的皇室后裔才能维持形体，所以它只是看了一眼站在附近的季长青，就钻回了盘坐在残阵中的陆含香体内。 季长青没有上去打扰，因为他知道，陆含香还需要时间吸收金霆劫雷的力量。 只是还没等她苏醒，简玲珑就已经带着阮夫人回来了。 “伯母！” 季长青见阮夫人过来，先是行了一礼，然后说道：“郡主正在吸收第八道天雷的力量，只差最后一道，金丹便可臻至完满。” “已经到这一步了么？真是劳烦长青你了……王爷出去之后，我一直在协调王府内外的一些事务，耽搁了时间，这期间没发生什么事情吧？”阮夫人用略带歉意的语气说道。 “其他的倒是还好，只不过玲珑姑娘离开的期间，曾有王府亲卫领着一个赤羽军模样的军士入府，当时我负责监视阵法，看见那个赤羽军打扮的人似要偷袭前方领路的亲卫，我便把他放逐到王府的一角，现在这人应该还被困在阵中。”季长青说道。 “哦？你可有问过那人的来历？” 阮夫人嘴上说着，目光却已投向了山水奇形阵的某个方位。 季长青执晚辈之礼，并没有注意到阮夫人的神情，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我后来在阵法中单独问过那个领路的亲卫，他说那个人拿着庞将军的军令来求援，说是北城区那边又多了个半神级别的傀儡，希望得到大总管的援助，在得知简前辈无法出手后，又请求面见主事者，由于联系不上王爷，他们又怕误了军情，所以才把人带进来，想交由您来定夺。现在看来，这人的身份应该全是伪造的。” “如果事情真如季公子所说，这个外来者对我们的情况应该十分熟悉，不是提前收集了情报，就是一直在监视王府，这样的隐患，还是尽快抹消为妙。” 听了季长青的话后，一直跟在阮夫人身边的简玲珑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呵呵，说的也是，不过咱们的这位客人可不简单呐，被放逐了一回，竟也能硬生生地摸到这儿来！” 话音未落，阮夫人便转过身去，抬手打出了一件令牌状的东西，目标直指湖心岛对岸的一处区域，隐约之间似乎能听见有人惊呼一声，随即便没了下文。 “刚才那物，可是山水奇形阵的掌阵铜令？” 季长青眼尖，看出阮夫人投出的东西和自己手里的阵法辅控密钥很像，便小声向身旁的简玲珑问道。 “是的，主母手里的铜令可以固结阵内的空间，刚才那一击，应该是把隐藏在那边的人给抓住了。”简玲珑说道。 “隐藏在那的人？不会是我放逐的那个家伙吧！” 季长青吃了一惊，这山水奇形阵要破解起来可是相当麻烦的，虽说王府空间有限，但要没点技巧，是不可能这么快就从边缘走进来的。 “是与不是，看看就知道了。” 阮夫人信手一挥，周围的空间转叠罗列，一瞬间，钉在虚空上的掌阵铜令便被她收回手中，而一道人影，也被重重地掷在了地上。 第166章 真神 “哎呦，疼疼疼……” 地上的人一阵痛哼，看样子是被这猝不及防的空间镇封和相位转移给压迫的不轻。不过这人虽然身着男装，声音却颇像女性，带有一种异常的娇弱之感。 阮夫人眉头微蹙，说道：“别装可怜了，你一个圣者，哪有那么容易伤筋动骨？自己把伪装去了，别在我面前耍花招！”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那人将身上的赤羽军甲胄脱下，褪去外衬，又解开束发，摘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这才露出了本来的面貌，正是此前潜进府中的虞红翠。 季长青在旁边注视着这一切，心底却暗暗吃惊，这女人的伪装并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全都是用的各种道具，这种手法虽然老套，却能避过大部分法眼灵目的探查，如果她不去除伪装，普通修士真的很难看出其本来的样貌。 不过无论外表怎么变化，内在的修为却很难彻底掩藏，季长青此时也看出来了，这女人，可是一个登天境三重的血圣！ 但阮夫人显然并不是很在乎，她不紧不慢地问道：“血隐教的？” 虞红翠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低头回答道：“奴家是血隐教的第六圣者，名唤虞红翠。” 阮夫人点了点头，又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您是南安王的王妃，魔国的长公主殿下。” 虞红翠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快速低下头去，恭敬地说道。 阮夫人看着她这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现在知道害怕了？” 虞红翠没有直接回答，但却放下姿态，低身叩拜道：“早前不知您有此等修为，贸然闯入王府，实在多有冒犯，若能幸免，小女子愿以身投效，此次行动的一切事宜，也当知无不言！” 在一旁看戏的季长青有点傻眼，这还没怎么提条件呢，这女人就投降了？ 不过听她话里的意思，阮夫人的修为似乎很强，强到她几乎不敢生出反抗之心，季长青心里有些猜测，便不着痕迹地用洞虚之眼看了一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过去，季长青的脸色都变了。 “季公子怎么了，是不舒服吗？要不要暂时休息一下？”在旁侍立的简玲珑关切地问道。 “嗯，只是不太适应这种场面，之后的审问，我还是回避一下为好……” 季长青连忙收住了自己的神情，顺着这个机会提出了离开的请求，刚才的这次窥探，实在是给他带来不小的压力，以对方的修为，多半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再继续站在这儿，就不太礼貌了。 “既然如此，就去其他地方转转吧。” 阮夫人没有多问，很快就允了这个请求。 离开了审问犯人的现场，一个人走在湖心岛的小道上，季长青这才回过神来，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结果不出所料，陆含香的母亲，这位极少在世人面前露脸的阮夫人，乃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魔族真神！ 过去，大势力之间的联姻多半不会嫁修为太高的人，一方面，这是对己方战力的损失，另一方面，真神这一级别的强者，若是不愿意，没人能够强迫其就范。 魔国的信息，对外界几乎是不透明的，而阮夫人自从嫁给了南安王，也没有真正出过手，所以在此之前，没人知道这位魔国公主修为几何，那个血圣才会误判她修为不高，贸然潜进王府。 但这都不是关键，真正的重点，是魔国居然能说服一位真神下嫁，这可谓是下了血本。 之所以要这么做，必然是有着巨大的政治意义，要么是因为南安王本身有这个价值，要么是为了他们的后代，一个兼具圣地，皇朝还有魔国三重背景的孩子，也就是如今的锦安郡主，陆含香。 “人族和魔族的混血族裔，而且还身兼几大势力的传承……” 季长青梳理着陆含香的身世背景，试图理清魔国这样做的意义，但是理着理着，他却突然想起了自己，他突然发现，现在自己所拥有的身份，在某种程度上和郡主很像。 他的父亲季鸿，本名叶重霄，乃是魔国五大魔尊之首的寒狱魔尊，而且，他还有另一重身份，那就是古神八脉之中太初一脉的继承者。 按照季长青所了解到的情况，古神八脉在魔族的血统观念里是无可质疑的名门望族，过去父亲能得圣祖青睐，稳坐大执政的位置，除了自身实力强大，这一重身份也不可或缺。 在这一点上，他和有着圣祖血脉的陆含香在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因为对于魔族来说，“八脉魔裔”已经代表了他们的身份。 当然，陆含香不光有着魔族血脉，还有着青阳的血统，虽然她的父亲南安王在青阳不受待见，但也终究是昭明圣皇的子孙，在青阳如今的局势下，这一身份可是蕴含着巨大的潜在价值。就算单从圣地来看，南安王陆亭风也是圣地如今的主事者古正清的得意门生，又在南疆经营多年，手握重兵，而陆含香作为他的女儿，地位自然不言而喻。 相较之下，自己虽然是中州人，但和青阳基本上是没有什么联系的，硬要说的话，他的母亲林素柔算是出身于中州世家，听说在当地还是个不小的宗族，但是和皇室陆家比起来，根本不属于一个量级，而且母亲因为逃难，和家族也已经很长时间没联系了，所以在这一点上，确实没什么可比性。 不过，家族背景并非全部，季长青自认和陆含香不同的一点，在于师承。 师父颜君圣和师叔云翊虽然目前隐居在失魂渊，但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两位长辈是圣地一方的顶级强者，从之前的种种迹象来看，他们即使隐于幕后，也还是有着足以制衡三大派系的权柄，那枚师父送给自己的暗星戒，已经从某种程度上印证了这一点。 而且一说到师承这事儿，季长青就不由得想起了一个难以忽视的重要人物，那就是在暗中助推他去失魂渊拜师、不知道在谋划什么的白汐月，她代表了另一个庞大的势力——灵渊阁。 这个自中古年间活跃至今的帝统传承，实力比之青阳只强不弱，而白汐月作为灵渊阁高层，还未真正动用过这个庞然大物的力量，所以其究竟是何身份，目前还未可知，但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白汐月在其中所发挥的影响是不可替代的。 回首过往，不管季长青愿不愿意承认，这些与他关系紧密的人，已经让他和陆含香一样，与各方势力建立起了千丝万缕的联系，难以避免地被一双双无形的手推动着不断前进，不知将要前往何方……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季长青的思绪，他转头一看，原来是陆含香，她已经吸收了金霆劫雷的力量，从残阵之中走了出来，真灵散落的青气披附在她的身上，如同降世的谪仙，有一种超脱凡俗的美感。 “没什么……只是在胡思乱想罢了。” 季长青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低沉。 “噗嗤……” 陆含香忍不住笑道：“你这家伙，明明比我大不了几岁，却总是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这样可不好。” 她上前一步，轻轻搭着季长青的肩膀，说道：“还没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未来如何，谁也不能确定，我们能做的，就是走好当下的每一步，其他的，就交给命运来决断吧！” “说的也是……” 季长青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紧绷的那根弦这才放松了下来。 是啊，无谓的焦虑是没有用的，他现在连进入圣山的问题都没有解决，考虑这些只不过是给自己添堵罢了，果然，人还是要脚踏实地才行。 “对了，你的金丹不是还差最后一道天雷的淬炼吗？怎么现在就出来了？”季长青问道。 “引雷阵法残损，已经不能再用了，这最后一次淬炼，我打算直接吸收神石的本源之力。” 陆含香张开五指，露出了掌心的雷曜神石。 即使已经引发了规模巨大的天象变动，神石的内部依旧充满了澎湃的力量，这是无与伦比的雷霆神力，若是能为人所用，将会爆发出极为可怕的威能。 “你需要我帮忙？” 季长青很快便猜出了她的来意。 陆含香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轻声说道：“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季长青眼眸微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抬起头来，说道： “交给我吧。” 第167章 魔种 湖心岛的阁楼里，季长青和陆含香相对而坐，雷曜神石悬在二人之间，散发出莹莹的辉光。 陆含香看着这一幕，感叹道：“神石的能量如此暴躁不安，也只有你才能让它安静下来了。” “我也是沾了长辈的光，才能暂时压制住神石的意志，能不能吸收它的力量，还要看你自己。” 季长青托着装有渊眼的神木护符，轻声说道。 陆含香以为他是在说阮行烈，便说道：“舅父对你还真是偏爱呢，看起来，他可是在你身上寄予了厚望。” 季长青只是笑了笑，没有搭话，阮行烈确实对他很好，但是掌控神石的方法却是师叔云翊教给自己的，陆含香还没有发现，自己能够安抚神石，是因为神木护符里的东西，而不是护符本身。 不过，他现在即使不直接使用渊眼，也能对神石施加影响，这或许和他手臂上那道在灵帝遗址里形成的秘纹有关，它对神石的影响虽不及渊眼，但也证明了一个事实——这些从失魂渊里飞出来的神石，确实和灵帝有着密切的联系。 “唉，不说这些了，我们快开始吧！” 陆含香见季长青不接话，就不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直接切入主题，准备进行最后的淬炼。 话音刚落，陆含香却心头一颤，她猛地抬起头来，向窗外望去，只见本来应该随着她取走神石而散去的劫云重新聚拢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加庞大云团，圣金色的雷霆自天空孕育，如同神明手中的利刃，似要贯穿大地。 “金霆劫雷？不对，是天刃神雷！” 季长青也发现了外面的变故，只不过这次劫云的中心不在王府，而在西边，他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 “这是王爷的天劫？等等，当初不是说剿灭了血隐教的党羽，排除所有隐患再渡劫吗？怎么会现在就开始了？！” 季长青不解道。 “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不行，我得去找母亲……” 陆含香此时也顾不上后续的修炼了，赶忙下楼准备去找阮夫人，只是还没行几步路，就迎面碰上了急匆匆赶过来的简玲珑，她的身边，则是之前被阮夫人抓获的血圣，虞红翠。 慢半步的季长青此时也追了过来，看到没有任何拘束的虞红翠，略带警惕地说道：“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小弟弟别紧张嘛！奴家已经听从夫人的教诲，改过自新咯！从今往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虞红翠笑意盈盈地说道。 “玲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陆含香也发话了，她将目光投向了简玲珑，想听听她的解释。 “哎呀，这事儿比较复杂，总而言之，虞姐姐虽是血圣，但她已接受了主母的魔种，现在不是我们的敌人。主母让她来保护小姐你的安全，顺便让我通知小姐安心修炼，外面的变故，她会解决的。” 简玲珑快速而不失重点地说道。 “这样啊……我知道了！” 陆含香听到母亲打算出手，神情才从一开始的些许慌乱恢复了正常。 魔种是魔族强者用来控制眷属的一种手段，一旦被下了魔种，性命就会被牢牢地攥在施术者的手上，基本不用担心忠诚问题，而且这东西是一种血脉秘术，陆含香也能凭借自己的魔族血脉继承这份控制力，所以阮夫人才如此放心地让虞红翠来保护自己的女儿。 季长青显然也听说过魔种的威名，在确认虞红翠是友非敌后，他也缓缓收起了手上握着的“赤耀炎霆”符诏，松了一口气。 “那……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着虞红翠，说道：“应该只有你们血隐教的人，能够将南安王逼到这一步吧？” 虞红翠露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什么，随后，她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据我所知，这次召集我们前来的第二圣者封无言在出发前曾经约见过我教首席，也许他和首席达成了交易，借到了什么大杀器吧？” “首席？” 季长青对这个称呼有些陌生，血隐教还有这一号人物吗？ “就是第一圣者啦，她来历神秘，对血皇道法有着很深的研究，据说实力已经超越了半神，和教主不相上下，所以我们一般不以圣者的序列称呼，而以‘首席’代指。” 虞红翠解释道。 “和教主不相上下……那不就是神道境的强者吗？” 季长青不禁有些惊讶，一个小小的血隐教，居然有两个神道境的大能坐镇，还真是不可小觑，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以更加审慎的态度对待这个组织。 “大杀器……什么样的东西能当此之称呢？” 陆含香和季长青的关注点显然不一样，但是虞红翠也没办法解答她的疑惑，因为这个概念的覆盖面太广了，她并非血隐教的嫡系圣者，和封无言也仅止于利益合作，所以并不知道更多的信息。 唯一能够肯定的是，这个大杀器绝不是圣道境修士能抗衡的，或许，这便是南安王冒着巨大的风险临阵突破的原因。 “外面所发生的事情，现在讨论也没有什么意义，小姐还是应当以修行为重，只有突破了圣道境，才能在面对外敌时拥有一战之力，为王爷和主母分忧。” 简玲珑同样有亲人在外奋战，但却保持了基本的冷静，她深知这种层次的战斗不是他们这些后辈能够参与的，与其忧虑不安，倒不如趁着敌我双方酣战正激，王府无外敌窥伺的时机，为陆含香完成金丹的最后一道淬炼。 以她的天资与能力，一旦进入圣道境，必然拥有不俗的战力，届时，无论是外出探查，还是固守自保，都可以随机应变，进退有余。 陆含香何等聪明，自然很快就领会了其中的道理，她也不再犹豫，对周围的三人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几位护我最后一程，无论此前是敌是友，此番事了，定有重谢。” 最后，她将目光投向了季长青，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季长青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跟她回到了练功房中。 一切准备就绪，两个人又恢复了最初的状态。 在帝纹真义与渊眼的暗中催动下，雷曜神石终于敞开了坚硬的外壳，流泻出了丝丝缕缕的本源雷力，而陆含香也抓住了这个时机，将这股无比精纯的力量吸纳入体，化为己用，朝着圣者的领域，迈出了最后一步。 …… 王府之内的几人安定了下来，王府之外的形势却再次出现了变化，西南部的地灵庙附近，除了封无言之外，血隐教一方又多了一个身形介于虚实之间，戴着兜帽的女人。 如果虞红翠在这儿，她恐怕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个神秘女人正是血隐教的首席，与教主平起平坐的第一圣者，祈挽云！ 正是她的出现，才让这场本来毫无悬念的战斗充满了变数，而事情的起因，还要从两大半神的战斗说起。 第168章 盟友 “血隐教的小子，你的丹药效力将尽，快快束手就擒吧！” 又是一次交锋，简洪展一记重斩劈飞封无言，悬在半空中，用刀尖指着他说道。 虽然这家伙吞服了古怪丹药之后，能够在几个呼吸之间快速恢复伤势，但经历了高烈度的战斗，这种近乎不死的自愈能力已经到达了极限，他身上新近产生的伤口愈合速度大大降低，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 封无言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他本以为自己和对方同为半神，应该不至于差距太大，但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七重天半神和九重天半神几乎是两个境界的存在，即使他做足了准备，从头到尾却还是被压着打，要不是自己服用了血饮丹，早就已经死在对方的手里了。 但他还是爬了起来，以剑拄地，大笑道：“老东西，你也快到极限了吧！” 封无言自然能看得出来，此时的简洪展也是强弩之末，他经历了长时间的战斗，体力和真气的消耗不比自己要少，只要再拖上个一时半刻，就算血饮丹的药效过了，自己也能占据更大的优势！ 简洪展握紧了手上的幻翎刀，并未回话，因为封无言说的确实没错，他本就年老，血气不比年轻之时，在这种持久战中时间拖的越长，劣势越大，打到现在，自己已经没有了取胜的把握，要不然也不会和他在这多费口舌了。 局面似乎突然僵持了起来，简洪展浮在半空，没有进攻，反而眼神飘忽地扫视着王府那边，好像萌生了退意。 封无言一边盯着他，一边压榨残余的药力恢复伤势。 血饮丹是第一圣者用神像凝聚的万灵源血所炼制的丹药，十分珍贵，他也就只有这么一颗，就算药力已经消耗了不少，剩下的部分也足够他的伤势恢复大半，不说重回巅峰，发挥半神的实力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此时的简洪展迟迟没有动作，或许可以借此机会试探一下，他到底还剩几分实力。 片刻的沉默之后，封无言再度出手，凌厉的剑气腾空而起，直指悬在半空中的劲敌。 简洪展也不是毫无防备，但他似乎真的到了极限，虽然接下了这一击，可是疲态却已显露无疑。 封无言见状，对自己的猜测更加笃定，急忙持剑追击，想要一举重创对手，摘取胜利果实。 不过还没等他碰到对方，一支由狂风之力凝结而成的羽箭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斜下方射出，洞穿了他的左肩，与此同时，简洪展也欺身而近，幻翎刀绽放出了一道猛烈的刀气，立时便斩下了封无言的一条臂膀！ “啊！！！” 只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封无言便从半空中跌落，摔在了残碎的建筑中，鲜血汩汩流出，但他还是咬牙爬起身来，抓起断肢往地灵庙那边跑。 因为他知道，这附近能够以纯粹的灵矢一箭洞穿他护体真气的人，唯有精擅弓术且修为达到第八重天巅峰的半神，南安王陆亭风！ 现在，只有完成已经中断的降神仪式，自己才能有活命的机会。 封无言逃跑后，简洪展也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洪叔，你没事吧？” 陆亭风从暗处走了出来，扶住了身形不稳的简洪展，关切地问道。 “咳咳，王爷不必管我，快去追击那个血隐教的家伙，他在地灵庙那里还布设了一个降神法阵，千万不能让他唤出什么强大的存在，不然兴业城危矣！” 简洪展的情况确实不妙，之前为了吸引封无言动手，他硬接了那家伙的剑气，刚才补的那一刀又耗费了所剩不多的灵力，他现在已经很难再参与接下来的战斗了。 陆亭风知道，这位跟随了自己近百年的老部下绝不会随便夸大事实，便对他说道：“我会通知夫人派一队亲卫前来接应，洪叔你先在此地等候，追击血隐教贼人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说罢，他便用通信玉符向王府传递了消息，随后又给简洪展留了一些疗伤丹药和防身之物，才拿起长弓，飞身向地灵庙赶去。 此时，封无言已经回到了那间被战斗余波波及，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地灵庙中，他强忍疼痛，动用灵力扫开落入血阵中的乱石，重新疏通地涌灵井与阵法连接的脉络。 完成大致的清理之后，他拖着带血的残肢来到了那尊铭刻着邪异咒文的无面人偶前，冷声说道：“这次，就让我用自己的血肉完成仪式吧。” 那人偶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将目光聚集到了他的断臂之上。 “现在，它是你的了。” 封无言扔下断臂，往后退到了血阵之外。 没等断臂落下，阵中便浮现出了一股血色灵力把它托了起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血色灵力化作丝线将断臂包裹，而地涌灵井中的能量也如鲸吞一般被抽取上来，贯通整个大阵。 当血肉被分食一空之后，这些血色丝线重新坠入阵中，连接起了阵法的各个区域，并逐步下渗，化为了一片无底血渊，而缔造这一切的人偶也开始从血渊之中汲取力量，塑造形体。 就在这时，一支灵矢破空而来，瞬间贯穿了正在凝聚躯体的邪异人偶，随之而来的是第二、第三支灵矢……直到人偶被箭矢上凝缩的真灵道力撕成了碎片，站在一旁的封无言才意识到，南安王陆亭风已经追了过来！ 他下意识的想要逃跑，但是一道声音却突然响起：“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乱跑，不然下一箭，便可以要了你的性命。” 封无言不得不放弃了逃跑的打算，他转过身，看向了不远处的男子，沉声说道：“没想到南安王殿下会亲自出手，封某真是三生有幸啊！” 陆亭风看着这个失了一条手臂的男人，暂时松开了手中的弓弦，说道：“你是谁派来的？皇叔？还是我那位四哥？” “呵呵，看来您对摄政王大人和襄王殿下有着很深的成见呀！”封无言咧着嘴说道。 “成见？哼！明明是这两个家伙沆瀣一气，将父皇禁锢在了深宫之中，又把持朝政，引得圣地与皇朝相互攻伐，二十年前的暗战死了多少人，你心里难道没有数吗？”陆亭风愤然道。 谈及二十年前的旧事，封无言沉默了，那时他才刚加入奉天阁，还是个入道境后期的普通修士，但却亲眼见证了那场暗战的残酷。 当时的奉天阁有上百名圣道境供奉和九位神道境柱国，实力冠绝一时，即使在改革令推行后，同时与中州的各大宗门开战，也依旧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可是自从圣地下场之后，形势就急转直下，奉天阁的供奉伤亡率激增，有一段时间几乎每天都会有圣者阵亡的战报，就连九大柱国也遭到了圣地强者的针对性狙击，最后有三人被直接击杀，两人受到了难以逆转的重创，修为大跌，剩下的四个也人人带伤，基本不敢再单独外出，经过了二十年的时间，才勉强恢复到了“六柱国”的编制。 神道境的强者都伤亡近半，圣道境的修士就更惨了，根据战后的统计，奉天阁的圣者在这一战中损失接近七成，各个郡县的镇抚使也几乎全换了一茬，虽然有些是被战争的烈度吓的直接退出了，但真正的伤亡率也绝不低于五成，可见圣地下手之狠。 经此一役，那些豪门大族在青阳打下的根基遭受重创，再也难以垄断晋升的途径，而小家族的修士和平民子弟则获得了更多的资源倾斜，封无言也是抓住了这个机会，才得以成为圣者，他又怎么能不印象深刻？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封无言抬起头来，说道：“我承认，朝廷与圣地的实力确实不是一个量级，但是殿下忘了，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能够制衡圣地的势力。” “什么意思？” 陆亭风心中一动，直觉告诉他，对方透露的应该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信息，但他一时之间又无法将其与现有情报联系起来。 不过很快，封无言就挑明了其中的关键。 “意思就是，我，还有盟友！” 封无言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笑，在他的身后，一股强大血道气息从血渊之中冲出，裹住碎裂的人偶残体，重塑成了一个身形修长的血袍女子。 虽然她的容貌隐藏在兜帽之下，但光是站在那里，陆亭风便感觉到了一股迎面而来的压力。 毫无疑问，这个女子的修为要远高于他，十有八九是一尊当世罕有的血道真神。 第169章 血皇灵身 “真是狼狈啊，你这家伙。” 血袍女子看了看少了一条胳膊的封无言，不禁嗤笑道。 封无言知道对方脾性向来如此，也无心辩解，只是说道：“没能取得像样的战果，是在下的失误，不过此次行动的目标就在这里，还请尊者大人出手，斩除强敌！” “当初说好了只是协助，现在却要我来收拾残局，你们这些人，果然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上的功夫了。” 女子语气平淡，可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嘲讽，封无言敢怒不敢言，但也只能低下头，听候发落。 “算了，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血袍女子见封无言忍了下来，索性也就不再针对他了，她将目光投向了陆亭风，主动挑衅道：“来都来了，就让我看看，你这个南安王究竟有什么本事吧。” 尽管女子的语气充满了轻蔑，陆亭风也并未动怒，他的见识远非封无言可比，自然可以看的出来，眼前的这个女人只是化身，就算本体修为高绝，但以那个被他打碎了的人偶作为载体，也最多只能发挥出近似下位真神的水平，以他现在的状况，未必不能一战。 所以，陆亭风并不打算撤退，刚好，他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对手将自己的战斗潜力逼到极限。 …… “哦？居然借助与我的战斗实现了灵力的升华，引来了天劫么？” 一掌捏碎飞来的灵矢，血袍女子看着在金色劫雷的照耀下气势越发强盛的南安王，喃喃自语道。 两人甫一交手，陆亭风就展现出了极为强烈的战斗意志，他身为青阳的皇子，又是圣山首座之徒，不但有奇术傍身，各种底牌更是多不胜数，迄今为止已经挡下了自己十余次进攻，打到现在，他这些年所积累下的底蕴完全爆发，灵力化作滚滚洪流直冲云霄，引来了有着“天刃”之名的化神劫雷，照这样下去，他恐怕还真能一鼓作气踏过天门，破入神道之境。 不过既然敢拿自己当磨刀石，在她这位真正的神道境修士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一出，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血袍女子抬手向下轻轻一抓，地灵庙中的血渊大阵便逐渐凝缩消失，变成了一滴鲜红的血液飞上半空，落在了她的手中。 这是“血灵神髓”，封无言用来召唤她的祭物，作为神像用愿力与灵血凝炼而成的最高级产物，其所蕴含的血皇神力是血饮丹的原材料万灵源血的百倍之多，过去血灵葬地还在的时候，此等神物每年也只能产出不到十滴。 除了供大祭司和神道境的护法们修炼，这东西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可以当作灵引，通过炼化其中的血道真义，短暂地让自己成为血皇的神使，获得她的力量加持！ 当那滴“血灵神髓”融入血袍女子的手心之后，一股惊天的血气从她那具人偶假身之中迸发而出，在虚空之上映照出了一道血色的帝影，正是曾经的天外三皇之一，血皇祝红尘！ “那是什么？！” 另一端的北城区院落中，刘未己看到天边那充满压迫感的血色身影后，不由得惊叹道。 “血皇灵身，血灵葬地的镇世之术，虽然得靠外物的辅助才能施展，但也能够复现出帝者十之一二的威能了。”江尽欢凭栏而立，望着远方的情景说道。 “血皇……她不是中古初年就已经陨落了吗？怎么还能在现世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力量？”刘未己不解道。 “血皇的‘道’，走的比其他人更远，就算是后世的几位帝者，刨去天命的加持，也没有谁真正能在道法上与其媲美，所以，她虽然是外来者，却也将自己的力量深深的烙印在了这片天地之中，只要有合适的媒介，自然就能够显化出来。”江尽欢不紧不慢地说道。 刘未己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血皇真有那么强？” 江尽欢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强不强的问题，只论实力的话，中古年间的白帝比巅峰时期的血皇更加强大，可即使是她，也没办法根除血皇的灵魂印记，这是因为她们的修行方式并不一样，道途也不尽相同，能达到这一级别的修者各有所长，不能只用个人战力的强弱来简单评判。” 刘未己虽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却依旧没有彻底缓过神来，毕竟大帝一级的强者从来都是被世人仰望的存在，很少会有人像江尽欢这样毫不避讳地侃侃而谈，不过现在并不是探讨几位帝者谁强谁弱的时候，比起这个，他更关心一个问题： “如果那是血隐教召出来的东西，南安王岂不是危险了？” 江尽欢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将目光投向帝影覆盖下的战场，轻声说道：“不用着急，南安王之所以选择在兴业城渡劫，就是因为这里有人能帮他应对这种情况……” 回到主战场，陆亭风此时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一方面，他体内的灵力已经转化为了神力，只要渡过最后一道天劫，就能开启天门，铺就神魂飞升之路。 可另一方面，血袍女子唤出的血皇灵身已经锁定了他，一旦自己承受了天刃神雷一击，她必然会趁虚而入，全力进攻，届时，自己恐怕没法抵挡这裹挟着帝者之威的招数，除非，用那个东西一试…… 正当陆亭风犹豫不决的时候，阮夫人的魂传秘语在他的耳旁响起：“放手去做吧，王爷，那个女人，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陆亭风神色一振，但他还是回复道：“晴儿，对方借助了帝者的力量，你千万不要勉强，我手里还有一张底牌，可挡帝者之威……” “王爷安心突破即可，就算对方能借来帝者之力，我也有办法应对。” 阮夫人的秘语再次传来，陆亭风知其心意，便也不再多劝，只见他身上的气息再度猛涨，激得雷云沸腾不止，而那天刃一般的劫雷也越发凝实，似乎变得更加沉重。 慢慢的，束缚它的法则神链逐条崩断，恐怖的天刃从高天之上坠下，似要将触动天劫之人斩落大地。 陆亭风张弓搭箭，神力冲刷着他的本命灵弓，为其镀上了一层神器的光辉，圣道金丹与青天螭王的力量汇入弓矢，聚成了无与伦比的真灵之箭。 一箭射出，丹气和真灵之力铸成的灵矢与天刃神雷轰然碰撞，气浪激荡四方，将残余的云气荡涤一空。 片刻之后，天边流泻出无穷的金霞，这是神道赐福，其所照耀之处，地气会更加活跃，通过地灵庙的提取转化，兴业城未来一段时间的灵气浓度会大幅增加，就算是住在这里的普通人，修行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当然，最主要的受益者还是南安王陆亭风，在金霞的照耀之下，他能感觉到通向天门的最后一道阶梯也已经成形了，现在，只需要用血气将其与之前在登天之劫中铸造而成的其他阶梯连为一体，他的魂体便能拾级而上，越过天门，完成飞升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在这之后的一小段时间内，他得将大部分的精力投入到神魂飞升的过程中，一旦被人攻击，将会很难避开，只能硬扛。 血袍女子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只见她抬手一挥，一股血色的灵力便从帝影的身上剥离，化作滚滚血河直冲陆亭风而去，其势之强，就算是一般的真神也难挡其锋！ 就在这时，一道庞然的魔影蓦然显现，崩碎了袭来的血色长河，横亘在了血袍女子与南安王之间。 “要想动他，得先过我这一关！” 阮夫人从虚空中缓步走出，额上的莲状魔印渐次绽放，她身后的魔影升上高空，与血皇灵身遥相对峙，散发出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 血袍女子看到那尊魔气滔天的身影，心神一震，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圣祖……” 第170章 圣祖魔影 “血道真神本就少见，那些能够通晓血皇秘术的更是早就死在魔国对血灵葬地的征讨当中，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阮夫人盯着眼前的对手，丝毫不敢懈怠。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血灵葬地早已被魔国踏平，其原本的疆域也归入了魔族的势力范围，而那些掌握着高深血皇道法的人按理来说都已伏诛，除了外逃的血隐教教主罗奢，她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具备唤出血皇灵身的能力，难不成当初的血灵族，还在别处秘密培养了强者吗？ “呵呵，血皇又不是苍云界的修行者，她的道法自然不见得只有血灵葬地才拥有……先入为主，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血袍女子语气轻佻地说道。 “不是从血灵族那得到的传承？难不成是外族人……” 阮夫人见她言语之中不似作假，以为是降神之法又招来了界外神，不禁又惊又怒。 她是魔族的真神，自然知道这些天外之人对苍云界有多大的威胁，当初踏灭血灵葬地，就是因为圣祖判断他们的道统已经异化，有被外族渗入的风险，所以魔国才大举出兵，清除内患。 今天，一个外族真神公然降临到她的面前，她又怎能不怒？ “呵呵，看得出来，你对外族人抱有很大的敌意呢！” 血袍女子轻笑着说道。 阮夫人的面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她没有多说，直接催动身后的魔影，打算将眼前之人彻底抹去。 “哦？你真的要和我开战吗？如果血皇灵身和你身后的圣祖魔影交上手，下面的这座城市恐怕会变成一片废墟吧？” 血袍女子毫无惧色，她已经拿准了对方的弱点，根本不怕对方暴起发难。 “你！” 阮夫人的动作停了下来，这一瞬间，她确实意识到了冲动出手的后果，如今，她们可是在兴业城的上空，这种规模的战斗，难免会波及到下方的城市，毕竟，这已不止是真神之间的对决，而是帝者之间的较量！ 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们一家子就会成为舆论的中心，到时候，即使有圣地力保，一个失去民望的家族也难以再成大事了。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股新生的神道境气息迸发而出，随后，阮夫人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晴儿，不必担忧，还有我在呢。” 陆亭风飞身来到了妻子的身边，和她一同与血袍女子对峙了起来。 原来，在刚才那一小段时间里，陆亭风的神魂已经冲过了天门，完成了晋升的最后一道考验，正式成为了一名真神。 “居然这么快，看来还是小瞧了你。” 血袍女子看到陆亭风突破的真空期如此之短，显然有些惊讶。 神道境的晋升，身、道、魂三者都缺一不可。 登天境的每一重天劫，都是在用圣道金丹的力量铺就通往神道境的天阶，而强大的气血，则是连接各个天阶的纽带，最后，神魂的强弱，将会决定是否能够通过层层天阶，穿过神道境前的最后一道关卡，天门。 很显然，陆亭风的魂道境界很高，在神魂飞升上并没有花太长时间，所以，他所显现的破绽也是稍纵即逝，刚才没能抓住，现在就已经迟了。 “嘶……这样可麻烦了，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呢？” 血袍女子喃喃自语道。 本来，她只是协助封无言阻止南安王的晋升，顺便试探一下这边的情况，如今，对方已经达到了神道境，而且有阮晴这位魔国公主在身旁，她不过一具化身，也没办法在两位真神的面前占到便宜，这样看来，自己似乎已经没有再出手的理由了，倒不如明哲保身，先撤再说。 “现在想跑，晚了！” 陆亭风看出了对方的退意，立刻摸出了一支形制古朴的符笔，以神力为墨，天地为底，写下了一个“封”字。 在这一瞬间，另一股伟岸的帝力从这个字符中涌出，它虽不如血皇霸道，不如圣祖深邃，却堂皇正大，包容万物。 这是灵帝的力量。 陆亭风手中所拿的东西，乃是灵帝的随身符笔，虽然还称不上是帝器，但其所蕴含的帝境威能也非同小可，配合这“字里乾坤”的技法，困住一个真神的化身，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血袍女子发觉自己的魂力无法从这具化身上撤回，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们真要留住我？” “无论你是什么人，既然敢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里，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阮夫人冷哼一声，携圣祖魔影悍然出手，浩瀚的魔气席卷苍穹，毫不留情地向血袍女子逼近，随着这股力量的蔓延，魔气几乎吞没了大半个天空，硬生生地将白昼化作了永夜，这一击的强势，可见一斑。 血袍女子有些后悔没有早点解除附身，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遂驾驭血皇灵身道接天地，掀起了一片无垠的血色天幕与袭来的魔气对抗。 两位帝者的领域很快交错碰撞，震荡的余波带着毁灭的威势横扫四面八方，要是落在下方的兴业城上，足以将这个偌大的城市夷为平地！ “画地为牢！” 陆亭风的神力狂涌而出，再次动用灵帝的随身之物——紫毫青光笔，将天空上的战场与地上的城市分隔开来，暂时化解了兴业城的危机。 不过战斗还远未结束，被彻底封绝退路的血袍女子似乎也认清了现在的处境，不再试图逃跑，反而和阮夫人展开了正面对决。她疯狂地消耗着血灵神髓的力量，驭使着血皇灵身组织了一次又一次的反击，但是一个死去了不知多少年的皇者，终究敌不过当世至高无上的存在。 随着战斗的进行，血袍女子就连自己的身形都渐渐维持不住了，可阮夫人身后的魔影气息却愈发强盛，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觉得，圣祖的意志已经降临在了魔影的身上，冷漠地注视着自己。 在这种状态下，她的气势愈加萎靡，打到最后，滔天的魔气将衰弱的血皇灵身彻底吞噬，取得了完全的胜利，而血袍女子只能无奈地看了一眼那尊恐怖的魔影，然后随着附身的人偶一道灰飞烟灭。 “噗……” 血隐教的总坛内，祈挽云吐出了一口鲜血，这是化身被毁的反噬，能够动用血皇灵身那种级别的力量，她这次所投入的魂力可不少。 “嘿嘿，你居然也有吃亏的一天？” 血隐教的教主罗奢此时也在总坛，看到这个总是对他冷嘲热讽的第一圣者受了伤，也不禁幸灾乐祸了起来。 “哼，说的倒是轻巧，要是让你去对付圣祖的虚影，你恐怕现在比我还惨。” 祈挽云抹了抹嘴角的鲜血，冷笑道。 “圣祖的虚影……你没有动用自己的力量，被那位大人看出身份吧？” 提到圣祖，罗奢眼里竟显现出了一丝恐惧，说话也轻了起来。 “怎么？现在才想起害怕？当初拿了青阳的好处，让他们插手血隐教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怕过！” 祈挽云继续嘲笑道。 “你这家伙，不好好守着血灵族的旧地，不也一样掺和进来了吗？咱们两个，不过是半斤八两罢了！”罗奢怒道。 “随你怎么认为吧……” 祈挽云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再和他争论，只是说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好好休养了，血隐教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摆了摆手，就准备走了。 “欸，等会儿，你走了，那其他参与行动的圣者怎么办，青阳那边要是问起来，又该怎么交待？”罗奢又问道。 “参与这次行动的人，你就当他们都死了吧……任务一旦失败，青阳的那个小子不会让他们活着回来的。你手底下不还有两位圣者吗？让他们去张罗教内事务得了，正好血隐教这些年名头太响，可以借此机会收缩一下势力，暂时蛰伏起来。” “至于青阳那边，如实把情况告诉他们就行，这次事情一出，那家伙巴不得和我们撇清关系，合作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是时候各干各的了。” 祈挽云思绪敏捷，三言两语就把接下来的事情安排得清清楚楚，说完了之后也不等他再问，就激发血灵神像的力量离开了。 罗奢见她离去，又思虑了片刻，但确实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长叹一声，叫来了一个血侍，说道：“通知第三圣者和第八圣者，让他们来总坛一趟……” 第171章 转守为攻 遮天蔽日的魔气逐渐退去，一缕残阳照进了湖心岛的阁楼中，季长青站在窗边，叹道：“终于结束了啊……” 这次的战斗闹出的动静实在惊人，不仅敌我双方都有真神级的强者出阵，还都是能够借用帝者力量的狠人，一场本该止于下位真神的神战，硬是打出了近乎帝战般的气势，恐怕就连圣山那边，多半也感受到了此战的动静。 “嗯……最大的威胁确实已经被解决掉了，但是血隐教的人还未除净，父王和母上都动用了帝者之力，消耗必然不小，接下来的清理工作，还是要落在我们身上。” 陆含香轻轻走了过来，望着天边逐渐消散的圣祖魔影说道。 在季长青的帮助下，吸纳了神石的本源雷力的陆含香已经铸成了九炼金丹，经过丹气不断地反哺，她的身体完成了彻底的蜕变，现在，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名真正的圣者了。 “说的也是，现在简前辈应该在调度赤羽军追剿城内的血隐教余孽，我们要不要去问一问？” 简洪展前不久被亲卫队从外面接了回来，他受伤不轻，因此没有再外出，便留在王府里负责统筹和联络城内各个区域的赤羽军，季长青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她多带些人手去，这样也能安全一点。 不过陆含香显然不喜欢被一大堆人跟着，便说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刚才问过虞红翠，第二圣者和他们约定的突围方向是北门，一会儿我跟简伯伯打个招呼，然后我们直接去那儿就行。” “呃，我能不去么？” 季长青小声询问道。 他只是一个入道境修士，要是跟着陆含香去追击那些圣者，心里着实有些发怵。 过去他在做外勤任务时，都习惯将风险控制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这样即使出了什么事，也有办法能够及时应对，像是这种一看就很危险的事，他大抵是不愿意接的。 陆含香听完，只是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把季长青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便说道：“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嘛……” 听到他答应了下来，陆含香的脸上这才浮现了一丝笑颜，同时，她也不忘安慰季长青道：“其实你大可以放心，血隐教的外援一败，这些家伙的士气也基本上崩溃了，他们的圣者估计早就没了战斗意志，现在多半将心思都放在了逃跑上……咱们悄悄地摸过去，说不定能捡个漏，只要能干掉一个落单的家伙，之后父王论功行赏的时候，肯定不会少得了咱俩的份。” “哦，原来如此……” 季长青这回是看明白了，郡主这是想借血隐教的这帮残兵败将混一份军功，好名正言顺地跟南安王要修行资源。 毕竟，她已经是圣道境的修行者了，不做出一点功绩，也不好再心安理得地享用家里的资源。 至于叫自己去的原因，那就不好说了，有可能是看上了他作为圣符师的能力，可以帮上一点忙，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地想带他去露露脸，蹭个军功。 无论如何，既然话已经讲到了这个份上，自己肯定是得和她走上一遭的，以陆含香的实力和底蕴，对付一般的登天境圣者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对方毕竟是杀人如麻的血圣，而且还不止一个，他只希望这次能运气好点，遇到个弱一些的吧。 …… “不好了，五哥，封大人传来消息，南安王已经成功晋入神道境，我们的任务……失败了！” 北城区的一处民居里，刚刚从赤羽军的围剿中狼狈逃脱，来到这处临时会合点的第五圣者翟通，进门还没喘口气，就从比他先到一步的第七圣者段山童这儿听到了一个不妙的消息。 “果然还是失败了吗？” 翟通听到这个消息，虽然有些失望，但却并不意外。 事实上，在天边的帝影之战分出胜负之后，他就已经预感到了这次行动可能已经失败了，所以才会急忙带着手下剩余的教徒往北边冲，打算和其他人汇合，从封无言已经提前打点过的北门突围。 “老七，你手下还有多少人？”翟通主动询问道。 这次行动，他将麾下分坛的高手都带了过来，但由于和赤羽军的连番恶战，他手下的人逃的逃，死的死，现在还在身边的，只有几个亲信了。 “加上原来留守在这里的，一共还有十几个人吧！” 段山童这次也带了不少手下，但由于他本身的实力在几位血圣中最弱，所以他一般都跟着张宗望的圣阶傀儡一起行动，损失比较小。 当然，这也只是相对来说，因为后来他遇到了一个登天境的赤羽军大将，对方以一敌二仍然略占上风，还杀了他不少手下，最后靠着战傀的自爆才让其受了伤，他趁机撤了回来，之后就没敢再主动出击。 翟通点了点头，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六妹和张老怎么样了？能联系上吗？” “张老说要去接应封大人，让我们先走，至于虞红翠那女人，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上了。” 段山童说完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从之前的大战来看，南安王那边还隐藏了一位恐怖的神道境强者，虞红翠此去监视王府，多半是回不来了。 “唉……清点一下手上的物资，我们准备突围吧！” 翟通没有过多感慨，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他们，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内逃出兴业城才有一线生机，不然等南安王缓过神来，再想逃就难了。 “对了，北门那边，封大人是怎么说的？”翟通问道。 “据说是动用了外事堂那边的关系，买通了一位借调过来的执事，让其不把城门封死，使护城大阵无法完全闭合，若是我们能够冲过城门，他就不会再主动追击了。” 段山童回想了一下封无言利用传音符交待的话，肯定地说道。 “这么说，前面还是免不了要和对方交手么？也不知北城门除了那个执事，还有没有别的圣者……” 翟通虽然决定要从北门突围，但心里却仍有不安，段山童看出了这点，劝慰道：“不管有没有都得试一试，说到底，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外事堂派来配合他们的人已经被韦风笑给抓了，收买的计划根本就没实行，如今在北门等待他们的，只有刑狱堂提前布下的天罗地网。 第172章 夺门 兴业城，北城门 那位计划中已经被“收买”的外事堂执事邱君山站在北大门的城楼之上，观望着各个方向的情况。 “韦主事，咱们俩能拦下血隐教的狂徒么？我听说，这次潜进来的血圣里，登天境的强者可不少啊！” 邱君山虽然也是圣者，但他的修为才堪堪达到圣道丹霞境，而且他的丹纹只有五道，在这一境界里，实力相对较弱，要是正面对上登天境圣者，他是万万不及的。 圣道境前期的修行和丹纹有着很重要的联系，因为丹纹的多少，关系着一个圣者的底蕴。 圣道初境被称为丹纹境，主要的修行就是用灵气填充丹纹，使之转化出丹气，丹纹越多，能够转化出的丹气就越多，当丹纹充盈，溢出的丹气便会缠附于金丹之旁，如若云霞，“丹霞境”便是这么来的。 只不过这一境乃是个过渡境界，修士既可以继续积累丹气，加深底蕴，也可以直接冲关，强渡登天之劫，并没有特定的门槛。 这也就出现了一种说法，那就是，圣道境修士的强弱其实可以简单划分成渡过劫的和没渡劫的，没渡劫的前两境圣者其实并没有什么实力差距，而登天境的圣者则是一步一个台阶，每一重天的实力都会大大增强。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说法，就是因为前者只是在进行“量”的积累，而后者则是在进行“质”的蜕变。 当然，这个说法也不绝对，因为以雷炼法入圣的修行者，金丹的品质会随着淬炼次数的增加而进一步强化，像是陆含香那样的九炼金丹，一开始转化出的丹气品质就不弱于登天境三四重的圣者，因此在武技和术法的比拼上，几乎就不会有什么劣势，只是丹纹一多，在圣道初境停留的时间也会更长，这也算是底蕴太强的缺点吧。 “放心，不是还有我嘛，虽说咱也是初入圣道，但加上咱手底下的战兽，怎么说也能支持一阵，而且，赤羽军的高手也会配合我们，不必慌张。” 韦风笑靠在城门楼的柱子旁，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样。 他虽不如陆含香积累深厚，但大道金丹也有着七炼的水准，之前他一直迟迟不让金丹反哺自身，除了是为了留在天榜里，也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多炼一层，不过如今事急从权，他就主动吸纳了丹气的力量，也算是彻底进入了圣道境。 韦风笑相信，以他们这儿现在的战力，就算遇上登天境圣者也能战上一战。 “有人来了！” 一直在观察情况的邱君山搭在栏杆上的双手一紧，沉声说道。 与北城门相通的一条主干道上，突然出现了一队平民，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几个身着赤羽军服饰的修士，他们的盔甲伤痕累累，看上去刚经历了一场激战。 “赤羽军和平民？这是什么情况？” 韦风笑此时也收起了懒散的样子，看向了远处那支奇怪的队伍。 “让他们先停下，还有，告知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他接着说道。 邱君山点了点头，立刻下去安排人手，不一会儿，一队驻防军就从城墙上下来，喝住了那些正在前进的平民。 “这里已经封闭了，再往前一步，我们将直接视为敌袭！” 言毕，下面的军队就举起刀盾，摆出了防御姿势，而城墙上的驻防军也挽弓搭箭，瞄准了眼前的这一群人。 平民队伍里的人一阵窃窃私语之后，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一个白面书生，他站出来喊道：“诸位大人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只是逃难的至此的平民，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哦？现在可是非常时期，平民百姓不好好待在安置点里，跑到这来干什么？” 韦风笑越众而出，主动问询道。 “之前城内劫云突现，我等来不及前往安置点，便聚集到一处民居中以求自保，不过后来被血隐教的人发现，险些被当成祭品杀掉，好在遇上了这几位赤羽军的大哥，我们才能得救，来到这里，也是情非的已。” 白面书生言辞恳切地说道。 韦风笑没有轻易相信他的说辞，转而将目光投向了那几个穿着赤羽军盔甲的人，问道：“你们既是赤羽军的军士，难道不知道这里是重点布防的区域吗？为何不将这些人送到附近的安置点？” “我们也想将他们送到安置点，但是这附近活跃的血隐教越来越多，只凭我们兄弟几人，很难保证他们的安全，只能就近先来这里寻个庇护。”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赤羽军军士站出来说道。 韦风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下，微眯着眼问道：“城内的赤羽军现在都由圣道境以上的军中强者直接统领，你们是谁的部下，怎么会单独行动？” “我们是庞显德将军的部下，之前遇上了血隐教的登天境圣者，军阵被冲散了，这才误打误撞遇到这群平民。” 那个军士语气沉稳地说道。 “呵呵，原来如此，那你们就在这儿先等一会儿吧，庞将军正在带人往这边赶，你们很快就能会合了！” 韦风笑眼中闪过了一丝精芒，微笑着说道。 白面书生一听这话，脸色微变，庞显德是登天境五重的赤羽军大将，实力之强，只有半神才能稳压一头，而且之前他还和自己遇到过，这要是来了，铁定要坏事。 他不自觉地将目光看向了那个穿着赤羽军盔甲的黑壮汉子，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能再等了，必须现在动手！ 韦风笑一看这两个人眼神不对，立刻心生警觉，不过还没等知会他人，一对弹珠一样的暗器便从“平民”的队伍中甩了出来，他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鼓动真气，想将其震开，但是真气激荡的气浪一触及那对弹珠，它们便爆散来看，放出了大片的烟雾，瞬间将韦风笑给罩了进去。 “动手！” 伪装成白面书生的段山童此时也不装了，摸出一把“烟雷弹”就甩了出去。 四散的爆弹放出了大量的烟雾，干扰了城墙上弓箭手的视野，趁此机会扮成平民的血隐教徒也纷纷亮出了武器，向对面全副武装的城防军发起了进攻。 这时，扮成赤羽军的黑壮汉子翟通突然发觉了什么，向正在前方的段山童喊道：“老七小心，对方也是圣者！” 话音未落，一只粗砺的手臂就从烟雾中探出，将一个冲在前面的血隐教徒瞬间击飞，连带着撞翻了一大片教众，才被刚刚反应过来的段山童勉力接下。 不过还没等他喘一口气，一个半身兽化的“人”便缓缓地从烟雾里走了出来，他的身体像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甲质，头顶也多了一只突出的独角，但从那依稀可见的面容中还是可以认出，此人正是刑狱堂主事，韦风笑！ 第173章 驭兽灵使 “圣境的驭兽灵使！” 段山童放下已经死去的教徒尸体，震惊地说道。 不同于一般的驭兽师，驭兽灵使能和自己的战兽进行战灵合体，进入“半兽化”的状态，并根据战兽的特性，大大提升身体素质，而且得益于灵帝传下的驭灵之术，驭兽灵使能够在兽化后保持足够的理智，不会像传统的兽化法门一样容易暴走，变身时间也得到了大幅延长，一旦遇到，可谓十分难缠。 而在他们面前的韦风笑，不仅自身已是圣道境的修士，他的战兽“岩角龙犀”也已晋入了圣道境，二者强强联合，就算是翟通这种登天境四重的高手遇到，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拿下。 段山童心知自己不是眼前这个驭兽灵使的对手，而翟通之前经历过数次血战，此刻状态也不在全盛期，因此他再次甩出了一把暗器，并向其他人吼道：“不要恋战，跟我往城门那边冲！” 幸存的教众听到他的呼喊，再次朝着城防军的阵列冲去，只是段山童还是小看了自己的对手，这边他的话音刚落，那边韦风笑的身影便避过了暗器，并借助土行之术来到了他的身后，抬起磐岩般的手掌重重拍下。 厚重的掌风让段山童心头骇然，这一击要是打实了，以他的身板，不死也得重伤。 不过段山童并不是孤身一人，原本落后一步的翟通此时也已赶到，只见他一声怒吼，蛮横的拳劲带着血色的真气猛然轰出，逼得韦风笑不得不转换招式，这才化解了段山童的危机。 “登天境的血圣！” 韦风笑勉强挡下了这一击，发现对面还有个登天境的圣者，就立马改变了战斗方式。 他并不和实力更强的翟通纠缠，而是凭借着战灵合体后对土行之术的掌控去追杀较弱的段山童，要是翟通想要插手，他也有一物可以应对，那就是他手上戴着的驭兽环。 韦风笑的驭兽环是一件特殊炼制的圣阶法器，它不仅可以收纳战兽，也可以注入灵力，当作武器来用。由于材质特别，它的硬度很高，全力爆发之下，就连低阶圣兵都承受不了它一砸，而翟通的圣兵早在此前与赤羽军的战斗中就损毁了，因此，在初次领教这东西的威力后，他也不敢再硬接，只得吊在韦风笑身后，伺机干扰他对段山童的攻击。 “韦师兄真是战力卓绝，竟能一人拖住两大圣者！” 季长青半蹲在一间房子的屋顶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不远处的战斗，陆含香蹲在他旁边，也在观察着场内的局势。 “看样子，血隐教好像只有两个圣者按照约定从这儿突围，看他们的修为，应该是第五圣者翟通和第七圣者段山童，那两条大鱼，一个都没有来。” 陆含香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失望，好像只有这两个圣者，还满足不了她的胃口。 季长青听她这么一说，心中暗道：“他们没来这里，才是不幸中的万幸……” 赶来这里的路上，陆含香给季长青分享了一下虞红翠交待的情报，他这才知道，原来血隐教这次来的除了有半神，还有个能够操控傀儡的符道大宗师。 符道大宗师是对顶尖圣符师的一种称呼，其本身的修为可能算不上强，但在符道上的造诣要远远超过他这种初入圣符师领域的新人，这一阶级的符师，不仅要对各系圣术非常熟稔，还要精研阵法要义，创制出自己的修魂法门，只论对魂力的运用，就足以吊打绝大多数的圣境修行者了，而且像是这种擅使傀儡术的大宗师，身边多半会有半神级的灵傀打手，要是碰上，可就倒大霉了。 不过还好，最危险的两个家伙一个都没有来，场下的情况仍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 “血隐教的那群人好像快要突进到北城门了，我们要不要下去助韦师兄一臂之力？” 季长青看了一阵，发现韦风笑虽然凭借着战灵合体与圣阶法器在以一敌二的情况下不落下风，但有那个登天境圣者的干扰，他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除掉一直追杀着的初境血圣，三人边战边追，来回拉扯，还是打到了城门附近，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开始破门了。 “不必。” 陆含香摇了摇头，说道：“你可别忘了，这北城门原本的守将还没出手呢！” 她所说的守将，自然是指外事堂执事邱君山。 此前，邱君山并没有随韦风笑一同出击，只是在城墙上指挥作战，一方面，这是为了迷惑对手，让他们放松警惕，将注意力集中在韦风笑身上，另一方面，他也在等待一个能扭转战局的机会，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来了。 当血隐教的人杀过来之后，邱君山先是让弓箭手对普通教众进行压制射击，然后向城外打了个信号，之后，他又对守护城门闸口开关的修士嘱咐了几句，这才取出了北门的镇守圣兵，从城门楼上一跃而下，支援下方的战局。 郡城一级的大阵通常都有至少一件圣兵镇守，而兴业城更是有超过四件以上的镇守圣兵，通过阵法催动的圣兵威力要远超普通圣兵，当然损耗也十分剧烈，基本上每经过一次大战都要换新，但在有阵法加持的情况下，即使是入道九境的大修行者都可以打出堪比登天境圣者的一击，而邱君山作为圣者，使用起来会更加得心应手。 而且，邱君山出手的时机并非随心所欲，而是早有预谋。 当他手持圣兵直袭翟通的后背时，一直在追杀段山童的韦风笑也突然转过身来，动用手中的驭兽环全力一击，封死了翟通的退路，他们俩好像商量好了一样，要先铲除这个修为最高的登天境血圣。 翟通久战疲弊，反应不及，面对两人的夹击，根本无力闪躲，最后被两大圣兵直接命中，瞬间外甲爆碎，血肉横飞，很快便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已到门洞的段山童一见这架势，哪还有心思停留，只得惊慌失措地往城门的方向跑，他隐隐约约能够看见，那道厚重的大门，已经悄然打开了一道缝隙。 段山童来到门前，扒住门缝往两边推，浑然不觉身后的两个圣者在确认翟通已死后并没有追来，而是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任由他打开城门。 就在城门敞开的那一刻，外面射来了一道灌注了圣道之力的箭矢，一箭便将段山童的身体洞穿，倒下前的那一刻，他好像看到外面伫立着一支军队，他们打着赤羽军的旗帜，为首之人似乎是一名圣道境的女将，而在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刚刚放下的赤色大弓。 “唔，是军中的‘赤翎’弓，这东西是顶级的符道军械，虽说是量产符器，但配上特制的符箭，杀伤力也可以堪比低阶圣器的全力一击了，唯一的缺点就是只有圣道境以上的将尉可以用，一般人可能连弓都拉不开。看来，咱们的韦主事可是早有准备啊！” 陆含香看到段山童被一箭穿心，又看到外面的情况，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季长青看到有赤羽军从外面杀进来，则有些吃惊地问道：“外面怎么还埋伏了一队人马？这是谁调来的呀？” 陆含香白了他一眼，说道：“这我怎么知道？” 现在这情况，外面的赤羽军显然是和韦风笑他们打了个配合，她也有些好奇，这些人是怎么调来的，因为按理来说，赤羽军只有王府能够调动，别人是指挥不了他们的。 “走，我们下去问问，看看是怎么回事！” 陆含香说走就走，纵身一跃，便下了房屋。 季长青闻言，也随她跳下房屋，一起跟了过去。 第174章 宇文倩如 锐利的箭矢贯穿了最后一名血隐教徒的身体，城门处的战斗终于迎来了落幕，接下来，就是打扫战场了。 陆含香缓步来到了韦风笑等人的面前，看到从城外进来的那位女将，有些惊喜地说道：“原来是倩如姐，好久不见啦！” 宇文倩如从马上下来，摘下头盔，恭敬地行了一礼后，说道：“郡主还记得末将，真是不胜荣幸，自从上次一别后已过数年，没想到您已踏入了圣道境，真是进步飞速啊！” 韦风笑此时已经退出了战灵合体的状态，重新披上了一件外衣，听到宇文倩如的话，他瞥了一眼陆含香，果然发现她已入圣，不禁小声嘀咕道：“这下可好，天榜前三一个都留不住了，试道大会可怎么办呀……” 陆含香懒得理他，对着季长青介绍道：“这位是宇文将军，她以前当过我的护卫，如今进修数年，已是登天境的圣者，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季长青打量了一眼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发现她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心中不免有些感慨赤羽军对人才的培养确实毫不吝啬，同时也不忘自我介绍道：“在下季长青，是郡主的同门，目前在王府做客，宇文将军，幸会幸会！” “啊！你是灵帝的三位传承者之一吧？我听说过你的名字，没想到今天居然能遇见本人！” 宇文倩如虽然常年在军中修行，但也不是不问世事，近期在南疆流传最广的，除了南安王要渡劫的传言，就是灵帝传承现世的事。 灵帝在世俗中的威望很高，因此这次传承现世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得到传承的三个人，名字也是立刻传遍了天下。 江尽欢还好，他本就是顶级的大贵族，这个名头只会让他身上的光环更加耀眼，却很少有人会去打他的主意。毕竟，东平国虽然比不得皇朝圣地这样的大势力，但也有数位神道境的修士坐镇，更何况东平王江邯乃是上位真神，即使在神道境之中，这样的强者也是不多见的。 龚千羽的背景也不容小觑，她的父亲龚尚乃是青阳的开国元勋，昭明圣皇执政时官至宰相，门生故吏众多，在官场上可谓树大根深，即使如今赋闲在家，仍是中州首屈一指的人物，而且她的母亲是青阳皇族，从血缘关系上算，她还是南安王的外甥女。有这几层关系在，龚千羽在得到传承后被圣地保护的很好，别人就算是眼红她得到的半神器，也打不了她的主意。 相较而言，季长青的来历可就没那么明确了，大部分人只知道他进入幽圣院时一鸣惊人，夺得了武试魁首，并在之后加入了刑狱堂，积功做到了青绶弟子；消息再灵通一点儿的，知道他来自中州的某个小地方，是个少见的魔裔。然后，就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乍一看，他的履历也足够优秀，但和前面两人一对比，又显得有些普通，当然，这是因为真正了解季长青家世的人并不多，也没什么人知道他师承何处，所学何人。 不过，正是这种信息的缺失，给人们留下了探讨的空间，所以，关于季长青的话题，反而是三人之中最高的，茶余饭后，街头巷尾，总有人在议论他的来历，宇文倩如能够知道他的大名，也就不奇怪了。 季长青对自己现在的名声也有所了解，因此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一番寒暄之后，陆含香终于把话题引回了正轨，主动问道：“倩如姐怎么会来这里呢？我记得在城门封闭后，父王应该没有调新的赤羽军前来支援吧？” “哦，这个呀！” 宇文倩如看了看韦风笑，说道：“其实是韦主事向王府请示，想调一队赤羽军护送那位东平国的世子殿下离开这里，我刚好在附近的城镇执勤，就带着人过来了。” 陆含香一听，也将目光投向了韦风笑，问道：“江尽欢也在这里？你没事把他扯进来干什么？” 韦风笑没法，只得交待了一番前因后果，为自己开脱。 “这么说，你们半道上劫了宗政岳的人，又派人冒充他去和血隐教接头，江尽欢只是单纯地为了掩护你，才会来兴业城？” 陆含香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对呀！所以我才想把他送出去，不然要是出了意外就不好了，只是他不愿意走，非要待在城里凑热闹……没办法，宇文将军来都来了，自然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不是？所以我就让她先带人在外面等一等，说不定能和我们配合一波，打那些血隐教狂徒们一个措手不及……后来的事情，您也都看到了嘛。” 经过韦风笑这么一通解释，陆含香大概理清楚了他们的情况，不过她还是不死心地问道：“那江尽欢呢？他现在在哪？” “嘿嘿，这个我知道，郡主大人请跟我来吧。” 说罢，韦风笑给陆含香几人打了个“跟上”的眼色，然后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陆含香见状，让宇文倩如留下一部分人帮邱君山打扫战场，然后便带着她和季长青一起跟了上去。 韦风笑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北城区的一处小院，三轻一重地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对上了暗号，打开门迎接了他们。 “韦大人！季师弟？！还有郡主和这位圣道境的前辈……几位来到这里，可是来找世子殿下的？” 接待他们的人自然是不小心被卷进来的刘未己，韦风笑走后，他就一直待在这个小院，和东平国的侍卫一道看守宗政岳的心腹桑宏，只是他的身边，此时却没有了江尽欢的身影。 韦风笑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便问道：“刘代行，江老弟他人呢？莫非不在这里了？” “呃，这个……世子殿下他见天上的大战胜负已分，便提出要去外面走一走，看看城中的情况，他离开的方向，应该是西边……” 刘未己尴尬地笑了笑，道出了实情。 “也就是说，江老弟跑西城区去了？唉，怎么偏偏选了这个时候……” 韦风笑有些无语，虽然南安王已经挫败了敌人的阴谋，但城内的局势却并不稳定，况且刚才在北门的战斗中，血隐教的两个重量级人物并未出现，那他们十有八九还隐藏在城中的某处，江尽欢这个时候跑出去，万一要是被挟持可就麻烦了。 “哼，我就知道这家伙不会安生，不过这样也好……他走之前，有没有具体提到过西城区的哪些地方？” 陆含香在得知江尽欢不在的消息后，反而不着急了，只是有意无意地向刘未己询问他的去向。 刘未己苦思冥想半天，说道：“世子殿下好像说过，他有一个朋友在西城区的永寿酒楼存了不少好酒，这次既然碰巧来了兴业城，说不定可以好好喝上一杯……其他的，应该就没什么了。” “永寿酒楼……呵呵，那我们也去那里一逛逛吧。” 陆含香轻笑一声，立刻就决定了下一步的目的地。 第175章 黑市码头 在陆含香做出前往西城区的决定之后，韦风笑最先反应过来，说道：“没问题！只要能找到江老弟，多花些功夫也是值的。” 他的初衷就是确保江尽欢的安全，因此并不在意多费些事。 “军中目前尚无要事，末将自然听从郡主调遣。” 宇文倩如倒是无所谓，她在来之前就将自己的事情安排妥当了，郡主要去哪，她就跟去哪，所以也没意见。 季长青虽然并不是很想到处跑，但是其他人既然都同意了，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反对，便也顺着话茬说道：“郡主既有此意，在下也自当同往。” 陆含香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言毕，她又看向刘未己，说道：“那……此间的事务，便拜托刘代行照看了。” 刘未己还了一礼，恭送几人离开，待到最后与季长青告别时，他才真情实意地嘱咐道：“如今局势虽已明朗，但城内流窜的血隐教匪徒仍然不在少数，世子殿下身边还有高人守护，多半不会有什么事，季师弟还是以自己的安全为先，切忌冲动行事。” “刘师兄放心，我会注意的。” 季长青知道刘未己的好心，但实际上，这群人里除了他以外都是圣道境中的佼佼者，城内还有赤羽军的支援，足以应对大多数的情况了。 至于江尽欢的安全，他其实并不怎么担心，毕竟，这位世子殿下可是他所认识的朋友里少有的几个难以被洞虚之眼看穿的人，以他的智慧和实力，就算没人看护，也不会出什么事的。 季长青唯一在意的，其实是郡主对他的态度。 在听说江尽欢来到兴业城后，郡主与其说是关心他的安危，倒不如说是在警惕他的一举一动。 季长青本来以为，这两人之间的矛盾只是因为性格上的不合，但是现在看来，郡主似乎存在着更深层次的顾虑，不过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样的态度还是有些过于苛刻了。 他和江尽欢的关系一直都不错，在郡主这边也算是能说得上话，如果这次能够顺利找到江尽欢，他还是希望能尽量消解两人之间的误会。 和刘未己作别后，季长青和其他人一道离开小院，朝着西城区的方向进发了。 …… 永寿酒楼本来是一家经营正常餐饮生意的普通酒楼，不过自从前几年换了老板后，就改变了经营方向，不再做开放式的门店生意，转而开始专门经办宴席，走预约式的路子。 虽然经营模式大改，但酒楼的生意似乎越来越好，不但夜夜灯火通明，还陆续买下了周边的一些地皮，规模扩张了好几倍，俨然成了西城区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不过，住在当地的修士多多少少都知道，除了一些正常的宴会，这里还会在特定的时间段里接待一些不同寻常的客人，而在南疆的黑市中，这样的灰色地带被称为“码头”。 “码头”专门负责招待那些混迹于黑市中的人群，为他们提供食宿和交易的场所，这其中既有拿钱办事的杀手，也有刀头舔血的佣兵，还有常年游走在律法边缘、不被正派修士所容的邪修，当然，还有很多来黑市买卖东西的散修。 但无论其是何身份，在“码头”里休息的人，地方官府一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黑市的“码头”也有其不可替代的作用。 秩序和律法并不能约束每一个人的内心，对于掌握着超凡之力的修士来说尤其如此，与其放任这些不安分的群体四处流窜，破坏秩序，倒不如利用“码头”将其聚集起来，并以黑市的规则加以管理。 这些人虽然不怎么遵守明面上的律法，但由于自身对黑市有着极高的依赖性，反而对这里的规则十分敬畏，就算有人闹事，黑市也有自己的执法者，能够摆平这些事情。 对于圣地来说，这可以大大降低治安维护的成本，而且“码头”的管理者每年还会额外缴纳一大笔“税费”，这样一举两得的事，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兴业城自然不止这一处“码头”，但永寿酒楼比较特别，因为它的使用权，目前在血隐教的手里。 血隐教在南疆的邪道里地位非常特殊，一方面，它有着完整的组织架构，上层对下层有着很强的控制力，不像其他的邪道势力那样松散。另一方面，它拥有自己的传承体系和资源渠道，对黑市交易的依赖并不绝对，加上实力足够强大，甚至敢明面上和圣地对着干，也不需要黑市暗卫的保护。 以上种种，就让血隐教有资本和黑市谈判，从黑市的管理者手中租借“码头”作为自己的临时据点，永寿酒楼，就是这么被“借”过来的。 不过酒楼虽然借给了血隐教，但仍有部分黑市成员留守在这里，而其作为“码头”的功能也并未关闭，毕竟，血隐教也不是真的要占据这里，只是需要一个可以容纳足够多人手的落脚点罢了，这间酒楼的地下，才是他们的主场。 地下一层的洞室，原先是黑市管理者修建的议事厅，在酒楼转借给血隐教后，这里便成了他们的临时大本营。 如今，受了重伤的第二圣者封无言正一脸虚弱地坐在其中的一张御座上，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第四圣者张宗望坐在他的对面。 “老五和老七他们也失去了联系，你打算怎么办？” 张宗望语气平稳，看上去十分坦然，但他的目光却盯着封无言，好像在等他做出决定。 “我不会坐以待毙，我会想办法突围出去……从西城门这边。” 封无言勉力提起精神，沉声说道。 不久前，他们还有五位圣者，四只圣阶战傀和上百名来自各个分坛的高手，没想到行动开始短短半日，五位圣者便有三个失联，四只圣阶战傀也尽数被赤羽军摧毁，手下之人更是死伤大半，就连他费尽心力所请来的外援也没能扭转战局，被人当场镇压，真可谓是一败涂地。 如今，事前定下的目标已经不可能再实现，那就只有撤退，无论如何，只有保住性命，才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我会动用灵傀掩护你出城……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张宗望说道。 “那你呢？你不走么？” 封无言抬起头来问道。 “我的武道修为远不如你，强行突围并不是什么好办法，待用灵傀将你送走之后，我会待在城里，等风头过了再出去。” 张宗望平静地说道。 “好，那就拜托你了！” 封无言的心中略感安慰，张宗望身为符道大宗师，定然能将灵傀发挥出半神级的实力，有了这样一个帮手，他能突围成功的几率肯定能增加不少。 “时候不早了，抓紧时间调息吧，等你恢复的差不多了再来通知我。” 张宗望看了眼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起身离开了自己的御座。 “好！” 封无言应了一句，立刻又吞服了一枚疗伤丹药，开始专心恢复伤势，完全没注意到，张宗望临走之时所留下的那一声叹息。 第176章 永寿酒楼 “那个地方就是永寿酒楼了。” 宇文倩如指着一座有着高大门楼的豪华建筑说道。 “真是奇了，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这地方有个这么气派的门面？” 陆含香看到她所指的地方，颇为惊奇的说道。 “这座酒楼是近些年才发展起来的，郡主您这几年大多数时间在圣院修行，不记得也很正常。” 宇文倩如这么一说，陆含香才意识到这里已然不是过去离家时的模样了。 不知不觉中，这个她出生长大的城市已经改变了许多，虽然她的家还在这里，但曾经的往事却早已成为了回忆。 “是这样啊，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么……” 陆含香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但思绪又很快地回到了正事上来，说道：“总而言之，如果那位刘代行说的没错，江尽欢十有八九就在这里面。” “那我们赶快进去确认一下吧！” 韦风笑有些急不可耐地说道。 “等等，这座酒楼还有一层守护阵法，而且级别差不多接近圣阶，里面的人可能不是那么好对付，我们最好还是不要硬闯。” 观察了半天的季长青制止了韦风笑的冲动行为，把他拉了回来。 韦风笑此时也恢复了理智，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座酒楼的形制，突然，他发现在那门楼侧面不起眼的地方，挂着一面黑色的小旗，看到上面绣着的鬼面图案，他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拍了拍季长青的肩膀，说道：“季师弟不必担心，这地方是黑市的一个码头，他们的管理者和咱们圣地有些往来，彼此之间也算老朋友了，这次就让你师兄我带你进去！” 季长青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总感觉有些不靠谱，便对陆含香和宇文倩如两人说道：“那我和韦师兄先去探探情况，若是找到了世子殿下，再通知你们。” 陆含香笑了笑，说道：“去吧，我和倩如姐就在这里等候，如果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敌人，记得通知一声，我们随时都可以进去支援。” 季长青点了点头，有她们两个圣者级的战力在外面照应，即使出了什么变故也能有人兜底，这样，他也能安心一些。 韦风笑倒是无所谓，不带那两个女人，他反而能轻松不少，当然，主要是精神方面的轻松。 安排既毕，季长青便和韦风笑一道走进了永寿酒楼的门楼。 刚踏进了守护阵法的范围，一道声音便幽幽响起：“二位道友，本店今日已人满为患，若要找个歇脚的地方，不如另寻他处。” 季长青一听这道魂音，便知道此人乃是一个魂道修为不弱于他的高手，不由得暗暗警惕了起来，不过韦风笑却按住了他，主动回应道：“既然挂出了阎罗鬼旗，怎有不待客的道理？” “呵呵，原来是懂行的客人，请进吧！” 随着那道声音的落下，大门也应声而开，一个矮小的老者正站在宽阔的门厅里，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两人。 韦风笑倒是丝毫不怵，上前一步问道：“老丈可是此处码头的话事人？” “小老儿只是负责打理酒楼的生意罢了，这里目前并非全由我等说了算。”矮小老者说道。 “哦？我还真想不出来，黑市里有什么势力能够去动阎罗殿所经营的‘码头’？” 韦风笑眼睛一眯，似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情况。 阎罗殿是南疆最古老也最强大的黑道势力，其高层和圣地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所经营的黑市体系才能在南疆和中州遍地生根，经久不绝，就连青阳皇朝有时也需要从他们那里进口一些市面上难以买到的东西，比如能够作为神霄战船骨架的南疆原木和产自乾元神域的特种矿石等等。 这样一个手眼通天的势力，应该还不至于让其他人染指黑市的产业。 “一般的势力当然不行，但是人家背后也有靠山，上面的大人物发了话，咱们这些做小生意的自然得做出一些让步，不过此番只是出借一些地方给人落脚而已，酒楼的生意还是照做不误，您二位大可放心。” 矮小老者似乎看出了二人的修为不弱，也对他们的来历有所猜测，因此话里话外在有意地撇清己方和目前酒楼中另一股势力之间的关系。 “咳咳，其实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找人的，不知最近这酒楼中，有没有来过一位年轻的贵公子？” 季长青听了老者对酒楼内情况的描述，就知道这里可能有些问题，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确认江尽欢在不在这里。 “原来二位是来找那位公子的，请随我来吧。” 矮小老者知道他们的来意后，反而松了一口气，说完，便转身走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季长青和韦风笑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酒楼前面的门厅只是一个过渡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客人，可以说十分冷清，但当他们跟着老者通过二楼走廊来到另一个区域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完全不同的光景了。 一扇扇木质围挡将整座大厅分隔成了一个个的小格，身穿各色服饰的修士三三两两地坐在这些隔间里，有些在谈天说地，有些在喝酒吃菜，还有些在交易物品，看上去好不热闹。 这里，才是永寿酒楼开展核心业务的区域。 “嚯！人还不少呢！” 韦风笑看着眼前人声鼎沸的场面，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些人，不会都是全城戒严的时候跑到这来的吧？” 季长青大概瞅了一下这里的人数，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这位客人猜的没错，城中戒严之后，来到咱们永寿酒楼的道友比平常要多上好几倍，这里只是其中一处散修的聚集区罢了，您要找的那位公子，还在更上层的区域。”老者说道。 季长青闻言，继续和韦风笑一道跟着老者向上走，其间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知道了老者名为曹令，乃是阎罗殿派驻此地的高阶符师，不过其魂道修为和他一样都是念之境，而且精修魂术，算得上魂道圣者了。 魂道圣者不需要像圣符师一样学习更高等的理论知识和符文术式，他们直接将魂力作为自己的武器，可以做到杀人于无形，因此在地下势力中相当吃得开。 很多人会一条道走到黑，最后成为刺客和杀手，不过曹令一直在搜集符书、自学符道，只是由于之前学的东西太过驳杂，不成系统，他又忙于“码头”的事务，没时间进行更深入的学习，所以才卡在高阶符师的级别，没能更进一步。 一番交流之后，季长青算是体会到了有个师父的好处。 过去在失魂渊里，颜君圣并没有教授太过深奥的东西，而是着重构建他对符道的体系认知，并用半年的时间培养他的学习意识，而剩下那些理论知识和术式组合，则都记录在那本《符道真解》之中，他的悟性不差，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依照书中的内容学习，自然而然地就能成为圣符师。 现在想想，季长青才明白，师父的教导主要是为他指明方向，而后面的路究竟能走多远，还要靠他自己的学习。 “客人虽然年纪不大，但当真是学识渊博，这一路走来，小老儿可是受益匪浅呐！” 曹令抚着自己的胡须，脸色颇为欣喜地说道。 “哪里哪里！老先生功底扎实，对那些高深的符道理论一点就透，此等悟性，在下自愧不如啊！” 季长青谦虚了几句，又问道：“不知我们要找的那人离这里还有多远？” “放心放心，那位公子就在前方走道尽头右侧的包厢里，二位请稍等，容我前去通禀一声。” 曹令说罢便走上前去，敲开了那间包厢的门，简单交流后，他回来向季长青二人说道：“那位公子就在其中，二位请进吧！” 季长青谢过老者，和韦风笑一起走进了包厢。 不出所料，江尽欢就在这里，不过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个熟人，季长青再三确认自己没看错之后，发出了一声低呼： “院长？！您怎么也在这儿？” 第177章 帝纹真义 “你们两个怎么都跑到这来了？” 出现在包厢里的熟人赫然是许久不见的幽圣院院长韦公寿，他看到季长青二人，也是相当的惊讶。 “嗐，这不是因为郡主听说世子殿下也来了兴业城，又没在安全的地方待着，所以才带着我们俩出来找找嘛！” 韦风笑说完，又补充道：“要早知道是三叔你已经到了世子殿下身边，咱也就不那么着急地出来找人了。” “哼，我能到这儿来，还不都是因为你小子！” 韦公寿瞪了他这侄子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江尽欢获得灵帝传承之后，他就多了一个监视东平国的公馆的任务，以观察这位传承者的一举一动。 本来，这个任务还算轻松，他只要多派些人手，就能达成目标，不过韦风笑这小子竟然撺掇江尽欢坐飞舟离开了圣院的直辖区域，还跑到了兴业城这个是非之地，搞得他还要亲自出马，才在南安王渡劫之前紧赶慢赶地入了城。 还没喘口气，又收到了这家伙的通讯，说什么自己要去守城门，没时间守着世子殿下，让他来一处据点和人家会合，后来江尽欢离开那里，他也索性跟了过来，这才有了现在的见面。 房门一关，韦公寿便把韦风笑拎到了包厢另一侧的内室，这小子给他整了这么多事，他非得好好教育教育他不可！ 季长青没有掺和进这对叔侄的家事中，而是看向了正拿着酒杯小口啜饮的江尽欢，问道：“江大哥怎么有闲心来黑市码头喝酒？” “呵呵，剧目的尾声如果没有好酒做结，岂不遗憾？” 江尽欢取出一个新的酒杯，倒上了一小杯酒，伸向了季长青，说道：“季兄不来一杯吗？” 季长青不好推辞，便走了过去，接下了酒杯，只喝了一小口，他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醉意冲上脑门，还好他魂力强大，才勉强没被这股酒力冲昏头脑。 江尽欢见到他不胜酒力的模样，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便将目光重新转到了窗外。 季长青见他往外看，也不由得向外望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外面的情形，他身上的酒意瞬间醒了三分。 原来，他们的窗口刚好能望见酒楼的后院，这里与楼内热闹的氛围不同，地上坐着一群受伤的修士，他们毫不言语，只是手中都拿着一只血色的雕像，似乎是在汲取其中的血气疗伤。 “这些人……是血隐教的残党！” 季长青在刑狱堂的卷宗里见过这种雕像，那是一种便携的血道法器，既可以从死去的修士身上汲取血气，也可以将之精炼提纯，以供他们修行和疗伤。 看样子，这就是曹掌柜所说的，占据这里的另一股势力。 想到这里，他用魂念与江尽欢交流道：“你早知道这里是血隐教的藏身地？” 出乎意料的，江尽欢没有找任何借口，而是不假思索地回道：“对，我在血隐教里，也安插的有‘线人’，我会来到这里，也是因为他的指引。” 季长青沉默半晌，一时间有些无话可说，江尽欢来到南疆不过两年，就将这里的黑白两道摸了个通透，这样的能力实在惊人，但放在他的身上又好像理所当然，只能说不愧为东平国的世子，这样的手腕，实在让人叹服。 “所以，你来这里，是要与那个线人见面吗？” 季长青又问道。 “这倒不是……” 江尽欢摇了摇头，说道：“他没有参与此次行动，只是以某种方式将情报传给了我……唔，如果对方的布置没有变动的话，这里应该就是血隐教的临时大本营了。” 他轻轻地将手中饮尽的酒杯放下，说道：“怎么样，你有兴趣拿下这份功劳么？” 季长青没有立刻表明态度，而是问道：“如今血隐教可还有一个半神和一位符道大宗师呢，你有把握对付他们么？” “他们有半神，我们不也有一位半神么？” 江尽欢瞥了一眼韦家叔侄所在的内室，说道：“以韦院长的修为，对付一个狼狈逃窜到此的七重天半神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转过头来看着季长青，说道：“至于那个符道大宗师，他的本体就在这里，只要逼出护身灵傀，收拾他只是时间问题。” 季长青似乎仍不放心，又问道：“那阎罗殿的人呢？他们的立场尚不明确，万一插手又该如何？” “这你大可放心，阎罗殿只是因为被血隐教在圣地的靠山施了压，才会允许他们的人在黑市码头驻扎休整，若是我们能除掉血隐教，阎罗殿肯定是乐见其成的。” 说到这里，江尽欢顿了一顿，拿出纸笔，随手画了一个图案递给了季长青，说道：“这个东西你还记得吗？” 季长青在一旁看得真切，江尽欢画的图案，和他手臂上的那道在灵帝遗迹中重新演化出来的秘纹简直一模一样。 他不禁问道：“这上面画的东西，和灵帝有关么？” 江尽欢听到他的话，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说道：“这是灵帝的帝纹真义，也是他与天命联结的象征，当初在天魂塔顶的道碑上，它就曾经示现而出，打开了那座封闭的遗迹。” “但这和阎罗殿又有什么关系呢？” 季长青还是有些不解。 “这其中的关系可就复杂了……” 江尽欢沉吟了片刻，对他说道：“其实灵帝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幽圣宗的门人，在称帝之前，他大多数时间都行走于暗处，作为另一个人的影子，帮那个人处理麻烦、解决敌人，如今管理黑市的阎罗殿，就是他当初发展起来协助那人的势力，也是他真正的道统。” 季长青心头一震，连忙问道：“灵帝所辅助的那个人是谁？” 江尽欢笑了笑，说道：“那个人是仙门时代最为耀眼的天才，当时最有希望承载天命，成为大帝的人。虽然他最后错失帝位，却仍然盛名不朽，直到今日也依旧被天下人所熟知。我想，你对他也并不陌生。” 季长青猛地反应过来，小声询问道：“不会是乾元圣地的开创者，天渊上人吧？” “没错。” 江尽欢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天渊上人天赋极高，即使没有得到天命，也依然是这两个时代最顶级的修行者之一，在灵帝失踪后，他是人族少有的能够直面天外三皇的存在。可以说，要不是有他守着乾元神域，灵帝历也不可能延续三千多年……” “战力能够比肩皇者吗？” 季长青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虽然早就听说天渊上人乃是当世一等一的强者，却没想到他居然能抗衡天外三皇，这等实力，就算是真正的大帝也不过如此了！ “咳咳，说了这么多，你现在相信阎罗殿不是我们的敌人了吧？” 江尽欢轻咳了两声，提醒道。 季长青如梦初醒地点了点头，说道：“既然阎罗殿和我们同属一个阵营，事情就好办多了，我们得尽快行动，剿灭这些乱党……” 他一拍脑门，又说道。“对了，郡主还在外面，我要不要通知她，再调一些援军过来？” “黑市这边的力量虽然可堪一用，但这里毕竟是南安王的地盘，让赤羽军来收尾当然更好。” 江尽欢想了想，说道：“唔，这样吧，与郡主那边协调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他指了指另一边的内室，说道：“具体的安排，我去和那两位商量一下。” “好！” 季长青应道。 第178章 攻其不备 永寿酒楼的后院里，一群血隐教的教徒们正在静心休养，突然，与酒楼内部相连的门户处，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哎，客人，这后面不能进……” “嗨！老子就出去透透气儿，这你们都要管？” 一阵推搡的声音过后，只听见“砰”的一声，大门便被人给撞开了。 本来正在打坐的血隐教徒们此时就像受了惊一般抓起了身边的武器，准备对付这个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 不过，来者似乎喝醉了酒，他拎着一个酒坛，看着满院拿着兵器的修士，竟然没有丝毫的害怕，而是抓着身边一个穿着酒楼侍者服饰的人说道：“好啊！你们一个小小的酒楼，竟然敢偷偷豢养私兵？今天不拿出好酒招待你爷爷我，信不信我去城主府告发你们！” 血隐教的人见他满嘴胡言乱语，反而一时间有些懵了。 就在情况僵持之际，一队身着黑衣，肩披鬼纹的修士赶了过来，排列在门关两侧，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一个身着黑色单肩披风的年轻修士走了出来，对院内的血隐教众人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近期酒楼里来的客人太多，不小心让一个客人闯到了这里，这是我们阎罗殿的失职，我们会将其妥善解决的。” 说完，他便大手一挥，两个黑衣修士就走了出来，架住了那个醉汉，准备将他带走。 “等一等！” 血隐教那边走出了一个瘦高的修士，说道：“这等小事何须劳烦暗卫大人们出手，不如把他交给我们处理，保证可以不留任何痕迹。” “这样不好吧？” 那个看上去像是暗卫统领的年轻人说道：“他毕竟是我们的客人。” 对面那个瘦高的修士似乎也是血隐教中的某个小头目，他相当不耐烦地说道：“不管怎么说，他都看见了我们在这儿，如果不能亲自处理他，我们也不能安心。” 穿着暗卫衣服的季长青撇了撇嘴，似乎对这套说辞颇为不屑，在他看来，这些人只是想找一具新鲜的血肉之躯汲取血气罢了，不过，他可不担心对方能伤的那个醉汉，因为，扮演醉汉的人，可是已经晋升为圣道境的驭兽灵使，韦风笑！ “行，他现在归你们了！” 季长青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手，让其他人放开了扮成醉汉的韦风笑，并将其推给了那个瘦高的修士。 瘦高修士抓住韦风笑，还没有高兴片刻，便感到胸口一闷，竟直接被一股巨力震飞了出去。 “嘿嘿，就凭你们这些喽啰，也想制住你爷爷我！” 韦风笑可不惯着这些人，上来就把接住他的瘦高修士拍飞了出去，不过他控制着力道，没把一下把他给拍死，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嘲讽起了其他人。 瘦高修士从地上爬起来，说道：“好小子！力气还蛮大的，兄弟们，上！” 血隐教的其他修士早就看这个醉汉不顺眼了，随着头领一声令下，其他人也纷纷抄起武器冲了上去，想要直接把这家伙给弄死。 不过，现在的韦风笑可不是区区几个入道境修士能对付的存在，这次他出手更狠，几记重拳下去，围上去的教众竟被他打得直接吐血倒地，甚至就连入道后期的高手，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眼见这大汉越战越勇，瘦高修士也急了，忙对正在一旁看热闹的黑市暗卫吼道：“别在那站着，赶快过来帮忙啊！” 季长青看韦风笑把这些人也耍的差不多了，便说道：“好好好，我这就来帮你……” 他给身边的暗卫使了个眼色，然后便拿出了自己的随身兵器，踏着一道诡异的步伐冲了进去。 瘦高修士本来以为对方会先讽刺挖苦一番，没想到却答应的这么爽快，这让他不由得又多看了这个像是暗卫统领的年轻人一眼。 这时他才发现，这人虽然身穿黑市暗卫的衣服，身上也散发出了天元境的灵力气息，自己却从来没在此地的黑市舵主曹令身边见过他，按理来说，这样的高手他们应该多多少少都有些印象，不该如此面生才对。 可是还没等他想明白，他就发现了一个更要命的地方，因为对方竟然使用一种很诡异的身法绕开了那个醉汉，冲着自己来了！ “你要干什么？！” 瘦高修士刚一怒吼出声，对方便已来到了身前，拔出腰间的战刃朝他当头劈下。 他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刀处决，而其他的黑市暗卫也纷纷拔出佩刀，砍翻了身边的血隐教徒，一时间，酒楼的后院里是血流成河。 楼上的包厢里，江尽欢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而是对一旁的酒楼掌柜，早前接待他们的老者曹令说道：“我那位朋友所使用的身法，曹舵主这回看清了吧？” “那位季小兄弟所使的，的确是灵帝当初留给本殿的秘传身法‘鬼影神行’，不过，光凭这一点，还不能说明什么。” 曹令轻抚胡须，看着下面穿着暗卫制服大杀四方的季长青，说道：“我知道，您和那位季小兄弟都进过那座遗迹，是灵帝认可的有缘人，但是，得到了一些传承，并不代表能继承灵帝的道统。” 曹令拿起桌上江尽欢所画的那道纹饰，说道：“圣主以前曾说过，只有得到了帝纹真义的人，才是真正值得我们追随的灵帝传人，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江尽欢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就那么确定，我们三人之中没有真正的灵帝传人？” “我当然不能肯定，但从目前圣地那得到的消息来看，您和那个女娃身上都没有帝纹真义的力量，现在唯一还没有检查过的，就是下面的那位季小兄弟了。” 曹令将目光投向了下面的季长青，言语之中似乎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江尽欢听完，只是笑了笑，说道：“那就拭目以待吧。” …… 酒楼的后院里，原本在这里留守的血隐教徒已经死的差不多了，但是从他们所守护的地下洞道里，却又涌出了一批血隐教的修士。 这些人几乎都在入道第六境以上，而且并不像原来那批人一样已经受了伤，因此战斗力相当可观，阎罗殿派驻此地的黑市暗卫虽然也不弱，但一来人数不多，二来又经历了刚才的一场战斗，状态有所下降，一时间又被压了回来。 季长青虽是圣符师，但现在敌我混战，又在城区，强大的杀伤性符术根本施展不开，只能倚仗自己出神入化的身法和吞天刃的锋锐杀敌，好在韦风笑足够勇猛，以他圣道境的实力一举牵制住了对方的两个大修行者和好几个入道后期的修士，其他的敌人，凭借他这天元境的修为也足以应对了。 不过情况很快便发生了变化，因为一道恐怖的剑光从血隐教一侧斩出，直冲韦风笑而去，而他本人由于毫无防备，几乎已经不可能避开这道突如其来的攻击了。 “韦师兄，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季长青连忙飞身上前，拿出从地宫里得来的龙鳞，催动其变大后当作盾牌挡住了这一击。 就像陆含香所说的那样，龙鳞的防御力确实很惊人，这足以斩杀圣者的一剑在上面连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只是龙鳞后的两人都被这一剑所产生的冲击力给掀飞了出去，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 而斩出这一剑的不是别人，正是从休养中醒来，刚踏上地面的血隐教第二圣者，封无言！ 第179章 抉择 封无言虽然断了一条手臂，却还是登天第七重的半神强者，要不是被人出手干涉，斩杀一个刚入圣道境的修士，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眼见这两人竟然捱过了这一击，封无言立马就准备补刀，不过还没等他再出手，一道飞剑便朝他杀了过来。 封无言持剑格挡，竟被击退了数步，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对方出手的人也是半神，而且修为还在他之上！ 不止如此，永寿酒楼后院的门也被人打开，一队赤羽军竟然冲了进来，为首的除了一个散发着半神气息的中年男子，还有两个同为圣道境的女修。 中年男子是韦公寿，阎罗殿的舵主曹令妥协了之后，解除了酒楼的一部分防御阵法，所以他才出去接应郡主和援军进来，谁知道就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对方的半神就已经杀了出来，还差点做掉了他们韦家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后辈，还好有那位得到了灵帝传承的杰出弟子搭救，才给他争取到了救人的时间。 另外两名女修自然是陆含香和宇文倩如了，在韦公寿和赤羽军接管战场后，她们也赶忙跑到了过来，护在了季长青和韦风笑二人的身边。 “龙……龙鳞！” 季长青清醒过来后，立刻想起了那块被他拿来应急的龙鳞，这东西关系着很多秘密，不容有失。 身旁的陆含香知道他的意思，立刻抬眼四处寻找，马上就看见了已经恢复到巴掌大小的龙鳞，它掉在了两拨人对峙中央的空地上，谁也不敢主动去捡。 当然，有一个人除外。 江尽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酒楼里走了出来，他拿着折扇从容不迫地走到那里，将龙鳞捡了起来，用袖口轻轻拂去了上面的灰尘，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眼见他这么嚣张，血隐教那边有人坐不住了，趁着他擦拭龙鳞的间隙，直接打了一把暗器过去，这既是偷袭，也是警告，最重要的，是要让他把这宝贝留下。 不过江尽欢又岂会被这种小把戏吓到，他看都不看对方一眼，手中折扇一开，便将袭来的暗器全都扫落，与此同时，他又反手一扬，离火扇中符文微亮，竟也飞出了一只火鸟，朝着偷袭的那个人直挺挺地冲了过去。 可惜火鸟还没飞到那人身边，便被一个铁面人给拦了下来，炙热的火光撞在了他那铜墙铁壁般的身体上，只是微微烧红了一些，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半神级的灵傀么？材质倒是不错！” 江尽欢一击不成，便也没有再出手，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拿起龙鳞走向了季长青，背后空门大开，看上去一点防备也没有。 血隐教这边看到这一幕，又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但铁面人却拦住了这些人，说道：“不要多事，保留体力，一会儿看准时机轰开外墙，和第二圣者一起突围！” 铁面人是一尊灵傀，但控制他的人却是血隐教的第四圣者，贵为符道大宗师的张宗望，因此其他人一听他的话，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江尽欢就这样离开了对峙区走到季长青的身边，将龙鳞递给他，说道：“这可是好东西，一定要保管好，下次别这么乱用了。” 季长青接过龙鳞，放好后道了声谢，旁边陆含香则用异样的眼神盯着江尽欢，好像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来。 江尽欢面色不变，只是对她稍稍行了一礼，说道：“既然郡主已经到场，那么在下也就不掺和了，我会在酒楼里，等候诸位的好消息。” 言毕，他便打了个手势，和场上剩余的黑市暗卫一起退回了酒楼，把战场完全交给了赤羽军和血隐教。 “这家伙，虽然处处透着可疑，却总是不让人抓到什么实质性的把柄，真是狡猾！”陆含香嘟囔道。 “呃，郡主，你能不能先把我扶起来，我其实没受什么伤，你不用一直抱着我的。” 这时，已经恢复正常的季长青说话了，他从刚才起就一直半躺不躺的被陆含香托着上半身抱在怀里，搞得他好像被人打的濒死了一样。 最尴尬的是，由于和陆含香挨的很近，他还一动都不敢动，不然这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人看着，万一有人在外面乱传他和郡主的关系，南安王那边就不好解释了。 陆含香可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她瞅了季长青一眼，说道：“怎么，担心别人说闲话呀？要不我给你放地上再凉快会儿？” “别……别……这仗还没打完呢，咱俩一直这样也没法参加战斗啊，你不想要军功啦？” 季长青没有和她争辩，而是很聪明的点明了局势，他知道，像陆含香这样的人，是不会在正事上含糊的。 事情正如预料之中的一样，他这么一说，陆含香果然没有再耍脾气，而是直接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说道：“看在你脑子没摔坏的份上，我就再强调一遍，龙鳞的防御并不是绝对的，下次你再被敌人的攻击震晕，可不一定还有我们这些人兜底，这次要不是有韦院长镇场，对方早就补刀了。” “唔，这不是韦师兄当时情况紧急嘛……” 季长青说着说着，又想起了韦风笑，他四下一看，发现这家伙正嬉皮笑脸地和宇文倩如聊天，发现季长青在看他，还丢了个“感激”的眼神，一点都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 “算了，我们还是去前面听听血隐教的人和院长在谈什么吧。” 季长青有些无语地转过身，当作啥也没看见似的说道。 陆含香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走进了前方的军阵，这才听见韦公寿和血隐教两个头目的对话。 “……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何必还要苦苦抵抗呢？放下武器，主动交待罪行，圣地还可以饶你们一命。”韦公寿说道。 封无言此时陷入了纠结之中，他们的据点被提前发现，已经失了先手，再往外突围，成功的可能性不大，若是他主动投降，指证幕后主使，肯定能保下一命，但是如此以来，青阳那边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家人，亲人和自己，只能二选其一。 这时，一旁的铁面人说道：“你是此次袭击的主谋，就算他们饶你一命，也必然会废了你的修为，你现在已经失去了一条胳膊，要是再成了废人，后半生恐怕会生不如死。” 铁面人扭过头，用冰冷的视线看着封无言，说道：“现在对面只有他一个半神，在他们后续的增援到来之前，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再赌上一把。” 封无言听到他的话，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我这一辈子都在赌命，走到今天这一步，早就已经没有退路了……与其苟且偷生的活着，我宁愿再赌一把，无论成败，不过一死而已！” 言毕，他提剑指向了眼前的韦公寿，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第180章 混战 封无言最终还是决定战斗到底，这一次，他已经抱定了必死之心。 地下密室里，张宗望通过灵傀看到了这一幕，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他知道，封无言接下来要么突围出去，要么战死在途中，几乎不可能再向圣地投降了。 虞红翠猜的没错，他确实是青阳那位大人物为此次行动安插的一个保险，一旦任务失败，就要负责对相关人员进行灭口，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处理封无言。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除了封无言之外，参与行动的其他圣者都是南疆本地成长起来的修士，就算还有人活着，也根本不知道什么关键信息，只要封无言一死，即使圣地怀疑此事和青阳有关，也抓不到具体的证据，最后，就只能将这场袭击定义为血隐教的自发行为，让它就此作结。 至于他自己，从据点暴露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无路可逃了，所以，在封无言出去之后，他已将自己所在的密室用阵法彻底封死，就算是半神亲临，也难以快速破开他设置的层层封印，接下来，他所要做的，就是控制着灵傀和封无言一起行动，直到送他最后一程。 地面上，就在封无言下定决心后，张宗望便控制着铁面人率先出手了，一道凌厉的紫雷从他的手中迸出，宛如雷蛇一般在空中几个折转，竟直接攻向了军阵中的陆含香。 幸好季长青就在她的旁边，他迅速调动魂力，将周围的水汽凝结成了一面冰盾，挡在了陆含香的面前，虽然这面仓促凝成的冰盾一下就被那道紫雷打碎，但也成功挡住了它前进的势头，让其直接溃散在了空中。 “哦，原来还有一位同道中人，如此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啊！” 张宗望一下就看出了季长青也是一名圣符师，毕竟，他们俩就算有差距，魂力也都在念之境的范围内，彼此之间什么水平，一交手就知道了。 季长青可是被他这一下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家伙刚才用的是高阶符术“雷锁”，这是一个束缚类的符术，一旦抓到陆含香，他可以从另一头直接将她拉过去，这样一来，陆含香就会成为他手中的人质，之后的事情也会非常难办。 铁面人的这一下，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这是因为，在一般人看来，傀儡是不能使用术法的，但其实，不能使用术法的只是量产的战傀，而不是更高级的灵傀。 灵傀不像战傀一样只能使用蛮力攻击，它们的内部是经过符师精心雕琢的，不仅可以动用术法，还能使用武技，它就像是符师的第二个身体，本体能够做到的事，它几乎都能做到，而且符师驾驭灵傀所能发挥出的战力，通常比符师亲自上阵还要更强。 这是因为符师通常很少会兼修肉身，要是没人保护，人身安全就成了大问题，但要是直接操控灵傀，除非遇见精修魂术的高手，不然就算躯体被人打坏，符师本人也不会有任何损伤，安全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尤其是魂力进一步突破，达到识之境后，符师便可通过识之印将神魂远程降临到与其连接的灵傀身上，做到御敌于千里之外，真到了这一步，只要不遇见更强的魂道高手，基本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像是中古时期的人皇苏青冥，就经常本体坐镇神霄宫，而派军队带着“赤霄”与“朔夜”两具准帝级灵傀讨伐天圣王朝。在这期间，他的神魂可以任意降临在这两尊傀儡之中的一个上，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发挥准帝级的战力牵制妖帝，也可以同时操控两者，对付多位上位妖神或是神座级的妖尊。 不过根据后世强者的推测，苏青冥的魂力几乎已经触摸到源之境了，所以才能自如地操控两尊准帝傀儡，而张宗望还是念之境，自然还没有这么这么远的操控范围，所以他需要本体入城，控制自己的灵傀。 饶是如此，他这一尊灵傀在肉身没有弱点的情况下，也可以斗一斗八重天巅峰的半神了。 韦公寿一看对方已经出手，也顾不得再等援军，打算直接祭出剑阵，把对面的两人包圆了，但张宗望和封无言好歹也是半神级的人物，立刻腾空而起，分别和几支飞剑缠斗了起来，不给他展开剑阵的机会。 与此同时，下方的赤羽军和血隐教的修士已经交上了手。 陆含香挽弓搭箭，每一箭都能精确的带走一个落单的血隐教修士，其他人大为恐慌，宁愿和赤羽军捉对厮杀，也不愿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混战开始之后，敌我双方逐渐不分彼此，陆含香担心误伤自己人，索性便不再对付这些喽啰，直接瞄准了天上正在斗法的三人。 不过她的目标并不是之前对她出过手的铁面人，而是断了一只手臂的封无言，相比于铜皮铁骨的机关傀儡，封无言这样的血肉之躯显然更容易被箭矢所伤。 在接连弹开几支冷箭之后，封无言有些受不了了，但在失去一只手臂之后，他本就有些力不从心，对付比他还高一阶的半神，更是无暇他顾，只好给张宗望传音，让他出手干涉。 张宗望收到传音，当机立断地调整符文，使傀儡体内灵能核心的力量来了一次小爆发，震开了韦公寿的飞剑，并趁此时机招揽此前在天劫中未曾散尽的雷霆能量，搓出了一记蕴含着天雷之威的闪电长矛，掷向了下面的陆含香。 这是圣阶符术“怒雷电罡”，以强大的贯穿性和单体杀伤力着称，之所以用这招，则是考虑到那个女修身边有季长青这个圣符师的缘故。 之前季长青拦截他的“雷锁”时，下意识动用的是中阶的冰盾术，而不是高阶防御符术，就说明他才刚踏足圣符师这个领域不久，没有更新自己的符术体系，可能连圣阶符术都没掌握几个。 这一招“怒雷电罡”非防御型圣术不可挡，而新晋的圣符师一般都会优先去学攻击性的圣阶符术，只有在掌握两三个大威力圣术之后才会去学防御用的圣术，所以在张宗望看来，这一击是十拿九稳的。 可惜，这一次，他想错了。 只见几株暗青色的藤蔓拔地而起，以极快的速度交错缠绕成了一面坚韧的藤壁，截下了这极具杀伤力的一击，散碎的电弧透过藤壁，威力已经大不如前，连陆含香的衣角都没碰着，就已消散于无形。 这下，不光是张宗望，就连陆含香也颇为吃惊地看向了季长青，好像也没料到他能成功化解这一击。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呀？” “哎呀，快别管这个了，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吧！” 季长青强忍着魂力瞬间透支的不适，护着郡主边战边退，尽力和铁面人拉开距离，生怕再被他给阴了。 在他们这些人里，陆含香是最不能出事的，她要是有什么闪失，就算这仗能胜，大家最后也落不了好。 张宗望一击不成，立刻就被韦公寿重点照顾了一番，季长青趁机带着郡主外撤，两人的位置则被韦风笑和宇文倩如顶上，他们俩一个帮赤羽军清理血隐教的喽啰，一个继续用弓箭远程牵制天上的半神。 宇文倩如手里的“赤翎”弓虽然不如陆含香的本命圣兵“飞虹”强大，但她刚从来援的赤羽军那拿到了一些用来对付傀儡的军用箭矢，因此便将目标换成了张宗望控制的铁面人，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战局也再次变得胶着了起来。 第181章 朽木三生 趁着双方混战的时机，季长青带着陆含香躲进了酒楼附近的一处别院，这才有机会停下来喘口气。 “喂，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两人稍作休息之后，陆含香又问起了刚才的事，不过这次，她的语气轻柔了许多。 “你是说那些藤蔓么？” 季长青刚才一直在用观想法恢复魂力，此时才回过神来。 “对呀！你不是才踏入圣符师这个领域没多久吗？怎么这么快就能熟练施展第二个圣阶符术了，还是少见的木系防御圣术？” 陆含香有些好奇地问道。 要知道，虽然木系防御符术在抵挡强穿透性的雷系符术时会更有效，但却需要环境或是凭依物的配合。 “怒雷电罡”是数一数二的单体攻击圣术，想要消解这股力量，作为凭依物的木系灵种品级至少得是圣阶才行，这种材料通常都是一次性的，所以使用的成本相当高昂，再加上要瞬间使其催化成长，魂力消耗十分巨大，在圣符师领域深耕多年的老符师都不太愿意用，他一个新人，又怎么会去学这么偏门的东西呢？ 季长青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道：“那个其实不是圣术，而是秘法改良的一种木系通用符术，能挡住那一招，主要还是依靠那几颗圣阶的玄金藤种子……” 经过一番解释，陆含香才明白，季长青用的并不是正常的木系圣术，而是以前在灵植园里打工时，身为妖灵的沐秋漓教给他一种木系通用符术“朽木三生”。 “朽木三生”是沐秋漓根据木系妖灵快速自愈的特点开发出的一种法门，本来属于功法秘术的范畴，但后来又根据其特点重制成了一种符术，能够快速催生灵种，加快木系符术的施法速度，她也因此被评为了灵渊研修院的次席学者。 陆含香虽然和沐秋漓只有一面之缘，但却很清楚这个次席学者的名头是什么分量。 灵渊研修院目前有三十六位次席学者，都是在术法、丹药和修行等方面做出了卓越贡献的优秀人才，能在他们之上的，只有八位主阁学士和一位掌院教尊，而这九位皆为造诣高绝的神符师，其中，教尊魏荣秋曾被天渊上人亲自授予冠带，乃是一位世间罕有的符道天师。 在这样的环境中，能凭借一种符术而被评为次席学者，足见此术有多变态了，所以研修院才没有给它定级，而是称其为“通用符术”，意思是什么级别的符师都能用，具体效果强弱，和施术者本人的魂力和木系灵种的品质有关。 季长青学了这个符术后，很少用在实战当中，直到上一次和耿少堂切磋，才稍微拿出来试了试水，结果效果相当不错，后来去灵植园避风头时，才又买了一些木系灵种作为储备。 沐秋漓见他已是圣符师，便主动赠送了一些自己培育的圣阶玄金藤的种子，还教给了他一个小窍门，那就是在施法之前，可以提前用柔性真气活化种子，这样的话，就算是圣阶灵种，也可以更容易被催化成长，不至于连种壳都破不开。 在被张宗望这个符道大宗师用“雷锁”偷袭之后，季长青担心他故技重施，所以提前用本源卷拟化的生之气活化了几枚珍藏的圣阶灵种，以防不测。 没想到，最后还真用上了。 “未公开的独门符术么？效果还真是不可思议啊！”陆含香感慨道。 “只是目前还未公开罢了，等下一次修订符道总纲的时候，这门符术就会被添加进去，估计也要不了几年了。”季长青补充道。 灵渊研修院每隔二十年都会发布新的符道总纲，这是类似于修行大纲一样的指导性读物，包含了普通修士开辟灵海成为符师的全套流程和基础的符道知识，还记载了各个系别比较典型的初、中阶符术与一到三种的高阶术式。 可以说，如果能将这本书吃透，理论上至少可以成为一名中阶符师，天赋好一点的，高阶符师都不在话下。 但是，书本上的知识终究只是理论，实际操作起来还是很有难度的。 且不说开辟灵海的高失败率，就算达成了修符的要求，前期也需要投入大量时间练习，而且要只是自学符术的话难度倒还好，一旦到了绘符箓和刻符阵这关，若是没人指点，光看书本自己摸索的话，可能要多花几倍的材料试错才能成功。 所以也有人说，符道总纲的出现虽然降低了符师的入场门槛，但也让更多不明所以的人把适合修行的大好年华浪费在了无聊且低效的枯燥练习中，而他们所产出的东西，甚至不够自己的学习成本。 不过，抱怨归抱怨，“符道总纲”每次再版，都会引得天下符师争相买入，因为，研修院经常会在里面加入一些能够优化符道底层设计的新东西，像是“朽木三生”这种符术，就能使精擅此道的符师更快的铺开场地，利用催生出来的植物在战斗中发挥更为主动的作用，而季长青虽然用过两次，但也只是利用了灵植本身的特性，充其量只算是略懂皮毛而已。 聊完了符术的事，季长青听到外面的交战声逐渐小了起来，便放墨影出去观察了一番，发现半神们的战场已经挪到了别处，而这里的血隐教徒也被韦风笑杀散，没有了威胁。 他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暗道总算把敌我交战最激烈的时候给拖过去了，不然凭着郡主的性子，少不得要上去掺和一脚，那个铁面人要是再来一次圣术，他可没有多余的圣阶灵种霍霍了。 “你看见什么了，怎么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陆含香瞧见他的表情，略带疑惑地问道。 “喔，这不是咱们的人已经压制了血隐教嘛，韦院长和那两个半神级的敌人也转移了战场，这里暂时安全了。” 季长青面不改色地说道。 陆含香瞅了他一眼，叹道：“算了算了，跑就跑了吧。” 她站起身来，说道：“走，我们去前面看一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别的收获。” 季长青寻思了一下，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声，她所说的“收获”，不会是指那个符道大宗师的真身吧？ 想到这里，他也立马跳了起来，赶忙追了过去。 第182章 一网打尽 “郡主，您回来了啊！” 正在指挥赤羽军打扫战场的宇文倩如看到陆含香回来，立刻放下手上工作，来到了她的面前。 当着其他赤羽军的面，陆含香也不便表现的太过亲近，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问道：“战况怎么样了？” “被我们斩杀和抓捕的血隐教徒初步统计有二十三人，基本都是修为在入道中期以上的修士，而且这批人里入道后期的修士有十一个，占了将近一半，其中还有两个大修行者。根据事前的情报和友军共享的消息，这些人应该就是血隐教在城中隐藏的最后力量了，其他地方就算还有漏网之鱼，也成不了气候。”宇文倩如一五一十地汇报道。 “很好！接下来只要能够除掉那个断臂半神和操控傀儡的幕后高手，兴业城的戒严便可以逐步取消，恢复正常秩序了。” 陆含香先是对宇文倩如和赤羽军在此战中的功绩给予了肯定，然后又扫视了一圈，问道：“韦主事他人呢？” “他带人去查看这里的地下据点了，刚才与我们交战的血隐教修士大都是从那里跑出来，所以要去确认一下情况。” 宇文倩如话音刚落，地下便传来了一道莫大的响动，就连她们站着的地方，也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震感。 “出什么事了？！” 来晚一步的季长青还没弄明白情况，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感吓了一跳。 “多半是韦风笑干的好事……” 陆含香倒是很镇定，立刻向宇文倩如问道：“地下据点的入口在哪？” “噢，入口在库房这边，请跟我来吧。” 宇文倩如愣了一下，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主动给两人引路。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片几乎变成了废墟的房屋面前，房屋的一角有一条敞开的洞道，这里就是地下据点的入口。 还没等三人下去，里面便陆续有赤羽军退了出来，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看样子被刚才的动静折腾的不轻。 最后一个从里面出来的是韦风笑，他神情扭曲地捂着手臂，看样子好像又受了什么伤。 季长青看了看他的样子，带着探询的语气问道：“韦师兄，你这是？” “唔，季师弟，这底下有道很坚固的石门，师兄我本来想把它破开，谁知道它居然那么硬！我实在是没办法，剩下的就靠你了。” 韦风笑本想拍一拍他的肩膀，以示勉励，但才刚动了动手指，他脸上的痛苦神色便多了一分。 “唉，早知道那家伙在上面下了禁制，我就不那么冲动了……” 韦风笑一番长吁短叹，总算让季长青弄清楚了怎么回事。 原来，根据投降的血隐教修士供述，操控半神级灵傀的那个符道大宗师真身就藏在地下据点的一间密室中，而且他本人的修为只有圣阶初境，并不是很强，韦风笑便带人进去，打算把他揪出来。 不过到了地方他才发现，那个密室居然用石门封死了，怎么也打不开，他就再次动用战灵合体，想利用半兽化后的力量强拆了这里，但他一拳下去，石门啥事没有，他自己倒是被一股莫大的力量反过来震飞了出去，撞塌了另一边的石墙，差点把自己给活埋了。 “你呀，还真是不动脑子，那个符道大宗师既然敢将真身留在这里，必然是做了足够准备的，这么直接的莽上去，能见效就有鬼了。” 还没等季长青说话，旁边的宇文倩如就已经忍不住开始吐槽了起来，在她身旁的陆含香也有些忍俊不禁，不过韦风笑向来脸皮厚，倒也不怎么生气，反而又自己调侃了自己两句，弄得众人哈哈大笑。 简单地活跃了气氛之后，韦风笑也没忘了正事，他又嘱咐了一些下面的情况和俘虏交待的情报，然后才带着其他人下去休息。 陆含香了解情况后，让宇文倩如带人守在外面，自己则拉着季长青一道下去，看看能不能破开禁制。 那个符道大宗师此时应该正控制着傀儡与韦院长交战，如果能撼动他的真身，对正面战场一定会起到积极的作用，要是能擒获他本人，就能挖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弄明白此次事件的幕后黑手。 对于陆含香来说，这是摆在眼前的功绩，但季长青却有更多的担忧，他现在的魂力只恢复了三成，贸然对上一个念之境圆满的符道大宗师，心里实在有些没底。 踏入地道之后，他主动问道：“我们就这么直接过去，会不会太冒险了一点？” 陆含香从地上拿起一盏提灯，注入灵力后，其中的耀石灯芯自动亮起，照出了前方的路，她将提灯递给季长青，说道：“如果不主动去破除禁制，我们就只能在上面等着他自己出来……你觉得是一个神魂离体、一动不动的符师好对付，还是一个神魂完整、准备充足的符师好对付？” 季长青接过提灯，说道：“可是，我现在的魂力还没恢复，要想破开一位符道大宗师的禁制，恐怕有点困难。” “这都是小事，只是恢复魂力的话，我可以帮你！” 陆含香在自己的几件储物装备中一通翻找，终于摸出了一个雕工精美的木盒。 “来～这个给你！” 她把盒子递给季长青，说道：“打开看看吧。” 季长青面带疑惑地接过木盒，打开来一看，里面竟放着一枚莹白色的丹药，光是其传来的淡淡药香，便让他精神一振，不用说，这肯定是针对神魂的高级丹药。 “这是圣地的一位大丹师有一次来拜访王府时送的礼物，是一枚地阶上品的‘神泉丹’，据说可以激发神魂本源，让魂力有如泉水一般涌动不息。” 陆含香看了看木盒上的那枚丹徽，说道：“这本来是那位大丹师送给我父亲突破魂道境界用的丹药，不过他当时已经从天焰狐王那求了一枚天阶下品的‘识藏丹’，不需要同类型的丹药辅助，便把这东西给了我，今天正好能用的上！” “地阶上品丹啊！” 季长青盯着眼前的丹药，眼神里流露出止不住的惊叹。 这种等级的丹药，在外面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就算是在圣地里，也需要几千贡献点才能兑换，更别说这还是魂修丹药，真要换下来，花的贡献点差不多都够半个圣山试炼的名额了。 过足了眼瘾之后，季长青盖上了盒子，把它递还给了陆含香，说道：“这东西太贵重了，郡主您还是拿回去吧，我可以试试用其他的方法恢复魂力……” 陆含香摁住了他的手，把盒子推了回去，说道：“不必跟我客气，现在韦院长还在和血隐教的恶徒战斗，赤羽军的战士们应该也收到了我的消息，赶来西城区阻击最后的敌人。早点结束战斗，就能少一些人受伤，减少一些损失，相对而言，一颗丹药不算什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季长青之所以推辞，是因为“神泉丹”所代表的人情太大，但听到这一席话，他才猛然明白陆含香与普通人的不同之处。 作为南安王之女，她并不总是用个人的得失去衡量一件事的价值，而是将目光放的更大、更全面，兴业城是她们家的领地，尽早解决这里的敌人，比其他事情都要重要，相比之下，自己确实有些太在意丹药本身的价值了。 最后，季长青没有拒绝这枚“神泉丹”，他在陆含香的注视中服下了丹药，简单调息后，两个人一起走向了地道的深处。 第183章 破界矢 沿着韦风笑此前做好的标记，季长青和陆含香很快便找到了那道封闭的石门。 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遍石门上的铭文之后，季长青发现这个禁制至少由三种以上的高阶符脉构成，互相配合起来，挡一挡普通的圣者绰绰有余，而且其中还有一处专门克制暴力拆解的‘反震’符脉，如果不能一次性将符脉里的“蓄力”符文打穿，这股力量将会双倍返还给攻击者。 在周围有数条支脉“卸力”的情况下，想要完全打穿符文很是困难，除非学过“九极裂空拳”那样的力量增幅型武技，不然光靠基础力量，少说得有圣道中后期的修为才能破开。 难怪韦风笑会这么狼狈，人家从一开始就已经准备好对付他这种想要靠蛮力破开禁制的人了。 “怎么样？能破开吗？” 陆含香在一旁问道。 “嗯，虽然这道禁制的构思很巧妙，但刻画的方式却十分粗糙，应该是匆忙之下仓促完工的，其间有不少的破绽，可以一试。” 季长青猜测，这石门上的符文应该是那个符道大宗师控制傀儡在外面临时刻上的一道禁制，所以只考虑了防备一般的圣者，却没想到防备同行，对有洞虚之眼辅助的季长青来说，解开这道禁制不算太难。 服下神泉丹后，他的魂力恢复的很快，趁着魂力大涨之际，季长青一鼓作气地侵入这道禁制之中，磨去了张宗望留在几处核心点位的魂力，让其停止了运转。 随着石门上的铭文一个个暗淡下去，季长青也逐渐收回了魂力。 “行了，门上的禁制已经破除，但是我的魂力没法更加深入，看样子，里面应该还有他自己布设的结界法阵。” 陆含香没有说话，而是拿出了一支手弩，往里面装填了一发形制奇特的符文箭，示意季长青把石门推开。 季长青看了一眼符箭，那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与其说是箭矢，更像是一支小型阵器，有点像是传说中的“破界矢”。 据说这东西能够穿透绝大多数结界法阵的障壁，对阵内之人造成伤害，对付那种没有“镇守符器”，只靠符师个人魂力搭建起来的小型结界有奇效。 不过这玩意儿造价不扉，虽然能够重复利用，但一套十二支的“破界矢”曾在如意斋的拍卖会上卖出上百万灵晶的高价，不是一般的昂贵，没想到陆含香手里还有这东西。 虽然一瞬间想了很多，但季长青还是习惯性地按陆含香的意思推开了石门。 一进屋，季长青就感觉到了一股比外面更强大也更清晰的魂力，循着这股魂力的源头，他看到了一个衣着简朴的老汉，老汉一动不动地盘坐在密室尽头的石台上，像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无形的光墙横亘在走道的中间，把整间密室隔绝成了两部分。 “果然，这里还有一层结界……” 还没等季长青说完话，他眼角的余光就瞅见陆含香抬起手弩，对准了走道尽头的老汉。 “别……” 季长青“别冲动”三个字还没喊出来，陆含香就已经扣动扳机，将“破界矢”给射了出去。 这种传闻中的箭矢果然名不虚传，轻而易举地就洞穿他可能要费很大力气才能破开的防御结界，直冲老汉的面门飞去。 不过，这支“破界矢”最终还是没有伤到老汉，倒不是陆含香射偏了，而是它像遇到了莫大的阻力一般停在了老汉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不能再前进分毫。 而一直静坐不动的老汉，也在此时睁开了他那浑浊的双眼。 季长青看到这一幕，心里暗道“糟糕”，这老头已经凝出了识之境的“魂域雏形”，恐怕会相当难对付。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拨动了身前的一个阵盘。 季长青瞬间感觉自己被拉进了一个全新的空间，这里是一个宽阔的演兵场，而那个老者完全没有了庄稼汉的样子，而是像个将军一样坐在高处的点将台上俯瞰着他们。 点将台的周围，是一尊尊石制兵俑，如同一支身经百战的军队一般，守护在自己的主将身边，季长青毫不怀疑，如果上面的人一声令下，这些兵俑立刻就会一拥而上。 “这是什么情况，我们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地方？” 陆含香此时已经将本命圣兵“飞虹”拿了出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虽然没见过这场面，但也知道这是敌人的把戏。 “这是一个伪魂域……” 季长青说道。 “对方的魂力应该已经极为接近识之境了，所以在阵法的帮助下，可以将自己的魂域雏形用幻术加以修饰和扩张，以达到神符师那种魂力自成一域的效果。” 季长青不止一次见识过真正的魂域，因此很快就识破了张宗望的手段，说道：“他应该是不想和我们交手，所以才先用伪魂域困住我们，拖延时间。” 陆含香笑了笑，说道：“看来我们的对手和那个断臂半神的交情很不错嘛，都打到他家门口了，居然还不回来保自己的真身。” “可能那个人比较重要吧……不好，这群兵俑动起来了！” 季长青刚接了半句话，就看到台上的老者挥动手中的小旗，紧接着，一队石俑兵就突然复苏，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陆含香一箭射出，说道：“别慌，先应付完这些敌人再说！” 季长青“嗯”了一声，拔出吞天刃迎了上去。 …… 西城区，西辅门。 封无言已经放弃了从主城门突围的路线，原因无他，主要是闻风而来围剿他的赤羽军越来越多了，目前光是领头的圣者就有五人，其中还有三个登天境的高手。 赤羽军最难缠的地方就在于他们能把力量集中在某一个人的身上，人数越多，军魂的增幅就越强大，现在围过来的赤羽军规模，已经将其中一个将官的战力增幅到了半神的层次，要不是有张宗望控制的铁面人一直用各种符术控场，他可能早就被韦公寿和这群赤羽军给围死了。 不过他现在的情况和无路可走也没什么区别，被追兵赶到西辅门后，他已经没有向别处突围的余地了，只能从这里强行突破。 兴业城的空域已被护城大阵封锁，封无言不是真神，无法摆脱这股束缚，之前远离城墙的时候还能在空中飞上一会儿，现在到了城墙边上，就只能下到地面和韦公寿较量。 战到现在，封无言完全就是在凭一股必死的觉悟苦撑，而韦公寿似乎是想要抓活的，所以一直没有下死手。 另一边的铁面人本来一人独战赤羽军众将，却突然像是失神了一般停滞了一瞬，为首的一位大将发现端倪，立刻号召众人将力量集中到他的身上，有了赤羽飞凰的加持，他手中的大刀一记横劈，直接将铁面人斩飞了出去，砸在了城墙之上。 当张宗望的意识回归，控制铁面人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它的胸前已经裂开了一个大豁口，其中隐约能看到埋藏在里面、作为傀儡动力源泉的灵能核心。 第184章 无路可逃 “终究还是太勉强了么？” 张宗望控制着残损的灵傀抗下了赤羽军的又一波攻击，越发感觉这具机体出力不足，比之前更难控制了。 机关傀儡就是这样，装甲完整的时候，无论是哪个地方都好像是无懈可击，可一旦出现破损，就会引发一连串的反应，无论哪里受到攻击，这种损伤都会传递到之前受损的部位，让本就恶化的情况变得更加不堪。 之前，他一直在竭力避免出现这样的事，可是季长青和陆含香的出现却打乱了他的节奏。本来，他为真身布置了三重防护，第一重是阻挡普通修士的石门禁制，第二重是防备符师的结界法阵，第三重则是围绕着他周身的魂域雏形。 按照他的设想，最外层的石门禁制能阻挡第一批下来探路的普通修士。等他们受阻后，就会去找符师，破解石门上的禁制；等符师破开禁制，在密室中看到结界法阵之后，通常会按照惯性思维，一点一点地破解结界；只有经过了前两个阶段，他们才会碰到魂域，从而被自己所感知。 如果不是符道造诣达到了宗师级的人物，这一大段流程走下来少说也得用上半天，到时候这边的战斗早已结束，他的使命彻底完成，也就不需要顾念真身了。 可惜，计划制定的再周密，也终究无法保证现实的顺利，那两个年轻人的手段远超常人，他也只能启用后手，用伪魂域拖住他们，但这也牵扯住了他的一部分魂力，现在，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不远处，封无言已经油尽灯枯，马上就要被韦公寿生擒，张宗望拼尽全力，再次使出了一招顶尖圣术“天极劫域”，唤出七支雷霆巨戟落入地面，彼此之间连成了一张巨大的雷网，爆发出了强大的灵力脉冲，暂时阻挡住了赤羽军和韦公寿继续进攻的脚步，而张宗望也趁此机会来到了封无言身边，拉他退进了西辅门的门洞之中。 这里虽然也是一个出入口，但由于不是主城门，在护城大阵启动之后已经被阵法的力量彻底覆盖，大门上流转着一层土黄色的光芒，攻击这里和攻击城墙一样，根本无法突破。 封无言用仅剩的力量捶打着光幕，却不能在上面激起一丝波纹，苦笑着说道：“果然还是不行，想要突破这里，得有能够打破护城大阵的力量才行，光凭你我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护城大阵都是以地脉为根基，城池为主体搭建的阵法，体量十分庞大，而兴业城的护城大阵比一般的郡城还要更为坚韧，就算是一些下位真神，在没有攻城器具的帮助下都很难强行突破，更别说他们两个穷途末路的半神了。 “我知道，能冲到这里，已经比我预期中要强很多了。” 张宗望控制着铁面人站在了门洞的另一侧，隐隐挡住了回头的道路。 封无言感受到了铁面人的行动，哂笑道：“我的大限要来了么？” “抱歉了，封大人，我不能让你落在他们手中。” 张宗望的灵魂透过冰冷的傀儡身躯注视着眼前的男人，说道：“这是殿下的命令。” 封无言无力地靠坐在光幕旁，叹道：“看来，他是不想让你我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活着回去，真是无情啊！” 他将手中断裂的长剑扔到一旁，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在经历了连番大战后，封无言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质询或争辩什么了，因为他知道，对面的这个男人，也会随他一起迈入死亡。 “安息吧……” 张宗望见封无言已经卸下了所有的防备，遂以仅剩的魂力抹灭了他那如同风中残烛一般的灵魂之火，然后激活了开战前刻画在傀儡体内灵能核心上的一道灵刻。 铁面人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而它的胸膛却变得越来越亮，那是高度压缩的不稳定灵力即将爆发的表现。 外面的人只看到一阵刺目的光芒，紧接着，一道巨大的爆响声伴随着狂暴的气浪从门洞中冲出，几乎把地皮给掀翻过来。 身为半神的韦公寿最先从爆炸的冲击中缓过劲儿来，立马冲进了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门洞中查看情况。 半晌之后，他沉默地走了出来，对迎上来的赤羽军诸将说道：“那个血隐教的半神……已经死了！” …… “这些石俑兵的攻势放缓了！” 季长青几刀砍翻了冲上来的刀斧兵后，明显感觉到这些类似傀儡一样的东西攻击欲望降低了很多。 他退到了陆含香的身边，问道：“你有没有感觉出来，台上那个家伙的神魂有些萎靡？” 陆含香点了点头，说道：“他看上去像是用了什么消耗特别大的术法，我觉得这可能是个机会。” “那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季长青掏出了那卷封存着圣术“赤耀炎霆”的符诏，朝她晃悠了两下。 “直接用这个东西，威力会不会太大了？”陆含香略带担忧地说道。 “就是要威力大，才能撕开这个伪魂域。”季长青说道。 “再晚一点，他的神魂可能要归位了。” 陆含香知道季长青的感知力比她要强不少，因此便说道：“那就听你的，不过要尽量控制符诏攻击的范围，别等会儿把伪魂域连带着外面的密室也一起炸塌了。” “我尽量吧！” 得到了她的准许后，季长青张开符诏，用魂力激发了其中蕴藏的强大圣术。 炽热的炎火与万钧雷霆相互交织，化作咆哮的怒龙腾空而起，澎湃激昂的力量掠过石砾聚成的兵阵，将虚假的造物焚烧殆尽。 在季长青的引导下，雷火聚成的龙形毫无保留地冲向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并引发了强烈的灵力对冲，让伪魂域不堪重负，瞬间崩裂。 他们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地下密室，不过这里的桌椅墙壁上遍布刀痕箭镞还有雷火灼烧的痕迹，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一样。 “咳咳，没想到，我的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密室尽头的张宗望猛的咳嗽了几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魂域被破，他的身体与精神都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不过，最后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是时候为自己选择一个归宿了。 “不好，他要自杀！” 一直注视着张宗望一举一动的陆含香在发现他摸出了一粒暗红色的药丸之后最先察觉到了不妙，想要冲上去阻拦，但张宗望在吞服药丸之后又甩出了一张高阶的“炎爆符”，直接将本就被溢出的符诏之力波及最严重的密室后半段整个炸塌，连同张宗望自己也一并被掩埋了起来。 幸好季长青眼疾手快地拉住了陆含香，要不然她也得被埋进去。 眼见前方已被乱石堵塞，季长青只能无奈地对陆含香说道：“走吧，我们原路返回，先出去再说！” 这一次，陆含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第185章 后事 一刻钟后，他们离开了地下，并在外面找到了对应的垮塌位置。 宇文倩如指挥赤羽军挖开了坍塌的土石，最终找到了张宗望的尸体，经过随军药师的诊查，他服食了一种能使人身魂俱殁的毒药，本来，凭他的修为和魂力，是可以阻止毒素蔓延的，但很显然，他并没有做出任何抵抗。 “唉，把他的随身物品清点出来，然后将这里的情况通报给王府，让父王派人来处理吧……” 陆含香知道结果后，心情复杂地安排了后事，然后看向季长青，说道：“我要去视察一下赤羽军这边的伤亡情况，你要一起来吗？” 季长青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还是你去做比较好，我还穿着黑市暗卫的衣服，得回酒楼换一下，况且，世子殿下还在那里，有些事情，我还想再问问他。” 陆含香点了点头，随后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其实关于江尽欢，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 季长青问道。 “你还记得血虎徐常么？” 陆含香说道。 “记得，那是我们三人第一次相遇时，世子殿下在失魂渊中俘获的一个血隐教小头目。” 季长青稍微回忆了一下，很快就想起了她说的人。 “没错，不过你知道他被俘之后到哪去了么？” 季长青听出了陆含香这是在有意引导他，便直接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这个血虎徐常在被江尽欢俘虏之后，又完好无损地回到了血隐教，而且修为暴增，现在已经是血隐教的第八圣者了……嗯，不过他这个位次可能很快就会有所调整，毕竟，在他前面的几个圣者，除了血圣乌陀之外，都折在了这里。” 陆含香索性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和他说明了情况。 血隐教能通过内鬼了解圣地的动向，圣地也能通过卧底掌握血隐教的情况，只不过对于陆含香来说，血虎徐常并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对于季长青来说也是。 “这么说，这家伙没参加这次的行动啊……”季长青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的，但更重要的是，江尽欢和血隐教之间，存在着直接的联系。”陆含香说道。 “我无从得知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插手其中，但这足以说明江尽欢来到南疆的目的并不单纯……对于这样一个人，我还是希望你能有所防备。”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少和他来往吗？” 季长青摸了摸下巴，略带试探地问道。 “不，目前来说，江尽欢仍然是一个值得交往的人，但在弄清楚他的真实目的之前，你最好不要对他的话过分信任。”陆含香轻声说道。 季长青这次没有再提出什么问题，而是直接点了点头，说道：“我会注意的。” 陆含香心知季长青不会因为他的三两句话就改变对江尽欢的态度，但只要能够让他心存警惕，就已经足够了。 送走了郡主之后，季长青一边思考着她刚才所说的话，一边走向了永寿酒楼。 在他看来，陆含香会对江尽欢有防备之心是很正常的，毕竟他们两人并不单单代表自己，也代表了各自出身的势力。 江尽欢作为一个外来贵族，却对南疆的事情过分插手，不被郡主待见也在情理之中，有时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江尽欢对血隐教与圣地之间的斗争实在是太在意了，甚至还专门培养了一个圣者安插进去，连圣地都没有做到这种程度。 不过，是好是坏，他心里自有一套判断标准。 江尽欢从不掩饰他那广博的知识，也乐于和自己分享那些传奇的历史，他不让人厌烦，也不会让人感到疏离，和他的交流总是让人受益良多，最重要的是，他迄今为止并没有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这也是季长青愿意和他往来的主要原因。 虽然郡主的提醒让他有些意外，但季长青有自己的做事准则，他并不是不清楚江尽欢并非常人，只是对于这样一个人，做朋友总比做敌人要强。 …… 回到永寿酒楼之后，季长青发现这里的气氛完全变了个模样，原本欢声宴饮的客人全都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厅的每个角落都站着一个黑市暗卫，既是在防止有人闹事，也是在防止他们逃跑。 之前从战场上下来的韦风笑也在这里，他一看见季长青，便迎了上来，问道：“季师弟你没事吧？我刚才听到外面有很大的响动，是不是血隐教的那个符道大宗师狗急跳墙了？” “师兄放心吧，我没什么事，那个符道大宗师也已经死了，现在这里是安全的。” 季长青把他拉到旁边，一点一点给他解释起了事情的经过。 “这样一个人物，居然自杀了……真是可惜呀！” 韦风笑听完，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说道：“刚才三叔和我通讯，说是那个断臂半神也死了，而且几乎是尸骨无存。” “这样吗？看来这次血隐教来的圣者差不多全军覆没了啊……” 季长青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也十分唏嘘，他虽然没怎么参与主要的战斗，但也能从之前天上的对决看出血隐教动用了什么了不得的手段，但最终仍然落得了这个下场，只能说还是太小看南安王这边的力量了。 “对了，怎么没见郡主和宇文将军？她们没和你在一起吗？” 韦风笑看了看他身后，有些疑惑地问道。 “郡主去视察赤羽军的伤亡情况，宇文将军也跟着一起去了，我回来换下衣服，顺便看看世子殿下和阎罗殿这边的情况。” 季长青看了看周围这沉重的气氛，说道：“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嗐，没事，只是防止有人想不开出去瞎掺和罢了。阎罗殿的黑市舵主一直在上面主持防护阵法，现在应该很快就会下来了，江世子多半也在他身边。” 韦风笑话音刚落，黑市舵主曹令便从楼上走了下来，江尽欢果然就在他的身旁，看上去，两人似乎还在交谈什么事情。 看到季长青，曹令抱了抱拳，说道：“此前不知季公子也是灵帝的传承者，多有怠慢，还请原谅。” “哪里哪里，曹老说笑了，” 季长青微微躬身，也回了一礼。 简单聊了两句之后，曹令又对韦风笑说道：“此番事了，阎罗殿会将此地码头迁往他处，这些在此避难的散修，还望韦主事能行个方便。” “唉，行吧，我到时候去找城主府沟通一下，放这些人出城。” 韦风笑看了一圈，发现这里的确就他一个有官职权位、能在圣地里说的上话的人，便答应了下来，不管怎么说，阎罗殿和百炼峰一脉关系密切，能帮还是要帮一下的。 应下了这桩差事之后，韦风笑又看向了江尽欢，问道：“这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江兄之后可有打算？” “嗯……让我想想，之后不久，应该就是试道大会了，正巧南安王晋为真神，各方势力应该都会趁这个机会前来道贺，我也得回去准备点礼物。” 江尽欢摇了摇折扇，说道：“不过我的人还在北城区看着外事堂的犯人，一会儿得先过去一趟，把人移交了再说。” “那正好，季师弟，你就先和江兄回去一趟，帮忙把人转到本城刑狱堂的监牢里吧，等往总堂那边报的时候，我也好给你申请一份功劳。”韦风笑说道。 季长青知道这是韦风笑有意在还他那份救命之情，所以也没有推脱，立刻答应了下来。 “那，我们走吧！” 江尽欢见状，也不多耽搁，立刻决定动身出发，季长青换下了暗卫的衣服，也跟着他一道，离开了这里。 第186章 抓捕 “江大哥，阎罗殿那边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吗？” 离开了永寿酒楼，季长青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是指灵帝传承者吗？那肯定是知道的，不然我怎么能光明正大的坐在酒楼的包厢里呢？” 江尽欢笑着说道：“我刚到这儿来，向那位舵主表明身份的时候，他还抱着怀疑的态度，不过在看到跟着我的韦院长时，便不得不相信了。” 季长青有些好奇地问道：“阎罗殿的人也认识韦院长么？” “阎罗殿在灵帝失踪后就成为了圣地的附庸，是天渊上人用来管理南疆灰黑色势力的工具，他们的高层很多都是圣地直接培养出来的，就算是从底层升上去的干部，也要被送到圣地秘密训练一番才能上岗，韦院长好歹是圣地在南疆的几个顶梁柱之一，认识他当然是再正常不过了。”江尽欢说道。 “既然如此，他们不是应该听圣地的管辖吗？为什么会对灵帝传承者这么感兴趣呢？” 季长青知道，江尽欢肯定有自己的情报来源，才能知道这么多机密之事，不过他很聪明的没有多嘴，而是只问自己想要知道的事。 “因为天渊上人不在，他们在圣地失去了最强有力的靠山，而灵帝传承时隔千年再现，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的选择。” 江尽欢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季长青已经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阎罗殿本来是为了辅助幽圣宗而生的势力，但曾经的幽圣宗一脉如今只是圣地的三大派系之一，而圣地现在的掌权者又是神族出身的古正清，他们虽然不至于被打压，但也不被重视，不然这次也不会被另一派人马施压，给血隐教帮忙。 如果能在圣地中扶持一个新的代理人，未来的局面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而灵帝传承者既有上升的潜力，也存在和阎罗殿的历史渊源，可以说是相当合适的人选了。 “那他们看上了谁？”季长青又问道。 “他们还在考察，但依我所见，看上你的可能性更大。”江尽欢略带调侃地说道。 “江大哥还是别开玩笑了……”季长青摆了摆手说道。 “呵呵，这次我可没开玩笑，他们没从我和千羽身上看到想要的东西，而你……他们还没有机会仔细探查。”江尽欢说道。 “这样啊……” 季长青想了想，他确实在得到灵帝传承后就跟着郡主在外面跑，圣地里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不过再往后，恐怕就没法避免了。 “其实光从身份来说，你也比我们两个更合适，毕竟，你没有明确的势力背景，又是刑狱堂的弟子，立场天然是和他们比较一致的，如果他们真的派人来找你，你也不必太过抗拒，顺其自然就好。” 江尽欢有意无意地指点道：“虽然刚开始可能只是做做样子，但当你真的在圣地中立足之后，他们或许能够成为你的助力。” 季长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件事，问道：“江大哥，你和郡主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除了刚来南疆那会儿，我和她基本没什么交流，怎么会有过节呢？顶多只是她看不惯我的做事风格，所以才对我有些成见吧。” 江尽欢扭过头来，问道：“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事？” 季长青想了想，较为隐晦地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猜不准郡主的心思。” 江尽欢似乎明白了什么，说道：“郡主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事，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你跟在她身边，不要做人云亦云的仆从，而要成为与她平等对话的朋友，她要是愿意与你交心，自然再好不过。” 季长青愣了一下，刚才的这个问题，让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回过神来，江尽欢已经走远了，季长青主动跟上了江尽欢的脚步，在他的心里，还有很多的问题要问。 …… 另一边，幽圣院。 在桑宏等人被羁押的时候，远在幽圣院本部的外事堂直属分堂也遭到了刑狱堂执法弟子的突袭。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要动，我们奉圣山首座之命，逮捕宗政岳等二十一名与血隐教勾结的要犯！若有抵抗，罪加一等！” 喊话的是刑狱堂的掌事姚放，他现在已是入道第九境的大修行者，由于业绩出色，职级已经被韦风笑申请提拔为了紫绶，此次负责带队抓捕圣院之中被他们记录在案的相关嫌犯。 当刑狱堂的执法人员一拥而入时，外事堂里的大多数弟子都选择了一动不动，因为他们听到了姚放的喊声，听到了刑狱堂是奉“圣山首座”之命抓人。 既然是圣山首座下令，说明案件基本已经被定性，很难再被推翻，如果不束手就擒，执法者就算是当场击毙嫌犯，也没处说理，所以，即使是那些知道自己可能会被抓的人大多也没有反抗，不过有一个人显然不这么想。 当刑狱堂的弟子开始大规模聚集在外事堂附近的时候，身为主事的宗政岳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妙，以往，刑狱堂若是有什么动作，他派去监视的人早就应该向他报告了，但此次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见对方绝对是有备而来，再加上派去兴业城的副手桑宏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他基本已经肯定，事情正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此刻，他已经被困在了外事堂的院落之中，作为被点名的主犯，宗政岳深知自己一旦被抓住，上面的人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责任撇给他，让他分担罪名，而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冲出去，带着自己这些年的积蓄离开圣地，去大势力统治薄弱的边陲之地安度余生。 为此，他准备了一张空间传送卷轴。 这是他为圣山的大人物办事所得到的奖赏，也是他为自己谋求的保障。 这张卷轴虽然难以突破有神器镇压的圣院结界，但也足以让他离开已经被围住的外事堂，在事件发酵之前从结界门户离开这里了。 “报告，没有发现宗政岳的身影。”负责搜查的弟子向姚放汇报道 “不可能啊，行动之前我明明确认过他的动向，应该就在这里才对……” 姚放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傻眼了，随后他又询问了几个被控制的外事堂弟子，他们都说宗政岳今天确实是来了，有人不久前还向他汇报过工作，但就是这么个大活人，居然就这么消失在了眼皮子底下，甚至没有和他布置在外面的人手发生冲突。 “哼，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先把抓到的人收押，至于宗政岳，他逃不出这片结界！” 姚放斩钉截铁地说道。 第187章 出逃 此时的宗政岳已经依靠空间传送卷轴逃出了外事堂，不过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这张卷轴没能突破有地脉天魂塔镇压的四象衍空结界，他现在依旧在幽圣院之中。 不过幽圣院的结界大小堪比一座城市，而地形却要更加复杂一些，所以刑狱堂的人一时半会儿想要找到他，其实也没有什么那么容易。 但是宗政岳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不然等对方拿寻人用的法器地毯式搜索，自己也依然会暴露，所以，现在得找一个结界门户离开。 关于这一点，他心里已有计较，遂简单清点了一下身上的东西，寻了一条小路，往西边的白虎门而去。 结界的四座门户中，东边的青龙门处在商业街当中，最为热闹繁华，西边的白虎门则靠近仓库，外界的物资源源不断地从这道门户运进来，供应给圣院本部的师生。 除了来兼职干活的弟子，很少有本部的修士会往白虎门这跑，毕竟，这边没什么有趣的地方，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只是一个货运出口罢了。 不过，宗政岳却是个例外，他对这里很熟悉，因为刚进幽圣院的时候，他曾在这里当过很长时间的帮工，那时，他还不是外事堂的主事，甚至，不是圣院本部的弟子。 宗政岳还记得，自己当年武试的时候虽然成功入围，但却以数分之差和第一梯队失之交臂，进入了次级学院。 为了积攒贡献点，也是为了蹭一蹭圣院本部的结界里无比浓厚的天地灵气，他主动报名来到这里打杂干活，当时管理这里的外事堂弟子也很好心，允许他们干完活之后在这里修炼到太阳下山。 就是在这样一天天的修行中，宗政岳的修为逐渐超过了还在次级学院的同门，他用赚来的贡献点换了一把趁手的兵器，并开始不断冲击地榜名次，最后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成功了升入圣院本部。 直到那时，他才真正离开了这里，作为地榜升上来的优秀弟子，他在这片洞天福地里得到了一座非常不错的洞府，已经不需要再偷偷摸摸的修行了。 可是，本部的竞争比次级学院更加激烈，在连续两次被踢出天榜后、在努力了大半年却依旧被新入学的天才击败后，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和这些人的差距。 于是，他开始寻找一切能够支持自己的力量。 机缘巧合之下，他接触到了外事堂里的一些灰色生意，并逐渐和圣山里的一些高层搭上了线，最开始只是倒卖一些乾元神域里的常见资源，帮他们把这些东西弄到黑市，卖给那些中州来的游商——虽然大家不说，但这些东西大多都会流向青阳皇朝。 不过这种生意百炼峰一脉也在做，在阎罗殿的帮助下，他们的出货量更大，因此刑狱堂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基本不怎么去管。 但他们也有不卖的东西，比如从天外战场上死去的外族人那里缴获的混沌之核，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却是圣地严格禁运非卖品之一，对于这类东西，刑狱堂管理的相当严格，即使是自家人也不放过。 可是有需求就会有市场，百炼峰一脉不做，不代表道绝峰一脉也不做，很快，外事堂相关生意的负责人就接到了圣山里某位高层的一笔大单子，而交易的对象，是血隐教。 起初，没有人愿意去接这么个差事，因为血隐教和南疆其他的地下势力不同，它和圣地是公开对立的，而且靠杀人取血提升实力，名声非常不好，但宗政岳最后还是选择站了出来，接下这个单子。 那位高层的背后，有一位来头更大的人物，正是这次机会，让那位大人物相中了他，他也从一个跑腿的小卒子一路平步青云，再不用为修行资源发愁。 行走在堆积如山的货物之间，宗政岳回想起过往的经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一晃数年过去，他从地榜第一熬成了天榜第一，从普通的外事堂编外人员做到了幽圣院的分堂主事，实力和地位虽然大为提升，却没有了过去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现在想想，那时自己或许还有更好的选择，但人总是受限于眼界，很难看清楚前方的迷雾，只有走过了再回头，方才知道对错，再想后悔，便已经晚了。 局面发展成这样，宗政岳其实并不意外。 当他被摁在天榜第一的位置，无法进入圣山的时候，就已经预感到自己可能会被舍弃，所以他一直在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一方面，他尽力搜集圣地的修行资源，将贡献点全都换成功法武技、丹药符箓带在身上，自己用得上的、用不上的，带出去之后都是可以变现的财富。 另一方面，他也在想方设法增强自己的实力。因为要留在天榜的原因，他过去一直将修为压在入道境巅峰，但其实，他的金丹早已炼成，且有八道丹纹，只要让丹气反哺自身，立刻就能跨入圣者的行列，为此，他提前将自己的武器升级成了圣兵，就算遇到圣道境的追捕者，也能有一战之力。 宗政岳望着不远处耸立的白虎门，下定了决心。 现在，是时候逃离这一切了。 白虎门这边由于要运送大量的货物，所以除了正门之外，还有几个交联内外的传送阵，货物一般通过传送阵流转，而干活的人则通过大门进出。 其实，人也不是不能通过传送阵出去，只是这种不做任何防护的空间传送对人的身体素质有一定的要求，反映到修士身上，更直观地一点就是修为，宗政岳还记得，这里的规定是，只有入道第六境以上的修士，才能跟随货物一起踏入传送阵。 不过，来这里打杂的大多都是刚入圣地、修为不怎么高的弟子，只有带他们干活的外事堂弟子会有这个修为，而这个人，一般被称为“工头”。 宗政岳以前修炼小有所成的时候，也曾当过这里的“工头”，直到晋升铸魂境才离开，因此对这里的规章制度特别了解，所以，他这一次不打算从正门出去，而是选择走传送阵，不然刑狱堂要是派人在正门那儿堵他，事情就会很麻烦。 至于具体要走哪个传送阵，他也想好了，白虎门的仓库附近有四个传送阵，其中，四号传送阵的另一侧离正门出口处的货运集镇最远，所以他打算从那儿走。 不过，现在还不是传送阵开放的时间，他要先去工头的房间，拿到四号传送阵的开关密钥才行。 第188章 守株待兔 宗政岳来到了仓库旁的一座小屋，这里就是“工头”的住所了，不运货的时候，工头就是仓库的看守者，所以需要一直住在这里，每月有固定的贡献点奖励，也是一份安稳的工作了。 这个岗位一般都是外事堂的弟子担任，所以宗政岳还记得，管理这里的是一个刚转为外事堂正式编制的弟子，上任前还曾来堂内见过自己一面，是个化凡境中期的修士，好像是姓薛。 宗政岳绕开了外面的围挡，小心翼翼地摸到了房门之前，他侧耳听了半天，里面似乎并没有人，现在已是傍晚，这个时间点不在，多半是开小差溜出去了。 他来到门前轻轻一推，大门居然没有锁，直接就被推开了。 宗政岳一边暗自感慨这薛师弟的粗心大意，一边则推门进来，寻找传送阵的开关密钥。 他来到房间角落的一座储物柜旁，打开了最底层的暗锁，按照规定，装密钥的灵匣一般都放在这里，但宗政岳摸索了好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摸到——这层柜子是空的。 他霍然起身，环顾四周，想要找到装密钥的灵匣，一个声音却从上方传来。 “别找了，那东西在我手中。” 宗政岳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青年男子倚坐在房梁之上，手中端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正是四枚传送阵的开关密钥。 “你是……” 宗政岳本能地感觉到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却一直想不起来是谁，直到密钥散发的银白色微光映出了男子的脸庞，他才猛然认出了对方。 “石闵！居然是你！” 宗政岳失声叫道。 他其实想到刑狱堂可能会派人来追捕他，但他没想到，来追捕他的人是石闵……不，这甚至不能被称为追捕，而是守株待兔。 “你不是被调往冥骨妖庭了吗？怎么会回来参与刑狱堂的案子，而且……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这儿的？”宗政岳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石闵合上了手中的匣子，将其放在了手边的横梁上，说道：“战士也是需要修整的，我都回来两个多月了，你还一点儿消息都没收到，看来你们外事堂对这场战争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关心啊！”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如今的宗政岳，说道：“至于你的案子，上面可是盯了很久了，我一回来，就被授权调查你的背景资料和与血隐教往来交易的事情。我知道，你就是在这里工作的时候加入外事堂的，所以就提前过来守着。当然，其他的几处结界门户也有刑狱堂的执事在等你，无论你走哪边，都会有人把你拦下来，不过，你果然还是选择了这边，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想逃去沉沙古漠吧？” 白虎门的出口靠西，往这边逃，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沉沙古漠，那里环境恶劣，资源匮乏，因此圣地只控制了边境的几座大城，其他地方则是盗匪佣兵横行。 南疆各路逃犯过不了天雄关，又翻不过千翠山，就都往那里跑，尤其是一些通缉犯，怕到了中州也被引渡回来，干脆就往沉沙古漠那种地方躲，有人在的地方总能有口饭吃，总比被圣地抓回去处刑强。 圣地对此则是奉行“宽出严进”的策略，你跑去沉沙古漠我不管，但要是想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那里被视为“流放之地”，除了胆大的投机客，就只有在南疆活不下去、又没有其他出路的人，才会往那儿跑。 宗政岳现在的情况就算逃出去了也是身负通缉，南疆待不下，中州又去不了，最好的出路就是去沉沙古漠了。 石闵正是算到了这点，才决定提前来这里蹲守。 “是又如何？我现在已经没有其他退路了。” 宗政岳一边应付石闵，一边加速催动体内的金丹泵出丹气，助推圣者化的进程。 打从外事堂逃出来之后，他就已经开始利用丹气反哺身体，跨入圣道境的门槛了。本来以他八炼金丹的底蕴，是不怵登天境之下的圣者的，但石闵乃是从试道大会杀出来、能够越级而战的天骄，进入圣道境的时间比他要早的多，这样一个人，他也没有办法稳胜。 但是，宗政岳其实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像石闵这样的身经百战的高手，如果不能击败他，逃跑也是一种妄想。 宗政岳手上的纳戒微微闪动，一张黑色的符箓便出现在了他的手心，然后被他以魂力悄然激发。 昏暗的房间中，几道影刺从阴暗的角落里蠕动成型，朝着梁上的石闵猛然射去。 面对偷袭，石闵毫不慌张，他一把抓起灵匣，直接跳下了房梁。 不过宗政岳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立马迎步上前，炽阳般的真气瞬间透体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轰出了一记“日炎劲”。 这是他所修炼的宗师级功法《日轮功》自带的一门武技，最大的特点便是“一力击出，可焚肺腑”。 这一招虽然极耗真气，却可以在击破对手的防御后造成持续不断的内劲灼伤，只要能用这招击伤石闵，之后他便无力追捕自己了。 可石闵本来就是散修出身，这种小把戏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只见他在空中一个翻转，锐金之气横扫而出，直直迎上了宗政岳的拳劲。 两人拳脚对碰，宗政岳只感觉一股无比锋锐的气劲瓦解了他的攻击，又割开了他的护体真气，径直贯入了他的身体。 本来应该反客为主的一击被轻易化解，还顺势制住了他的命脉，宗政岳瞬间就明白了，他和石闵有着不可逾越的修为差距！ 修为越高，想要越阶而战的难度就越大，因为高境界的修行者各个方面都不会有太过明显的短板，一击不成，甚至就连拿出武器再战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宗政岳终究还是败了，攻击受制之后，他被一脚踢出了房门，摔在了屋外的泥土地上。 不过这一下虽然狼狈，但却没有让他伤筋动骨，宗政岳能够感觉出来，对方留在他体内的气劲并没有引爆，不然他早就经脉断裂、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了。 “咳咳，你为什么要手下留情？” 宗政岳缓了口气，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问道。 石闵拿着灵匣走了出来，说道：“因为我想给你一个选择。” 他接着说道：“天焰前辈命我回来之后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去沉沙古漠寻找落在那里的神石，我想来想去，你是目前为止最合适的角色。” “你有去沉沙古漠的动机，也有在那里安身立命的能力，如果你愿意接下这个任务，我可以放你一马，之后圣地依旧会挂出你的通缉，但我可以为你争取半个月的缓冲时间，足够让你离开阳武关，进入古漠的地域了。” 宗政岳听完，沉思片刻，问道：“如果我接下了这个任务，你要怎样约束我呢？” “很简单。” 石闵的手中燃起了一团幽邃的火焰，说道：“炼化这团九幽冥焰，你知道它有什么功效的。” 宗政岳当然知道这东西的功效，九幽冥焰乃是五方天火之中，代表南疆的星辰天火，早在仙门时代就被幽圣宗发掘利用，培养出了战无不胜的九幽卫。 这支卫队一直延续至今，虽然按照成分应该属于百炼峰一脉，但实际上却是圣主的嫡系，除了圣主之外，就只有天焰狐王白玄礼能够调动他们，而狐王之所以能够调动他们，就是因为它执掌着一部分九幽冥焰的源火。 圣地的修士在加入九幽卫前都会得到一缕九幽冥焰，这既是奖赏，也是约束。 九幽冥焰乃是一种魂火，可以帮助他们精炼魂力，守护魂海，但也受制于源火的持有者，一旦反叛，立刻便会被锁定方位，如果不想留活口，也可以直接令魂火反噬，让其神魂俱灭。 九幽卫中，只有修为达到神道境的统领级强者理论上能够硬吃下这种反噬，但神魂受创，后遗症是极其严重的，所以也没人真敢去试。 连神道境修士都能约束，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圣者呢？ 宗政岳对这个条件倒没有什么不满，毕竟这东西可以辅助修行，也可以拿来对敌，不是完全只有负面效果，但他还有一点想要问清楚。 “我听说过神石的事，但是沉沙古漠形势复杂，险地颇多，只凭我一己之力，短时间内未必能找到神石，你们真的能等得起吗？” 宗政岳的问题本质上是想知道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算完成任务，解除这层束缚。 九幽卫服役期满可以退休转岗，届时自然会有人收回九幽冥焰，但他实际上是个罪犯，谁又能保证他不会被用后即弃呢？ 石闵当然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他笑了笑，说道：“如果能找到神石的本体当然最好，找不到的话也可以先蛰伏起来，收集相关的消息，等狐王前辈抽出手来，自会派人去联系你，我相信聪明人都知道到时候该怎么做。” 宗政岳闭上眼睛，似乎在权衡利弊，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其实没得选。最后，他长叹一声，说道：“我愿意接受这个任务。” “很好！” 石闵走上前来，一把将九幽冥焰拍入了他的胸膛。 宗政岳只觉得胸口涌进了一股热流，在四肢百骸流过一圈之后，涌入了他的魂海，在他的魂体上凝成了一道火焰的虚影。 石闵将装有传送阵开关密钥的灵匣递给了他，说道：“接下来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宗政岳接过灵匣，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刚才石闵利用九幽冥焰入体的机会，散去了打入他体内的气劲，只这一手，便展现了这位刑狱堂的“大师兄”对灵力精妙的控制。 他自诩战力过人，以为稍加准备便能逃出圣地，但在面对真正的强者时，他所谓的实力其实不堪一击。 不过石闵终究还是给了他一次机会，未来他的命运如何，就全系于天焰狐王和他那位代理人之手了。 第189章 人心浮动 兴业城里，季长青在把桑宏等人押送到当地刑狱堂的监牢里之后，就又回到了南安王府。 血隐教被剿灭后，兴业城的戒严就逐渐取消了，韦风笑忙于协调黑市码头的事，江尽欢则和韦院长一道乘飞舟回了幽圣院。 季长青本来也想跟他们一起回去，但考虑到自己毕竟在王府住了这么些天，不告而别确实不太好，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先回来看看情况。 他回来的时候，王府的状况可谓冷清，王爷、郡主都不在，大总管简洪展伤势未愈，不便待客，只有阮夫人见了他一面，询问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有没有受伤什么的，在确认他身体无恙后，便安排简玲珑带他下去休息了。 他在路上和简玲珑一聊才知道，南安王是和郡主一起去慰劳参与此战的赤羽军和城防军了，而阮夫人正在和城建司的人协商，组织清查此战中受损的房屋建筑，并着手拟订新的重建方案，一时半会儿都没什么时间。 季长青一看这情况，也只得先在这儿住下，正好他吸收了神泉丹的药力，不但魂力全数恢复，甚至还水涨船高，把魂道修为推到了念之境中期，正好趁此机会，可以用观想法精炼魂力，巩固一下境界。 在经历了这次事件，尤其是见识了真正的符道大宗师之后，他愈发感觉到自己的符道手段还是太过贫瘠了，面对张宗望所布下的伪魂域，要不是有陆含香给他的“赤耀炎霆”符诏，光靠他自己所掌握的符术，很难一下将其击破，更别说前面利用“破界矢”叩开的防护法阵了。 圣符师阶段，就是要广泛地学习各个系别的符术，对它们的构建方式熟稔于心，这样才能支撑的起更复杂的融合符术。 没有足够的积累，要想要成为符道宗师只是痴人说梦，对于能够建成伪魂域的符道大宗师和不拘泥于公式便能使用强大术法的神符师来说，掌握各系符术的摹写规则更是基础中的基础。 为了进一步提升自己的符道水平，季长青再次拿出了颜君圣留给他的《符道真解》，只不过这一次，他已经能够自学《宗师篇》的内容了。 …… 中州，皇都盛安。 今天，通往皇宫朝天殿的路上格外热闹，青阳的文武百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前些天从南疆传来的消息。 无论是南安王渡劫成功，成为真神，还是百炼峰一脉突然向道绝峰一脉发难，以勾结血隐教的罪名抓了几个圣山长老和一堆圣道境的执事，清掉了他们在外事堂里扶持的骨干，都是可能会产生深远影响的大事。 前者直接影响到皇位的传承，后者则将圣地内部的分化摆到了明面上，证明这个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终究还是出现了裂痕。 有些人觉得，圣地的内斗是他们衰落的征兆，或许再过百年时间，这个南边最大的威胁就会自己解体。 有些人则担心，南安王的突破为他扫除了争夺皇位的最后障碍，圣地说不定会通过支持南安王北伐中州，用对外战争来缓解内部的矛盾。 还有人忐忑不安地看向远处的皇宫，圣地那边固然内斗不断，他们这边的情况其实也没好多少，自从那位手段激进的摄政王掌权以来，皇权与地方的矛盾也在不断加深，真要打起来，那些世家大族可未必会站在皇族陆家一边。 不过众人虽然心里各有盘算，但脚上的步伐却没有一丝停歇，不管怎么说，朝会就要开始了，接下来青阳会如何动作，基本就看摄政王陆归海的态度了。 这时，一辆华贵的车驾从众人的身后缓缓驶来，前来上朝的官员见到车上的螭龙衔日纹饰，下意识地让到了一边，因为这是皇族的车驾，能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的皇族，只可能是青阳皇位的另一个有力竞争者，襄王陆贤。 作为同样对圣地持强硬立场的人，他也是目前唯一能和摄政王陆归海说得上话，并影响朝廷决策的皇族亲王了。 不过，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在马车行过他们身旁之时，窗帘被里面的人拉开了一角，但这个人却不是襄王陆贤，而是一个面带忧虑的青年男子。 “这些大臣们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看起来对于如今的朝廷好像并没有什么信心啊。” 李陵越拉下窗帘，对里侧闭目养神的襄王陆贤说道。 “得国不正，皇位空悬，如今我那位皇弟也踏入了神道境，人心浮动自是难免。”陆贤不疾不徐地说道。 “殿下……” 李陵越看着身着朝服，正襟危坐的陆贤，不由得张了张嘴，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陆贤感知到了他的犹豫，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你可是我青阳的六柱国，不必藏着掖着。” 李陵越确实是六柱国之一，虽说实力排在末尾，但却是货真价实的神道境强者。 作为青阳道府出身的寒门子弟，他对曾经兼任过道府府主、对他有着知遇之恩的陆贤向来忠心耿耿，因此，他也得以帮陆贤处理一些更为隐秘的事情，阻击南安王渡劫，当然也被包括在了其中。 “这次是卑职办事不利，血隐教那边传来消息，此次派出的五名圣者全军覆没，其中，张宗望和封无言均已确认死亡。”李陵越低声说道。 “是吗？” 陆贤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说道：“我曾经承诺过封无言，等他完成这次任务返回京城，便准备资源，助他突破神道境。看来，他是没有这个福气了。” “我倒是觉得，以他的心性，就算拿了这份资源，也是白白浪费。” 李陵越显然不是很喜欢封无言，他俩虽然都是青阳道府出来的，但性格差异巨大，在他看来，封无言就是对自己的能力没有明显认知，又贪得无厌的想要更多，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突破的资源是很珍贵，但封无言如果能够成功，我不介意给他一个机会，不过很可惜，他失败了。”陆贤轻声说道。 “我倒是觉得，张宗望反而更加可惜，以他的资质，或许可以更进一步，成为天下少有的神符师，您为什么要让这样的天才去和封无言陪葬呢？”李陵越不解道。 陆贤摇了摇头，说道：“陵越啊，你还是不了解张宗望，他虽然感念我的恩遇和血隐教的帮助，但却并不喜欢血隐教的做事方式。他是被人害的家破人亡不假，但他恨的是仗势欺人的败类，是几世积累的修行门阀，而不是圣地本身……他毕竟崛起于南疆，深受圣地文教的熏陶，难以割舍故土。” “这样的人，就算来到了中州，也很难全心全意的辅佐我成就大业，所以我才让他留在南疆，盯住封无言。现在看来，他已经很好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竟然是这样吗……” 李陵越听到陆贤的说法，不禁有些默然，他和张宗望家世相近，每每听到他的遭遇，总会泛起一丝同情。或许，他对未来的希望早就随着家人的罹难而熄灭了，死在那里，于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吧。 “好了，也不必过多苛责自己。” 陆贤以安慰口吻说道：“行动成功了当然最好，失败了倒也无妨，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差不多都拿到了，今后，青阳便与血隐教再无瓜葛，我们也是时候收缩战线，专注于国内的事情了。” “我明白了。” 李陵越点了点头，看来之后的工作重心要进行一些调整了。 陆贤看着玉扳指上暗蕴的血色纹裂，轻轻叹了口气。这里面记录了完整的血魂嫁接之术和血灵葬地的一些其他秘术，无论是张宗望，还是封无言，都曾为其中的东西贡献过一份力，比起在圣地搞的那些破坏，这才是他和血隐教这些年打交道所拿到的最大收获。 直到外面响起了洪钟之声，陆贤才沉思中醒来。 是时候上朝，面见他那位皇叔了。 第190章 朝会 陆贤下了马车，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又对着车内的李陵越嘱咐了什么，直到目送马车离开，他才随着其他官员一起，缓步走进了朝天殿。 一进门，他便看到陆归海高高在上的身影，这位青阳的第一强者并没有去坐圣皇的位置，而是在圣皇的龙椅旁又起了一道新的御座，以代表他这个摄政王独一无二的权位。 陆归海并不经常召开朝会，日常的事务他会交给手底下专门的人处理，只有在商议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时，他才会召集群臣进行讨论。 这样的场景，陆贤已经见了很多次，他默默地走向了自己的位置，那是群臣之首，最接近皇位的地方。 待到众大臣依次站定，陆归海这才抬眼看了看下面的人，说道：“今日召集众卿上殿，乃是为了公布一件好消息——南安王不久前突破成功，位列真神，我陆家又添了一位神道境强者。”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说道：“南安王渡劫之时，遭到了血隐教的阻击，这个小小的邪教一口气拿出了五位圣者和四尊圣阶傀儡，其中包括了两位半神级的强者，最后，甚至有一位不知名的血道真神显化，参与了这场战斗。” 陆归海用手指轻叩御座，说道：“可是我记得，这个教派崛起至今还不到二十年，他们的教主罗奢也不过是个半吊子真神，当年能从东荒跑到南疆就已经是个奇迹了，如今居然有能力组织这么大规模的袭击……你们说，这背后究竟是谁在帮他们？” 大臣们一听，不禁面面相觑，谁不知道南安王陆亭风虽是皇族，却和朝廷并不对付，有条件资助血隐教在南疆搞事的，除了如今执掌朝政的皇室宗亲，还能有谁？ 陆归海明知道这点，却还是提了出来，只能说明这件事他之前也许并不知情，那么，他的这次诘问便是针对当朝另一位实权人物，襄王陆贤的了。 这些话敲打的意图十分明显，朝堂上襄王一派的官员脸色都已经变了，有些人甚至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前排的陆贤，但陆贤却毫不慌张，他先向陆归海行了一礼，然后说道：“皇叔所言不无道理，以小侄之见，血隐教背后确有其他势力插手。” “哦？那你认为是谁呢？” 陆归海的双手搭在腿上，身体微微前倾，颇有一种看好戏的意味。 陆贤嘴角微翘，用沉稳而有力的声音道出了他的答案： “是魔族。” 此言一出，群臣皆惊。 魔族自灵帝历之初在东荒北部建国之后，就长时间维持着闭关锁国的政策，极少与外界交流，直到二十多年前出兵南下，一举攻灭血灵葬地，吞并了几乎整个东荒中部，才向世人展示了他们的强大。从那时起，魔国才开始逐渐和各大势力建交，并深刻地影响着苍云界的局势。 如果血隐教和魔族有关，那说明他们的野心并不只局限于东荒一域，这其中所释放出来的信号可就太危险了！ 魔族的实力可不是闹着玩的，血灵葬地这种规模的势力，他们说灭就灭了，要知道，这可是六大古地之一，底蕴堪比帝统传承，而这场战争，五大魔尊只出动了四位，这其中，天煞、鬼魇、血月三大魔尊均是上位真神，而最强大的，当属立于神道境之巅，战力比肩准帝的寒狱魔尊。 根据事后的情报分析，鬼魇魔尊主要负责牵制圣地与皇朝两方组成的联军，担任主攻的只有另外三位魔尊，不过，他们手下的强者可不在少数，除了这几位魔尊外，至少还有十位以上的魔神参与了这场大战，动员的军队也超过了二十万。 陆贤简单阐述了魔族攻灭血灵葬地的历史，最后笃定地说道：“以魔族出动的真神数量，血灵葬地的护法真神根本就没机会逃脱围剿，血隐教的教主罗奢能够逃出重重包围，本就是一件非常蹊跷的事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魔族在围剿血灵葬地的时候，故意放跑了四大护法中实力最弱的罗奢，并暗中扶持他在南疆发展，这才有了血隐教这个组织？” 陆归海听完，顺着他的答案，抛出了一个可能的推测。 “正是如此！皇叔见识广博，一语中的，实在令小侄汗颜。” 陆贤低下头，做出了一副被人言中的样子，并暗暗地吹捧了陆归海一番。 “那么理由呢？” 陆归海脸色不变，目光依旧注视着陆贤，说道：“如果血隐教的背后是魔族，那他们为什么要对南安王下手呢？养了十几年的棋子，不应该浪费在这种时候吧？况且，南安王妃——那位魔国的公主，此次可是出手拦截了对方。”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释……” 陆贤稍微顿了顿，说道：“在我看来，支持血隐教的魔族和南安王妃所代表的魔国其实并不是一路人，也就是说，魔族的内部可能存在分歧。” 陆归海听到他这么一说，神情不由得变得严肃了起来，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陆贤拜了一拜，说道：“灵渊阁的记载中提到过，魔族在灵帝历之初从天外返回苍云界的过程中，曾和永冬之海的龙族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以至于魔族圣祖亲自出手，和龙族的镇海龙皇大战一场。这段历史，想必您有所耳闻吧？” 陆归海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两位古之帝皇间的战斗，最后以两败俱伤收尾，镇海龙皇元气大伤，让出了连接着天外的冬极海，带着族人跑到了永冬之海的边缘；魔族圣祖伤势不明，但自那之后也没了消息，应该是在闭关休养。你突然提这个干什么？” 陆贤拱了拱手，说道：“小侄曾经借灵渊阁的资料深入地研究过这段历史，在我看来，魔族内部的不和的隐患，可能正是源于这个时期。” 他继续说道：“圣祖养伤之时，魔族的大迁徙尚未结束，而此时实际领导魔族的，是曾经的五大魔尊之首，寒狱魔尊。这位魔尊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他带领魔族横扫东荒，占据了整个东荒北部的区域，可谓是魔国真正的建立者。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圣祖苏醒后发动的第一场战争里竟然战死了，这其中的情况，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你是想说，寒狱魔尊的死，其实是魔族圣祖有意推动的，但是他的这种行为，让魔国的某些人有了兔死狗烹的危机感，于是便不按圣祖安排，打起了别的主意？” 陆归海也是经历过宫廷斗争的人，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皇叔所言极是，以小侄所得到的情报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大。”陆贤接着说道。 “嗯……这种情况倒是有些让人在意，等下去之后，我会让人研究一下这种可能性。” 陆归海思考片刻，最后大手一挥，便将这个议题就此揭过，开始让群臣讨论起给南安王送贺礼的人选。 陆贤见陆归海没有再追问血隐教的事情，便知道自己这招祸水东引算是成功了。 这些话当然不全是编的，和血隐教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他多多少少还是摸到了一点儿对方的底细。其中，有魔族参与是肯定的，但后面的关于寒狱魔尊的事就是他根据史料和自己的见解杜撰出来的了。 陆归海究竟信了几分不好猜，但只要能自圆其说，他便不会过多为难自己，毕竟，他们现在还是攻守同盟，需要共同面对来自朝堂内外的威胁。 庭议还在进行，除了祝贺的人选，还要讨论出派往南疆参与试道大会的名单，这场朝会，仅仅只是开了个头罢了。 第191章 寻书 南疆，兴业城。 季长青在王府一住就是小半个月，这期间韦风笑曾经来过，给他讲了讲刑狱堂对外事堂的抓捕行动和宗政岳逃跑的事情，并想带他回幽圣院述职，却被回到家的郡主给拦了下来。 “如果你还想要神石，就多陪我几天。” 她这样说道。 没办法，季长青只能先留下来。不过，陆含香既不是要和他谈事，也没有让他辅助修炼，只是带他来到了一处安静的书阁，让他陪自己一起看书。 这件事以往都是简玲珑陪她一起的，但之前简洪展在战斗中受伤，陆含香便让她照顾老爷子去了。 季长青这才明白过来，合着郡主是把自己当成伴读了，但他可是个外人，让自己接触王府珍藏的武技功法，无论怎么说都不太合适吧？ 不过当他真正来到这处书阁，心里的顾虑很快就被打消了，因为这里的藏书不是什么高深的修行秘籍，而是一些“杂书”。其中既有前人写下的随笔、趣闻，也有民间俗事、野史传说，还有附带人物绣像的通俗小说和插图话本，其种类之多，存量之大，恐怕都比得上城里的聚文馆了。 季长青倒不排斥这类书，他小时候在碧水书院，也总喜欢在藏书阁翻闲书看，只是没想到，郡主这种文武双全的大贵族，私底下也喜欢看这些东西。 他有些好奇地凑到了陆含香的身边，问道：“郡主，你从哪儿弄的这么多杂书啊？” 陆含香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神秘的笑容，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是我爹年轻的时候自己收来的书，里面还有很多孤本，很有意思的。” “原来是王爷的珍藏……” 季长青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神情，根据他和陆亭风接触的印象，这位南安王确实不是一个顽固古板的人，也难怪会有这种看杂书的爱好。 “你可别觉得看杂书是不务正业，有些书里面可是隐藏着了不得的秘密呢！” 陆含香一边整理着书架，一边说道。 “哦？这里面能有什么秘密呢？” 季长青咧嘴一笑，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你知道青阳皇朝发迹的历史吗？” 陆含香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南国野史》，说道：“当年，我爷爷昭明圣皇……嗯，应该说是南离国的国主，想要通过找到神霄宫的遗迹，从而获得他们的传承，打破中州四国并立的局面。” “但是，神霄宫的传承藏的很好，也藏的很散，除了仙门时代的御神宗找到过一些重要的传承秘境之外，其他势力大多只找到了几个零碎的小秘境或是神霄宫打仗时在各地留下的藏兵洞。” “爷爷他花了几十年的时间，也同样收获甚微，这项计划本就是大海捞针，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力物力被填进这个无底洞，他也一度产生过放弃的念头，将负责此事的奉天阁成员裁撤了大半，只留下一小撮人整理文献，如无明确目标，将不再派人进行外出勘探。” 她轻轻翻动着《南国野史》，说道：“就这样又过了十多年，负责整理资料的文官上了一封奏疏，说是找到了一个可能存在的秘境入口，爷爷知道了此事后，秘密召见了这个官员，并问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原来，这处所谓的秘境是一个新来的年轻书吏在翻阅一本名为《洞天随笔》的杂书时发现的。” “《洞天随笔》的作者是个不知名的散修，年轻时进山采药，曾经被妖兽追逐，跳入山间一口深不见底的潭水之中。他不敢出去，便向下探索，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谁知这水潭的最深处，有一片透明的水幕，他试着触摸水幕，竟然穿了过去，进入了另一片潭水之中。” 陆含香继续用一种讲故事的语气说道：“另一边的潭水并不深，甚至能看到落进来的阳光，他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便拼命向上游去，但出来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游荡了半天之后，才发现这里是一处洞天秘境……” “等一等……” 季长青主动打断了陆含香的讲述，问道：“你们是怎么确定那本书里提到的地方是自己要找的那种秘境呢？仙门时代和更早以前，也有不少隐修者自建的小洞天吧？” 陆含香并不介意解答他的问题，她颇有耐心地解释道：“那是因为此人在书中说，他在秘境里发现了很多带有符文的金属残片，还记录下了其中最常出现的一种符文的形制，书吏根据他的描述，仔细对比后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符文，而是代表神霄宫的势力图章，这才重视起来，向上官汇报。” 季长青揉了揉脑袋，好像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所以，那里真是神霄宫的秘境？” “是，但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具体的说，那是一块从神霄宫主秘境上崩落下的一块小秘境，不仅地方很小，灵气也稀薄的紧，除了一些破碎的房屋和金属残片之外，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能那个散修也觉得是古代隐修者的小洞天吧，要不然也不会如此随意地就将其记录下来了。”陆含香说道。 “那后来呢？你们是怎么只凭一本书就找到了这处秘境的？”他继续追问道。 “嗯，这世上有很多事情，只要想做，总是会有办法的。” 陆含香合上了书本，说道：“当时南离国的文化在四国之中最为繁荣，根据那本书的所使用的油墨和印刷规格，可以大概猜出写书的是哪国人，并且确定成书的年限。再根据那人在书中使用的俚语和对当地环境的描写，进一步圈定他的活动范围。” “之后就简单了，明察暗访，潜入搜查，总能找到一些线索，功夫不负有心人，奉天阁的修士最后找到了秘境，并在里面挖地三尺，带回了一件保存完好的秘仪灵盘，后来能够找到主秘境，就是靠那个东西。”陆含香说道。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季长青轻叹了一声，又问道：“那么，你叫我来是为了干什么呢，不会真的只是读书吧？” “不然呢？你心里不会还抱有什么别的期待吧？” 陆含香的眼神略带笑意，似乎已经看到了他一脸窘迫的样子，但季长青回答却令人出乎意料。 “倒也不是，我还以为你终于敞开心扉，愿意接纳我这个朋友了呢。”他不无遗憾地说道。 “朋友……” 陆含香脸上的神情一僵，在心中暗暗地咀嚼着这个对她来说有些陌生的词。 作为血脉高贵的皇朝郡主，她的身边并不缺少簇拥者，但真正能和她成为朋友的几乎没有，即使是简玲珑和宇文倩如，与自己说话时也都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谦恭，这让她们与自己的关系更像是仆从或者侍卫，而不是朋友。 平等地与人交流是件很困难的事，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适应了这种环境，不想改变，也无力改变。 她喜欢看书，是因为看书时她可以抛却现实的身份桎梏，得到一种自我满足的感受，但她同样也需要交流，所以才总是会带上一个人伴读。 如果是真正的朋友呢？一个可以交流甚至倾诉的朋友，那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的目光看向了季长青，眼神变得柔和了很多。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当然可以是朋友。”陆含香轻声说道。 季长青目睹了她神情上的变化，不由得有些惊奇，他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陆含香对自己的态度，没想到她还真是一点儿也不设防。 早先，他们只是有利益往来的熟人，虽然由于阮夫人的原因，郡主对自己比一般的熟人要更信任一些，但那时季长青能够感觉的出来，她对自己更多的是一种欣赏。 在两人结伴去寻找神石之后，季长青觉得，郡主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她不再只是单纯地提供帮助，而是多了一些关心，或许正如江尽欢所说的一样，她缺少的不是人云亦云的仆从，而是能够交心的朋友。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可能会是一个好的转变吧。 不过，没等季长青从自己的思绪中缓过神来，陆含香便又说道：“既然是朋友，我想请你帮个忙，行吗？” “没问题，你说吧。” 季长青想也没想，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陆含香转过身，看向这片幽深的书阁，说道：“我想让你帮我找一本书。” 季长青瞅了一眼这满阁的书，心里不禁一颤，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问道：“是什么样的书呢？” 陆含香笑了笑，说道：“是一部古书，名为《妖侠传》” 第192章 妖侠 季长青在书阁里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最后抱着一摞书放在了桌子上，说道：“这些都是和《妖侠传》有关的书，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那一本。” “怎么这么多啊？” 陆含香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也被这数量惊人的《妖侠传》给吓了一跳。 季长青无奈地说道：“可能因为是古书吧，有很多不同的版本，而且也有一些书仅仅只是重名，内容并不相同，还是得好好挑一挑的。” “嗯，我知道了。” 陆含香将手上的果盘放在桌子上，说道：“先吃一点儿东西吧，这是刚从周边村镇运进来的新鲜灵果，虽然其中蕴含的灵气可能没有野生的多，但味道绝对是更胜一筹的。” 季长青点了点头，现在能够人工种植的灵果基本都是圣地的灵植园选育出来的品种。直接面向市场的灵果，相比于功效，肯定还是更偏重于口感，至于用来提炼药液和用作丹药辅材的灵果，就又是不同的选育方向了。 他随手拿起了一块红底白瓤的灵果咬了一口，一股清甜脆爽的味道伴随着些许灵气涌入腹中，让人感觉到了一种特别的满足。 在季长青吃东西的间隙，陆含香也开始翻阅起了这些桌子上的这些书，她似乎自有一套寻书的标准，只需要翻个大概，就能辨认出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本书。 不过即便如此，她最后还是留下了其中的三本，其他的书则被她找地方放了起来。 季长青见状，不禁凑了过来，问道：“这几本书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有啊！我要找的《妖侠传》是近古初年盛传一时的民间故事，它的原型是中古后期的一个真实的历史人物，这三本书以三个不同的视角记载了这个故事，我曾经读过其中的一本，不过父王说，这里还有两个不同的版本，我就想来找找看。” 陆含香说着，拿出了其中一本带着图册的《妖侠传》，说道：“这就是我看过的那一版，属于俗世凡人自己整理的传说故事，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季长青倒是没怎么迟疑，他接过书册，细细翻看了起来。 这个故事发生在中古后期，天命消隐，白帝退位的那段岁月里。 上一个时代，白帝率领人、妖两族的修士夺取极北冰原，推翻了龙族在北陆漫长的统治，又和灵王一道消弭血祸，开创了一段难得的和平时期。 但是，龙族乃是妖族的领袖，由于白帝极大地削弱了龙族的力量，妖族——这个庞大的族群，不再受到统一的管制，开始四散而去，在五域各处开枝散叶，自我发展。这些妖族有的与世无争，不问世事，有的啸聚山林，落草为寇，还有一些融入市井，和人族杂居在了一起。 白帝崇尚人、妖平等，两族团结，而且会定期在寒宫举行两族集会，调节各方矛盾，所以大家虽有小的冲突，但大方向上相处还是比较融洽的。 但是白帝毕竟精力有限，处理不了源源不断的冲突和摩擦，于是便有人提出，号召人妖两族的修士组织义侠团体，惩恶扬善，调节矛盾，“妖侠会”就这样诞生了。 彼时，人族还是以凡人为主，修士混迹于世俗，各有各的活法，并不像后世的宗门一样抱成一团，有着共同的利益目标。 妖侠会的出现，既是为了对付为祸一方的妖物，也是为了约束某些我行我素的人族修士，所以在其建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它都在民间享有崇高的威望。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妖族诞生了不少强大的妖王，而人族却因为在血祸之中丢失了不少神族留下的传承，能够踏入修行之道的人越发稀少。 人族的各个领主占据着广袤的地盘，但是内部却纷争不断，整个人族比之过去更加孱弱，而妖族却在各个妖王的带领下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势力团体，它们渴望从衰落的人族身上得到更多的地盘，扩展自己的生存空间。 妖侠会终究只是一个相对松散的修士联盟，虽然仍旧有着凌驾于世俗之上的权力，但在白帝隐退之后，它已经无法平衡两族修士的力量了。 正是在人妖两族冲突对立的大背景下，一个叫做“涂愚”的半妖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妖侠，从一个不受待见的混血族裔逐渐成长为了“妖侠会”的中流砥柱，在这个妖魔并起的纷乱时代造就了一方净土，追寻着消除偏见，缔造和平的办法。 季长青一页页地翻看，用了半天的时间，才读完了这一整本书，在这本书的最后，涂愚受到了寒宫的邀请，前往北陆重新召开了早已停止的两族集会，商讨人族与妖族的未来。 曾经，能够担纲此等事务只有白帝，可想而知，这是多大的一种荣耀。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似乎留了一个稳中向好的开放式结局，但季长青知道，书中主角“涂愚”的故事应该并没有结束，因为像他这样有历史原型的人物，结局几乎难以脱离历史的轨迹，而中古后期的真正历史并不是书中描绘的和平图景，而是人、妖两族进一步走向了对立，以至于产生了天圣王朝和神霄宫两大势力。 它们彼此征战厮杀，斗了上千年，最后，人皇逆伐妖帝，将其击落幽冥，天圣王朝也被神霄宫的战争机器轰成了废墟，变成了如今六大古地之一的“冥骨妖庭”。 …… “你已经看完了吗？” 陆含香坐在桌子的另一侧，见季长青放下了书，不由得主动询问道。 “是啊，‘妖侠’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称呼，凭借着朴素的善恶观行侠仗义，振臂一呼便能聚集志同道合的同伴，现在看来，真的很不可思议。”季长青感叹道。 “嗯，早期的散修确实是这个样子，没有势力之间的利益连接，见到意气相投的伙伴便会出手相助，在那个时代，名望比金钱更能凝结人心，这也是妖侠会诞生的土壤。”陆含香说道。 “对了，这本《妖侠传》的主角涂愚，历史原型会是谁呢？能够主持两族集会的人物，在中古后期不应该是个寂寂无名之辈吧？” 季长青虽然自认通读经史，但中古后期遗留下来的古籍大都是在记录神霄宫和天圣王朝之间的纷争，这两个势力对立的时候，中古年代都快走到末尾了，而从白帝隐退后到天圣王朝建立前的那段历史，现在公开的文字记载则非常稀少。 这本《妖侠传》虽然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但毕竟是近古初年的民间故事，真实度存疑，而且，这个结尾怎么说也太敷衍了，既没有讲述“涂愚”的结局，也没有交待两族集会后妖侠会的发展，就好像是故意断在这里一样。 陆含香得知了他的疑问，只是轻轻一叹，说道：“涂愚的历史原型当然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倒不如说，正是因为他太有名了，所以才不愿让人提起。” “太有名了？不会是……” 季长青睁大了眼睛，似乎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妖帝，楚离昧。” 陆含香补充道。 “《妖侠传》，其实就是在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 第193章 交心 妖帝楚离昧，是白帝之后第二位承载天命的大帝，人们本以为他能继承白帝的理念，维护天下的和平，但在他的治下，却爆发了不下于“血祸”的大动乱。 人族和妖族反目成仇，互相厮杀，他的冷漠与不作为最终催生了一个庞大的反抗势力——神霄宫，而他也被自己所点燃的反抗之火吞噬，连同他的王朝一起化为灰烬。 “失民心者，终为天命所弃。” 季长青喃喃自语道。 “这是人皇苏青冥在攻破天圣王朝的都城后留下的话吧？” 陆含香打开了藏书阁的耀石灵灯，接话道。 季长青“嗯”了一声，随后又说道：“真没想到，你居然开始研究妖帝的历史了，是因为圣地在冥骨妖庭的战事吗？” “算是吧。” 陆含香回到座位上，说道：“妖帝虽然死了，但他遗留下来的问题至今还在，圣地几次换将，都没能彻底镇压那片亡灵之地，我想从往日的书籍里寻根溯源，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关的线索。” 这个理由季长青倒是并不意外，说实话，通过看书寻找线索其实还蛮符合陆家传统的。 “所以，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季长青问道。 “有一些吧。” 陆含香拿起了封面上印有白龙逐月徽记的书，说道：“这个版本的《妖侠传》有灵渊阁的史料补充，他们指出，楚离昧前往北陆，其实本来是想寻求白帝的帮助，但白帝此时状态不佳，不能见客，只是托人传话，希望他能代表自己召开两族集会，调解纷争。楚离昧也的确有这个能力，他四处奔走，尽心竭力，最后成功举办两族集会，赢得了广泛的赞誉。” “两族集会后，楚离昧得到了极高的名望，一位妖皇将女儿嫁给了他，并给他进入龙门，升格血脉的机会。在那之后，他荣归故里，获得了大大小小的势力投效，其中有妖族的，也有人族的，妖侠会的附属势力越来越多，最终膨胀成了一个无比庞大的势力集团。” 听到这里，季长青感觉到不对劲了，他主动问道：“楚离昧娶了妖皇的女儿，又接受了龙族的血脉升格，那他的立场不就偏向妖族一方了吗？这样一来，他又怎能站在公正的立场上平衡人、妖两族呢？” 陆含香的眼中异彩连连，就好像找到了知己一般，流露出了止不住的赞赏之情，说道：“正是如此！北陆之行，让原本中立的楚离昧被狠狠地拉向了妖族一方，他以威望、名誉所拉起来的势力集团，也在之后潜移默化地倒向了妖族，而那些有着理想与抱负的人族修士，要么选择退出，要么逐渐边缘化，整个势力的偏向也进一步扩大。”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势力做大，再想保持初心就难了。即使作为领袖的楚离昧对人族并无偏见，但他手底下的妖族恐怕也会打着他的旗号去排挤异类，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措施，这样的不平等只会变得更加严重，最后积重难返。” “看不出来，你对这方面还蛮有见解的嘛！” 陆含香笑着说道。 “呃，都是长辈熏陶，长辈熏陶……” 季长青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陆含香知道他的家世，因此也不感觉有什么奇怪，毕竟，她也有很多认识是从父亲和他所收藏的这些书里得来的。 在调侃了两句父辈们的“言传身教”之后，她又拿起了另外一本更加古旧的书籍，说道：“这本神霄宫时代编纂的《妖侠旧事》是我爹以前从管理遗迹文献的官员那里弄来的书，上面就记述了妖侠会后面的发展……” 她兴致颇高地说了一大堆书中的内容，大概意思就是，在势力极速膨胀之后，妖侠会的体制名存实亡，难以再运行下去，这个昔日平等互助，因为侠义精神而聚集起来的组织，最终变成了楚离昧发号施令的工具，并在他承载天命、成为“妖帝”之后被新生的天圣王朝取代，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唉，可惜这里面没有记录天圣王朝建立之后的历史，我倒是挺想知道，妖帝在天命衰微前后都做了些什么事，或许，那才是让王朝遗址变成亡灵之地的关键。”陆含香惋惜道。 “不过，能了解妖帝的前半生，已经是不小的收获了。” 她放下了手中的书，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叫人给你做点吃的？” “唔，倒也不是那么饿，今天上午吃的灵果已经够我消化几天的了。” 季长青摆了摆手，像他这样越过化凡境的修士，只要不进行激烈的战斗，就不是特别需要食物补充体力，而且，他虽然在王府住了这么多天，但毕竟是外人，老是蹭吃蹭喝的也不好。 “那就陪我出去走走吧。” 陆含香说道。 “嗯，我们走吧。” 季长青看了看窗外绯红的晚霞，没有再推辞这次的邀约。 两人走出了藏书阁的大门，循着小路漫步在王府自成一体的园林风景之中。 微凉的夜风拂过湖面，季长青率先开口，问道：“你以前也是这样，在藏书阁一坐就是一整天吗？” “是啊，除了学习和练功之外，这里是我少有的休闲场所了。” 陆含香回忆起过往，说道：“小时候觉得这里很大，怎么也探索不完，但稍微长大一点，又觉得这里像个牢笼，除了偶尔和父母的一两次出行，其他时间，我都只能待在王府的围墙之内，不能离开半步。” 她指了指湖对面的几栋建筑，说道：“那里是我上课的地方，那儿……是我修行的地方，还有那座高楼，可以望见城里的景象，一到节庆的时候，满城的灯火连成一片，连续几日都不停歇，坐在上面，还能看见远处的花火表演。” 季长青想象着她所描绘的图景，不自觉地说道：“一个人坐在高处，一定很孤独吧？节庆之时，本应和父母团聚才对。” 陆含香眼眸微垂，语气稍显低沉地说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父王经常需要往来于军队和圣山，回来的时间并不固定，母亲大人修为高绝，凡俗的节日对她触动不大，而且，或许是因为魔族的身份，她也不喜欢抛头露面。没有父母的许可，下人们也不敢带我出去，最多只是带点小礼物回来，给我讲一讲外面发生的趣闻。” 季长青听罢，心里其实能够理解郡主的遭遇，她的身份太过敏感，在没有成熟的心智和自保能力之前，独自外出的确存在风险，一旦出事，下人们也负不了这个责任，南安王夫妇皆非世俗中人，他也不好用世俗的眼光去评判对错。 陆含香依旧沉浸在回忆中，说道：“可能是我表现的太明显了吧，母亲察觉到了我的失落，因此托简伯伯给我找了个伴，就是他的孙女，简玲珑。后来，父亲也注意到了这事，便找来了倩如姐做我的侍卫，让她带我闲暇时在城里逛一逛，换换心情。” “倩如姐一直陪我到十六岁进入幽圣院后才回到军队深造，玲珑则从十二岁一直跟着我到现在，她们都是很好的伙伴。” “进入幽圣院之后，父母对我的管教放松了很多，只要申报了行程，我就可以任意前往南疆的任何一个城市，父亲也带我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的人。” “不过……” 她转过身来，看向季长青，说道：“和你一起去千翠山寻找神石，还是我第一次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深入世俗的经历。”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你就那么信任我？” 陆含香抿了抿嘴，说道：“你不是有什么坏心思的人，这点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最初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虽然那时我们还不熟悉，但我就像见到了自己的同类一样，还是忍不住想给你一个机会。后来，你凭借自己的能力考进了幽圣院，风吼峡遇敌、东王谷追凶，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而且，你那时还曾主动来约过我，探寻自己的身世，我也因此受益，觉醒了魔印。” 讲到这里，她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微笑，说道：“到了这个地步，你已经比我认识的大部分人都要值得信任了，从结果来说，我也没有看错你。” 季长青不禁有些愕然，他实在没想到，郡主竟然能如数家珍地道出他的过往，也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你能记的这么清楚，仔细想想，如果从第一次见面算起，我们两个竟然已经认识两年多了，时间可真是过的飞快呀！” 信任的建立并非一日之功，对于郡主，季长青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他知道，他们之间还有着难以跨越的现实鸿沟，维持目前这种关系，就是最好的。 陆含香轻轻点了点头，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季长青想了想，说道：“明天吧，离开圣院这么久，总有些事情要面对。” 陆含香知道他要面对什么，灵帝的传承可不是白拿的，毕竟，这关系到圣地的正统。 她拿出了雷曜神石，将其交给了季长青，说道：“虽然父亲最后没能用上，但它也帮了我不少的忙……当然，这也是因为有你在。” 季长青收下了雷曜神石，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拿出了一块青色的晶石，说道：“这是我以前在执行任务时得到的另一块神石的遗蜕，它是风属性的，应该比较契合你的主修功法，我身上也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这个，就当作是礼物吧。” 风曜神石的遗蜕经过渊眼的赋能之后，吸收了天怒峰上狂暴的风元素力，底蕴得到了不小的补充，他看得出来，陆含香虽然外丹是“雷”，内丹却是“风”，这大概和青阳皇室的家传功法有关，因为就连青天螭王，也是以风属性为根基的气运真灵。 陆含香的眼中先是闪过了一丝惊讶，但很快就展颜一笑，接过神石遗蜕，说道：“我会好好保存它的。” 季长青欲言又止，但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他送陆含香神石遗蜕，本意是想对她的修行有所帮助，不过考虑到郡主的家境，拿这东西当个收藏品也没什么问题。 “天黑了，我们还是回屋里吧。” 季长青将雷曜神石塞进口袋，抬头看了眼昏沉的天幕，低声说道。 “嗯。” 陆含香轻声应了一下，然后便随季长青一起向屋里走去，但她的手里，依然握着那块风曜神石的遗蜕。 第194章 三顾 第二天，季长青收拾好了行装，向王府的众人告别，踏上了返回幽圣院的路程，阮夫人带着郡主，一直送他到城门口才作罢。 将要离开之时，季长青又抬头看了看这座城市，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 这些日子里，他见识了许多，也收获了许多，不仅顺利拿到了雷曜神石，和郡主也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阮夫人对他还是如同亲人一般友善，而这回他也有幸见到了南安王陆亭风，虽然只聊了那么一次，但他已经在这次闲聊中基本确认了暗星戒的份量和师父的身份。 掌握了这个底牌，之后的事情，自己就能占据主动了。 季长青不打算像来的时候一样走水路，而是骑上了一匹灵马，走陆路回幽圣院，只不过，还没等他赶到下一座大城，他就在中途的一个小镇上见到了一个熟人。 “老朽曹令，此番前来，叨扰季公子了。” 季长青刚住进旅店没多久，原本在兴业城永寿酒楼担任掌柜的黑市舵主曹令，便敲开了他的房门。 “原来是曹老先生，快请进！” 季长青虽然知道阎罗殿的人迟早会来找自己，但他才刚踏出南安王的核心势力范围，对方就已经找了过来，可见他们非常急迫地想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灵帝的帝纹真义，曹令之前在兴业城没问，估计是因为没收到上面的指令，而他在王府多待的这半个月，足够他和阎罗殿联系了。 “曹老此番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落座之后，季长青主动询问道。 “呵呵，季公子不必紧张，我来此并无恶意……” 曹令简单解释了一下阎罗殿和灵帝的关系，然后说道：“灵帝传承事关重大，殿主特地派我前来，是想确认一件事。” 他拿出了一面镜型法器，灵力激发之后，上面显现出了一道秘纹，正是灵帝的帝纹真义。 曹令目光沉凝地盯着季长青，问道：“您在遗迹中，可曾得到过此类秘纹的赐福？” 季长青本来不想那么快摊牌，但手臂上的帝纹真义竟然开始微微发热，看来，曹令这次是有备而来。 他索性也就不装了，直接掀开衣袖，露出了手臂上的纹饰，说道：“你要找的是这个吗？” 帝纹真义显露的那一刻，那件镜型法器上的帝纹倒影与其交相辉映，也发出了无比的灵光，看到这一幕，曹令猛然站起身来，激动地说道：“您……您真的是灵帝的传人！” 季长青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坐下，说道：“这东西是我在破解镇灵图时，误打误撞得到的，说起来有点巧，那幅镇灵图是一只沐浴在火焰中的狐狸，而在那之前不久，我刚见过天焰狐王一面。” 曹令此时也冷静了下来，谨慎地试探道：“也就是说，您认识狐王他老人家？” 季长青笑了笑，一抹如琉璃般明净的火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说道：“你们自诩灵帝的道统，应该能认出这道火焰吧？” 曹令端详片刻，恭敬地说道：“这是圣德灵武大帝的本命真火——净世琉璃火，小老儿有幸在总殿圣坛见过一缕子火，母火则由天焰狐王掌管。季公子能得此火，想必深受狐王前辈的器重，失敬失敬！” 他本来以为季长青没什么特别的背景，只要开出一些价码，应该可以将其拉进己方的阵营，没想到对方上来就摆出了天焰狐王这尊大神，这回可麻烦了。 不过曹令到底是老江湖，原先准备的条件有些不够，他便打算换种说法，先稳住季长青再说，于是就改换口风，说道：“灵帝传承时隔三千年再现世间，我殿受到了很大震动，季公子既得灵帝真传，当为我殿贵客。” 他掏出一面手掌大小的镜型法器，递给季长青，说道：“此乃殿主亲授的玉镜法器，只要持此信物，在我殿的势力范围内皆可享受顶级待遇，请您务必收下！” 季长青和他拉扯了两句，最后收下了信物，在此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曹令便主动告辞了。 送走曹令之后，季长青掂了掂这块玉镜，这东西除了作为信物的价值，其本身也能够聚拢天地灵气，算是个不错的辅助性法器，但是想凭这个来拉拢他，还远远不够。 如果对方有诚意，一定会再来的。 季长青也不急，休息完足之后，他便踏上了旅途，不出所料，三天后，他就在宣武郡边上的一座大城又遇见了阎罗殿的人。 这回来的，是一个叫左弘义的灰袍判官，在阎罗殿里，判官比舵主要高一级，基本都是由登天境以上的修士担任，左弘义的修为在登天境六重，离半神不过一步之遥，能派出这样的高手，阎罗殿对季长青这个灵帝传人可谓是非常重视了。 不过，重视归重视，他们这次的要求也不算小，左弘义直接邀请季长青加入阎罗殿，并承诺为他提供修行资源，助他在圣地里平步青云，条件是季长青要成为阎罗殿的代理人，在修行有成，身居高位后凭借自己的影响力，提高阎罗殿在圣地里的地位。 从左弘义的条件来看，阎罗殿十有八九是想摆脱三峰首座的钳制，就像影尊和玄影卫，天焰狐王和九幽卫那样，成为百炼峰一脉一个独立的分支，这样一来，他们就能拥有更多的自主权，不用总是看别人的眼色。 说实话，这个提议乍一听还不错，毕竟好处都是现成的，条件则不知道多久之后才会兑现，但细细想想就知道，他有灵帝传人的名头和天焰狐王的背书，只要一切正常，也一样能在圣地发展的不错，阎罗殿的资助于他来说最多只是锦上添花，而他们的野心，却要挑战圣地现有的权力格局，要是成功也就罢了，不成功的话，圣地里所有和他们有关系的人都会受到牵连，这个风险，可不能轻易承担啊。 因此，季长青婉言谢绝了这个提议，只不过他这次没有继续上路，而是选择了就地住下，想看看阎罗殿会如何抉择。 如果他们放弃了，那就好聚好散，大家从此以后各走各路，如果他们没放弃，下次来的，一定是更为重量级的人物。 季长青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他有这个底气，他记得江尽欢曾说过，在灵帝失踪的几千年里，阎罗殿在圣地最倚重的靠山乃是天渊上人，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或许能够反客为主，以一种更有利的姿态和阎罗殿建立联系。 又过了三天，左弘义再次来到了这里，这次，他的身边多了一个须发微白，面容奇伟的中年男子。 季长青通过在外监视的墨影听到，楼下的阎罗殿高手对这个男人的称呼是——殿主。 第195章 殿主 中年男子和左弘义缓步走进了季长青下榻的旅店，这里已经被阎罗殿包了场，除了季长青以外，其他客人都是从总殿调来的直属鬼众。 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掌握季长青的动向，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保护他。 此刻，见到中年男子进来，本来在楼下伪装成普通客人的阎罗殿高手立马站了起来，他们都认得这个人，因为他就是阎罗殿的当代殿主，高阎王，高顺。 “殿主！” 离的较近的几人微微躬身，主动行了一礼。 高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压低声音，不要惊扰到楼上的季长青，然后又不经意间看了看角落里的那团阴影，这才屏退众人，带着左弘义走上楼去。 “不愧是阎罗殿的殿主，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墨影的存在。” 坐在屋里的季长青对高顺的敏锐倒是不怎么意外，毕竟，对方可是神道境的强者，自己这点小把戏还糊弄不了人家。 既然被发现了，他索性就把墨影召了回来，从暗星戒里拿出了一坛当初离开失魂渊时带走的灵酒，静静等待对方上门。 不久后，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季长青知道，他的客人到了，便说道：“门没有锁，请进吧，殿主大人！” “呵呵，季公子还真是不见外。” 中年男子走进门，拱手一礼，然后自我介绍道：“吾名高顺，现忝居阎罗殿殿主一职，听闻公子身负灵帝真传，特来拜访，此前未能知会公子，还请见谅。” “哪里哪里，高殿主能亲自前来，在下真是受宠若惊。” 季长青也拱手致礼，并请他入座，然后又拿起放在桌旁的一坛灵酒，给他倒上了一小杯，说道：“高殿主远道而来，在下也没准备什么迎客之物，这酒乃是我一位长辈亲自酿造的，味道绝对没的说，殿主不妨尝上一尝。” 高顺也是识货之人，这酒色泽清亮，香味绵而不冲，灵气聚而不散，必是上等美酒，不由自主地便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瞬间，一股清润醇厚的酒香便溢满口腔，一杯酒下肚，不仅味道甘美甜润，其中所蕴含的灵气也让他这个真神吃了一惊。 作为阎罗殿的殿主，他喝过的上好灵酒太多了，所以，初一品尝便知道，这是用许多珍贵灵果所酿造的美酒，而且，酿制这美酒的也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在他的记忆中，曾经出现过的一种东西——魂泉。 魂泉，或者叫“幽冥魂泉”，乃是从失魂渊的魂河里提炼出的魂道宝液，在他的印象里，只有一个人制作过魂泉。 “不知你那位长辈尊姓大名？” 高顺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这不是恐惧、紧张，而是兴奋、激动，他在等待一个答案，一个自己期待的答案。 “他姓颜，名君圣，乃是教导过我的恩师，不过‘天渊上人’这个称号，也许更加广为人知。” 季长青看着高顺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道。 “果然，唯有圣主，才能用四象鼎炼出魂泉……你，真的是圣主的弟子吗？” 高顺目光凝重，神道境的气息止不住地从他身边翻涌而出。从阎罗殿的普通鬼众，到位高权重的司殿长老，他跟随圣主天渊上人已有数百个春秋，现在，他必须确认，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和他们曾经的领袖是什么关系。 季长青笑了笑，端起酒坛，给两人都倒上了一杯美酒，说道：“我当然是他的弟子，这一点，无须质疑。” 说罢，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高顺看到了季长青端着酒杯的手上所戴的暗星戒，终于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暗星戒是传承的荣耀、是权力的象征。戒指一旦易主，便昭示着那位圣地的擎天之柱，数千年来唯一的圣主，已经选定了自己的继承者。 “原来如此……” 高顺终于明白了季长青的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之前的邀请。 他不是不想沟通，而是在等一个足够重量级的谈判者，一个接触过圣地之主的人。 无论是灵帝传人的名头，还是天焰狐王的庇护，都只是漂浮在表面的诱饵而已，他的底气不是这些虚浮的东西，而是天渊上人的信物，圣地之主的传承。 在灵帝失踪后，天渊上人实际接管了阎罗殿的事务，在整个灵帝历三千多年的时光里，这位圣地的最高统治者，才是阎罗殿事实上的领袖。 二十多年前，圣主天渊上人渡劫隐退之前，从一众司殿长老中指定他成为阎罗殿的殿主，现在，季长青又带着圣主的信物归来，那么，他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高顺端起自己的酒杯，横举在桌面，说道：“这一杯，敬我们的新少主！” 他向季长青微微致意，然后一饮而尽。 “从今以后，您的事，便是我们阎罗殿的事。” 高顺放下酒杯，郑重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季长青笑了，他虽然面带醉意，但心里却如明镜一般清醒，这一刻，他不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在圣地里，他也有了属于自己的耳目。 …… 高顺并没有在这里待太久，他毕竟是殿主，不能总是在外逗留。 现如今，圣地的局势有些微妙，季长青和高顺商量过，回去之后不主动公开他是圣主亲传弟子的事情，他们明面上的合作，将依托于灵帝传人这层关系展开，而且为了不影响季长青在圣地里的立场，双方的来往要尽量克制。 不过，虽然不能公开向季长青提供物质上的支持，高顺还是透露了许多重要的消息给他，比如圣地将要举办的试道大会，圣山的意思是交由南安王陆亭风主持，青阳皇朝、魔国、灵渊阁都会派人送来贺礼，同时参加此次大会。 这其中，魔国是第一次参加试道大会。当然，他们的目的不是招人，而是来观看并参与后半段几大势力的比斗，说白了，就是来立威的。 高顺提醒季长青，四大势力的比斗层次分为圣道境和入道境两种，原本的天榜前三因为意外情况大都升到了圣道境，入道境的种子选手不足，所以圣山那边可能会从其他弟子里找补，而他作为灵帝传人，被推上去的可能很大，最好提前做准备。 季长青对此心下了然，据他所知，原本的天榜第一宗政岳应该是叛逃了，而第二的韦风笑和第三的陆含香现在都是圣道初境，至于天榜后面的入道境修士，虽然也不弱，但却没有能奠定胜局的天才。 这次试道大会由圣地主办，圣山那边自然希望能赢的漂亮，如果他们真要把自己推上去，那也没什么可说的，试道大会的关注度如此之高，说不定也是个扫清质疑，增长名望的机会。 《妖侠传》里妖帝的成长经历给他带来了一些启示，名望这个东西，要是培养好了，或许可以为他的前进之路扫清不少障碍，之后进入圣山，也能争取到更好的待遇。 第196章 机巧工造 没有了其他事情的烦扰，季长青没过几天就返回了幽圣院。 几个月过去，月海庭附近总算清静了下来，季长青沿着山道拾级而上，那些喧闹的回声早已随着时间飘散，只有萧索的山风越过竹林，流连在他的身边。 不过，这里也并非全无人迹，当季长青走到山道尽头，便看到一个穿着素衣短袄的女子坐在月海庭的门口，对着一只呆头呆脑的机巧鸟发愣。 季长青走上前去，轻轻点了点正在发愣的龚千羽，问道：“千羽师妹，你怎么会坐在这儿？嗯……这只机关符鸟是你做的吗？看上去还挺精巧的。” 龚千羽被点醒后，看见来人是季长青，颇为惊喜地说道：“季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她匆匆抱起了自己的机巧鸟，站起身来说道：“这是我自己设计的仿生机关符鸟‘咕咕’，本来在制造成功后就想带给你看看的，但你一直没回来……直到前些天表姐来信，说你已经离开了王府，我才想着过来碰碰运气，可怎么也瞅不见人，还好今天多坐了一会儿，不然就又要错过了。” “抱歉，我路上确实遇到了一点事儿，耽搁了一些时日……咱们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季长青没想到龚千羽会提前来这等自己，只好先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晚来的缘由，然后又赶快解开了庭院阵法的禁制，请她先进来，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人家在外面干站着。 月海庭虽然有些日子没收拾了，但好在有防尘法阵，倒也没有积下什么灰尘，一切都和他几个月前离开时一样，没有太大的变化。 龚千羽将符鸟放在了桌上，然后便帮季长青收拾起了屋子，两个人聊起了得到灵帝传承后各自的经历，都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感到不可思议。 季长青从千翠山转战兴业城，目睹了散修与妖兽的较量，也见证了南安王的登神之刻和血隐教的悍不畏死。 龚千羽这边虽然始终呆在幽圣院，却也在短短几个月间感受到了身边人对她的巨大变化。 在得到了半神器“湛魂音阶”和灵帝的石书传承后，那些曾经瞧不起她，暗中对她指指点点的声音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羡慕的眼神和谦恭的话语。 以前她在幽圣院并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在那之后，她只要一出去，就总是会有人主动跟她打招呼，就算不出去，也会有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同门上门拜访，想赢得她的青睐。 原本冷淡的家族亲戚频频来信，有的人想让她照顾家族在圣地的生意，有的人想让她提携自己在圣地的子嗣，甚至还有人想牵线搭桥，给她介绍道侣。 这些啼笑皆非的把戏让龚千羽身心疲惫，她也像季长青一样拒绝了一切来访，向圣地申请了保护令，避免了那些不相干之人的骚扰，安心待在庭院里一边摸索“湛魂音阶”的用法，一边研究自己家传的机巧之术，而机巧鸟“咕咕”就是她这几个月来除了修习乐理之外的最大成果。 季长青戳了戳桌子上这个有点呆愣的机巧鸟，问道：“你对它进行魂力通感和灵性调教了吗？这家伙怎么看上去呆呆的？” 魂力通感是“唤灵术”的基本操作，擅长此道的符师可以利用魂力通感编译符道造物的基本意识，之后再通过“灵性调教”使它们拥有简单的智能，听懂并执行一些基本的指令。像是季长青刚进刑狱堂时配发的黑羽冥鸦，便是经过灵性调教后的符道造物。 当然，季长青的那只冥鸦“墨影”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自我意识，还能和他交流对话，比起当初一起出厂的同类，它已经较为接近于“妖灵”的范畴了。 “魂力通感我已经进行过了，但它是纯粹的机关造物，灵性调教的效果不太尽如人意，我试了几次，它现在还是只会咕咕叫。” 龚千羽刚说完，桌子上的机关符鸟便伸长脖子，“咕咕”叫了一声，然后它便又缩了回去，挤成了一团。 季长青摸了摸机巧鸟的头，说道：“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错了，至少我是没办法做出如此像真实生物一样的机巧鸟的。” 符师的技能既多又杂，精擅的领域也各不相同，既有擅长阵法符术的，也有专攻傀儡操纵、机巧工造的，即使季长青是圣符师，对阵法符术以外的技能也说不上精通，所以他的赞誉并没有什么夸大的成分的。 龚千羽听了季长青的话，鼓起勇气说道：“其实，我想去申请一个去灵渊研修院交流的名额，你觉得，凭我现在的能力，他们能认可吗？” “这个我不好说，你拿了灵帝传承，圣山那边愿意放你走吗？” 季长青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圣山来的人说，只要我肯将灵帝传承下的东西记录下来上交给圣地，就愿意给我提供一个去灵渊阁交流的机会，但是具体能不能进灵渊研修院，他们说了不算，得看我自己的能力。” 龚千羽说道。 “这样啊，他们既然想要，那就给他们一份吧，反正石书里的传承他们肯定要想办法弄一份走，没必要在这上面起冲突。” 季长青自己就拓印了一份本源卷的武符交给了上次来找他的阎罗殿殿主高顺，让他拿去给圣地交差，因此对这种事见怪不怪，继续说道：“至于怎么进灵渊研修院，我想有一个人应该可以帮你。” 他说的这个人，自然是狐王的弟子，沐秋漓沐师姐，她可是灵渊研修院的次席学者，别的不说，写一封推荐信总是没问题的。 说干就干，季长青放好了自己的东西，简单洗漱了一番，就带着龚千羽跑去玄字四号灵植园了。 “沐师姐，沐师姐，你在吗？” 季长青敲了敲门，喊了几声。 “哎呀哎呀，我当然是在的啦。” 沐秋漓打开门，又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自从天焰狐王去了冥骨妖庭，她在自己的小天地里面可是清闲极了，每天打理打理花草，炼制几炉丹药，然后就可以放手躺平，睡到自然醒了。 像她这样的草木妖灵不需要刻意的修炼，只要环境合适，时间就是最好的灵药，哪怕只是呼呼大睡，也能增长修为，就是速度十分缓慢罢了。 “呦，居然还带了一位女伴，真没看出来，季师弟还是有两手的嘛！” 沐秋漓揶揄道。 “咳，师姐你可别乱说，人家过来，可是有正经事想找你帮忙的……” 季长青赶忙止住了沐秋漓胡乱猜测的势头。 “是这样啊，那快进来吧，这里也不是谈事儿的地儿。” 沐秋漓说完，就打开大门，主动邀请二人进来。 季长青道了声谢，然后便拉着有些拘谨的龚千羽走进了园子。 第197章 卧底 “原来是想去灵渊研修院学习啊，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谈到灵渊研修院，沐秋漓就跟回了家一样熟悉。 “那里面捣鼓什么的人都有，特立独行的怪人也不少，要是有人照应还好，没人照应可能一时半会儿适应不来。这样，你不是得了件乐道的半神器吗？可以先去我梅姐那挂个名，然后再申请留院研学，到时候想学什么都行！” 沐秋漓口中所说的梅姐是“妙音圣手”梅浅，精通音律魂乐的妖族至尊，她是灵渊阁的现任阁主，也在灵渊研修院挂了一个副院长的虚职，要是有这样一位前辈看顾，在北陆那边怎么说也不会过的太差。 龚千羽对这个提议很是动心，于是便主动打开话匣子和沐秋漓聊了起来，季长青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找了个借口离开碧波庭，在灵植园里闲逛了起来。 他感受着这片天地浓郁的草木灵气，体内的本源卷自我运转，缓缓地吸纳着这股自然散发而出的生之气息。 在彻底适应本源卷的力量之后，季长青已经不需要再为调节生死二气而烦恼，但是此刻，他却突然想起了师父颜君圣和在失魂渊里的那片百药园。 作为乾元圣地之主，人族的无上至尊天渊上人，师父的修为无疑已经走到了世人仰望的顶点，二十多年前，他选择强渡帝境天劫，便是实力的写照。 尽管这场豪赌似乎并不尽如人意，但师父还是不知用什么方法挺了过来，直到今天。 还记得天焰狐王说过，师父修炼的幽冥生死诀太过极端，有着很强的后遗症，现在想想，这里面很有可能就涉及到生死二气的平衡问题。 师父不像自己，可以靠着修道之路的根基未定，通过转修功法覆盖这个问题，他在这条道上走的太远，实力也太强，很难再从根本上解决矛盾，只能用一些办法来缓和。 季长青读过阮行烈给他灌输的“轮回卷”，其中便提到，修行此类功法的人年龄越大，体内的生死二气便越难平衡，因为年老体衰，血气枯竭，生之气的产生会变得缓慢，而死之气的积攒却会加速，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需要补充生之气。 最简单的办法是杀戮，吞噬活着的生命，将他们新鲜的血气转化为生者之气，维系自己衰老的身体。幽圣宗历史上曾有人这么干过，但也遭到了各方的围剿，要不是幽圣宗最后大义灭亲，并出让了自己作为至尊仙门的利益，整个宗门都差点一起覆灭。 师父选的显然是另一条路，他利用无数逆天的宝药开辟了一片生意盎然的净土，利用这些宝药的草木之气滋养自身，补充体内的生之气息，同时利用失魂渊本身的特性，使百药园附近变成阴阳对冲之地，调节体内死之气的增长。 只是这样远不能解决问题，最多只是维持现状，难道师父打算永远待在失魂渊？还是说他在酝酿着什么逆转阴阳，超越生死的大术？ 季长青不由得想到了师叔和失魂渊里那场惊天动地的异象，他不敢再往下想了，这里面的事情，恐怕不是他现在能接触到的。 …… 圣山，道绝峰。 峰顶的首座秘修之地，赫连喆捂着自己的心口，忽然感到一阵疼痛，他强忍不适，封闭了整个秘修之地的阵法，然后痛苦地瘫倒在了地上，他的灵魂如同鬼影一般从肉体中爬出，魂体上的魔印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将他拽入了另一片空间。 这里的天空晦暗无光，只有一尊巨大的轮盘如同山岳一般横亘在视线的尽头，那是魔族的禁器，六道轮回，而他的脚下是灰色的海水，低头望去，仿佛能照见自己的前世今生——这是阴界的轮回海，魔族圣祖的修行地。 “鬼魇，你还记得我给你的任务吗？” 天空之上有九座莲台，其中一座传来了宏大而威严的声音。 “掌控道绝峰首座赫连喆，利用他的身份潜藏于圣地，待时而动。” 形似鬼影一样的魂体跪伏于地，战战兢兢地答道。 “好个待时而动！” 另一座莲台上的身影冷笑一声，说道：“可惜，说起来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鬼魇心中一颤，这九座莲台代表的是圣祖不同时期的转世之身，他们的经历、性格略有不同，却都是圣祖的一部分，无论是谁发出的质疑，都说明圣祖已经察觉到了他的问题。 莲台上的又一个声音说道：“当初你和血月提出要利用血灵族余孽的名头组建血隐教，从里外两边渗透南疆，逐步瓦解圣地的统治力，可是现在呢？” 下一道声音接话道：“你手下的血隐教除了会搞一些小偷小摸的破坏，几乎成了青阳皇朝的打手，对圣地内部的渗透也是疏漏百出，不但引起了百炼峰首座的警觉，还差点儿让人家一锅端了，真是可笑！” 鬼魇赶忙叩头请罪道：“是卑职一时糊涂，没能管理好手下之人，让青阳皇朝钻了空子，目前我已让血隐教化整为零，暂时隐匿起来。圣地里的斗争虽然暂时失利，但古正清并没有下定决心要赶尽杀绝，道绝峰的核心力量尤在，还请圣祖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这次刑狱堂虽然借着血隐教的事情打了道绝峰一脉一个措手不及，但最高只处理掉了几个半神修为的普通长老，而更上一层的神道境元老却并没有被问责，可见这更多的只是一次警告。 百炼峰一脉虽然整体强于道绝峰，但他们不想、也不敢将对方逼上绝路，尤其是圣主不在的当下，无论是古正清还是韩元极都没有统合圣地的能力，对于这点，鬼魇魔尊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最开始那道宏大的声音说道：“罢了，吃一堑长一智。鬼魇，你要记住，不要被血月魔尊诱惑，她在血灵族的旧地拥兵自重，居心不正，切勿和她一样走入歧途。好好蛰伏，自会有属于你的时机到来。” 鬼魇低头拜谢，灵魂又逐渐回归到了赫连喆的身上。 在身体的实感渐渐回归之后，鬼魇坐起身子，走到池水边，用水洗了洗脸，看着水中倒映出的人影，一些往事浮现在了心头。 当初的血灵葬地之战，他率领一支偏师和以赫连喆为首的人族联军对峙，几次试探之后，他终于将这位圣山首座引离了大部队，趁着那次机会，暗中来到战场的圣祖直接出手，将原主的灵魂拘出，他才得以入主这具身体，以赫连喆的身份回到圣地并潜伏下来。 与此同时，他的本体则顶着血灵族四大护法之一的罗奢的名字，在血月魔尊祈挽云的运作下来到南疆，由于魔印的存在，所以他的意识仍然可以返回本体，于是，他们便以血隐教为掩护，开始了对圣地的双向渗透。 不过，血月魔尊并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她一边联系青阳皇朝，一边又鼓动自己利用赫连喆的身份和血隐教这个通道，倒换乾元神域的物资，攫取利益。 其他的东西倒也罢了，但天外战场缴获的混沌之核里蕴含有大量精炼的混沌之气，这是苍云界难得的资源，也是他修炼所急需的东西，祈挽云答应替他在圣祖那边打掩护，他才敢放手去做这件事。 如今东窗事发，圣祖竟强召他的灵魂回归阴界，训斥不可谓不严厉。 但是，圣祖此番并非只是要训斥于他，在离开阴界之时，莲台上的某个身影向他传递了一份任务——关于此次试道大会的任务。 第198章 闲谈 灵植园里的交谈很快就结束了，沐秋漓用法术变了两只小妖精端茶送水，伺候客人，自己则去摘了一些灵果，招待季长青和龚千羽吃了一顿灵果宴。 宴席间，季长青也知道了她们俩交谈的结果。沐秋漓愿意引荐龚千羽去灵渊研修院进修，她会提前向北陆去信，打好招呼，只要龚千羽解决了圣地这边的问题，灵渊阁随时都能派人接她前往北陆求学。 龚千羽连连道谢，前往灵渊研修院学习一直是她的梦想，虽然中间绕了一大圈，但最后还是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 “你不和家里人说一下北上的事情吗？” 季长青虽然也为她高兴，但也没忘记当初是家里的长辈让她来读幽圣院的。 “我已经写信告诉他们我的决定了，我相信，父亲和母亲会同意的。”龚千羽说道。 “其实，他们不同意也没关系。” 沐秋漓插话道。 “你现在是灵帝的传承者之一，哪怕只是虚名，也足以让圣地正视你的诉求，如果你下定了决心，没人能拦得住你。” 她喝了一杯自己调制的果饮，说道：“既然为自己争取来了这么个机会，可不要轻易放弃呀！” 龚千羽点了点头，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受家族使命摆布，这不是“商量”，而是“告知”，自己的未来，要由自己选择。 季长青看了看龚千羽的神情，就知道她对这些可能遇到的阻力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其实在他看来，去北陆进修这种事，龚家人反对的可能性不大，毕竟，灵渊阁的势力天下人有目共睹，龚家本就是做符器生意起家的，应该更清楚能和灵渊阁高层搭上关系的好处，而且圣地这边又不是说不能回来，等在北陆学成之后，是去是留也完全可以自行决定。 不过有些事情没必要明说，很多时候，这些东西需要她自己去面对。 唠完了龚千羽的事儿，沐秋漓又问起了季长青这段时间的经历，季长青知道沐秋漓其实只是想找人聊天，自然是乐得和她分享，其间，他还特意提到了自己利用“朽木三生”激发圣阶灵种，挡住了符道大宗师必杀一击的事。 沐秋漓听完咯咯直笑，调侃他只学到了木系符术的皮毛。 灵种召出来的植物只要不被摧毁，就可以反复利用，而且只有刚召出来那一下对魂力的消耗很大，后面再想操控植物，消耗其实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在拦下了对方的攻击后，却直接选择了逃跑，属实是有些浪费了那几株圣阶灵植。没有召唤者的帮助，恐怕事后打扫战场的人想移走这些植物，可能还不太容易哩！ 季长青只是笑了笑，也没有反驳，木系符术本来就是易学难精的一门技能，他也没想着只凭一招“朽木三生”，就从一个初入圣符师的新人变成这个领域的高手，符道的学习之路，还很漫长。 随着一些对一些小事的分享，三人的关系愈发熟络，宴席的末尾，沐秋漓拿出了两片翠绿的新叶递给了二人，说道：“难得今天能聊得这么投缘，这两片叶子是我最近才结的，就送给你们吧，带在身上，可以延年益寿哦！” 季长青看得出来，沐秋漓这是彻底吸收了木曜神石的遗蜕，妖力比起过去又有了进步。 这两片新叶的生命力十分旺盛，恐怕不仅能延年益寿，也能在紧要关头救人一命，这份礼物不可谓不重，但他还是收了下来。 毕竟，这是对方的一片心意，而且他要是不收，龚千羽也不会好意思收的，到时候气氛就尴尬了。 接受了礼物之后，季长青和龚千羽告别沐秋漓，离开了灵植园。 路上，龚千羽对这次的经历仍然感到相当兴奋，可以说，沐秋漓给她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这也让她对去北陆学习的事情愈发期待了。 送龚千羽回到住处后，季长青也终于有时间来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他来到了幽圣院的刑狱堂堂口，向韦风笑报到，正式回归到了刑狱堂弟子的序列，韦风笑也没有去问他路上耽搁的这些天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填写完相关的材料之后说道：“有一个人想见见你。” 季长青心里一紧，他明白，圣地对他的审查要来了。 圣地的审查不同于阎罗殿，阎罗殿是对自己有所求，想赌自己的前途，所以自己身上的筹码越多，底牌越大，他们越不敢怠慢，越要和自己合作；圣地这边则要看人下菜，他虽然是圣主的弟子，但师父颜君圣离开圣地二十余年了，圣地里究竟有哪些人想让他回来，哪些人不想让他回来，季长青一无所知。 所以，还是得谨慎些，如果对方是高顺那种跟随师父多年的亲信，自然能认得出信物，如果不是，那也没有必要显露这层身份。圣主弟子可不是灵帝传人这种荣誉称号，万一流传出去，让别有用心的人注意到，可能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不过这种担心很快就消失了，因为要见他的，其实是个熟人。 “哈哈哈，有段时间没见了吧，阿青？嗯……修为进步的还蛮快，看来你在圣地混的还挺不错嘛！” 韦风笑将他带到了刑狱堂附近的一处闲置庭院，而开门迎接他的，赫然是好久不见的刑狱堂大师兄，石闵。 “石大哥！你从冥骨妖庭回来了啊！” 季长青看见石闵，也是相当的激动，他们两个可是稷城出来的同乡，虽然在圣地里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是在碧水书院相处的时间可不短。 如果说圣地里有谁能让他放下防备之心，毫无压力的交流，那估计也就只有石闵了。 石闵呵呵一笑，说道：“狐王算到圣院可能会发生什么大事，便提前让我回来照看一下你，顺便处理一些事情。不过你已经凭借着自己的关系避过了风头最盛的时候，现在，我只是来收个尾而已。” 季长青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所谓的大事是什么，后来才明白石闵说的是他和江尽欢、龚千羽打开灵帝传承的事。 原来狐王那个时候已经准备好给他兜底了，只不过他当时对此并不知情，所以就直接借着之前和郡主的约定跑了出去，而且一去就是几个月，等这件事的热度被南安王登神的事盖住，他才选择了回来。 只不过石闵口中的“收尾”又是什么意思呢？ 第199章 来自远方的信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圣地对你的一些审查。” 石闵邀请季长青入座，拿出了几份制式文书，说道：“本来韩师叔对你挺感兴趣，想亲自安排对你的审查，不过狐王前辈跟他打了招呼，让我来接手这件事，所以今天咱们才能再见。” 季长青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石闵的师父是影尊余肃，能被他称为韩师叔的人只有可能是百炼峰首座韩元极，这样的大人物要是想调查自己，必然会派人去稷城摸底，那他爹的身份恐怕很难隐瞒，就算搬出自己圣主弟子的身份，他也未必愿意冒着风险放一位曾经的魔尊进入乾元神域，说不得还得和其他首座商量，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事。 还好狐王算到了这一层，叫石闵回来帮他挡了下来。这下，首座审查就变成了常规审查，以石闵和自己的关系，最多只是做做样子，不会调查的很仔细，这样一来，父母籍贯和身份背景基本就全靠填表了，等信息一录入圣地的文库，无论自己填的是真是假，下次调用的时候就会优先呈递出来，复核的可能性很小。 等自己升为圣山弟子，想把父母接过来的时候，就能省下背景审查的步骤，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想清楚了这一点，季长青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石闵在圣山待过一段时间，对那里的各种规矩比较熟悉，在知道季长青是想把家人接来圣山之后，他也帮着润色了一下这些文书上的东西，并感慨道：“其实我也想把义父接来圣山享福，但碧水书院是他后半生的寄托，想让他放弃在那儿教书的念头很难，之前我在信里提过一次，但是他不同意，后来我也就没再提……” 谈起老院长谷虚，季长青也想起了当初在碧水书院的日子，作为一个混血魔裔，他能不被别人欺负，甚至能在与其他同学相处的过程中游刃有余，很大程度就是因为有谷虚的照应。 老院长在宗派待了大半辈子，临到晚年被皇朝一纸改革令赶到了永宁郡这样的边境小郡，早已不想再东跑西跑，劳心费力，能看着碧水书院慢慢发展壮大，就已经是他最后的心愿了。 相比于后来外出闯荡的石闵，季长青在谷虚身边待的时间更长，所以也更清楚老院长的心思。 聊起这件事，石闵就忍不住叹气，他其实很想回去看看，但由于之前刑狱堂对外事堂的打击，导致试道大会的准备工作出现了延误，他要帮外事堂重新安排弟子，分派到各个地区组织前期的海选，实在没有时间。 季长青则是刚报道回来，不好再请长假出去，他也要接手一些工作，顺便等等看上面究竟会不会推他去参加试道大会，所以只能先给家里写写信，告诉他们自己这几个月来的情况。 石闵听说他要寄信，也立刻拿出纸笔写了一封，希望能和他一起寄送回老家，季长青一口答应下来，待审查的各种文书填完，他便拿着自己的家书和石闵的信一起去了内务堂一趟，打算把信寄出去。 不过，在他填写完自己的名字，将信件递交给值班的内务堂弟子后，对方突然问道：“您就是刑狱堂的季长青季师兄吗？” “是的，怎么了？” 季长青有些好奇的问道。 “是这样，上个月有一封来自灵渊阁的信，收信人一栏填的是您的名字，我们本来安排了人送信上门，但当时您不在圣院，所以信件就暂时退了回来，寄存在我们这儿。今天正巧碰上了您，不知可否方便签收一下呢？” 值班的弟子说完，便从旁边的柜子里找出了一份密封好的信件袋。 季长青确认了一下上面的灵封，收信人写的确实是自己的名字，而寄信方则是北陆的灵渊研修院。 他只是稍一思索，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连忙签收了这封信件，火急火燎地赶回了住处。 拆开外封的信件袋，里面原本的信件露了出来，上面的寄信人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顾怜影。 季长青打开信件，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他拿起信纸，一点点读了起来。 “阿青，久疏问候。” “稷城一别，不知不觉便已过去了两年。听白姐姐说，你拜了颜老前辈为师，还以武试第一的成绩考入了幽圣院，实现了先前定下的目标。” “本来我应该早点写信祝贺你的，但是北陆这边关于圣地的消息都比较简略，直到前段时间灵帝传承出世，我才知道你原来已经在南疆闯出了一番天地。” “这两年来我一直在调养身体，恢复修行根基，原本想趁着新一届的试道大会的机会，参选灵渊阁的代表弟子，好名正言顺地回南疆看看，但是我修行起步的时间太晚，最终没能如愿，只好用这种方式与你说说话……” 接下来，顾怜影在信里说起了她在北陆的经历。 当年，她拜白汐月为师，乘雪翼天鸾飞抵北陆，直接被带到了一片依山而建的宫殿群之中。 北陆虽然以寒冷着称，但宫殿里却温暖如春，据说这是因为底下有一条天然的炎脉，附近还因此形成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温泉池，后来她才知道，这里就是曾经大名鼎鼎的帝统仙门“寒宫”的所在地。 若不是亲身体验，很难想象所谓的“寒宫”其实并不寒冷，站在山上，还能俯瞰下面的城市。 这座山下的城市就是如今的北陆第一城，寒天城。它也建在炎脉之上，和“寒宫”一样名不副实，不过比起山上的寒宫，那里确实要冷上一些，虽然对于稍微有点修为的修士来说，这点差异实在无伤大雅，但这并不妨碍当地发展出了许多和温泉相关的产业。 不仅如此，寒宫里的修士也有着泡温泉的传统，甚至还将这一传统与修行深度绑定。她们将不同的泉眼用阵法和灵药加以调整，有的可以增进修为，有的可以强身健体，还有的可以辅助治疗，消除暗伤。 白汐月就很中意这种温泉疗养的方式，刚到寒宫没多久，她便为顾怜影选定了一处泉眼，并找人将其配置成了一口专门的药泉，嘱咐她日常沐浴的时候多泡一泡，可以洗筋伐髓、拔除邪祟。 顾怜影在信中提到，她正是在这口药泉的帮助下顶着“血阴绝脉”的限制，重新踏上了修行之路。 除此之外，白汐月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往药泉里补充新的灵液，帮她重铸根基，改善体质。 在写这封信的时候，顾怜影已经是化凡境后期的修士了，而且在这两年的修养期间，她也炼化了灵王血印的一部分力量，魂力晋升到了念之境，还取得了灵渊研修院正式颁发的圣符师认证资格。 在信的最后，顾怜影写道：“信件袋里还有一份小小的礼物，如果用法得当，会有惊喜哟。” 翻了翻信件袋，季长青果然发现了一个奇特的小装置，打开装置，里面有一处凹槽，他比划了一下大小，想起了分别时两人各自一半的灵饰“两仪同心坠”。 季长青拿出坠饰，将上面的玉石扣入凹槽，很快，他就感觉到装置上传来了微弱的吸力，还带着淡淡的神魂波动。 他不自觉地将魂力探入装置，在那一瞬间，季长青感觉到自己的神魂短暂地连接上了玉坠的另一半。 这一刻，他与顾怜影的距离似乎被神奇的力量抹平了，两个人的神魂相触，仿佛对方就在自己眼前。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正在港口送同门好友上船前往圣地参加试道大会的顾怜影也愣了一下，捂住了胸前的玉坠。 “怜儿姐，你怎么了？是又不舒服了吗？” 一个长着狐耳的少女发现了她的异状，赶忙扶住了她。 顾怜影愣了一阵，直到那股熟悉的感觉消失，这才反应过来，说道：“没事的，夭夭，这次不是身体的问题。” 她看了看手中取下的玉坠，轻声说道：“是我做的那个小礼物起作用了，那个人回应了我的期待。” 狐族少女白玉夭露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又释然了，她知道顾怜影有个心上人在南疆，前不久还给他写了封信，附送了一个定制的礼物。 据说那东西应用了研修院最先进的“微型魂桥”技术，是顾怜影在一位神符师的指导下捣鼓了几个月才弄出的“试做品”，理论上可以无视界域之隔，与世界另一端的人建立联系，虽然看上去好像只连接了很短的时间，但这样的结果已经难能可贵了。 “怜儿姐，你可真是个天才，没能入选这次试道大会的代表弟子，实在太遗憾了！要不你和白大人说说，让她带你过去？” 白玉夭知道，顾怜影可是灵渊研修院这一代里最有天赋的圣符师，要不是武道修为拖了后腿，这次选拔代表弟子怎么说也不可能落选。 “规矩就是规矩，如果落选者也能和其他代表灵渊阁的弟子一起同行，那么之前的选拔又有什么意义呢？” 顾怜影戴好玉坠，笑着说道：“能够感受到他的回应，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相信不久后的未来，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第200章 参会 中州，盛京。 襄王府的密室中，陆贤正在和自己的心腹李陵越秘密交待着什么。 “庭议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朝廷最终决定由你和卫老阁主带队南行，参与此次的试道大会，顺便给我那六弟送去贺礼。”陆贤说道。 李陵越显然有些吃惊，说道：“卫前辈是开国老臣，奉天阁阁主，和南安王的关系也一直不错，我只是一个领着虚衔的在职供奉，能够胜任出使南疆这样的大事吗？” 他虽然顶着“六柱国”的荣誉称号，但实际上只是朝廷雇佣的高级打手，和奉天阁里的其他供奉一样空有虚名，没有实权。 像以往这种大势力之间交流的场合，他们这些人最多只是担任权贵和高官们的护卫罢了，这次朝廷居然把他推上了前台，担任使者，恐怕有些不合规矩。 陆贤显然知道他的顾虑，说道：“朝廷马上就会有旨意下来，加封你为青阳道府的副府主……放心，这是我给你争取来的机会。” “您让我出使南疆，是有什么任务吗？” 李陵越虽然名义上是奉天阁六柱国，但由于有青阳道府的学习背景，其实也算是半个皇朝直系修士，至于为什么是半个，那是因为他忠诚的并不是青阳皇族，而只有襄王陆贤一人。 现在，陆贤既然给他找了这么个差事，那多半不会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你猜的不错，我确实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做。” 陆贤拿出了一件代表着他身份的“襄王令”交给他，说道：“这次试道大会，除了圣地和灵渊阁之外，魔国也会派人参加，我想让你接触一下魔国那边的头面人物，试探一下他们有没有与我们单独合作的可能。” 李陵越一听是要“单独合作”，就知道陆贤是想绕开摄政王，私下获取魔族的支持，他有些担忧地问道：“魔国完全可以与朝廷直接对话，会接受我们的单独示好吗？” “他们会的。” 陆贤胸有成竹地说道。 “只要皇朝与圣地没有彻底撕破脸，就不会明着和魔国往来，但在血灵葬地之战后，魔国的势力就一直有对外扩张的态势，他们需要在中州有一个合适的盟友，朝廷内外，只有我才能为他们提供最大的便利。” 李陵越知道陆贤一直不满于摄政王总是压在他的头上，无论是过去对血隐教的投资，还是如今的决定，都是为了改变这一现状。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接触魔族势力了，譬如血隐教，就是魔族中少数派扶植的傀儡，而这一次，陆贤要他接触的是魔族真正的官方势力，代表圣祖的一派人。 李陵越没有退缩，毅然接下了这个任务，但他还有另一件事想问。 “那，王爷，南安王那边您有安排吗？有消息说，参与兴业城突袭的几位血圣中有人投降了南安王，虽然那人并不是我们的嫡系，但南安王应该能从她提供的消息中推出是您在暗中扶持血隐教制造了此次袭击。” “这你不用担心，他要问起来，一口咬定和我们无关就行了，在没有决定性证据的情况下，任何有罪推论都可以视为污蔑。” 陆贤十分直白地说道。 李陵越听完，感慨道：“您还真是不担心他呀？现在的南安王，也算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了。” 陆贤露出了一个略带轻蔑的笑容，说道：“他要真有争皇位的野心，就不会拖了几十年才决心要突破神道境。本来圣地也曾对他寄予厚望，但他却把自己硬生生地拖成了一枚弃子，以至于需要和魔国联姻的时候，才能体现一点自身的价值。要不是二十多年前的那场政变，他恐怕直到现在也无法下定决心加入到这场皇权的争夺战中来，这样一个人，我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殿下明鉴，如此，属下便回去准备了。” 李陵越在明白了陆贤的意思后，便主动提出告退。 “不着急。” 陆贤摆了摆手，说道：“等天黑了，我找人送你出去。” 李陵越知道，这是为了避免被摄政王的耳目发现，便拱了拱手，回道： “是。” …… 南疆，幽圣院。 接到了顾怜影的信后，季长青着实高兴了一段时间，但是没过两天，圣山的指示便发了下来，大概意思是让他作为灵帝传人，圣地正统的象征，正式加入试道大会的参会序列，代表圣地与其他势力的年轻高手比赛较技、争夺荣誉。 负责通知这件事的韦风笑告诉他，这是百炼峰首座韩元极的意思。据说是因为之前血隐教引发的一系列动荡事件对南疆的安全秩序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影响，为了提振散修们的参会信心，增加宣传热度，才把他推了出去，作为入道境阶段的种子选手为圣地造势。 当然，这都是有好处的，圣地决定授予他进入圣山修炼的权限，在试道大会正式开始前，他可以免费取用所有入道境阶段的修行资源，同时，圣地会指派一位资深的圣道境修士全程指点他修行，如果需要更高级的资源可以直接向负责教导的修士申请，要是理由得当，上报反映后可以酌情追加援助。 秉持着熟人好沟通的原则，圣地为季长青指派的教导者就是此前负责审查他身份的刑狱堂大师兄，石闵。 石闵其实算是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但他在返回圣地之后，修为已经达到了登天境，超过了参加试道大会的修为上限：圣道初境，所以他只能担任参会弟子教导者，而不能像韦风笑和陆含香一样直接下场。 不过，石闵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打出名声了，毕竟，他本来就是试道大会曾经的优胜者。 季长青对石闵担任自己的教导者当然没什么意见，但韩元极突然把他推上前台，恐怕不是因为表面上的那套理由，而是因为阎罗殿已经把他灵帝真传的身份告知了圣地。 这倒并不违反之前的约定，因为阎罗殿此前与自己的接触虽然是出于自身的利益，但也暗含了圣地的授意。 圣地需要让他们出手，弄清楚自己在遗迹中得到的传承是什么，以确定自己是否得到了帝纹真义。 事实证明，灵帝的帝纹真义就在自己身上，这不是一般的传承，连阎罗殿殿主这样的真神都不得不亲自出马确认情况，圣地就更不会无视这个消息。 所以，就有了这次试道大会的安排。 通过让他出场造势，削弱原本有三个人获得灵帝传承的事实，进而将这件事的关注度聚焦于他一个人的身上，以这样的身份参加试道大会，他的声誉就会牢牢地和圣地捆绑在一块，未来再难改换门庭。 这无疑是一种考验。 如果他能在试道大会上表现出色，韩元极就可以卖白玄礼一个面子，送他正式进入圣山，培养成圣地的中流砥柱；如果表现的不太行，圣地就有理由把他摁在幽圣院，暂缓他进入圣山核心圈的过程，自身的能力不行，到时候就算是狐王从冥骨妖庭回来，也无话可说。 这样看来，圣山高层还是对他这个魔裔的身份有所警惕。 想到这里，季长青摸了摸手上的暗星戒。果然，要正式成为圣山弟子，光是实力到了还不够，得让这些高层们觉得他是自己人才行。 第201章 流派 刑狱堂的训练场内，两道身影正在来回交锋，他们没有动用武器，只是单纯地拳脚相搏，交手了十来个回合才暂时停了下来。 “没想到季师兄不但符道造诣高深，拳脚功夫也相当了得啊！” 耿少堂擦了擦身上的汗水，心直口快地说道。 “少堂你就别再夸奖我了，你这一身铜皮铁骨就算是第九境的大修行者来了也很难撼动，我能跟你过上十几招已经不错了。” 季长青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耿少堂的横练功夫实在太硬，每次出手还会被攻击的力道反震，若是空手与他较量，实在很难占到上风。 石闵恰到好处地出来打圆场，说道：“你们二位的底子都还不错，不过少堂长于体术，此次还是要略胜一筹，阿青身为符师，在这种情况下不占优势也是难免的。” 他现在奉命指点季长青的修行，但作为登天境强者，亲自出手很难测出实效，便找来了同样被推选为入道境种子选手的耿少堂来和他切磋，正好可以同时观察两人的情况，让他们互相学习并加以改进。 说起来，耿少堂能被选为入道境的种子选手也很是偶然。 本来，上面看中的是老资格的刑狱堂掌事姚放，他是入道第九境的大修行者，在如今的天榜里综合实力能排到前六，过去的履历也相当不错，没什么黑点，但他婉拒了这份邀请，转而推荐了耿少堂代替他出战。 这样的情况其实并不少见，首先，能进入天榜前十的弟子并不是都愿意参加试道大会，毕竟这意味着他们要代表圣地和其他势力的年轻高手较量，要是打出的战绩不错，未来当然前途无量，但要是表现不尽如人意，那肯定会被人诟病，名声扫地，以后再想翻身就难了。 其次，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已经积累了一定的名声，还在圣院中担任了一定的职务，今后完全可以用更加稳妥的方式继续发展，没必要在这上面冒险，除非是对自己特别有信心，不然很少有人会主动参选。 当然，耿少堂是个异类，他从不畏战，也没什么心理负担，所以也很主动地要求参加试道大会。 耿少堂的修为和季长青一样是入道第八境，天元境，但他不像季长青老是在外面跑，而是专心学习修炼，因此实际修为比季长青还略高一点，差不多已经接近天元境后期，而且由于时间充足，他对自己的武技和战法都进行了细致的打磨，加上其本身的妖兽血脉，实力已经有资格进入天榜前十。 圣地经过了评估，认为完全可以在试道大会正式开始前将他的修为推到入道第九境，所以就答应了他的参会要求，石闵也就顺带担任了他和季长青共同的指导者。 经过了这场简单的预热式比斗，石闵对两人的情况已经基本有所了解。 耿少堂是体修，除了本身的修为之外，自身的体魄在入道境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的修炼，将自己的优势进一步强化就好，至于临敌战术，还需要进行针对性的培养。 季长青本身是半魔之体，先天的优势让他即使不专门去炼体也能拥有超常的身体素质，同时他还修炼了一门高超的身法，这一点有效地改善了战斗环境，让他可以进退自如，游刃有余。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武道修为才堪堪达到天元境中期，照这个进度，他很难在试道大会之前达到入道第九境，凝聚虚丹。 虽说季长青是圣符师，但有虚丹和没虚丹对入道境修士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对于各大势力的年轻高手来说更是如此。 不过，圣地既然免费开放了资源，那就得好好利用才行。 打定了主意，石闵便开始着手给他们俩制订修行计划，包括具体要服用什么样的修行丹药，应该去哪个资源地修炼，要修炼到什么阶段等等。 同时，他还让两人每过七天切磋一次，相互比照，查漏补缺。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季长青和耿少堂又比了两次，这两次一次是兵器战法上的比试，一次是无限制比试，结果不用说，季长青两战全胜，尤其是后一场，赢的相当轻松。 没办法，耿少堂是体修，虽然真气浑厚，力大无穷，可一旦遇上符师，就很容易被克制，更别说季长青是魂武双修，符道造诣不低的情况下速度还快，耿少堂凭借着敏锐的战斗意识和坚实的基础好歹还能挣扎一下，普通的入道境体修遇到他基本上是死路一条。 石闵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流派克制”。 其实，苍云界主要的修行流派大体上就只有三种。 武修，精擅技巧，兼顾速度与力量，掌握多种武技，战法变幻莫测，适合速战速决，在对战符师时有先手优势，而且可以兼修魂、体两道，发展路径宽阔。 体修，主修力量与肉体，兼顾攻击与防御，速度一般是他们的短板，但耐不住皮糙肉厚，能抗能打，普通武修若没有掌握特别强势的攻伐绝技，通常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魂修，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符师，主修灵魂与法术，对危险感知敏锐，手段复杂，且变化莫测，有些还擅长精神攻击，无论是体修还是武修，若不能先发制人，后面大多只有站着挨打的份。 一般来说，只要导气纳灵，踏入修行之路，其实就算是入了武修的门槛，大部分人对武修的定义是主炼真气的修士，但其实，真正意义上的武修不但要淬炼真气，还要精研武技，博采众长，开创出属于自己的武技功法，这种独属于自己的“道”是武修的核心，也是他们无可取代的地方。 体修的优势在前期并不明显，只有到了圣道登天境之后才能真正发挥出来，因为炼体是一个逐渐积累的过程，它能让真气更加雄浑，血气更加旺盛，这一点一滴的积累能够让体修在登天境的雷劫之后获得比常人更多的好处，最显着的一点就是寿元的提升。 根据灵渊研修院的调查，神道境的体修若是没有暗伤，寿元要比同境界修士高六百至八百年左右，而且跨过化神雷劫的体修身体素质已经有了质的变化，号称“万法不侵之身”，普通的符术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伤害，面对某些阵法时甚至能做到以点破面，一力破阵，可以完全颠覆此前被符师一边倒的压制情况。 不过，符师的魂道境界到了识之境的地步后也会出现质的改变，除了威力无穷的神咒，魂术类的法门在这一阶级也开始大放异彩。 探灵幻形，拘魂夺魄，这些魂术在低境界时只在特殊情况下对魂力差距巨大的人才有用，可以说相当鸡肋，但识之境魂修所动用的魂术，甚至连同一阶级的神道境强者都很难摆脱，以最常见的幻术为例，用的好了可以遮蔽天机，惑人心神，有些添加了幻术元素的阵法，其势变化无穷，就连神座级的强者都未必能够识破，光是耗也能把人耗死。 而且，境界高深的魂修就算肉体陨灭，灵魂依旧能长存于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长寿”吧。 可以说，无论是体修、武修还是魂修，到了最顶级的境界基本不存在修行路径上的优劣，唯有手段高强，善于应变的人才能占据上风。 第202章 域门 经过两次切磋，石闵总结了两人的修行情况，他发现，在大量资源的倾注下，耿少堂的修为进境飞快，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将修为巩固在了天元境后期，而且还有迅猛上升的势头，季长青则是不温不火，仍然停留在天元境的中期。 石闵亲自出手摸了一下两人的底子，发现耿少堂的功法属于厚积薄发型，他入道境前中期积累的气血之力可以在后期逐渐转化成灵力，进而推动修为的进步。 季长青则完全是因为他所修炼的本源卷凝炼真气的能力太强，同样的资源砸下去，别人的真气能滋长个五六成，而他却只能进步一两成。 这古老的神族功法远不是现在的环境所能满足的，必须要到更适合的地方去，才能发挥出它的功效。 石闵决定，要带季长青进入圣山修炼了。 在请示了百炼峰首座韩元极之后，他带着季长青来到了由两棵树王交织而成的域门前，门的那边，就是圣地的权力中枢，两界山，它还有个更为人所熟知的名字——圣山。 “这座门，是跨越雾隐森林的唯一通路吗？” 季长青看着远处那座巨大无比的门户，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就我所知，这里是南疆通往圣山唯一的路。” 石闵说道。 “不过，也不排除圣地中的一些势力掌握着另外的通路，谁又能肯定呢？” 他摆了摆手，似是无意地说道。 季长青“噢”了一声，没有再多问，但他心里清楚，石闵会这么说，肯定不是空穴来风，雾隐森林虽说是圣山的屏障，但也不能只留一条路，不然这里要是出了问题，圣地岂不是要乱成一锅粥？ 石闵没有在意季长青肚子里的这些弯弯绕，他拿着首座批示的文书，带他在守卫域门的卫所处做好了登记。 “好了，我们走吧，阿青。” 石闵带着季长青来到了域门连接的中央水道，出示了卫所签发的通行手令后跳上了一艘往圣山运送货物的大船。 这条水道十分宽阔，放眼望去，竟有十几条船舶在其中行驶，它们在域门中进进出出，大部分都载有货物，当然，有的船上也有像他们这样的船客，有些人似乎认识石闵，还向他主动打招呼，石闵也点头示意作为回应。 季长青坐在船尾，遥望着刚才给他们签发通行手令的卫所渐渐远去，水道旁的两侧人迹渐罕，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茂林绿树和愈发浓重的雾气。 这条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长，即使大船的速度不慢，那座域门也依旧伫立在远方，就如同当初他在失魂渊中望见的大黑山一般，明明感觉近在眼前，却还需要走过漫长的路，才能到达那个地方。 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心神悸动，不禁转过身来，盯着前方那座直通天际的巨大门户呆然出神。 “怎么样？这座域门够庞大吧？” 石闵坐到了他身边，看着远方的巨门，轻声说道。 “是够大的，我以前也见过一株雾隐森林的树王，但比起这两株构建域门的巨树，还是略有不如……” 季长青喃喃道。 石闵笑了笑，说道：“你见过的应该是东王谷的树王吧？那其实是灵帝历之初补种的，比起这里真正古老的巨树，自然是有所不如。” “说起来，你既然在雾隐森林出过任务，有见过这里的小妖么？” 季长青摇了摇头，他出任务的时候，东王谷早就被那个得到了木曜神石的妖魔吸的近乎成了死地，就算有什么精怪，也早就跑到森林里的其他地方去了。 “这样啊……那你待会儿可不要太惊讶。” 石闵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好像之后会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会发生。 季长青看懂了他的眼神，在他的招呼下站起身来，从船尾走到了船头。 没过多久，不远处的雾气中亮起了一盏绿色的小灯，他们脚下的货船在见到灯光之后速度减缓，慢慢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中间低矮的船舱被打开，里面走出了一个个不到半人高的小妖精，它们排成一队，井然有序地踏上了旁边的简易码头，队伍末尾的小妖精还特意转过身，向石闵和季长青招了招手，似乎是在邀请他们一起过来。 石闵拍了季长青两下，然后便直接走了过去，季长青见状，也没有犹豫，紧跟着石闵的脚步走上了码头。 小妖们带着两人走过一道树叶遮挡的帷幕，来到了一处像是小镇一样的地方。 到了这里，小妖精们各自散开，就像是久航的水手来到了停泊休憩的港口一样，各自“享受”起了生活。 最后一个小妖则是将两人带到了一个大树墩子旁边，拉了拉上面垂下来的一缕藤蔓，然后自己便躺在了一旁的藤椅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不一会儿，树墩子顶上抛下了一道藤梯，石闵抓住了藤梯的一侧，并示意季长青抓住了另一侧，季长青照做了之后，石闵又轻轻拉了拉刚才的藤蔓，上面很快便传来了一阵拉力，把藤梯上的两人吊了上去。 树墩子的顶端有一处特别的凸起，像是桌子一样摆着颜色各异的灵果，桌子的中有间一个石槽，里面好像盛着什么东西，而旁边则是一圈底盘厚实，外表简单打磨过的石块，应该是充作凳子，供人落坐的地方。 看起来，这里就是专门用来招待他们这些人的地方。 石闵也不客气，直接找了个位置一坐，并对季长青说道：“来来来，直接找地方坐吧，不用那么拘谨。” 季长青坐在他旁边，小声问道：“石大哥，这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啊？” 石闵拿起一个鲜红的灵果，说道：“没什么特殊的，这里只是水道的一个中途休息区罢了。” “圣山内外的货物流转工作，被包给了雾隐森林里的妖族部落，刚才带我们来这里的那些小妖，每天都会往返于圣山内外的水道之上，中途遇到了这些休息区，它们偶尔会停下来歇息一会儿，如果船上有客人，就会被引到专门的地方暂歇，就像是这里，有免费的灵果和醴泉甘露，也算是当地妖族的待客之道吧。”他解释道。 季长青这才恍然大悟，深感这一关系的奇妙之处，不过石闵没有给他慨叹的时间，而是直接塞给了他两个果子，说道：“咱们的运气不错，它们这次准备的灵果，很多都是外面不常见的品类，离开这里，可就没机会吃到了。” 季长青听罢，总算不再犹豫，拿起怀里的果子，大口吃了起来。 第203章 初入圣山 吃饱喝足后，石闵拍了拍肚子，说道：“味道真是不错，之前在冥骨妖庭的时候，几个月都吃不到一次新鲜的灵果，还是这里好啊，物产丰富，生意盎然，比那种死气沉沉的地方舒服多了。” 季长青将手里的果子啃完，也抹了抹嘴，点头同意了石闵的看法。 这里的灵果味道确实很奇特，虽然没有圣地培育的那些品种个大饱满，但口味层次却要丰富许多。 至于环境嘛，他虽然没去过冥骨妖庭，但也听说那里暗无天日，死灵横行，这里虽然也被茂密的树荫和迷蒙的雾气笼罩着，但在散发着萤光的植被和灯果的装点下，反而显得生机勃勃，充满活力，更像是古书中描绘的“仙缘奇遇之地”。 石闵算了算时间，站起身来，说道：“差不多该走了，阿青，下次咱们有缘再来吧。” 季长青闻言，赶忙将刚才从石槽里舀起来、才喝了一半的醴泉甘露一饮而尽，然后把桌子上残留的果皮果核收罗在一起，问道：“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石闵掏出了一块灵晶放在桌子上，说道：“放这吧，它们会处理的。” “额，一块灵晶是不是太少了？”季长青小声说道。 石闵听完哈哈大笑，说道：“雾隐森林不缺灵气，它们只是稀罕这种切割整齐，又能发出淡淡微光的小玩意儿罢了。” “来吧，过来看看。” 他带着季长青走到大树墩子的边沿，随手指了指下方妖精小镇中的一间房子，说道：“你看看，它那上面挂着的是什么？” 季长青看到了他指的那间房子，那里似乎是个生意不错的小店，小店是做什么的他一时间没看出来，却看到了小店外墙上挂着一个灵晶串成的挂饰。 挂饰由几个大小不一的灵晶组成，其中，最大的是块上品灵晶，旁边还有一块中品灵晶和几块下品灵晶，但挂饰的中心并不是这些价值各异的普通灵晶，而是一块中间带着斑驳灵光的杂色灵晶。 这种杂色灵晶是在加工单属性灵晶的过程中没有提炼好的废品，其中灵气驳杂，对于修士来说没有任何价值，但这些小妖们却把它当成了宝，看它们的摆放位置，无论是上品灵晶还是下品灵晶，显然都是那块异色灵晶的配衬罢了。 季长青终于明白了石闵的意思，这群小妖精们只是将灵晶作为好看的宝石，并不在意其中的灵气是多是少，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有些先入为主了。 不过，在弄清楚情况之后，他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回到了桌子旁，在自己的位置上也留下了一块灵晶。 这是两人份的餐食，不应该只由一人买单。 从大树墩子上下来之后，领他们到这里来的那个小妖精仍在睡觉，它的身上浮现了点点绿色的荧光，随着呼吸一闪一灭。 石闵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不要打扰它，季长青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原路返回了船上。 不一会儿，休息够了的小妖精们排成一队，从简易码头上走回了船舱，关上门板之后，大船再次开始了航程。 这次，船舶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中途，他们也曾遇见过其他亮着绿灯的码头，但是这艘船却没有再停下来，而是保持着较高的速度，一路开进了越来越浓重的雾气之中。 …… 水道上的雾气浓稠的雾气完全遮蔽了前方的景象，让季长青几乎失去了方向感，石闵用神魂传音告诉他，这是船只开始逐渐进入域门范围内的征兆，之后在雾气中可能会经历一段时间的五感丧失状态，他让季长青一定不要起身乱跑，最好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等待这段时间过去。如果感到不安的话，可以原地打坐，进行短暂的冥想，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季长青听从了他的建议，慢慢坐了下来，但他并没有立刻进入冥想，而是开启了洞虚之眼，想要看看这雾气的虚实，但是很快他便失望了，因为这片雾气的范围大的惊人，即使他能刺破眼前的虚妄，也无法触及深处的真实。 唯一有些不一样的，是他能够看到雾气中游曳着丝丝缕缕的银色光流，它们牵引着船只向前行驶，不知道要去往何方。 探查无果之后，季长青收回了目光，安静地坐在了石闵的身旁。 不知道过了多久，雾气渐渐稀薄，季长青感受到了脚下船只的轻微震颤，听到了它破开水面声音，森林芳郁清新的气味从一旁传来，让他不由得咂了咂嘴，没过多久，雾气尽散，眼前的景色一片清朗，万里无云的天空下，仙峰奇脉拔地而起，随着船只驶出水道，他也看到了其中最显眼的四座主峰。 根据石闵介绍，最西边犹如高山断刃，险峻奇绝的是幽圣宗一脉的主峰，百炼峰；往东一点，灵光内蕴，浑然天成的是神族所属的灵藏峰；最东边溪谷横流，山峦叠翠的是宗派世家主宰的道绝峰，而与其一瀑相隔，巍峨绝顶的，便是圣山四峰之首，望苍峰。 “来到这里，你可有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石闵问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这方天地的‘气’，好像和南疆有所不同。” 靠近圣山之后，季长青体内的本源卷缓缓活跃了起来，他能感觉的出来，这里似乎比南疆要更适合他修行。 “没错，这里是苍云界和乾元神域的交界处，来自雾隐森林的灵气和从外域涌进来的混沌之气在此汇为一体。你是半个魔族，又修炼了神族的本源卷，这里应该更加适合你的修行。” 石闵虽然出身散修，但后来成为了影尊的弟子，也接触到了一些二族的古老秘辛，知道对于他们来说，吸收混沌之气修炼比吸收灵气要更加高效。 混沌之气是原始神族的立身之本，据说他们在久远岁月前从域外星空跋涉而来，正是看中这里存在的混沌之气，才决意在此地开辟苍云界，作为自己安身立命的家园。 庇佑苍云界的先天灵根“九叶帝仙莲”便是扎根于混沌，才能转化出源源不断的地脉之气，沟通五域，滋养万物。 上古年代以前，仙莲莲叶舒张，苍云界未有界壁隔阂，原始神族直接便可摄取混沌之气修炼，后来外族侵入，莲叶闭合，苍云界为界壁所护，界内的生灵却也无法直接再直接接触混沌之气，渐渐地就只能以地脉沉降后的灵气为修行之基。 普通人族在苍云界生活日久，初来圣山可能会感到不太适应，但对于血脉复苏的人族或修习了功法的人来说，这里却是比苍云界还要适合的修行地，稀薄的混沌之气会刺激他们的血脉功法，又不至于伤到他们的身体。 现在看来，季长青无疑就是这样的人之一。 第204章 酒鬼首座 “咱们就在这儿下吧，再坐几站一会儿就要跟他们进仓库了。” 石闵趁着船只停在了货物检查点暂停的间隙，带着季长青跳上了岸，负责看守这里的圣山弟子看了看他们的通行手令，便让他们离开了，带着他们过来的那艘船只则在过了检查点以后继续行驶，看样子是要拐到圣山的边缘。 季长青临走时又望了一眼那艘船，但它很快便消失在了一条分支的河道当中。 “不用看了，它们有它们的工作，咱们只是借渡的客人罢了。” 石闵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他介绍道：“这里是圣山的外围区域，要上山还得再走一段路哩。” 季长青脸色一垮，问道：“咱们就没有什么通乘法器或者飞行坐骑吗？” 石闵一拍脑袋，说道：“我都忘了，咱们刑狱堂还是有飞行坐骑的。” 他从自己的空间戒里拿出了一根羽毛，随手起了个术式，唤出了自己的黑羽冥鸦。 虽然石闵不是符师，没有外层灵海，但以他的修行境界，识海的魂力体量也足以施展一些简单的小术了。 相比之下，季长青召唤“墨影”可就简单多了，他的这只冥鸦一直藏在他的影子里，直接叫出来就行了。 “好家伙，你的这只冥鸦培养的可真不错，居然还衍化出了自己的异能。” 石闵看到“墨影”的出场方式，不禁啧啧称奇，在看到它甚至不需要司夜之石就能变成坐骑状态时更是调侃道：“天符堂的符道灵师做梦都想复刻出类似‘千秋皇鸦’的符道生物，但他们培育了这么多代黑羽冥鸦，还没有你手里的这只灵性高，下次见着，我可得好好嘲笑他们一回。” 简单打趣了两句之后，石闵骑上自己的冥鸦，引着季长青的墨影一道，飞向了圣山百炼峰。 接下来，是时候拜拜山头了。 …… 当石闵敲开百炼峰主殿大门的时候，韩元极正在首座的位置上呼呼大睡，他身边放着一堆酒罐，看样子是喝多了。 “韩师叔，您怎么又喝了这么多酒啊？就算是修炼需要，也不能在大殿上喝呀！” 石闵走进大殿，见到眼前的坛坛罐罐，不禁有些无奈地说道。 韩元极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见说话的人是石闵，便又躺了下来，像是个醉汉似的说道：“还不是……嗝……这些酒的效力太弱了，要是有圣宗窖藏一半的效力，你师叔我每天喝一坛就够了。” 石闵一边帮他收拾着酒坛子，一边说道：“那些窖藏都是仙门时代的老酒，听我师父说，有些还是老圣主亲自酿的，喝一坛少一坛，您还是悠着点吧！” 韩元极哼了一声，说道：“你这小子，怎么也学着你师父那样管教起我了。说吧，今天来这儿是想干嘛？” 石闵把酒坛放好，拉着季长青走上前来，说道：“这位季长青季师弟是您前些日子钦点的试道大会代表弟子，不久之后要替圣地出战，和几大势力的年轻天才同台较技。不过他的功法比较特殊，在南疆的修行效率达不到最大，所以我就带他来圣山，想请您批一块混沌之气浓郁的地方以作修行之用，不知师叔可否行个方便？” “行……” 韩元极头都没有动一下，还是一副躺尸的样子，醉意朦胧地说道：“去地圣谷吧，那里的地皇花最近才开放了一次，地脉灵气散尽之后，混沌之气正在大规模地回流，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对你们两个都有好处。” 石闵听完，却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小声地说道：“可是师叔，地圣谷有神道境的长老守护，您总得给点手令什么的，我们才好进去呀？” “哎呀，真是麻烦！” 他随手从旁边的酒罐上掰下来了一块瓦片，在上面刻了一个“元”字，然后扔了过来，说道：“有这玩意儿就够了，快走吧！别打扰你师叔我睡觉！” 石闵接到瓦片，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好好好，师叔你慢慢休息，我们就先走啦！” 韩元极听到了他的话，只是摆了摆手，催促他们离开，然后自己便又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季长青就这么跟着石闵走了进来又走了出去，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本来他还以为韩元极会从头到尾好好盘问他一遍，谁知道这位首座跟个醉鬼一样躺在大殿上，看都没看他一眼，不过，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至少短期内，他可以安枕无忧了。 季长青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两个转身走出大殿之后，韩元极睁开了眼睛，喃喃自语道：“魔族血裔，灵帝传人，修行的是神族的本源卷，身上还有生死二气的痕迹……好复杂的成分，这小子还真不是一般人呐！” 他从自己的位置上坐了起来，叹道：“唉，算了，这档子麻烦事还是交给古师兄去烦恼吧，要真是天命所归之人，圣地的未来也不需要我们这些人来操心了。” 说完，韩元极拿起酒坛，又开始“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下山的路上，季长青问道：“石大哥，地圣谷是个什么地方啊？” 石闵想了想，说道：“是圣山附近最大的一处地脉交汇点，由于地底涌动的力量过于强大，以至于撕裂了地表，形成了一处深谷，里面还长出了一朵地皇花……你知道地皇花吗？”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地皇花是祖脉蕴生的半灵体，能够极大地改善资质，弥补先天不足，哪怕只是沐浴了地皇花的气息，也能增强地脉之气的亲和度，提高修行效率，可谓是一等一的神物。” “等等……” 季长青突然反应过来，问道：“圣山附近，不会就是祖脉的交汇点吧？” 石闵露出了一副“你猜中了”的表情，说道：“据说明光神主带领神族迁徙此地之后，曾对地脉进行过几次改造，地圣谷就是南疆祖脉与神域地脉汇接处的一个敞口，位置十分重要，所以才有神道境的强者守护。” “不过不用担心，咱们有首座大人的许可，进去修炼完全没有问题。” 他拿出了韩元极随手划拉过的那个破瓦片，颇为自信地说道。 季长青虽然感觉用酒罐子的残片当作手令有些太过随意，但石闵既然都说没事，他也只能相信了。 第205章 地圣谷 地圣谷外，守门长老看了看石闵手中还带着淡淡酒气的破瓦片，有些嫌弃地说道：“韩元极这个家伙，自从圣主不在了之后，做事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堂堂一峰首座，成天用这些东西发号施令，也不怕被别人笑话？” “那前辈，我们能过去吗？” 季长青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过去吧过去吧，你们都是有潜力的年轻人，以后不要学韩首座这么懒散就行了。” 看门的长老是和韩元极一辈的强者，虽然对他这个首座的做事态度颇有微词，但作为幽圣宗一脉的前辈，他对后辈们的态度还是挺随和的。 “进去修炼一定要量力而行，地皇花附近的混沌之气浓度很高，如果适应不了，就不要太过勉强。” “对了……” 守门长老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里面还有几个神族的小崽子，如果见到了可以打个招呼，领头的那个女娃娃经常来这里修炼，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人家。” “知道了，前辈，那我们就先进去了！” 在征得了守门长老的同意后，石闵便带着季长青穿过山崖，走入了寸草不生，荒芜冷寂的地圣谷之中。 “这底下真的好深啊……奇怪，这风怎么是从下往上吹的。” 季长青站在谷口的边缘往下看去，只见山壁上漫长而曲折的岩道一圈圈的向下蜿蜒，最终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暗，有趣的是，站在上面，也能感受到一股不弱的上升气流，其中还夹杂着两股略显不同的气息。 “应该是地尘风，它裹挟着未在地脉通路中消化完的混沌之气涌了上来，应该就是师叔所说的回流现象。”石闵伸手感受了一下那股气流，如此解释道。 “的确，这里的混沌之气确实比外面要浓郁上不少。” 季长青能够感觉到本源卷在体内的运转速度正在逐渐提高，果然，神族的功法只有在混沌之气浓郁的情况下效果才能达到最大。 想到这个，他有些好奇地问道：“石大哥，苍云界现行的功法能够像吸收灵气那样吸收混沌之气吗？” 石闵想了想，说道：“苍云界现行的功法都是在灵帝改革后以修行大纲上的天引之术为基础发展起来的，说白了，这些功法的根源都是神族的本源卷，当然是可以吸收混沌之气的，只是相比之下，它们更适合吸收灵气修炼，吸收混沌之气可以是可以，但会比较勉强。” 他转头看了看季长青，发现他在盯着自己看，便又说道：“我的功法早就进行过了微调，正常吸收混沌之气修炼没有什么影响，而且，灵帝对修行体系的改革主要集中在初始阶段，中上层的设计依旧沿用的是神族那一套，所以，越到后面，使用灵气修行的效率就越低，混沌之气反而会成为一种更为高效的修行资源。” “喔，原来是这样！” 季长青这下有些理解师父当初带领幽圣宗击败道战仙门后为什么要放弃中州，转而与神族联合组建乾元圣地了。 将神族纳入势力体系虽然会同时接手防御外族的职责，但也能独占乾元神域，获得源源不断的混沌之气，培养出更多的神道境强者，长此以往，圣地只会越来越强大，从而与苍云界内发展起来的势力拉开断层式的差距。 当今世界，恐怕也就只有同样掌握着外域通道的魔国有这样的修行条件了。 “……其实，就算是长久生活在苍云界内的人族，也只有刚开始接触混沌之气时会有不适之感，随着功法、习惯的慢慢调整，大部分人都可以逐渐适应这种环境——你可不要小瞧了人们的适应能力。” 回过神来，石闵还在讲述混沌之气对人的影响，季长青也乐得继续了解这些知识，只是听到这里，他又问道：“可是，以前我还听韦师兄说，补充进混沌边境的人族修士还需要用龙血改善体质，这不是说明，只凭自身的调整是不够的吗？” 石闵耐心解释道：“如果只是正常修行生活的话，自身的调整就够了，在混沌边境驻守的人族修士是因为战斗烈度太高，所以才需要外物的辅助，而且，这种情况多出现在入道境修士身上。一般来说，修为越高，身体对混沌之气的适应就越好，像我这样的登天境修士，即使本身是没有觉醒一丝血脉的普通人族，但在经历了雷劫洗礼后，对混沌之气的接受程度也不会弱于当今的神族了。” 这时，一个少年的声音突兀地说道：“哦，是吗？那你们要不要和我比一比谁能在地皇花身边的混沌涟漪中待的时间更长一些？” “请问，你是哪位？” 没等石闵回话，季长青率先站了出来，向不远处突然出现的少年质问道。 “我乃地燮神主后人，东阳岳家，岳辰！还请二位指教！” 少年精神抖擞地报上了自己的家门，似乎对自己的身份颇为自得。 这时，他的身后又出现了几个人影，其中领头的女子揪住这个名叫岳辰的少年的耳朵，说道：“在别人面前显摆家世很得意吗？要不要我给你丢在混沌边境的战场上，你去跟那些外族人显摆呀？” “姐……彩姐，饶了我吧，我就是听到这两个外人在议论我们神族，一时来气，才跳出来说了两句，您别放在心上啊！” 那少年一下失了所有的锐气，耷拉着脑袋乞求女子的原谅。 “是啊，彩姐，小辰只是年少无知，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 其他人也纷纷为少年说起了情。 被称为“彩姐”的女子这才松开了他的耳朵，训斥道：“再有下次，不管有没有人给你求情，你都得去军营里守三个月的仓库，懂吗？” “懂了懂了！” 可能是因为刚才的这一幕过于丢脸，这个名叫岳辰的神族少年在得到宽恕之后立马从女子的面前跑开，灰溜溜地窜入了人群之中，不好意思再面对季长青和石闵这两个外人了。 此时，女子走上前来，略带歉意地对两人说道：“不好意思，舍弟刚才的行为实在是无礼，还请两位原谅，我名岳星彩，不知二位尊姓大名？” 石闵给了季长青一个“交给我”的眼神，也上前一步，说道：“吾名石闵，这位是我师弟季长青，岳姑娘出身东阳岳氏，想必令尊就是神烈军的岳军主吧？” “家父确是神烈军军主岳崇恩，二位的名字听起来也有些熟悉……” 岳星彩一听石闵认得自己的父亲，便知道对方身份也不简单，但她久居神域，不怎么与外人来往，一时半会儿没法将石闵二人和自己听过的名字对号入座，直到身后有人提醒，她才恍然大悟，客气地回应道：“原来是影尊的高徒和灵帝的传人，真是失敬！” “二位也是来地圣谷修行的吧？不如先去我们的营地小坐一会儿如何？” 岳星彩主动邀请道。 石闵看了季长青一眼，知道他没有异议，便说道：“如此，便请岳姑娘带路吧！” 第206章 地燮神主 进到岳星彩等人搭建的营地后，石闵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去过混沌边境的优势主动展开对话，套出了对方来历，季长青在一旁静静听着，终于明白了对方口中的“地燮神主”是何许人了。 地燮神主岳珩，是神族的第五代神主，他是四代天阴神主商清洛的徒弟，也是初代苍云神主时期最后一批成长起来的古神，见证了苍云界是如何一步步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 在他统治下，苍云界完成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工程——贯通五域所有的地脉通路，让这个世界能够像他们过去的家园一样，拥有自我循环、自给自足的能力。 不仅如此，地燮神主还重新整顿了神族的军备，将苍云神主时代被打残了的星空舰队恢复到了鼎盛时期的三分之一，同时彻底剿灭了天阴神主时期败退到周边的混沌元兽聚落，扫清了可能会对苍云界产生威胁的敌人。 种种功绩，称其为神族的中兴之主都不为过，也难怪岳星彩的弟弟岳辰在提到他们家的家世时会如此自豪了。 不过，季长青又有了疑问，既然原始神族早在五代神主的时候就已经清除了苍云界周边的威胁，还有着庞大而强盛的军力，为何到了第八代神主的时候，就衰弱到了被外族势力攻入苍云界本土的情况了呢？甚至直到今天，苍云界都还处于守势，饱受外族势力的骚扰。 在六代到八代神主之间，恐怕发生过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才导致了原始神族的进一步衰落，这其中的真相，他实在是迫切地想要知道。 遗憾的是，在提出了这个问题之后，神族的几人都陷入了罕见的沉默，看起来，他们对这段历史似乎也有着难言之隐。 “有什么好隐瞒的，那又不是我们的错，都是至高天的那群杂碎……” 唯一提供了一点有用信息的反而是刚开始主动向季长青二人叫嚣的少年岳辰，不过他还没说上两句，就被其他人的目光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石闵察觉到氛围不对，也连忙打圆场，说道：“几位别见怪啊，我这位师弟也算半个魔族，所以对过去的一些往事比较关心。” “魔族？我几乎察觉不到你身上的魔气，莫非你已经觉醒了自己的魔印？” 岳星彩睁着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季长青，对于她来说，一个有着魔族血脉的同胞实在是太少见了。 她之所以觉得季长青觉醒了魔印，是因为魔印可以收敛魔性，一旦收起，光看外表，人族和魔族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季长青也没有否认这点，很快，原本沉默的神族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地问起了魔族的事情。 很显然，这些自小生活在乾元神域的神族人也几乎没怎么见过魔族，能进入圣山的魔裔，在季长青来之前可能也就只有陆含香一人。 但她毕竟是南安王的女儿，大部分时间都在南疆，就算在圣山修炼也有专人看护，这些人基本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只有身份与实力最强的岳星彩去灵藏峰修行的时候会偶尔见到陆含香，但她们也只是点头之交，并不深入。 有趣的是，他们之所以对魔族兴趣大，不光是因为两族藕断丝连的过往，还因为神族的大尊——也就是季长青的师父，天渊上人颜君圣，过去在圣地内推行的教育一直在强调神、魔、人三族并不存在什么种族的隔阂，号召三族之人将彼此等同一律，不要存在身份认同上的歧视。 由于现实原因，神族虽然和人族来往甚密，但和魔族的接触却少之又少，这也就导致了大部分神族人都知道魔族和本族的关系，认识却只停留在了纸面上，如今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魔裔，话自然就多了起来。 不过，季长青也不是土生土长的魔族人，他自小生活的人族疆域，生活习惯、行为方式与思想观念也都更接近人族，除了有着魔族血脉外，其他方面基本和人族无异。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那身为魔尊的父亲很少会跟他讲魔族的事，反而是父亲的好友，现任的魔族大执政阮行烈在机缘巧合下带他了解了阴界和幽都，向他揭示了魔族轮回转世的一角。 除此之外，就是陆含香的母亲阮夫人给他讲过的一些关于魔族注重血脉出身、等级森严、领地自治的事情。 对于这些事情，岳星彩等人倒是很感兴趣，因为神族其实也有类似的情况，但仔细一对比，两者又有所不同。 比如神族也很看中血脉出身，但是出身高的固然会受到尊敬，出身低的却也不会受到歧视，这一方面是因为圣地推广的教育原则，一方面是因为神族本就人少，哪怕只是人族中的血脉觉醒者或是魔族，他们也愿意主动接纳，视其为同胞。 相比之下，神族的自治领也与魔族不同。魔族的贵族领地可以说是完全自治，除了需要向上缴税外，军政管理几乎由下面的贵族世家一把抓，即使按照阮夫人的说法，寒狱魔尊执政时已经收回了一部分土地，做出了一些改革，但依旧无法动摇那些根深蒂固的大贵族们的统治基础。 神族这边则是有限自治，比如岳家的东阳领，虽然领地主官由家族里的人担当，但处理具体事务的大都是在圣地进修过的专业文官，领地内遵循的也是圣地律法。 岳家人虽然在当地享受着超然的地位和各种资源扶持，但却把控不了领地内的大小事务，家族中要是有人犯了罪，也一样会被刑狱堂带走调查，只是比起一般犯人，这种罪犯不会在本地关押，而是拉到圣山，由总堂的刑狱官亲自审判。 而且，神族的自治领人口是自由流动的，如果一个家族在自己的领地上乱搞，坏了名声，原来在这里的人很有可能就会选择去别的地方生活。 圣地也会视情况缩减或取缔这个家族的地盘分给周边发展好的领地或是自己直辖，要是敢起兵反抗，就要看看那些人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反正在天渊上人的时代，凡是要走这条路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讨论两族情况的同时，季长青和岳星彩等人也交流了一下关于修行的话题。 在得知季长青是因为修炼本源卷才来到这里时，岳星彩那边显得颇为惊讶，一问才知道，原来神族早已不修行仙经六卷了，而是修行由仙经六卷演化而来的、更适合自家血脉特性的家族功法。 好在，这并不影响双方的交流，因为神族现行的所有功法，多多少少都有仙经六卷中前三卷的影子，本质并没有大的改变。 第207章 血脉传承 一群人交谈了半天，都对彼此的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时，在外面观察情况的神族子弟跑了进来，对岳星彩说道：“大姐，外面的地尘风停了！” “哎呀，总算是停了，聊了这么多，可不能忘了正事儿。” 她看向了季长青和石闵，说道：“我们要去地皇花附近修行了，你们也一起来吧！” 季长青和石闵对视了一眼，这里的地尘风越向下越大，现在既然停了，确实是一个接近地皇花的好机会，他们本就是来这里修行的，所以也没有必要拒绝。 “呵呵，那就劳烦岳姑娘和诸位神族的朋友了。” 石闵笑着说道。 “劳烦了！” 季长青也拱了拱手，跟着说道。 “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跟着我就好了！” 岳星彩不愧是这群神族年轻人的“大姐”，说话做事都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魄力，她也是在场的所有人里修为最高的一个，足足有登天境四重，就连从冥骨妖庭里历练而归的石闵，目前也只有登天境二重而已。 其他的神族修为也都不弱，除了岳星彩外，这批人里还有好几个圣道初境的修士，再往下的人也都有虚圣境的修为，只有岳星彩的弟弟岳辰和季长青一样，还停留在天元境。 “喂，我说，你不是魔族血裔吗？咋不修行自己家族的功法嘞？本源卷的效果那么宽泛，你又怎么调动自己的血脉之力呢？” 岳辰被岳星彩放在了队尾殿后，但他显然是个不甘寂寞的人，很快又趁着他姐走在前面带路的机会跑到了季长青的身边问起了问题。 “我们这一支的血脉之力和魔印联结在一起，就算不修炼家传功法，只要觉醒了魔印，也不影响血脉之力的使用。” 季长青虽然表面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清楚，他们这一脉其实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家传功法。 上次给家里写信，季长青告诉父亲他打开了灵帝传承，在里面得到了本源卷的事。季鸿在回信里提到，他自己以前也学习过从本源卷中提炼出来的呼吸法，并且还说，本源卷修行到后面有道法而无功法，能够因时而变，因地制宜，要季长青好好揣摩。 季长青当时还纳闷，父亲这意思不是说他自己也有道法而无功法嘛，那他以前拿给自己修炼的魔功是从哪来的？后来一想才明白，那功法多半是季鸿根据自己后天成型的道法捏的，所以季长青修行起来才会感觉格格不入。 太初一脉真正有传承性质的，反而是《太初原典》中的那篇“血之章”，但那个东西残缺的太厉害了，最多只能算是保持着一定功能性的秘法，算不上是完整的功法。 岳辰则有些震惊，在他看来，没有传承功法就能驱动血脉之力，实在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神族人虽然最早都是修行仙经六卷，但随着后来古神们大道的完善，他们也会根据仙经六卷的内容编制出最适合自己的功法，之后代代相传，以保证后人能够以最简单的方式运用血脉之力。 岳家就是这样，无论是岳辰还是岳星彩都修行的是地燮神主传下来的功法，这种血脉功法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神血传承的优势，不但能提高修行速度，还能快速掌握先祖的神通，唯一的问题是难以突破先祖的上限。 不过对于岳家这种神主家系，能够达到先祖的水平就已经很难了，突破上限更是天方夜谭一样的事情，岳家传了这么多代，虽然代代都有上位真神或是神座级真神一样的人物，却也再没有一个人达到地燮神主那样的高度。 真神之上的境界，几乎成为了他们永远的桎梏。 因此，岳辰对季长青能够修行本源卷很是羡慕，他认为，没有束缚的功法才能突破血脉枷锁，超越先祖。家族一直守着老祖宗的功法是固步自封，是不思进取，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年轻一代只不过是在重复老一辈的命运，永远只是家族承续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季长青虽然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觉得岳辰对自己的理念有些过于自信了，他只看到了家族传承的不好之处，却忽略了自己也是这个体系受益者的事实。 如果没有优渥的家境和血脉之力的增幅，他不可能年纪轻轻就达到天元境，即使他对自己的修为仍不满足，但这个修为放在中州或南疆的世俗社会里，已经算是一郡之中有数的高手了。 有些人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才走到了这个地步，有些人一辈子都走不到这个地步，这其中的差距，又岂是单纯的天赋所能解释的？ 而且，没有血脉功法的限制，也不见得能成为帝者，不谈有血脉传承的二族，苍云界在数十万年的时间里一共也没出现过几位大帝。 想要到达这一境界不光得实力过硬，更是需要天时、地利与人和相助才能成功，不然哪怕是强如天渊上人，也不免与帝位失之交臂，更何况苍云界的几位大帝也不全是野路子出身，有的也有自己的师承，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走出自己的道。 所以，季长青劝岳辰先脚踏实地研究透祖先的功法再考虑别的事情，不然光凭想象，是不可能有所进步的。 岳辰的脸色显现出了明显的挣扎，他本身对那种一眼望的见尽头的未来有着极其强烈的排斥感，但又不得不承认，季长青说的话的确是事实，如果离了家族，他也不能肯定自己能做的比普通人更好。 季长青其实能够理解这样的感受，毕竟他也曾面临是追随父亲修习魔功，还是自己修行天引之术的选择。当初的他选择了后者，但这条道路并不轻松，他一路摸索着前进，若不是后来得到了本源卷进行补完，恐怕也难以跟上这些天才的脚步，可是哪怕已经走到了今天，未来依旧遥遥无期，这漫长的路途，他也只是刚刚走过了开头而已。 想到这里，两个人都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时，一直走在他们前面的石闵放慢了脚步，落在中间用胳膊揽住了俩人的肩膀，说道：“好了好了，没必要唉声叹气的嘛。” “人总是在成长的，谁都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成为什么样子。我当初离开老家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居无定所的散修，那时也没想过，十年之后会站在这里，以圣山弟子的身份和你们一起修行。” “很多事情在没有经历过的时候会感到望而生畏，一旦经历过了，又感觉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命运有时就是如此神奇，每个人的未来好像都有无限的可能，只不过能够把握方向的人只有自己。” 他松开手臂，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背，说道：“咱们走快点吧，再不跟上前面的人，我们就都要掉队了。” 说完，他便给季长青使了个眼色，随即加快了速度，疾步向前赶去，季长青笑了笑，也运起身法飞快地跟了上去，只有岳辰刚才在思考石闵的话，反应慢了半拍，回过神来，那两个人早就跑出了不知多远。 “好啊，居然趁我不注意时抢跑！” 听了石闵的劝导，岳辰此时好像也明白了什么，他不再抱怨那些无法改变的事，而是迈开了步子，朝着先行的两人赶去。 一行人就这样，进入了地圣谷的深处。 第208章 地皇花 “我们到了，地皇花就在那个地方。” 顺着岳星彩的指引，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地皇花生长的地方，作为天地灵物，地皇花并没有实体，或者说，它始终处于一种半虚半实的状态，层叠的花冠威严而挺拔，其上浑然天成的道纹让它如同天生的皇者一般神圣而不可侵犯。 地皇花的周围是犹如实质的混沌之气，它们一层一层的聚集在一起，有如水面上的涟漪，不过，混沌之气并没有扩散开来，而是被地皇花不断地吸收，填充它那虚无的躯体，等吸收了足够的混沌之气，它就会再次闭合，下次开放时，释放的便是完全消化过的地脉之气了。 岳星彩等人就是要趁这段时间和地皇花“抢食”，借助它吸引而来的混沌之气修炼。 想要靠近这朵地皇花不算困难，因为它并不是无所依靠，而是依附在一段枯萎的根须上。 这段根须无比巨大，它像一座桥梁一般横亘在两方崖壁之间，其间延伸出了大大小小的须脉，遍布在这一段的山壁两侧，虽然它们看上去早已失去了活性，但其质地却如铁木一般坚韧，自下而上的罡风不能伤其分毫，就连山石也被它们轻易刺穿，到处都是须脉肆意生长的痕迹。 季长青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植物的根须，怎会如此巨大？” “嘿嘿，当然是九叶帝仙莲的根须，要不然怎么能成为地皇花的载体呢？” 不等其他人开口，跟在季长青二人后面的岳辰便主动抢答道。 “你这小子，还真是精力充沛啊！” 石闵看了看跟着他们跑了一路，脸不红气不喘的岳辰说道。 “还好还好，这点路程，不算什么。” 岳辰拍着胸脯说道。 不过还没等他得意一会儿，岳星彩便摇了摇头，说道：“小辰，我说了多少次了，这不是九叶帝仙莲的根须，而是它的莲须，这两者还是不太一样的。” “啊？这样吗？呃，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尽管有些傻眼，但岳辰却不像之前那样忸怩，反而很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岳星彩见状，也不再过多斥责，而是拍了拍手，说道：“好了，大家各自找寻一道距离合适的莲须吸纳混沌之气吧，切记，一定要量力而行。”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看向了季长青他们，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岳辰。 “看来，你平常好像很不让你姐省心呐。” 季长青此时也不禁调侃道。 岳辰白了他一眼，但却并没有生气，只是说道：“赶快找个地方修炼吧，不然好位置一会儿就让人占完了。” 季长青看了看各处莲须的位置，问道：“你一般在什么地方修炼呐？” “在那。” 岳辰指了指一个离地皇花稍远的莲须，说道：“那里大概处于混沌涟漪中部圈层的边缘，混沌之气对于我来说已经够用了，你可以去那附近的莲须先感受一下。” 季长青点了点头，他们俩的修为相近，所以岳辰的经验还是比较有参考价值的。 往前看去，神族的那几个圣道境的修士已经纷纷跳上了中部圈层靠前的区域，岳星彩更是站在了内圈的一道莲须上，只有石闵还在思忖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没有去前面那些圣道境修士附近的莲须，也没去中间虚圣境神族扎堆的地方，而是走到了季长青和岳辰身边，说道：“我还是先跟你们坐一块儿吧。长青，你要是修行中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跟我说啊！” 季长青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刚开始接触混沌之气会有问题，所以才放弃了前面的好位置来看顾自己，不然以他登天境的修为，哪怕不能像岳星彩一样坐在内圈，也能和其他圣道初境的神族一起坐到中部圈层的前面。 “石大哥，你不用担心我的，首座大人不是说了吗？你也要顾及自己的修行啊！”季长青说道。 石闵摆了摆手，说道：“只是一次修炼而已，不碍事的，等你真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我也可以换个更靠前的位置嘛！” 眼见拗不过他，季长青也只能答应了下来，而此时，岳辰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走了，再一看，他正坐在坐在岩壁上的一道莲须上向他们招手。 石闵只是笑了笑，说道：“我们也上去吧。” 在借着岩壁攀上选中的须茎之后，季长青终于感受到了这里的混沌之气有多浓郁。如果说刚才在山道岩隙中感受到的混沌之气只是山谷气流中很小的一部分，那在这由地皇花所引起的涟漪里，混沌之气便占了绝对的主导地位。 他能感觉到本源卷的潜能在苏醒，海量的混沌之气被“截流”下来，涌入了他的身体，这种不同于以往的“气”，为他注入了一股比灵气更加恐怖的推动力。 本源卷几乎能将混沌之气等比例地转化成本源真气，而相同数量的灵气所能转化出的本源真气却只有它的五分之一，这让季长青想起了在圣院修行时接触过的一种概念——源质。 源质的说法来自于神族，他们认为，源质是构建生命的基础，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本源，而修行，便是通过摄取外在的源质壮大自己本源的过程。 传说在寒冷寂静的宇宙星空，只有存在着混沌之气的地方才能孕育生灵，也因此，混沌之气中所蕴含的源质最为丰富，但是这其中的源质，并不是所有生灵都能轻易利用，就像地脉之气，最次也要达到入道第五境才能用于修行，而最没有任何门槛，能被绝大多数生命直接利用的，就是经过九叶帝仙莲摄取、流转到苍云界，并经过地脉沉降之后的灵气。 虽然经过了层层过滤，灵气中蕴含的源质远不如混沌之气，但对于初入修行的人来说，灵气无疑是最合适的源质来源，之后随着修为的增长，才能够将地脉之气，甚至混沌之气中的源质化为己用。 当然，原始神族本身就比其他生灵强大的多，本源卷作为他们修行的通用法典，能等比例转化混沌之气并不奇怪，真正让季长青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的血脉之力也随着本源卷的复苏被唤醒了。 第209章 轮回秘事 一直以来，季长青都很少动用自己的血脉之力，除了那招出手便要人命的极道战法，他平时用的最多的反而是功能型的血脉之术——洞虚之眼。 不过这玩意儿窥视一般人可以，遇到真正的高手还是会被人看出来，所以非必要的情况下他也不会随便拿出来用。 除此之外，他的血脉之力并不像耿少堂或岳辰一样，对修为的增长有明显的增幅，当然，这可能跟他平时不怎么使用魔印、激活血脉之力有关，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也和修炼环境有一定的关系。 当混沌之气在本源卷的运转下化为真气，在体内四处流转之时，季长青好像感觉到了某种不知名的变化，渐渐地，他体内的本源真气不再流向气海中尚未成型的虚丹，而是融入了血脉。 就像是波澜不惊的水面上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他那沉寂已久的血脉之力一下沸腾了起来，不仅其中所蕴含的力量水涨船高，并且还开始反哺他的身体。 这是不同于境界提升所带来的另一种的蜕变——这是血脉洗礼。 当混沌涟漪逐渐平息，而山谷中的地尘风再次吹起时，季长青睁开了眼睛，他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沉重的枷锁，用一种更直白的话来说，现在的他，宛若新生！ …… 混沌涟漪并不会一直持续下去，每当山谷中的混沌之气不再充足，地皇花都会暂且闭合，等待地尘风带来的混沌之气重新充斥峡谷，再进行新一轮的“取食”。 每到这个时候，岳星彩等人便会回到营地，消化这次的收获，并进行简短的休息和交流，季长青和石闵作为后来者，自然也加入了进来。 岳星彩有些好奇地看向季长青，她能感觉到，经过了此次修行，这位被灵帝选中的魔裔虽然修为没有什么提升，却有一些地方似乎不太一样了。 季长青也没藏着掖着，大方地向她讲述了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血脉洗礼啊，确实会有长期在苍云界生活的血脉觉醒者，第一次接触混沌之气时会遇到这种现象，这可是好事呢，持续的时间越长，得到的好处就越大。”岳星彩说道。 “对了，你是哪一脉的后裔呀，总感觉你的血脉之力我以前好像从来没有感受过。”岳星彩又说道。 “嗯，听一位和我父亲熟识的长辈说过，我应该是太初一脉的后裔。”季长青如实说道。 “太初一脉？” 岳星彩沉思片刻，脸色不禁一变，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太初一脉，不是早就灭亡了吗？”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的这话可能不太合适，她又改口道：“我的意思是，神族这边已经没有太初一脉存世的记录了，因为根据史书上的记载，太初一脉作为祖地的守护者，早在远古末年便已尽数亡殁于守卫元初树的战役之中了。” “不过你是魔族后裔，说不定是圣祖将你的某位先祖复苏了，所以才让你们这支在魔族传了下来。”岳星彩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自问自答道。 这个道理听起来似乎也解释的通，只是一说到这个，季长青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阮夫人曾经提到过，他的父亲在魔国好像没有亲族，以前他没怎么注意，现在想想，这一点貌似不太对劲。 想到这里，季长青问道：“你们对六道轮回复苏神族的事情了解多少，能跟我讲讲吗？” 岳星彩和其他的神族同伴讨论了一会儿，最后汇总出来了一些长辈们留下的只言片语，其内容大概有以下几条： 第一，使用六道轮回复苏死者是要付出代价的。有一种说法是，六道轮回每一次启动都要献祭使用者的生命，像是当初最早用六道轮回大规模复苏死者的浩海神主，在打完那场苍云界的存亡之战后便英年早逝了。浩海神主在位的时间比其他所有神主都要短，寿数甚至还不到正常古神的一半，这其中很有可能就有六道轮回的原因。 第二，六道轮回只能复苏神主之下存在。也就是说，复生的死者生前修为不能超过帝境，这可能是因为组成六道轮回的是六位神主级强者坐化后留下的神轮，作为帝者一级的遗蜕，它们无法复现与自己同一层次的存在。 最后，要完整复苏死者是有条件的，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得有足够的信息留存。无论是生前留下的遗物还是他人对死者的记忆，都可以作为复现死者的要素，但是这些东西太过散碎，唤回死者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才有传说，只有古神能够通过六道轮回再世为魔。 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过去普通神族要升格为古神，就必须在元初树中留下完整的道痕印记，这就意味着一位古神的所有信息，都在元初树中留有记录，只有如此，在符合前两个条件的情况下，六道轮回才能复现一位死去的存在。 听到这里，季长青心中的猜想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如果说父亲真的在魔国没有任何亲族，那他便很有可能是通过六道轮回复苏的转世古神之一。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总是在一些修行的基本认知上和母亲有很大的差异，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在现今体系下成长起来的强者。 现在，关于父亲的身世，季长青只剩下了一个疑惑，那就是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复苏的，复苏他的那个人又是谁？ 他曾查阅过圣院中关于寒狱魔尊的所有记载，但是最早的一些记录，也只能追溯到灵帝历初期，也就是三千多年前，再往前，魔族还在天外祖地守护元初树，苍云界内根本没有任何相关的记载，要想知道这件事，恐怕只能去问他本人了。 苦思无果后，季长青放弃了思考，反正他现在也回不了家，想这些也没用，还是努力修行，进入圣山，早日把父母接过来再说。 不管父亲过去是何等身份，他现在都是一个需要调养身体的伤者。 记得当年拜师之时，师父曾经提到过治标和治本两种方法，其中，彻底灭除血皇的灵魂本源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遥远，而进入圣山，利用乾元神域中至元灯所降下的神恩洗礼进一步压制血神咒怨的方法则更为现实。 现在，他已经走进了圣山，相信把父母接过来，一家人团聚的日子也已经不远了。 第210章 返回南疆 季长青在地圣谷待了七天七夜，其中有整整四天的时间他的修为都没有任何提升，这是因为在这些天里，他的血脉仍然在不断汲取本源真气，并且反哺于身体，直到第五天的修炼，这种情况才慢慢停止，之后的两天时间，本源真气重新流入气海，他的修为才真正意义上的开始有所提升。 天元境的修行就是凝聚虚丹，或许是因为血脉之力对身体的改造，季长青感觉自己的修行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他将真气不断炼化凝缩，同时尝试着用净世琉璃火去锻冶，凝丹的进度果然大大加快。 石闵敏锐的观察到了季长青对混沌之气的适应力在不断增强，所以在后面的几天里，他带着季长青不断调整位置，最后他们两个甚至坐到了混沌涟漪的内圈边缘，离岳星彩不过就隔了一道莲须。 其他的神族修士对后来居上的两人倒也没有什么不满，反倒是有些啧啧称奇，不过对于季长青，他们还表现出了一种别样的尊敬，这不仅因为他是受到圣地认可的灵帝传人，更因为他还是太初一脉的后裔。 太初一脉作为古神八脉之一，祖上自然也出过一位赫赫有名的神主，那便是苍云神主叶无疆。 关于这位缔造了苍云界的初代神主，由于他的存世时间太过久远，以至于像岳星彩这样的神主族裔也不太了解十分具体的事情，只知道这位神主统领神族的时间比后面八位神主加起来都要长，对神族的存续起着无可替代的作用。 她建议季长青以后有机会可以去乾元神域的先灵殿祭拜一下神主的尊像，那里有神族硕果仅存的古神坐镇，只有这一级别的神族宿老，才比较熟悉这位古早年间神族领袖的故事。 季长青记下了这件事，但却没办法现在进入神域，因为他虽然可以进入圣山修行，却不能长期在圣山驻留，因此在结束了修行之后，他就得回南疆了。 告别了神族的一行人，季长青跟着石闵回到了幽圣院，在这之后，他又花了四天的时间巩固修为，总算把境界稳定在了天元境后期。 这样的进步对季长青来说已经很满足了，但石闵却觉得有些遗憾。 进入地圣谷修行本来就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石闵本来想着这回怎么说也能把季长青的修为抬到天元境巅峰，谁知道他居然触发了血脉洗礼，还持续了那么长的时间，以至于只有最后两天的时间才真正用在了提升修为上。 不过血脉洗礼所带来的提升是恐怖的，由于耿少堂还在闭关突破境界，石闵便找来了几个天榜上的虚圣境高手和季长青过招，结果他发现，季长青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超过了正常虚圣境修士的水准，就算不动用符术，他也能压着对手打。 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圣地排名靠前的天才，虽然双方只是切磋，并没有动用底牌，但这已经能够证明他的成长。 这下，石闵终于放心了。 季长青的底子已经达到了圣地定下的标准，剩下的时间，无论是继续提升修为，还是磨练武技、学习符术都可以由他自己去安排，试道大会的筹备已经进入了末尾，石闵自己也得去做一些必要的工作了。 …… 南疆，天雄关。 南安王陆亭风和王妃阮晴正站在高耸的城墙上眺望着远方，在他们的身后，衣着整齐，军容肃穆的赤羽军遍布城关，天雄关西城的大门紧闭，只有两个侧门仍然开放，供过往的商旅通行。 等待排队检阅货物的间隙，外地来的修士们不禁对这一幕议论纷纷。 “今天这是怎么了，总感觉执勤的赤羽军人数比往常多了不少？” “听说是来参加试道大会的使团要到了，所以负责主持大会的南安王携王妃亲自在此迎接。看！城头上站的那两位就是了。” “那就是南安王吗？听说他前不久刚突破了神道境，乃是当世真神之一！” “何止啊！他身旁的那位王妃可是魔国的公主，也是一尊真神！” “居然有两位真神降临，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 对于世俗之人来说，圣道境便已是高高在上，难以企及的强者了，连他们都要抬头仰望的神道境修士，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能像这样远远的看上一眼，就足够回去吹上好几天了。 不过，这些人并不知道，现在的天雄关里并不只有南安王夫妇这两位真神，另一边的天雄关东城中，还有两位九幽卫的神道境统领在关注着西城口的情况。 “唐兄，今天要来的是哪方势力的使团啊？值得南安王这小两口这样抛头露面吗？” 东城的关隘上，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站在了望台上，对一旁穿着鸦羽冥灵袍的胖老头说道。 胖老头唐横不急不缓地说道：“卢老弟不要着急嘛，能从天雄关进入南疆的，除了青阳皇朝，就只有魔国了，灵渊阁的人通常不走这边的。” “更何况，来的是哪方使团不重要，重要的是来的人。” 他看着西城口热闹的景象，说道：“以前从这里进南疆的就只有青阳皇朝，每次试道大会，他们派出的使团中都必有神道境的修士领队。圣主还在的时候，来的一般都是皇族亲王加一个充当护卫的神道境副使。宗门之变后，被派过来的就都是昭明圣皇时期和圣地关系不错的老臣了。” “嗯，我记得近些年来的最多的就是奉天阁的阁主卫勋，他是青阳政变中少有的没被拉下马的温和派，而且和南安王的关系也还不错，今年来的人里估计还有他。” 唐横驻守天雄关五十多年了，对这种事情已经总结出了经验。 “唔，如果青阳那边还是往年的阵容，那重点应该就在魔国这边了，据说南安王妃是魔族圣祖的直系血脉，今年又是魔国第一次参会，估计会来一个重量级的大人物。” 另一位神道境统领卢照虽然刚从乾元神域换防过来不久，但他分析问题相当有一手，立刻便猜出了南安王夫妇应该重点在等魔族这边的大人物。 “可能是吧……诶，好像来了！” 唐横还没说完，便眼尖地看到了远方飘动的旌旗。 卢照眯起眼睛向远处望去，喃喃道：“好像是青阳的旗帜……等等，另一边怎么还有魔国的旗仗？” 唐横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禁眉头一皱，说道：“这两波人居然凑到了一起，看来咱们得注意一些了。” “通知九幽卫，随时做好应变的准备！” 第211章 使团入城 当天雄关东城的九幽卫进入戒备状态的时候，西城的赤羽军也在南安王的命令下动员了起来。 “打开大门，准备仪仗，尽快疏散群众，再多派些人去街上维持秩序，一定要保证道路畅通。” 陆亭风向手下的近卫官嘱咐道。 “是！” 近卫官收到命令，下去展开调度了，南安王手下的其他亲信侍从也纷纷行动了起来，进行相关的准备。 他们从前几日就已经张贴公告，开始控制人流量了，因此，短时间内做好迎接工作并不是什么问题。 “真没想到，皇朝与魔国的使团竟然会一起到来。” 待到侍从们一一走后，陆亭风叹了一口气，脸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王爷不必忧虑，我相信兄长他在对待青阳的事情上是有分寸的。” 这时，王妃阮晴拉住了他的手，轻声说道。 陆亭风看着妻子娇美的面容，很快便隐去了脸上的忧虑，露出了一丝微笑，说道：“我明白的，一会儿我们就出城去迎接他……顺便，再看看朝廷那边这次是想搞什么。” 说罢，陆亭风牵起她的手，走下了城墙。 他们乘上准备好的车驾，带着一队身着华服的卫士，缓缓踏出了城门，不紧不慢地向远方的使团迎去。 另一边的使团队伍中，前面带着旗帜的一小队人马见到天雄关中驶出来一列车驾，也脱离了载着礼物和来访人员的大部队，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很快，两方人马就在天雄关前广阔的平原地带汇合了。 魔族一方领头的男子率先跳下了马，走到下了车驾的南安王面前，说道：“一别十数年未见，妹婿别来无恙啊！” “哈哈，这是当然！没想到烈兄百忙之中竟能抽空来到南疆，这些年晴儿可是一直念叨着想要再见家乡的亲人一面呢！” 陆亭风也热情地迎了上去，时过境迁，当年那个前来送亲的魔族男子，今日已经成为了统领魔国的大执政。 没错，魔国这边的领队，正是如今权势仅在圣祖之下的二号人物，阮行烈。 从车驾上下来的阮晴此时也走了过来，与哥哥来了一个久违的拥抱，，背井离乡十余年，即便她在世人眼中堪称得道的真神，见到亲人时也不免真情流露。 陆亭风没有打扰他们兄妹相聚，因为还有别的客人需要他来会见。 青阳皇朝派来的使节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叟和一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的神道境修士，正是奉天阁阁主卫勋和“六柱国”之一的李陵越。 陆亭风先是向老叟见了一礼，然后说道：“卫老阁主不远千里出访南疆，舟车劳顿，想必颇为辛苦吧？” 老叟摆了摆手，说道：“王爷进位真神，乃是朝廷上下皆有耳闻的大事，摄政王听闻，特地命人打造了一尊“螭龙金像”和十二枚“神海玄元丹”作为贺礼，以祝王爷修行有成，老臣受命前来，乃是沾了王爷的喜气，焉有辛苦之理？” 陆亭风听完，忙道了几声客气，随后又看向面相年轻的男子，问道：“这位道友有些面生啊，可是近些年才晋升的神道境修士？” “在下李陵越，忝居青阳道府副府主之职，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了护送道府一众年轻弟子参与试道大会，今次乃是第一回面见王爷，还请王爷您万勿见怪！”李陵越拱了拱手说道。 “哦，原来是六柱国中最年轻的那位剑修，听说你是我四哥的学生，不知他现在可否安好？” 陆亭风在昭明圣皇的子女中排在第六，他的四哥指的自然是四皇子陆贤，也就是如今的襄王了。 襄王曾经担任过青阳道府的府主，如今李陵越能坐到副府主的位置，肯定少不了他的提携。陆亭风虽然不居中州，但对朝廷的事情并非一无所知，这李陵越十有八九是他那位皇兄派来的。 “襄王殿下一切都好，王爷您的关心，我也会向殿下转达的。” 虽然陆亭风在谈到襄王陆贤时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但李陵越知道他们兄弟二人间有矛盾存在，因此还没说上两句，便有意把话题从襄王身上引走。 之后的交谈中，李陵越也尽可能地避免谈论可能会引发争议的私事，而是一直把话题聚集于试道大会这种公事，陆亭风眼见套不出什么话来，浅浅地聊了两句，便就此作罢。 说完了话，叙完了旧，陆亭风就派出了手下的卫士去接引使团的大部队，后续跟出城的赤羽军则在天雄关可供出行的西城口摆好了阵仗，准备迎接贵客入城。 待到两支使团各自就位，排好入城次序，南安王夫妇便登上车驾，掉转马头，带着整支队伍开始朝着城门的方向行进。 当他们走进赤羽军排开的道路之后，城头鼓乐齐鸣，五位真神带着各自的队伍依次经过城关，迎接着道路两旁的人们或是尊敬、或是羡慕的目光。 在侧门滞留的商队中，一位穿着灰布短褂的少女坐在装满货物的板车上，看着一列列华贵的车辇和骑着高头大马、被军士簇拥着的青年俊秀们从眼前经过，她拽了拽身旁同样穿着粗布衣服的青年，说道：“哥，这些人年纪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气势却都好强啊，他们也是来参加试道大会的吗？” 青年迟钝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他们与我们是同龄人，但他们的对手却不是我们，而是彼此。”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人看，眼中的震撼未曾褪去一分，只是喃喃道：“只有我们之中最杰出的人，才有挑战他们的资格。” 少女眼中一亮，问道：“如果我们赢了，也能成为他们这样的人吗？” 青年收回了目光，看着妹妹的小脸，说道：“也许可以吧，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战胜那些和我们一样的人。” 他的目光往远处的人群望去，那些人里，有很多和他一样的修士，而在他们的眼神里，也都闪烁着一种名为“渴望”的光芒。 第212章 来日方长 两方使团经天雄关进入南疆的事立刻传遍了圣地，正在修行的季长青当然也很快的得到了消息。 不过他关心的并非是来宾名单上那些陌生的年轻高手，而是一个熟悉的名字，阮行烈。 他没想到，这位魔族的二把手会亲自来到南疆。或许是为了见见自己久未谋面的妹妹，或许是为了魔国第一次在试道大会上的亮相镇场，总而言之，这位魔国现任的大执政必定要在圣地待上一段时间，观摩整个试道大会的流程。 以父亲和阮行烈的关系，季长青不可能对这位长辈“熟视无睹”，但自己现在的身份，也不好光明正大地拜访他，这是最让他纠结的地方。 不过很快季长青就不纠结了，因为沐秋漓来到了他的住处，告诉了他两件事。 一是龚千羽去北陆研学的事情办妥了，目前的计划是在灵渊阁的船队送达使团后，她会跟着这支船队一同返航，前往北陆；二是这支载着灵渊阁使团的船队经乱空海绕道西境，又沿贯穿西境十郡的内河航道南下，已经快到圣地西北面的江津埔了，沐秋漓接到了圣山指示，要与身为“灵帝传人”的季长青一起迎接这支使团。 “沐师姐，你没开玩笑吧？迎接使团这种事情，怎么会让咱们俩去呢？。” 龚千羽的事情基本是板上钉钉，所以季长青并不惊讶，但在听到后一件事的时候，他明显心存疑虑，不太相信沐秋漓的话。 迎接外宾，尤其是灵渊阁这种级别的势力，至少也得由真神一级的圣山高层主持，再怎么说也轮不到他们两个人吧？ 沐秋漓柳眉一竖，说道：“我可没唬你，咱手里可是有公文的！” 她一反手，便拿出了圣山发下的公文递给了季长青，语气又舒缓了下来，说道：“其实你也不用大惊小怪的，这种事情以往都是师父在负责，现在他老人家不在，咱这个做弟子的，自然要挺身而出。” “啊？这真的是你会主动去做的事儿吗？” 季长青明明记得以前沐秋漓在做狐王布置的任务时都是能不多做就不多做，今个怎么突然转性，替师父揽起活来了？ “嘿嘿，其实我也打算回北陆一趟，正好这次领队的是白姐姐，只要她同意了，师父那边很好解决的。” 沐秋漓狡黠一笑，道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白姐姐？” 季长青心中一震，打开公文，翻看起了来客的名单，果然，“白汐月”的名字赫然在列，这次，她不再是什么“灵渊阁驻外巡检总使”，而是“灵渊阁南行使团总代表”。 这个与太初一脉有着莫大关系的女人既然来到了这里，看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 圣地和灵渊阁是有着几千年历史的传统盟友，因此，双方的交流不像其他势力那么拘束，向来都是让熟悉的人去办熟悉的事，沐秋漓身为灵渊研修院的次席学者，又是天焰狐王的弟子，还在圣地修行，很符合这个原则。 而且，沐秋漓作为木系妖灵，虽然化型成人的时间不长，但修炼的时间可不短，按照修行层级，她其实已经算是真神级的存在了，只是因为不与人争斗，所以修为的高低才往往会被身边的人忽视。 这样的条件，再加上她自己又没拒绝，自然就成了此次迎宾的代表，开始与圣地的司礼官对接，准备迎宾的事宜。 季长青之所以会被薅过去，完全是因为他那“灵帝传人”的身份。 灵渊阁最初就是因灵帝而创，就连名字也是取自“灵帝”和“天渊上人”，只是后来才被寒宫接手，发展至今。 季长青作为圣地现在强推的“灵帝传人”，怎么说也得去见见灵渊阁的使团，更何况那里面还有对他知根知底的白汐月在，想不去都不行。 当然，圣地的高层们也不会真的只让他们俩去迎接外宾，具体的接待事宜，早就已经筹备好了，他们只需要做好交接的门面，将使团的人从江津埔迎回圣地，剩下的事情自有专人处理。 接下了这桩差事，季长青自然要开始行动起来，不过首先，他得去找龚千羽，带她同乘圣地的飞行法器碧影舟，一起赶往江津埔。 再次见到龚千羽时，季长青感觉她好像消瘦了几分，但整个人却看上去精神了不少。上了飞舟以后，龚千羽才在闲聊里告诉季长青，这最近的一个月里，她回了一趟老家，最后见了见父母。 之所以要回家，是因为她寄回去的那封信在家族里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家族里的长老不愿让她放弃灵帝传承者的“名望”，想借势在南疆发展自家的生意，并趁此机会在圣地立足，但身为一家之主的龚尚很清楚女儿的性格，他知道，若不是有什么底气，龚千羽不会这么直接地向家族摊牌。 所以，龚尚并没有听从亲戚的一面之词，而是写信让女儿回来一趟，阐明去北陆修行的理由。 龚千羽回去之后，向家族诸老展示了圣地允许她北上研学的文书和灵渊阁那边的批示函，当然，还有沐秋漓的那封推荐信。 在得知龚千羽有可能成为妖尊梅浅的弟子后，诸老的态度立马软化了，身为家主的龚尚此时又抛出来了圣地大力宣传季长青以“灵帝传人”的身份参加此次试道大会的事情，指出当初得到灵帝传承的三个人中，圣地已经选定了扶持的对象，剩下的两个人只会在圣地的刻意引导下名声逐渐淡化，打消了诸老们想要借势在南疆立足的想法。 在父亲的助攻下，龚千羽总算说服了家族，诸老一改之前的态度，甚至愿意主动出钱支持她的学业，不过被龚千羽婉拒了，她有圣地的全额资助，不需要家族出钱出力。 龚尚对这一点很是赞赏，拿了别人的好处，以后难免受制于人，能保持自己的独立自主，当然是最好的。 但是作为父亲，他还是拿出了一些压箱底的东西支持女儿，比如自己跟随昭明圣皇开疆拓土时搜集到的一些符道秘典和他以前在灵渊阁开的一个私人账户，这些东西和家族无关，龚千羽可以放心取用。 龚千羽的母亲陆琴淑是昭明圣皇的七皇女，虽说在晋王夺权后已无甚依靠，在龚家也没什么话语权，但也找来了一些乐道的珍贵曲谱送给女儿，聊表心意。 这件事情可以一波三折，但结局还算不错，她得到了父母的支持，也改变了家族的想法，不再有后顾之忧了。 就连季长青听罢也不禁叹道：“师妹几经波折，最终得偿所愿，此乃人生之幸！” 龚千羽闻言，只是恬淡一笑，说道：“我能走到今天，也多亏了有季师兄你帮忙。” 飞舟之外，天色已晚，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了天，仿佛又回到了刚开始相识的那个时候，只不过这次，他们喝的也不再是茶，而是龚千羽从家里带来的水酒。 或许是没有人去主动结束话题，又或许是因为此后一别，再见就不知是何年月，俩人就这样整整聊了一宿，直到天明破晓，江津埔隐约可见，季长青才把酒力逼出，站起身来，想要去船舱外走走。 这时，喝到微酣的龚千羽从后面抱住了他，含糊不清地说道：“父亲说，你是未来能够成就大事业的人，让我不要多想，好好修行，但是我不能不想，也想不明白……” 季长青叹了口气，转身扶住了她，说道：“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好好地睡上一觉吧。” “今宵苦短，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第213章 天命洪炉 龚千羽酒醒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榻上，她用支起身子，正准备起身，却发现沐秋漓正坐在床边，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漓儿姐，你怎么来了？” 沐秋漓笑着说道：“长青那家伙说你和他聊天时喝酒喝醉了，要我照看你一下，他现在正代替我去和圣地的司礼官们准备迎接使团的事情哩！” 回想起自己醉酒后做出的事，龚千羽的脸色有些微微泛红，但她的思绪很快便回到了现实，问沐秋漓道：“漓儿姐，我想尽快启程前往北陆，这里现在还有北上的船队吗？” “当然有，江津埔可是灵渊阁和圣地往来航道上一个重要的物资中转点了，来来往往去北陆的船队不在少数。不过再过几天使团的船队就来了，你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不好么？”沐秋漓说道。 龚千羽摇了摇头，说道：“迎接使团是大事，我不想在那个时候再麻烦你们。” 虽然沐秋漓再三表示让使团的船队捎个人回去不算麻烦，但在龚千羽的坚持下，她还是给龚千羽找了个现成的船队，而且答应她，不告诉季长青。 “真是造孽呀，你跟她说什么了？” 沐秋漓站在离港的岸台上，看着远去的航船，对一旁的季长青说道。 季长青张了张嘴，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也只能摇了摇头。 “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啊！” 沐秋漓眼见问不出个缘由，也只能拿回去办事为借口，转身离开了这里。 在她走后，季长青并没有立刻也跟着离开，他又等了一会儿，待墨影从远方飞回，落在他的手臂上，季长青才问道：“都弄好了吗？” 墨影张了张翅膀，仰头叫了一声，表示已经没问题了，季长青这才放下心来，离开了港口岸台。 当龚千羽从甲板上下来，回到自己的船舱里时，她放在舱内的那只机巧鸟咕咕伸长了脖子，用一种机械造物特有的滞塞感说道：“欢迎回来，主人。” 龚千羽有些不敢置信，因为这只它所创造的机巧鸟此前并没有这样的语言能力，它虽然安装的有发声零件，但由于灵性上的缺陷，并不能组织起与人交流的语言，这也是她初创时的不熟练所留下的遗憾。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人补全了这一点，龚千羽看到了一旁散落的几片鸦羽，她知道，季长青的那只黑羽冥鸦来过这里，用自己的灵性弥补了机关造物没有灵魂的躯壳，这是他留下的一份礼物——一个可以沟通交流的伙伴。 …… 西境之北，神断山。 这里是圣地在西境的一块飞地，南临青阳皇朝治下的西境十郡，北接六大古地之一的冥骨妖庭，此地上下一十六城，皆以神断山为屏障，是为阻隔阴兵冥将，尸魔入侵的前线。 一十六城中，以山顶的黑岩城为首，此地驻扎的三万圣地修士，也被称为黑岩军。 附身于人型灵傀“赤霄”的天焰狐王白玄礼此时正站在黑岩城的城阙之上，望向远处阴气冲天、白骨如林的焦土平原。 曾经，那里是西境最为富饶的区域，水草丰美，灵气充盈，向北可通北陆，向东可与中州海路相连，古来便有诸多族群在此定居，后来妖帝楚离昧选中此地，建立天圣王朝，这里更是一跃成为了当时苍云界最为繁华的地区。 不过，随着天圣王朝内部的分裂和神霄宫的独立，两大势力的战火燃遍天下，千年战争之后，天圣王朝颓势尽显，神霄宫则如日中天，人皇苏青冥抓住时机，倾一族之力，以中州为跳板，海陆并进，斩妖授首，攻城拔寨，最终杀入王庭，逆伐妖帝，完成了人族历史上前无古人的壮举。 只是，这片土地就像被施了咒法一般，在天圣王朝倾覆之后，灵蕴枯竭，阴气横生，得胜的神霄宫大军根本不能在这里久待，只得匆忙退去。渐渐地，大地之上亡魂游荡，枯骨重生，无数的死灵横行其间，这里也渐渐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冥骨妖庭”。 “天焰前辈，您怎么站在这里，难道又出现什么状况了吗？” 一个面容瘦削，颧骨高挺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站在白玄礼的身后问道。 “哦，原来是余尊者。” 白玄礼看见来人，认得是影尊余肃，便说道：“没什么，只是这几日我有些心神不宁，所以就出来看看情况。对了，前日派出去的那几支侦查队可有回报？” 余肃点了点头，说道：“自打您上回重创了那尸龙，不死族已有半个月没发动过大规模的攻势了，之前派出的五支侦查队已将整个妖庭外围探查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异状，他们现在正准备合兵一处，越过阴风平原，进入妖庭腹地侦查。” 白玄礼听罢，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拿出了天机盘进行了一番推算，看到卜算结果后，他转过身来，对余肃说道：“让所有还在妖庭中游走的我方修士全部撤回，各处加紧修筑防线，没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进入妖庭！” 余肃心中一震，忙问道：“您算到了什么？是有新的妖墟死灵复活了吗？” 白玄礼摇了摇头，说道：“上次的那只紫幽冥龙就是妖墟最强大的存在了，这次的变故不在那边，而在天命洪炉。” 听到这里，余肃不敢怠慢，天命洪炉可是上次天命之战爆发的中心，要是那些死透了的仙门高手被转化成了不死族，这次少不了又有一波硬仗要打。 于是，他向狐王拱手告退，匆忙下去发号施令了。 虽然做出了一些部署，但白玄礼的不安并没有些许消退，因为这次的卜算其实并不顺利，他没有告诉余肃，天机盘的窥测遭到了一些阻碍，而这阻碍他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大凶之物。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在那阴风平原之北，妖庭腹地更深处的天命洪炉旁，一条骨肉狰狞的尸龙被狐王的净世琉璃火烧的奄奄一息，趴在金属铸成的巨大炉口边沿，汲取着这座嵌入大地的洪炉中不断涌上的阴气为自己疗伤。 这时，鼎炉上方空间被撕开了一条裂缝，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从中流泻而下，汇成了一个虚幻的人形。 “果然，畜牲就是畜牲，终究成不了大事。” 他看着被真火灼烧的尸龙，冷笑了一声，随即从尸龙的身体中摄出了一块灰色的神石，任它的血肉被火焰吞噬，化为一具骸骨，而它，并不是这里唯一的白骨，这炉口周围，还有另外三具强大的骸兽尸体。 它们皆是妖墟中的强大尸魔，被白玄礼用净世琉璃火重创之后，靠着魂曜神石的力量，吊着一口气爬到此处，倒在了四个不同的方位。 那人见着此状，把目光移向了下方深不见底的炉膛，说道：“看来，也是时候给这里加一把火了！” 第214章 白氏一族 江津埔这边，在经过了几日的等待之后，也终是迎来了灵渊阁的船队，季长青一大早便被叫了起来，在司礼官派来的女侍们一通梳洗整理之后，他换上了专门为其定制的衣冠袍服，一照镜子，果然如同帝宫神子、天生贵胄，看上去和过去简直判若两人。 来到港口岸台，沐秋漓早在此地等候多时，她看上去也作了一番精心打扮，甫一看如人间精灵，灵秀动人，细细看去，又有华树宝盖之异象隐现，正衬得她济世真灵的身份。 看见季长青到来，沐秋漓眼前一亮，把他叫到跟前，又是看看这儿，又是摸摸那儿，直到司礼官出言提醒，她才好歹罢手，但仍不忘调笑道：“你现在的这副模样，才算有几分灵帝传人的气势嘛，可惜就是修为太弱了，不然我给你加个华光普照，灵蕴天成的异象，吓吓灵渊阁的那帮小年轻，如何？” 季长青当即就回绝了这个提议，他可不是沐秋漓这样的天生神圣，没必要给自己上这种光环，而且先不论能不能吓到灵渊阁这种大势力出身的年轻高手，身为领队的白汐月肯定是能一眼看穿的，怎么说两人之前也相识一场，他可不想让熟人看了笑话。 一番折腾后，两人总算是在司礼官的引导下各自站定，回归正轨。 不多时，一支挂着灵渊阁旗帜的船队驶进了港口，圣地的仪仗队有条不紊地摆开场面，迎接使团的到来。 当白汐月带着灵渊阁的众人走下甲板，季长青的目光便不自觉地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这个女人依然穿着那件月白色的裙袍，虽然没有任何显眼的装扮，但她的身上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一种明澈无瑕，纤毫不染的气质。 这不是遗世独立的孤高冷傲，而是自我修行达到某种境界后的透彻澄净。没有异象缠身，却神圣自然，没有神威惊世，却威仪万千。 白汐月一出场，便给人一种察幽洞冥，照临四方之感，也难怪圣地高层无人出面揽下迎接的工作，这样的气场，恐怕没几个人能接的住。 只不过沐秋漓却完全不受影响，她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先是有模有样地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姐姐可算来了，许久不见，您还是这般光彩照人。” “你这妮子，过去在北陆的时候天天躲着我走，这回来了南疆，怎么愿意主动来迎我了？”白汐月笑着问道 “嘿嘿，师父不在，咱可不得担起这个责任吗？季师弟，快来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姐姐！” 沐秋漓并不急着透露自己的目的，而是把季长青拉过来，作了自己的挡箭牌。 季长青虽然是赶鸭子上架才接了今天这差事，但在面对白汐月时却也不能真装作不认识，他拱了拱手，说道：“稷城一别，不知白仙子这两年可否安好？” 白汐月闻言，轻笑道：“还好还好，两年时间于我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对你来说，倒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我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你确实是适合走这条路的人。” 季长青知道她是在指去失魂渊拜师学艺的事，便说道：“长青能有今天，也是承蒙仙子相助，引荐之恩，没齿难忘！” 站在一旁的沐秋漓这时才回过味儿来，惊讶道：“原来你们认识啊？哎呀呀，这可真是缘分！” 白汐月一听这话，便知她又要多嘴，就说道：“什么缘分不缘分的，我说你呀，时候已经不早了，有什么事儿咱们之后再说，江岸风急，咱们这些人总不能一直站在这吹风吧？” 沐秋漓一听，也知道是该忙正事儿的时候了，于是命司礼官鸣起鼓乐，领着一行人离开江岸，坐上提前准备好的车马，将灵渊阁的众人迎回了城中的馆驿。 期间，季长青也和灵渊阁派来参加试道大会的几位年轻弟子一一见了面，这一队六人中武修符师俱全，人族妖族各半，可以说是很具有灵渊阁特色的一支队伍了。 有意思的是，其中一个狐耳少女居然认得自己，一问才得知，原来是顾怜影的好友，白氏狐族的年轻天才，白玉夭。 白氏狐族算是天焰狐王白玄礼的亲族，但并不是血缘上的那种亲族，而是因为这支狐族受其道法传承，所以认白玄礼为祖，并继承其姓氏，这才归属到了狐王的名下。 季长青有些好奇，狐王向来都是独来独往，就连沐秋漓这个弟子也并不是天天都带在身边，怎么在北陆还搞了个族群出来？ 想到这里，季长青扯起了自己灵帝传人的大旗，表示想要更多的了解狐王的生平，一番旁敲侧击之下，总算从白玉夭那里挖掘到了真相。 原来，狐王白玄礼最初只是一只没有修炼天赋的凡狐，虽然智慧天成，灵性渐开，却终究逃不过肉体凡胎，寿终正寝的命运。但是他的主人——也就是年少的灵帝，却恰巧遇到了一位高人，这位高人为它点化凡胎，赐下名姓，从此之后，狐王白玄礼才算正式踏上了修行之路。 后来，狐王修行有成，开宗立族，传承下姓氏，一方面是为了感念当初的点化之恩，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它们代替自己侍奉那位赐其名姓的高人。 至于这位高人是谁？白玉夭眨了眨眼睛，没有再说，但季长青却已心里有数，他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白汐月，不再多问。 略过这些陈年往事，季长青又从她那儿打听了一些顾怜影的事情，白玉夭对这位同门好友倒是知无不言，所说的东西和那封来信的内容大致相符，季长青这才放宽了心，相信顾怜影的情况是真的在一步步好转。 一路无事，一行人也顺利到达了江津埔的馆驿，他们会在这里住上一晚，第二天再乘坐碧影舟前往幽圣院附近的映日城，圣地已经在那里为灵渊阁的使团安排好了公馆，只要到了那里，季长青的任务也就暂时结束，可以专心修行，准备试道大会后半部分的“天才战”了。 第215章 试道大会 就在皇朝、魔国和灵渊阁三方势力的使团都进入了映日城后，代表圣地主办的南安王大设宴席，招待来客，同时也正式宣布了试道大会的开始。 试道大会作为苍云界最大规模的武斗大会，最开始由圣地牵头举办，旨在于选拔出散修中出类拔萃的人物，并将其招纳到自己麾下。 灵渊阁虽然在散修群体中有自己的招聘体系，但不妨碍它从盟友这分一杯羹，便以场内赞助的由头加入进来，成为了这场盛会的举办方之一。 青阳皇朝建立最晚，实力也较弱，但毕竟统一了中州，地盘大，人也多，开国之君昭明圣皇又和圣地关系不错，便也加入了进来，试道大会就变成了三方势力共办。 皇朝与圣地关系尚好的时候，试道大会曾经同时在中州和南疆的上千个城市里举办预选赛，数十万散修参加了那次大会，最后被三方势力吸纳的修士竟有六七万之多，其中青阳皇朝占了一半，直接弥补了其占领中州后地方官府修行力量不足的短板，大大增强了皇朝对中州的统治力。 不过，这种盛大的场景随着宗门之变后皇朝与圣地的交恶不复存在。如今的试道大会，只在圣地治下的南疆十三郡举行预选赛，有志于加入三大势力的散修只有先来到南疆才能参加大会，但这仍然挡不住散修们参会的高涨热情。 这是因为和三大学府这种精英化的招募要求相比，参加试道大会的条件已经放宽了许多，只要道龄在五十岁以下，修为在入道第四境以上，并且缴纳六十灵晶的报名费就可以参加。 四境淬体在三十岁以下的散修中比较少见，但在五十岁以下的散修中则可以说是一抓一大把。 三十到五十岁的散修大都集中在入道四、五境的样子，天赋、机缘稍微好一点儿的，还能跨入第六境化凡，一般来说，有这个实力的修行者就足以竞争所在郡县的区域前十了。 除此之外，来参与试道大会的修士里也不乏一些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参加三大学府入院试或是在入院试中被刷下来的年轻人，他们之中也有不少人符合条件，甚至不弱于那些年龄偏大的“老前辈”。 试道大会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就像当年的石闵一样，只要能战胜三大势力精挑细选出来的天才，就有机会一步登天，成为神道境强者的弟子。 只是，想要走到这一步并不容易，试道大会是层层递进的，预选赛以城为单位展开，首先要成为本城前十，才能前往郡城争夺区域前十，南疆十三郡一共十三个赛区，只有拿到区域前十的资格，才能进入主会场，接受三大势力的年轻天才和神道境强者的审视，想要赢到最后，就要一步步打过去。 不过，要是只想加入三大势力，成为一名基层成员，只要打入本城前三十就够了，这个要求说低不低，说高不高，哪怕修为只有入道第四境，也未必没有机会，这也是很多人愿意前来尝试的原因。 试道大会所招收的基层成员虽然不像三大学府出来的精英一样前途无量，但至少有一份稳定的收入，比起靠天吃饭的散修还是要强上一些的。 毕竟，五域虽大，但人族真正能站的住脚的地方也就只有中州和南疆，其他地方不是地广人稀，环境恶劣，就是妖兽横行，安危难测，东荒甚至有一半的面积都被失魂渊所笼罩，并不适合住人，而宜居的地方早已被大势力所统治。 圣地，皇朝，魔国与灵渊阁在某种程度上就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对于散修来说，根本没有太多可以选择的空间，想要摆脱过去的生活，最好的方法就是加入它们。 当然，这次试道大会魔国虽然派出了代表参加，表现出了互相交流的迹象，但还只是一个旁观者，魔族的保守势力强大，显露出了很强的排外性，即使高层有意开放，也需要花费成百上千年的时间来适应，也许未来两族有望重新连成一体，但是现在，最多只是开了一个头儿罢了。 是夜，南安王举办的宴席落下帷幕，三方势力的代表们纷纷告辞，离开了映日城的礼宾馆。 阮行烈所带领的魔国一方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看了看南安王夫妇，眼神又略过了站在他们旁边的季长青与陆含香，说道：“不用送了，几位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公馆离这里不远，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客气了两句之后，他便带着魔族的几个年轻天才离开了这里。 陆含香见状，在季长青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便拉着他的衣袖，对南安王夫妇说道：“我带他在映日城里逛一逛，一会儿再回来。” 陆亭风看得出来女儿想干什么，皱了皱眉，刚想开口阻拦，一旁的阮夫人却说道：“去吧，要是玩儿累了就早点回来。” “谢谢娘亲，我们就先走了！” 征得母亲的同意后，陆含香也不等父亲开口，就拉着季长青跑了出去。 陆亭风无奈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子，说道：“这丫头明显是要跟踪他舅舅，还要拉着长青那孩子一起，你怎么不拦着他们？” 阮夫人轻轻一笑，说道：“都是自家孩子，兄长不会在意这些小问题的。” “唉，但愿吧……” 身为真神，陆亭风可是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这位大舅子的修为有多么深不可测，整个宴席上，能跟他一比的就只有灵渊阁的那位白仙子了。 说实在话，试道大会这种级别的外交活动正常只需要一到两个普通的神道境强者带队前来就可以了，可这两位则完全超过了这个级别。 陆亭风不禁想起了在圣山当甩手掌柜的古正清，心中暗叹道：“师父啊师父，你老人家可真是给我扔了个麻烦的差事啊！” 感叹归感叹，事情还是要接着做的。 明天之后，十三郡各个城区的比斗就要正式开始了，从民间散修的预选赛到各方势力的天才战大概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他得回圣山一趟，和三位首座确认一下这次天才战的形式和奖励。 这事儿关系到圣地作为主办方的脸面，他一个人可不能随便拍板。 第216章 暗流 夜幕下的映日城，魔族的一行人走在内城区宽敞开阔的街道上，周围的建筑虽然占地广阔，气派不凡，但却寂静无声，毫无人气，若不是门口还亮着灯笼，真像是个鬼屋一样。 “这里怎的这样空旷，一路走来，连个人影也不见，着实有些吓人哩！” 说话的是一个紫衣凤裙的女子，她是这次代表魔国参加试道大会的天才里唯二的两个圣道初境强者，名为华紫音，乃是灵枢魔尊的后裔。 “这里是映日城的行政中枢，又不是居民区，晚上自然没什么人，热闹的地方都在外面呢。”接话的是另一个圣道初境的魔族天才，商瑀。 商家是古神八脉之一，也是如今魔国势力最大的掌军世家，这次参加试道大会的六个天才名额中除了华紫音和天煞魔尊的两个儿子，褚元、褚钧两兄弟外，剩下的三个人都是商家子弟，这三人也因此被称为商家三将，商瑀便是商家三将中的老大。 “听上去你好像对这里很熟？”华紫音有些好奇地问道。 “只是在出发之前和来这边做过生意的游商朋友打听过情况，说不得有多熟。”商瑀自谦道。 “呵呵，愿意在来之前提前了解目的地是个不错的习惯，但是道听途说的东西毕竟比不上真实的体验……” 听到他们的话，阮行烈转过身来，对这帮年轻人说道：“怎么样，你们想去城里转转吗？” “我们不回公馆了么？” 褚氏兄弟里年纪较小的褚钧最先发问道。 “当然要回，但是可以晚一点。” 阮行烈笑了笑，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说道：“公馆附近都是圣地的护卫，错过了这次机会，想要再出来转转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哦！” 褚钧的哥哥褚元听懂了阮行烈的话外之意，连忙附和道：“烈大人说得对，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在城里逛逛实在太可惜了。” 其他几人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同意了这个提议，一行人很快就改变方向，朝着另一边的闹市区走去，而这一切，都被房檐上一只形似乌鸦的生物看在眼里。 “他们果然改变方向了，看样子是要去外面的闹市区。” 季长青的魂力连着墨影，小声对一旁的郡主说道。 “舅父他也跟着一起去了？”陆含香问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又有些不解地问道：“我说，你没事儿跟踪你舅舅干嘛呀？他可是魔国执政，你也不怕被发现？” “哎呀，正是因为他的身份，所以才有跟踪的价值呀！不然堂堂的魔国执政，为什么要亲自带人参加试道大会啊？”陆含香反问道。 “难道不是因为南安王登上真神之位的时间恰好撞上试道大会，可以顺便来看看自家的妹妹嘛？”季长青思索着答道。 陆含香噗呲一声，差点笑出声来，说道：“青阳的摄政王还是我爹的亲叔叔呢，怎么不见他主动来南疆道贺啊？还有父王的那些兄弟，你见他们有人亲自来吗？” 季长青一时不知怎么反驳，最后只能弱弱地说道：“这不是因为你们家另一边的关系不好么……” 陆含香贴在他的身上，说道：“大势力大家族之间的亲情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单纯，没有足够的利益，一些级别的大人物是不会轻易下场的，为了达成目标，很多东西都可以被牺牲，也包括所谓的‘亲人’。”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隐隐出现了一些低落，季长青刚想安慰安慰她，陆含香便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捏了捏他的脸，说道：“别愣着了，快给我说说他们走到哪了？” “他们已经快走到闹市的街口了，我们得往前靠靠。” 季长青观察了一下墨影那边的视野，对她说道。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 陆含香拉着他一路小跑，到了映日城的闹市区附近。 两人和阮行烈等人隔了一条街，为了方便观察，季长青将自己的魂力与郡主联通，共享了墨影的视野，他们手拉着手，在街上看看这儿，逛逛那儿，但私下里都分出了一份心力通过墨影盯着另一边的情况。 直到一个人的突然出现，才彻底打破了这一现状。 “咦，这不是季兄和郡主吗？我还以为两位都在为试道大会的天才战整训修行呢，怎么今天有空来逛街了？” 来人是已经消失了有一段时间的东平国世子江尽欢，他这个熟人一出现，属实是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季长青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和陆含香一起应付起了这个突然出现的老熟人。 “些许时日不见，江兄怎会出现在这？” 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季长青主动问道。 江尽欢展示了一下手里提着的一个小坛和两个茶包，说道：“最近也没什么事，就趁试道大会开幕的热闹劲儿和朋友出来聚一聚，顺便买了些酒水和茶货。” “是吗？那还真是巧呢！” 陆含香虽然面带微笑，但却话里有话地说道。 江尽欢也不生气，仍然彬彬有礼地说道：“是挺巧的，不过今天时间太晚，就不多打扰郡主和季兄享受这夜景了，等过段时间，再请两位到府上喝茶。” 说完，他便向二人告辞，拎着酒坛子和茶叶离开了。 江尽欢走后，陆含香收起了笑容，看向了季长青，问道：“那人还在那儿吗？” 季长青摇了摇头，被江尽欢打断之后，再调回墨影的视野时，魔族一行人的队伍里，已经没有了阮行烈的身影。 …… 阮行烈当然不会凭空消失，他只是按照约定，走进了一家酒楼。 今天的宴会上，青阳皇朝的副使李陵越在给他见面礼中塞了一条暗语，想约他出来单独谈谈。 之前在来南疆的路上他就有这个意思，只不过碍于主使卫勋的存在，一直没找到机会，直到今天借着南安王的宴会，他才能借故单独离开，在这里设席。 不过刚走到三楼，他就看到一个素衣白裙的女人坐在栏边，欣赏着下面的夜景，她的周围似乎自成一个独立空间，楼上楼下的人来来往往，除了阮行烈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阮行烈没有立刻去寻暗语中约定的包厢，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女人，坐在了她的对面。 “你不去楼上吗？青阳的那个人还在等着你。” 白汐月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坐姿，并没有因为阮行烈的到来稍有改变。 “不急，我想可以让楼上的那位先等一等。” 阮行烈敛袖而坐，沿着她的视线看向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说道：“多繁华的地方啊，这里就像是南疆的缩影，有着别处所没有的平和景象，明光神主当年确实选了一个不错的继任者。” “是啊，但仅仅维持住一域的和平是不够的，战火仍在燃烧，无论是内部还是外部，都有着不可忽视的隐患。”白汐月说道。 “而且……” 白汐月语气一转，接着说道：“在三族统一的进程中，这样的和平又能持续多久呢？” 阮行烈眼神微凝，随后语气坚决地说道：“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三族统一都必须推进下去。原始神族四分五裂的时间已经太久了，久到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他们原本不是困在这方小小天地的土着，而是纵横星空的伟大神明！” “当今之世，变乱已生，这些年所做的准备，也该到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阮行烈的视线投向了正在人群中穿梭的两道身影，那正是季长青和陆含香二人。 白汐月看到了这一幕，但又很快收回了目光，她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缠着的两条法则神链，说道：“我不会再坐视故友的牺牲，如有可能，还望你保全他的性命。” 阮行烈明白她的意思，说道：“放心吧，今时不同往日，这一次，主动权握在我们的手里。” 听到他的保证，白汐月点了点头，片刻之后，随着一阵空间轻颤，她所坐的位置上便已空无一人，人群的嘈杂声重新涌了进来，又将这里与那个喧闹的世界连为了一体。 阮行烈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他又看了一眼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然后便转身朝着楼上的包厢走去。 今天晚上，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第217章 知己知彼 映日城是南疆最繁华的大型城市，又正值试道大会开幕，圣地便牵头开展了一系列的庆祝活动。 那一晚，闹市区灯火通明，整夜不休，跟踪阮行烈无果之后，郡主索性就带着季长青在城里玩了个尽兴，直到夜上三更，才和他一起回到了南安王夫妇暂居的别馆。 第二天，季长青收到石闵的消息，让他和郡主一起回幽圣院，和圣地这边参加天才战的几位弟子会面，互相熟悉一下彼此的情况。 来到约定的地点，季长青打眼一看，好家伙，全是熟人，到场的六个人中除了郡主和他之外，耿少堂和韦风笑是早已确定的人选，而剩下的两个人选稍显意外，竟然是刘未己和骆英二人。 这个组合就很有意思。实力最强，天赋最好的郡主是试道大会的主持者南安王的女儿，代表圣地的当权派。 与郡主同为圣道初境的韦风笑、被姚放推举上来的耿少堂，还有他这个灵帝传人都是刑狱堂出来的，代表的是圣地中势力最大的幽圣宗一系。 刘未己和骆英，则属于之前在斗争中失利，被抓了不少骨干的外事堂。 不过，后面俩人虽然来自外事堂，却并不完全归属于道绝峰一派。 刘未己在宗政岳叛逃后被韦风笑扶到了外事堂分堂二把手的位置上，几乎可以算是半个自己人了。 骆英的爷爷虽说是外事堂的副总堂主，却是个有名的中立派，只按章法规程做事，不偏帮任何一方。 这次把他俩塞进来，既给了外事堂这边一个面子，但又不让道绝峰一派有实际插手的机会，可以说做足了功夫。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们这些人里，除了圣道初境的郡主和韦风笑，其他的四个人中只有耿少堂经过这段时间的闭关苦修之后跨入了虚圣境，另外三人包括季长青，都还在入道第八境天元。 明面上修为最弱的是骆英，武道修为只有天元境中期，不过他是符师，而且之前就有高阶符师的造诣，经历地脉天魂塔的锻炼后，他的魂力已经进入了念之境，符道水平比起过去只强不弱，也算弥补了这个不足。 季长青和刘未己都是天元境后期，但季长青的魂力比骆英还强，已经到了念之境中期，而且血脉洗礼后体质也得到了强化，速度、力量，皆非一般虚圣境修士可比，综合实力在入道境梯队的四人里可排第一。 刘未己就没有这么多的优势了，他之所以能被选进天才战的名单，纯粹是因为他的剑技足够强。 得益于季长青从传武堂地宫里拿出的记录着“破劫三式”的剑谱，刘未己的剑术进境飞快，这本实际上出自老圣主天渊上人的剑谱，帮他构建起了一个武修最重要的东西，“道”的雏形。 正是因为这点，刘未己才在其他方面都相对平庸的情况下被选中，得到了与其他天才同台竞技的机会。 在圣地的倾力培养下，他才有了如今的修为，指导他的圣道境修士还请圣山的铸器宗师出手，帮他打造了一柄有潜质成长到半神器级别的剑器，“松风”。 有了这柄剑器，他的剑技足以对付九成九的虚圣境高手了。 不过，这次的对手也不容小觑。 一番寒暄后，石闵拿出了另外三方势力选派来参加试道大会的选手情报。 青阳皇朝这边，领头的圣道初境强者陆腾与陆伏威乃是皇族陆家的年轻翘楚，其下有两个虚圣境修士——来自京畿豪族的龚晟和青阳道府中成长起来的寒门天才楼景；两个天元境修士——有着地方大族背景的林述和许士及。 值得注意的是，龚晟是龚千羽的堂兄，虽然出身豪族，但修行天赋实际不如寒门出身的楼景，战力也要略逊一筹，而林述和许士及一个是天元境后期，一个是天元境中期，修为有些差距，但许士及主修符道，大概有高阶符师的造诣，实际战力应该介于龚晟和林述之间。 灵渊阁这边是三人三妖的组合，其中人族的武榜强者乔任、孙楚衡与承袭了天焰狐王道法的白玉夭、北陆的妖族豪杰龙寒都是虚圣境修为，不过前面两位都是武修，而后面两位一个擅长妖术，一个强在体魄。 除此之外，是两个符师，一位是灵渊研修院的符道圣师方箐，另一位是教尊亲传弟子柳忆枫。 方箐擅使纸兵符偶，机关造物，但自身修为刚到天元境不久。柳忆枫就厉害了，不但自身有圣道初境的修为，还是个擅使木系符术的圣符师，应该是草木修炼成灵，目前是所有人里纸面实力最强的一个。 最后是魔国，圣地对他们的情报了解的比较有限，只知道个大概修为，其中最亮眼的无疑是灵枢魔尊的后裔华紫音，为圣道初境，其下是天煞魔尊的子嗣褚氏兄弟，老大褚元有虚圣境巅峰的修为，年龄小一些的褚钧则刚入虚圣境的门槛。 之后是商家三将，他们并非是当世魔尊的后裔，但也是累世积功的名门望族之后，老大商瑀也是圣道初境，老二商泽，老三商诰的修为大概在褚元之下，褚钧之上，不弱于虚圣境。 魔国这次带来的人，修为几乎没有明显的短板，而且由于东荒北部自成一体，消息闭塞，所以这些人的战斗手段无法查证，很难估算其实力，可以说是此次天才战中变数最大的一方。 季长青看完这份情报后微微皱眉，灵渊阁和青阳皇朝带的六个人基本都照顾到了各自势力中的不同派别，但魔国这边则显得有些随心所欲，看上去只是从核心统治层中随便拎了几个符合要求的年轻人塞了进去。 虽说试道大会的天才战本就是和平年代各大势力炫耀武力，暗中较劲的场合，但比起真正的生死搏杀，天才战其实更像是切磋表演，正是因为带有这种表演性质，所以各大势力在选人时都讲究一个雨露均沾，尽可能地让各派别的人都有种参与感。 可魔国却不是如此，六个人里大部分都沾亲带故，这样的安排倒更像是为了统一意见，方便调度，就像是……在执行任务一样。 这种感觉，加上之前陆含香的暗示，倒让季长青有点怀疑起阮行烈此来南疆的真实动机了。 不过怀疑归怀疑，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人家是打着友好交流的名号来到这里的，至于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就只能静观其变了。 第218章 集训 随着时间的推移，试道大会的预选阶段已经差不多完成，各城区的优胜者正聚集于南疆十三郡的郡城，争夺区域前十。 最后，只有经历层层选拔，从郡城武斗中脱颖而出的一百三十名区域强者能够走进映日城附近的试道大会主会场，在圣地万民与各方势力的注视下决出一个高低。 这期间，由于大量修士涌入南疆，预选赛又吸引了众多前来围观的本地居民，各地的治安压力猛增，石闵不得不回刑狱堂主持外勤调度的事情，实力最强的郡主陆含香就代替了他，定期召集另外五个人进行集训。 不过说是集训，实际上受训的只有季长青他们四个入道境的人，像是韦风笑这种圣道初境的强者，这种短时间的训练对实力提升微乎其微，所以他索性就去刑狱堂帮忙，不来参加了。 郡主也懒得管他，本来这种集训就是为了给入道境的几个人设的，他们之前在圣地猛砸资源的情况下修为大增，为了避免境界虚浮，才需要进行实战训练，掌握暴涨的力量。 这其中又以耿少堂被训的最狠，因为四个人里就他一个跨了大境界，其他人都是从天元境初期提到了中期或者后期，只跨了小层次，所以后来就变成了季长青、刘未己和骆英轮流给耿少堂喂招，正好他们仨修行流派不尽相同，可以快速帮耿少堂熟悉战斗。 耿少堂自然是来者不拒，不过打过一轮之后他才有些郁闷地发现，自己虽然是四个人中唯一突破虚圣境的，但目前为止却只能稳胜修为最低的骆英，而修为只比他低一档的刘未己只要拿起剑，他就很难稳胜，更别说他一次都没打赢过的季长青了。 不过耿少堂并不气馁，曾经，他也是家族引以为傲的第一天才，在当地享有盛名，但在深思熟虑之后，他还是决定离开西境，来到圣地，见识更多的强者。 家族里一位在外面闯荡过的长辈告诫他，既然选择走出来，就要学会接受失败，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掉进取之心，只有保持住这股子心气儿，才能从失败中汲取力量成长。 耿少堂听进去了这句忠告，并将其铭记于心，他明白，不仅是自己在成长，别人也同样在成长，能和他站于同一舞台的天才，绝不会站在那里等待别人超越，而都在奋力向前奔跑。 就拿骆英来说，虽然目前他总是败在自己手里，但每一次想要打败他，都要比上一次费上更多的力气。 耿少堂相信，即使是弱者也有变成强者的可能，因为强弱并非绝对，它由人来定义，也可以由人来打破。 事实上，季长青也能明显感觉到耿少堂的进步。最开始的时候，他只需要武道技法和一些符箓就能击败对方，而现在则需要动用更强的符道手段配合才能钳制住耿少堂的行动，从而比较体面地结束战斗。 要知道，经过血脉洗礼之后，在不开启魔印的常规状态下，他的武道实力是能够压制同为天榜强者的其他虚圣境修士的，而耿少堂不但能在这方面抗衡自己，还逼得自己不得不动用符道攻势才能获胜，足见其实力的提升。 但在其他人眼中，季长青战胜耿少堂完全是一副游刃有余的状态，就连郡主陆含香对他的表现也颇为意外。 “啧啧，你这是吃了什么药啊，居然能够轻易地越级战胜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的天才，而且好像还没出全力？” 陆含香虽然对季长青的实力有所预料，但却没想到他会胜的如此轻松，按照她的推测，在入道境阶段，季长青正常修炼的成长速度应该是不及耿少堂这种战斗型天才的，但他们之间的差距目前来看却并没有缩小，这实在是件奇事。 季长青也不瞒她，直接把石闵带他去圣山修行，而且在地圣谷里完成了血脉洗礼的事情告诉了她，陆含香这才恍然大悟，道：“我都忘了，你以前没接触过混沌之气，怪不得实力会一下猛增这么多。说起来，你还遇到了岳家的那些人对吧？这些人的实力也不错，可惜他们不愿意抛头露面，不然今年的试道大会说不定能看到神族对魔族的有趣场面呢……” 陆含香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最后提到了一个小道消息：“我听父王说，这次天才战和以往的形式差别很大，好像不再是简单的一对一比试了，而且还要用到九幽宫的炼狱魂场。” “炼狱魂场？” 季长青心里一惊，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善地，于是连忙向郡主询问具体情况。 “别看它名字吓人，但实际上只是个豢养鬼物的地方罢了，你可以理解为圣地的资源地，会有圣山弟子定期去那里收割灵魄，不过由于里面的鬼物自成生态，所以有时也会被当作圣山试炼的考核场所。”陆含香笑了笑，对他解释道。 “圣山试炼的场所啊……那怎么会突然拿出来当天才战的比斗场所呢？”季长青问道。 “唔，这好像是某位圣山首座提出的建议，应该是觉得今年魔国加入之后实际参加天才战的人数太多了吧，要是还像往年一样一对一的比试，流程未免有些冗长无趣，所以就整了些新花样出来。” 陆含香摊了摊手，表示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次试道大会是四方势力齐聚，每方六位天才，加起来就是二十四个人了。 虽然一对一的单打独斗最能体现实力强弱，但却不是唯一的选择，况且灵渊阁和魔国均有重要人物亲临现场观礼，不优化一下比试流程，会显得圣地作为主办方不够上心。 “那，有没有更具体一些的规则呢？”季长青问道。 “更具体一些的规则嘛……现在还不能说，不过你放心，等试道大会的前半段尘埃落定，父王会正式公布天才战的新规则，在那之前，你就认真修炼吧！” 陆含香轻笑一声，随后便飘然而去。 季长青算了一下日子，再过两天区域选拔就该结束了，之后他们需要和南安王一起进入主会场，见证那一百三十名脱颖而出的散修决出最后十强，然后迎接他们的挑战。 看来，得早做准备了。 第219章 未雨绸缪 试道大会的主会场在幽圣院直辖的映日城附近，那里有一处“升仙台”，历史可以追溯到仙门时代，不过后来经历了多次改造，用于承接试道大会的举办，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由于这次参会的多了一方势力，所以需要将看台进行重新改造，将原来的三座主要看台改成四座，场地间距也要有所调整。 虽然工程量不小，但有土系符师的建造助力，主体结构早已搭建完毕，只是留下了一些工匠进行细节上的打磨。 试道大会的区域选拔开始后，南安王就经常往这座主会场跑，指挥人手进行最后的布置，结束集训后，郡主便来到了这里，看望她的父亲。 “爹，您这边的布置都完成了吗？” 陆含香走上高台，来到了南安王陆亭风的身边问道。 “都差不多了，等今天完成了清扫，就可以正式投入使用了。” 陆亭风看向女儿，说道：“看你的样子，今天的训练应该是结束了吧，怎么样，那几个年轻人的情况如何？” 陆含香想了想，说道：“耿少堂百折不挠，勇猛无畏，和曾经的武尊一样越战越勇，越打越强；刘未己沉着冷静，果决善断，能够扬长避短，击敌不备；骆英心思敏捷，临危不乱，在弱势的情况下也能步步为营，尽最大的可能做出反击而不临阵溃败；至于季长青嘛……他的天赋不弱于我，虽然只有天元境后期的修为，实力却是四人之最，而且他和另外几人的关系都不错，可以独当一面，成为团队的主心骨。” 陆含香将几个人的特点娓娓道来，她虽然没有亲自下场与他们交手，但是这些天的观察，已经能让她对每个人有一个大概的了解了。 “不错，不错，你对他们都很熟悉，这很好……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陆亭风话锋一转，说道：“我知道你颇具慧眼，有识人之明，所以这些年才让你在赤羽军和政务堂中历练，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您希望我培养自己的嫡系，结识更多的人，以拓展未来的发展之路。”陆含香不假思索地答道。 陆亭风点了点头，带着陆含香来到高台的边沿，俯瞰着台下忙碌如蚁的工人，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家虽然看似风光，但对于圣山来说，却始终都是外人，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只是因为你古爷爷现在执掌着圣地大权……他是个念旧情的人，当年我作为质子来到圣地，他待我视若己出，宗门之变时，我陷于盛京，是他顶着压力，用‘十方玄象’将我换了回来，圣山不会有第二个人能为我这个外人做到这个地步，对于我们家来说也是如此。” “您是担心在古爷爷退位之后，我们家会遭到清算？”陆含香眼见四下无人，轻声道出了埋藏在心底的担忧。 陆亭风语气寂寥地说道：“我手握二十万赤羽军，这些年来解甲退伍，在南疆各地担任要职者不下百位，如果圣山权位更迭，又岂会坐视圣地一半的领土被外人所控？进行削弱甚至清算是必然之事，除非圣山里有人为我们说话。” 陆含香一言不发，但心里却十分清楚。 圣山内部的权力交接自有一套体系，父亲虽然是古正清的弟子，但终究还是外人，不可能继承灵藏峰首座的位置。不过，参加天才战的这些人却不同，他们前途无限，未来有很大可能进入圣山，成长为圣地的高层，父亲希望自己能与他们交好，是想要未雨绸缪，在将来留下一条退路。 “好好与他们相处吧，即使不能拉拢，也不要成为仇敌，尤其是季长青那孩子，他和你走的最近，和你娘那边也关系匪浅，如果圣主有一天能够归来，他的未来将不可限量。”陆亭风轻声说道。 陆含香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胸口的神木护符，那里面，还装着季长青送给她的那块神石遗蜕。 …… 试道大会的区域选拔很快告一段落，从南疆十三郡众多参会者中脱颖而出的一百三十名区域强者在经过了数天的休整之后，逐次进入主会场，在四方势力的注视下展开了最后的角逐。 这次，圣地为他们准备了丰厚的奖赏，只要能够踏入主会场，起步就有一万灵晶的基础奖励，之后，各个赛区的区域前十将会与其他赛区相同排名的对手依次对决，第一对第一，第十对第十，直到打完一轮十二场比斗。 其中，每获胜一场，便积一分，积分最多者，为同层次之冠，如此，便可角逐出最强的十人，淘汰者可以根据胜场积分换算成圣地的贡献点兑换奖励，功法、丹药、符经、秘术应有尽有。 需要注意的是，兑奖的时候，不同层次的胜场积分换算比是不同的，区域第十的胜场积分，一分能换一百贡献点，区域第一的的胜场积分，一分能换一千贡献点。 如果加入圣地，贡献点可以选择攒着不花，如果不加入圣地，则可以在兑换完心仪之物后把剩下的贡献点兑换成灵晶带走，兑换比是一比十，这些钱会以灵票的形式与基础奖励一起发放。 试道大会只有同层次的最强者会获得名次，登台领奖，其他人则只计胜场积分，不作排名。 当然，若是不甘心，也可以花费两点胜场积分挑战本层次的最强者，夺取它的位置，被挑战者不能拒绝，但无论胜败，都将获得这两点积分，挑战者若是成功，也一样能积得一分。 本次试道大会最强的十人决出之后，也可以继续进行名次争夺，不过只能由排名靠后者向靠前的人挑战，同样需要花费两点胜场积分，规则与前者类似。 当然，已经决出的前十名也可以直接挑战各方势力的天才，不需要花费胜场积分，但是每人只能挑战一次，若胜，则可以一次性获得十个胜场积分，若败，则无需付出任何代价，圣地作为主办方，将保证每一个挑战者在南疆的安全。 主会场第一天的赛事盛况空前，上万人购买门票，涌进看台，或是为了一开眼界，或是想要获取第一手的消息。 场外，黑市里已经有人开盘坐庄，一赌输赢，小到各场比赛的胜负，大到前十名的归属，都有人进行下注，甚至就连四方势力的二十四位天才中，有谁会被挑战也成了人们赌斗的内容，真是好不热闹。 第220章 铁臂神拳 黑市里的赌斗，很快便传到了季长青这儿，他倒没有主动参与，只是因为正式开场前，坐在他旁边的韦风笑跑去买了几注，还带回了一份黑市简报，和他讨论起了本次试道大会中的一些热门选手。 季长青虽然没怎么了解过这些人，但他也乐得听韦风笑谈论试道大会的事，托他的福，季长青也从他的嘴里得知了这次试道大会中比较有实力的几个修士。 “嗯，鬼头刀柯罗、追风剑裴时雨、铁臂神拳岑岱岩、百目金刚袁亢……” 当季长青在简报上读到这些充满着江湖气的名号时，他不禁想起了当年在碧水书院里翻看的闲书，那些书里的人物也像这些人一样有着各式各样的名号，虽然有些很夸张，但也多少能表现出他们在修行上的一些特点。 很快，季长青便目睹了一场热门选手的战斗，出场的是“铁臂神拳”岑岱岩，他是宣武郡的区域第五，黑市简报上说，他修炼的是一种攻守兼备的土系功法，既能炼石为拳，攻敌要冲，又能覆土为铠，消解伤害，虽然只有六境化凡的修为，却在预选赛上击败过七境铸魂的修士，因此名声大噪。 这位“铁臂神拳”还有个妹妹，别号“毒手医仙”岑弈姝，虽然年龄不大，却是宣武郡的区域第十，不久前刚和别人比过一场。 季长青还记得，那是个身形娇小的少女，修为只有地玄境初期，看气息还是刚突破不久，而她的对手则是地玄境巅峰的修士，如此巨大的修为差距，硬是让她用一手暗器功夫和漂亮的轻功给摆平了，在前面几场比试中，这场战斗给人的印象最为深刻。 岑弈姝本来劣势很大，但她为人比较机灵，而且对手一见是这么一个小姑娘，就有些大意轻敌，没想到岑弈姝身法极好，暗器上又淬了麻醉神经的毒素，就这样一点点消耗，直到暗器上积累的毒素彻底发作，她才扭转劣势，反败为胜。 不过试道大会对这种用毒的选手有很多限制，她修为又太低，这第一场比赛就打得非常艰难，之后的赢面也不大，但她的表现依然十分亮眼，有不少人都展现出了兴趣，比如灵渊阁那边，就有人在战后主动离席，应该是去后场拉拢人家了。 圣地这边也不例外，出手的是陆含香，她很中意这种机灵的少女，而且十分有信心拉拢对方，用她的话说，这些散修愿意来南疆参加试道大会，就是对圣地的一种认可，而且她还有主场优势和身份加持，不说万无一失，也是十拿九稳。 本来陆含香是坐在季长青旁边的，她这一走，韦风笑就趁机凑了过来，他更看好哥哥岑岱岩，在黑市里押了五千灵晶赌岑岱岩这一场能胜，还和季长青分析起了这场比斗的形式。 “季师弟你看啊，这‘铁臂神拳’岑岱岩虽是武修，却兼有体修之利，而他的对手‘雷象’赵拓却是纯粹的武修，他那一手奔雷劲虽然强悍，但未必能击穿岑岱岩的土甲，这可是系别优势，咱们土系修行者天克他的！” 听韦风笑这么一分析，季长青才想起来他这位师兄也修行的是土系功法，只不过他走的是驭兽合体流，和常规的土系修行者不一样，但还是有一种看到了自家人的感觉。 说起来，这不同系别的功法确实都存在一些优缺点，比如土系功法，在地玄境阶段需要吸收地脉之气时就有着更多的优势，但到了圣道境，大家都能御空飞行的时候就会十分被动，这一阶段反而是风系修行者会大展拳脚。 雷系真气虽然威猛霸道，但在入道境阶段面对土木二系的修行者时却不太占优，雷系的修行者真正发力要在突破圣道境之后，尤其是到了登天之境，面对雷劫的洗礼，他们的承受能力和能得到的好处会比其他修行者更多，更有甚者能将劫雷摄为己用，到了那个地步，才能真的将雷之力量发挥到极致。 不过“雷象”赵拓之所以能成为区域第五，也不是什么弱手，他可是铸魂境的高手，在试道大会的散修里，修为可是妥妥在第一梯队的。 想当年，石闵参加试道大会时便是铸魂境，从初赛打到决赛，他的修为也提升到了天元境，这才有能力挑战青阳道府的天才。 铸魂境已经进入了入道后期，在世俗里也不是什么小人物了，这类人就算不来参加试道大会，也不会混的太差，并不是非要在几大势力里谋个差事。 不过或许是受到了石闵这个个例的激励，又或许是这些人嗅到了表面和平的局势下涌动的暗流，这几年来参加试道大会的入道后期修士越来越多，今年的试道大会有几个郡的区域第一就已经达到了天元境的修为，有的甚至达到了天元境中期。 “雷象”赵拓的修为是铸魂境初期，放在今年的试道大会上，只能算是第一梯队的末尾，但对付只有化凡境后期的“铁臂神拳”岑岱岩，还是占据着天然优势的。 但这两人一登上场，季长青便向韦风笑贺喜道：“师兄真是好眼光，我看这一场，那‘铁臂神拳’能赢的几率至少有七成。” “哦？季师弟可是看出什么了？” 韦风笑知道季长青的本事，便直接追问道。 季长青微微一笑，低声说道：“那位‘铁臂神拳’如今已是入道第七境的修士，和对手已无修为上的差距。” 韦风笑听完咧嘴一笑，立刻拿出通讯用的法器说了些什么，然后拍了拍季长青的肩膀，说道：“我又让人加注了五千灵晶，这次要是能赢，赚的钱咱们对半分！” 不等季长青出言推辞，他就赶忙转移话题，指着下面的升仙台说道：“快看！他们要开打了！” 季长青往下一看，果然，“雷象”赵拓已经率先出手，朝“铁臂神拳”岑岱岩直冲而去。 很明显，赵拓要先下手为强！ 第221章 愿赌服输 以强击弱的要义，就在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摧垮对方的士气，所以赵拓并未留手，上来就用了最强的绝招“奔雷劲”，面对强者的全力以赴，弱者一旦力怯，便再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之后更会一溃千里，胜败的基调也就在这时定下了。 这个思路并没有错，但赵拓失算了，因为对方已于赛前突破到了铸魂境，他们之间，已没有了修为上的绝对优劣！ 当两者拳力相接，双方的真正实力便再难隐藏，赵拓知道自己算错了对方的实力，但事已至此，他已不可改变进攻之势，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在接下来的几招内全力进攻，如果他能打穿对方的防御，接下来仍有胜算，可惜，岑岱岩土甲抵消了大部分伤害，硬生生的抗了下来。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赵拓的先攻未能达到预期的效果，气势渐渐衰落了下去，岑岱岩则抓住机会开始反攻，很快便压了对方一头，赵拓连连败退，眼看要糟，却出乎意料地来了个绝地反击，击碎了岑岱岩的土甲，奔雷劲透体而入，瞬间便打入了他的体内。 不过“铁臂神拳”并非浪得虚名，赵拓击碎土甲的同时，岑岱岩也立刻反击，土系真气暴涌而出，给了对方一记重拳。 赵拓先前就已消耗了大量体力，在绝地反击后又猛遭重创，瞬间便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岑岱岩虽然被奔雷劲击中，脸色也是一白，但他比赵拓更年轻，气血之力更足，再加上之前并没有过多消耗，所以硬是撑着没倒。 圣地的仲裁者上场查看情况，最后宣布了岑岱岩的胜利。 韦风笑很是高兴，趁中场休息的时间，拉着季长青就要出去拿钱，这一波他投了一万灵晶，保守估计也能赚个三四万。 季长青当然不能真要他的钱，但又不好直接推掉，便提议把自己的那部分还放在韦风笑那当作本金，跟着他继续押注，最后如果还有结余的话再提现，输了的话就算了。 韦风笑想了想，很快就同意了，他本来就不打算只玩这一局，便通知在黑市那边安排的人手，让他们继续下注。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韦风笑依靠季长青探查虚实的能力，得到了不少额外的信息，比如有人隐藏境界，有人内伤没好，有人功力驳杂，还有人具有非同寻常的体质。 这些信息非常关键，往往对比试的胜负影响巨大，每次季长青洞悉双方选手的具体情况后，韦风笑才会根据现有情报做出判断，并通过手中的通讯法器让外面的人下注。 虽然有时会被人翻盘，但大体上的判断是赢多输少，总的算下来，他们这一天还是赚了将近十万灵晶，休战离场后，韦风笑便火急火燎地拉着季长青去附近的黑市兑钱了。 不过见到韦风笑手下的人之后，他们却得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少爷，黑市里有个奸商说我们总是最后要封盘了才下注，兑钱很不爽利，最后两场的票据直到现在也不愿意换现，我们的人正围着他呢，您也去看看吧！” 韦风笑一听，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下注晚并不是问题，这些黑市庄家本来就不是比试一开始就封盘，因为场内到场外的消息传递是有一定时间差的，有些庄家收到开始的消息后也不会立刻封盘，反而会借此催促周围还攥着钱的人加大投入。 越是到最后阶段，就越有人忍不住想赌一把，而这个时候，人往往是不理智的，这也是那些庄家最后一波进账的高峰。 这个庄家之所以不兑现赌注，明显是看他们赢的太多了，所以才故意想耍点手段，开盘坐庄是地下生意，做这行的人不在黑市有点门路，也不敢这么理直气壮的拒付。 不过韦风笑可不吃这一套，他可是刑狱堂的人，有的是理由把这些人抓起来狠狠收拾，到时候吃进去多少，都得加倍的吐出来。 但季长青拦住了韦风笑，他倒不是要阻拦韦风笑收拾那个人，而是觉得这事儿不能用刑狱堂的身份办，而且，韦风笑之后还要参加天才战，在这种事情上出头会影响声誉，不如动用黑市的关系，让阎罗殿的人帮他们处理此事。 韦风笑觉得有理，这些人能在黑市的地盘上开盘，多半在阎罗殿那押了一大笔钱，这些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办比较好。 只是还不等韦风笑找人疏通关系，季长青便拿出了当初阎罗殿拉拢他时给的一个玉镜信物交给了韦风笑的手下，让他们拿着这个信物去找此处黑市的管事，相信阎罗殿的人不会坐视不理。 做完这一切之后，季长青便和韦风笑找了个周围的小摊吃东西，顺便观察情况。很快，韦风笑的手下便带着黑市的人过来，把那个庄家带走了。 季长青见状，对韦风笑说道：“师兄，我们也走吧，你跟手下的人说一声，让他们办完事把钱和信物拿回来就行了，不要透露我们的身份。” 韦风笑点了点头，给手下人传讯，让他们处理完事情后再回来交接，并说道：“师弟啊，果然还是你想的周到，这样以来，咱们不仅能以最小的代价要回那一笔钱，还不影响黑市的秩序，那些无良商人们知道了此事，短时间内恐怕也不敢再搞这种把戏了！” 季长青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说什么。做这种生意的，抓大放小是他们的常规操作，如果是普通人，这个亏捏着鼻子也就认了，因为对方虽然扣了两场的钱，但前面几场的钱兑出来，多少还是有赚的，为此闹大不值得，顶多也就是下次不去他这下注罢了，不过这次既然撞到了他们手里，自然不会让人占了这个便宜。 阎罗殿的人办事很快，季长青二人刚在附近镇上的一家茶馆坐下，底下人便上报说钱已经要回来了，韦风笑把他们叫到地方，一个个给他们分了好处，然后又把玉镜信物和季长青的那一份给了他。 黑市庄家知道这次遇上了硬点子，于是主动赔礼，算上本金和赢的钱，一共凑了十二万整给他们，韦风笑拿两万灵晶给了几个手下，剩下的十万则和季长青对半分了。 这一回，季长青分文未用，便得了五万灵晶，可以说赚了一笔横财，但韦风笑也不亏，因为他不光拿到了钱，也认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这位季师弟不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了，他已经在圣地扎下了根，有了可供驱策的力量。 第222章 战符师 经历了这次的事情后，季长青虽然赢了不少钱，但也没有了再继续参与下去的打算，除了不想担风险，还因为陆含香坐回了他的身边。 有郡主在场，韦风笑当然不敢随便乱说话，只是偶尔寻着机会，才会和季长青偷偷交流两句，请他指点入场选手的情况，除此之外，季长青倒是彻底闲了下来，可以专心地观摩这些散修间的战斗。 几天的观察下来，季长青发现，这些人里多是武修、体修，虽然也有一些人擅长奇门异术，但却少有开辟了灵海的魂修，专门修符的更是一个没见，直到和同为符师的骆英聊起这个问题，他才意识到这种状况其实很正常。 试道大会这种一对一单挑的模式本就对符师不利，中阶及以下的符师对上入道中后期的武修，可能连初赛都过不了，高阶符师要加入三大势力的途径又有很多，没必要自降身份参加试道大会。 哪怕各大势力在挑选参加天才战的弟子时，对纯粹的魂符师也是十分慎重的，至少在圣地这边，季长青走的是符武双修的路子，且魂力修为远超同侪，而骆英也不是那种身板很脆的传统符师，而是能够“化符为兵”的战符师。 战符师不同于擅长使用大规模杀伤性符术的魂符师，更偏重于个体战力的延展，经典标识便是化符为兵，不仅要修魂，还要精通数种近战及远程兵器，其本质是将符道作为武道的辅助，因此战符师基本都是符武同修，甚至会兼修体术，主打的就是一个全面发展，因此会拖慢修行速度，修行成本也比较高，不是一般人能负担的起的。 骆英之所以会成为战符师，倒不是因为他心气儿高，只是因为战符师重实践而轻理论，不需要学习那些高深而复杂的符道知识罢了。 对于符师来说，高阶是一个分水岭，高阶及以下的符术不需要太多变化，因此只要魂道境界足够，按照符书上的术式构成多练习几次，熟练了便能施展。 圣阶及以上的符术构建起来就要复杂的多，所以不仅需要强大的魂力，还需要扎实的符道理论支持，同时也得背记一些常用的符文组图，也就是“符脉”。 成熟的圣符师通常都会在灵海里凝聚出不同种类的符脉，如果要快速动用圣术，拆解组合提前存好的符脉无疑比从头构建术式要更为方便，而这些拆解组合的规律就是所谓的符道知识。 很多民间的高阶符师一辈子都达不到圣阶，就是因为他们缺乏这种知识的来源，只靠自己摸索，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就算侥幸成为了圣符师，没有完整的传承体系，之后的进步速度也会十分缓慢。 但也有人对这种高深的知识并不感冒，比如骆英，他就对学习圣术所需要的庞大知识量感到望而生畏，所以才选择成为了一名战符师，这样就只用掌握魂力的变化形式而不用记那些烦人的公式与组图了。 当然，这只代表他放弃了圣阶以上术式的学习，并不意味着不会高阶及以下的符术，毕竟，在成为战符师之前，他还是一个高阶符师。 回到试道大会本身，除了没有什么符师外，季长青还发现了另一个特点，那就是来参会的人里并不全是三十到五十岁的壮年修士，也有相当比例的年轻人，而且这些年轻人大多不是野路子出身，因为在他们的身上有着很独特的痕迹——宗门的痕迹。 季长青在谷虚开办的碧水书院学习，从小接受的就是宗门式训练，因此很容易辨认出类似出身的人，比如广平郡的区域第一“追风剑”裴时雨，身上就有一种宗门弟子所独有的气质，跟那些真正在世俗中摸爬滚打出来的散修有明显的区别。 散修中少有能用得好“剑”这种兵器的人，但在宗门之中，剑道传承却是非常普遍的。 历史上最强的剑道宗门应该是仙门时代的东荒至尊“荡剑宗”，不过荡剑宗的运气很不好，遇上了如日中天的魔族，因此成为了继西境至尊“御神宗”之后第二个被人族以外的势力毁灭的至尊仙门。 荡剑宗被灭之后，它门下的弟子散落各地，有些被其他势力吸收，有些自立山头，开宗立派。 二十多年前的宗门之变，这些小山头在青阳皇朝的打击下纷纷凋零，但因为有圣地的干预，所以还是有不少宗门遗老幸存，他们有的与皇朝和解，像谷虚一样留在中州的地方郡县开办书院，有的则隐居乡野，将一身本事传给后代，裴时雨就有可能是这些宗门遗老的后辈。 之所以会这么说，实在是因为她身上的特点实在太鲜明了，天元境初期的修为加上不足三十岁的道龄，在一众散修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要知道，与她同届的参选者中，修为最高的“鬼头刀”柯罗也才天元境中期，而这位的道龄已经接近五十岁了，几乎是贴着试道大会的准入门槛报的名。 两人同为区域第一，自然免不了一场对决，而季长青全程目睹了这一场比试，见证了裴时雨取得胜利的过程。 说实话，“鬼头刀”柯罗并不算弱，他是典型的散修，没有师承，没有家世，靠着自己在世俗中的拼搏，以不到五十岁的年纪修炼到天元境中期，天赋已经相当不错了。他这样的散修，战斗经验往往极其丰富，但是在这样的比试中，很多散修的实战技巧是没法用的，因为比斗的地方就这么大，想要赢，就只能以武力堂堂正正地击败对手。 柯罗的武器是刀，而且是大砍刀，势大力沉，但不够灵活；裴时雨用的是剑，轻盈灵动，却又迅捷有力，刚好克制这种使用起来比较笨重的武器。 比试过程中，裴时雨一旦发起进攻，几乎总能以连绵不绝的攻势封住柯罗出招的路，让他有力没处使。 如果是在外界，他大可以摸出一把符箓或暗器，打乱对方的进攻节奏，为自己争取反击的时机，但在试道大会的会场，这种手段受到了严格的限制，除非你本来就是符师或是专门玩暗器的，不然不能随意使用这种手段。 规矩制约了这些散修的战力，但是要成为大势力的一员，就意味着要接受这些规矩的教化。 第223章 各抒己见 试道大会的比试是为了展现与会者本身的战斗素养和天赋能力，台上的大人物们看的是他们的发展潜力，而不是取胜手段。 之前出场过的“毒手医仙”岑弈姝就是典型的例子，她虽然修为不高，暗器淬毒的功夫也受到了限制，却在战斗中展现出了自己的优势，打出了以弱胜强的操作，所以事后受到了圣地和灵渊阁两方的拉拢。 柯罗就不行了，他虽然修为占优，但在硬实力上对裴时雨却没有什么优势，刀势被封，就只能被动挨打，最后落败的也很干净利落。 不过季长青能够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实际上都有在留手，天元境修士的一招一式已能引动天地灵力，但这两人的对决却只是简单的以武较技，在探出对方的实力之后便果断分出胜负，不肯在对方身上多用一分力。 柯罗留手大概率是因为他察觉到了对方的宗门根脚，知道这些人行走江湖都有一些压箱底的绝技，自己就算是全力以赴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不如省些手段对付后面的挑战者，尽可能多的赢得胜场积分——他毕竟是区域第一，每一个胜场积分都等于一千贡献点，至少相当于一万灵晶，要是拿来兑换圣地的功法秘术、丹药武器，性价比无疑会更高，没必要与未来可能会和自己同一个阵营的人死磕。 裴时雨留手是因为她暂时占据着上风，不需要露太多手段出来，在这之前，她已经连胜了六场，这场战斗之后，与她同层次的区域第一中再也没有比柯罗更棘手的挑战者，接下来，她的剑锋，已经可以直指各大势力的天才弟子了。 很显然，韦风笑也是这么想的，比试结束后，他毫不避讳地把另外几个人聚到一起，问道：“这位裴姑娘很有可能会成为本届的冠军，你们觉得她最后会挑谁当对手？” 耿少堂嘿嘿一笑，说道：“那姑娘是个剑客，说不定会挑刘师兄这样的剑修切磋一下。” “她只有天元境初期，应该不会选择修为差距过大的人。” 刘未己有些无奈，他已经天元境巅峰了，而且随时都有可能跨入虚圣境，身上气息涌动，修为根本藏不住，那姑娘一看便知，应该不会选他。 骆英思索片刻，说道：“她看上去像是宗门遗老培养的人，如果教导她的是二十多年前宗门之变的幸存者，那多半还对青阳怀有恨意，这位裴姑娘，极有可能会选择挑战皇朝那边的人。” 季长青想了想，说道：“理是这个理，不过皇族陆家的两位嫡系子弟都是圣道初期，她只能从入道境的四个人中挑，要是想取胜，那就只有可能选林述和许士及两个天元境的修士。” 陆含香看着其他几人的目光，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们这不是分析的挺透彻的嘛，怎么，非要我来选一个答案？” 其他几人纷纷点了点头。 陆含香沉吟片刻，说道：“在我看来，裴姑娘挑战许士及的可能性要大一些。一来，许士及是天元境中期，修为和她差距不大，二来，许士及虽是世家大族的子弟，符道本领却是和奉天阁阁主卫勋学的，当初的宗门之变，最先动手的就是奉天阁的供奉，如果能打败许士及，也算是为在那场纷乱中死去的人们争了一口气。” 郡主的情报来源广泛，理由也符合现实，获得了其他几人的一致赞同。 韦风笑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要不要给裴姑娘一点小小的帮助，至少让她在修为上与那个许士及持平？” 陆含香白了他一眼，说道：“人家裴姑娘早就跟我说了，希望能提前将手里赢下的胜场积分换成资源，我已经让人去办这件事了。” “哎呀，果然还是郡主想得周到！” 韦风笑搓了搓手，然后掏出了通讯法器，看样子又想让人在黑市下注，季长青在一旁好心提醒道：“韦师兄，我们这还都只是猜测呢，你可不要一时上头，扔太多钱进去啊！” 韦风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季师弟，这种赌局玩的就是一手情报分析和信息差，而且我这次只猜人，不猜输赢，到时候要是有赚头，就请大家出去好好吃上一顿！” 此话一出，直接激发了众人的讨论热情，韦风笑还没来得及下注呢，大家就已经从该去哪儿吃饭聊到了应该吃些什么，把韦风笑安排的那叫一个明明白白，就连他自己最后也感慨道：“这下，我是想逃也逃不掉喽！” 散会之后，韦风笑拉着耿少堂和骆英去订馆子，刘未己则回去修炼，抓紧时间突破境界，季长青本来也想回去练一练符术，陆含香却拉住了他，说道：“再陪我坐一会儿吧。” 季长青虽然刚开始愣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地坐了下来，问道：“怎么了，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陆含香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这几天，我一直在为圣地招揽人才，看到那些散修们敬畏的目光，我时常会想，如果褪去了圣地的光环，我在他们眼中又算得上什么呢？” 季长青坐在她旁边，看着天边渐沉的夜色，说道：“你在质疑自己的身份吗？” 陆含香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只是担心，如果有一天，我们家的立场不再代表圣地的意志，这些我所招揽的人，有多少还会站在我这一边呢？” 季长青一开始对这个问题有些惊讶，但思索了一会儿，便说道：“人性是不能用忠诚去考验的，如果真走到了让人选边站队的那一步，说明你其实已经黔驴技穷了，人们不会跟随一个注定失败的人，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免出现这种情况。” 看着手上代表着师父颜君圣的暗星戒，季长青继续说道：“圣地的威信不是一朝一夕建立出来的，人们追随圣地，是因为相信在圣地的庇护下，他们能获得更好的生活，天渊上人用数千年的时间证明了这一点，所以他的意志才能贯彻圣地，至今都无人能够取代。” “如果你真有这样的担忧，不如努力成为圣地意志的代行者，如果你的做法是对的，人们自然而然地会向着你，到了那时，你的意志就是圣地的意志。” 陆含香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了季长青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们走吧，今天我想早一点回去休息。” 季长青“嗯”了一声，陪着她起身走下了看台。 他知道，这种心里的坎，外人即使再怎么开导也很难立刻化解，现在他能做，只有陪伴。 第224章 场外竞争 陆含香的状态恢复的很快，或者说，她就是这样一个擅长自我调节的人，当季长青第二天再看见她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原来那副自信而理智的模样，见到季长青到来，还主动打了个招呼，邀请他坐到自己身旁。 季长青坐下来后，很明智的没有提昨天晚上的对话，只是简单询问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见她好像确实没什么事了，才放下心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起了关于试道大会的事情。 这几天在主会场，除了台上选手与选手之间的竞争，台下各方势力也在相互角逐，想方设法地把这些散修捞到自己的阵营，而圣地这边主要负责这事儿的，就是陆含香和石闵。 陆含香自不必说，石闵之所以会负责这项工作，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圣地最好的宣传范例，加入圣地才短短几年，就从入道第八境的修士一跃成为了登天境二重的强者，这种摆在眼前的事实往往比任何说辞都更有力量。 经过这些日子的拉拢，能在主会场一展拳脚的选手基本上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归属，其中，圣地因为是试道大会的举办者，在主场优势的加持下拿下了七成的修士，灵渊阁凭借着在散修中积累的名望和强大的资源优势捞到了剩下的两成，而青阳皇朝则只招揽到了最后的一成。 季长青刚听到这个比例的时候还有些意外，他当然不怀疑圣地会是试道大会最大的赢家，但他没想到的是，青阳皇朝居然争不过灵渊阁。 要知道，中州的生存条件可比北陆要好多了，灵渊阁虽然实力不输圣地，但碍于北陆恶劣的气候和复杂的种族环境，很少有散修愿意主动去那里发展，毕竟他们不像龚千羽一样是去进修研学的，而是要长期扎根生活的，考量自然要更加慎重。 青阳皇朝虽然底蕴差了很多，但好歹坐拥着偌大的中州，管辖着亿万百姓，能在试道大会上被看中的，少说也能在地方捞个一官半职，如果老家就在中州，那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但是，以往揽人能力与灵渊阁平分秋色的青阳皇朝今年的情况却不太理想，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如今的青阳已经没有那么多实职空缺留给这些散修了。 在青阳道府没发展起来之前，皇朝确实十分依赖试道大会的选拔机制，巅峰时期一次就能吸纳数万名散修补充到各地的府衙，不过随着他们自身培养体系的完善，道府里出来的人才就已经把各地的职缺给填满了，对于散修，大部分地区就只有奉天阁的差役还有名额。 当然，对外招人的时候不叫“差役”，而叫“供奉”，但无论是叫差役还是叫供奉，其本质都是受人差遣，区别只是服务的人群不同罢了。 要是放在以前，奉天阁的差役其实也不是不能做，但是经过宗门之乱的冲击，人们意识到这个职位的风险实在太大，尤其是在晋王陆归海篡位之后，朝局虽然暂且维持着稳定，但谁都不能保证何时会再出现大的动荡，一旦冲突再起，奉天阁的差役无疑会成为内乱中的炮灰。 因此，更多的散修投入了圣地一方，宗门之乱已经证明了，就算没有天渊上人坐镇，圣地依旧是那个不可战胜的霸主。 不过即使没有什么竞争优势，皇朝还是中州首屈一指的大势力，凭借着不错的待遇和晋升上的许诺，依旧挖到了一些修士。 他们大都是中州人，虽然选择来南疆参加试道大会，但要是有留在中州发展的机会，还是会回到家乡，陪在父母亲友的身边，即使皇朝开出的价码比不上圣地和灵渊阁，但是那片土地上寄托着他们的情感，无法轻易舍弃。 季长青能够理解这种情感，毕竟，世界虽大，人们生活的地方却很小，很多人之所以难以走出自己的家乡，是因为那里才是他们所熟悉的世界。 聊了一会儿，陆含香拿出了一份名单，说道：“青阳皇朝拉拢的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没什么可说的，但是有一个人你要注意一下。” 季长青接过名单，缓缓地念出了那个显眼的名字。 “百目金刚，袁亢。” 季长青下意识地问道：“他有什么问题吗？” “你再仔细看看这份名单，上面有我方的情报分析。”陆含香说道。 季长青看了眼名单，百目金刚袁亢的名字旁边有几个标注，分别是“区域第二”、“天元境初期”和“可能挑战我方天才”。 “嗯……你们觉得他能够拿下十强中第二的位置？”他略带怀疑地问道。 陆含香点了点头，说道：“可能性很大，目前所有的区域第二里，只有他突破到了天元境，而且，这人并不是一般的散修，他来自阳武关外的沉沙古漠。” 季长青知道沉沙古漠意味着什么，那里是圣地默认的流放区，民风彪悍，就算此人没有逃犯背景，在那里混迹出来的人对圣地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能来参加试道大会，这家伙怕是绕了一大圈吧？”季长青问道。 阳武关出去容易进来难，沉沙古漠那边的修士如果没有一点门道，很难从那里直接进入南疆。 “是这样的。” 陆含香说道。 “袁亢自称是云游的武僧，以前在沉沙古漠的菩提寺学艺，后来寺院破落，他便四处游历，去过西境，又游历过中州，来到南疆的时候正巧遇到圣地举办试道大会，觉得这是一种缘分，便报名参加了。” 季长青挑了挑眉，问道：“这是他自述？准确度高么？” “按照目前的调查来看，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皇朝的人比我们先一步接触了他，我估计，他在夺得了十强的席位后应该会向你们几个发起挑战。”陆含香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他很明白，当年石闵踩着青阳道府的天才投向圣地的行为对皇朝而言是多么大的侮辱，他们一直都没放弃寻找用同样方式回敬圣地的机会，这个袁亢能得到他们的青睐，一定有什么不一样的本事。 “总而言之，你和骆英两人要多加注意，现在就只有你们俩还是天元境了。”陆含香说道。 季长青“嗯”了一声，随即反应了过来，问道：“刘师兄已经突破到虚圣境了？” 陆含香笑了笑，说道：“你没发现，他直到现在都没有来吗？今天一整天，他估计都要待在圣院巩固境界了。” 第225章 叙旧 晚些时候，季长青准备离开升仙台，到城里购置一点儿礼物送给刚刚晋入虚圣境的刘未己。 陆含香闻言，也拿出了一份提前准备好的礼盒交给了季长青，拜托他上门拜访的时候一起送过去，她还有公务在身，需要在这里看着场子，因此不能同去。 季长青明白她的意思，到城里采购完礼物后前往刘未己在幽圣院的住处拜访，不过到了以后才发现，江尽欢已经先一步来到了这里。 对于江尽欢的到来，季长青并不意外，毕竟刘未己和江尽欢的关系在进入幽圣院之前就已经相当密切，进入圣院之后也丝毫没有淡化，最近他又没什么事，今天能来，也在情理之中。 季长青放下了自己和郡主的礼物，并说明了情况，刘未己自然是表示了理解，还邀请他留下来坐一会儿，三个人喝上一杯，聊聊天，叙叙旧。 三个人也算是老朋友了，当年一同进入幽圣院，这几年间各自发展，也算是取得了一些成绩。 刘未己作为一个平民子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可谓感慨颇多，他先敬了江尽欢一杯，说道：“当初是世子殿下将我从其他修士的追杀中解救了出来，又带我报考了幽圣院，如果没有您的指引，我恐怕也无法进入圣地，获得最顶级的修行教育。” 江尽欢回敬了一杯，说道：“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我只是带你进入了一个合适的环境，你能得到如今的成长，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刘未己知道这是江尽欢一贯的谦虚，只有他自己清楚，江尽欢对他的引导有多么重要。 当年的他只是一介散修，虽然决心外出闯荡，但在世俗蹉跎数年却依然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和其他散修一样，在灵渊阁接取任务，积攒修行资源，偶尔能在荒山野岭得到某些修士前辈留下的一招半式便已心满意足，直到遇见了江尽欢，他才接触到了更高级的修行圈子，并决心搏上一把。 报名幽圣院的那一年，他二十九岁，如果错过了那次机会，他的年龄就超过了招考限制，未来再想加入圣地，就只能通过试道大会，虽然同样都可以进入圣地，但是很多人却没有意识到，试道大会出来的人和幽圣院出来的人在圣地里的地位是截然不同的。 试道大会出来的人除了极少数像石闵那样的天才，大部分都是实力不错但发展潜力有限的普通修士，他们会根据修为和名次分配到南疆各地，维护圣地的统治，而幽圣院出来的人则有机会直接进入刑狱堂、外事堂等重要机构，拥有更广阔的发展途径。 在幽圣院里，他可以接触到郡主、韦风笑这样的权贵之后，与耿少堂、季长青这样的少年天才互称师兄弟，而试道大会上的修行者即使再怎么受重视，入了圣地后也不会与这些人平起平坐，大多数只能成为他们的下属。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石闵一样一战成名，还恰巧遇上慧眼识珠的贵人，很多人的位置，在踏入圣地体系之时就已经决定了。 当然，刘未己也很感谢季长青。那本“破劫三式”的剑谱帮助他完成了由“术”至“道”的改变，是他成为一名真正剑修的开端，这是普通入道境修士难以达到的境界，也是他从众多师兄弟中脱颖而出的核心竞争力。 如果没有这样的硬实力，就算有韦风笑扶持，他也很难在宗政岳叛逃后取代他的副手，坐稳分堂二把手的位置，更不会有参加试道大会，获得圣地资源扶持的机会。 因此，他又举起酒杯，对季长青说道：“若不是师弟当初的慷慨相赠，我恐怕直到现在也勘不破‘术’与‘道’的界限，仍旧在外事堂里苦苦煎熬，不得要领。这一杯，是我敬你的。”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我只是不忍绝学埋没，才想为其寻个合适的传人，师兄能凭一本剑谱自学成才，乃是自己的本事，只要不断学习，更加精进，未来必然大有可为！” 说完，他也举起酒杯，与其轻轻一碰，两人各自饮下酒水，开怀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酒过三巡之后，刘未己敞开心扉，和两人谈起了未来的规划，并坦言自己在试道大会后打算好好的在南疆深耕两年，以巩固自己在外事堂的地位，暂不考虑挑战圣山试炼的事情。 季长青点了点头，能够理解他的选择，成为圣山弟子固然有利于未来的发展，但也要根据现实情况来看。 圣山弟子走的是师父带徒弟的路子，派系之别比南疆要大得多，利害关系的捆绑也更深。季长青有天焰狐王这层关系，不用纠结选择的问题，但是其他想要进入圣山的人就必须在三峰长老中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拜入门下，这样才能得到对应的指导和资源扶持。 百炼峰在圣地势力最大，长老们遍布幽影二卫、刑狱堂和幽圣院等地，几乎涵盖了圣地的军事、情报、法治和教育等方面，学成之后自是不愁出路。 灵藏峰拥有丰富的道藏知识和完善的符道培养体系，适合愿意修行深造的人，而且由于是神族的主峰，从这里出来的人更容易进入乾元神域，如果有意在乾元神域定居，拜入灵藏峰会方便得多。 道绝峰里的长老成分就比较复杂了，炼丹、锻冶、音律、文书、贸易、管理……基本在每个领域都有门路，但是内部却山头林立，互不统属，大家平时各忙各的，弟子未来混成什么样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长老的个人能力，上下限浮动很大，但大多数的长老都能对接到外事堂工作。 刘未己如果想继续在外事堂的体系内发展，投入道绝峰门下是最好的选择，不过前些日子圣山的刑狱总堂抓了其中的一批人，导致道绝峰这边人人自危，估计这也是刘未己选择暂时待在南疆的原因。 “这样也好，再观望两年，等形势明朗了再做选择才是正道。” 江尽欢也看出了刘未己以退为进的策略，先是赞扬了两句，随后又不无遗憾地说道：“可惜，我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了，试道大会一结束，我就该返回东平国了。” 此言一出，在座的两人不由得大吃一惊。 第226章 十强 “你是说，江尽欢打算离开南疆了？” 第二天在试道大会的看台上，季长青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陆含香，陆含香听完，虽然有点吃惊，但却并不感到意外。 “江尽欢毕竟在名义上是来游学的，离开这里是迟早的事。我原以为他来圣地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但是在之前的那些事情中，这家伙却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现在他能主动提出离开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能让人省心不少。” 陆含香的语气轻快了许多，好像有些如释重负。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江尽欢，这个人知道的事情太多，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事，总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而且他总是用各种手段收买人心，对于季长青来说这可能没什么，但在陆含香看来，这无疑是在挖圣地的墙角，再加上他的手伸的太长，就连血隐教这样的乱党也有所联系，虽然现在并没有对圣地造成什么危害，但陆含香一直无法完全相信这个所谓的东平国世子，他如果能老老实实的离开，倒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不过陆含香心中仍有不安，她总担心这家伙在离开之前要搞什么大事，于是便又向季长青询问道：“你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吗？” 季长青想了想，说道：“他说要在走之前去一趟圣山，在那里修炼一段时间。” “圣山？他怎么会有进圣山修炼的机会？”听到这个消息，陆含香立马感觉到了不对。 “嗯，你知道的，世子殿下和我一样，当初都在地脉天魂塔里得到了部分灵帝传承，其实圣地一直都有收录这些传承的想法，所以希望能够进行有偿交换，这次入圣山修行的机会就是他以当初在灵帝遗迹里得到的典籍为代价换来的补偿。”季长青说道。 听到是这个原因，陆含香冷静了下来，收录灵帝传承确实是圣地会做的事，圣地固然不禁止外人成为灵帝的传承者，但却必须要将这些重要的传承留档，这是它作为灵帝道统的责任，为此做出一些补偿当然是合理的。 龚千羽就用她的那一份传承换来了留学北陆的机会，江尽欢用同样的方法换来进圣山修行也无可厚非。 只是，他为什么要选择圣山呢？ 圣山可不光是圣地的权力中枢，那里也有圣地的顶尖强者坐镇，而且在试道大会期间，三大首座至少也有一位常驻圣山，他就算进去了，又能做什么呢？难不成真的只是想好好修行？ 陆含香摇了摇头，独霸一方的王侯世子到哪儿不能修行？圣山的修行环境虽然远超世俗，但是对于神道境以下的修士来说，其效果和一些世家大族的家族秘地其实差不了太多，她可不信这家伙会无的放矢。 但是人家毕竟是以无可挑剔的理由光明正大进的圣山，陆含香也不能干涉，再加上试道大会的天才战不久后就要开始了，她还要亲自下场参战，更没有多余的精力顾及江尽欢了。 “唉，希望这次不要闹出什么事端吧。” 陆含香轻声叹道。 …… 试道大会的前半段很快就迎来了尾声，十强的位置也初步确定，正如之前所预测的一样，“追风剑”裴时雨在战胜“鬼头刀”柯罗之后连战连捷，以十二场全胜的成绩夺得了本届试道大会的冠军。 有实力挑战她的只有两个人，一是曾败于她手下，但却取得了另外十一场胜绩的“鬼头刀”柯罗，另一个就是取得了十强中第二名的“百目金刚”袁亢，第三名及以下都没达到天元境，几乎不构成威胁。 柯罗刚开始是有点想法的，但是当他发现裴时雨已经晋入了天元境中期之后便息了这个心思。 “十强”虽然有额外奖励，但他实在不想多花两个积分去挑战一个实在没什么把握的对手，他现在的十一个积分要是换算成圣地的贡献点，兑出的资源足以助他升到圣道境再打造一把属于自己的圣兵了，没必要浪费已经到手的筹码。 袁亢则完全没有向上争夺的心思，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别人的挑战，但他也是十二场比试全胜的强者，同级修士根本不敢触他的霉头，直接放弃了挑战。 前二虽然没人主动挑战，但是后面的争夺就比较激烈了，且不说坐稳十强有额外奖励，就算是十强中人，越级争位也可以提升自己的胜场积分兑换比率，只要排名上升一位，手中积分能换来的资源就更多。 第三到第五都是铸魂境的修士，虽然和他们同境界的高手不乏其人，但能坐到这个位置，手里多少都有一些让人忌惮的绝招，所以潜在的挑战者还相对谨慎。第六到第十则是化凡境的修士，像前二一样拥有压倒性的胜率人很少，大多只有七到八胜，同级修士里，有些人只比他们差了一到两分，挑战的欲望也更强烈。 一番争斗下来，第四、第七、第九都换了人，但是能成功的几乎都是同级相争，越级争位一共只打了三场，却没有一个赢过。 当十强的位置尘埃落定，再无异议时，南安王走下看台，宣布了取得“十强”席位的奖励。 第六到十名，基础的灵晶奖励翻一倍，兑奖时可额外选取一门殿堂级的武技。 第三到五名，基础灵晶奖励翻两倍，兑奖时可额外选取一门宗师级的武技或殿堂级的功法。 前两名基础灵晶奖励翻三倍，兑奖时可额外选取一门宗师级的武技或功法，第一名还可以额外定制一把“圣兵”。 这样的奖励不可谓不大方，抛去灵晶不谈，武技可是修行者的必备的东西，所谓“技多不压身”，一门殿堂级的武技用到圣道境也依旧不会过时，至于功法，那就更为宝贵了。 一个强大的修行者一生中也许能创制出好几套武技，但其毕生所学也只能汇聚出一套功法。 一部好的殿堂级功法足以造就一位圣者，宗师级的功法更是只有半神以上的存在才有能力编制，那些具有传承性的血脉功法更是一部就能缔造一个千年家族，所以才有“法不可轻传”一说。 圣地能拿出此等奖励，已经相当有诚意了。 第227章 挑战 宣读完奖励之后，陆亭风又看向了在场的十个人，说道：“接下来，你们每个人都有一次挑战各方天才的机会，至于是否要用，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如果不打算挑战的，现在就可以去场下领取奖励了，如果打算要战，那便留在场上。” 南安王既已发话，便有人开始陆陆续续地走下了升仙台，最后还留在台上的，只有裴时雨和袁亢二人。 东边魔国的看台上，华紫音伸了个懒腰，说道：“打了这么多天，总算能来点有意思的事儿了。” 褚氏兄弟里年龄较小的褚钧听了，戳了戳哥哥褚元，问道：“紫音姐这话说的是啥意思啊？” 褚元笑了笑，说道：“这场上留下的两个人，都分别被圣地和皇朝的人接触过了，他们会分别挑战对方的天才，以此暗中较劲，紫音的意思是，有好戏看了。” 西边灵渊阁的看台上，狐族少女白玉夭也站了起来，看了看下面的场景，对一旁的妖族豪杰龙寒说道：“大鲶鱼，你觉得这俩人挑战成功的机会有多大？” 龙寒是由鱼类化形而成的龙血妖族，身体还保持着部分妖类特征，他摸了摸自己颌下的鳞须，说道：“难度很大，这两人虽然都有越级而战的本事，但圣地和皇朝的天才可不是一般的修行者，他们平级的时候都不一定能打过，何况是越级。不过这两人之前在对战中都隐藏了一部分本事，也许可以带来一点儿惊喜。” 白玉夭听完，有些兴奋地说道：“这样才有趣嘛，世俗散修中的佼佼者对战大势力精挑细选出的天才，听起来就很有看头！” 灵渊阁和魔国的天才都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来看待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挑战，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自晋王陆归海篡权以来，圣地与皇朝就已经分道扬镳，石闵踩着青阳道府的天才在圣地上位后，试道大会更是变成了两方势力的争斗场，今天，他们只需要当个旁观者就行。 “你们两位谁愿来打头阵？” 南安王看着留在升仙台上的裴时雨和袁亢说道。 裴时雨没有犹豫，一步站出，向陆亭风行了一礼，说道：“小女子裴时雨，愿为首战之人！” “好！那接下来此地便交给裴姑娘了，稍后姑娘想要挑战谁，直接叫出其身份姓名即可，若对方接战，便可在此一较高下！” 陆亭风说完，就带着袁亢走下了升仙台，将场地留给了裴时雨。 裴时雨走到场地中央，望向了北边青阳皇朝的看台，用清亮而明晰的声音说道：“清源郡绣剑山庄遗女裴时雨，特请奉天阁卫阁主的高徒许士及赐教！” “清源郡的绣剑山庄？听起来好像是个类似于宗门的江湖势力，这位裴姑娘，难道也是宗门之变的受害者吗？” “清源郡是中州百郡之一，青阳皇朝当年的改革令手段激进，为了捞取功绩，奉天阁除了打击那些有名有姓的宗派，还有人以此为名劫掠其他的中小势力，最后不但波及了许多无辜的人，还把中州搞的一团糟，今天人家找上门来，也怪不得别人！” “真是自作自受呀……” 主会场里其他普通民众的议论很快就被身为青阳皇朝副使的“六柱国”李陵越听到，他不由得叹道：“又是宗门之乱留下的余毒……曾经的石闵，还有现在的裴时雨，都是类似的情况，难道当年的改革真是错的吗？” 青阳皇朝的主使，已经年迈的奉天阁阁主卫勋说道：“改革令的本意只是打压并收编那些占山圈地的宗派，但是这命令一下到地方就变了味，再想要纠正已经来不及了……” 卫勋只是稍作感慨，便对正在不远处候命的许士及说道：“你去吧，皇朝的威严需要有人维护。” 说完，他便打出了一道“守护灵光”没入了许士及的身体。 “守护灵光”是试道大会为了保证选手生命所上的一道保险，只要遇到致命伤害便会及时激活，这样既能保证选手安全，又能让他们全力施为，不致死亡，若是被打出了守护灵光，这一场便算败了。 裴时雨早在入场前便有圣地强者为其上好了守护灵光，而各方势力的天才若要上场，则需要各自阵营的强者补足这一保障。 得到守护灵光后，一身文士打扮的许士及朝老师拜了拜，然后飞身下了看台，落在了裴时雨的对面，说道：“裴姑娘，请吧！” 裴时雨见状不再犹豫，道了声“得罪”。话音未落，她提在手里的长剑便蓦然出鞘，蕴藏已久的剑意在此刻迸发而出，朝着许士及直射而去！ 许士及早料到有此一招，先是驱风为术打散了她袭来的剑意，然后迅速抛出了两道魂符，化为一虎一豹两只兽灵同时扑向了裴时雨，裴时雨虽然剑意锋锐，但那两只兽灵不死不灭，还都有着天元境的实力，立时便让她陷入了苦战。 南边的看台上，耿少堂疑惑道：“这家伙不是符师吗？怎么变出来了两只打不死的畜牲？” 坐在他旁边的骆英说道：“这你就不懂了，许士及号称‘百兽公子’，乃是符道灵师。” “符道……灵师？” 耿少堂听完一愣，显然还是不太明白。 见他还是不理解，骆英又说道：“就是给你们刑狱堂培育黑羽冥鸦的那种符师，属于魂符师的一种，除了会使用普通的符术以外，还会在魂海中蕴养‘兽灵符’，战斗时可以召唤兽灵作战。” “这些兽灵并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它们被符师的魂力供养，可以成长到不弱于其本人的境界，而且由于没有实体，所以在战斗中不死不灭，无论是对付武修还是体修都是一把好手。” 听骆英这么一解释，耿少堂才恍然大悟，忙问道：“那这可怎么办？难道只能一直被动挨打吗？” 骆英摆了摆手，说道：“这种以魂力维持的兽灵对刀劈斧砍之类的攻击免疫，就算是附上了真气或是剑意这类力量，造成的伤害也会被对方的魂力所修补，除非耗干他的魂力，不然兽灵很难杀死，最好的方法就是以魂力驱使的术法破之。当然，你要是能一拳打得兽灵形神溃散，那这种手段对你也没什么威胁了。” 耿少堂比划了一下那两只虎豹的实力，立马就不担心了，这种货色他要是认真出手，一拳一个不在话下，就算它能重组身体，对灵师的魂力消耗也是极大，根本不够他揍的。 不过裴时雨可没有耿少堂那么强，她的剑只能在兽灵身上留下几道伤痕，很快就会被许士及恢复，这样拼消耗对她很不利，如果不改变现状，之后必败无疑！ 第228章 绣剑山庄 裴时雨很快便意识到了对方是在用兽灵和他打消耗战，于是便改变了战法，只见她再次斩伤两只兽灵之后速度猛然暴涨，竟然直接突破了一虎一豹的封锁！ “咦，那女修速度好像突然变快了不少，莫非是想甩开兽灵，直接攻击许公子不成？”北边看台，同样来自地方大族的林述看到战局变化，有些惊讶地说道。 龚千羽的堂兄，来自盛京龚家的虚圣境修士龚晟说道：“这种身法她之前也用过，但却没展现出这么强的效果，看来是藏拙了呀……不过符师的本体虽然一向被视为软肋，但老许精修风系符术，拉扯逃遁的能力一流，这女人就算留了一手，也未必能伤的了他。” 果然，即使裴时雨全力施展家传的“浮光掠影”身法，许士及也总能和她周旋片刻后及时遁走，很难伤其本体，两人在场上你争我逐，僵持不下。 不过在这种高速追逐的情况下，许士及的虎豹双灵来不及反应，无法起到牵制作用，倒也没了用武之地，一时之间，似是裴时雨占了上风。 但季长青却看出了问题，他说道：“这样不行，裴时雨的身法虽然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极高的速度，但对身体的负担太大，而且作为进攻方，她一直在被许士及牵着鼻子走，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速度就会慢下来，届时许士及和他的虎豹双灵必定一同上来围攻，到那时，情势就危险了！” 一听这话，坐在他附近的韦风笑心里一抖，前不久他拿着钱去黑市赌斗，虽然嘴上说了不赌输赢，但在连续压中裴时雨夺得试道大会第一和挑战许士及之后有些忘乎所以，刚才又联系下人把这些赢来的钱拿去买裴时雨胜。 现在看来，自己真是太莽撞了，八字没一撇呢就梭哈了，这下好了，这两天估计是白忙活了一场。 就在他懊恼不已的时候，斗仙台上形势陡变，刚才还在裴时雨剑下游刃有余的许士及蓦然止住了身形，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去路。 “这是……剑意凝丝？居然用这种方法拦住了对手，真是聪明！” 同为剑修的刘未己立马就看出了场上的端倪。 原来，许士及利用符术遁逃之时会在原地留下相当一部分风系灵力，两人相互追逐之时，逸散的风系灵力不知不觉已经遍布了整个升仙台，而裴时雨号称“追风剑”，其剑意正好可以利用风系灵力显化延伸，于是便化为剑丝限制住了许士及的行动，只要能抓住这个机会让其失去战斗力，胜负可定矣！ 但许士及反应也是极快，没等裴时雨祭出杀招，一直在场上待命的虎豹双灵便扑了过来将她逼退。不过剑意之丝仍然遍布各处，虎豹双灵跟不上她的速度，在身法的加持下，她依旧能攻击到许士及的本体，只要能打出他身上的“守护灵光”，自己便胜了！ 就在这时，裴时雨猛然听到一声兽吼，这兽吼中夹杂着强大魂力攻击，震得她心神摇动，那蕴含着她精神意志的剑意丝线也被这一吼震断，当她抬头望去，许士及身前的虎豹双灵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有着虎魄豹形的强大兽灵，而这只兽灵散发的气息，竟然直接飙升到了虚圣境！ “果然，这家伙的手段没有那么简单，虚圣境的融合兽灵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比原来更上一层楼，裴姑娘若是没有更强的底牌，只凭现在展露出的能力恐怕很难讨到便宜。”季长青看到这一幕，主动点评道。 “不急，裴姑娘还有压箱底的东西没使出来呢。”陆含香说道。 陆含香之所以表现的如此自信，是因为在接触裴时雨之前，她曾派人打探过裴时雨的家世，因此得到了不少隐秘的情报。 绣剑山庄是以裴家为主体的家族式宗派，平时会招收外姓弟子，向他们教授修行之法，有些人学成后会离开山庄，在外发展，有些则会留下成为门客，为山庄做事，长久发展下来，在清源郡也算薄有名望。 若论实力，绣剑山庄其实和之前去找雷曜神石时遇到的佣兵组织“炎武盟”差不多，由一个持有圣兵的大修行者当家，麾下有几个虚圣境的本家修士和外姓门客坐镇，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炎武盟的圣兵是在如意斋的拍卖会上买来的，而绣剑山庄的圣兵却是裴家祖传的。 不过谁也没想到，正是这把祖传圣兵，导致了绣剑山庄的败落。 彼时正是青阳实行“改革令”的高潮，奉天阁修士在上百名圣道境供奉和九位神道境柱国的带领下对中州各大宗派全面出击，为了防止这些非嫡系修士出工不出力，朝廷默许他们在查办这些宗门后拿取一些好处而不追究，这就让一些人尝到了甜头，开始借着改革令的由头劫掠起了那些中小型的势力，绣剑山庄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裴家的那把祖传圣兵不是一般的兵器，而是四国时期一位有着半神级修为的强大修行者，“落雨剑”裴秋水的兵器。 裴秋水曾经尝试过突破化神天劫，证道真神，最后却以失败告终，心灰意冷之下才回到家乡清源郡，建立了绣剑山庄。 昔日的半神传承过了几百年，也只剩下了小猫两三只，连一个圣道境的强者都没有，自然会被人给盯上。 据说来的人是奉天阁的一位圣道境供奉，那供奉很不客气，张口就要观摩裴家的祖传圣兵，但那是绣剑山庄的立身之本，不可能让外人拿走。 一言不合，便是大战。 裴家借圣兵和阵法之利，竟斩杀了这蛮横的圣道境强者，但也因此被迫逃亡，不得不离开清源郡的地界。 可在逃亡途中，裴家车队的行踪却被莫名泄露，遭到神秘势力的袭击，最后连人带剑都不知所踪，生死难觅。 裴时雨如果真是那裴家遗女，那柄失踪的圣兵“秋水”，恐怕就在她的手里。 第229章 孤注一掷 面对着威势大增的虚圣境兽灵，裴时雨没有丝毫退意，反而隐隐流露出了些许激动和兴奋。 她虽不是符师，却也知道要维持这种高阶级的兽灵，魂力的消耗速度绝对要比原来要快很多，许士及能用出这一招，说明自己之前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让他感觉到了落败的风险，进而产生了速战速决的想法。 这是她的机会，当对方底牌已出且占尽优势的时候，往往就是防备最为松懈的时候，她还有一张尚未展示的底牌，只要出其不意，定能建立奇功！ 于是她装作气力不济的样子，在场上连连后退，实则暗中积蓄力量，酝酿着绝杀的一击。 许士及似无所觉，身上的魂力燃烧的越发猛烈，在他的控制下，那只融合兽灵不再只是守护身侧，而是开始了主动进攻，一度将裴时雨逼得四处逃遁。 又避开了一次凶猛的扑击之后，裴时雨踏着身法远遁，此时那只兽灵已经被她甩在身后，而她与许士及之间也没有了别的阻拦，这是绝佳的机会！ 裴时雨没有像往常一样停下休息，而是激发真气，将“浮光掠影”身法发挥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疾影冲向了许士及，她手中的剑刃闪烁着一道青光，似乎孕育着一道极为锋锐的力量。 面对此等危局，许士及并未流露出丝毫慌乱，反而像是早有准备一般，又抛出了一道魂符。 这道魂符一落地，竟化作一只体格健硕的岩牛挡在了他的身前，而作为第三只兽灵的岩牛竟散发出了无限逼近于虚圣境的气息，单论培养程度，比虎豹双灵未融合前还要强上一筹，这头防御型的兽灵，才是他的保命底牌！ 与此同时，裴时雨也感受到后方的那只虚圣境兽灵的气息在快速进逼，转瞬之间，她就变成了被包围的那个，失去了所有退路。 进退两难之际，裴时雨决定孤注一掷，她不再去想身后进逼的危险，而将全部的灵力灌入剑身，在极度压缩的风之力灌注之下，将手中的剑刃激射而出！ 许士及迅速结印，让岩牛兽灵进入防御姿态，同时又操控融合兽灵舍弃兽形，对裴时雨发动“灵袭”。 此招若中，裴时雨必会被打出守护灵光，只要自己的岩牛能挡住她的舍命一击，这场比试他便胜了！ 谁曾想，裴时雨的剑刃在飞行途中竟出现了道道龟裂，在触碰到岩牛的防御屏障之时竟猛然炸裂开来，其中一道细小的幽光穿透了岩牛的身躯，直接刺向了许士及，而另一边的裴时雨也被身后的雾化兽灵吞噬，两人的身上竟同时爆出了守护灵光！ “平……平局？！” 南边看台上，韦风笑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万万没想到，这场挑战最后会打出平局，许士及隐藏了一只兽灵倒也罢了，裴时雨最后自爆兵刃的一招竟然也奏效了，这可真是让人没想到！ “裴姑娘的兵刃炸裂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飞了出来，嗯……好像是一把袖珍小剑，如同箭矢一般毙杀了许士及的兽灵，并直接把他的守护灵光给打了出来。” 相比于韦风笑，拥有洞虚之眼的季长青看得更仔细，只是他不太清楚，那柄小剑是什么东西。 “那是绣剑‘秋水’，裴家的传承圣兵……原来如此，在大战中灵性尽失，变成了剑胚，所以用特殊材料铸造了一层灵器外壳孕养真身么？” 陆含香立刻就明白了什么，于是将绣剑山庄的事情和自己的一些猜测告诉了季长青。 “原来是圣兵的胚胎么？怪不得能击破那头兽灵的防御。” 季长青点了点头，算是了解了情况。 许士及的那头岩牛兽灵防住了灵器外壳的自爆却防不住其中蕴藏的圣器剑胚，所以才会被一击打穿，不过许士及的“灵袭”也同时带走了裴时雨，两人的守护灵光几乎是一起爆发的，按照规则，这一场应该是平局。 比试开始前，很多人都期待着裴时雨能够复刻石闵当年走过的道路，上演一出平民反杀天才的逆袭故事，但这并不容易。 许士及可以从之前的比试中了解裴时雨的战斗风格，从而针对性的设下陷阱，但裴时雨却对他的手段一无所知，以至于把许士及的融合兽灵当成了他的底牌，悍然发动“斩首战术”，从而陷入了被两面包围的死地。 不过皇朝毕竟不是圣地，试道大会也不是他们的主场，陆含香能在几天的时间内查到裴时雨的出身，猜到她手里隐藏的底牌，而皇朝的天才们却没有这种能力和权限。 许士及在布置他的第三头兽灵岩牛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裴时雨能打穿他的防御，因为在他的观察中，裴时雨的佩剑只是一把灵器，突破不了兽灵的封锁，他不知道对方手里大概率有一件圣兵，不然不会制订出以身诱敌的策略，让裴时雨在死地中找到了同归于尽的机会。 战斗结束后，南安王在与几个身为仲裁者的圣地高手商量了一番，宣布这一场为平局，并给裴时雨增加五个胜场积分作为奖励。 青阳皇朝那边虽然略有骚动，但也很快接受了这个结果。 诚然，许士及所展现出的硬实力要比裴时雨强，但战斗比拼的并不是单纯的强弱，而是对自身能力的运用，是对意志、勇气和智谋的综合考量。 这场比斗虽未取胜，但青阳皇朝也不算丢了面子，接下来，就看圣地这边的表现了。 将上一场战斗的痕迹收拾干净后，“百目金刚”袁亢走上了升仙台，他环顾四方，最后将目光锁定了南边圣地的看台上。 季长青和骆英此刻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座位，侍立在南安王的主座两侧，刘未己和耿少堂、韦风笑和陆含香都站在他们旁边，等待着台下之人做出选择。 袁亢的目光四处打量着几个人，似乎在挑选自己的对手，最后，他向高台上的南安王行了一礼，用洪亮的声音说道：“武僧袁亢，请战灵帝传人季长青！” 第230章 袁亢 “那位灵帝传人不是天元境后期嘛？听说还是位符师，这百目金刚怎么敢挑战他的？” “是啊，这百目金刚虽是武体双修，但却只有天元境初期，敢挑战灵帝传人，未免有些太自信了吧？” “欸，这你们就不懂了，圣地的六位天才中原本有三个天元境修士，只是前不久有一位突破到了虚圣境，剩下的这两位俱是魂武兼修的高手，这百目金刚打哪个都讨不了好，倒不如挑个名声大的一战，就算是打输了也不落面子嘛！” “有道理啊！能和灵帝传人一战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象征，输了是理所当然，要是赢了……啧啧，那收益简直不可想象！” 当百目金刚袁亢提出要挑战季长青时，整个观众席都炸锅了，讨论的声音不绝于耳，不光是他们，就连接触过袁亢的青阳皇朝这边也不平静。 北面，青阳皇朝的看台上。 领头的两位皇族天才之一，摄政王一系的血脉后裔陆伏威听到袁亢要挑战季长青也不由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招来了负责接触参会散修的龚晟和楼景二人，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没告诉他对手的情报吗？那个灵帝传人有魔族血脉，又比他高了两个小境界，而且至少也是个高阶符师，他怎么可能打得过呢？” 楼景出身低微，虽然天赋出众，但被身为皇族的陆伏威斥责，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倒是京城豪族龚家出身的龚晟接下了此问，说道： “我等最初为其规划对手的时候早已将情报如实相告，并引导其挑战修为最低的骆英，但这袁亢似乎不想让我们替他选择对手，只是说他若突破了天元境中期，倒是想与那位灵帝传人在场上交流一番。” “哦，这么说他敢挑战季长青，是因为实力又有所突破喽？” 陆伏威嗤笑了一声，他还没见过这么狂的散修，真当圣地精心挑选的天才是他在世俗里遇到的那些徒有虚名之辈，这家伙连第一的名位都不敢去夺，还想学石闵踩着大势力的天才上位，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伏威兄不必为此生气，袁亢早年在沉沙古漠修行，据说得到过一些古佛寺的道藏残法，实力确实不错，正好我们对季长青的实力所知甚少，可以让这人替我们探探路。” “再说了，这灵帝传人乃是圣地强推的天才，哪怕袁亢无法取胜，但只要能把季长青打得狼狈一些，让他赢得不那么体面，一样可以让圣地在面子上不那么好看。” 说话的是另一个皇族天才，圣皇一系的血脉后裔陆腾，他爹虽然只是老圣皇一个不入流的儿子，不如陆伏威这个摄政王亲孙儿地位崇高，但好歹天赋不错，在队伍里说话也是相当有分量的。 听到他的话，陆伏威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们先回到座位上观战，他也要看看，这袁亢究竟有几分实力，敢叫板那位被圣地寄予厚望的灵帝传人。 不说青阳皇朝这边，就算是普通观众也没什么人看好袁亢。 不过，季长青公开的战绩实在是太少了，人们都想借此机会开开眼界，看看传说中被灵帝选择的继承者究竟有多强，因此袁亢邀战季长青虽然让人有些意外，却也正好符合了大家的期待。 “那……季贤侄，这场战斗就交给你了。” 南安王捏出了一道守护灵光，送到了季长青面前，虽然他觉得以季长青的实力多半用不着这东西，但规定就是规定，无论如何，形式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季长青伸手触摸，接纳了守护灵光，这玩意儿一进入身体就散入了体内各处，护住了重要的器官和修炼要冲，果然神奇无比。 不过，他感觉本源卷好像有点蠢蠢欲动，似乎是想要炼化吸收这股力量。 只是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同伴们便纷纷围了过来，向他送上了战前祝福。 “季师兄，我相信你能赢！” 耿少堂向来对他抱有绝对的信心，这次也不例外。 “咳，这家伙就便宜你了，但还是要小心，别像许士及那样阴沟里翻船。” 骆英虽然对自己没能上场有些遗憾，但也由衷地希望季长青能够取得一场漂亮的胜利。 “放宽心，他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刘未己比季长青痴长几岁，因此话语中的鼓励之意要更多一些。 “咱就是说，要不是上一场输了个精光，这回我肯定全押你身上。” 韦风笑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他对季长青的实力倒是毫不质疑。 最后，陆含香对他说道：“去吧，大家都会在这支持你的。” 说完，她又悄无声息地把袁亢的情报用神魂传音的方式告知了季长青。 季长青默契地和她对了个会意的眼神，又向另外几人简单道别，然后才走下看台，不急不缓地穿过下面的观众席。 迎着众人的围观，季长青一步步地走上了升仙台，以一种朴实无华的方式完成了自己的初登场。 看着对面如铁塔一般的壮汉，他说道：“幽圣院刑狱堂弟子季长青，请赐教。” 袁亢不像裴时雨一般急于求战，而是很客气地说道：“贫僧俗名袁亢，在中州之地游历之时便闻灵帝衣钵已有传人，吾自幼于大漠边缘的菩提寺修行，虽是未蒙帝眷之地，却也习得几卷佛陀残法，今日此来，只为向施主讨教一番，还望施主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大师不远万里来到南疆，今日能立于此地，实力自是有目共睹，长青虽不曾去过那佛陀之地，却也想见识见识大师的功夫。” 季长青身具洞虚之眼，岂会看不明白这大和尚虽然看似礼貌，但眉宇间满是煞气，想必这一路游历过来，陨于其手的人怕是不少。 此前的战斗中，他仅用肉身之力便能取胜，今次遇到自己这个符师，恐怕得拿出点真本事了。 “既如此，吾便得罪了！” 袁亢闻言，果然不再客气，气血之力如雷鼓荡，一拳轰出，如同金刚再世，威猛无俦！ 第231章 千乘佛光 季长青早有准备，他随手一挥，一面水盾便快速在他的面前凝聚，挡下了这一击。 不过袁亢的拳劲确实凶猛，组成水盾的表层灵力瞬间被打成了细碎元素颗粒，要不是构成骨架的乃是季长青那已经达到念之境中期的强大魂力，这区区中阶符术凝成的水盾早就被打爆了。 眼见汇聚了自己九成功力一击未能建功，袁亢心里也浮现了一丝莫名的惊骇，但是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刚才因他的拳劲四散在空中的水珠便飞速凝结，竟然化为了冰棱要将他的手臂封冻起来！ 袁亢立刻运转功法，这才让正在失去知觉的手臂血气流通，恢复了正常。 他急忙抽身速退，一时间不敢再贸然进攻。 西边的看台之上，灵渊阁此次的领队天才，研修院教尊的弟子，身为圣符师的柳忆枫摇了摇头，说道：“不用再看了，这场比试基本上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同为圣符师的方箐说道：“这才过了一招，师兄为何会这么快就下定论？” 柳忆枫说道：“师妹，你是器符师，可能对场上的术法变化不太敏感，那位长青师弟虽然用的都是最简单的初级、中级符术，但构建它们的魂力却细腻而强韧，他本人的魂道境界至少也达到了念之境，甚至已经有可能不弱于我了。” “不弱于师兄你？那不是意味着他也是圣符师，而且魂力境界已达念之境中期了！好恐怖的天赋……真不愧是灵帝选中的人啊！” 方箐也是灵渊研修院的天才，而且主修符道，但她的魂道境界也不过只有念之境初期而已。 柳忆枫能有念之境中期的魂力，乃是因为他是妖灵，在凝聚智性的时候魂力便开始逐渐积累，修炼上有先天优势，季长青能在这个年纪和他一个境界，确实可以称得上天赋异禀了。 “那个袁亢实力确实不错，但若是没什么别的本事，对上了你我这一等级的符师，绝无获胜的可能。” 柳忆枫轻叹了一声，说道：“圣地可真是会藏，明明他的修为还不到虚圣境，却有着圣符师的造诣，青阳那边如果是想挫圣地的面子，这回恐怕是要失算了。” “除非，他们只是想利用袁亢试探灵帝传人的实力，为之后的天才战铺路。” “现在，就看这位百目金刚能将长青师弟逼到哪一步了。” …… “施主的手段果然高妙，贫僧以金刚之法炼体，自诩肉身之力可越级而战，但刚才的那一拳吾已使出了九成功力，却仍未撼动施主的术法，这一合是在下技不如人。” “不过贫僧仍有一式神通，想请施主评判。” 袁亢说道。 “大师何必如此客气，此为试道大会，自可尽情一试，不必有所顾及。” 季长青一挑眉，这和尚看上去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话也实在是忒多了，这样的性格，也不知为何身上会积聚如此之多的煞气。 袁亢闻言，双掌合十行了一礼，随即念诵佛号，一道金光从其背后破衣而出，在其头顶上方化作一尊百眼佛像，其状邪怖，却散发出了耀眼的佛光。 被这道佛光所照之人身体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就连离升仙台有一段距离的观众席上，也有不少修士受到了影响。 还好南安王及时出手，以预设的阵法隔绝佛光，这才让不少观众缓过了神来。 “这是什么招式，竟有如此威力？！”东边魔国的看台，褚元有些心惊地说道。 他可是虚圣境巅峰的强者，但在刚才那一瞬也感受到了一股突如其来的压力，仿佛一座大山横压于身体之上。 虽然他很快便以魔印冲破了这股虚幻的压力，但这一瞬间的迟滞，在战斗中也足以致命了。 “这是天禅寺的绝学‘千乘佛光’，没想到沉沙古漠都已经败落成那样了，佛家的神通绝技居然还没有彻底失传，不愧是曾经的六大古地之一，果然不可小觑！” 阮行烈不知何时从自己的座位上走了下来，站在魔族众天才之前说道。 “天禅寺？那不是‘觉者’的道统吗？中古初年第一位悟道称帝的存在，只不过还未定下名号，便与血皇同归于尽了。这个袁亢，莫非也是帝者传人？”华紫音有些好奇的说道。 “也不尽然，这袁亢虽然得了一些天禅寺的传承，但是练的不全，这千乘佛光是借用了外物才勉强施展出来的，明显走了歪路。” “此术原本有镇压内外，法体俱封的神效，但到了这愚僧的手里却没有了镇气封灵之功，只余滞法定身之效，而且，就连他自己的肉身都被镇压在了原地，只能驭使凝聚出来的金佛法身进攻，真真是只做到了形似，而不明其神髓。” 阮行烈乃是当世至强，看这一招自然是漏洞百出，但是即使如此，此法对于一般的入道境修士也堪称无解。 袁亢这一招“千乘佛光”正如他自己之前所说的，乃是“佛陀残法”，是袁亢的师门先祖在机缘巧合下得到的残缺传承，虽然并不完整，但毕竟是佛门正宗神通，所以他的师门代代都在研究补全之法。 只是菩提寺虽有圣道境的强者，可想要深入沉沙古漠寻找天禅寺的遗迹还不够看，只能另想他法。 到了袁亢这一代，他的师门饲养了一种名为“百目金睛虫”的异兽，想通过虫王的“百目金光”神通辅助施展这门奇术。 不过这虫王性凶猛而嗜杀，袁亢的师父驯化不成反而在修炼之时被凶性感染，在寺院内大开杀戒，最后清醒之时僧众不是死伤便是逃散，唯有小徒弟袁亢在他的身边奄奄一息。 这位圣道境的僧侣经此一难后大彻大悟，为了拯救这个徒弟，不惜舍弃修为，抽出了已和自己的本源融为一体的虫王魂魄，并将其封入了袁亢体内，这才保住了他一命，这异化的“千乘佛光”便也传到了他的手里。 这些事情袁亢虽然不说，但季长青却已经从陆含香传递的情报中了解到了一二，因此一直都防着一手。 佛光压顶之际，季长青脚下早已覆盖了一层由生死之力凝化而来的领域，阴阳二气轮转不息，将这邪祟的佛光隔绝在了身外。 血脉洗礼之后，他对本源卷的控制力已经达到了随心所欲的程度，通过参悟“轮回卷”，解析吞天刃的器灵“吞天灵神”，他早已把当初用来控制生死二气的外阴阳阵内化为了一种真气领域。 这佛光虽然来自圣阶异虫的神通，却也奈何不了他这阴阳玄域！ 第232章 心诀 “施主真是令吾吃惊。” 袁亢见到季长青身边二气轮转，佛光消融，不禁感叹道：“千乘佛光所照之处，就连贫僧自己都如同身负重山，寸步难移，但施主却能以无穷之气护佑己身，不愧为灵帝传人。” “大师此技虽然神妙，却暗蕴邪祟凶光，实非佛法正道，我观这金佛法身之中，有异虫显象，凶性未泯，大师难道不怕被这凶性所染么？” 季长青虽然不受佛光所侵，但要在这遍布佛光的场地行动自如，还需要花点时间利用本源真气解析同化这股力量，因此也不介意和这大和尚多聊两句。 “施主果然慧眼如炬。贫僧昔得此法之时，家师曾告诫过我，这百目金睛虫虽然经他之手化去了一部分凶性，但其本性难改，若我肆意动用这金佛法身，必然会唤起其嗜杀秉性，所以在世俗游历之时，如非必要，贫僧都只会用肉身之力对敌。” 袁亢似乎并没有发觉季长青的小动作，而是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饶是如此，贫僧依然不免遭逢生死，犯下杀戒。如不能找到能够洗去杀心，控制凶性的方法，吾实在无颜回寺面见家师。今次参加试道大会，便是希望能从贵地寻到解决之法。” 季长青回忆了一下袁亢之前的战斗，确实好像就是纯粹的体修战法，这家伙之所以不和裴时雨争第一，恐怕是觉得仅凭肉身之力拿不下战斗，又不想暴露自己的绝技吧。 想明白了这点，他又接着问道：“不知大师对这所谓的解决之法可有什么具体的目标？” 袁亢听季长青问起此事，诵了声佛号，道：“素闻灵帝陛下有一门正心明性，摒除邪祟的心法，名为《百圣炼心诀》，施主身为灵帝传人，想必研习过此法。贫僧今日之所以要挑战施主，便是想斗胆与施主赌斗一场，若贫僧侥幸取胜，还望施主能让在下一睹此法，了却心魔。” 袁亢的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好家伙！居然是冲着灵帝之法来的，这家伙胃口不小啊！” “说是这么说，涉及到灵帝传承，圣地未必会答应吧？” “现在四方势力齐聚，圣地此时估计骑虎难下了。” “这是阳谋呀，要是不答应，不就是说明圣地对灵帝传人没有足够信心吗？说出去也让人笑话。” 台下之人议论纷纷，台上之人也讨论了起来。 西边灵渊阁的看台上，原本站在主位旁看热闹的沐秋漓听到袁亢提出的请求，对主座上的白汐月说道：“白姐姐，这和尚怎么还敢和季师弟赌斗啊？明明他前面和师弟过招时处于明显的劣势，难不成他还有什么翻盘的手段吗？” 白汐月说道：“他要是以自己的实力和长青打，自然不是对手。不过他这百目金睛虫似乎吞噬过一个圣道境修士的本源，所以即使他只有天元境中期的修为，但是通过驾驭那座凝聚出的金佛法身也能够发挥出虚圣境上下的战力，加上那不伦不类的‘千乘佛光’能够压制行动力、妨碍元素灵力的聚集，对于擅长术法的魂符师很不利，所以他才觉得自己可以和长青掰一掰手腕吧。” “原来是这样啊！” 沐秋漓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呢，如果只有这点本事，那可奈何不了季师弟！” “说得也是呢……” 白汐月将目光投向了南边圣地的看台，现在，就看南安王同不同意在这场挑战上额外附加这个赌斗条件了。 南安王虽然不如另外几大势力的带头人年长，但也是久历风雨之人，自然不会因此而慌乱，他略一沉思，便说道：“长青，你是灵帝选中的人，涉及到灵帝传承的处理，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决断，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圣地都会予以支持。” 听到南安王的话，季长青的心里立刻就安定了下来，对袁亢说道：“这份赌斗，我接下了！” 《百圣炼心诀》虽然属于灵帝的传承，但当初得到它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龚千羽，当初她用这份传承换来了留学北陆的机会，因此圣地这里应该留有一份备份，不用担心查无此诀。 不过他虽然接下了挑战，可不代表要把这份心法送出去，这个大和尚虽然嘴上谦虚，但做事确实狂妄，敢在试道大会上要挟圣地，就算是真有苦衷，他也要好好教训这家伙一顿！ 只是袁亢显然比他更着急，季长青刚一答应赌斗的条件，他头顶金佛法身便光芒大作，一掌压了过来！ 袁亢的这一掌积蓄已久，其威力堪比虚圣境强者全力一击，但是季长青也早已准备多时了，他脚下由本源真气拟化而成的阴阳玄域猛地扩张了一圈，其中的生之气迅速转化为了死之气，如同鲸噬一般吞掉了这一击的力量。 当这条“鲸鱼”落地之时，仿佛泛起了一阵黑色的巨浪，死之气拟化而成的浪花猛烈地冲击着“千乘佛光”的领域，几乎只用了数息的时间便趁势占据了半个升仙台，而那耀目的金色佛光也在这股强大的冲击下黯淡了起来。 “怎……怎么可能？！” 袁亢驾驭着金佛法身竭力反击，却仍然阻挡不了佛光领域的极速衰退，他本以为利用千乘佛光压制住符师的施法空间，便能稳操胜券，但是季长青甚至不需要动用符术，仅凭这真气变化的领域便能破开他的佛光，占据上风，这是他此前完全没有想到的。 心神动摇之际，盘踞在金佛法身中的百目金睛虫凶性大发，一股莫名的精神鼓噪从金佛法身之中传来，趁势侵袭了法身之下被佛光镇压的一动也不能动的袁亢！ “啊啊啊！” 袁亢不由得发出了阵阵痛苦的咆哮，最后竟变成了一种凄厉的嘶鸣，顶上的佛身再次金光大作，百目金睛虫通过这次偷袭，竟然成功反客为主，不但控制了金佛法身，还开始抽取袁亢的力量恢复元气，并企图向对自己造成了伤害的季长青发动反击。 场外，一直待在父亲身旁的陆含香看到这一幕，说道：“父王，袁亢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法术神通了，我们用不用叫停这场比试？” 南安王摇了摇头，说道：“滥用自己掌控不了的道法，反噬其身乃是自作自受，他体内不是还有我们所设下的守护灵光嘛，等什么时候灵光被触发了，再来宣判胜负吧！” 陆含香明白父亲的意思，这和尚既然自己提出了赌斗挑战，那就得一直打下去，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第233章 业火元屠 “这和尚是怎么回事？发疯了吗？” 北边的看台上，陆伏威听到袁亢的嘶吼，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倒是听说，这家伙云游的时候疯病发作，杀过不少人。所谓不疯魔，不成佛，说不定这就是他敢于挑战灵帝传人的底蕴呢。”陆腾在一旁说道 “腾弟，你就别开玩笑了，这家伙应该是控制不了术法，被反噬了吧。” 陆伏威听到这样的解释，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他随后又严肃了起来，说道：“不过这位灵帝传人也确实是够强，依我看，一般的虚圣境修士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而且，这还是在他不动用符师能力的情况下。” 陆腾点了点头，说道：“卫老阁主说，季长青的魂道境界至少已经达到了念之境，其本人也很有可能是个圣符师。现在看来，就算是光论武道战力，他应该也是圣地里除了郡主和韦风笑二人外最难对付的了。” 他看了看场下的战局，说道：“还好这和尚帮我们试出了他的实力，不然等到了天才战，咱们可是要吃大亏。” 陆伏威对此也深表认同，说道：“那就让他发发余热，再帮我们探探这灵帝传人的手段吧！” …… 袁亢的身体被佛光所镇，一动也不能动，但他的身体却开始蒸腾起了血雾，这股血雾被百目金睛虫控制的法身吸取，为金佛的光晕镀上了一层血色。 如果说之前是袁亢在单方面压榨百目金睛虫的力量，那么现在就是百目金睛虫反过来吸取袁亢的气血之力弥补亏空了。 虽然之前有所损耗，但现在两者合力之下，金佛法身无疑更加强大，而且这次的驾驭者不再是一个心智完整的“人”，而是一只凶性未泯的“虫”，这让它无疑变得更加凶狠，也更加野蛮。 季长青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披上了一层血色的金佛法身，出手更加频繁且无章法，威力却比之前更大。 如果说金佛法身前面的力量只是堪堪达到虚圣境，那现在它的实力已经可以比肩成熟的虚圣境强者了，而且通过榨取袁亢的血气，它的实力还在不断上升。 要是百目金睛虫真的把袁亢吸成了人干，那它或许能恢复到圣道境的修为，但是在那之前，袁亢体内的守护灵光就会被激活，这百目金睛虫也会被立刻镇压。 现在，季长青虽然吃下了不少攻击，但有阴阳玄域护持，这些攻击伤不到他的本体，他还能利用魂力加持自己的领域，让其变得更加稳固，继续耗下去是完全没问题的。 百目金睛虫不懂得节制力量，只是控制着金佛法身肆意出手，照这样下去，这只笨虫子很快就会耗干袁亢的血气，他就是不反击，要不了多久也能躺赢。 这样的方式对他来说消耗最小也最省力，还能藏一手实力，要放在平时，绝对是不二之选，但这毕竟是比赛，他代表圣地顶着灵帝传人的名头出战，不仅要赢，还要赢的漂亮，赢得彻底。 “呼……看来得试试那一招了。” 季长青看了眼对面已经神智不清的袁亢，暗暗调动起了体内的“净世琉璃火”。 这一招需要以大道真火为引，净世琉璃火刚好可以当这个引子。 “大师莫急，我这就助你解脱！” 迷乱之中，已经神智不清的袁亢听到季长青的声音，不禁朝他所站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炽白的焰花自黑暗的死域深处绽放，吞纳了无穷死气之后化作了一只燃烧着业火的炎鬼，朝着金佛法身猛地扑了过来。 百目金睛虫似乎预感到了危险，全力驱使金佛法身攻击这只炎鬼，但是这只炎鬼本就身形无定，受到攻击后非但没有被打散，反而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攀上了金佛法身的臂膀，而且不断蔓延，越烧越旺，没过多久就将整座金佛法身点燃，仿佛罪业不除，火焰便会永无止境的燃烧下去！ “这是……幽冥七杀的第二式，业火元屠？” 西边灵渊阁的看台上，白汐月看到季长青所施展的招式，一下子就认出了它的来历，幽冥七杀虽然在不同的人手中展现的形式不尽相同，但效果还是类似的，她已经不知多久没见过这一招了，现在看到，竟然有了一些怀念之情。 “业火燃身，毁灵焚骨……我等魔族，最终也逃不过此等归宿啊！” 东边的魔国看台上，阮行烈看到这一幕，则完全是另一副神情，他不禁感慨了一声，然后便坐回了自己的主座，再不言语。 其他人听到，都只是默然不语，因为他们都明白阮行烈的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刚才那是……净世琉璃火？！看来圣地并不是在故弄玄虚，这个季长青确实是受到认可的灵帝传人。” 北边的青阳皇朝的主座上，卫勋认出了灵帝的标志性火焰，这让他打消了灵帝传承突然出世的疑惑，也在心里默默地将季长青在圣地的地位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这场闹剧终于算是结束了。” 南安王看到袁亢身上爆出的守护灵光，心里倒是彻底放松了下来。虽然这家伙掌握了佛门大神通，疯魔之后所表现出来的战力甚至能够堪比虚圣境巅峰的修士，但季长青还是以绝对的胜利扞卫了圣地的荣誉，不枉他之前为其做的背书。 老实说，他现在是越来越看好季长青了，如果老圣主回归，这孩子绝对会是圣地未来的支柱……不过嘛，现在的季长青仍然需要成长的时间，只有晋入神道境，他才有继承老圣主权位的可能，不然即使有暗星戒在手，也终究无法服众。 …… 升仙台之上，金佛法身被净世琉璃火化成的炎鬼焚尽，那只百目金睛虫的灵魂也遭受重创，钻回了袁亢的体内养精蓄锐，季长青散去真气汇成的领域，走上前去，扶起了狼狈不堪的袁亢，说道：“大师状况如何？刚才的那一招没有伤到你吧？” 袁亢摇了摇头，说道：“贫僧擅用金佛法身，却未能压制住那异虫的本性，反而被其所控，多亏施主及时出手打断那孽畜的动作，不然就算有灵光守护，吾也定然元气大伤，再难恢复，贫僧在此多谢施主了……这一番赌斗是吾技不如人，在此，也要向施主道个不是。” 缓过神来的袁亢站定之后，向季长青行了一礼，并主动表达了歉意。 “大师不必如此，经此一战，我也明白大师身负凶物，乃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这样吧，灵帝的《百圣炼心诀》虽然不能再传，但圣地里拥有类似作用的心法应该不止一本，我可以请示王爷，将此类心法也加入可兑换的名录中，以大师的胜场积分，想必能够换到心仪的法门。”季长青也对他说道。 “如此，便劳施主费心了。” 袁亢没有拒绝，对他来说，解决问题才是迫在眉睫的事，至于以什么形式解决，并不重要。 第234章 天才战 季长青对袁亢说的那些话自然不是空口许诺，而是切切实实的利益，这些散修虽然能将胜场积分换算成贡献点，在圣地这里兑换修行秘笈，但这可不代表他们能随意兑换圣地的任何东西。 事实上，他们可兑换名录里的东西只是圣地浩如烟海的藏宝库中很小的一部分，其中虽然也不乏宗师级的功法武技，但是一些辅助修行的魂法心诀却未必会放进去，因为一般的散修很少需要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而是更多的追求能够直接提升战力的武技功法，制订名录的人自然会有所侧重。 毕竟，筛选不同品类的东西也是要花时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战斗结束后，他很快便找到了南安王，提出了这个请求，南安王也很通情达理，立刻就安排了人去督办这件事，虽然可能要花点时间，但试道大会也才过了一半，接下来，还有各大势力之间的天才战呢。 待到升仙台上的战斗痕迹清理完成之后，南安王走到了台上，说道：“试道大会进行至此，前半程的选拔赛已经彻底结束，感谢各位道友的参与和捧场！” “今年的天才战由于有魔族的朋友加入，所以我们重新制订了比赛的形式，具体的规则稍后会张榜公布。接下来，主会场需要七日的时间进行布置，七天之后，天才战将正式开始！” 随着南安王的一声宣告，试道大会正式从散修互砍进入了势力博弈的阶段，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试道大会的天才战并不只是为了检验年轻一辈的高低强弱，还有各大势力高层们暗中的赌斗较量。 这其中，争议地的资源分配，公用秘境的修炼份额，乃至战略物资的限购量，都可以拿出来对赌，这是自仙门时代流传下来的一种规则，目的是在保持基本和平的前提下解决一些争议问题，可以有效的调节一些不易裁决的小矛盾。 比如，圣地曾在一次试道大会后拿到了和青阳皇朝的势力交界处有争议的一十三处灵石矿脉，青阳也曾经从圣地赢回过足够制造八艘神霄战船的巨型木料，这些暗处的交易，才是天才战展开的意义。 不过，每次试道大会拿出的筹码和赌注只有各个势力领队的神道境强者才知道，对赌的内容也是不公开的，只有大会结束后的一段时间，方能看出其中的一些端倪。 当下更引人注目的，无疑是新出炉的天才战规则。 今年的天才战颠覆了以往的传统，加入了九幽宫的炼狱魂场作为第二比赛场地，各方的天才需要分成两队，三人打外场，三人进内场，内外场人员一经确定，不可更改。 外场仍旧是一对一的比武切磋，而内场的队伍将会被投放到炼狱魂场一处特定的区域里猎杀鬼物。 这片区域包含游魂、阴煞、妖鬼、凶灵四个等级的鬼物，前三种鬼物数量不定，而凶灵级的鬼物只有一只，被称为镇域凶灵。 内场的队伍在斩杀鬼物的时候有可能会触发隐藏的挑战规则，触发此规则的一方，需要派出一名外场天才接受另外三支队伍的挑战，若一定时间内无人应战，则该队伍计一胜场，并得到一次与场内队友沟通的机会，当然，如果另外三方有人愿意出战并且取胜，也可以获得这次机会。 需要注意的是，镇域凶灵拥有圣道登天境的实力，当镇域凶灵被击杀时会触发最后一次场外挑战，挑战结束后停止计时，统计各方到手的灵魄、胜场数，并采用积分制进行量化，具体规则如下： 游魂级鬼物的灵魄一个计一分。 阴煞级鬼物的灵魄一个计五分。 妖鬼级鬼物的灵魄一个计二十分。 击杀镇域凶灵计一百分。 镇域凶灵的灵魄计两百分。 场外挑战一胜场计一百分，败场不计分。 最后统计积分，得各势力排名高低。 当然，为了保留传统的天才战特色，在内场队伍正式进入炼狱魂场之前，外场队伍首先要进行两轮初战，第一场随机抽签决定对手，第二场胜者与胜者打，败者与败者打，以此决出各方队伍进入炼狱魂场的顺序。 这两轮初战可以获得初始积分，其中，胜场计一百分，败场计五十分，也就是说，经过两轮初战，四支队伍会获得至多二百分，至少一百分的初始积分。 进入内场的队伍不能携带自己的武器，储物装备在炼狱魂场内也会被封印，但是他们可以在进入内场前使用这些积分兑换不同品级的武器、符箓、丹药或其他材料，以此提升整个队伍的战斗力。 除此之外，炼狱魂场中的队伍若是有人受到了必死攻击从而触发了守护灵光，则会被九幽宫暂时禁锢，进入观战状态，如果想要让其重新加入战场，也需要花费一百积分解除禁锢。 初战获得的积分不但可以用来增强内场队伍的战斗力，也可以给他们兜底，没用完的积分也会计入最终的积分总榜里参与排名。 总而言之，这次的调整是一次全新的改变，不光是另外三方，就连圣地这边也是第一次尝试。 “额，这天才战的新规好长一大串，这次怎么会突然进行这么大的改动啊？” 映日城中的一处酒楼上，耿少堂捧着写满了天才战新规的告示，脸上写满了不解，他最讨厌研究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 “耿老弟，放心吧，有郡主大人居中调度，你不用专门研究这些东西的，只要跟我一样，服从安排就行。”韦风笑说道。 上次押注他虽然输的一塌糊涂，但毕竟还是压中了裴时雨挑战许士及这一点，所以即便没有赢到什么钱，他还是请大家一起出来吃了顿饭，顺便聊一聊天才战的事情。 陆含香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懒了，在幽圣院待了那么久，连韦院长半分的勤奋都没学到，净学会了喝酒和赌钱，下次倩如姐回来，我一定要好好给她说道说道！” “哎呦，别呀！我上次好不容易才和宇文姐姐有点进展，郡主大人您千万要高抬贵手呀！” 听完陆含香的话，韦风笑立马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一边解释，一边不停地给季长青使眼色，想让他帮自己劝一劝郡主。 季长青默不作声地给陆含香倒了一小杯酒，然后说道：“郡主，韦师兄最近确实有些惫懒，但是我听说他已经准备在试道大会后报名参加九幽卫的预备役训练了，这些日子放松一下，也不用太过苛责嘛。” 陆含香端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口，说道：“这么看来，还算是有上进心，那这次就放你一马。” 韦风笑闻言，心里立马松了口气，果然，求助季师弟是对的，他们几个人里，也只有季师弟的劝慰能抚平郡主的一些小脾气。 陆含香不知道韦风笑的想法，只是把话题又扭了回来，说道：“先不说别的，咱们当前的要务，是划分出内外两队的人选。” “郡主可是内心已有想法？”坐在季长青身边的刘未己问道。 陆含香点了点头，说道：“只是初步的规划，具体合不合适，还是要听听大家的意见。” 第235章 定策 郡主的想法是，她和韦风笑、刘未己打外场，季长青、耿少堂和骆英三人打内场。 刘未己对自己打外场的安排没什么异议，毕竟他的战力很依赖手中的长剑，而要进入炼狱魂场则不能携带自己的武器，打外场就没有这个限制，他也能更好的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那个啥……这个告示上不是说炼狱魂场里的镇域凶灵有圣道登天境的实力吗？郡主您和韦师兄都不入内场，光凭我们三个能对付那只镇域凶灵吗？” 最先提出质疑的是耿少堂，他是性子直，但并不傻，有实力对付镇域凶灵的只有修为达到圣道初境的郡主和韦风笑，他和季长青、骆英三人一个虚圣，两个天元，遇到圣道登天境的鬼物那不是送菜吗？ 陆含香却早知道会有人这么问，便说道：“放心吧，你季师兄他可是圣符师，而且魂力境界已经达到了念之境中期，只论魂力水平，不弱于灵渊阁那边的顶梁柱柳忆枫，而且，他可是对付鬼物的专家呢！” “唔，季师兄原来已经是圣符师了啊，那我就不担心了！” 耿少堂虽然不是很清楚符师的强弱划分，但他还记得，在他老家西境那边，一名圣符师可是连登天境强者都要礼让三分，想来对付那镇域凶灵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骆英听到季长青的魂力已有念之境中期，也不由得为之侧目，不过他毕竟是行内人，知道圣符师的实力不能光用魂力境界来衡量，还要看具体的符道造诣，于是便问道：“不知季兄掌握了几种圣术，哪些阵法，有把握对付那登天境的鬼物吗？” 季长青苦笑了一声，说道：“我只是粗通一些圣术，略懂几门阵法，简单牵制一下那种等级的鬼物还可以，但要正面对抗肯定是不行的，更别说击杀了。” 骆英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面就有底了，能说出牵制镇域凶灵的话，证明他应该不是刚踏入圣符师的新手，即使不如那些深耕多年的老宗师，也至少已经积累了一些经验，是个熟练的圣符师了。 如果只是猎鬼的话，一个熟练的圣符师在准备充足又有队友协助的情况下发挥出的作用确实比一般的圣道境初境修士要强。 想到这里，骆英好像也突然明白了陆含香这么安排人手的意义，说道：“郡主将我方圣道境的力量集中于外场，可是想确保两轮初战的胜利，以此获得最多的原始积分，为季兄在炼狱魂场中布阵施术作准备？” 陆含香点了点头，说道：“不仅如此，之后万一有人触发了场外挑战，我们凭借着修为上的领先，也能试着去夺取更多胜场，在外面进一步积累优势。” “但是这样季师弟身上的压力会很大吧，炼狱魂场不光鬼物众多，还会碰上其他的队伍，如果对方要硬抢的话，我们在内场的损失会很严重。”韦风笑此时插话进来，提出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按照规则，内场积分的多少主要是按照最后到手的鬼物灵魄算的，既然如此，那就很可能会有人去动抢灵魄的念头，要是对方下手重点，直接被踢出局也不是没有可能。 季长青作为圣符师，猎杀个把鬼物自然不成问题，但其他队伍的圣道境强者如果真要单刀直入，铁了心要把他踢出局，那耿少堂和骆英还真未必能拦得住，甚至于他们三个都会被“击杀”，那样的话，不仅圣地会颜面扫地，负责主持试道大会的南安王也会受到影响，面临圣山的责难。 “这些事情我也考虑过。”陆含香说道。 “所以为了确保二队在内场中的优势，我向古爷爷申请调用了一个东西……” 她拿出了一枚武符，并将其交到了季长青手里。 “这里面是？” 季长青拿起眼前的武符，有些不确定地询问道。 “是灵帝的驭鬼之术，也就是传说中的《鬼神策》” 陆含香看着季长青，说道：“灵帝曾有三大战灵，其中有一只便是鬼物，此法可以驾驭、控制鬼物为己所用，其中还有一些可以由鬼物组成的奇阵，只要入了炼狱魂场，不说可以纵横不败，但是对付其他队伍的圣道境修士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众人听到此言，俱是一惊，他们都没想到，陆含香居然还有这一手，不过又很快都释然了，季长青乃是圣地承认的灵帝传人，《鬼神策》这种灵帝传承直接拨给他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这《鬼神策》真有陆含香说的那么神奇吗？ 季长青看了看陆含香，又看了看手中的武符，他的心情其实有些复杂。 《鬼神策》本来是江尽欢从遗迹石书里分到的东西，前不久他才将其交还给圣地，没想到这还没过几天，陆含香就把这东西调了出来给他用，虽说是代理圣主古正清首肯的，但他的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过季长青还是定了定神，说道：“我先看看这里面的内容吧。” 说完，他便将这枚武符贴于眉心，慢慢接收起了里面的内容。 半晌之后，季长青睁开了眼，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怎么样，有搞头吗？” 韦风笑问道。 “嗯，可以一试，不过我需要确定一下，圣地提供的战前可兑换物资里有没有我需要的材料。”季长青说道。 “这个没问题！” 陆含香立刻又拿出了一张物资清单，说道：“可兑换的物资和所需的积分上面都有标识，你可以先看一看。” 季长青猜到陆含香肯定早有准备，因此并不吃惊，很自然地就接过清单看了起来。 韦风笑和骆英对此只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并没有多问，耿少堂则在偷偷吃东西，只有刘未己问道：“郡主，这份兑换清单也是首座大人批下来的吗？” 陆含香摇了摇头，说道：“那倒不是，这是从我父王那儿拿的。” “不过你可以放心，这份清单再过两天也会送到其他队伍手中，我只是提前拿了过来而已，这也算是我们作为东道主的一点儿小特权。”陆含香轻笑道。 刘未己这才恍然大悟，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好像放心了不少。 陆含香也将目光再次转向季长青，问道：“如何？有眉目了吗？”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有点想法了，不过我需要两天时间制订计划。” 他又看向骆英，说道：“骆兄，到时候还需要你帮忙参考一下。” “没问题，需要的时候，直接通知我就行。”骆英说道。 “那好，我们的安排就这样先定了。” 陆含香拍了拍手，说道：“大家先吃饭吧，有什么事，我们之后再聊！” 第236章 五鬼悬魂阵 《鬼神策》确实有驾驭鬼神之能，但这种控制和驾驭，是建立在修炼者自身的魂力强弱上的。 季长青虽有念之境中期的修为，却控制不了登天境的镇域凶灵，这次的炼狱魂场中又没有普通的凶灵级鬼物，他所能控制的最强鬼物就只有妖鬼阶的鬼物了。 根据他在失魂渊里的经验，妖鬼的实力大概与入道后期修士相当，成年妖鬼的战力在天元境到虚圣境不等，对于散修来说十分难以对付，但对于各大势力的天才却构不成太大的威胁，所以要想在炼狱魂场里自保，得组阵！ 《鬼神策》记录的众多阵法里，季长青看中了一门名为“五鬼悬魂阵”的阵法。 顾名思义，这门阵法需要至少五只鬼物组成，他推算了一下，如果用五只成年妖鬼组阵，爆发出的威力足以力压圣道初境的强者，而且如果这些妖鬼里有操控型的鬼物，他还能拉起一只由中下级鬼物组成的“仆从军”，配合《符道真解》里记载的战阵，只要不遇到镇域凶灵，足以在炼狱魂场里纵横不败了。 不过要形成这种规模的战力，前期的组阵环节至关重要，陆含香之所以把骆英分配到内场，估计也存着让他辅助自己布阵的心思，至于耿少堂则可以为二人护法，协助他捕获鬼物。 这一套战术的发力点在成型之后的鬼物军团，弱点则是在前期阵法未成的时候，因此接下来的重点就是尽量压缩组阵的时间，并防止其他队伍在他们组阵的时候来搞破坏。 骆英给他的参谋意见是，要一下凑齐五只妖鬼可能会比较慢，所以一开始可以拿一些中下级的鬼物先把阵组起来，等抓到了妖鬼再将其替入阵中，一步步地提高阵法的威力，这样即使有敌来犯，季长青的身边也能有一支随时可以动用的力量。 这个方案是相当不错的，唯一的考验就是季长青能不能长时间控制不同种的鬼物，这个过程是需要他持续投入魂力的，要是最后魂力不够，鬼物可能会脱离控制，反噬其主。 不过季长青再三研究过《鬼神策》后让骆英不用担心。 一来，他是修炼过观想法的圣符师，不是袁亢那种半吊子的非魂道修行者，以他念之境中期的魂力，承载五只妖鬼和一些中下级鬼物完全足够。 二来，《鬼神策》可以通过抽取鬼物的力量补充魂力，虽然会使最后得到的灵魄品质下降，但只要它不跌品级，一样可以按规矩算分，而且还能通过不断猎取鬼物抽小补大，只要鬼物不绝，他的魂力便源源不断。 当然，提前兑换一些补充魂力的丹药也是可以的，只要初始积分足够，这些事情都只是小问题。 之后的几天时间，季长青和骆英一起敲定了内场作战的基本方向，同时也对所需的物资进行了规划整理，预案制作完成之后，他们便带着耿少堂一起去郡主的住所汇报了。 “嗯……你们需要的东西没我想象的多呀，不再补充两卷攻击型符诏护身吗？”陆含香问道。 “有一卷圣阶符诏应对意外就行了，多了也有点浪费。”季长青说道。 “这怎么行？如果你要维系五鬼悬魂阵的话，再想动用圣阶符术恐怕会很困难，况且即使你不需要，你身边的二位也得有所保证啊。” 陆含香看了看站在季长青左右的骆英和耿少堂，说道：“这样吧，追加一卷圣阶符诏给骆师弟，一件符兵给耿师弟，再给你准备两张空白符诏和一套制符用具，如果你还有余力，也可以在里面录制符术嘛！” 季长青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这些东西所需要的积分，加上之前上报的那些，他们的预算已经突破一百分，逼近一百五十分的大关了。 这就意味着在两轮初战中他们至少要取得一场胜利才行，虽说这对于有陆含香和韦风笑两大圣道境强者坐镇的外队来说难度不大，但她这样一搞，是真的一点初始积分都不打算留啊！ 陆含香提笔在他们的预案上加上了这些东西，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别这么惊讶嘛，你们这个战术最难的地方就在于初期过渡，如果不投入的多一点，保障前期的安全，万一被人家偷袭了怎么办？这个时候，就不要想着精打细算了。” 做完标记，她放下手中的笔，又说道：“两位师弟应该能理解我的苦心吧？” “郡主的安排，骆某并无意见。” 骆英是计划的制订者之一，自然清楚其中的危险，既然郡主有信心能在初战拿下一百五十分以上，那他当然不介意多点保障。 骆英都这么说了，耿少堂自然也没什么意见，不过他还是问道：“武器的款式也可以挑吗？” 陆含香笑了笑，说道：“当然可以了！玲珑，你给二位师弟说说有哪些类型的武器和符诏，让他们提前选一选吧！” 随侍在她身边的简玲珑应了一声，随后便引着他们俩去旁边的桌案上，看具体的备选图谱了。 “你这还真是什么都有啊！” 季长青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况，不禁吐槽道。 “一般般吧，反正我去调用这些东西的时候，我爹也没阻止。” 陆含香摆了摆手说道。 “对了，你还记得那个袁亢吗？” 她接着说道。 “这才过了没几天呢，当然记得了。怎么，他找到合适的心法了？”季长青问道。 “对，袁亢很感谢你不计前嫌的帮助，说是打算在试道大会结束后回沉沙古漠重建没落的菩提寺，到时候他会在寺里为你祈福。” 陆含香说到这里，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额……他愿意的话就随他去吧，反正我已经尽力帮他压制那条异虫的凶性了。”季长青说道。 他那天动用的“净世琉璃火”和“业火元屠”都有辟邪镇凶之力，百目金睛虫受此重创，少说也要减去三成凶性，虽然不知道袁亢选了何等心法，但要压制那条异虫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你之前说皇朝那边接触过他，我还以为袁亢会跟他们去中州呢。”季长青又说道。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在那之后，你们刑狱堂的大师兄又跟他谈了谈，他才下定决心要回去的。” “石大哥啊，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季长青喃喃道。 “别操心人家了，咱们还有咱们的事情没做完呢～”陆含香说道。 “也是啊！” 季长青揉了揉脑袋，天才战的事才刚刚开始呢。 第237章 各方安排 映日城，魔国公馆外。 阮行烈下了马车，对车上的人客套了两句，就大步走进了自家的公馆，刚进门不久，华紫音便赶了过来，问道：“大人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四方对谈已经结束了吗？” 阮行烈点了点头，说道：“圣地对我们还是很警惕，因此并没有谈成什么有用的合作，去叫商家的那三个小子过来吧，我给他们布置一下任务。” 华紫音听完愣了一下，又问道：“不用叫褚元、褚钧他们俩吗？” 阮行烈顿了一下，说道：“先让商瑀他们先过来吧，我准备让他们三个进入炼狱魂场里，有些事情要先交待一下。外场的安排稍后我会给你说，到时候你来指挥褚家的那两兄弟。” 华紫音应了下来，然后便去找人了。 …… 另一边，卫勋也乘车赶回了青阳皇朝的驻地。 等待多时的李陵越问道：“怎么样，灵渊阁那边愿意绕开北海九郡，新开辟几条货运航线吗？” 北海九郡是昭明圣皇的二儿子临海王陆吾的地盘，毗邻乱空海，控制着中州北部最大的几个港口，是皇朝与北陆贸易往来的重要枢纽，许多重要资源也要经这条线运输。 不过晋王政变夺权之后，临海王就变得有些不太安分了，经常暗自侵吞皇朝从北陆购入的资源，壮大自己的势力，晋王陆归海几次派人敲打，对方都装聋作哑，故作不知，现在这个局面又不能大动干戈，就只能联系灵渊阁开辟新的运输路线，看能不能避开这家伙，减少损失。 卫勋摇了摇头，说道：“灵渊阁的主使是个很随性的人，她模棱两可的答应了开航线的事儿，但具体开几条，在哪儿开都没说，只说要看看我们在天才战的表现再谈。” 李陵越有些伤脑筋，青阳皇朝在这几大势力里底蕴最薄，天才战少有能讨的了好的，而且由于皇室子弟的存在，他们两个并不能直接安排己方天才的战术，只能提建议，主要还是靠他们自己去分配队伍。 这样又会回到皇朝的老传统，按亲疏远近拉队伍，他现在几乎都已经能猜到这些人会怎么分了。 性格强硬，有摄政王撑腰的陆伏威必然会单走一队，然后带上许士及和林述这两个和他关系比较近的地方大族子弟；处事圆滑，待人还算客气的陆腾则会带着不太和陆伏威合得来的龚晟与没什么背景的楼景走另一队，至于谁内谁外，他还真不好说。 想到这里，李陵越不禁叹了一声，说道：“我们还是别太指望这些年轻人了，倒不如再梳理一下手上的筹码，我们不是还有六个研究十方玄象名额吗？到时候可以拿这个条件去试试。” “也只能如此了！” 卫勋也叹了一声，说道。 …… 主会场外，灵渊阁搭建的临时行宫中，白汐月正在翻看刚才进行四方对谈时圣地和皇朝给她递的一大堆请求，有些她当场回复了，有些则没有。 这里面很多都是贸易类的请求，什么增设航线，加大某种物资的出口等等，提出的交换条件也是五花八门的，但大部分的内容都让她提不起兴趣，只有天才战的新形式让她觉得还有点意思，于是便让人叫来沐秋漓，询问有关事项的进展。 沐秋漓自从回到灵渊阁这边，就一直在帮柳忆枫他们参谋战术，虽然她大部分时间都是来凑热闹的，但还是发挥出了一个重要的作用，那就是充当他们和白汐月之间的传话筒。 那些年轻人虽然都是灵渊阁出类拔萃的天才，但其实没几个人敢单独去面见白汐月这位“上级”，就算和她有些关系的白玉夭，在白汐月面前也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失了礼数，只有沐秋漓因为有白玄礼这层关系，再加上认识的时间够长，所以无所顾忌，相处的也比较自然。 “具体的战术都已经定下来了，这是他们制订的计划预案，白姐姐不妨先看一看？” 沐秋漓说完，便拿出了一篇简策递给了过去。 白汐月接过文纸，看了看上面的计划，笑道：“还不错，算是很大胆的尝试，等到了进场的环节，我会给你们选择一个合适的落点。” 沐秋漓脸上一喜，说道：“那我去给他们说一声！” 这个计划对初始落点的选择确实有一定的要求，要是白汐月愿意帮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去吧。” 白汐月说道。 看到沐秋漓推门离去，白汐月突然想起了正在冥骨妖庭作战的白玄礼，好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过它了，也不知道神断山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想到这里，她的指尖凝聚出了一股纯白的灵力，在眼前的虚空上轻轻一点，周遭的空间便如水波一般扭曲了起来，不多时，一股炽白的火焰便从这片扭曲的虚空中渗出，汇聚成了一只狐狸的样子。 “尊主怎么突然联系起我来了？现在这个时间，您不是应该在圣地这边参加试道大会吗？” 白玄礼的虚影落在地面，嗅了嗅周围的气息，说道：“这里应该是映日城附近吧？” 白汐月笑了笑，说道：“看来你对这片地脉的气息很是熟悉啊！” “那肯定，在南疆待了上千年，每一片土地的气息我都铭记于心！” 白玄礼颇有些自豪地说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厉害，不过今天我叫你来，是想知道神断山那边的情况，冥骨妖庭……有出现什么新变化吗？” 白汐月轻轻带过了他自吹自擂的部分，将话题转到了冥骨妖庭之上。 “这个嘛，妖墟那边的危险性已经降低了很多，现在比较难办是天命洪炉。天机盘预测到那里会发生事端，但是过了这么多天，又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这几天我打算亲自去看一看，不然心里总有一种不安定的感觉。”白玄礼的虚影坐在地上说道。 白汐月先是“嗯”了一声，然后又说道：“妖帝当年死于天命洪炉之中，余怨久散不去，这次你一个人去，一定要小心一些。” “那个地方，我明白的。” 白玄礼回答的很慎重，当年去那里的时候，它还有主人相伴，现在却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了。 第238章 初战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天才战开幕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圣地、皇朝、魔国和灵渊阁分别公布了自己内外两队的人选。 圣地这边正如之前所安排的那样，由季长青、耿少堂和骆英打内场，陆含香、韦风笑和刘未己打外场，没有再进行更改。 皇朝那边也和李陵越预料的一样，陆伏威、陆腾各带一队，分战内外，由于唯一一个符师许士及在陆伏威那队，所以他们负责内场，陆腾则与龚晟、楼景一起，负责外场。 魔国的安排更加简单直接，商家三将入炼狱魂场猎鬼，华紫音与褚氏兄弟在外场比试，队伍分配可谓毫无意外。 唯一不太一样的是灵渊阁，他们的安排是柳忆枫、方箐两个圣符师和白玉夭一块走内场，外场则交给了妖族出身的龙寒和乔任，孙楚衡两个人族武修。 “外场放三个虚圣境的修士留守，内场却集合了两个圣级战力，这样的出战配置与我们完全相反呐，看样子应该是把内场作为了主攻方向，并且准备了什么战术，就是不知道他们留在外场的人实力怎么样。”韦风笑看到这一幕后说道。 陆含香回忆着灵渊阁那边的情报，说道：“乔任、孙楚衡都是从散修武榜中挑出来的修士，虽然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培养，但还不足以产生质变，其潜力和天赋大抵和试道大会前面选出来的十强差不多，倒是这个龙寒需要注意一下，他是跃过龙门、受赐龙血的妖族，实际战力可能比表面显现出来的要强很多，如果之后遇到了，不可大意。” 韦风笑和刘未己都点了点头，他们一个养着一只用龙血培养出来的异兽，一个和耿少堂这种有妖兽血脉的人切磋过，深知这类修士的强大，更何况龙寒是纯粹的妖族，越过龙门代表着生命层次的进化，哪怕不是真的龙种，其实力也不可小觑。 季长青此时也有些忐忑，皇朝和魔国在内场都至少有一位圣道境的强者，灵渊阁更是塞了两个圣符师进去，他们这队人所面临的挑战不可谓不大，虽然陆含香有先见之明，在预案中添加了不少物资进去，但还是要想办法提升自己这边的战斗力。 趁现在还有点时间，他在脑海里又仔细翻了翻《鬼神策》的篇章，找到了一篇名为“驭灵合神”的法门。 这东西，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 队伍的分配明晰之后，各方势力开始了第一轮的初战抽签。四道带有暗标的符纸被灵力包裹着飞上半空，各方的神道境领队分别出手，各取其一，之后只要激活符纸，标识便会浮现出来。 抽到相同标识的两队，便是此战的对手，出战顺序则以青红二色来定，抽到青标的两队第一个上场，抽到红标的两队第二个上场。 “初战第一轮第一场，乾元圣地对东荒魔国，请双方选手准备入场！” 场下的备战区，韦风笑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向升仙台上走去，另一边的华紫音看到这个情况，望了望阮行烈的方向，只见他微微摇了摇头，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华紫音半起的身子又坐了下去，对一旁的褚钧说道：“小钧，这回你去吧，对方是圣道境的强者，不要和他硬碰硬，稍微意思意思就行了。” 褚钧点了点头，起身向台上走去。 “派一个虚圣境的修士去对付韦风笑，魔国这是要拱手认输啊。” 青阳皇朝这边，带领外队的陆腾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咂了咂嘴，感到有些难办。 第一场就派圣道境的强者迎击，陆含香简直就是向所有人摆明了态度，她是铁了心要拿下两场初战的胜利。圣地本就有两大圣道境强者在外，在这方面占据着绝对优势，下一场青阳对上的又是没有主力坐镇的灵渊阁，如果要是胜了，第二场必然会对上圣地，到时候又该派谁上呢？ 不止是陆腾，其他队伍也都开始琢磨起了后续的出战计划。 由于魔国的让步，这场首战几乎没有任何悬念，褚钧本就是魔族天才中年纪最小、修为最弱的一个，他才刚达到虚圣境，要是对上其他虚圣境修士还能较量一下，但对上真正的圣道境修士还是没戏，韦风笑甚至没有动用战兽，褚钧便放弃战斗，主动认输了。 第一轮首战，乾元圣地获胜！ “初战第一轮第二场，青阳皇朝对灵渊阁，请双方选手准备入场！” 快速清扫完第一场的比试痕迹，第二场很快便开始了。 青阳皇朝这边派出的是龚千羽的堂兄龚晟，灵渊阁派出的则是一名不起眼的人族武修，乔任。 龚家算是青阳皇朝的开国勋贵了，家主龚尚年轻时选择追随昭明圣皇征战中州，平灭三国，至今已有百余年，正是由于这份从龙之功，他们家才从一介商贾跃升为中州豪族。 龚尚虽然曾经官至宰相，权倾朝野，但其本人却不是特别有修行天赋的人，就算有青阳的气运和无数的修行资源相助，这百余年里也只堪堪达到了登天境七重的半神境界，整个家族更是没有一个神道境强者坐镇。 好在龚尚精研数理，同时也在修行符道，百余年的供养，令其成为了青阳皇朝少有的符道大宗师，前些年更是将魂力境界突破到了识之境，有望成为青阳的下一个神符师。这种种身份加在一起，才让龚家在京城盛安站稳了脚跟，在晋王政变之后仍然维持了豪族的身份。 不过龚家的后辈终究还是人才凋零，年轻一代，除了龚尚的小女儿龚千羽，就只有龚晟还算有点出息，所以才被派来参加试道大会，维系和皇族陆家的君臣之谊。 龚晟的实力不算顶尖，但家族毕竟有钱有资源，因此修行根基打的很牢，面对乔任这种半路才被灵渊阁收编的散修有天然的优势，因此虽然打得很艰难，但最终还是获胜了。 第一轮的两场比试就此结束，圣地与皇朝分别战胜了魔国与灵渊阁，进入了第二轮的比试。 接下来，就是胜者与胜者，败者与败者的较量了。 第239章 楼景 第二轮的第一场，是胜者与胜者的比拼，对决的双方，分别是乾元圣地与青阳皇朝。 不是冤家不聚头，双方纠缠多年，自是恩怨深重，如今，龚晟在上一场的战斗中打得精疲力尽，需要调养，皇朝这边要么让楼景上，要么就是陆腾自己上。 由于韦风笑在第一轮的战斗中没费什么劲，陆腾根本不敢亲自下场和这个有着圣阶战兽的对手较量，所以他果断派了楼景出战，让这个没有背景的小子出去比试，就算败了，责任也不是他的。 出乎意料的是，在楼景上台之后，陆含香没有再让韦风笑上，而是让刘未己代替他对付这个对手。 原本已经放弃了的陆腾这下来了兴致，楼景是青阳道府里闯出来的寒门天才，实力比龚晟更强，而对面的刘未己前不久才突破到虚圣境，听说也不是什么名门出身，面对这么个对手，还是有赢的希望的。 韦风笑也有些不解地问道：“郡主，为啥不让我上？陆腾那家伙不敢亲自下场，只派了个虚圣境修士出来，我三两下就能把他解决，何必让刘师弟上去苦熬呢？” 陆含香笑了笑，不急不缓地说道：“我当然相信你的实力，但是我的目的不仅是取胜，还要熬干对面的精力。” “如果是你上的话，可能只用三两招就能把对面的守护灵光打出来，你是圣道境修士，固然不会费太多力气，但对面要是像褚钧一样过两招就认输，却也不会有太多的消耗。”她轻声说道。 “噢，我明白了，你是想让对面像上一场和灵渊阁的战斗一样，直接打到精疲力尽，以至于后续无力出战的地步，对吧？这样皇朝那边能动弹的就只剩下陆腾一个人了，之后的场外挑战，他就会有所顾忌，不敢再随便接战了！”韦风笑恍然大悟道。 陆含香点了点头，说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只有让对方看到了取胜的希望，才有可能逼其全力以赴，只要他陷入了苦战，就算能赢，之后也不会那么容易恢复的。” 天才战不像前面的选拔赛，它的赛程不是固定的，而是一场接着一场，两轮初战和初战之后的内场比赛都是紧挨着的，中间没有休息的时间，因此，如果在一场战斗中消耗太大，后面就很难再战了，毕竟灵力的损失虽然可以用丹药弥补，但精神和体力的消耗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恢复正常的。 况且，她也不觉得刘未己一定会输，同为虚圣境修士，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刘未己也需要一次这样的机会，展示他的实力。 不过，机会是对等的，当楼景看到自己的对手不是韦风笑而是刘未己时，他的心里也泛起了一阵兴奋，因为，这也是他渴望得到的表现机会。 楼景能从青阳道府中脱颖而出，天赋是毋庸置疑的，但天赋好只能代表“有潜力”，在将这份潜力兑现之前，他依旧只是一个“寒门”子弟，在皇都的年轻一辈中，这样的身份让他只能跟在陆腾、龚晟等人的身后，充当别人的小弟。 皇都的圈子，对大族和寒门永远是两种态度。 楼景还记得和他一起在青阳道府进修的学弟林述，本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但是突然有一天传来消息，说是林家的老祖宗在寿元将尽之时冒死冲击化神天劫成功，现在已经是一名神道境的强者了。 消息坐实之后，皇都的权贵子弟纷纷跑来和他拉关系，即使林述的家族此前从未在京城经营过任何势力，他本人也一样被捧上了天才的宝座，在京城的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不但结识了陆伏威这样的皇族贵胄，还得到了参加此次试道大会的机会。 楼景非常羡慕林述，羡慕他有这样一个强大的家族为后盾，也羡慕他正巧碰上了家族一飞冲天的运气，而他自己只有勤勤恳恳地抓住每一个机会，才能不被别人甩在身后。 他太需要表现了，没有背景，他就只能用成绩争取资源，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你叫刘未己是吧？我知道你，早年做过散修，后来考入幽圣院，一路做到了外事堂的代行，也是个了不起的人了，不过今天，我必须要击败你！” 楼景拿出了自己的武器，那也是一把剑，而且是一把圣兵，名为“清籁”。 刘未己也拿出了自己的剑器“松风”，说道：“多说无益，既然同为剑修，那便来战！” 两把剑都感知到了对方的威胁，他们的主人也是一样。 一声剑鸣猛地响起，楼景率先出手了，他使的是迅猛而凌厉的快剑，一剑击出，如凛冽疾风呼啸而至，之后便是连绵不绝的杀招，似要在气势上先声夺人，压倒对方的意志。 刘未己先是横剑格挡，随后一剑荡出，扫断了楼景的攻势，趁此良机，他猛攻其胸腹两处，真气交错激荡，如雷爆响，竟反过来将楼景震退！ “是破劫三式中的荡剑式和叠剑式，看来刘师兄已将这两招熟稔于心了啊！” 季长青看到这一幕，想起了自己交给刘未己的那本剑谱，其中的前两式都无甚难度，只有第三招“化剑式”他当初看的不太明白，似乎是要领悟“拨转天地之理”才能用得出来，也许那就是刘未己提到的极道之法吧。 回到场上，楼景虽然被刘未己逼退，却并没有什么损伤，只见他剑势一转，身上的气势竟然又陡然一变，从迅如疾风变得重如山岳，其剑意斩出，竟真的有如山岳般厚重，刘未己猝不及防，吃了个暗亏，差点没握住手中的松风剑，只得运起“片羽惊鸿”的身法，和楼景拉开距离，打起了游击战。 不过楼景的剑道并不只有这两种姿态，不多时，他的剑势又从厚重转向绵柔，在用绵绵如雨的剑意缠住刘未己的脚步后，其中又突然迸出了炙烈如火的剑气，细数下来，竟足足有四种变化！ “这种变化莫测的剑道……难不成是四行藏影剑？” 陆含香有些惊讶地说道。 第240章 剑道对决 “四行藏影剑？那是什么？”韦风笑问道。 “是青阳道府收藏的一种顶级剑道，一共有地水火风四种变化，全部练成后发挥的威力不逊于镇派级的武技。这个楼景竟然把四种变化都修成了，确实配得上‘天才’之名。”陆含香说道。 “嘶～那刘师弟不就危险了！”韦风笑说道。 镇派级的武技一般都是特别强大的神道境修士留下的传承，经过代代强者的修整和完善，几乎算得上是苍云界最顶级的道法了。 这些镇派之法虽然极其强大，但修行的条件也非常苛刻，一般的人就算得到了也很难修炼，能修成的，无一不是真正的天才。 圣地虽然给刘未己准备了圣兵“松风”，却并未给他提供新的剑道法式，也不知道他原本学的那套剑道，能不能敌得过这“四行藏影剑”。 陆含香却说道：“不用担心，未己师弟之前跟我交过底，他所学的剑道如若修成，绝不逊色于这四行藏影剑。” “唔，刘师弟的剑道确实有些特别，不然也不会被上面挑中，成为试道大会的一员……等等，刘师弟刚才中了楼景一剑，怎么看上去好像毫发无伤？” 韦风笑注意到场上的情况，发现刘未己在中了楼景突如其来的炙火剑气后竟然一点事儿都没有，细细看去，他的身边居然围绕着一层雨幕，而那雨幕，似乎正是楼景上一种变化所留下的残余，竟然被他以一种莫名的手段，变成了守护自己的力量！ “咦？这一招怎么有点眼熟？” 西边灵渊阁的主座上，白汐月喃喃自语道：“难不成是那家伙的招式，但不是应该还在埋在地下吗？莫非……” 她看了看备战席上观战的季长青，掐指一算，便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得感叹道：“你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敢拿来送人啊……” 楼景见到刘未己挡下了自己的剑气，虽然有些吃惊，但也没有多想，再度变转剑势，以大地之气附于剑身，以开山断岳之势横压而至，誓要一击打出刘未己的守护灵光。 不过这次刘未己没有再退，他气沉丹海，身蕴两仪，剑刃拨转之间，竟将这一招折了回去，楼景始料未及，被一股巨力反噬，连人带剑整个被震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不好，这下输定了！” 备战席上的陆腾见到楼景剑刃脱手，心道刘未己肯定会趁势补刀，那样的话楼景就完了，谁知道刘未己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站在原地，似乎在领悟着刚才那一剑的奥妙。 楼景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立刻起身捡起了剑器“清籁”，再度向刘未己攻去。 这一次，他的剑势犹如烈火，就像他现在的心境一般，充满了急切的复仇之意。但刘未己依旧以不变应万变，其周身之气如两仪轮转，将愤怒的烈火裹入剑域之后转化为了惊涛骇浪般的剑意，把楼景再次击退！ “嗯，斗转星移、两仪剑域……还差一招乾坤反转就把那家伙的剑道法式给学全了，不管怎么说，这孩子的悟性还是挺好的。” 白汐月坐在高高的看台，洞若观火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她确实没有想到，颜君圣的剑道居然能在一个年轻人身上重现，虽然那家伙现在已经不用剑了，但再见到这套剑道，仍然令人惊喜。 …… “放弃吧，你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就算是现在认输，也不会有人责怪你的。”刘未己说道。 多亏了楼景这个对手，他才能在这一次次的交手中领悟到“化剑式”中所蕴含的真义。就像一些前辈所说的那样，同道才是最好的磨刀石，现在，他已经剥开了隐藏在破劫三式之内的本质，触碰到了真正的极道之义，达到这一步，就已经够了。 “是嘛？可惜，你不是我，也不了解我，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认输的。” 说罢，楼景再次举起了长剑，他的剑刃上吞吐着一抹黑光，这场战斗对他来说也是一次洗礼，四行藏影剑暗含的最后一种变化终于被他悟了出来，不用出这最后一剑，他怎么也心有不甘。 “那，就一招定胜负！” 刘未己说道。 “好，一招就一招！” 楼景说完，便汇聚自己的所有精、气、神，斩出了这最后一剑。 四行藏影剑第五式·含影冥光！ 刘未己脚踏两仪，剑映天地，也用出了破劫三式的终极变化： 化剑式·乾坤反转！ 光影交转，剑气激荡，破劫剑意吞噬了黑光，化作一轮黑日后自我湮灭。 余响散去，楼景拄剑于地，沉声说道：“我……输了！” 说罢，他便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刘未己也是一阵头晕目眩，精气神仿佛被瞬间掏空，现在只能勉强站立，状态只比楼景稍好一点。 “初战第二轮第一场，乾元圣地胜！” 当仲裁者宣判了比试的胜负之后，刘未己终于感到了体力不支，几欲晕倒。 “快，快上去扶他一把！” 陆含香连忙对韦风笑说道。 “额，季师弟已经去了。” 韦风笑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说道。 陆含香刚才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场上，这才发现季长青已经离开了备战席，飞身上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刘未己。 “季师弟，怎么样？为兄没辜负那位前辈的剑道吧？” 刘未己有些虚弱地说道。 “刘师兄，你的表现真的很出色，我相信就算真的有一天见到了那位前辈，他也会很满意的。”季长青说道。 刘未己点了点头，身体放松了下来，被季长青搀着走下了升仙台。 南安王派来的医师已经到了，接下来，他可以先到场下休养了。 另一边，青阳皇朝的副使，六柱国之一的李陵越也亲自下台，将楼景这位青阳道府出身的后辈抱了下来，交给了己方带来的医师，说道：“不要吝啬资源，一定要让他完好无损的恢复过来。” 楼景虽然战败，但他将四行藏影剑彻底悟透，日后只要不死，至少也是个半神，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性冲击神道，这样的种子，必须要好好呵护才行。 不过现在，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摆在眼前，楼景昏迷，龚晟又尚未恢复，青阳皇朝在外场能用的人，只剩下陆腾了。 第241章 初战告捷 就在青阳皇朝那边焦头烂额之际，升仙台上的第二场战斗又拉开了帷幕。 这次是第一轮的败者组灵渊阁和魔国之间的较量，灵渊阁派出的是从散修武榜中被吸收进来的人族武者，孙楚衡，魔国那边派出的则是褚氏兄弟中的哥哥，褚元。 散修武榜是灵渊阁搞出来的一个长期榜单，就像圣地举办试道大会一样，灵渊阁也会经常举办武榜的排位战，凡是上榜的人士，都可以定期得到不同数量的武榜积分，在灵渊阁换取奖励。 其中一些有潜力的修士，也会被灵渊阁吸收，并加以培养，在某种程度上，武榜也是他们用来拉拢云游散修、挑选世俗人才的一种媒介，这次灵渊阁阵营里的乔任和孙楚衡都是如此进来的。 作为带艺投师的散修，他们真正转入灵渊阁麾下修炼的时间并不长，和自小就受家族精心培养的天才仍然有着底蕴上的差距，虽然如此，但他们的战斗力依旧强悍。 比如第一轮中代表灵渊阁出战的乔任，虽然只经过了灵渊阁的短期调教，但还是在与龚晟的战斗中展现出了强劲的实力，一度压的他毫无还手之力。 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像乔任这种散修出身的修士身上多有一种狠劲，敢于在战斗中拼命，而龚晟虽然纸面上的实力不错，但毕竟养尊处优惯了，一见到别人拼命，一身实力便只能发挥出平时的五六成，差点被乔任一波带走。 龚晟最后能够逆袭翻盘，多亏他的筋骨扎实、根基牢固，这才扛过了乔任的初期攻势，在逐渐适应了战斗的节奏之后，他的实力便慢慢发挥出来了，而乔任经过了初期的爆发，后劲不足，在面对一身武技经过家族长老精心调配，且进入了发力期的龚晟时露出了颓势，最后才会败北。 但就是这样，龚晟赢的也极为艰难，即使不像楼景那样近乎油尽灯枯，却也是精疲力尽，无力再战了。 孙楚衡和乔任当初在武榜的排名相近，现在的实力甚至比其更胜一筹，但他的对手褚元却不是龚晟那样的太平贵族，而是常年出入北陆前线，和龙族麾下的妖兽厮杀搏斗的军事贵族。 魔国虽然强大，但并不是没有敌人，除了东荒中部残余的血灵族余孽，魔国也占据着北陆的部分区域，和龙族在永冬之海存在着数之不尽的冲突。 褚元随父亲天煞魔尊褚雄常年坐镇北陆，可谓久历战阵，虽然大家都是虚圣境，但他的实力远在少有离开过皇都的龚晟之上。 这次比试，孙楚衡虽然使出了浑身解数，却仍然无法取胜，最后只能无奈认输，就连灵渊阁的圣符师柳忆枫也评价道：“魔国的褚元，实力在此次参会的虚圣境修士中数一数二，我等一方只有龙寒兄弟能与他一较高下。” 随着这场战斗的结束，初战就此告一段落。 圣地两战两胜，以二百分的初始积分暂列第一。 皇朝和魔国一胜一负，以一百五十分的初始积分并列第二。 灵渊阁两战皆负，以一百分的初始积分垫底第三。 不过灵渊阁的外场战绩虽然不好看，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他们的战术调整所致，没有人敢小看灵渊阁在内场所能发挥的实力。 白汐月也并不责怪战败的乔任和孙楚衡，反而派人送去了伤药和补品，并嘱咐后勤人员好好照顾他们。 在她看来，让这些曾经常年在武榜排名高位的散修重温一下失败并不是一件坏事。 进入更大的平台也就意味着要面对更多的挑战，成为灵渊阁的一员，就要从散修的视野中跳出来，知道自己今后的竞争对手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想必经历了这两次的失败，他们也能有所警醒，在今后的修行中常怀敬畏之心，更加努力的向上攀登。 …… 初战的结果确定之后，南安王走上升仙台，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机械装置，那是九幽宫的微缩信标，他以神力激发信标，并将其打入高空，一扇九幽之门便在试道大会的主会场上方徐徐展开，无形的光芒照在升仙台上，汇成了一幅平面地图。 “诸位请看，这是此次九幽宫所划定的炼狱魂场地图，接下来，请各位领队与本王一起，在地图上为己方队伍选取初始落点！” 说罢，另外三座看台的主座前方，也浮现了一幅缩小版的地图虚影。 众人简单思考之后，纷纷出手在眼前的地图上打下了印记，与此同时，中央的大地图上也如同棋盘一般，显露出了各方选定的位置。 白汐月选择了一片林地，卫勋和李陵越选择了一处河流的沿岸，南安王陆亭风选择了一个山谷，而阮行烈则选择了这张地图中间的大草原。 与此同时，各方的备战席上也出现了一张虚拟的物资清单，进入内场的队伍可以在上面勾选相应的物品，提交申请后会扣除等价的积分，等进入了炼狱魂场，会在领队选取的初始落点进行投送。 按照顺序，圣地可以第一个进入炼狱魂场，所以季长青这边在选择完投送的物资之后立刻便可以通过九幽之门进入炼狱魂场，然后依次是皇朝和魔国，最后是灵渊阁，这中间的时间差，便是他们提前入场的优势。 季长青没有犹豫，带着骆英和耿少堂走上了升仙台，在九幽之门的照耀下准备踏入炼狱魂场。 这次和当初幽圣院入院考的那次不一样，上一次他是以魂力分身进入的九幽宫，在里面完全是以一个全新的身体进行的探索和战斗，而这一次，他是以真身入场，为了防止出意外，身上还加持了守护灵光，一旦受了致命伤激活了灵光，就会被九幽宫检测并“禁锢”，这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措施，防止再受到额外的伤害。 不过季长青有些好奇，圣地只要求入场的时候手上不能持有武器或其他东西，却并没有检查或者没收他们的储物装备，难道不怕有人通过这种方法私带物品吗？还是说，九幽宫可以无视禁制，封印所有的储物装备呢？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季长青提前把吞天刃放到了神木护符中，暗星戒里也戴在手上，在他的认识里，这两者都是位格很高的储物装备，他打算试一试，看看九幽宫能不能封印这两样东西。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和另外两人沐浴着九幽之门的光芒，一并消失在了升仙台上。 第242章 各显神通 经过了一阵空间转移的晕眩，季长青三人成功落在了一处松软的土地上。 耿少堂落地之后，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说道：“这就是炼狱魂场吗？好像和外界没什么区别，我还以为是那种天空阴暗，血腥邪异的地方呢！” “听说在仙门时代的时候，炼狱魂场确实是幽圣宗用来囚禁敌对宗门强者的地方，那时好像确实比较阴森诡异，不过天渊上人后来对这里进行了一些改造，用来豢养鬼物和试炼弟子，定期还有人进行维护和调整，慢慢地也就不那么恐怖了。”骆英说道。 就在两人讨论炼狱魂场的时候，季长青试了试自己身上的储物装备，发现无论是暗星戒还是神木护符都无法打开，似乎冥冥之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镇压了它们，让其无法发挥作用。 季长青心道这九幽宫不愧为洞天仙宝，还真是不可小觑，不过他也不是很失望，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真的打算违反规则，只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罢了。 验证完自己的猜想，季长青看到了身边不远处就是投放下来的物资，立马招呼身边的伙伴前去拿取，三人拿到了各自的东西，然后按照之前商议好的开始分工合作。 骆英根据记忆，着手复刻在外面看到的炼狱魂场全景地图；耿少堂带好全身装备，外出探明周围鬼物的分布情况；季长青利用剩余材料，着手制作灵饵，符箓等物，为五鬼悬魂阵作准备。 现在他们率先进场，正是扩大优势之时！ 就在季长青一行人开始行动后没多久，皇朝、魔国队伍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入场了。 河岸边，许士及抽出一张魂符，并将其打入了河中，借助水行之灵力，将其变成了一只巨龟，巨龟成形之后，他又施了几个法咒，让其几乎凝成了实体。 做到这一步后，许士及的脸色不禁一白，连忙服了一枚用积分换来的玄阶上品养魂丹，这才恢复了过来。 陆伏威看到巨龟后，拍了拍许士及的肩膀，说道：“干的不错！有了这巨龟，咱们就可以在这条河上来去自如了！” 他又招来林述，问道：“你那只白影鸮的情况怎么样？能适应这里的环境吗？” 林述说道：“可以的，巡视方圆十里的范围不成问题。” 林述虽然只有天元境后期的修为，但他们家族有饲养雕鸮作为耳目的习惯。此番进入炼狱魂场并不禁止携带兽宠，林述便把他的白影鸮带了进来，虽然白影鸮没什么战斗力，但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用来探路，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好！那我们就乘上这只巨龟，配合你的白影鸮，沿河搜寻鬼物的踪迹，等找到了强大的妖鬼或者鬼物的聚集地，再出手剿灭它们，夺取灵魄！”陆伏威说道。 许士及和林述对视了一眼，齐声说道：“殿下英明！” …… 中心草原，魔国的商家三将落于此处，三人落地之后没有冒进，也选择先观察周围的环境再行动。 广阔的草原上不仅游荡着三三两两的鬼物，还有牛、羊、马等一些动物，当然，不是普通的动物，它们的身上也有妖力，只不过这种妖力中还混杂着浓郁的阴气。 老二商泽蹲下来抓了一把这些动物所吃的草，说道：“这些草里含有微弱的阴极灵力，是它们滋养了这些动物。” “即使如此，也不过是别人的食粮。” 老三商诰看着山坡草坳之下，一只鬼物杀死了一头野羊，并从它的身上吸走了大量阴气，然后便抛下尸体，心满意足地走了。 不一会儿，又跑来了几只野狼，它们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山坡上的三人组，然后便拖着野羊的尸体离开了。 “行了，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 老大商瑀说道。 “那边有一个野马群，咱们去抓几匹当坐骑，然后骑着它们在草原上逛两圈，看能不能碰上妖鬼一级的鬼物，到时候抓上一只，也好尽早完成阮大人交待的任务。” “大哥说得对，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完成阮大人交待的任务。”老二商泽说道。 老三商诰也点了点头，说道：“那咱们这就走吧！” …… 又过了一段时间，灵渊阁的队伍终于降落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白玉夭一落地，就感受到了这片天地中所充斥的浓郁阴气，她不禁抖了抖身子，说道：“这里还真是让人感到浑身不自在啊！柳师兄，你的感知力对这里的树管用吗？” “我先试一试吧。” 柳忆枫伸手摁在了一旁的大树上，感知力侵入其中，随后沿着大树的根脉四处延伸，并随着落叶和菌网连接到其他的大树上，最后扩散向四方。 柳忆枫虽然不如沐秋漓修为深厚，底蕴强大，但也是木系妖灵中化形成功的佼佼者了，因此他虽然不能像沐秋漓一样将感知深入地脉，但也能凭借森林地区树木众多的优势，将它们变成自己的耳目，探知地上部分的情况。 这样一来，即使他们是最后一个入场的队伍，也能以最快的速度探明周边的情况，将时间上的劣势拉平。 “咱们落地的这个地方还好，附近并没有特别强大的鬼物，都是些游魂和阴煞，不过这些家伙也不能留，我等下就去把它们都清理了。” 柳忆枫说完，又看了看方箐，说道：“方师妹，你这里没问题吧？” 方箐打开了圣地给她投放的天工匣，查看了一下里面的器具，说道：“还好，天工匣里的工具还算齐全，造两柄神翼弩没什么问题！” 神翼弩是灵渊阁开发的大威力军械，哪怕只装配简单的木箭，也能杀伤入道中后期的修士，要是在木箭上加附符文，杀伤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柳忆枫点了点头，方箐是圣阶的器符师，有天工匣在，只要木料充足，加上有圣地投送的物资，制造神翼弩这种军械不成问题。 圣地不是不让带自己的武器吗？那他们自己造武器也是一样的，小投入，高回报，到时候白玉夭和方箐一人一把神翼弩，再备上足够的木箭和符文箭，哪怕是其他队伍的圣道初境修士，也挡不住这火力的倾泻！ 不过现在，他得先清除周边的鬼物，避免它们影响方师妹的制造流程，便对白玉夭说道：“夭夭，你就先留在这里保护好方师妹，等我把附近的鬼物清理完了，就回来帮你们。” “行，师兄你就先去吧，方师姐这边，我会好好看着的！” 白玉夭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心满满地说道。 第243章 场外挑战 内场的人各自忙碌的同时，外场的人也没闲着，主会场的正中央，一幅清晰显示出山川、河流、草原等地形的虚拟地图正挂在升仙台上方，里面标记了四方队伍每一个人的行迹并实时显示出了他们的动态变化。 可以看到，圣地、皇朝和灵渊阁的队伍基本是各据一方，散落在地图的一角，只有魔国的队伍身处最中间的大草原，并且正朝着一座大湖的方向缓慢移动。 外场队伍的备战席和四方主座的席位前，还有一个更加详细的小地图，标记着己方队伍所在区域的地形和三个人的位置。 与此同时，在雾隐森林的另一边，圣山的山腹之中，十几位符师正围着一张如同棋盘一般排布的符文网络，密切地关注着网格中每一个节点的变化。 这里的图像比会场中的更为详细，不仅能显示出每一队的位置，还能精确地了解到各个区域的鬼物动向和每一个人周边的鬼物分布情况，坐镇这里的符师无一不是圣阶以上的高手，还有两位神符师在场。 正是他们，负责监控并记录炼狱魂场的情况，并将处理过的图像转播到九幽之门信标覆盖之下的试道大会会场。 但这里最显眼的并不是这些符师，而是坐在更上一层的石阶之上，负责监督并处理应急事件的上位真神，道绝峰首座赫连喆。 改易天才战形式的提议是他牵头发起的，炼狱魂场的方案也是他组织人手拟订的，韩元极虽然前不久才授意刑狱堂给他来了一波下马威，但这并不妨碍他正常行使自己的职权。 毕竟，真正的赫连喆可是天渊上人“卸任”前培养的最后一位上位真神，连剑法都是他亲自教的，虽然没有正式承认，但和他真正的弟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当初天渊上人将其扶上道绝峰首座的位置，正是相信他能压住这个复杂纷乱的派系，和韩元极一起，好好辅助古正清治理圣地。 如今，“赫连喆”虽然做了许多不当之事，但只要他还是天渊上人亲授的道绝峰首座，就没有人能撼动他的权力。 监察试道大会的炼狱魂场虽然是个可有可无的闲差，却刚好适合他这个刚刚犯了一些错误的首座。 九幽宫的运转需要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监控，但具体的操作却是由符师们处理的。 很多人都认为赫连喆主张改易天才战的形式，又亲自前来坐镇只是为了避避风头，顺便捞一把举办试道大会的政绩，给自己之前的失利挣回一点面子，全然没想到他还有别的打算，不过这也很正常，试道大会毕竟是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公开活动，又能搞出什么事呢？ 赫连喆看着下方的符文网络中标识为魔族三人组的棋子围住了一枚代表着妖鬼级鬼物的信标，不自觉地握住了双手。 就在这时，下面的一位符师向主控的神符师报告道：“青阳皇朝的队伍第一个斩杀了妖鬼级的鬼物，符合隐藏规则三，是否立刻通报外场，开启场外挑战？” 那位神符师确认了数据无误之后点了点头，说道：“通报吧！” 主会场的看台上，南安王陆亭风看到了小地图旁传来的信息，走下御座，用沉静而不失威严的声音说道：“青阳皇朝的队伍率先斩杀了第一只妖鬼，触发第三条隐藏规则，现在请青阳皇朝派人上场，接受其他队伍的挑战！” 正在备战席上的陆腾也看到了这样一条消息，不禁脸色一变，本来他看到各家队伍都在初始落点附近转悠，心想应该都还在起步探索的阶段，没想到自家人竟然这么快就斩杀了一只妖鬼，还触发了挑战规则，现在青阳在外场就他一个可用战力，这下只能顶上去了。 再看另外三方，灵渊阁没有圣道修士坐镇，只余一个虚圣巅峰的龙寒，并无出战之意；魔国那边，华紫音得到了阮行烈的授意，主动起身邀战；圣地这边，韦风笑也已经跃跃欲试，打算上去好好打一场了。 在有多方邀战的情况下，触发挑战规则的一方可以自己选择一个对手，现在圣地与魔国都有圣道境修士邀战，选择权就来到了陆腾这里。 陆腾只是青阳皇族里名不见经传的一份子，自认打不过韦风笑这种养的有圣阶战兽的驭兽灵使，于是便选择了魔国的华紫音作为对手。 当然，这其中也未必没有遏制圣地，不给其胜场机会的考量，毕竟圣地在初战中就是第一名领先，虽然不知他们花了多少积分给内场队伍支援，但只要有可能防止其优势扩大，就算输给魔国也没关系。 况且，华紫音看上去也不像是擅长近战的武修，说不定有机会能赢。 陆腾这样想着，便拿起了自己的剑匣上了场。 没错，陆腾也是练剑的修士，不过他练的不是剑意，而是剑阵，他的剑也不是普通的单手剑，而是飞剑。 修飞剑练剑阵的人也不是没有，像是圣地这边，韦风笑的三叔，幽圣院的院长韦公寿就是同类型的修士。 对于这种类型的修士来说，飞剑并不是能够长久伴身的武器，而是一种消耗品。因为如果要布剑阵的话，无论是杀敌还是困敌，飞剑都会遭受很大程度的损耗，而且飞剑的数量也很有讲究，少了布阵不够用，多了的话前期铸炼飞剑和后期的养护又太费钱。 陆腾虽然是青阳皇族，但他所得到的修行资源是比不上陆伏威这种摄政王嫡系的，更比不了集圣地、魔国和皇朝三家教导为一体的陆含香了，所以他的飞剑没有用金属打造，而是用一种名叫“金雷积风木”的木料做的。 顾名思义，此木料兼有风、雷两种属性，打造出来的飞剑既有风系灵物的轻巧灵活，又兼顾雷系灵物的爆发性和穿透力，对于需要以气御剑的陆腾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选择了。 不过他的对手华紫音所持的武器却更加奇怪，或者说，那根本不是武器，而是一只琉璃盏。 华紫音倒也没有隐瞒，在走上升仙台之后向陆腾介绍道，她所持的东西乃是一件魂器，名为“定影燃魂盏”。 第244章 定影燃魂盏 听到那盏魂器的名字，陆腾的心里不禁有些发毛，不过他还是定了定神，打开了自己的剑匣，四十九把金雷积风剑鱼贯而出，围绕在他的身旁，这才让他感到稍稍感到了些许安心。 华紫音见他用飞剑将自己护的严严实实的，轻笑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说罢，她手中的那盏魂器便亮起了一簇紫黑色的火焰。 陆腾看到这一幕，心里愈发感觉不妙，于是便率先御使飞剑出击，想来个先发制人，当然，他的目标不止是华紫音，还有那柄“定影燃魂盏”，心里的预感告诉他，必须要尽快击毁那盏魂器。 不过陆腾的飞剑虽然声势浩大，却纷纷停在了离华紫音三尺之外的地方，不得寸进，就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拒止了一样。 圣地的备战席上，陆含香看到眼前这熟悉的一幕，不由得轻呼道：“魂域？！不对……是伪魂域！” 之前在兴业城，她在血隐教的符道大宗师张宗望身上见识过这一招，当时她的破界矢突破了其精心布下防御法阵，差一点就能直击张宗望的本体，但就是因为伪魂域的阻拦所以功亏一篑。 不过张宗望是魂道境界几乎快要达到识之境的符道大宗师，能用出伪魂域不足为奇，可华紫音年纪轻轻，显露出来的也只有念之境级别的魂力，光靠自己很难聚敛成魂域的雏形，那么，她能达到类似的效果，估计和魂器“定影燃魂盏”脱不了干系。 陆腾破坏魂器的思路是没错的，但以他现在用出的实力，显然不足以达成这个目的。 陆含香虽然并没有接受过完整的皇室教育，但毕竟博闻强识、涉猎广泛，她看得出来，陆腾使用的应该是青阳皇室的“天衍剑阵”，只不过他修行的是木系功法，单纯的以气御剑，杀伤力是不够的，必须要以剑组阵，才能发挥出天衍剑阵的威力。 天衍剑阵出自皇室陆家的第一位神道境强者陆丹阳，准确的说，那个时候陆家还不能称为皇室，只能算是中州某小国的土王，陆丹阳发迹的年代正值灵帝历初期，乃是灵帝改革修行体系，大开修行之门的时代。 全新的修行体系减小了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运朝”的修行模式也被重新挖掘了出来，陆丹阳是第一批吃到时代红利的人，在宗门衰落，王国崛起的背景下四处攻城掠地，靠着国土扩张带来的气运破入神道，他的武器“大衍乾坤剑”也成了神佑之兵，受陆家强者的代代供养，至今都是青阳皇朝的镇国之器。 在那个神霄战船还不普及的年代，那位先祖的天衍剑阵便是两国交兵时最强的杀戮利器，四十九只飞剑一旦结成剑阵，便可以在万军丛中肆意屠戮，剑刃所过之处，无不血流成河，就算遇上了同级的敌人，想要冲出剑阵的包围，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如今陆腾要对付华紫音，最好的办法就是结成剑阵，从四面八方给足压力，找到她的防御死角，只要不是真正的魂域，就必然会有破绽，到时候趁虚而入，或许还有成功突破的机会。 陆腾也意识到了要对付华紫音这样的对手，光靠飞剑的数量以势压人是不够的，他立刻开始变招，不再驭使飞剑继续进逼，而是摆开阵势，试图以剑阵困杀之。 不过华紫音依旧镇定自若，只见她用手从定影燃魂盏中捻出一朵黑色的焰花，放在嘴边轻轻一吹，顿时化作了万千飘絮，依附在了陆腾的飞剑上，这些飞絮沾到金雷积风剑上，不多时便迅速蔓延开来，最后，竟将整支飞剑点燃！ 一支、两支、三支……很快，陆腾的天衍剑阵便化成了一片火海。 “怎么可能？！” 陆腾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他的金雷积风剑虽然是木制飞剑，却都在铸炼的时候进行过特殊加工，绝无可能被轻易引燃。 片刻的慌乱之后，他发现自己还能够感应到飞剑的存在，它们并没有被这股诡异的火焰焚毁，因为真正被点燃的不是飞剑本身，而是他附着在飞剑之上的真气！ 华紫音的魔火不是要焚灭飞剑，而是要以飞剑为媒介，加速消耗自己的真气储备，待真气燃烧殆尽，他便再无还手之力。 陆腾不可能放弃掌控自己的飞剑，为此，他就需要源源不断地向飞剑输送真气，而他的木系真气在这种情形下只会助长火势，起到火上浇油的效果，除了坐以待毙，似乎再无办法，这简直是一计阳谋！ 但陆腾想到了别的办法。 在祭炼飞剑的时候，每一把剑都与他进行过神魂连接，因此，除了真气，他还可以用魂力操控飞剑。 于是，在魔火汹汹之际，陆腾毅然以魂力辅控飞剑，重新启用了天衍剑阵，剑阵成形之后，飞剑本身的风雷之力被激发了出来，震散了火焰。陆腾趁势反攻，强行使出了杀招“青木腾龙”，想要一举击破华紫音的伪魂域，奠定胜局。 华紫音不慌不忙，重新聚拢了被震散的紫黑魔火，这些魔火似乎是因为吸收了飞剑上陆腾的真气，规模比刚开始的时候要更大，华紫音将魔火拟化成飞剑，并以同样的方式盘踞为龙形，朝着陆腾的金雷积风剑冲去！ “青木腾龙”与魔火飞剑正面相撞，激起了层层炎浪，华紫音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她手持的定影燃魂盏里，火焰也瞬间衰弱了下去。 陆腾从炙热的炎浪中走出，周身环绕的飞剑随着他的步伐一柄一柄地落在了地上，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近，定影燃魂盏中的火焰也愈发的微弱，当身边的飞剑几乎落尽的时候，他终于抓住了其中的一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似乎要进行最后一击。 但他终究没能如愿，而是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定影燃魂盏中的火焰就此熄灭，而陆腾也再没有爬起来。 事后，圣地的仲裁者检查了陆腾的情况，发现他的魂力和真气均已枯竭，虽未触发守护灵光，却已无力再战。 因此，第一次场外挑战，魔国的华紫音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第245章 暗渡 魔国的胜利无疑是震撼人心的，华紫音仅仅只是动了动手指，便击败了同为圣道境修士的陆腾，以至于场下的很多观众都没有看明白发生了什么。 明明之前一直是陆腾在主动进攻，华紫音在被动防守，在普通观众看来，两人不说是势均力敌，也应该有一场恶战，结果双方只是正面对了一招，陆腾就力竭倒地了，其中的古怪不言而喻。 只有主座上的大人物们看得明白，那“定影燃魂盏”正如它的名字一般，是会燃烧魂力的奇宝，华紫音在点燃魔火的那一刻，魂器的力量便已经悄无声息地蔓延了开来。 华紫音所使用的魔火是她自身的魂力通过“定影燃魂盏”这件魂器所进行的具象化展现，虽然具有烧灼真气的效果，但实际上也会消耗她自己的魂力，只不过华紫音镇定自若的样子给陆腾营造出了一种假象，让他以为这种烧灼真气是定影燃魂盏的力量，而她本人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以此诱使其用魂力取代真气操控飞剑。 魔火的燃烧是依靠魂力维持的，无论是自己的魂力，还是别人的魂力，都可以让其继续燃烧下去。 陆腾以为使用魂力控制飞剑便能防止真气的加速消耗，殊不知这燃烧的魔火会以魂力为薪柴越烧越旺。 正是由于这次误判，在之后两人的正面碰撞中，被定影燃魂盏加持的魔火才引燃了陆腾附着在飞剑上的魂力，又反过来加速消耗了他附在飞剑上的真气，最后才让其陷入了魂力枯干，真气尽绝的地步。 但是不管怎么说，魔国还是赢下了这一局，按照规则，他们也同时赢下了一次与内场队伍沟通的机会，华紫音将这个机会交给了阮行烈，毕竟，他才是整支队伍真正的决策者。 中心草原之上，商家三将已经把一只爪刃锋利，身具人形的妖鬼困了起来，他们三人各自骑着一只黑鬃马，静静地看守着这只妖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阮行烈的一缕意识化作虚幻的魂体降临于此，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见到阮行烈到来，商家三将中的老大商瑀翻身下马，来到他面前行了一礼，说道：“大人，您要的载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嗯，一只虚圣境巅峰的高阶妖鬼……不错，你们费心了。” 阮行烈在打量过这只妖鬼的品质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只妖鬼在见到他之后，仿佛是见到了什么恐怖存在，不由的颤颤发抖，阮行烈则伸手抚慰着这只妖鬼，说道：“不要怕，承载我的力量，能让你达到其他鬼物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说着，阮行烈的手紧紧抓住了它的肩膀，意识随之贯入其中，很快便占据了它的身体，这只妖鬼的形态也随之开始扭曲，最后变成了阮行烈的样子。 这还没完，只见阮行烈随手一招，庞大的魂力便从联通外界的通道中涌了进来，没入了他的身体，这具鬼物之躯的气息也开始飞速上升，直接突破了妖鬼的层次，进入了凶灵的阶段，而且气息仍然在不断暴涨！ 圣山腹地，监控着炼狱魂场的符师们发现，魔族三人组围着的那只妖鬼的信标消失在了地图上，与此同时，刚在他们附近开辟的一条与外界沟通的魂力桥梁也受到了莫名力量的冲击，出现了短暂的信号延迟。 主控的神符师看到这一幕，对另一个监控符文网络的神符师说道：“检查一下构建魂桥的符文脉路，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另一个神符师查看了相关的符文结构后摇了摇头，说道：“魂桥的符文脉路结构完整，暂时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主控的神符师也发现魂桥的信号又恢复了正常，他迟疑了一下，叫来了一旁负责观测的修士，让他记录一下这个异常，然后又对接驳魂桥的修士说道：“等沟通的时间一到，立刻关闭这条魂桥，拆解其符文组件，进行全面检查。” 在上首坐镇的赫连喆只是静静地看着，并没有出手阻止，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他这个首座的威严，要用在更关键的地方。 炼狱魂场中，附身于鬼物的阮行烈气息仍然在不断上升，源源不断的魂力从外界的“本体”中涌了进来，要不是他在进行魂力嫁接的过程中同时也出手维持了魂桥的稳定，这条仅用于对外沟通的魂桥早就因为魂力输入量过载而崩溃了。 当炼狱魂场的对外沟通渠道被圣山的符师们关闭的时候，他的这具鬼物化身已经成长为了堪比神道境强者的王级鬼物！ 阮行烈收敛了自身的气息，感受了一下鬼物之躯的各项能力，喃喃自语道：“勉勉强强的资质，但作为载体过渡也算够用了。” 言罢，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商家三将，只见他们三个都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直视阮行烈，他们的坐骑也都受惊逃走，早已不见了踪影。 “都起来吧。接下来，你们正常地参加天才战就行了，一切结束之后，外面的‘我’会带你们回去的，至于今天的事，你们知道规矩。”阮行烈说道。 “大人放心，我们都明白的。”老大商瑀代表兄弟三人表明了态度。 阮行烈点了点头，准备离开这里。 临走之时，他指了指西北方向，说道：“那边有一片大湖，如果接下来不知道该去哪儿的话，可以过去看看。” 说完之后，也不等三人回话，他便如鬼魅一般，飘然远去。 直到看不再也见阮行烈的身影，商家三兄弟这才敢聚到一起说话。 “任务终于结束了，阮大人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只凭嫁接过来的魂力也能生造出一具神道境的化身！”老三商诰说道。 “嘘，大人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要多言，接下来就是咱们自己的时间了，要去西北方的大湖看一看吗？”老二商泽说完，将目光看向了大哥商瑀。 商瑀说道：“既然阮大人都已经给了我们提示，去看一看又有何妨？” 三人最后一致决定，要去阮行烈所说的大湖看上一看，老大商瑀是圣道境修士，他先是御空而行，找回了兄弟三人先前跑丢的黑鬃马，有了坐骑，他们才一起上路，朝着西北方向行去。 第246章 鬼蜮玄蛇 商家三将一路前行，终于来到了一处云雾缭绕、水汽蒸腾的大湖。 老大商瑀远远地看到湖上朦胧缥缈的雾气，立刻给两兄弟打了个手势，三人前行之势渐止，最终在离湖边稍远的一处小山坡勒马停步。 “大哥，怎么了？咱们不去湖边看看吗？”老三商诰问道。 商瑀望了望这水气氤氲的大湖，说道：“咱们这一路行来，也在这草原上见到了不少鬼物，但到了此处，却连一只游魂都不见，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老二商泽说道：“确实有些问题，按理来说，湖边水草丰沛，灵气充足，应该能吸引不少鬼物妖类前来，可现在不光是鬼物，就连普通的动物都没有一只，这里确实有些安静的过分了。” 商瑀思虑片刻，对两人说道：“二弟、三弟，你们骑着马在这湖的附近绕两圈，最好能抓一只鬼物回来，我去湖边，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商泽和商诰应声而去，商瑀则独自一人来到了湖边，半蹲下来将手伸入水中，想要感知水中的情况。 不过这湖水中的阴极灵力太过浓郁，他的魂力延伸不了太远的距离，就被湖中紊乱的阴气冲断，商瑀不由得收回了手，准备抽身离开。 就在他起身的时候，一直笼罩在湖上的雾气不知为何突然消散了大半，露出了湖中央的一个事物，细细看去，似乎是一株宝树，其间霞光隐映，灵蕴无穷，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一探究竟。 商瑀虽是圣道境修士，可以直接御空飞行去查探情况，却迟迟没有行动，心中还多了几分警惕。 这片湖水中充斥着巨量的阴极灵力，就算能够形成灵物，那也必定是至阴至邪之属，但是这株宝树却瑞霞盈天，光彩夺目，实在是诡异的紧，他虽然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但也不会轻易以身犯险。 等待了片刻，商泽和商诰各自擒了一只阴煞回来，他们见到湖中出现的宝树也是一惊，纷纷问计于大哥商瑀。 商瑀让他们不要着急，并说道：“这湖中宝树多少有些蹊跷，不过我们可以拿这两只鬼物探探路。” 说完，他凝出一枚魔种，拍入了其中一只鬼物的体内，将其变成了自己的傀儡，之后，商瑀解除了它的枷锁，控制着它浮在水面上，向远方的宝树游去，不过还没游到一半，这只鬼物便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了下去，失去了感应。 “果然，这水下有什么东西。” 商瑀睁开眼睛，对另外两人说道：“你们两个骑上坐骑，离湖边远一点，我带着这只鬼物过去探探路，如果发现不对，立刻催马离开，明白吗？” 老三商诰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老二商泽拉住，说道：“放心吧大哥，我和三弟会在刚才的地方等着的，大哥此去，也要千万小心！” 商瑀点了点头，拎着另一只鬼物便飞上了天，朝着宝树的方向飞去。商泽和商诰则骑上了坐骑，退回了刚开始观察地势的小山坡上。 商瑀御空而行，在刚才第一只鬼物消失的地方将第二只鬼物扔了下去，然后立刻拉高了飞行高度，想看看水中之物的全貌。 那鬼物甫一入水就立刻开始挣扎，没一会儿，就被一个十分灵活的东西给拉下了水，商瑀在天上看的真切，那东西足有水桶粗细，像是一只缠人的黑色大蟒，但又有着两条分叉，有点像是蛇的信子。 商瑀心里已经有数，又往前飞了一小段，这才见到了那株宝树，此时的宝树蜕下了掩映的霞光，下半截隐于水中，上半截则直挺挺地立在那里，虽然形状很像大树，但在这个距离下已经能够看出，这是一条形态特异的尾巴。 看来，这座湖中潜藏着一条大蛇，它先是吞吐云雾遮蔽视线，再用尾巴伪装成天材地宝，吸引猎物上钩。 弄清楚情况后，商瑀飞身疾退，御空飞行的速度甚至比来的时候还要快上一倍，而在他的身后，那株“宝树”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没入了水中，一团巨大的黑影在湖面下潜藏游动，半个蛇头缓缓浮上水面，游动的速度之快，竟不下于在天上飞行的商瑀。 商瑀能够感知到身后的危险，但即使他已经飞的很快了，却还是摆脱不了那条大蛇的视线。 毫无疑问，他已经被盯上了。 在离岸边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时，湖面下的大蛇终于不再等待，它破水而出，裹挟着万顷湖水，向天上的商瑀悍然发动了突袭，一时之间，黑水滔天！ “不好，是鬼蜮玄蛇，凶灵级的鬼物！” 察觉到了这条大蛇所散发的威势，在远处观望的老二商泽立刻就明白了，这只鬼蜮玄蛇就是他们在炼狱魂场最终要解决的目标，也就是圣地设置的镇域凶灵！ “二哥，怎么办？我们要去帮大哥吗？” 老三商诰用魂力控制住身下受惊的坐骑，有些焦急地问道。 “不，我们赶快走，这是圣地安排的镇域凶灵，光靠咱们三个还不是对手！大哥修为虽然不及此蛇，但逃脱还是不成问题的，我们别在这儿给他拖后腿！” 老二商泽说完，便用魔气牵引着身下的坐骑调过了头，拍马离开了这里。 老三商诰见状，又看了一眼大湖上倾天的水幕，也调转马头，跟着商泽一起离去了。 还没等他们跑出多远，大蛇掀起的水幕便被一只通天魔手撕开，商瑀从水幕中冲出，魔气再度聚拢，回身就是一击，正在追击他的大蛇瞬间被魔气聚成的拳印砸落，掉回了大湖之中。 一击命中，商瑀也不去看战果，而是继续亡命飞驰，那条大蛇落入水中后并没有受什么伤，见到商瑀逃走，也不再继续追击，而是缓缓退回了水下，又重新潜伏了起来。 不多时，魔族三人组又重新聚拢，老三商诰问道：“大哥，你没受伤吧？” 商瑀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只是消耗了一些魔气，调息一下就好了。” 老二商泽说道：“这大蛇实力不俗，大哥手上又没有趁手的兵刃，看来得借其他队伍的力量来解决了。” “二弟的想法没错，不过现在对这条蛇下手还太早了，我们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猎杀鬼物，是时候填充一下咱们的战利品了。” 商瑀拍了拍腰间的囊袋，储物装备无法使用，这是圣地给每个人配发来装鬼物灵魄的东西。 “现在开始是不是有些太晚了？而且草原上的鬼物好像也不太多。”老三商诰说道。 “无妨，算算时间，其他的队伍手里多少都积累了一批灵魄，也到了该收割的时候了。” 因为有额外的任务，商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猎杀鬼物，既然禁用了储物装备，又是以灵魄计分，那就别怪他动手去抢了。 “那，我们该以谁为目标呢？”老二商泽问道。 商瑀笑了笑，说道：“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圣地当初降落的方位，你们应该都还记得吧？” 商泽和商瑀对视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圣地入场时间最长，而且也没有圣道境修士坐镇，确实是个合适的下手目标。 第247章 碾压 “魔族的那三个家伙，怎么朝着咱们队伍的方向去了？！” 主会场上，韦风笑看到大地图上魔族队伍的动向，不禁大吃一惊，明明刚才他们还在大湖边上徘徊不定，谁知道突然之间，他们就改变了方向，朝着地图的左下角开始移动。 那里是季长青等人降临的山谷，虽然已经过去了好些时间，三人的信标来来回回，但其中始终有一个信标一直没离开初始落点附近。 按照他们制订的预案，那多半是正在组建鬼阵的季长青，现在魔族三人组转变方向，肯定是想着来劫掠灵魄，而季长青现在还不知道，这就有些危险了！ “郡主，怎么办？咱们没有什么办法给季师弟他们传递信息吗？” 韦风笑看着地图上正在变化的局势，颇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别着急，算算时间，第二条挑战规则应该很快就要有人触发了。”陆含香说道。 韦风笑知道陆含香掌握的有内幕消息，因此也冷静了下来，等待着下一次场外挑战的机会到来。 果然没过多久，升仙台上的大地图暂时收拢，两行大字浮现了出来： “乾元圣地第一个斩杀阴煞的数量超过十只，符合第二条隐藏挑战规则，可开启场外挑战。” 韦风笑激动地想要站起来，但陆含香却摁住了他，说道：“现在唯一能够挑战咱们的对手就是魔国，这一场还是由我去吧！” 韦风笑仔细想想也是，灵渊阁在外场没有圣道境修士，不会主动出击，青阳的圣道境修士陆腾又刚刚输掉了对局，元气未复，只有魔国的华紫音还有一战之力。 不过从华紫音之前的战斗表现来看，她更像是个手段诡异的魂修，对付这种修士非他所长，还是让郡主上场比较稳妥。 南安王看到自己的女儿走上台，也对另外三方势力说道：“圣地一方的代表已经就位，有谁想要入场挑战？” 灵渊阁这边自然是没有动静，青阳皇朝现在只有龚晟略微恢复了元气，回到了备战席，但他实力不足，也没法应战，全场的目光也就落在了魔国这边。 不过魔国的领队阮行烈自从结束了内场沟通，就一直半闭着眼，倚靠在主座之上，现在更是一言不发，好像睡着了一般。 这样一来，挑战的决定权就落入了备战席的华紫音手上，在和褚氏兄弟讨论了片刻之后，她站了起来，走上了升仙台，准备参与这第二场挑战。 没办法，魔族三人组的动向大家都能看到，他们突然南下，摆明了就是要去偷袭圣地的内场队伍。 现在圣地触发了场外挑战，如果没人应战，圣地这边不但能积累一次胜场，还可以得到一次与内场队伍沟通的机会，将这一情报传递进去。 其他势力固然可以坐视不管，但魔国这边必须要派人加以阻拦，如若坐视己方行动泄露，必然会为人所笑。 华紫音前不久才打完了一场挑战，虽然看上去没费多少力气，但状态早已不在巅峰，而且这一次她的对手是南安王的女儿陆含香，说起来，她不光是青阳皇族，还是阮行烈的外甥女，身负魔族圣祖的血脉，实力绝不是陆腾那种水平的圣道境修士能比的。 遇到这种对手，即使是已经取得了一场胜绩，华紫音也不敢说能赢，因此，她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拖”。 只要能将这场战斗的时间拖长，就算陆含香最后能够赢下挑战，也未必能在商家三将发动突袭前将消息告知给己方队伍，那样的话，她就算是败，也达到战略目标了 华紫音的这些心思，陆含香自然能够猜到，情报本就有时效性，如果不能速战速决，赢了也没有意义，这也是她之所以不让韦风笑出战而选择自己上的原因。 华紫音这种魂修，如果一心要拖时间，韦风笑未必能迅速将其拿下，只有自己出手，才能快速解决她。 这一次上场，华紫音还是拿着那只“定影燃魂盏”，不过在面对陆含香的时候，她没有选择被动防御，而是在点燃魂盏之后抽出了其中的魔火，拟化出了一群魔火兵将，主动展开了攻击。 她知道，陆含香常用的武器是弓，而且能够加持真灵之气进行攻击，威力极大，对付这样的对手不能坐以待毙，不然容易成为活靶子，被她一箭带走。 陆含香看到华紫音搞出的这些魔火傀儡，心里不由得暗笑了一声，随即催动外丹，幽邃的魔气狂涌而出，化作无形的大手横扫八方，直接击溃了这些傀儡的形体，统统将它们给扫了回去！ 之后，无论华紫音的魔火怎么冲击，都会被其以最快的速度击溃，根本近不了身。 在确定了华紫音没有其他的突破手段之后，陆含香随即拿出本命圣弓“飞虹”，聚气为矢，对着华紫音就是一个三箭齐射。 华紫音以伪魂域为防御屏障，止住了陆含香的三道箭矢，但是这三道箭矢乃是由真气和魔气交错勾连而成，本来就隐隐有着一股斥力，被止住后更是瞬间爆裂，一下就把她的伪魂域炸的千疮百孔，华紫音不小心着了她的道，脸色不禁有些苍白。 但是，陆含香的进攻并未结束，她是九炼金丹，真气凝炼度很高，所以即使用的全是真气凝成的灵矢，杀伤力也依旧十分可观。 而且，因为有内外两个金丹，她的气海储备充足，根本不怕消耗，不使用实体箭反而还提高了射速，基本上张弓便是一箭甚至几箭。 一阵连续射击下来，华紫音应接不暇，又不敢再让这些灵矢靠近自己，便将被陆含香击溃的魔火重新聚拢，模仿陆腾的天衍剑阵化作了四十九只魔火飞剑，操控着它们半途拦截飞来的灵矢。 魔火本就形体无定，就算被炸散也能重新聚拢，顶多就是消耗一些魂力罢了，因此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但是，陆含香并没有给华紫音喘息的机会，一阵短促的疾射过后，她再次拉开弓弦，周身青气升腾，青天螭王的真灵分身缓缓浮现，附于弓箭之上凝成了一枚龙纹灵矢。 这一击，她要直接清场！ 下一刻，螭龙咆哮，风卷残云，陆含香的箭矢直接贯穿了整个升仙台，彻底扫灭了华紫音的魔火，就连她的伪魂域也抵挡不住真灵之箭的余波，轰然破碎。 华紫音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差点跌倒在地，还好她最后控制住了自己，这才没有重蹈陆腾的覆辙。 但是她也清楚，自己不是陆含香的对手，哪怕是拖延也做不到。 纵使定影燃魂盏所化出的魔火可以烧灼真气，点燃魂力，但在实力被碾压的情况下，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发挥这件魂器的特性。 “唉，看来我帮不了你们了……” 华紫音叹了一口气，她能够感觉到陆含香的下一箭已经瞄准了自己，只得主动认输，以换取一个体面的退场。 此战，陆含香以碾压之势取得了胜利，圣地也就此获得了一次内场沟通的机会。 第248章 鬼面狻猊 炼狱魂场，西南方的一处山谷之中，数十只鬼物跪伏于地，恭敬地朝拜着一个坐在大石之上的青年。 大石旁边一左一右地立着两只形态各异的鬼物，一只体壮如牛，乃是力量型的苍背妖鬼，一只手爪如刀，乃是速度型的裂刃妖鬼，青年的手中还托着一枚包裹着鬼火的眼球，乃是已经被他炼化为“五鬼悬魂阵”核心的操纵型鬼物，炬目妖鬼。 当然，大石的阴影里还藏着一只以前遇见过的老冤家，异能型的影裔妖鬼。 现在，五鬼悬魂阵就差最后一只妖鬼就能达到预想中的效果了，不过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这个位置便暂时由阴煞级的鬼物顶替。 不过，普通的阴煞跟本无法和四只妖鬼的力量达成平衡，很快就会被掌阵的炬目妖鬼吸干，因此每过一段时间就得换一只，算上之前每次替换阵位的损失，现在已经消耗了好几只阴煞了。 青年看着呆立在大石前面的一只鬼物叹了口气，如今，这只新换上的阴煞身形也在慢慢淡化，看样子也撑不了太长时间。 不知道那两位找到最后一只妖鬼了没有，不补齐这个空缺，五鬼悬魂阵就始终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他也不敢带着这群鬼物出去乱逛，虽然理论上这只鬼军已经可以和圣道境修士碰一碰了，但要是真打起来的话，这只阴煞所顶替的阵位会成为明显的破绽，所以他一直都待在这里，不轻易外出。 就在此时，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突然便传了过来。 “长青师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季长青听到这个声音，连忙从大石之上跳了下来，朝着四周望了望，问道：“郡主？是你吗？” “是我……” 熟悉的声音顿了顿，说道：“刚才我们拿下了一场挑战，所以得到了一次和你们沟通的机会。” “哦，是吗？那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季长青问道。 “这个等会再告诉你，你先听我说，魔国的内场队伍现在正朝着你现在的位置靠近，应该是想来抢灵魄，你最好提前做些准备。” 陆含香不像阮行烈那样魂力强大，可以凭借一个普通接口降临魂体，所以只能直接以神魂传音的形式进行沟通。 季长青听到这个消息，先拿出了骆英画的简易地图，又摸出了一只笔，问道：“你能看到他们现在到哪了吗？” 主会场上，陆含香抬头看了看半空中展开的大地图，将魔族三人组的大概位置通报给了季长青，同时，也把骆英、耿少堂和另外两支队伍的位置一并都进行了告知。 季长青在她的指点下提笔一一在地图上做了标记，在图示明确的情况下立刻决定派出墨影去通知离的较远的骆英，自己则带着手下的鬼物出发，去接应离他更近的耿少堂。 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耿少堂这家伙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在魔族三人组的行进路线上，再等一会儿，他恐怕就会先撞上这些人，季长青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只能亲自去救。 陆含香本想给他再多分享一下内场的情报，不过沟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她也只能就此作罢。 此时的耿少堂还不知道敌人正在逼近，正扛着一只被捕灵符束缚住的鬼面狻猊往回走，抓住这个大家伙可费了他不少事儿，又是布陷阱，又是拿灵饵引诱，还打了一架，这才把它的气力耗干，拿捕灵符控制了起来。 谁知道才走到一半，魔族的不速之客就来了。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从身后袭来，耿少堂扔下鬼面狻猊，转身抬臂，用手上的臂铠挡下了袭来的利器，那东西被弹开后掉落于地，竟是一把飞刀！ 耿少堂看到了刀上的符文底刻，知道这玩意儿和他手上的臂铠一样，应该是圣地出品的符器，看来是有其他进入炼狱魂场的队伍对他发动的袭击。 “在下耿少堂，不知是哪一方的朋友到来，有什么需求，可以出来谈谈嘛！” 不一会儿，林中走出了一个拿着飞刀的青年，说道：“没想到你反应的还挺快，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商诰，乃是古神八脉之一的天阴神主之后。” 耿少堂对古神八脉了解有限，看到他额上的云形魔印才反应过来，说道：“原来是魔国的朋友啊，不知此来有何贵干呐？” 商诰把玩着手中的飞刀，说道：“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把你身上所有的灵魄都交出来！” 耿少堂望了望商诰的身边，又探头探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问道：“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商诰冷哼一声，还没答话，另一个腰挂双刀的魔族青年便出现在了耿少堂的侧面，说道：“当然不止是他一个人，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商诰此时也说道：“这是我二哥商泽，他可是虚圣境巅峰的修为，我劝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耿少堂见到对方人多，也好像认命了一般，说道：“好好好，我投降，不过我这儿没多少灵魄，不信你看！” 说着，耿少堂便取下了腰上的囊袋，把其中的灵魄统统倒在了手上，大眼一看，大部分都是不超过一个指节大小的游魂级鬼物的灵魄，阴煞级鬼物的灵魄也只有一两颗，妖鬼级的则是一个都没有。 这数量感人的灵魄直接把对面俩人给看傻了，商诰更是忍不住问道：“你进入炼狱魂场这么久，就没有干掉过一只妖鬼？” “妖鬼嘛，遇见的倒是有两只，不过都打包送到季师兄那了，你们真想要的话，这儿还有只现成的。” 耿少堂踢了踢脚边的鬼面狻猊，又把它拎了起来，在它的脑后拍了三下，说道：“不过我可不负责宰杀，你们就自己动手吧！” 说完，他就一把将这只鬼面狻猊甩给了对面两人，自己则拔腿就跑。 商诰和商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只头生双角，狮身长尾的庞然大物被扔了过来。 更麻烦的是，这只刚才还一动不动的鬼物现在竟然恢复了正常，朝着他们扑了过来，商家兄弟这才明白，耿少堂这个家伙，明显是阴了他们一把啊！ 第249章 被擒 耿少堂可不管你是哪方贵族，既然想抢自己，就必不可能束手就擒。 刚才他把鬼面狻猊扔过去的时候，已经解开了捕灵符的的束缚，就算他们有两个虚圣境修士，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收拾掉一只愤怒的兽型妖鬼，他得趁这个时间，赶快回去给季长青报信。 谁知道他还没跑出多远呢，就看到刚才被他扔出去的那只鬼面狻猊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该死的，这家伙这么记仇？居然放着那两个人不管先来追我？！” 耿少堂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这只鬼面狻猊是想干嘛，只得放慢了速度，激活臂铠上的符文暗自蓄力，打算等这个畜牲追上自己的时候给它来上一记狠的。 谁知这个鬼面狻猊快要靠近他的时候故意侧了两步，从他的身旁跑了过去，看来并不想和它发生冲突。 耿少堂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个事儿，但很快就感受到了一股从身后袭来的魔气，他想也不想，转身就把刚才蓄的那一击给打了出去，后方的魔气一滞，随后又爆发出了更猛烈的威势将他给掀翻在地。 耿少堂艰难地起身，只见一个面色冷峻的魔族青年缓缓降落在自己面前，这个人他认得，正是魔国除华紫音外的另一个圣道境修士，商家三将的老大，商瑀！ …… 林间的小路上，耿少堂真气被封，在魔族三人组“不听话就直接踢出局”的警告下不得不领着他们去找另外两个同伴。 不过耿少堂并不沮丧，反而一边走，一边与押着他的老三商诰说道：“我是真没想到，为了抓我一个人，魔国的三位高手居然都来齐了。” “我们可不是专门来抓你的，只是恰巧碰到了而已，就你身上的那点灵魄，换我手里的这套飞刀都难。” 商诰掂了掂从耿少堂那儿搜来的囊袋，略带挖苦地说道。 他们这次进炼狱魂场就换了两件装备，一件是商诰手里的破灵飞刀，一件是商泽腰上的鸳鸯刃，商瑀是圣道境修士，圣地的制造的符兵对他帮助不大，所以就没换。 圣地所提供的符兵都是品质不亚于上品灵器的好货，而且天才战结束后要是没损坏的话都是可以带走的，因此比丹药符箓等消耗品要贵不少，基本的花费都要三十积分往上，这次打劫耿少堂，收获的灵魄换算成积分还真达不到这个数，所以商诰说的其实也没错。 耿少堂对他的嘲讽不以为意，继续说道：“那就没办法喽，我这儿还真拿不出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要不你把我手上这对臂铠摘下来，就当是给你的补偿，怎么样？” 商诰翻了个白眼，说道：“一件普通的符兵而已，以为谁稀罕似的，要不是你们定的破规矩不让自带武器，谁没事儿用这种制式兵器啊？” 他们这些天才一般用的都是量身定制的宝器，这些宝器材质珍贵，用料讲究，经过真气不断地蕴养，有潜力随主人修为的提升成长为圣兵乃至神器，自然不是能够成批量生产的符兵可以比拟的。 耿少堂当然知道这点，但是一件趁手的符兵对于入道境的修士来说依然可以提升不少的战力，刚才他故意这么说，其实也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想把自己的武器保留下来。 商诰年轻气盛，一下就被耿少堂的话架了起来，但是他也不在意，符兵这东西不像能认主的灵器和宝器，在真气被封的情况下是发挥不出什么作用的，现在戴在他手上其实跟个镣铐没什么区别，他也就懒得去管了，有大哥商瑀在，反正他也翻不了天。 商诰的哥哥商泽此时也不耐烦了，说道：“喂，我说，你和灵帝传人接头的地方搁哪呢？怎么走了半天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耿少堂在心里暗笑，这附近的鬼物早就被季师兄给搜刮的一干二净，能见到就怪了，但他嘴上却说道：“唉呀，这个地方的鬼物确实贫瘠，你看我，忙活了那么久也就收集了那么一点儿灵魄……不过你也别太着急，我师兄应该就在前面的山谷里，马上就到了。” 就这样，四个人又走了一会儿，临到谷口，突然窜出了一只形如狮虎的鬼物，它就站在那里，左右打量着一行四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刚才逃跑的那只鬼面狻猊。 “这畜牲，刚才不小心让它跑了，现在居然还敢回来？” 商诰看到这只鬼物，心里不由得燃起了一股无名火，摸出飞刀就打算上去给它一下。 老大商瑀则拦住了他，将目光转向了耿少堂，问道：“你确定灵帝传人就在山谷里？” 耿少堂看到这只鬼面狻猊目中的光圈，心下便已了然，便说道：“当然，这鬼面狻猊出现在山谷口，很可能就是因为在里面遇到了季师兄，所以又逃了出来。” 商瑀点了点头，他知道季长青虽然只有天元境的修为，却有着圣符师的造诣，这只鬼面狻猊不是他的对手，逃出来也是正常。 现在这只鬼物应该是被夹在了他们和季长青之间，上次它只是稍稍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圣道境威势便跑了，这回既然又撞上了，正好可以把它除掉。 就在他准备出手了结这只鬼面狻猊时，它却主动朝自己冲了过来。 “宁愿从向外突围也不愿往回跑么？真是不识时务！” 商瑀在心里暗嘲这鬼物的愚蠢，手上的魔气却快速凝聚，不假思索地拍出了一记掌印，想要让其知难而退，谁知那鬼面狻猊不闪不避，反而直接迎着掌印发起了冲锋！ 他本以为这一掌能将其打伤，但是鬼面狻猊的身上却突然闪过了一道刃光，竟把魔气汇成的掌印生生撕裂，并从中冲了过来！ 没等商瑀想明白这只虚圣境的妖鬼是怎么破开自己的攻击时，鬼面狻猊便一个折转跳到了他的身后，张开血盆大口便是一声震撼山林的怒吼！ 这道吼声蕴含着强大的魂力，就连身为圣道境的商瑀也被这一吼之力镇住。 此刻他终于察觉到了异常，这股由吼声发散出的魂力绝不是妖鬼级的鬼物所能拥有的，它来自一个陌生的强者，一个念之境以上的魂修！ 第250章 对峙 商瑀意识到了可能是季长青在搞鬼，正想回身收拾耿少堂，谁知道从山谷里又冲出来了一壮一瘦两只妖鬼，对他展开了攻击。 这两只妖鬼身上有着类似阵纹一样的东西，而且都得到了强大的魂力加持，实力已经接近了普通的凶灵级鬼物，他一时半会儿竟被缠得脱不了身，只能呼喊二弟三弟动手，让他们赶快把耿少堂给踢出局。 商泽最先从鬼面狻猊的吼声震慑中醒来，但却被其所牵制，根本无法抽身，等商诰恢复过来，飞起一刀打算干掉耿少堂的时候，一道刃光闪过，打掉了他已经出手的飞刀。 原来，在鬼面狻猊的影子里，还藏着一只影裔妖鬼，它一直依附在鬼面狻猊身上，就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保护耿少堂。 现在，魔族三人组皆被鬼物拦截，耿少堂这边再无威胁，他便趁着这个好机会一头扎进了路旁的丛林中，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耿少堂脱离他们的控制后，四只鬼物很快就改变了战法。 影裔妖鬼先是以操弄阴气的天赋打出了一排阴风刃，逼退了商泽和商诰二人，然后鬼面狻猊张嘴喷出了一道阴火将他们阻挡在外，随后两只妖鬼合兵一处，回身攻向了修为最高的商瑀。 正在围攻商瑀的苍背、裂刃两妖鬼也一齐发力，纷纷动用了自己最强的力量砸向敌人，四鬼合击之下，就算是身为圣道境修士的商瑀也一时间有些吃不消了。 不过他毕竟是魔国出类拔萃的天才，反应也是极快，危急关头不顾底蕴的损耗迅速转化出了大量的丹气，并以丹气助推魔威猛然爆发，这才将生命层次不如他的四只鬼物震退，商瑀趁机此时机逃出了包围圈，与扑灭了阴火的商泽、商诰二人汇合，这才化解了这场危机。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也从山谷之中缓缓走出，他手中托着一只燃烧着阴火的鬼眼，刚才还凶性大发的四只鬼物此刻纷纷归位，回到了他的身后，耿少堂也从一旁的林子里窜了出来，对他说道：“师兄！这几个人突然跑出来抢了我的灵魄，还封了我的真气，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季长青伸手在他的体内过了一遍，确实发现他的经脉被一股强大的魔气给堵塞了，应该是商瑀这个圣道境修士的手笔，他一时也没办法破解，只能先拍了拍耿少堂，安慰道：“耿师弟别急，你先回山谷里激发妖纹，试试看能不能冲开封禁，我先把他们几个打发走再来帮你。” 耿少堂点了点头，听话地退入了山谷，留下季长青和他的五只妖鬼面对魔族三人组。 “灵帝传人果然名不虚传，这一手驾驭鬼物的功夫比传说中的还要神奇，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商瑀虽然在四鬼合击之下损失了不少元气，但此时却气势不减，主动与季长青展开了对话。 “魔国的商家三将，你们的名号我也早有耳闻……不过就事论事，你们既然敢来偷袭我们的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姓季的，你别太猖狂，你不过只有一个人，就算有这几只鬼物帮助，也留不下我们！”商家三将中的老三商诰说道。 “只凭我一个人，确实不好把你们全留下，不过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这边也是有三个人的。” 季长青话音刚落，远方便传来一声鸦鸣，一只巨大的黑羽冥鸦乘风而来，鸦背上坐着的人，正是去远方猎鬼的骆英！ 他本来正在与一只妖鬼缠斗，打算把它抓起来带走，但墨影的到来告知了他有敌袭的事情，他便直接干掉了那只妖鬼，取了灵魄后以被墨影载着，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赶，此刻正好赶上。 “哼，一个天元境的修士而已，就算是个念之境的符师，可是，你能用出圣阶符术吗？”老二商泽说道。 骆英是念之境的战符师，虽然能以魂力拟化圣兵，但是以他本体的修为，拟化圣兵所能发挥出的威力远不如实实在在的圣术有威胁，他也知道自己对这几个魔族人的威慑力不够，便说道：“我是没有掌握圣术，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地太早了，瞧瞧这是什么！” 说罢，骆英便拿出了陆含香修改预案时指定分配给他防身的一卷符诏，里面封印的圣术，足够他们几个喝一壶了。 “呵呵，我劝几位好好想想，是要和我们鱼死网破呢，还是想要谈谈条件？” 季长青说着，也拿出来了一张封印着圣阶符术的符诏，他们一共换了两张圣阶符诏，这是最初预案时给他预留的那一张，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商瑀心知这两张符诏下来，即使他能够逃脱，可是他的两个兄弟就未必能够幸存了，虽然阮行烈让他们在完成任务后自由发挥，但要是真的有两个人“阵亡”，魔国的脸可就要被他们丢尽了，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发生的，因此，他下了决定，打算和对方谈一谈。 “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 商瑀冷静地说道。 “很简单，归还你们从我耿师弟那抢来的灵魄。还有，一个你我双方互不侵犯的承诺。”季长青说道。 “合理的条件……我答应了！三弟，把那人的囊袋和灵魄还给他。”商瑀说道。 商诰闻言，很不情愿地解开了腰间的两个囊袋，把其中一个扔到了季长青身前。 季长青让影裔妖鬼把这个囊袋拾了起来，拿进山谷里，让耿少堂核实一下数量。稍等片刻，他便从影裔妖鬼那里得到了耿少堂的回复：灵魄悉数归还，并未有所缺失。 季长青得到消息，收起了展开的符诏，对魔族三人组说道：“你们可以走了，希望在之后的时间里，我们能够成为朋友，而不是敌人。” “放心，既然做出了约定，我们就不会违背……现在我们也算是盟友了，这样，送你一条消息：在此地的东北方草原上有一个大湖，这个区域的镇域凶灵就在那里，是一只鬼蜮玄蛇。你们如果有信心，可以去讨伐。” 商瑀说完，便带着两人离开了这里。 骆英见他们离开，也收起了符诏，从墨影的身上跳了下来，他来到季长青身边，看了看魔族三人组离开的方向，问道：“他们的情报可靠吗？” “不知道，之后可以去验证一下。现在五鬼悬魂阵已成，当务之急是帮耿师弟解开真气封禁，走吧，我们进去看看情况。” 骆英点了点头，跟随他一起走进了山谷。 第251章 转战 季长青进入山谷之后，把除了掌阵的炬目妖鬼之外的其他四只鬼物都留在了外面守门，同时散出那些已经被他控制的游魂阴煞，如果魔族三人组去而复返，无论他们遇到了哪只鬼物，都会被他察觉。 说起来，他能收服鬼面狻猊也颇为巧合，当时他带着鬼物大军去接应耿少堂，路上刚好碰见了逃过来的鬼面狻猊，一番交战后，季长青成功把它擒获，但也晚了一步，没能救下耿少堂。 当时，他派出去侦查的影裔妖鬼已经发现了商瑀等人，不过由于耿少堂已经被擒，他便撤了回来，打算先把鬼面狻猊化为己用，组成五鬼悬魂阵后再去抢人，还好时间赶的上，这才有了后面的战斗。 “季师兄，还有骆师兄，你们都回来了啊？怎么样，那三个家伙走了吗？” 耿少堂看到季长青和骆英，主动迎上去问道。 “走了，骆兄和我以符诏相迫，与他们立下了互不侵犯的约定，吃了这次亏，这些人之后应该不会再对咱们下手了。”季长青说道。 “不过他们临走前透露了镇域凶灵的情报，等解除了你身上的真气封禁，我们可以一起去看一看。”骆英接话道。 一说到真气封禁，耿少堂的脸色立马垮了下来，他无不丧气地说道：“魔国那个领头的家伙下的封禁实在太难处理了，我用血气冲刷了半天，也只是把魔气从经脉压到了气海，想要彻底根除，只凭我自己怕是做不到。” 季长青闻言，又拉着他检查了一遍，果然发现了问题，耿少堂虽然凭借妖纹之力激发血气，清理了经脉里的魔气，但是这些魔气并没有被消灭，而是全都积压到了气海，这样虽然能使真气重新贯通，但却会留下隐患，他想了想，说道：“我有办法可以处理这些魔气，不过需要将净世琉璃火打入你的身体，可能会有一点儿风险。” 耿少堂拍了拍胸膛，说道：“没事儿，只要能尽快恢复，什么风险我都能接受，来吧！” 季长青点了点头，先是让骆英拿来了布置五鬼悬魂阵剩余的材料，支了个简易的导灵法阵，然后让耿少堂坐在阵中，将一缕净世琉璃火打入他的体内，经过周天流转后纳入经脉，流进气海，烧灼商瑀留下的魔气。 整个过程季长青都在控制着净世琉璃火进行精细的操作，如果一不小心烧到了耿少堂的虚丹，那他的修为很容易倒退到天元境，好在耿少堂对季长青十分信任，也牢牢控制住了自己的真气，在两人的配合下，才终于将商瑀的魔气给除尽。 最后，季长青通过导灵阵法抽出了这一缕净世琉璃火，并将其收入掌中，这场“手术”才宣告结束。 “怎么样？你感觉好些了吗？” 季长青问道。 耿少堂运转功法，呼吸吐纳了一番，说道：“好多了，魔气消融之后，我感觉修为竟然还有所精进，季师兄是怎么做到的啊？” “呵呵，商瑀乃是圣道境的天才，魔气十分精纯，我用净世琉璃火剔除了其中无法炼化的部分，只留纯粹的灵气，你能借此精进修为，也算是那家伙对你下手的一种补偿吧。”季长青说道。 骆英听闻耿少堂因祸得福，不禁赞叹道：“季兄胆大心细，妙手回春，竟能想到这种方法解决问题，实在是令吾辈汗颜呐！” 骆英当初鲁莽闯入地脉天魂塔的高层，也曾受过季长青的援助，如今看到季长青再次出手为同伴排忧解难，不由得更加敬佩季长青的手段。他和季长青年龄相仿，虽然先入圣院，却一直觉得自己不如这位后进的师弟，所以常以同辈相称，现在想想，他的身上确实有太多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了。 季长青摆了摆手，说道：“咱们都是同门兄弟，不用这么客气，既然少堂已经恢复了，咱们就收拾收拾东西，去商瑀他们所说的那个大湖看看吧！” 耿少堂和骆英都点了点头，现在五鬼悬魂阵已成，季长青也拥有了圣级战力，他们终于可以离开山谷，好好探索一下炼狱魂场了。 …… 谷口谈判之后，魔族三人组就撤到了远离山谷入口的一处林地。 老三商诰有些不甘心地说道：“没想到季长青他们不仅能够驾驭鬼物，还准备了圣阶符诏，大哥，难道我们就这样放过他们吗？” 商瑀颇有耐心地说道：“对方既然掌握了灵帝的驭鬼之术，那这方天地便是他的主场，我们进这炼狱魂场本就不是为了与人争胜，没必要和他们死磕。当前之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然你们之中要是有人被直接打出局，咱们商家在魔国的脸面就要丢尽了。” 商诰听到此话也泄了气，不过他很快又振作了起来，说道：“既然圣地的队伍不能碰，咱们就去逮青阳的队伍吧！他们那边是一个圣道境带两个天元境，也是不错的下手对象。” 内场的四支队伍里，除了圣地，也就青阳皇朝好拿捏一点，灵渊阁有两个圣符师，其中有一个还有圣道境的修为，还是不要去触他们的霉头为妙。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能够确定他们现在的位置吗？” 商瑀也赞同去抢青阳的队伍，只是情报不足是他们唯一的阻碍。 魔国虽然此前得到了一次场内沟通的机会，但阮行烈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并没有给他们透露什么情报，所以他们现在只知道青阳的队伍初始落点是在一条河边，其他的情况就不清楚了。 商泽此时却说道：“大哥莫急，我记得在外面的地图上只有一条水脉，圣地的队伍选择的这片区域应该是水脉的上游，而青阳皇朝所选择的落点好像是在水脉的中下游，咱们找找这附近的河流，顺流而下，说不定就能遇见他们呢！” “这倒是个办法……” 商瑀听了商泽的建议，几步腾空，踏到了林间的一棵大树上登高望远，确定了周围的环境，这才从树上跳了下来，指了一个方向，说道：“走吧，我们去那里。” “河流的源头，应该不会太远。” 第252章 天变 帮助耿少堂消融魔气后，季长青等人一路北上，来到了商瑀等人所说的大湖边。 鬼蜮玄蛇在与商瑀交手之后就潜入了水中蛰伏，此时的湖水波澜不惊，要不是有商瑀的提醒，还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不过，既然知道这里潜藏的有镇域凶灵，季长青自然不会傻到亲自下手试探，他随便抓了一只游魂级的鬼物，取其身上的阴气，用自己的魂力编织成了一尾游鱼放入了水中，同时让耿少堂等人带着鬼物军团后撤到安全的地方。 凭借着鬼物的气息掩护，季长青魂力所化的这条小鱼得以深入湖中，探查湖底的状况。 很快，他便看见了鬼蜮玄蛇那庞大的身躯，甚至一度游到了这只镇域凶灵的眼睛旁边，好在他所制造的这条“小鱼”身上的鬼物气息太过弱小，以至于鬼蜮玄蛇几乎完全无视了它的存在，季长青也因此得以一窥这条大蛇的全貌。 “唔，真是个大家伙啊！” 季长青情不自禁地感慨了一声后，又暗暗对比起了己方的实力，再三衡量后他发现，如果想要单吃这条大蛇，五鬼悬魂阵现有的鬼物质量还得再上一个台阶才行。 《鬼神策》里倒是有方法可以让高阶鬼物吸收其他鬼物进阶，但是想把一只妖鬼抬到凶灵的层次，不仅需要消耗低阶鬼物来弥补“量”，而且还需要同阶的妖鬼来提升“质”。 以他现在的鬼物储备，最多只能把一只妖鬼进化到凶灵的层次，而且还很伤元气，不如直接用五鬼悬魂阵将自己的魂力输送给它们，让他们拥有准圣级战力的同时保留灵魄，不然自己要是生造出来了一只凶灵级的鬼物，不好掌控不说，它的灵魄拿出去也不好评估分数，容易惹人争议。 “果然，还是得找人合作才行。” 季长青离开湖边，回到同伴们的身边，说道：“湖底确实有一只鬼蜮玄蛇，不过它的实力不弱，光凭咱们几个要拿下它比较吃力，我的想法是找其他的队伍合作，你们觉得呢？” 耿少堂说道：“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是应该找谁合作呢？魔族的那三个家伙吗？” 骆英则说道：“找人合作可以，但魔族那边还是算了吧，我们与他们的约定都是口头承诺，没什么约束力，要真是拿下了镇域凶灵，他们保不齐会为了抢灵魄对我们下黑手。我看还是去找灵渊阁比较好，灵渊阁和圣地是传统盟友，只要收益分配的合理，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拒绝合作。” 季长青点了点头，对骆英的说法表示了肯定，他也比较倾向于找灵渊阁合作。 灵渊阁有两位圣符师进入炼狱魂场，在所有队伍里实力最强，要是能达成合作，只他们两队就能吃下这条鬼蜮玄蛇，而且灵渊阁初战积分垫底，外场的实力又弱，有吃下镇域凶灵的机会想必不会拒绝。 “呃，这个主意好是好，但是你们知道灵渊阁的人现在在哪吗？”耿少堂问道。 “这个我知道。” 季长青拿出了最开始让骆英画的那张地图，指了指上面的标记，说道：“郡主赢了场外挑战，中间跟我沟通过一次，她在外面能看到所有队伍的位置，我就都记录了下来。” “灵渊阁的队伍自从进入炼狱魂场之后，位置一直都在初始降落的那片森林里没怎么变，想必也是跟我们一样有所筹划，我们可以直接去地图上标记的这片森林里看看，他们多半还在那儿。” 耿少堂见季长青已有主意，便也不再有异议，三人遂带着鬼物军团绕开了大湖，往地图上森林所在的位置而去。 就在季长青和商瑀等人各自出发寻找灵渊阁和青阳皇朝的队伍之际，他们的目标此时却在河流与森林的交界地相遇了。 只不过，双方的交流过程并不是那么的友好。 “柳忆枫，你们灵渊阁别欺人太甚了，这只役灵鬼虎明明是我射杀的，你们如今却要来抢我的战利品吗？！” 手持弓箭的陆伏威站在河道的一旁，指着对岸的柳忆枫等人，愤愤不平地说道。 河对岸，柳忆枫的身边则躺着一只巨大的老虎，它的身体上插着一支弩箭和一支羽箭，看上去刚死去不久。 不等柳忆枫答话，白玉夭便直接回怼道：“姓陆的，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只老虎明明是先中了我们一箭，然后才受伤逃窜的，你不过是捡便宜补了一箭，就大言不惭地说这是你的猎物，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笑话！它既然被我发现，也被我所杀，那就该是我的猎物，快快把它的灵魄交出来，不然别怪我这柄圣弓手下无情！” 陆伏威手里的圣弓价值八十积分，已经是圣地所能允许带入地图的最高级别武器。为了换这柄圣弓，他的两个同伴几乎都放弃了增强自身战力的路线。 其中，林述换了一对价值四十个积分的腕镯，这是一种防御型符器，可以通过向腕镯中输入真气释放护盾，其效果类似符师施展的盾术，既可以自我防御，又可以援护他人。为此，许士及甚至没有购置武器，只是拿剩下的三十个初始积分采买了一些丹药和符箓，完全成了个后勤辅助人员。 可以说，他们这一队的核心就是陆伏威，所以他才如此有底气，敢和身为圣道境修士兼圣符师的柳忆枫叫板。 不过柳忆枫却对陆伏威的威吓并不买账，而是针尖对麦芒地说道：“你要是真敢动手，那就来试试，看看到底是你们的弓快，还是我们的弩快！” 说罢，方箐和白玉夭便纷纷举起了一支构造精巧的神翼弩，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对面的陆伏威，上面的弩箭虽是木制，却散发着隐约的灵蕴，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林述和许士及一看这架势，纷纷劝谏陆伏威，这神翼弩是杀伤力堪比圣兵的军械，弩箭又是对方自己打造附魔的高级货，他们这边未必能防的住，况且柳忆枫的手里指不定还捏着几道圣阶符术，实在没必要为了一只妖鬼的灵魄与其大打出手。 陆伏威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平日在青阳的地盘上骄横惯了，遇到不如意的事，说话便收不住嘴，现在也有些骑虎难下。 就在两边人剑拔弩张的关头，一声异响自天边传来，东边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无数的裂痕由此蔓延，并迅速覆盖了整个区域。 整个天空如同碎裂的镜子一样，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落！ 第253章 假公济私 无论是青阳还是灵渊阁，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变吓了一跳，但陆伏威也由此得到了一个借口，说道：“看来圣地洞天法宝好像出了什么问题，这次就先放过你们，下次，你们可就没那么走运了！” 撂完了狠话，他便带着林述和许士及退入了身后的森林。 见他们真的退走了，白玉夭放下神翼弩，撇了撇嘴，说道：“这家伙也就只会耍耍嘴皮子功夫了。” 柳忆枫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为这种事情计较，陆伏威本就是好面子的人，虽然比较冲动，但他也不是傻子，说这些话只是给自己找台阶下罢了。” 他看了看天上越来越密集的裂缝，说道：“也不知道圣地的九幽宫出了什么问题，不过像这种事故，圣山的神符师应该已经监测到了，相信很快就有人来处理，现在，咱们也收拾收拾战利品撤退吧。” 方箐闻言，也收起了神翼弩，走到役灵鬼虎的尸体旁，打算取走它的灵魄。 鬼物死去之后，尸体会化作阴气逐渐消散，经过刚才的对峙，这只鬼虎的阴气已经散尽，只余两只箭矢和一地晶莹剔透的灵魄。 方箐看到这一幕，有些惊讶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只鬼物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灵魄？” 白玉夭拎着神翼弩，走过来说道：“方姐姐忘了？咱们追击这只役灵鬼虎的时候，它不是放了很多鬼物来袭击我们嘛？这些小小的结晶，就是那些鬼物的灵魄。” 方箐不曾去过失魂渊，对鬼物的特性了解不深，因此奇道：“那不是它的天赋异能拟化出的鬼物吗？它们居然也有灵魄？” “有啊！这役灵鬼虎虽是异能型的鬼物，但它的天赋能力却类似于操纵型的鬼物。其他的高阶妖鬼吞噬低阶鬼物都是连带着灵魄一块吃干抹净，但是役灵鬼虎却会保留下最核心的灵魄，将它们积攒在体内。” 白玉夭从天焰狐王那儿听过很多鬼物的故事，因此对各种鬼物的特性十分了解，她向方箐解释道：“如果要是对付敌人，役灵鬼虎便会利用自身的阴气重现这些鬼物的形体，让其成为类似傀儡一般的存在，为自己而战；同时，这也是它的储备资源，等积攒到了一定的数量后，役灵鬼虎就会将它们一口气吞噬掉，利用这股庞大的力量完成进阶。” “这只鬼虎中了神翼弩一击而不死，已经属于妖鬼中的佼佼者了，体内的灵魄肯定不会少的，” 她一边帮方箐捡拾灵魄，一边说道：“不过这些灵魄大都只有游魂级，想必阴煞的灵魄都被它吸收掉用来疗伤了，真是可惜！” “还好啦，咱们之前猎杀的游魂级鬼物也不少，就算一个只有一分，累加起来也是不小的收获嘛！” 方箐倒是很知足，她制造的神翼弩，就算只装配没有铭刻任何符文的木箭，也能一击干掉任何游魂级的鬼物，就算是阴煞级的鬼物，也撑不过两、三箭，只有妖鬼级的鬼物需要用特制的符文箭才能造成有效杀伤。 之前凭借着柳忆枫对森林里鬼物分布的感知，她们带着神翼弩大杀四方，其中消灭最多的就是游魂级的鬼物，加上这波意外之财，粗略估计，几个人手上的游魂级灵魄数量加起来应该已经破百了。 就在灵渊阁这边还在清点灵魄的时候，圣山的山腹中，负责监测内场秩序的符师们已经忙成了一团。 在他们面前原本完整的符脉阵图上，东部边缘的空间壁受到了不明原因的攻击，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那道攻击的余波震裂了整个比赛区域的空间禁制，让这个本来已经独立出来的区域回归到了真正的炼狱魂场中。 不过好在这道口子开的不大，经过紧急抢修后已经暂时弥合，但是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得有人前去镇守，因为真正的炼狱魂场里是有堪比半神、近似王级的强大鬼物的，如果没有己方强者镇守，这些用死囚犯乃至敌对势力强者的灵魂喂养出来的凶暴鬼物说不定会攻击这处刚刚修复的缺口，要是让他们闯进了比赛区域，那麻烦可就大了。 这个时候，就轮到赫连喆出场了。 他先是起身找到了负责主控的神符师了解事故的情况，然后安抚军心，让他们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继续修复破损的空间禁制，最后揽下责任，主动提出要前往炼狱魂场镇守缺口，并调查事故的发生原因。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众人无不信服，而赫连喆也得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进入炼狱魂场。 临走之时，他还特别向这些符师们强调，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试道大会顺利进行下去，至于这次的事故，等炼狱魂场的比赛彻底结束，再以书面报告的形式呈入望苍峰，到时候，他也会亲自向古正清说明情况。 赫连喆这个首座愿意扛起责任，下面的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大家纷纷安定了下来，内外场的调度工作也得到了迅速的处理。 刚才的异变中，主会场的九幽之门受到一定的影响，投射的地图出现了不稳定的现象，好在灵渊阁这边恰巧达到了场外挑战的规则，正好可以用来转移视线。 …… 九幽宫的本体由天渊上人掌管，即使是圣山首座也接触不到真正的入口，只能通过天渊上人设置在圣山各处的九幽之门才能进出。 赫连喆离开观察室后，在山腹的洞道中左拐右拐，最终来到了一处下沉式的巨大洞穴，洞穴最中央的平台上，就是通往炼狱魂场的九幽之门。 平时，这里经常会有圣山弟子来来往往，进入炼狱魂场猎取灵魄用于修炼或者换取贡献点，不过由于试道大会需要征用场地，所以这里被暂时封闭了，放眼望去，大门前竟然只有一个正在打盹的看门人。 赫连喆走上前去，拍醒了那个人，说道：“时候到了，我们走吧。” 那个人抬起头，见是赫连喆，伸了个懒腰，说道：“终于来了么？我都等好久了！” 如果季长青在这里，他一定能认出来，眼前这个人便是进入圣山修行的江尽欢！ 赫连喆点了点头，用自己身上的首座印信打开了九幽之门，幽邃的旋涡自门柱中间展开，待其稳定下来后，他便带着江尽欢一起，踏入了炼狱魂场之中。 第254章 强强相争 “灵渊阁的队伍击杀游魂级鬼物的数量首次超过一百，触发第一条挑战规则，请灵渊阁派出选手上台，接受场外挑战。” 主会场上，试道大会仍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由于调度及时，外面的大部分观众并没有察觉九幽之门的不稳定，而是将目光聚焦到了第三场挑战之上。 这一场挑战，灵渊阁不出意外地派出了此前还没有上过场的妖族强者龙寒，龙寒捻了捻自己的鳞须，二话不说就跳上了升仙台。 看了这么多场战斗，他早就已经手痒难耐了。 韦风笑见状，正欲起身挑战，却被陆含香给拽了下来，说道：“灵渊阁可是我们的盟友，你这么急着冲上去，是想干嘛？” “呃，不是你说要抓住机会，包揽胜场的吗？”韦风笑愣了一下，反问道。 “咳，计划有变，我父王刚才传音，让我们不要掺合这次挑战，就当卖个面子给灵渊阁。”陆含香压低了声音说道。 韦风笑一点就通，立马就不再做声，摆出了一副“我不屑于欺负入道境修士”的姿态，看起了热闹。 青阳那边，陆腾和楼景都没恢复，只能坐着看戏，龚晟虽然恢复了个七七八八，但他上次和灵渊阁的人打就差点翻车，更何况这次的龙寒看上去更加不好对付，所以也不敢出手。 只有魔国，派出了与龙寒同为虚圣巅峰的褚元入场挑战，他虽然此前与灵渊阁的孙楚衡战过一场，但因为实力强绝，打出了碾压之势，所以并无太大的消耗，现在已经差不多恢复了过来。 褚元随父镇边，是久历战阵的武道宿将，而龙寒也是自万千妖族中脱颖而出，越过龙门的北地豪杰，再加上他们修为相当，这两人可谓势均力敌的对手！ 上一场战斗中，褚元赤手空拳便打败了灵渊阁的人族武者孙楚衡，但面对龙寒这样的对手，他破天荒的取出了一柄赤色的魔刀作为武器，以示对龙寒这个对手的尊敬。 龙寒不敢小瞧这个对手，也拿出一柄铜锏作为武器表示回敬，这两个都是人狠话不多的类型，因此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番，便直接交上了手。 刀锏碰撞之间，妖气与魔气缠斗不休，一上来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立马就把场下观众的情绪调动了起来，就连坐在备战席上的天才们也不禁为之侧目，纷纷猜测起了这场战斗的胜负，只有陆含香悄悄地离开了自己的座席，来到了高台上南安王的身边。 “父亲，炼狱魂场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站在陆亭风身旁，装作观看比赛，实则用神魂传音问道。 “的确出事了，内场的比赛区域受到了莫名的攻击，隔绝炼狱魂场其他区域的空间禁制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损坏。” 陆亭风不动声色地回复道。 “不过你可以放心，圣山那边已经进行了紧急修复，道绝峰的赫连首座也进入了炼狱魂场镇守缺口并探查原因。” “目前内场的比赛仍然在继续进行，只是负责监控的符文网络受到了冲击，需要重新定位赛场中各人的位置，所以这边的实时地图被暂时关闭了。” 南安王陆亭风作为主会场的总指挥，和圣山的幕后团队是有单独沟通渠道的，事故发生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收到了通知，并在大地图异常关闭的时候同步衔接了第三次场外挑战，这才没让人看出什么异常 等龙寒和褚元分出了胜负，圣山那边应该就能完成定位，重新上线实时地图了。 “原来如此，女儿明白了。” 陆含香在了解了情况后，又悄悄退下了高台，不过她也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先去了一趟后台看望正在恢复刘未己，见他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便问他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回备战席。 刘未己恢复的不错，因此并没有拒绝，反而是身旁正在照顾他的一个女修有些不乐意，说道：“你身体还没好，就算回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陆含香看了这女修一眼，稍微思考了一下，问道：“你是高顺的本家侄女高盈？” 女子见陆含香认得她叔叔，一时有些慌张，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的，不过我是外事堂的弟子，现在在刘师兄手下做一些工作。” 陆含香点了点头，说道：“没事，我就是问问，你不用担心。” “现在场外挑战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场，再有一场就该结束了，刘师弟如果想去看看，可以随时回去。” 刘未己有些惊讶，道：“已经第三场了吗？看来我得快点回去了。” 陆含香之前跟他们透露过，这次的天才战，外场除了两轮初战，一共就只会有四次场外挑战。 相关的挑战规则分别关联游魂、阴煞、妖鬼和凶灵四个等级的鬼物，而前三条规则都是隐藏的，只有最后一条是明示，即击杀镇域凶灵后，开启最后一场场外挑战，挑战结束后，内场队伍回归，并清点各方灵魄，结算成绩。 现在既然进行到了第三场场外挑战，那就说明比赛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他作为参赛弟子，在正式比赛结束前肯定要返回会场，不然就要缺席最后的典礼了。 因此，刘未己在和高盈说明情况后便离开了后台，和陆含香一起，返回了场上的备战席。 …… 升仙台上，褚元的魔刀分外凶猛，他是日耀神主的血脉后裔，魔印全开之后，每一击都如同赤阳烈日，带有煌煌之威。 在他的对面，龙寒已经现出了半妖化的形态，他本是一只普通的鱼妖，但是越过龙门之后，受赐了真武白龙的血脉——这是白帝的同源血脉，得此血脉的妖类等同于白帝眷属，体质会得到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因此并不怵褚元的血脉神威。 妖化之后，龙寒的战力直逼圣道，其筋骨之强韧，甚至已经不逊色于真正的圣者，就算是拥有日耀之力的褚元也很难对其造成致命的伤害，这便是白帝之血的恐怖之处！ 战到最后，褚元的魔刀被龙寒一锏击落，他不得不放弃武器，使出了血脉神术“大日魔轮”做最后一博。 龙寒见状也扔掉了武器，以白帝绝学“真武七绝印”与其对垒。 大日煌煌，白龙腾空，两大帝术相碰，最终还是龙寒更胜一筹，他的白龙之印破日而出，重重地砸在了褚元的身上。 随着一道魔光的爆出，灵渊阁，夺得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第255章 两位一体 “好家伙，这两人真是虚圣境的修士吗？我感觉他们都有匹敌圣道境的实力了！” 韦风笑坐在备战席上咽了咽口水，对龙寒和褚元的表现颇为震惊，这样的实力，就算是他要拿下也不容易。 刘未己看完也深有同感，这两人虽是虚圣，但实力和真正的圣道境修士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尤其是最后的帝术，就算是圣道境初境修士也难撄其锋，要是硬挨了那么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凡是和帝者、神主沾边的天才，实力就没有一个弱的，长青师弟就是最好的例子。” 陆含香倒是看得很开，季长青这个半吊子的灵帝传人现在都已经展现出了非凡的潜力，这两人一个是神主正朔，一个是白帝眷属，没有点越级而战的实力，那才是奇怪呢！ 不过她有些不解的是，褚家在魔国世代显贵，褚元身为魔尊嫡子，懂得先祖神术也就罢了，龙寒明明和乔任、孙楚衡一样，加入灵渊阁也没多久，怎么这么快就学会了白帝的绝学？ 难不成，是有人教的？ 陆含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西边主座上的白汐月，在她看来，这个女人绝对是灵渊阁大有来头的人物，和白帝有所关联，也不是没有可能。 另一边，沐秋漓看到龙寒以“真武七绝印”击败对手，略带讶异地对白汐月说道：“姐姐，这招是你教他的吧？真武七绝印……咱们阁里也没几个人会了。” 白汐月打了个哈欠，说道：“那是真武白龙的血脉传承里自带的武技，我只是路上闲着无聊的时候指点了他一下，看上去发挥的还不错。” “唔，那也差不多嘛。” 沐秋漓看了看下面被乔任和孙楚衡扶回备战席的龙寒，又说道：“我记得打赢场外挑战有一次对内沟通的机会吧？姐姐你要用嘛？” 白汐月笑了笑，说道：“当然要用！” 她的视线望向了对面靠在主座上一动不动的阮行烈，说道：“我倒要看看，这家伙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 炼狱魂场之中，无数的鬼物都盯着远处遍布裂痕的空间壁障，想要冲过去一探究竟，但在那濒临破碎的一角土山上，一个“人”的身影站在那里，俯瞰着山林中那些不敢露面的鬼物，他的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息，那气息如同鬼中之王，代表着匹敌真神的无上力量。 “阮行烈”在等人。 很快，一道九幽之门便在他的身旁洞开，白汐月虚幻的魂体从里面走了出来。 阮行烈感知到了她的到来，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要等的不是你。” 白汐月说了句“我知道”，然后便看了看他身后遍布裂痕的空间壁障，说道：“你这手法也太粗暴了吧？看把人家布置的赛场都整成什么样了。” “我可不像你，可以轻易劫持九幽之门的空间坐标，借内外交联的机会，从里面直接转移到外面来。”阮行烈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和你的目的可不一样，我只是来看看热闹，至于你嘛……应该是想找机会混入圣山，再借道进乾元神域吧？让我猜猜，你是想去先灵殿找一个东西，对吧？” 白汐月微微一笑，轻易地便猜到了他的目的。 “是又如何，你难道还能阻拦我不成？” 阮行烈转过身去，直视白汐月道。 “嗯，你要做什么我当然阻拦不住，毕竟你这具躯体里承载的可是一世之力，而我只是个承载了意识的投影而已。” 白汐月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并无他意，但她话锋一转，又说道：“我知道你打算用那个东西弥补六道轮回的缺陷，但是，想要修正先天道器的规则，光凭一件遗物是不够的吧？” “根据我的推算，你应该还需要一个祭品，一个……劫境的祭品！” 随着白汐月说出“祭品”二字，阮行烈眼神由漠然变得冷冽，他说道：“不愧是身负初末两代神主传承的人，看来在你将时空轮借出去之前，就已经精通‘光阴卷’的天机推衍之法了。” 他顿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算得到我的布局，却不知道我所选定的目标，对吧？”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你的布局牵扯了太多可能的人，他们之中的每一个都有可能会因为你的计划而牺牲……我看不透，所以，需要从你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保证。”白汐月说道。 听到这里，阮行烈咧嘴一笑，说道：“你放心，我所选择的对象，绝不会让你为难。” 白汐月心有所感，说道：“但愿吧。” 她没有在这里待太久，便重新退入了九幽之门中，并说道：“我能在这里活动的时间不多，就不陪你继续等人了，希望未来，你我之间不会为此发生冲突。” 说完，她便关闭门户，九幽之门也随即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白汐月走后，阮行烈收起了笑容，又过了片刻，两道身影从远处飞驰而来，正是先前进入炼狱魂场的赫连喆与江尽欢。 他们在土山前缓缓下落，赫连喆落地，上前两步，纳身下拜道：“属下鬼魇，拜见大人！” 阮行烈从山巅落了下来，对赫连喆说道：“起来吧，鬼魇。我知你辛苦，此次任务若是能够顺利完成，此前你和血月干的那些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赫连喆闻言心中一惊，连忙说道：“谢大人不计前嫌！属下定然全心效力，不辱使命！” 阮行烈点了点头，随即走向了江尽欢，并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江尽欢默契地握住了他的手，一股力量开始从阮行烈的身上传递了过来，渐渐的，阮行烈所附身的鬼物从“人”退化为鬼，身形也逐渐消散，最后只余一枚灵魄，落在了江尽欢的掌心。 他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道：“这下，就算是遇到先灵殿里的那个老家伙，应该也有一战之力了。” 赫连喆见此情形，也靠了过来，问道：“大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江尽欢看了看周围正在暗中窥视的鬼物，说道：“接下来，该为这次事故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了。” 说罢，他身上浩荡的魂力倾泻而出，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区域，其中的所有鬼物尽皆被其所制，并以《鬼神策》炼化，注入到他手里的灵魄之中，这个本来只有妖鬼级别的灵魄迅速晶变、增长，最后竟硬生生地达到了鬼王级灵魄的规格。 江尽欢把这颗灵魄递给赫连喆，说道：“有了这个东西，怎么编故事，就看你自己发挥了。” 赫连喆接过这个百年难遇的鬼王级灵魄，心领神会地说道：“大人放心，属下明白！” 第256章 转移视线 虽然赫连喆在临走的时候特意叮嘱手下封锁消息，但试道大会出事的消息还是在不久后传到了百炼峰首座韩元极的耳朵里。 作为最先发现赫连喆不对劲的圣山高层，他一直都很关心这位政治对手的动向，因此在得到消息后，他第一时间便带人赶到了山腹的九幽之门，打算冲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不过此时的九幽之门已经被道绝峰的一干弟子接管，其中还有天符堂的符师正在进进出出，韩元极抓了个圣符师一问，才知道他们收到了道绝峰首座的命令，要进去抢修比赛区域的空间壁障，保证试道大会的顺利进行。 韩元极暗叹来晚一步，但还是跟着他们一起进了炼狱魂场，找到了正在缺口处镇守的赫连喆。 “是韩兄啊，不知道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赫连喆看到韩元极，心中并不意外，他早知道这家伙在盯着自己，只要一听到风声肯定就会过来。 “赫连兄，打扰打扰！我听说试道大会出了岔子，就带人过来看看。” 韩元极左右打量了一番，问道：“不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哦，是这样。试道大会不是在炼狱魂场划了个比赛区域嘛，为了防止其他的鬼物跑进来，就设了个空间壁障将其单独分割了出来。谁曾想这附近刚好有一只鬼物破劫升灵，晋入鬼王之境，它不知怎么的发现了这片区域，估计以为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就对这里进行了攻击。还好咱们的人反应及时，维持住了空间壁障，至于那只鬼物，已经被我给处理掉了。” 赫连喆面不改色地向韩元极讲述自己编纂的故事，说罢，还拿出了那颗鬼王级的灵魄递给韩元极，以证明故事的可信度。 韩元极半信半疑地拿起了那颗拳头大小、通体温润如玉的灵魄，反复确认之后，终于肯定了这是鬼王级的灵魄，而且其中的魂质虽然有些驳杂，但成色很新鲜，像是刚突破不久的鬼物留下的。 这么看，倒也能和赫连喆的说法对的上。 炼狱魂场本就是九幽宫中一个单独的小世界，差不多每过百年都能蕴育出一只王级的鬼物，不过这种存在一经出世，一般都会被圣山强者给处理掉，避免其整合炼狱魂场里的其他鬼物，最后闹出事端。 当然，王级鬼物的灵魄也是不可多得的修炼资源，尤其是在失魂渊诞生不了鬼王的情况下，更显得弥足珍贵。 确认了东西的真伪，韩元极又把灵魄还给了赫连喆，说道：“没想到炼狱魂场竟然又出现了王级的鬼物，还好赫连兄及时出手，这才没让其酿成大祸。” “哪里哪里，在炼狱魂场里加入试道大会的内容本来就是我提出的，安全问题自然也要负责到底嘛！”赫连喆笑眯眯地说道。 说罢，他又看到了韩元极带来的这许多百炼峰弟子，便说道：“韩兄来都来了，不如和我带弟子在炼狱魂场里巡查一番如何？这鬼物修为一高，灵智也会大大提升，万一有鬼物成王之后有意潜藏，难保不会再发生今日之事！你我一路，正好可以仔细排查一遍这炼狱魂场里的隐患！” 韩元极听他这么一说，看了看四周站岗守卫的道绝峰弟子和正在着手加固空间壁障的天符堂符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说道：“赫连兄既然有这个兴致，咱家自然奉陪，走吧！我也好多年没有仔细看过这炼狱魂场了！” 赫连喆见他答应，便点了一队弟子，和他一起离开了这片区域，去别的地方巡查了起来。 不久后，一个天符堂的符师从土山上下来，对山下的一个守卫说道：“我的空间灵盘坏了，没办法调试参数，你帮我去外面重新取一个来吧？” 那个守卫扶了扶自己的帽子，露出了江尽欢那熟悉的脸庞，说道：“你放心，我去去就回。” …… 大草原上，季长青骑着一匹黑鬃马徐徐前进，在他的身后，苍背妖鬼与裂刃妖鬼领着其余的鬼物排成队列紧紧跟随，从远处看去，就像一支秩序严整的军队。 耿少堂骑在鬼面狻猊的背上，从队伍的最后赶了上来，对季长青说道：“师兄，我刚才又斩杀了一只妖鬼和三只阴煞。” 他拍了拍身下的鬼面狻猊，说道：“有了这家伙，在大草原上猎杀鬼物的时候再也不怕它们逃跑了。” “嗯，干的不错。” 季长青先是嘉奖了他一句，然后看了看破碎的天空，说道：“虽然不知道炼狱魂场里发生了什么，但是碎裂的天空正在愈合，看来圣山那边已经出手干预了。” “不过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咱们找到灵渊阁的队伍后还是尽快干掉那只鬼蜮玄蛇，早点结束这场比赛为好。” 耿少堂点了点头，说道：“也是，不知道骆师兄找到灵渊阁的队伍没有，咱们现在可就指望着他了。” 天变发生之后，季长青觉得时间紧迫，不能再慢慢赶路了，于是便重新分配了任务。 骆英带着地图、乘着墨影先去森林找灵渊阁的人，商谈合作事宜；耿少堂骑着鬼面狻猊作为机动力量在附近猎捕鬼物，充实灵魄储备；他自己则节制着整支鬼物军团慢慢向森林与草原的交界处靠拢，静待骆英那边的消息。 季长青与墨影有灵魂链接，可以第一时间得知骆英那边的消息，如果灵渊阁愿意合作，他们可以合兵一处，共同分享大蛇的战利品，如有变数，也能进退自如。 听到耿少堂发问，季长青也开始用魂力同步骆英那边的情况，不久之后，他对耿少堂说道：“师弟放心，骆兄已经找到了灵渊阁的队伍，我们即刻启程，向森林边缘进发！” 说完，他便带着整支队伍，加快了行进的步伐。 不久以后，森林的轮廓隐约可见，骆英也乘着墨影飞了回来，向季长青汇报情况。 季长青询问他灵渊阁开出的条件，骆英叹了口气，说道：“灵渊阁那边自恃有秘密武器，想要独占镇域凶灵的灵魄，不过他们也承诺，如果一并拿到了击杀奖励，愿意事后补给我们价值一百积分的灵魄。” “胃口倒是不小，看来他们对我们的实力不是很认可呀！” 季长青轻抚下颌，看向了森林边缘。 灵渊阁所谓的“秘密武器”，他隔着老远就已经看到了，那是一个庞然大物，看样子，像是圣阶的“巨木灵傀”。 第257章 攻守同盟 巨木灵傀是圣阶傀儡中比较独特的一种，它并不是人傀，而是妖傀，除了本身并无独立意识，其能力与一只自行修炼成精的圣阶树妖没什么区别。 这种傀儡只有精通木系符术的圣符师能够培育，但是对于柳忆枫这种妖灵成道的圣符师来说，他可以直接“点化”这种同族异类的妖傀，将其作为自己妖力的延伸，与本体一同作战。 季长青早就听说柳忆枫除了圣符师的身份，还是一个圣道初境的修行者，这个巨木灵傀如果承载了他的妖力，那相当于凭空又多出来了一个圣阶强者，也难怪灵渊阁那边要求在合作中拿大头呢。 不过，条件还是要谈的，他不可能把镇域凶灵的灵魄和击杀全让出去，即使对方给出的补偿和拿到击杀的奖励并无区别，他还是要争一争这个名头。 毕竟，他们现在代表着圣地，而不是个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季长青带着鬼物军团，骑着黑鬃马来到了森林边缘，和灵渊阁的队伍正式会面。 对方见到他带来的这些鬼物，也颇为惊奇，白玉夭的热情尤甚，她围着季长青手下的几只妖鬼看了又看，不但能叫出它们的名字，对它们的特性也是如数家珍。 苍云界唯一有鬼物活动的地方就是东荒南部的失魂渊，那片区域与北陆并不接壤，白玉夭能这么熟悉这些鬼物的情况，就连季长青也有些意外，不过这也是件好事，对方如果有懂行的人，他要谈条件也会更方便一些。 “五只妖鬼，十六只阴煞加二十三只游魂……这么多实力参差不齐的鬼物，如果遇到圣道境以上的敌人，你又怎么统合它们对敌呢？”白玉夭有些好奇地问道。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我所掌控的这些鬼物里，只有妖鬼才是核心的战力，其余鬼物多作探索、侦查及诱饵之用，若是遇上强敌，则可以将中低阶的鬼物打回灵魄的状态，把他们的力量补充给五只妖鬼。在五鬼悬魂阵的加持下，它们每一个都能匹敌圣道初境的修行者！” “唔，那如果是面对堪比圣道登天境的镇域凶灵，你麾下的这些鬼物能够牵制住它吗？”白玉夭听到季长青的说法，忍不住问道。 不止是白玉夭，灵渊阁这边的另外两个人也在等待他的答案，如果双方真要合作对付镇域凶灵，这将是影响谈判结果的重要筹码。 季长青想了想，说道：“单凭五只妖鬼级的鬼物，就算有阵法的加持，牵制登天境的镇域凶灵也并不容易。” “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说道：“灵帝传承中有一种名为‘驭灵合神’的法门，能够让我将这些鬼物的力量聚于己身，暂时将魂力提升至念之境后期。届时，就算那只镇域凶灵暴走，我也能暂时控制住它，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听到季长青这么说，灵渊阁队伍里真正的顶梁柱柳忆枫终于开口，说道：“驭灵合神这门秘术，据说是灵帝驭灵道法的核心，能够化契约灵的力量为己用……你确定自己可以驾驭这些鬼物吗？” “在下不才，以前曾受过狐王前辈的言传身教，驾驭一二鬼物，还不在话下！” 季长青说这话并不是在吹牛，当初在地脉天魂塔里接受镇灵考验时，他是真的与天焰狐王的灵影合神、成功进入过“妖相”的状态。 那时他还曾得到了狐王操纵灵相的部分传承记忆，只是后来在《鬼神策》中得到了完整的秘术才有了实践的机会，而且路上他已经试验过了，这些鬼物虽然不是他的契约灵，但是五鬼悬魂阵实际可以起到强行链接的作用，驾驭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既然如此，你们想要什么条件？”柳忆枫说道。 “很简单，镇域凶灵的击杀与灵魄我们两队各取其一，哪一队要是拿下了击杀，就把灵魄让给另一队，不过分到凶灵灵魄的队伍需要再给予另一队价值五十积分的其他鬼物灵魄作为补偿，如何？” 相比之前灵渊阁提出的条件，季长青则更倾向于平分收益，击杀与灵魄一队持有一个，再补偿差价，大家都不吃亏。 “平分收益么？也不是不行” 柳忆枫听完，沉吟片刻，又看了看另外两个人，问道：“你们觉得呢？” 方箐并无异议，白玉夭则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万一有别的队伍也来掺合怎么办？镇域凶灵的消息，应该不止只有你们知道吧？” 季长青并不否认这一情况，只是说道：“魔国是最先发现镇域凶灵的队伍，不过他们并没有选择找人合作去对付镇域凶灵，而是跑来打劫我们，被我们逼退后便消失不见，很有可能是去找青阳皇朝的队伍了，至于他们是去打劫的还是去谈合作的，就不得而知了。” “嗯，看来不能再犹豫了……这样吧，镇域凶灵的收益划分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要是在讨伐的过程中出现了别的客人，我们要结成攻守同盟，相互支援，共同进退，怎么样？”柳忆枫说道。 季长青也看了看自己的同伴，见他们并无异议，便答应了这个追加条件。 两边商议既定，便决定即刻开拔，前往南边的大湖对付那条鬼蜮玄蛇，具体的战术方法，留到路上再讨论也不迟。 不远处，白汐月坐在高高的树冠上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在他们面前现身。在她看来，这些年轻人们能在既定的挑战面前选择合作而不是斗争是件好事，没有必要再多干涉。 毕竟，她这次一进来就劫持了九幽之门的空间坐标去外面找阮行烈了，就算现在回来，也只是想看看自家队伍的情况，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报可说。 如今目睹了圣地与灵渊阁的队伍达成合作的场景，白汐月心知她已无需多言。 内外沟通的时间将尽，她也该回去了。 在她的身后，九幽之门悄然顿开，就在这时，季长青似有所感，朝这边望了过来，白汐月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只是欣然一笑，随即便退入了九幽之门中，离开了这里。 季长青看到白汐月的身影，不自觉地一愣，直到身边有人叫了他一声，方才回过神来。 “奇怪，刚才我怎么感觉到了尊主的气息？” 白玉夭来到他身旁说道。 “尊主……” 听到这个称呼，季长青心下不禁了然，看来，过去自己对她的身份猜测的还是太过保守了。 第258章 偷袭与合作 就在圣地和灵渊阁的队伍达成合作，准备出发讨伐镇域凶灵的时候，在灵渊阁这边触了霉头、不得不退走的青阳皇朝一行人也放弃了向下游森林继续探索的计划，转而选择沿河而上，打算去往河流上游的山区猎杀鬼物。 此时，三人已经行到了河流中段，于是便找个地方停下扎营，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坐下来之后，许士及看了看天空上的裂痕，说道：“裂隙正在被修复，看来这场比赛不会那么容易中断了。” 陆伏威拿出自己的箭袋，清点了一遍剩余的箭矢，说道：“这样正好，咱们在这里晃荡了这么久，外面却一直没有人跟我们联系，说明陆腾他们的战绩并不乐观，内场的比赛不结束，我们就还有机会翻盘，要是结束了，那就真的成定局了。” 另外两个人都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不过林述很快又说道：“殿下，我们真的还要继续往上走吗？我记得圣地的队伍落点就在上游的山区，要是碰上了他们怎么办？” “哼，三个入道境的修士而已，即使那灵帝传人有圣符师的造诣，但只要能先发制人，凭我手中的这柄圣弓，足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送他出局！” 说罢，陆伏威示威似的虚拉了两下弓弦，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干掉季长青，团灭圣地三人组的场景。 林述和许士及对视了一眼，流露出了些许无奈，他们已经能猜的出来，陆伏威是看上圣地队伍手中的灵魄，所以才带着他们往上游走的。 可是，圣地的那帮人有那么容易抢吗？ 刚才在灵渊阁那里，他们可是亲眼目睹了对方手搓的神翼弩，圣地作为主办方，能让三个入道境修士代表他们进入炼狱魂场，多半也准备了一些后招，这块骨头可不是那么好啃的啊！ 不过，还没等他们俩想到什么好借口去劝陆伏威，一道陌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小王爷想法不错，可惜季长青那伙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谁？” 陆伏威拈弓搭箭，立刻便瞄准了声音的来源。 “呵呵，在下魔族商瑀，贸然到访，还请不要见怪。” 说罢，一个散发着圣道境气息的魔族男子拨开密林走了出来，站在了陆伏威等人的对面。 许士及见到商瑀，立马猜到另外两个魔族天才应该也在附近，想要起身防备，却被一对双刀架住，身后传来了一道冷冷的声音：“别动，不然直接送你出局！” 说话的人正是商家三将中的老二商泽。 另一边，林述也被老三商诰用一柄飞刀抵住了喉咙，一时间不敢动弹。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我的白影鸮没有发出预警？” 林述虽然被制，但还是有些愤懑不解，明明在扎营前他已经将白影鸮放出去警戒了，怎么会无声无息地被袭击？ “嘿嘿，我们来的时间比你们可早多了，你的那只小鸟一放出来就被我给找机会吊在树上了，虽然没把它给弄死，但也不可能给你传递什么情报，懂了吗？”商诰说道。 原来，魔族一行人早已到达了这个地方，陆伏威等人扎营休息的一举一动都被商家兄弟看在眼里，等到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由商瑀吸引陆伏威的注意，商泽和商诰则悄悄绕后，这才制住了毫无防备的许士及和林述二人， 说着，商诰用一只手箍着林述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摘下了挂在他腰间的储物袋，打算搜刮一波灵魄。 不过当他摸到储物袋时，那干瘪的程度让他心里感到了一阵不妙，用手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丹药，竟然只有稀稀拉拉的几颗灵魄，比耿少堂那个家伙还穷！ 商诰不禁看向了另一边的商泽，给他打了个眼神，示意他也搜一搜许士及的储物袋，那家伙的袋子看上去鼓鼓囊囊的，应该会有所收获。 商泽会意，制住许士及后摘下了他的储物袋，一通翻找后摇了摇头，他的袋子里都是丹药和符箓，一个灵魄都没有，比林述还要寒碜。 “别找了，绝大部分的收获都在我的身上，你们在他俩身上找不到多少灵魄的。” 陆伏威看到队友被制，一边用箭瞄着商瑀，一边说道。 “好好好！没想到小王爷如此坦诚，这样吧，我们谈个合作如何？” 商瑀眼见二弟和三弟没什么收获，立马转变计划，改口说道。 “怎么个合作法？说来听听！” 陆伏威虽然现在只是孤身一人，但他本来就不怎么依靠队友，所以心里依然很有底气，毫不慌张。 “是这样，我们之前曾跟圣地的队伍交过手，那个灵帝传人学过驭鬼之术，手底下有一大票鬼物，其中有至少五只妖鬼，单凭我们，想要对付不太容易。” “但是，如果有小王爷加入，我们便可以挑了这座行走的宝山，到时候收获各半，岂不美哉？”商瑀说道。 “哦？竟有此事！” 陆伏威听了，其实也有一些心动，照商瑀的说法，季长青的那只鬼物军团至少也值个一二百积分，这要挑了，那可比慢慢找鬼物猎取灵魄快多了。 商瑀见他有所动摇，继续增加筹码，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镇域凶灵的所在地，等灭了圣地，我们可以继续联手，干掉镇域凶灵，结束这场比赛，怎么样？” 听到有机会可以斩杀镇域凶灵，陆伏威终于坐不住了，他说道：“我答应与你合作，不过你们得先放了我的两个手下。” 商瑀摆了摆手，说道：“二弟，三弟，放了他们吧！” 商泽和商诰闻言，同时解除了禁锢，把他们推向了陆伏威，陆伏威也放下了弓箭，不再瞄着商瑀。 林述被释放后想要回头反击，陆伏威却喝住了他，说道：“行了！阿述，不要因小失大！” 林述恨恨地收回了手，许士及见状，也放弃了动手的打算，只是说道：“储物袋呢？不还给我们吗？” 商瑀给弟弟们施了个眼神，他们果然又把储物袋抛了回去，不过林述在清点东西的时候，发现他袋子里仅剩下了丹药，灵魄并没有还回来。 再看向商诰，他果然拿着那些灵魄，还说道：“折腾了这么一出，总要收一点利息！” 在陆伏威的默许下，林述只能吃了这个亏，面和心不和的两群人就这样被共同的利益暂时捆绑到了一起，浑然不知，他们的目标，现在已经不在那个山谷了。 第259章 尊主 另一边，季长青等人在与灵渊阁会盟之后结伴上路，前往鬼蜮玄蛇所在的大湖，准备讨伐这只镇域凶灵。 路上，双方讨论战略战术，季长青这才知道，灵渊阁这边除了那只巨木灵傀，居然还手搓了两把神翼弩和近百只弩箭，其中光是符文箭就有三十六只，其中居然还有两只圣阶的破甲穿灵箭，这种生产力，简直不可思议！ 细细询问之下，季长青得知，这些东西基本全是方箐这个器符师现造的。 其中，金属、箭羽和弓绳是她用积分在入场时换的，而消耗最大的木料则是就地取材，利用天工匣里的工具对落点的林木进行现场切削，弓弩成形后，也是她一个人完成了神翼弩的所有符刻，只有对弩箭的符文铭刻柳忆枫帮了忙。 可以说，她一个人就包揽了大部分的工序，圣阶的器符师，虽然不会什么特别强大的符术，但是操作能力简直恐怖。 有了那两把军械级别的神翼弩，猎杀游魂和阴煞根本就不费什么力气，就算是高阶妖鬼，没有什么特别能力的话也不过是多挣扎两下而已。 想到这里，季长青叫来骆英，对他说道：“老骆啊，你的机会来了呀！” 骆英有些懵懵的说道：“季兄，你在说什么啊？” 季长青指了指坐在巨木灵傀上的方箐，说道：“那位方箐方姑娘乃是圣阶的器符师，连神翼弩这种杀伤力堪比圣兵的军械都能做出来，想必也懂得不少兵器的锻造细节。你是能够化符为兵的战符师，虽然魂力达到了念之境，但是还没能凝出一次圣阶的魂兵，正好现在咱们两队合作，你去问问人家设计打造兵器的经验，说不定就能有所突破呢！” 骆英一听也对，战符师要化符为兵，确实得先了解兵器的结构，如果能与一个经验丰富的器符师探讨一下，对凝结符兵的确更有帮助，但是他看了看高大的巨木灵傀和正在驭使着灵傀前进的柳忆枫，心里又打起了退堂鼓。 季长青看出他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便主动带着他找到了柳忆枫说明了情况。 “想请教一下兵器锻造的经验啊，当然没什么问题，不同领域的符师相互交流，能够触类旁通也说不定呢。” 柳忆枫倒是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季长青跟他这么一说，他便主动垂下了巨木灵傀的一根枝条，让骆英能够有机会上去跟方箐面对面交流。 经过这次交谈后，季长青觉得柳忆枫并不是什么难交流的人，便和他主动攀谈起来，聊起了北陆的一些事情，不知不觉地，就问到了顾怜影的情况。 “顾怜影么？我知道她，即使是在灵渊研修院里，那个姑娘的天赋也相当惊艳，她要不是尊主带回来的人，那几位主阁学士早就把她收为弟子亲自教导了。”柳忆枫说道。 灵渊研修院的主阁学士都是神符师一级的人物，能让他们争着收徒，顾怜影的天赋确实没得说，但是听他这么一说，白汐月的身份比他们还要更高一筹，这让季长青嘀咕了起来，她这个“尊主”不会是当年那个改组寒宫，和天渊上人结盟的“尊主”吧？ 这样一算，白汐月至少也是仙门时代以前的强者了，道龄恐怕不比师父和师叔要小，但是如今三千多年过去，就连师父这等强者也垂垂老矣，她却还是看上去如此年轻，这是为什么呢？ 通过一番旁敲侧击，柳忆枫终于道出了答案： “尊主并非人族，而是妖类。” “我师父说，在他加入灵渊阁的时候，尊主便已是北陆雄霸一方的强者了，具体的成道时间，就连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尊主走的是最艰难的炼体之道，而且境界极为高深，所以容颜几乎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改变，即使过了千年万年也近乎不朽！” 这一番话在季长青的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柳忆枫的师父乃是身为符道天师的教尊魏荣秋，连他都这么说，那白汐月的成道时间恐怕比想象中的还要久远！ 而且柳忆枫对白汐月的形容是“不朽”，这可不是一般的称呼，因为就连帝者都会因为天命的衰败而腐朽，在季长青有限的认知里，只有《太初原典》的残卷里提到过类似的境界，原句是：“除虚妄，渡劫厄，体之终极者，方为不朽！” “体之终极”是什么境界，他并不清楚，但是“不朽”二字，已经足够诠释这一境界的含金量了。 …… 就在圣地和灵渊阁的队伍带着巨木灵傀和一干鬼物慢慢悠悠地往大湖赶的时候，轻装简行的魔国和青阳皇朝一行已经走到了河流上游的山区。 这时，林述派出去探路的白影鸮飞了回来，告诉了他一个很不好的消息，不远处的山谷里，并没有活人的踪迹。 林述接到探报，立刻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陆伏威。 陆伏威当即停步，命林述和许士及做好战斗准备，然后抽出弓矢，对走在前面的商瑀等人抬手就是一箭。 商瑀反应极快，魔气盘转之际便挡下了这示威似的一箭，商泽与商诰也立刻进入了战斗姿态。 “小王爷，这是何意呀？” 商瑀转过身来，取下了没入魔气中的箭矢说道。 “哼，前面的山谷根本没有人，你是想诓我吗？”陆伏威怒气冲冲地说道。 “呵呵，圣地的队伍有手有脚，自然不会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不过我大概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商瑀胸有成竹地说道。 “说来听听？” 陆伏威眯着眼睛说道。 “北边草原上的大湖，那里是镇域凶灵的所在地，他们既然不在这儿，多半就是去大湖讨伐那鬼物去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打起来了。” 商瑀继续循循善诱道：“如果我们现在转变方向，说不定能捡个漏呢！到时候，无论是哪方受伤，我们都可以趁机干掉另一方，甚至，把双方一起给收拾了，这正是上天赐下的机会！小王爷难道要因为些许猜忌而错失良机吗？！” 陆伏威又一次被说服了，他转怒为喜道：“你说的对，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去那座大湖吧！后面，还要仰仗你们几位带路！” 就这样，商瑀暂时化解了这次危机，带着这支脆弱的联盟改道北方，朝着鬼蜮玄蛇所在的大湖而去。 第260章 虚圣 “好大的湖啊！这里真的有强大的鬼物吗？” 白玉夭站在离岸不远处的一处小丘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说道。 “当然了，这湖底可是潜藏着一只堪比登天境修士的鬼蜮玄蛇呢，你可不要小看了它！” 耿少堂走过来说道。 “鬼蜮玄蛇啊……你有亲眼见过它的样子吗？”白玉夭反问道。 “呃……嘿嘿，我也是听季师兄说的，他曾经以魂力深入水底探查，肯定是见到过那只大蛇的样子，你不如去问他吧？” 耿少堂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白玉夭瞅了一眼季长青那边的情况，叹道：“还是算了吧，他们四个符师是对付鬼蜮玄蛇的主力，像我这样的边缘队员，就不去打扰他们商量大计划了。” 耿少堂听了，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是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呢？ 之前在队伍里，他可是绝对的核心，既能四处出击抓捕鬼物、又能趁着空闲猎取灵魄，那可真是忙的不亦乐乎！ 现在对上登天境的鬼蜮玄蛇，骆英尚且可以通过与方箐交流凝出圣阶魂兵，参加正面攻坚，而他却没有什么别的手段能够横跨圣道登天境的巨大壁垒，只能在一旁干等着，听候命令。 这前后的落差，也让他的心里有些失落，好在有白玉夭这个同病相怜的人，他反而又好受了不少。 不过还没等耿少堂平衡多久，白玉夭就被柳忆枫叫去，让她拿着神翼弩和近半数的符文箭去找一个合适的射击点位，与方箐一起做好远程支援，现在，蹲在这里没事干的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好在，季长青没过多久就就把他也给叫了过去，拿出两卷符诏交给他，说道：“这是我和你骆师兄手上的圣阶符诏，一个是火系圣术‘烈狱炎脊’，一个是暗系圣术‘破灭灵刺’，前者可以用来削弱鬼蜮玄蛇的场地优势，后者则可以等灵渊阁那边用神翼弩击伤鬼蜮玄蛇后再行激发，以作收割之用。” 他拍了拍耿少堂的肩膀，附耳低声说道：“咱们能不能一鼓作气拿下镇域凶灵的击杀就全看你了！” 听到季长青对他寄予厚望，耿少堂也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师兄，我会全力以赴的！” 给耿少堂布置完了任务，季长青又找到了骆英，此刻，他正在熟悉自己新凝出的一柄圣阶符刃。 季长青本来想让他凝出一把类似神翼弩的远程武器，但是那东西构造太复杂，就算有方箐给他讲解，骆英一时半会儿也拟化不出来，只能退而求其次，尝试去凝聚别的魂兵。 好在方箐以前经常从如意斋接武器单子，对各种武器都很了解，一番斟酌之后，骆英终于在她的指点下成功凝出了一柄符刃，虽然看上去短小精悍，但却是骆英第一柄真正达到圣阶的魂兵。 就如同季长青可以在灵海储存符术，骆英身为战符师也可以在灵海留下魂兵的兵印。 万事开头难，只要凝出了第一枚圣阶兵印，后面就可以慢慢打磨，凝聚出更强的魂兵，而且这枚符刃虽然不起眼，但因为是魂力所凝，所以既可以拿在手上近战，也可以像操控飞剑一样攻击远处的敌人，操控范围直接和魂力挂钩，相当方便。 而且，要是遇到无法收回的情况，也可以直接自爆伤敌，其威力相当于和魂兵同级的符术，只不过这样的话这部分魂力就收不回来了，兵印也会崩溃，这柄武器会永远消失，就算重新凝聚，那也是一件新的魂兵，就算是同一类武器，也终究不是一个东西了。 骆英现在就是在练习使用这柄符刃，主要是练习类似飞剑的那种离体操控，虽然他以前没练过飞剑，但是因为符刃由自己的魂力组成，所以操控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季长青对他的要求也不高，一是保护好自己，二是掩护耿少堂使用两卷符诏，如果第二卷符诏“破灭灵刺”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他要想办法补刀，及时干掉鬼蜮玄蛇，以防不测。 骆英对此并没有意见，一口答应了下来。 交待完这些，季长青也回到了自己的鬼物军团中，进行接战前的最后准备。 他的这支鬼物军团虽然可以在面对其他队伍的圣道境天才时立足于不败之地，但是要对付镇域凶灵这一级别的强大鬼物，却必须进行精简和取舍。 好钢用在刀刃上，就像之前对柳忆枫等人所说的那样，他打算把所有游魂和阴煞打回灵魄的状态，同时收揽组成这些鬼物躯体的阴气和魂质，补充他手下的五大妖鬼。 不过，拿到大头的并不是负责作战的四只妖鬼，而是负责掌控五鬼悬魂阵的炬目妖鬼。 之所以如此，主要是因为那些中低级的鬼物实际上都是“炬目”这只操控型鬼物的附庸，季长青直接通过阵法掌控的除了炬目之外，其实就只有裂刃、苍背等几只高阶妖鬼，要给他们分润这股力量，必须得经过炬目妖鬼，所以，它所得到的好处也就最多。 当然，这些阴气与魂质不止会补充这些鬼物，也会进入他的身体，转化成真气与魂力，提升他的修为。 季长青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修为进度，他的魂力还在念之境中期的阶段缓慢增长，短时间内难有突破，但是气海内的虚丹却已即将成形，马上就能进入到“虚圣境”。 想到这里，季长青决定再加把劲。 他一边截流阴气，将其用本源卷转化成真气输入气海，一边用净世琉璃火小心翼翼地撬动体内的守护灵光，从里面剥出一小股属于南安王的神道境力量，然后细细烘烤，将其分解成非常细小的灵丝送入即将成形的虚丹当中。 这也算是他当初在失魂渊提炼幽冥魂泉时学到的控火技巧，净世琉璃火的位格足够高，只要有耐心，就能烘出一部分神道境强者的神力源质，用以提升虚丹的底蕴，并加快成丹的速度。 季长青距离虚圣境本就只剩临门一脚，这一通操作下来果然顺利凝丹，成功晋级，而且通过截流阴气和窃取神力，他的境界很快就稳固了下来，除了柳忆枫察觉到了一丝端倪之外，其他人都浑然不觉。 “季师弟可是突破了？” 柳忆枫主动走过来问道。 “没错。” 季长青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奔腾流淌的本源真气，说道：“走吧，是时候去讨伐鬼蜮玄蛇了！” 第261章 烈狱炎脊 波澜不惊的湖岸边，耿少堂拿出了季长青给他的第一卷符诏“烈狱炎脊”，以魂力激发符诏后，一道炽烈的炎光飞向大湖中央，随即分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落入湖中。 片刻之后，湖水开始逐渐升温，沉积在湖底大量的阴气被符术的力量分解，化为纯粹的灵气钻出水面，消散在了空气之中，整座大湖像是一口煮沸的大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被驱赶了出来一样。 不多时，一只百丈巨蛇便冲出湖底，以自身为中心散发出了浓重的阴气，似乎是想要冲淡这股使湖水异常高温的神秘力量。 耿少堂赶忙撤了回来，对季长青说道：“那只大家伙出来了！师兄接下来怎么办？” 季长青也看到了这一幕，说道：“无妨，接下来，该灵渊阁他们动手了。” 话音刚落，柳忆枫便驾驭着巨木灵傀发动了进攻，无数的藤蔓破空袭来，缠住了正在湖水中翻腾的鬼蜮玄蛇，想把它拖向岸边。 鬼蜮玄蛇自然不可能答应，疯狂挣扎着身躯想要摆脱藤蔓的束缚，但巨木灵傀的藤蔓有柳忆枫的的灵力加持，很难挣断，双方就这样开始了角力。 对此情况，柳忆枫早有先见之明，所以在正式开战前他就让巨木灵傀在湖岸边扎下了根，鬼蜮玄蛇虽强，但在与其角力之际还要消耗阴气抵挡符术“烈狱炎脊”，力量无法集中，双方一时间竟然不分胜负！ 鬼蜮玄蛇堂堂镇域凶灵，自然不甘于就此受缚，于是张开巨口喷吐出了带有腐蚀性的毒雾，柳忆枫感受到巨木灵傀的藤蔓被毒雾侵蚀，生机在飞速枯萎，不禁脸色一变，看向了季长青等人所在的方向。 柳忆枫艰苦奋战时，季长青也没闲着，耿少堂使用的符诏“烈狱炎脊”被他进行过改造，并在其中留了个后门，一旦这道无主的符术被激发，他这个圣符师便可以暂时“操控”这道符术，对其进行相应的引导。 其实，这道符术被一共有两个阶段，一是“烈狱”，二是“炎脊”，前者蓄势，后者爆发，湖水升温便是一阶段“烈狱”的表现。不过因为鬼蜮玄蛇的阴气阻滞，“烈狱”的蓄势一直没能彻底完成，如果就这样下去，这第二个阶段的“炎脊”很有可能就被阴气直接压灭了。 但是，季长青既然“接管”了这道符术，他便可以通过自己的魂力为其添一把火，完成第二阶段的爆发。 季长青一直关注着战场的形势，看到鬼蜮玄蛇喷吐毒雾，他知道，自己的时机到了！ “炎脊”的符文链路在季长青的灵海中成形，整座大湖也彻底沸腾了起来，滚烫的湖水冲天而起，涤荡了漫天的阴气与毒雾，重重地打在了鬼蜮玄蛇的身上，烫的它嘶嘶直叫，若不是鬼物并非血肉之躯，它现在早已皮开肉绽了。 巨木灵傀的藤蔓也被这冲天的沸水压断，但是柳忆枫并不慌张，在他附近的一处高地，手持神翼弩的白玉夭和方箐已经装配上了唯二的两只“破甲穿灵箭”，瞄着鬼蜮玄蛇的“七寸”一前一后地射了出去。 神翼弩加破甲穿灵箭的组合杀伤力极为恐怖，瞬间便在鬼蜮玄蛇的身上开了两个大洞！ 鬼蜮玄蛇没有痛感，只是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嘶鸣，整个身躯猛然缩小了一大圈，同时，从它的身体中散出的阴气化作了无数的小蛇，朝着攻击它的两拨人冲了过来。 灵渊阁那边，方箐和白玉夭用神翼弩不断地射杀冲过来的小蛇，但是小蛇实在太多，最后，白玉夭不得不扔下神翼弩，以狐火护住两人，直到柳忆枫用藤蔓将两人接上巨木灵傀，她们才化解了危机。 季长青这边冲来的小蛇也不少，但是有骆英、耿少堂给他打掩护，他手底下还有四只战斗妖鬼，一时间倒也应付得来，但是季长青却已经不打算再等了。 “老骆，少堂，那只镇域凶灵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一会儿我会用秘术控制住它，你们做好准备，按计划行事！” 说罢，季长青让墨影去辅助他们，自己则托起炬目妖鬼，嘴里念念有词地准备使用秘法“驭灵合神”进入“鬼相”的状态，好施展幽冥七杀中唯一的一招魂术“九幽冥照”。 耿少堂听到了他的呼喊，但是看着源源不断游上岸的小蛇，他咬了咬牙，拿出了季长青给他的符诏“破灭灵刺”，并将其塞给了骆英，说道：“骆师兄，我要留在这里保护季师兄，你是符师，比我更擅长使用符诏，击杀鬼蜮玄蛇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耿师弟，你……” 骆英显然没想到耿少堂会放弃这个取得荣誉的机会，因此接到符诏之后仍然有些犹疑。 耿少堂一拳扫灭了几条小蛇，说道：“骆师兄，别犹豫了！你有过驾驭墨影的经验，我相信你能行！” 正说着，墨影便已变化成了坐骑形态落在了两人的身边。 “好！交给我吧！” 骆英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再推辞，跨上墨影便飞向了湖中已经小了一圈的鬼蜮玄蛇。 季长青看到耿少堂竟然选择留在了这里掩护自己，心里也不禁有所动容。 其实，他一开始确实是打算让骆英来用符诏的，但是考虑到耿少堂的感受，他在布置任务的时候还是把用符诏进行最后一击的机会交给了耿少堂，骆英则作为预备队随时补刀，如今他们既然自己做出了交换，那自己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当然，季长青其实也已无暇他顾了。 现在苍背、裂刃、影裔三妖鬼和鬼面狻猊已经全部化为灵魄状态，回归到了炬目妖鬼的身边。 它们在季长青的手中形成了一个微型的五鬼悬魂阵，并与炬目妖鬼视同一体，这样一来，季长青通过“驭灵合神”的秘术进入“鬼相”后，才能把魂力暂时提升到念之境后期。 只有到达这个级别，他才有把握用“九幽冥照”控制住这只堪比登天境修士的鬼蜮玄蛇。 成败，在此一举！ 第262章 云隐天眼 冰冷的魂力从炬目妖鬼的身上源源不断地传递了过来，让季长青在魂力激增的同时感受到了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若不是他体内的净世琉璃火不断地传来一股暖意，季长青感觉自己估计还没完成“驭灵合神”的步骤，身体就会被冻成冰块。 好在他净世琉璃火最终还是中和了这股寒意，季长青也成功进入了“鬼相”的状态。 炬目妖鬼形体消散，与季长青合为一体，五鬼悬魂阵的中央，本该是炬目妖鬼灵魄所在的位置此刻也向内凹陷，变成了一个小型隧洞，其余四只鬼物的魂力通过这道隧洞源源不断地传递给“鬼相”状态的季长青，季长青也顺水推舟，利用这股力量使出了幽冥七杀的第三式“九幽冥照”。 庞大的魂力从他的身上流泻而出，在天上汇聚成了一轮阴冷的冥月，月辉洒落大地，照耀了整座湖泊。 原本正在下方孤军奋战的耿少堂突然发现，这些由阴气与魂质所化的小蛇被月光一照，形体居然变得透明了不少，他一拳扫出，这些小蛇便一触即溃，比之前脆弱了很多。 另一边的灵渊阁也发现这些小蛇在月光的照耀下变弱了，现在只要用巨木灵傀的枝条一扫便能灭掉一大片，因此压力大减，见多识广的柳忆枫看到天上的冥月，喃喃自语：“居然是大范围的领域型魂术，真是不可思议……” 白玉夭闻言也望天上看去，不过除了季长青的冥月之外，她还注意到了另一个东西。 “柳师兄你快看，那地方怎么还有一个像是眼睛一样的怪东西？” 白玉夭拉着柳忆枫，指着天上的一片云层说道。 柳忆枫闻言，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那片云层居然聚成了一个“眼睛”的形状，不过他很快便认出来了这个东西，并说道：“这是风系圣术‘云隐天眼’，看其规模，应该是圣地的神符师搞出来的东西。” “我估计，咱们的一举一动应该已经被同步转播到了外界。” 事实上，柳忆枫猜的没错。 由于符师们在维护比赛区域的时候，外界的主会场无法看到显示内场情况的大地图，龙寒与褚元的战斗所能争取的时间又有限，为了避免长时间的图像缺失引起普通观众的质疑，南安王在和圣山的符师们沟通后当众宣布暂停大地图的放映，并进行“技术性调整”。 所谓“技术性调整”虽然主要是为了给比赛区域的维护争取时间，但也同样得给外界一个交待，所以在完成场地维护之后，负责主持大局的神符师便用“云隐天眼”建立了一个观察的窗口，让外界能够直接观察到内场的情况。 不过，“云隐天眼”所能观察到的范围有限，在确认了各队的行迹后，圣山的符师们最终决定把“天眼”开在镇域凶灵所在的大湖区域，他们笃定这里将会爆发大战，届时一定能得到最好的视听效果。 于是，在维护结束之后，一道“云隐天眼”便悄无声息地开在了大湖上方，那时季长青他们才刚到这里不久，还没有正式与鬼蜮玄蛇开战，外界的观众们也由此见证了他们从准备到讨伐的全过程。 而且，不仅是主会场，“云隐天眼”的图像也被同步到了圣山，这样也有助于他们观察情况，判断镇域凶灵的最终击杀者。 “嚯，长青师弟造出来的这轮月亮效果很不错啊，那只大蛇的力量好像被削弱了不少！” 备战席上，韦风笑看着“云隐天眼”传过来的画面，略显振奋地说道。 “不止是削弱，而且有摄魂的功效，这只鬼蜮玄蛇现在已经智性大减，连潜入湖底躲避的意识都没有了。” 陆含香同样看到了转播的画面，这只登天境的鬼蜮玄蛇在冥月的照耀下不但行动迟缓，反应也变得迟钝了不少，明明正处于围攻之中，却好像失了方向一般原地打转，对灵渊阁和季长青他们的攻击也逐渐停了下来。 看样子，它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快看！骆英师兄已经骑着墨影冲过去了！” 刘未己此时则注意到了正在翻涌水浪中左右穿行的骆英，有些激动地说道。 不止是他，很多观众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有些人已经意识到，他这是要做最后一击了！ …… 翻腾的黑水之中，骆英激发了符诏“破灭灵刺”，一道幽黑的气息缠绕在了他的身上，正如耿少堂所说，他是符师，能够更好的引导这股力量。 骆英的选择，是将这道气息附加在了自己的符刃之上，这样，“破灭灵刺”便不再是直来直去的攻击，而可以随他的心意进行折转。 鬼蜮玄蛇似乎也察觉到了骆英的逼近，即使受季长青的“九幽冥照”影响智性大减，它也依然本能地激起道道水墙，阻挡所有靠近自己的人。 骆英乘着墨影越过水墙，趁着转到鬼蜮玄蛇视野死角的机会悄然出手。 附着了“破灭灵刺”的符刃贴着滔天的水墙绕了一个大圈，在鬼蜮玄蛇将视野转到他这边的时候绕到了它的后背，朝着“破甲穿灵箭”射出的伤口猛然插了过去！ 只是一瞬间，鬼蜮玄蛇便发出了一声悲戚的嘶鸣，它虽是没有血肉之躯的鬼物，但在“破灭灵刺”的力量浸染其身体的时候，却也体会到了大限将至的感受。 生于炼狱魂场的鬼物，终究只是圣地饲养的猪羊，这一刻的到来，只是早晚罢了。 随着滔天水墙的轰然崩塌，鬼蜮玄蛇的生命也就此终结，一道威严的天音自云隐天眼处响起，传遍了比赛区域的每一个地方： “圣地一方击杀镇域凶灵鬼蜮玄蛇，最后一次场外挑战开始，内场比赛进入倒计时，请诸位选手保管好自己手中的灵魄，待场外挑战分出胜负，便可返回试道大会的主会场！” 这些话语，既宣判了讨伐的结果，也吹响了内场混战的号角。 因为鬼蜮玄蛇身死的消息不仅传给了季长青和柳忆枫等人，也传递给了魔国和青阳皇朝，而他们，已经赶到了现场！ 第263章 统一战线 “季师兄，小心！” 远处，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直袭向了由于魂力外溢，身体半浮在空中的季长青。 听到耿少堂的呼喊，季长青立刻反应了过来有人要袭击他，但是现在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托起手中的五鬼悬魂阵硬抗。 不过这一箭来势凶猛且威力极大，季长青刚刚消耗了大量魂力使用了“九幽冥照”，苍促之下能调动力量相当有限，不得已，他只能强行解除“鬼相”状态，以此使五鬼悬魂阵崩溃，并利用阵法溃解产生的灵爆崩开这一箭，同时也把自己震离原位。 这样一来，他手下的五只妖鬼虽然都会彻底变为灵魄状态，不能再驭使它们，但却能保存自己的战力，以应对后续战局的变化。 耿少堂见季长青被震飞，赶忙冲上去接应，两个人一连倒退了几步，勉强算是维持住了身形。 “师兄，你没事吧？” 耿少堂问道。 “我没事，不过五鬼悬魂阵崩解，那些鬼物是不能再用了，快帮我捡一下落在地上的灵魄，然后我们赶快撤退，去找灵渊阁的队伍！” 季长青虽然被震的有些发昏，但还是立刻对耿少堂说道。 妖鬼级的灵魄比较显眼，耿少堂没费多少力气便找回了散落的灵魄。捡完灵魄后，他望了一眼远处，魔国与青阳皇朝的队伍骑着黑鬃马正从远处向这边狂奔，双方还有相当的一段距离，不过对方有弓箭这样的远程武器，在这里待着确实不安全。 于是他回到季长青身边，立刻就带着他往柳忆枫的巨木灵傀处跑，身后依然时不时的就会有箭矢袭来，不过季长青在逃跑的过程中逐渐清醒，他一边用“鬼影神行”带着耿少堂躲避箭矢，一边用魂力跟墨影联系，让它带着骆英拿到鬼蜮玄蛇的灵魄后直接往灵渊阁的队伍那边赶。 现在他手上没了鬼物军团，符诏也用完了，想要撑过这最后的时间，只能依靠柳忆枫他们了。 果然，魔国和青阳皇朝在追击了一段距离后，立刻遭到了灵渊阁神翼弩的轰击，不得不放慢了追击速度。 陆伏威弃马腾空，想要依靠圣道境御空飞行的能力强行突破神翼弩的射击范围，却被柳忆枫操控着巨木灵傀的枝条给打了回去。 商瑀见状，主动勒马止步，向柳忆枫等人喊话道：“灵渊阁的几位何必要跟我们过不去呢？圣地的队伍刚刚斩杀了鬼蜮玄蛇，已经元气大伤，不如我们三队联手，把他们的灵魄统统给抢过来，事成之后，收益可以再商量嘛！” 陆伏威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跟着应和道：“是啊是啊！几位若是肯帮忙，我们两队愿意将鬼蜮玄蛇的灵魄拱手相让，我们只要灵帝传人手上的那只鬼物军团的灵魄就够了。” 季长青闻言，也放慢了靠近巨木灵傀的脚步。 虽然他和灵渊阁的队伍订立过攻守同盟，但是当初商定的条件是镇域凶灵的击杀和灵魄双方各持其一，如今他们拿到了击杀，鬼蜮玄蛇的灵魄却还在骆英的手中没有交付，如果灵渊阁一方不信任自己，在陆伏威等人的教唆下调转枪头也不是没有可能。 果然，灵渊阁那边在听完商瑀和陆伏威的喊话后，很快就停止了放箭。 商瑀以为自己的策略见效了，立马招呼陆伏威，打算去擒拿正在逃跑的季长青和耿少堂。 不过他们刚飞了一半，两道粗大的根须就从地下破土而出，直接冲着他们卷了过去，与此同时，又有几支符文箭破空而来，摆明了就是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商瑀一直心存防备，因此见到势头不对立马就调头往回跑，陆伏威心中骂娘，也只能跟着他往回跑，但还是慢了一拍，被巨木灵傀的根须缠住了腿。 眼见陆伏威就要被弩箭射中，后面赶来的林述眼疾手快地激活了手上的防御型符器进行援护，在他的身边撑起了一道堪比高阶符术的灵盾，这才挡下了这一击。 有了这一波缓冲，陆伏威才得以争取到时间摆脱根须的纠缠，拉远和巨木灵傀的距离，而灵渊阁的神翼弩一击不中，也没有再继续射击。 季长青见此情形，这才放心往灵渊阁的阵地赶去，同时联系正乘着墨影在天上盘旋的骆英，让他带着鬼蜮玄蛇的灵魄来巨木灵傀处汇合。 三人到了湖边的巨木灵傀处之后，柳忆枫留方箐在高处盯着对面两支队伍的动向，自己则带着白玉夭亲自下来迎接他们。 双方简单地交流了一下，季长青才知道，方才他们短暂停火是因为神翼弩的储备箭支不多了，所以打算等青阳和魔国的队伍靠近了之后再打，至于他们说的什么联手，柳忆枫则完全没当回事儿。 且不说柳忆枫和季长青此前就有过双方共进退的约定，光是商瑀和陆伏威说要分润利益的事情他就不相信。 季长青他们现在固然实力大损，可灵渊阁在讨伐鬼蜮玄蛇的战斗中也消耗了不少力量，如果真要把圣地的队伍踢出了局，那早已狼狈为奸的青阳和魔国还不得趁机把灵渊阁给一并抢了，哪还会让他们也来分这一杯羹啊！ 事前谈条件的时候说的好听，事后分利益的时候又翻脸，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常见了，柳忆枫才不会因为两个半生不熟的人临时许下的承诺，就破坏圣地与灵渊阁千年盟友的情分。 灵渊阁这边既然践行了攻守同盟的契约，季长青自然也会遵守利益分割的约定。 他从骆英那里接过鬼蜮玄蛇的灵魄，并将其交到了柳忆枫的手上，柳忆枫也让白玉夭拿来了一个储物袋交给季长青，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价值五十积分的其他鬼物的灵魄。 季长青接过储物袋后，没有进行清点便交给了耿少堂，以示他对灵渊阁等人的完全信任。 这一幕被云隐天眼转播到外界，引起不少观众的热议，有些人认为，这是季长青等人在用鬼蜮玄蛇的灵魄换取庇护，有些人则觉得，这是双方讨伐鬼蜮玄蛇后正常分配战利品的过程。 无论何种说法，大家都达成了一种共识，那就是圣地与灵渊阁经过此次交易后已经形成了统一战线，之后，他们将会携起手来，共抗青阳与魔国的进攻！ 第264章 外场决战 就在季长青等人在内场与灵渊阁完成交易、准备和青阳与魔国斗争到底的时候，主会场里，最后一次场外挑战的人选也终于定了下来。 韦风笑带着他那只圣道境的岩角龙犀站在升仙台上，而他的对面，则是看上去还有些虚弱的陆腾。 备战席上，陆含香看着这一幕，心里其实是比较惊讶的。 本来她以为上次击败了魔国的华紫音之后，最后的这一次场外挑战应该不会再有圣道境修士上场了。没想到，魔国那边确实是偃旗息鼓了，但青阳这边竟然让陆腾这家伙强行顶了上来。 这让陆含香有些不解。 陆腾前不久才被华紫音耗干了真气和魂力，就算用丹药调养，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立刻复原，虽说交战的时候大家的身上都有守护灵光，但守护灵光只是吊命用的，避免不了交战过程中造成的一些暗伤，以这种状态连续出战，属实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她这位堂兄的父亲虽然只是老圣皇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在青阳没什么地位，但他本人毕竟也是皇族子嗣，像这种明知必败、只是拖延时间的局完全可以抛给早已恢复的差不多的龚晟上，大不了再让主副使给他配一柄圣兵，没必要自己上去丢脸，除非他对自己很有信心，想要一雪前耻。 不过看这家伙虚弱的神情，怎么都不像是能打胜仗的样子，而韦风笑自从初战击败了刚入虚圣境不久的褚钧，后面就一直在养精蓄锐，状态保持的很好。 以孱弱之躯对巅峰之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陆含香摇了摇头，决定静观其变，她倒要看看，陆腾的倚仗究竟是什么。 台上，陆腾看着对面虎视眈眈的韦风笑，不禁咽了咽口水。 在外人看来，这个动作可能是他没把握的表现，但实际上，他却趁这个机会，将嘴里一直含着的一颗丹药给吞了下去。 这颗丹药是青阳皇朝的副使李陵越在给他上守护灵光的时候悄悄塞给他的。 不同于一般的恢复型丹药，李陵越塞给他的这颗丹药有着血红的色泽，据说是皇家新研发出来的一种血脉秘药，可以大大增强宗室子弟的血脉之力，从而加深与青阳的气运真灵——青天螭王的联系。 青天螭王并不是每一个宗室子弟都能够唤出来的，作为青阳的气运真灵，除了修为高绝的皇族亲王，只有天资绝世、未来有可能影响皇朝气运的天才人物才能得到祂的垂青。 最好的例子便是锦安郡主陆含香，她的父亲受封王爵，又兼有实权领地，身上承载的皇朝气运那叫一个丰厚，借取青天螭王的力量可谓信手拈来。 之前，陆含香用真灵之力一箭击败华紫音的场景犹在眼前，这让同为宗室子弟的陆腾眼红至极，他相信，只要能够唤出青天螭王，区区一个韦风笑还不是他的对手！ 服下丹药的陆腾脸上泛起了一股不正常的血色，但在经过了初期的不适后，他感到自己的血脉之力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觉醒，过去从未有哪一刻像今天这般让他感觉到自己与气运真灵的联系是如此密切。 他几乎本能地向青天螭王索取力量，而那磅礴的真灵之力也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灌入了他的身体，迅速充盈了他那虚弱不堪的身躯。 “什么！？这不可能！” 几乎是同一时间，备战席上的陆含香就感应到了陆腾身上浓郁至极的真灵道力，这股力量她再熟悉不过，那是青天螭王的馈赠！ 但是，陆腾是怎么掌握这股力量的？ 据她所知，宗室这一辈的年轻人里，真正能动用气运真灵力量的，只有她和摄政王陆归海的亲孙子，陆伏威。 陆腾的父亲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老圣皇诸多子女中混吃等死的典型，一身修为可能也就跟他这个儿子比肩，既没有官职，又没有领地，身上承载的皇朝气运少的可怜。 陆腾母族卑贱，虽然天赋不错，但是能够分到的气运跟他老爹半斤八两，怎么都不可能引起青天螭王的垂青，今天的这一幕，还真是让她开了眼界了。 “哈哈哈哈！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有了青天螭王的助力，你又怎会是我的对手！”陆腾欣喜若狂地说道。 “嘁，得意什么？小子，吃你爷爷一拳！” 韦风笑则完全不鸟这个家伙，战灵合体之后冲上去对着他就是一顿狂殴。 但是陆腾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浑身似乎有着用不完的力气，拎着剑匣就是一顿砸，明明是个剑修，此刻却也跟个发了狂的体修一样，跟战灵合体后的韦风笑顶牛。 韦风笑倒是不怵这个家伙，但是他本来是抱着速战速决的心态来的，此刻被陆腾以这样的方式拖住，心里那叫一个别扭，于是也发了狠，一记“力贯山岳”重重地劈在了陆腾的身上，把他打的吐血倒飞了出去，不过陆腾就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又很快爬了起来。 韦风笑见状，也忍不住吐槽道：“你这家伙，不会是吃了什么药吧？要不要这么拼命？” “嘿嘿，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陆腾抹了抹嘴上的血，看上去并不像是失了神智，只是他刚才血气上涌，急需发泄，战斗方式才变得比较狂野，被打的吐出一口血后，反而舒畅了许多。 一拍剑匣，四十九只金雷积风剑鱼贯而出，不知道是不是血气太盛的缘故，这些由真灵道力操控的飞剑都被镀上了一层血色，看上去妖艳而夺目，引得台下的人们议论纷纷。 台上，南安王陆亭风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他可以肯定，陆腾能借来青天螭王的力量绝对是靠了外力，而且多半是某种增强血脉的东西。 虽然他知道皇室有一些秘药能够活化血气，增强血脉之力，但是那些东西效果都是十分有限的，没有哪种秘药能在短时间内让一个宗室子弟仅凭血脉之力打破气运隔阂，直接驾驭青天螭王。 这不符合常理，除非他们用了陆家强者的血液作为丸引，而且，这个强者和青天螭王的联系非同寻常，至少，陆亭风自问是不行的。 那，有谁能比他这个神道境的皇朝亲王与气运真灵的联系还要紧密呢？ 他只想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青阳第一强者，摄政王陆归海。 另一个，就是青阳的开国之君，沉睡已久的昭明圣皇，陆崇！ 第265章 血源丹 北面的看台上，青阳皇朝的主使卫勋也忍不住看了看副使李陵越，嘴上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作为经历过朝野动荡的老臣，他深知有些事情不能说也不能问，一旦知道了，哪怕这个事情与他无关，也难免被拖入未知的泥潭。 为官多年，他正是凭借着这种“不问身外事，只做分内功”的态度，才避过了晋王上位时的大清洗，从昭明圣皇一朝一直干到现在。 李陵越知道卫勋的脾性，所以也没有多费口舌解释，只是拿着一只魂力玉板，一边观察陆腾的状态，一边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他给陆腾的丹药的确不是什么下三滥的东西，而是襄王陆贤主持研发的皇家秘药“血源丹”。 试道大会并不禁止在天才战上使用能够激发潜力的秘药，毕竟独门丹药和圣兵魂器一样，属于各大势力的底蕴之一，只要出战的天才愿意自负风险，那他想怎么样都可以。 不过虽然规则上没有明令禁止，但是参战的天才一般很少会主动在场上服用爆发类的丹药，试道大会毕竟是公开比赛，各方的神道境强者都在这里看着呢，服用丹药几乎不可能避过这些强者的视线，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体面人，如果不是情势所迫，一般也不会直接用这种方式提升实力。 只是这“血源丹”确实有些特殊，它是襄王陆贤以陆家强者的精血配合血灵族的丹术炼制的，目前还只是试作品，陆腾算是第一个正式使用它的宗室子弟，所以需要观察并记录他服用之后的情况。 现在，陆腾已经挺过了初期血气上涌、容易情绪激动的副作用，接下来，血源丹的药效会趋于平稳，而这，也是他发挥“实力”的最好时机。 升仙台上，陆腾操控着四十九只金雷积风剑大举进攻，在真灵道力的加持下压的韦风笑节节败退。 虽然处于战灵合体状态下的韦风笑皮糙肉厚，他并没能对其造成特别大的伤害，但是这种追着对方打的感觉还是让他一扫上次在华紫音手上莫名战败的憋屈，实实在在的出了一口气。 末了，陆腾摆出天衍剑阵，直接把韦风笑给封了进去，一时间占尽上风。 陆腾本来还对血源丹的效果有所质疑，不过有了实际的体验之后，他只后悔自己当初对付华紫音的时候没有向李陵越讨要一颗，那时他要是也能和青天螭王建立联系，不说能像陆含香那样一击败敌，也不至于会不明不白的落败。 不过一想到陆含香，他的心里还是一凛。 血源丹只是搭建起了他和气运真灵之间的沟通桥梁，真正强大的其实是青天螭王和由青阳亿万子民堆砌起来的真灵道力， 自己有血源丹的帮忙，才好不容易体验了一把真灵道力的强大，而陆含香需要动用真灵道力的时候，青天螭王则是随叫随到，这样的天赋，就算是一些宗室长老也难以企及，要是这一场自己遇见的是她，那估计就只能认栽了。 还好这次遇见的是韦风笑，这家伙虽然也不好对付，但比起那位郡主，还是有取胜可能的。 “韦师兄……居然落入下风了！” 刘未己看到韦风笑被剑阵围困，感觉局势有些不太妙，于是赶忙询问陆含香道：“郡主，情况好像不太乐观呐，你看我们还有胜算吗？” 陆含香此时已经从刚开始的惊讶中恢复了过来，镇定地说道：“当然有了！” “陆腾这家伙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暂时搭建起了和青天螭王之间的沟通桥梁，所以才能拥有取之不尽的真灵道力，但即使是我，也很难长久维持这样的状态，更别说他是通过外力取得的这种力量。我估计，维持他与气运真灵联系的东西应该撑不了多久，一旦联系中断，他就会回到过去虚弱的样子。” “到时候，他必败无疑！” 陆含香的话语充满了自信，刘未己听完，也放心了许多。 升仙台上，陆腾也意识到了不能久拖，于是打算趁现在自己还能掌控局面的时候加把劲干掉韦风笑。 但是与韦风笑战灵合体的岩角龙犀乃是圣道境的战兽，又以防御力强悍见长，他的金雷积风剑虽然经过圣道真气的淬炼，可单个飞剑的品质还达不到圣级，所以，即使把韦风笑关在了剑阵里，对他造成的伤害也有限。 除非聚集真灵道力，打出绝招“青木腾龙”，才有机会将其重创。 只是他现在每时每刻都在消耗血源丹的药力维持着“真灵降世”的状态，他不确定，如果用了这一招，血源丹的药力还能不能支持他完成后续的收尾。 就在陆腾犹豫不决的时候，一直被困在剑阵里韦风笑已经先一步下定决心，他要放手一搏，冲出这个该死的囚笼！ 只听得一声怒啸，韦风笑激发了岩角龙犀的磐岩之力，无数土石如浪翻涌，化作岩刺破地而出，不但硬生生冲破了天衍剑阵，还聚成一头岩犀的虚影，朝着陆腾猛冲了过来。 陆腾见状也不再犹豫，当即释放真灵道力连接被震散的飞剑，打算给韦风笑来个狠的。 四十九支金雷积风剑冲天而起，在泛着血光的真灵道力下汇聚成一条腾空的青龙，绕过袭来的岩犀向韦风笑直袭而去！ 两人的绝招交错而过，分别击中了对方的身体。 韦风笑以真气附于体表，化作岩晶挡下了大部分的伤害，陆腾则被岩犀的虚影击的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陆腾想要爬起来，却感觉身体没有一点儿力气，汩汩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不多时，他听到了许多嘈杂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正向他所在的地方赶来。 “你这家伙简直是疯了！身为一个剑修，居然和一个战灵合体状态下的驭兽灵使以伤换伤，你难道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没一点儿数吗？” 说话的好像是龚晟，可他不是在备战席上，怎么能在比赛的时候跑上来呢？ “别说了，龚师兄，还是让人赶快带陆腾师兄下去治疗吧……奇怪，这血怎么止不住啊！” 另一个说话的好像是楼景，他的伤不是还没恢复吗？怎么也跑上来了？ 陆腾的神智已经有些模糊了，他不知道的是，在被岩犀虚影击中的那一刻，他的守护灵光便已经被打了出来。 事后，李陵越经过检查，在魂力玉板上记下了这样一段话： “受试者服用丹药后情绪激化、不惧生死，但对身体状况的感应会逐渐麻木，战至崩溃而不自知，后续的使用需要慎之又慎！” 第266章 古神战兵 炼狱魂场内，四支队伍已经战作了一团。 天空上，柳忆枫操控着巨木灵傀的枝条，一人牵制住了商瑀和陆伏威两位圣道境修士，方箐和白玉夭则端着神翼弩躲在巨木灵傀的冠顶之上，一边帮柳忆枫干扰对方的圣道境修士，一边居高临下地射击，掩护正在和对方入道境修士交战的季长青三人。 地面战场上，持有武器的耿少堂和已经突破到虚圣境的季长青一起对付同是虚圣境修士的商泽和商诰，骆英则拿着他那柄圣阶魂兵对付还是天元境的许士及和林述。 皇朝和魔国没有参与鬼蜮玄蛇的讨伐，在交战时本应占有优势，但是战局发展至今，两方却陷入了僵持，这和陆伏威与商瑀之间的互相猜忌是分不开的。 陆伏威手握圣弓，本来应该像方箐和白玉夭一样不参与正面战斗，在后方支援两边的战场，但是商瑀担心战斗的时候陆伏威会在后面放冷箭偷袭他，所以硬拉陆伏威一起和柳忆枫正面硬拼，而陆伏威也担心干掉柳忆枫后商瑀一个人在前面会趁机强占本来应该两边平分的灵魄，于是就把圣弓交给林述让他负责支援，自己则拿走了他的防御型符器防备神翼弩的骚扰，然后便和赤手空拳的商瑀一起上阵了。 结果，柳忆枫加巨木灵傀的组合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两个人一起上都奈何不了他，而且柳忆枫是木灵之体，通过扎了根的巨木灵傀可以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打消耗战完全不带怕的。 现在他们是进又不能进，退又不好退，只能看看下面的四个人能不能突破圣地三人组的防线，搞出一些进展了。 不过很显然，地面战场进行的也不顺利。 季长青虽然在对付鬼蜮玄蛇的时候消耗了不少魂力，但是由于及时用五鬼悬魂阵挡住了陆伏威的暗箭，所以本体没受什么损伤，依然有着虚圣境的战力，配合着一些中高阶符术，不但能和耿少堂一起对付商家兄弟，还能抽出手来支援以一打二的骆英。 反观许士及和林述，他们俩虽然和骆英一样都是天元境修士，但耐不住骆英还是念之境的战符师，拿着圣阶魂兵的情况下三两下就能打爆许士及的兽灵，而林述虽然手持圣弓，但他修为不够，发挥不了圣弓的全部威力，又被灵渊阁那边的神翼弩盯着，不得不来回游走，难以发挥作用。 不过，情势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白玉夭射完了手里的所有弩箭，又朝身后摸了摸，最后啥也没摸到，只能去问方箐，道：“箐姐，咱们没有多余的弩箭了吗？” 方箐看了看身边空空如也的箭箱，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自己造的箭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就连没附加过符文的木箭也都用完了。” 不过她很快又找出来了一支原来陆伏威跟她们抢猎物时射过来的弓箭，说道：“这根箭稍微改造一下倒是可以用用，你等等我啊！” 说罢，她就拉来了自己的天工匣，把这根弓箭切割了一下，然后进行了一番打磨修整，勉强制成了两支可用的弩箭，递给了白玉夭。 拿着这仅剩的两支弩箭，白玉夭决定用它们给陆伏威这个原主人一个“惊喜”，于是便在箭头原有的灵槽里附了一缕凝缩的妖力，端起神翼弩对着陆伏威就是一箭。 正在天上和柳忆枫缠斗的陆伏威突遭袭击，当即启动手上的防御性符器张开了一道灵盾，不过灵盾虽然挡下了这一箭，箭上凝缩的妖力却猛然爆开，化作火焰覆盖了整个盾面。 陆伏威担心被火焰遮挡视野，连忙关闭了灵盾，但第二支弩箭却趁机射了过来，猛地击中了他的胸膛！ 陆伏威心口一痛，但却没有流血，原来这第二支弩箭是原本那支弓箭的后半部分，没有金属箭头，方箐只是将木头的尖端打磨了一下，穿透力不够，所以被陆伏威的护体真气给挡了下来。 虽然没造成太大的伤害，但陆伏威却气的不轻，他打眼一看，发现商瑀正与柳忆枫缠斗脱不了身，便飞身下地，从林述手上夺来了圣弓，打算唤出青天螭王，让这群人知道什么叫做“真灵降世”的力量。 不过在召唤气运真灵的时候，他却感觉到了青天螭王传来的抗拒之意。 陆伏威不明所以，但还是打算强行召唤青天螭王前来助战，于是便以血脉之术号令真灵，想要让它化形显圣。 陆伏威是摄政王陆归海的孙子，利用血脉之术给青天螭王下令的时候，自然也惊动了那位同样连接着青阳气运的第一强者。 “南疆方向的血脉号令……是阿威那小子么？” 远在中州盛京皇宫的陆归海在修炼中苏醒，他感应到了亲孙子发出的血脉指令，但也同样感知到了青天螭王的抗拒情绪。 身处青阳的中枢、又掌握了近半气运的陆归海决定以意识跟随青天螭王的分身前去看看情况。 “嘶……这里是传说中的九幽宫？今年的试道大会怎么选在了这种地方举办？” 陆归海一心尚武，抓牢了军权之后，政务方面的小事他就基本上都扔给了侄子襄王陆贤处理，因此对今年的天才战只是了解了个大概。 不过在气运真灵的特殊视角下，他很快就看到了九幽宫的特殊之处。 在那层层叠叠的空间之中，隐藏着一抹极其隐晦的锋锐，这让陆归海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是在几十年前，他的哥哥昭明圣皇陆崇仍然在位的时候，有一次他们兄弟俩去宗庙拜祭先祖，看见供奉在庙中的镇国神器“大衍乾坤剑”后，两人回去时不自觉地聊起了苍云界有名的神兵利器，一向见多识广的圣皇陆崇对他说了这么一段话： “我朝神器虽无古地禁器之神异，但得天运洗礼之后，论底蕴已经不逊于当初至尊仙门的传承重器。” “不过世间神兵，自仙门时代以后多归于圣地，除了赫赫有名的帝剑擎锋和妖刀碧落，相传圣地还有一柄残缺的古神战兵，据说有着堪比‘先天道器’的莫测神威，但是由于无人可以驾驭，所以一直被锁在九幽宫中……” 现在看来，这缕锋锐便是那柄古神战兵泄露出来的，既然青天螭王表现出了抗拒，说不定是感应到了这柄战兵会对其造成伤害，这样的话，还是稳妥一点儿为妙，为了一点儿小事，还犯不着去冒这种可能伤害青阳国运的风险。 于是乎，陆归海便摁下了陆伏威调用真灵之力的请求。 第267章 背刺 没有得到气运真灵呼应的陆伏威一下子哑了火，而商瑀此时也发现陆伏威退出了战斗，于是赶快摆脱和柳忆枫的缠斗，从前线撤了下来，生怕被陆伏威的圣弓“误伤”。 柳忆枫见状也不追击，只是招呼季长青等人赶快退入巨木灵傀的防御范围，防止被陆伏威单独“点杀”。 双方就这样又暂时退回了各自的阵线，隔着草地互相对峙。 “你们都退下来干什么？快上啊，我在后面掩护你们！”陆伏威看着退下来的商家三将说道。 “小王爷，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我们之前明明说好要一起上的，你怎么就先脱离战场了呢？” 商瑀不为所动，反而一步步地走向了陆伏威。 看到步步紧逼的商瑀，陆伏威抽箭搭弓，略带警惕地说道：“你最好别靠的太近，不然我可不能保证这柄圣弓不会伤到‘自己人’。” 说最后三个字时，他还加重了语气以示警告。 商瑀这才停步，说道：“我想我们可以换一种方法，这样，我们交换一下装备，你把那个能激发护盾的腕镯给我，我带着其他几个人打头阵怎么样？” 陆伏威知道他是想防备自己，不过现在时间紧迫，他要赶快让这家伙上去冲阵才有机会抢到灵魄，所以并没有立刻表示反对。 商瑀此时又对两个兄弟说道：“老二，把你的双刀分一柄给那个姓林的小兄弟。老三，你的飞刀也分一半给那位符师。” “怎么样？这样你们就不会吃亏了吧？”他看着陆伏威说道。 “行吧，那就按你说的办。” 陆伏威也不想再多费时间，就答应了下来，他收起了箭矢，把原本拿在手上的圣弓挂在了臂上，并着手摘下了腕镯。 商瑀给了商泽和商诰一个眼神，自己则又向前走了走，在和陆伏威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则伸向了前方，说道：“来吧，把东西给我。” 陆伏威不疑有它，直接将摘下来的腕镯扔了过去，却不知道，商瑀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里已经滑出了一柄飞刀。 陆伏威在扔出腕镯的时候，商瑀背后捏着的飞刀突然甩出，将挂在他腰间的储物袋钉在了地上，紧接着，他没有去接那只腕镯，而是大步疾进，调用魔气朝着陆伏威打出了一记“阴魔掌”。 陆伏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手打了个猝不及防，来不及去捞装灵魄的袋子，仓促间只能以真气护体，硬扛商瑀的掌力。 不过这一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竟一下将他击退了好几步，商瑀也趁机捡起了陆伏威掉在地上的储物袋。 与此同时，陆伏威的两个队友也遭到了商家兄弟的偷袭，林述被商泽趁着递刀的时机一刀砍翻，当场下线，许士及则被商诰的飞刀刺伤，慌不择路地想跑，却被第二柄飞刀正中后心，虽然没有立刻达到濒死线，却也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一时之间，陆伏威不但丢了灵魄，还变成了孤家寡人，被魔族三人组隐隐包围。 一直在对面观战的季长青等人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他们实在没想到，天才战快要结束的时候，魔国的队伍竟然会突然背刺青阳皇朝的人，而且还成功了。 白玉夭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这群人竟然在我们面前内讧，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 “不是看不起我们，应该是魔国的那三个人一开始就包藏祸心。” 季长青看了一下对面的情况，说道。 “长青师弟说的没错。” 柳忆枫从空中落下来，说道：“那个名叫商瑀的魔族人，和我交手的时候感觉没用全力，他拉上陆家的那个圣道境修士和我打，应该是想借我之手消耗他的力量。” “那我们怎么办？要上去掺一脚吗？” 耿少堂此时跃跃欲试地说道。 “趁人之危不太好吧？” 方箐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云隐天眼，说道：“外面的人都看着呢。” 骆英点了点头，说道：“离击杀鬼蜮玄蛇已经过了快一刻钟，场外挑战应该也差不多有个结果了。” 季长青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稍稍牵制一下魔国的三个人，别让他们把陆伏威也踢出去了，就当是给青阳皇朝留个面子。” 柳忆枫也赞同他的想法，说道：“试道大会，确实没有必要做的那么绝。” 两边的话事人意见一致，其他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于是，季长青便将自己装灵魄的袋子扔给了耿少堂，说道：“骆兄和少堂就留在这里吧，我和柳师兄去帮忙就行。” 说罢，他便向白玉夭借了一柄神翼弩，又从地上随便拔了两支残箭，骑着墨影便朝着对面飞了过去。 柳忆枫自己就能御空飞行，而且他身上的灵魄也早就交给了白玉夭和方箐二女，所以只是简单嘱咐了两句就跟着季长青一起出发了。 …… 陆伏威中了商瑀一掌，又被三人包围，本来已经是穷途末路的局面，谁知天降援手，一支弩箭，几道藤鞭，一下子慑住了蠢蠢欲动的商瑀等人，就连陆伏威自己也没想到，原本敌对的柳忆枫和季长青居然会主动施以援手。 商瑀看到拿着神翼弩在天空游曳的季长青和不苟言笑的柳忆枫，不禁问道：“你们两位，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已经拿到了灵魄，没必要赶尽杀绝。” 季长青驾驭着墨影悬停在陆伏威的侧后方，一边用神翼弩指几人，一边说道。 “没想到，这一代的灵帝传人还是个厚道人呢！” 商瑀调侃了一下季长青，又看了看另一边的柳忆枫，见他没有说话，就知道这两人应该是一个意思。 “那好吧，我卖你们一个面子。不过，小王爷得把手里的武器放下。”他说道。 “你休想！” 陆伏威怒道。 “呵呵，这个距离，你有多少把握能伤到我呢？”商瑀无情地嘲讽道。 陆伏威咬了咬牙，扔掉了身上的箭筒，但手里仍然紧握着那柄圣弓，仿佛永不妥协一般。 商瑀对这种死要面子的行为嗤之以鼻，但也没再继续进逼，几人就这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直到九幽之门在天空之上洞开，一道天音传来： “比赛正式结束！接下来，九幽之门将接引各位回归南疆！” 第268章 利益交换 澄黄的天空上，一抹亮白天光自云隐天眼处扩散开来，并逐渐扩散到了整个比赛区域。 随后，一道道光柱自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了场内的每一个人，直到这时，互相僵持的几人才放下了各自的武器。 传送阵法已经准备完毕，他们要回到主会场了。 陆伏威恨恨地看了一眼商瑀，说道：“等着吧，我迟早会让你后悔的！” 说完，他便以灵力激活光柱，带着自己的队友撤回去了。 商瑀只是嗤笑了一声，然后便看向了季长青和柳忆枫，说道：“两位还不走吗？” 季长青看了看远处一个接一个消失的光柱，对柳忆枫说道：“我们也走吧！” 柳忆枫点了点头，切断了与巨木灵傀的联系，随后也激活光柱离开了这里。 季长青见商瑀等人站在原地无动于衷，便问道：“你们不走吗？” “不着急，我们最后再走。” 面对季长青的询问，商瑀和颜悦色地说道。 季长青从墨影身上跳了下来，将其收入影中，也打算离开。 这时，商瑀的声音再度响起，他说道：“我听说你有魔族血脉，不知是哪一支的后裔。” 季长青听完，并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只是笑了笑，说道：“这个嘛，你可以问问你们魔国的执政大人，关于我的事情，他再清楚不过了。” 说完，他便在传送光柱的笼罩下离开了这里。 “大哥，你怎么了，这小子的来头很稀罕吗？”商诰出声问道。 “嗯，我只是觉得，他长得有点儿像一个人。” 商瑀看着季长青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地说道。 “像谁？” 商泽问道。 “寒狱魔尊，叶重霄。” 商瑀歪了歪头，给出了一个让另外两人大吃一惊的名字。 …… 随着内场队伍的回归，试道大会也随之来到了终点。 四方势力里，青阳皇朝在内场中受到的损失最为惨重，一人出局，一人受伤，只余陆伏威一人，还被抢了灵魄，可谓是一败涂地。 当然，青阳皇朝的外场成绩也不甚理想，除了初战赢了一次之外，后续的四次场外挑战一场没胜，而且因为内场的收获被商瑀给抢了，初始积分也被消耗殆尽，所以这次天才战他们几乎被零封，垫底也成了必然。 这可就苦了青阳皇朝的两位正副使，他们知道，这次麻烦大了。 青阳皇朝可以接受垫底，但不能接受零封。 四大势力中，青阳皇朝的底蕴本来就要比另外三者弱上不少，排名垫底只能说明年轻弟子的培养还不到位，尚且情有可原，但要是被零封则会产生巨大的舆论风险，时间一久，别人可不管你是因为战略战术失误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最终都会归结于你这个势力本身的问题。 在外人面前丢脸尚在其次，对一个势力培养体系的质疑则会动摇青阳好不容易在中州扎下的根基。 为了挽回损失、弥补风险，青阳正使卫勋在和副使李陵越简要商议之后，立刻决定去找南安王陆亭风，想让他对比赛结果进行一些“微调”，让积分不那么难看。 为此，他们愿意在之前会谈时没能达成的协议上进行一些让步，比如关于对神断山黑岩军的支援问题，他们愿意在中州新开辟几条补给途径，以支援圣地在冥骨妖庭的战事。 南安王有些为难，青阳的灵魄是魔国天才抢的，而且由于陆伏威把队内的灵魄集中到了一起，他们的收获几乎是被一锅端了，如果要给青阳开小灶，很容易就会被魔国那边给看出来，但是增加通向神断山前线的补给路线也非常重要，这让陆亭风有些犹豫不决。 于是，他只能让亲信先去统计一下各支队伍的灵魄数量和最终积分，看看各方的积分差距，同时利用专属的通讯法器跟师父古正清联络，询问他的意见。 很快，陆亭风便收到了古正清的指示，不过这段指示并没有明确告诉他该怎么做，只是告知了他一条冥骨妖庭的最新军情。 得到这条军情后，陆亭风当即决定答应下来，而且还拓展了条件，要求青阳不但要开辟补给线路，而且还要做好向冥骨妖庭投送军队的准备，当然，如果真的需要青阳出兵，圣地会给予物资上的支援和帮助。 军国大事，主使卫勋不敢拍板，副使李陵越却在权衡利弊后代表青阳选择了接受。一方面，他有襄王陆贤给予的谈判权限，另一方面，出兵的主动权在己方手上，到时候真要出兵支援肯定会再行谈判，现在还是先解决眼下的危机为妙。 达成共识之后，陆亭风又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最后发现，自击杀鬼蜮玄蛇到四方队伍的混战全程都有云隐天眼转播，虽然主会场的普通观众在击杀鬼蜮玄蛇后大部分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韦风笑和陆腾的比斗上，看到转播的人范围有限，但是由于陆伏威等人一“死”一伤，出来的时候极其狼狈，所以他们被抢的事情几乎没有遮掩的余地，不可能凭空拿回被抢的灵魄。 想要修饰的话，就只能在没有公开的地方做做文章，比如，初始积分的消耗。 青阳皇朝在初战阶段一胜一负取得了一百五十积分，但是在采购的时候买了一柄价值八十积分的圣弓、一个价值四十积分的腕盾灵镯，剩下的积分则全用来采购丹药、符箓了。 不过，陆伏威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他的那柄圣弓，那个价值四十积分的腕镯掉在了炼狱魂场里没带出来，丹药、符箓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如果将丢失的装备和用掉的消耗品勾掉，就能匀出来六十多积分。 陆亭风觉得这样可以了，但是李陵越觉得还是太少，积分至少要过百，大家都处于一个数量级，才能显得他们和另外三者差距小一些。 就在两人讨价还价的时候，陆亭风派去清查灵魄的亲信回来，告知了四个队伍具体的灵魄数目和价值积分。 出人意料的是，青阳这边并不是被抢的一分不剩，而是还有价值四十多积分的灵魄没被抢走。 陆亭风仔细一问，原来是许士及因为觉得把灵魄都交给一个人保管太冒险，所以并没有把自己击杀鬼物所得的战利品交给陆伏威，而陆伏威也看不上他手里的那点儿灵魄，所以就没有要，再加上他的储物袋用来装了丹药和符箓，于是许士及就把自己的那份灵魄揣在了衣袖的暗兜里，因而逃过一劫，没有被抢走。 这样互相一加，刚好过百，达到了李陵越的要求。 这次，他也无话可说了。 第269章 一波未平 经过了一番精细的核算，各方的比赛成绩终于被汇总到了一起。 乾元圣地有七颗妖鬼级灵魄，二十七颗阴煞级灵魄，四十六颗游魂级灵魄，初始积分剩余五十一，得二胜场，一击杀，共计六百七十二分，总排名第一。 灵渊阁有一颗凶灵级灵魄，三颗妖鬼级灵魄，二十一颗阴煞级灵魄，一百零六颗游魂级灵魄，初始积分剩余十二，得一胜场，共计五百八十三分，总排名第二。 魔国有六颗妖鬼级灵魄，十九颗阴煞级灵魄，三十二颗游魂级灵魄，初始积分剩余七十，得一胜场，共计四百一十七分，总排名第三。 青阳皇朝有七颗阴煞级灵魄，十四颗游魂级灵魄，初始积分剩余六十三，无胜场，共计一百一十二分，总排名第四。 这其中除了青阳皇朝的初始积分掺了水分，其他的都是照实统计。不过魔国的灵魄绝大部分都抢自于青阳的队伍，他们本身反而没有什么斩获，这也是陆亭风颇感不解的地方，最后只能解释为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猎杀鬼物，而是劫掠其他队伍。 毕竟，魔国的三人组满地图的跑，不但最先发现了鬼蜮玄蛇的藏身之处，还和圣地、皇朝的队伍先后发生了冲突，陆伏威和其交过手后还敢与之合作，实在太过自负，最后被商瑀坑了一手，也怨不得别人。 陆亭风看完这份统计简报之后将其递给了李陵越，说道：“这就是最后的结果了，如果没有问题，我就将其传阅给魔国和灵渊阁的人，并张榜公布了。” 李陵越接过简报，看到上面巨大的分数差距和“无胜场”的字样，脸皮不禁抽动了两下。 不管怎么说，这次无论是内场还是外场，青阳做的都不够好，内场的失误和外场的无能叠加，造成了这一次的巨大落差。 现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派人出去散播消息，引导舆论，着重强调商瑀等人阵前反水，倒戈一击的不义之举，将矛盾转移到“魔族蛮横，背盟刺友”的举动上。 虽然李陵越此已经暗中和阮行烈接触过，并取得了一定的联系，但是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担起南行副使的责任，进行危机应对。 如果不给这次垫底找一个合适借口的话，襄王陆贤可能不会说什么，但是摄政王陆归海一定不会轻饶了他们。 “如此便可，此次多谢南安王殿下了。” 李陵越将简报还给陆亭风，并主动拜谢道。 “不必谢我。” 陆亭风接过简报，又伸手止住了李陵越的行礼，说道：“我帮你们并非出于情分，不必行此大礼，你要是有心，就帮我带两句话给皇兄。” “您说。” 李陵越很快就答应了这个要求，做出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 陆亭风正了正神色，说道：“运朝的成长需要的是时间的积累，研究那些邪门歪道虽然能得到一时的提升，但想要借此和圣地这样的老牌势力相抗还远远不够……青阳建立不过百年，如今父皇沉睡，兄长身负辅政之责，还望以治国安邦为要，切勿伤民乱命。须知，中州的亿万黎民，才是我朝真正的底蕴！” “……我记下了。” 李陵越本来只打算记个大概，但听到后面，他对陆亭风有些刮目相看了。 这个被主子定性为“软弱无能”的傀儡亲王，居然会放弃过去的成见，劝诫跟他早有嫌隙的兄长陆贤施政以德，爱惜百姓，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但是李陵越也清楚，襄王殿下是不会放弃研究血灵族传承的，他之所以敢让陆腾在试道大会上使用血源丹，就是因为襄王根本就不打算一直让这些东西埋在地下，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他这位主子想要的，是像当初昭明圣皇利用神霄宫道藏那样，将血灵族的传承化为这个国家强大的基石，从而让青阳的底蕴再上一个台阶，拥有和圣地分庭抗礼的能力。 纵使陆亭风已经从那场战斗中看出了什么，也改变不了陆贤已经下定的决心。 但是他的劝诫也不无道理，经过陆腾的事，就连李陵越自己也觉得，血灵族的传承实在邪异非常，虽然可堪一用，却也难当大任。 回去之后，他打算把南安王的话用纸笔记录下来，呈交给主子陆贤，希望这些恳切的言辞，真的能警醒襄王殿下吧。 …… 没过多久，天才战的最终排名被公之于众，青阳排名最末，成绩低的一片哗然。 很快，有内幕消息指出，是魔国的人背盟偷袭，趁双方与圣地和灵渊阁的队伍血战之时打伤了青阳的天才，抢走了他们身上的灵魄，所以青阳的队伍才以惨淡收场。 不久之后，又传来青阳的小王爷陆伏威带人找上魔国天才商瑀，双方差点大打出手，最后被圣地强者叫停的事情。 各种拱火的消息四处流传，民众都在讨论魔国和青阳皇朝的恩恩怨怨，反倒让人忽略了天才战本来的排名。 “什么啊，大家怎么都在关注青阳和魔国的事情呐，搞得好像他们才是天才战的胜利者一样！” 灵渊阁的临时行宫里，白玉夭看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坊间小报，一脸不满的说道。 沐秋漓躺在她的旁边，懒洋洋的说道：“历届试道大会，大抵都是圣地和灵渊阁占据第一、第二的位置，稍微上点年纪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而魔国不但是初次参会，还在比赛中毫不留情地打了青阳皇朝的脸，相比于早就能够意料到的结果，自然是看热闹更有意思咯！” “唉，先不谈这个了……漓儿姐，你知道尊主大人叫我们来干什么吗？”白玉夭放下小报问道。 “也许……是师父要回来了呢？” 沐秋漓从软榻上坐了起来，说道：“试道大会一结束，白姐姐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这里，还要走了我和长青师弟的联络法器。除了师父，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把咱们三个联系到一块。” “老祖宗……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白玉夭听到沐秋漓的话，不无担心地说道。 “应该不至于吧？师父可是帝御之灵，还有准帝级的灵傀‘赤霄’可供驱使，我实在想不出冥骨妖庭里有什么邪异能够伤到他。”沐秋漓说道。 不过她才说完没多久，白玉夭的通讯法器就响了起来。 “咦，是尊主大人的传讯。” 白玉夭拿起法器刚看了一眼，立马就惊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沐秋漓心里浮现了一抹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马上问道：“怎么了？是什么情况？” “尊主让我们一起去映日城的灵渊阁找她，说是老祖宗刚从冥骨妖庭回来，好像受了重伤！” 白玉夭脸色煞白地说道。 第270章 宿主 当季长青接到白汐月的消息赶到映日城的灵渊阁分部时，沐秋漓和白玉夭已经先一步到达了这里。 “狐王前辈到底是怎么了？” 季长青见到来接他的白玉夭，一边跟着她往后阁灵苑走，一边问道。 “老祖宗在天命洪炉遇到了强敌，一番恶战之后宿身灵傀‘赤霄’损毁严重，后来不得已退回神断山前线，又以本命真火施展了神咒‘天炎日轮’压制暴动的白骨尸潮，虽然强撑着回到了南疆，但是由于本源损耗严重所以陷入了沉睡，现在尊主和漓儿姐正在里面为其施法疗伤呢！”白玉夭说道。 季长青闻言，神色凝重地跟着白玉夭走进了灵苑中布设的一处空间灵阵。 隐秘的空间中，白汐月抱着一只赤色的灵狐盘坐在一株碧色的宝树下，似乎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一股淡淡的白色光晕萦绕在她的身边，随着宝树垂下的青气一道融入了怀中赤狐的身体里，让它有些虚化的形体变得更加凝实，两者维持着一种恬静自然的状态，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看到这一幕，季长青的脚步慢了下来，他轻轻唤住了白玉夭，说道：“我们在这里先等一等吧。” 白玉夭闻言，也停住了脚步，和他一起站在那株碧色宝树的领域边缘，静静等待着狐王的苏醒。 在这个过程中，季长青忍不住打量了一下白汐月身后的宝树，虽然他早就知道沐秋漓乃是木灵化形，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位沐师姐的真身。 丈许高的宝树似虚似幻，如同翡翠雕琢的灵物，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枝叶之间青气缠绕，神蕴自生，其中隐有仙音妙乐传出，细细聆听之后，心中的杂念仿佛也一扫而空，和古书传说中的悟道之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夭夭师妹，你知道沐师姐究竟是什么来头吗？”季长青小声问道。 “嘿嘿，漓儿姐的本体‘天妙宝树’可是原始神族培育出的最后一株混沌灵种，据说能成长为和九叶帝仙莲一样守护一界的先天灵根，不过嘛……” 白玉夭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什么？” 季长青追问道。 白玉夭看了看左右的情况，压低了声音说道：“漓儿姐因为先天不足，所以直到原始神族一分为三都没有什么成长，后来意外被灵帝所得，才有了补足本源、蕴灵化形的机会，灵帝后来将其托付给了尊主，才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唔，原来是这样啊！” 季长青若有所思道。 “这样是怎样啊？” 突然，沐秋漓的声音在二人之间响起，把季长青和白玉夭都吓了一跳。 只见不远处的“天妙宝树”左右摇摆着枝叶，一片绿茵从白汐月盘坐的地方蔓延过来，变幻成了沐秋漓的样子。 沐秋漓瞪了季长青一眼，转而又向白玉夭兴师问罪道：“你这妮子，居然在背后揭我的底子，有没有一点儿对长辈的敬畏之心啊！” “啊呀！漓儿姐，虽然你是我的长辈，但是我一直都拿你当姐姐呢！” 白玉夭眼睛一转，语气讨好地说道。 沐秋漓听她这么一说，脸色也变好了不少，轻哼了一声道：“算你嘴甜，我就不计较了。” 季长青趁机岔开话题，问道：“沐师姐，狐王前辈受的伤怎么样了？” 沐秋漓正了正神色，说道：“师父他身为妖灵，没有血肉实体，伤势主要来自本源亏空所导致的神魂虚弱与形体溃散，我和白姐姐以外源灵力进行调和，已经稳住了师父的形体和神魂，而本源上的亏空，就需要你来帮忙了。” “我？” 季长青用手指向自己，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疑惑。 “对，就是你。” 沐秋漓解释道：“你是灵帝传人，拥有天命所化的帝纹真义，师父是与灵帝共生的使灵，若是依附在帝纹真义之中，可以更快恢复元气，白姐姐叫你来，就是为了此事。” 季长青不自觉地拉开袖子，看了看手臂上的帝纹真义。 他还记得，这个地方的纹印最初乃是师叔云翊给予自己的大道加护，后来在地脉天魂塔里取得灵帝传承的过程中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想起它的由来，季长青喃喃自语道：“师叔，你已经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了么……” “什么？” 沐秋漓听到他念叨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一时有些懵。 “没什么……沐师姐你放心，狐王既然需要帮助，我身为灵帝传人，自然义不容辞！” 季长青先是把自己的无心之言给糊弄了过去，然后大义凛然地说道。 “哦哦，那太好了！等一会儿白姐姐醒了，她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沐秋漓见他如此义正辞严，也不由得被唬住了，一旁白玉夭则看了看另一边的情况，说道:“也许不用一会儿，尊主大人马上就要醒了。” 季长青一听，也朝天妙宝树下看去。 果然，白汐月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已经缓缓睁了开来，只见她身形微舒，脸上带着一种久睡初醒的慵懒神情。看到季长青几人俱在，她抱着怀中的狐狸从容不迫地站起了身，缓缓向着几人走来。 沐秋漓见状，立马收回了本体，身形复归原位，白玉夭则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当白汐月走到近前，就只剩季长青一人还站在原地了。 “你来了。” 白汐月的语气自然而亲切，仿佛是在面对一个久别未见的老友。 面对眼前这个女人，季长青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礼仪用词给咽了下去，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一收到你的传讯，我就赶了过来。” 他看了看白汐月怀中熟睡的狐狸，低声说道：“狐王的情况，沐师姐已经告诉我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白汐月微微一笑，说道：“很简单，把手伸出来吧～” 季长青愣了一下，但还是伸出了自己铭有帝纹真义的右手。 白汐月缓缓走上前，轻轻抓住了他的右手，将其放在了狐王的脑袋上，同时又把她自己的手则覆在了最上面，轻声说道：“静心凝神，牵引狐王体内的净世琉璃火，将其注入帝纹真义之中。” 季长青照着白汐月的话去做，果然在狐王的灵躯内感知到了一股纯净无瑕的火焰，将其引导进帝纹真义之后，狐王的躯体居然就此消失了，而他手臂的纹印上，也多了一抹火焰的亮色。 “怎么样，有没有感到一股暖意？” 白汐月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狐王的本源真火进入帝纹真义之后，确实给他带来了一股柔和的暖意，但也正是因为如此，白汐月那异于常人的体温也更加凸显，他忍不住问道：“你的手，怎么会这么冷……” 白汐月掐了掐他的手，笑了笑说道：“北陆的冰雪铸就了我的道体，你会觉得冷也是正常。” 接着，她又岔开话题，说道：“灵傀‘赤霄’损毁严重，你恐怕要当一段时间狐王的宿主。不过你放心，这是好事，圣地的人会好好照顾你的。” 之后，白汐月又嘱咐了他一些注意事项后便打算离开这里，但是季长青最后还是叫住了她，问道：“冥骨妖庭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啊？” 白汐月想了想，说道：“具体的事情比较复杂，但是简而言之，可以概括为一句话。” “是什么？” 季长青有些急切地问道。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附在季长青的耳边，轻轻地道出了五个字： “妖帝，‘复活’了！” 第271章 布局 圣山，望苍峰。 代理圣主古正清和影尊余肃站在一张冥骨妖庭的地形图旁，似乎正在议论着什么。 “……你看清楚了？在天命洪炉之中沉浮的，真是妖帝楚离昧所化的尸灵？”古正清面色严肃地问道。 “我虽然没见过真正的妖帝，但是那具尸灵的身上的确散发出了远超普通神道境强者的威势，而且他的胸前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据狐王所说，那是当初灵帝用妖刀碧落将其击入天命洪炉时造成的伤口……狐王乃是当年那场帝战的见证者，绝对不会认错！”余肃斩钉截铁地说道。 古正清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又问道：“狐王前辈不是和你一起回来了吗？不知它现在身在何处？” “狐王受伤不轻，回来后就去映日城找灵渊阁的白尊主了。”余肃摇摇头说道。 古正清沉吟片刻，道：“灵渊阁也负责着一部分冥骨妖庭的防线，晚些时候，还是由我亲自去拜访白尊主吧……” “不用麻烦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话音未落，一道高挑的身影便从殿外走了进来。 白汐月和天渊上人一样，都曾受教于原始神族的末代领袖明光神主，虽然她并未继承其在神族中的权位，但却是货真价实的神主传人，进出圣山，自然不在话下。 “白尊主大驾光临，晚辈古正清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古正清身为神族人，即使已是修为冠绝当世的神座级强者，在她面前也是后生晚辈，所以一见白汐月到来，他还是恭敬地做足了礼数。 “古神座客气了，你如今已是代理圣主，就不必按照神族的那套规矩行礼了。” 白汐月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地说道：“冥骨妖庭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是……妖帝的尸灵被人唤醒，不死族的白骨阴兵再次将战线从阴风平原推到了神断山附近！”古正清神色严峻地说道。 “好在狐王前辈深入天命洪炉的时候发现了正在转化为尸灵的妖帝，并在其灵性未全部苏醒时进行了截击，不然，这次的损失，可能更为严重！。”影尊余肃接话道。 白汐月叹了口气，说道：“狐王的情况我已知晓，它宿身的灵傀‘赤霄’受损严重，短时间内难以修复，所以我让灵帝传人暂时当了它的宿主……至于冥骨妖庭那边，我已知会梅浅征召灵渊阁弟子支援幽冥海，研修院那边也会派遣神符师随队前往。” 幽冥海是冥骨妖庭与北陆的交界地，常年由灵渊阁征募北陆人、妖两族的精锐修士驻守，这次妖帝尸变，事关重大，不止是南边的神断山，北边的幽冥海也一样需要加强防守。 古正清听到白汐月的安排，不禁问道：“白尊主不亲自前去看看吗？若是妖帝复生，恐怕再没有谁能比您更能镇压这等灾厄了！” 白汐月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妖帝逆命而行，当年陨落之时身躯便已残破不堪，就算尸变也灵性难归，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更让我担心的是在背后刻意谋划此事的人。” “白尊主是担心天外三皇？” 古正清一下便猜出了白汐月所指之人。 “没错，天外三皇中的魁皇最擅长耍弄这些小把戏，妖帝当初就是被他引诱，才把天圣王朝弄成了这个样子，此间之事，说不得也出于他手，且三皇向来步调一致，若有一人出手布局，另外两人也不会袖手旁观。” 白汐月顿了一顿，又说道：“与灵渊阁毗邻的龙族和天外暗通款曲已久，你们圣地也肩负着守卫混沌边境的重任，此次事变，一定要以防范外族入侵为第一要务，切不可因小失大。” “……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本应由我亲自处理，不过白尊主既已提点明白，我便留守圣山，以备不测。至于冥骨妖庭那边，就由韩师弟与赫连师弟出镇神断山吧，他们二人若各携一柄仙门重器，倒也可以和灵性残缺的帝尸一较高下！” 古正清到底是圣地目前的主事者，深知苍云界的形势。 冥骨妖庭闹的再凶，也不过是癣疥之疾，撼动不了圣地的根本，若天外三皇是以妖帝尸灵为饵，来个声东击西，趁他不在的时候重兵攻打混沌边境，那问题就严重了。 毕竟，三位首座里也只有他能沟通天地大势，凭借神兵利器和阵法加持逼退皇者一级的敌人。 白汐月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便得万全！” 大的战略方向确定了之后，白汐月又向影尊余肃了解了一些战场上的细节，临走之时，她说道： “其实这次妖帝复生，也是一次彻底根除冥骨妖庭尸瘴的机会，只不过以圣地现在的情况，除非失魂渊里的那位出手相助，不然想像魔国攻灭血灵葬地那样一鼓作气平定全域还是有些风险的。” “这……” 古正清和余肃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白汐月的意思，冥骨妖庭死灵横生，一直不能像正常土地一样供人居住修炼，如今妖帝尸灵现身，倒是主动把祸乱的源头给暴露了出来，给了他们一个解决问题的机会。 不过就像白汐月说的那样，圣地现在很难复刻二十多年前魔国灭血灵葬地的行动，毕竟，当时的魔国不仅有实力堪比准帝的大执政叶重霄，还有修为深不可测的魔族圣祖坐镇。 虽然后者并没有直接参与当年那场战争，但是他的存在，却是魔族举倾国之兵而无后顾之忧的关键。 至于圣地这边，那个能与魔族圣祖比肩的人物，现在还在失魂渊中渡那生死莫测的“大道之劫”，若无他出面镇场，圣地纵然能拉出不逊于当年魔国讨伐血灵葬地的阵容，也难保后方安定。 “当然，我只是提一下这种可能，至于究竟要做到哪个地步，还是要看你们自己的决策。” 白汐月在走之前，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其实，你们也可以问一问我那位师弟的意见嘛，说不定……他这次就同意了呢？” 说完，她便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大殿。 白汐月走后，古正清和余肃四目相对，好像都被她的一番说辞打动了。 “余兄，你觉得呢？” 古正清张口问道。 “我觉得，可以一试！” 余肃思虑片刻后说道。 “好，那我这就去准备书信！” 古正清语气坚定，他也觉得，这是一次一劳永逸解决冥骨妖庭的机会，但是这种规模的行动，必须得由圣主亲自拍板决定。 第272章 乾元神域 就在外面因为冥骨妖庭之事闹成一锅粥的时候，江尽欢已经凭阮行烈渡来的强大功力深入到了乾元神域之中。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但有从赫连喆那挖来的情报，江尽欢对乾元神域现在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这里和魔国一样，以家族领地划分大致区域，往下以“城”为基本单位，辖制各自的土地，比如地燮神主的后裔岳家，下辖的东阳领便控有九十七城，是目前乾元神域最大的家族领，其余的古神族裔也大都控有六七十城，占据着不小的土地。 不过乾元神域除了神族，还有一些后来被迁进来的宗门世家和一些因功受封的圣地修士，他们也有自己的领地，只不过，这些人的领地就要小一些，最多的也只有三四十城，少的可能连十座城都不到。 多的那些基本上都是灵帝历初期迁进来的宗门世家，不过到了后来，那些不太听话的世家都被天渊上人用各种手段除掉了，现在留下的已经不足一指之数，而那些世家领也都被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封给了那些在天外战场上立了大功的圣地强者。 有意思的是，这些世家领和功勋领，其实统统都是圣地的直辖领，即由圣地派遣官员全权管辖治理，只不过这些城池每年产生的收益会按照一定比例分给受封家族。 与之相对的是，神族那边的领地被称为自治领，虽然也是由圣地派遣官员治理，但领地主官却是从家族里选的，各城池的收益分成也比直辖领的家族更高，在一些核心城池附近，神族主官所拥有的话语权也不下于真正的城主了。 当然，有了领地并不代表可以坐享其成，无论是神族的自治领还是圣地的直辖领，凡是享受了领地供奉的家族都必须派遣强者去神烈军服役，承担起守卫混沌边境的任务。 而且，领地越多的家族，责任也越大，一旦战事吃紧，所有曾在神烈军服役过的家族成员都有可能被征召入伍，情势危急时，举族上阵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这种情况极其少见，据江尽欢从赫连喆那得到的情报来看，就算是领地最大、服役强者最多的东阳岳家，在这条规矩实行以来，同一时间被抽调的家族骨干也不超过半数。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能够高枕无忧，战场之上生死无眼，只要被调了上去，难免会有伤亡，家族骨干的损伤，无疑会导致家族实力的下降。 慢慢地，那些底蕴传承不足的家族就会被后来者取代，哪怕是传承完整的神主家系，有时也会主动放弃一部分收入不是很高的领地，以减轻其所附带的征召义务。 如今，神族自治领和圣地直辖领的比例已经从最初的七比三变成了现在的五比五，维持着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 一路行来，江尽欢也实地考察了一下乾元神域的情况，总的来说，和他得到的情报大差不差，圣地对神域的治理可以说是井井有条，即使天渊上人已经退居幕后，也不影响这套体系继续运作。 说实话，他还是挺佩服明光神主的，能够选出非神族出身的天渊上人做自己的接班人，就证明他已经做好了改变旧有制度的准备，虽然牺牲的代价很大，但却促成了神族和人族的融合，让他们离三族一统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可惜，魔国那边家族势大，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想要改变旧有的制度很是困难。 要知道，神族是在实力一直走下坡路、且最后一任神主也力战身死的情况下才接受了天渊上人的继位，并逐渐开始了改革。 魔族则一直都保持着强盛，圣祖也从始至终“统领”着他们，如果想要有所改变，古神八脉的统治地位势必会受到冲击，魔国的内部也会出现大的动荡。 江尽欢摇了摇头，寒狱魔尊已经证明了温和变革的方法不适合现在的魔国，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最后要么碾碎敌人，要么碾碎自己。 若是前者，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若是后者，对于魔族来说，也未必不是一次破旧立新的机会。 不过，这次神域之行的主要目标并不是为了探查圣地虚实，而是要去取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而那个东西存放在神族的祭祀大殿——先灵殿之中。 先灵殿位于神族自治领的中心，早在神族迁居此地时就已建成，是乾元神域最重要的建筑之一。 根据情报，神族的最后一位古神正守护着那里。 …… 古老而巍峨的大殿中，一位白发青袍的老人正站在一座巨大的香炉前焚烧法符，符纸被炉中的火焰烧尽后，化为了一缕淡青色的烟雾，飘向了大殿中矗立的九尊神像，为其镀上了一层氤氲的光辉。 忽然，老人似有所感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说道：“先灵殿暂不接受外客的来访，这位道友请先离开吧。” “呵呵，大长老说笑了，我可不是什么外人，来到此处，也只是为了取回前人的遗物罢了。” 一道手持黑伞的人影从殿外走了进来，他的声音诡谲难辨，形体也隐没在黑伞的阴影之下，让人分不清来历。 青袍老者手持一柄乌木长杖，转过身来看向这个陌生的来客，说道：“既是神主后裔，何必藏头露尾？不若卸去伪装，我当奉茶一座，与阁下静谈。” “既是我们自家的事，就不劳大长老费心了。” 说罢，持伞客便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老者见他并不听劝，便用手中长杖轻轻的往地上一敲，只见走道两侧灯火长燃，天顶上方星图流转，无匹的神威似天河倾泻，直直地压向了那个持伞而行的人影！ 老者本以为他会被那股力量压的寸步难行，但那人只是脚步一顿，随后，一股毫不逊色的强绝之力便从他的身上奔涌而出，自下而上顶住了大殿神威的压制，而他也继续迈着步子，走向了倒数第二座神主的雕像。 当他在这座神主的雕像面前站定，那股无处不在的威压突然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雕像撒下的柔和光芒——神主的意志回应了这位归家的游子。 殿上的老者也叹了口气，说道：“原来是浩海神主一脉的客人……” 持伞客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朝着浩海神主的尊像躬了躬身，之后，他伸手一招，雕像手中托着的那道圆形光轮便落到了他的手中。 “你要取走这仅剩的最后一道神轮吗？” 青袍老者问道。 “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持伞客收起神轮，语气淡然地说道。 出乎意料地，青袍老者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想要阻拦他的打算，直到持伞客准备走出大殿的时候，殿上的老者才说道： “圣主让我转告你，近期有三皇级别的域外之力频频探访苍云界，地点在冥骨妖庭的天命洪炉附近。” 持伞客知晓对方提及此事的意思，便说道：“妖帝的事情我已知晓……转告你们的圣主，如果他下定决心要收拾冥骨妖庭，我可以保证魔国不会拖他的后腿！” “……圣主说，希望你能够说到做到。” 片刻后，青袍老者说道。 “放心，我绝不食言！” 持伞客诡谲的声音变得平静而沉稳，这一次，他是认真的。 第273章 旧梦 当季长青走出映日城的灵渊阁时，城里已经张灯结彩的，挂上了喜庆的装饰。 试道大会圆满结束，圣地的队伍再次夺冠，按照惯例，之后就是持续七天的庆典活动，不光是在映日城，在南疆所有举办过海选会的城市都会进行相关的活动。 按照一位圣地文教官员的说法，由胜利而引发的庆祝活动有助于增强民众对本势力的归属感。 因此，自试道大会开办以来，这种庆祝活动几乎每届都会举办，有时圣地即便没能夺下第一，也会由灵渊阁代为补上，久而久之就成为了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 夜幕之下，灯火相映，游人如织，南疆的锦绣繁华一如既往。 不过，季长青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刚才在灵苑里，他还在担心狐王受伤，妖帝复活的消息可能会引发苍云界的动荡，但是一踏出门来，他便看到了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仿佛那些即将迫近的危机都只是梦幻泡影一般，充满了不真实感。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间愣在了原地，连附近有熟人在等他都没有发现。 “怎么了？你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 陆含香靠在灵渊阁门口的石像旁，略带关切地询问道。 “唉，只是刚刚知道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有些郁闷罢了。”季长青叹道。 “让我猜猜……是冥骨妖庭的事吧？” 陆含香毫不费力地就猜到了他所指的事情。 季长青“嗯”了一声，然后说道：“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吧。” “那……跟我来吧，我家在映日城倒是有一座僻静的宅院。”陆含香说道。 半个时辰后，城南的一处小院里。 “……说实话，我虽然能猜到是冥骨妖庭出了事，但没想到居然和妖帝有关。” 陆含香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一个死了上千年的人，真的可以复活吗？” “咳，这个嘛……我也是从白尊主那听来的，或许她所说的‘复活’可能是一种比喻的说法吧？”季长青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陆含香点了点头，她虽然已经从父亲南安王那里探到了一点口风，但也只知道是冥骨妖庭出了事，要不是季长青把自己从灵渊阁那边的见闻全说了，恐怕她也不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毕竟，妖帝复活什么的，听起来实在是匪夷所思。 “话说回来，成为天焰狐王的宿主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陆含香有些好奇地问道。 “要说影响么……我之前炼化的那道净世琉璃火好像更加强大了，用它来淬炼真气，虚丹凝炼速度都快了不少，感觉过不了多久，就能铭刻第一道丹纹了。” 季长青虽然跨入了虚圣境，但他的虚丹还只是搭了一个“形”，需要不断地填充真气，才能在上面铭刻丹纹。作为灵帝传人，他的目标当然也是像陆含香那样铸成九炼金丹。 成为狐王的宿主，或许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这样啊，那就好！” 既然季长青并没有受到什么负面影响，陆含香也就不再追问狐王的事，在得知了季长青的修炼进度后，她还很慷慨地分享了自己的修炼心得，两个人就这样一直聊到了后半夜，才各自回房歇息。 不知道为什么，季长青久违地感到了一阵困意，于是便在卧房里找地方睡了一觉，只不过在睡着的时候，他手臂上的帝纹真义却不知不觉地亮起了一抹火焰般的红光。 这一次，季长青又做起了梦，不过这次的梦境，却并不是关于他自己的。 …… 葱郁的山林中，一株挂着赤红色灵果的大树面前站着一高一矮两道人影，地上还躺着一具被斩成了两段的蛇尸。 高一些的人影是个拿着长剑的青年，他擦了擦剑上的鲜血，对旁边一个背着竹筐的少年说道：“守树的妖蛇已死。尘弟，去摘果子吧。” 背着竹筐的少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默默地卸下了竹筐，将其放在了树下。 青年看到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还不太习惯这个称呼，但是你以前的名字已经不能再用了，以后，你要记住我给你准备的名字和身份。” “我知道了，云潇哥……不对，是萧先生。”那少年及时改口道。 青年点了点头，说道：“好了，快去摘果子吧，这赤灵果虽然只是低级灵物，但没有了赤炼灵蛇的妖气掩护，还是会吸引一些山间野兽的。” 少年“噢”了一声，然后便飞快地爬上了大树，采摘上面的赤灵果。 青年则收剑入鞘，拿出了一把小刀，开始分解赤炼灵蛇的尸体。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少年便将树上的果子全都摘了下来，扔进了竹筐里，青年也将赤炼灵蛇的蛇胆取了出来，放进了一只铺了寒玉的匣子里收了起来。 “走吧，该回村子了。” 持剑青年用法术清洁了手上的血渍，有条不紊地说道。 树上的少年听到了他的招呼，从树上跳了下来，打算背起竹筐跟着他一起回村。 不过刚走到竹筐附近，他便听到旁边的灌木丛传来了一阵“窸窣”的声音。 少年立刻抱着竹筐往后退了几步，另一边的青年也将手按在了长剑上，随时打算出手制敌。 不多时，灌木丛里露出了一个狐狸脑袋，它左右观察了一圈，看到了青年旁边的蛇尸，立马吓得把头缩了回去。 “原来是一只野狐狸……走吧，不用管它。” 青年见状，放下了按着武器的手，转身准备下山。 少年则看了看狐狸隐去的那丛灌木，从竹筐里掏了一个半成熟的赤灵果扔了过去，然后便跟着青年一道离开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灌木丛里才伸出了一只狐爪，把那颗尚显青涩的赤灵果给捞了进去。 …… 农家小院中，少年盘坐在地上，拿着一本像是功法一样的东西尝试着修炼，但是他尝试了几次，似乎并没有什么进展，只能叹了口气，合上了书页。 就在这时，少年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颗果核。 他四处看了看，果然在院角的老树下发现了上次的那只狐狸。 不过少年走过去的时候，那只狐狸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有墙角下那个碗口大小的地洞证明了它曾经来过。 少年摸了摸自己的头，似乎想起了狐狸刚才拿果核砸自己的事情，于是他又跑回房中，拿了一颗上次剩下的赤灵果放在了地洞口。 第二天，放在那里的果子果然不见了踪影，旁边还残留了一地脚印，只不过这次，狐狸没有再拿果核砸他，而是在赤灵果所在的位置留了几个土枣作为回礼，一人一狐就这样熟络了起来。 之后的一段时间，少年在后院练功的时候，狐狸经常会过来光顾。 刚开始，它还只是探头探脑地在墙角观察，偷摸地叼走少年给他准备的食物，时间一长，它便钻出了狐狸洞，大摇大摆地趴在院子里，一边啃着野果，一边盯着少年练功。 自从修行功法无果，少年便一直在练习外家功夫，刀枪剑戟、弓弩暗器都有修习，狐狸与他相处的熟了，便带他进山去寻找灵物，虽然有的时候会遇到守护灵物的猛兽，但是对于少年来说，反倒是磨练自己的机会。 若是打的过对方，他们自然可以共同瓜分战利品，若是打不过的话，少年有兄长的符箓守护，全身而退也不成问题。 不过，狐狸虽然对山中灵物的位置了如指掌，但它毕竟是没有修出妖力的普通野兽，一直跟着少年对付那些猛兽妖物，免不了会受到波及。 一次，一人一狐在谋算一株罕见的中阶灵物时遭到了守护妖兽疯狂反扑，狐狸在战斗中不慎受伤，眼看就快不行了，少年不得不抱着它跑回村子，去找自己的兄长求助。 青年此时正在村中的学堂教书，看见满身是血的少年抱着一只半死不活的狐狸跑进了学堂，他也不禁皱了皱眉头，只是他终究没能拗过弟弟，还是答应了救治狐狸的请求。 青年是村中少有的修行者，以仙家手段救治一只凡狐自然不在话下，狐狸沾了他的光，此后倒也不用再避着村民，而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在村中行走了。 经历了上次的事情，少年也不再整天上山找野兽打架，而是回到了学堂，开始专心读书写字，了解这个他所生活的世界，而狐狸也会每天跟着他一起前往学堂，趴在窗台上，听青年讲述山外的广阔天地。 青年见狐狸不厌诗文，尊学善礼，便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玄礼”，少年嫌这个名字文绉绉的，便直接叫其“小玄”。 狐狸智性已开，对此倒是并不抗拒，它在山中游荡多年，能找到这样一个栖身之地已是幸运至极，此后便在村中住下，跟随少年左右。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当初的少年逐渐成长，身形越发健壮，而曾经的青年则敛去了身上的锋芒，气息变得更加深不可测，只有狐狸的脚步越发迟缓，它不再像从前那样机灵活泼，反而有些无精打采，有时一睡便是一整天。 “小玄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少年注意到了狐狸的异状，有些迷茫地问道。 “不，它只是老了。” 青年走过来，轻轻抚了抚狐狸身上已经有些灰白的绒毛，说道：“它的智性虽高，但却没有跨过成妖的门槛，既是凡兽，终究会有大限将至的一天。” “可你是天选的修行者，难道就没有办法帮帮它吗？” 少年不甘心地问道。 青年摇了摇头，说道：“修行者也并非无所不能，而且它这些年吃了不少灵草仙果，寿数已经远超一般的同类了，如果想要再次延寿，恐怕难度不小。” “是……这样么……” 少年听他这样一说，脸上满是失落。 青年见他如此难过，也心有不忍，便又说道：“我回去查阅一下典籍，说不定会有别的办法。” 听到他这么说，少年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像又有了希望。 …… “我发现了一种一举两得的方法，可以解决小玄的寿数和你的修行问题。” 青年从远方归来，带回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少年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高兴，连忙问道：“是什么方法？” 青年语气稍缓，道：“是一种以身种符的秘法，名为《九曜镇星符敕》，我可以用灵力在你体内种下法符，再以魂火构建你与小玄之间的联系，让它成为一曜之灵，与你缔结契约。” “若是成功，不但它能够摆脱肉身的束缚，你也可以藉此开启修行之路，成为一名外道散修。” “只是此法需要将你们二者的灵魂将彼此绑定，同生共死，风险不可谓不大，而且一旦修行，将再无转修正道的可能，你们要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尝试。”青年最后又补充道。 少年看了看蹲坐在一旁的狐狸，只见它低下了老迈的双眸，身体微微一沉，做出了一副俯首的姿态，似乎将决定权交给了自己。 他咬了咬牙，毅然决然地说道：“我习武多年，空有道心而无缘法，如今法门既至，岂有不试之理？” 青年点了点头，说道：“那，再过几天，你随我进城一趟，此等仪式，非得有个合适的道场不可！” …… “晚辈斗胆，想借贵宗道场为舍弟筑基，还望白仙子成全！” 古色古香的楼阁中，青年恭敬地向一位正在喝茶的素衣女子躬了躬身，表明了自己的诉求。 女子放下茶杯，朱唇轻启，道：“你与他并非亲生兄弟，他又是天生凡胎，何必为此大费周章呢？” 青年沉默片刻，说道：“养育之恩，不敢忘本，家门之祸，罪愧难安，虽无血脉之缘，却有兄弟之情，自当竭尽全力，以慰父母之灵。” 女子点了点头，说道：“如此，我便帮你一把，只是人情往来，需得有所抵押。” 青年取下身上挂着的玉玦，将其一分为二，并将其中一块递给女子，说道： “此乃吾父遗赠，今后仙子若有所求，可使人持此物来寻我，凡是力所能及之事，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274章 不夜天 季长青的神魂沉浮在这漫长的旧梦之中，一直处于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直到看见玉玦的那一刻，他的潜意识才终于与记忆中的某样具体的事物锚定，突破了这漫长的旧梦，进入到了一片未知的空间之中。 “年轻人，我们又见面了。我还以为，你要在那段回忆中再沉淀一段时间才能进入此地呢～” 一只身缠白焰，背生九尾的大狐狸趴在火焰铺就的道台上，对着刚入此处的季长青说道。 “您是……狐王前辈？” 季长青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只英武不凡、恍若神明的赤色灵狐，好像有些不敢相信，但他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说道：“前辈的形象与上次相见时大不相同，晚辈一时没能认出来，还请恕罪。” “哈哈！无妨，我已经很久没在外界展现完全姿态了，你没见过也很正常。” 大狐狸甩了甩尾巴，摇身一变，又化成了一只普通的赤狐，说道：“还是这样的形态用的习惯，以前跟着你师叔闯荡天下的时候，这个姿态反而还更方便一点。” 听到狐王提到云翊，季长青定了定神，问道：“师叔他……真的就是灵帝陛下吗？” “我想，你的心中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 狐狸并没有给出直接的答复，但是它的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季长青明白狐王的意思，但他仍有所惑，便说道：“当初我离开失魂渊的时候，师叔亲口告诉我，灵帝被鬼物所袭，已经不在人世……我不明白，他明明还活着，为何要说自己已经死了呢？” “其实，他也没有说错。” 狐狸踌躇片刻，说道：“灵帝在某种意义上确实已经死了，你在失魂渊见到的那个‘云翊’，实际上只是他的灵魂而已。” “什么？！” 季长青大吃一惊，但仔细一想，在大黑山的时候，师叔既不和师父住在一起，又几乎不怎么吃东西，之前觉得也没什么，现在才发现，他好像确实和常人不一样。 “很吃惊对吧？说实话，你师叔他已经算是幸运的了，毕竟，他当初被那只邪鬼侵蚀同化，差点就成了第二个妖帝，现在能有一魂尚存，已经比预想中的要好太多了。” 狐王虽然只是感慨了一句，但季长青却从中听出了不一样的信息，他斟酌着语句，小心地询问道：“您是说，师叔他是被邪鬼侵蚀，才突然消失在了世人面前？” “是啊，你应该知道，主人的麾下曾经有一只名为‘不夜天’的强大鬼物，它不但能吞食主人的负面情绪，也曾救过主人的性命。于主人而言，它就像是自己的影子一般难以分割，但谁能想到，有一天，‘影子’居然会吞噬自己的主体？” 白玄礼回忆着那段令人心悸的经历，接着说道：“主人在沉沦之前斩断了与我的大部分联系，让我几乎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个体，那时我就知道，他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但是，你师父最终还是没有下得去手，而是选择用时空轮将他镇压在了圣渊之下，再以九曜离魂阵一点点地抽丝剥茧，花了三千多年的时间，这才让他的灵魂得以重见天日。” “居然……是这样嘛？” 季长青有些震惊，狐王给他的说法和师叔的说法完全不同，一个是灵帝黑化后被师父颜君圣镇压，一个是灵帝艰难封印鬼物后自己坐化，两者的差异不可谓不大。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选择相信师叔，不过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还是觉得狐王的说法可信度更高一些，因为他亲眼见证了几年前的失魂渊异象，现在想想，那恐怕就是师父唤回师叔时弄出来的手段。 “咳，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你要是想听，之后有机会再给你说，我现在本源未复，能够和你对话的时间不多，这次叫你进来，其实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白玄礼讲了这么多，不由得感到了一阵困乏，它知道自己的意识恐怕清醒不了多久了，于是赶快把话题扶正，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前辈请说！” 季长青赶忙答道。 “冥骨妖庭之事还未结束，我必须尽快恢复力量，重返前线，待在这帝纹真义构建的空间里虽然也能恢复本源，但还是太慢。我希望你能去一趟阎罗殿的总殿，把你师叔留在那里的一件法宝取回来。”白玄礼说道。 季长青和阎罗殿殿主高顺早有联系，因此他很快便点头答应了下来，并问道：“不知师叔在阎罗殿留下的是何法宝？” 白玄礼顿了顿，说道：“那是一件用天命祭炼过的神器，名为——阴阳鉴！” …… 意识离开帝纹空间后，季长青开始从睡梦中慢慢苏醒，不过他越是清醒，就越能感知到一种冷冰冰、凉飕飕的感觉。 当季长青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竟然顶着一个冰袋躺在床上，而陆含香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镶着冰属性宝珠的羽扇，正在轻轻地给他扇风。 “额……郡主，你这是在干什么？” 季长青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陆含香见到季长青醒了过来，翻手收了宝扇，又取下了他头上的冰袋，说道：“我一大早过来送吃的，就看见你躺在床上浑身冒着热气，而且怎么也叫不醒。没办法，我只能给你找点东西降降温……好在，你还是醒了过来。” 季长青一听，就知道是狐王梦中召唤自己谈话的时候力量外泄造成的后遗症，于是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陆含香。 “唔，原来是狐王前辈在找你谈事情啊！不过阴阳鉴作为天命神器，被阎罗殿供奉了上千年，就算你是灵帝传人，但修为毕竟只有入道境，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大概不会直接交给你……” 陆含香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最近试道大会刚刚结束，父王他正好要去向古爷爷汇报情况，你跟他一起去圣山，把这个事情给古爷爷说一下，让他带你去阎罗殿取阴阳鉴，如何？” “这样……能行吗？” 季长青虽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但古正清毕竟是圣地现在的主事者，郡主把找人家帮忙的事说得这么轻松，实在是让他有些适应不来。 “当然可以了！别忘了，这事儿是狐王前辈的要求，有了这层关系，我相信古爷爷应该不介意亲自走一趟的。” 陆含香笑了笑，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第275章 再入圣山 不出半天，季长青就在陆含香的带领下见到了南安王陆亭风。 在说明了自己想要面见古正清的事情后，他几乎没有犹豫地答应了这个请求，然后又问陆含香，道：“你也有一段时间没去圣山见见你古爷爷了，怎么样，要一起去吗？” 陆含香轻轻笑了笑，说道：“近期大事频发，古爷爷应该会很忙，你们都是有要事去谈，我就不去添麻烦了。” 说完，她便简单地向二人道了个别，然后就缓步离开了。 “这妮子……” 陆亭风摇了摇头，也没有多作阻拦，转而对季长青说道：“既然如此，贤侄，稍后你就跟我一起乘碧影舟过去吧。” 季长青抱了抱拳，道：“小侄明白！” …… 飞舟上，南安王沏了壶茶，把季长青叫到身边，跟他聊起了天。 “……这次试道大会虽然出了一些意外，但也收了不少民间的好苗子，不过更让我惊喜的还是你们几个，这才在幽圣院磨砺了几年，就已经展现出了独到的天赋，未来必然能够成为圣地独当一面的强者。” “王爷谬赞了，我也是承了长辈的福，才能有着如此之快进步。”季长青说道。 陆亭风知道他的意思，也点了点头，说道：“你受过老圣主的指导，又身兼灵帝的传承，确实是福缘深厚，无怪乎含香那丫头一眼就看中了你……” “她这个人呐，虽然看上去交游甚广，但真正能看上眼的也没几个人，愿意主动带到我面前来的，更是只有你一个。” 季长青一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坐立难安，刚想解释两句，陆亭风却没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而是接着说道： “我虽带她四处行走，见了不少人物，却总感觉她心防甚重，不愿与人深交。如今，她能与你相识相知，乃是一件幸事，还望今后贤侄能多多照看吾女，本王以茶代酒，在此谢过了！” 说罢，他便端起茶水，向季长青敬了一杯，季长青也赶忙端茶还礼，心里却暗松了一口气，南安王虽然话里话外都有一种撮合的意思，但却并没有对他与郡主之间的关系下定论，如此以来，倒是还有些回旋的余地。 “说起来，你应该还没有去领试道大会的奖励吧？” 南安王抿了一口茶水，轻轻地翻过了刚才的话题。 “是……什么奖励呢？” 季长青知道以他们在试道大会上取得的成绩，圣地肯定会有嘉奖，但他在大会结束后一收到白汐月的联络就着急忙慌地去了灵渊阁，以至于到现在都不知道奖励是什么。 “嗯，这次你们在另外三方队伍的争逐下为圣地扞卫了第一名的成绩。按照惯例，你们六人都可以获得圣道境级别的资源扶持和一次进入圣山万道阁挑选修行法门的机会。” “而且，你们如果有进入圣山的意向，只要联系好了相应的长老，就可以免去圣山试炼的过程，直接成为一名正式的圣山弟子。” 南安王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圣道境级别的资源扶持不必多说，重点是在后面两项。 万道阁是圣地真正的核心秘藏，里面有仙门时代各大宗门的镇宗典籍，还有圣地历代神道境强者的成名功法、不传秘技，甚至连仙经六卷中的《天武卷》和《万念卷》也都收藏在其中。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能够开宗立派的珍藏，本来主要对圣山长老级以上的人物开放，后来为了培养年轻弟子，才逐渐增加了入阁名额，这次还是因为天才战的改制和魔国的加入，几位首座才决定以此作为奖励，勉励年轻弟子们夺冠的不易。 不过，对于季长青来说，最有用的还是可以免试成为圣山弟子的消息。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原本打算把自己的弟子身份挂在狐王的名下，但是狐王现在还附在自己体内养伤，没法处理这种事情，这可让他有点犯难了。 陆亭风见他愁眉不展的，便主动询问了缘由，一听他是在愁没有挂名的人选，陆亭风不禁摇头失笑，道： “这都是些小事，你如果想要申报圣山弟子的身份，我可以先帮你挂在望苍峰，等狐王恢复了再去认领就行。” “如此，就多谢王爷了。” 季长青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站起身来向陆亭风行了一礼。 陆亭风则摆了摆手，道：“贤侄不必见外，一会儿进到圣山，我再帮你安排。” …… 碧影舟的速度极快，不到两个时辰就进入了域门的跃迁轨道。 进入圣山后，陆亭风并没有直接前往望苍峰，而是把季长青送到了灵藏峰，道： “我先找人带你去万道阁挑选修行法门，等我汇报完试道大会的事情，再向老师说明你的情况。” 说罢，他便联系了一位守山长老，领着季长青前往山顶的万道阁，自己则乘着碧影舟，去望苍峰拜会老师古正清了。 陆亭风联系的长老名叫阎道玉，虽然看上去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但却是一位来自神族的真神级强者，他看季长青是山外来的，便说道： “灵藏峰的混沌之气在圣山四峰中最为浓郁，你若是不太适应，可以稍歇片刻。” 季长青揖了揖手，道：“多谢长老关心，弟子修习的乃是本源卷，混沌之气于我并无太大影响。” “哦，这倒是有意思了，外间之人，所修习的本源卷大都似是而非，不得其法，你能得到入阁的机会实属难得，莫不是有什么奇遇？” 阎道玉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颇有些好奇地问道。 “晚辈不才，曾于幽圣院中得到过灵帝陛下的传承，因而得授本源卷之法门，后来在试道大会上与各方势力的天才比斗争逐，侥幸得胜，方才有了此次入阁的机会。” 季长青一看这位阎长老就是久居圣山、不闻外事之人，于是就稍稍提了一嘴自己的来此的缘由。 阎道玉听完果然肃然起敬，道：“原来是灵帝传人，小老儿真是失礼了！来来来！小友这边走，我来为你引路！” 第276章 万道阁 灵藏峰的顶端，一座古朴而宏伟的阁楼屹立于其上，阁楼的金顶闪着琉璃般的宝光，隐隐之间可见道韵流转，仙气垂落。 阁前有一片不大不小的平台，阎道玉领着季长青来到了此处，道： “前面就是万道阁了，你先进去看看吧，挑到中意的就用这个东西解开禁制，然后就能获取其中的传承了。” 说完，他递给了季长青一个小石片，然后解开了大门的禁制。 季长青摸着那块石片，总觉得它的触感有些熟悉，不过大门既开，他也不再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正如他所料，这阁中自成一片洞天，每一道传承都放置在单独的道台之上，其装饰之华美，道韵之强烈，远超幽圣院传武堂的地宫，可见此间传承，皆来自于修为强横，道法高绝之辈。 每一个道台上的传承皆有禁制封锁，但在台前均有文字简述其来历与特点，以供人挑选，季长青一路行去，果然看到了不少大名鼎鼎的典籍。 “《道战玄典》，诸宗法首道战仙门之玄功，其宗门素为吾宗之敌，后为圣主所灭，尽取其府库传承，此法为其中之核心。习练之人须熟练掌握至少一种武器作为本命战兵，蕴养兵戈之气，庚金之体或兼修过金属性功法者最佳。” “《剑道总纲》，至尊仙门荡剑宗之法统，由流亡南疆的荡剑宗旧部所献，此书为剑道总括之法，剑意纯熟者可据此提炼属于自己的剑道。” “《战灵图录》，至尊仙门御神宗之图典，其宗门亡于古兽灾劫，典籍十不存一，现存典籍为灵帝修补后的版本，讲究以神炼法，身与灵合，需有心意合一的契约战兽或灵宠方可修习。” …… 外间的许多传承都是仙门时代末期到灵帝历初期圣地以各种方式从其他宗门那里得到的“战利品”，每一部都是能够影响一宗之兴衰的镇派之法。 在民间传说里，天渊上人是集天下宗门之长才得以兴立圣地，现在看来，这个说法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再往里走，跨过一个门槛，季长青才终于看到了幽圣宗本家强者的传承。 “《武神霸意》，武尊乌桓所创功法，修行者需有坚定之意志、不屈之信念，方可孕育出百战不殆之道心，练至大成后气与神合，以战养战，同境之中，可称不败！注：心性寡静，喜好静修之人不宜修炼。” “《冲虚四剑》，灵帝旧族赫连氏家传剑技，初为殿堂之法，经圣主指点完善后暗蕴击斩空间之力，习练此技者修为臻至神道境后可研习仙经《空冥卷》，以增强剑技破空之威。注：仙经《空冥卷》可找灵藏峰首座古正清索要。” “《酒神十酿》，酒神高阳所着秘法，以十种佳酿在体内蕴育酒藏，战斗中开启酒藏可以极大地增幅真气，实现越阶而战的效果，其增幅程度取决于酒的品质，非爱酒之人不可修习！” “《炎阳圣典》，狐王白玄礼所修之法，以自身为炉鼎，聚天火焚炼肉身神魂，修行者需意志坚毅，且至少炼化过一种以上的异火。注：丹堂太清殿中有狐王所置天火五味，使用者可自取之。” …… 内殿的传承大都来源于幽圣宗与圣地的顶尖强者，既有直指神道境的绝顶法门，又有可以让人越阶而战的强悍秘法。 不过无论外殿还是内殿，这些传承基本上都有修行门槛，或许这就是圣地要将万道阁与传武堂分隔开的原因吧。 只是，对于季长青来说，更加吸引他的还是摆在内殿最显眼之处的两卷仙经《天武卷》和《万念卷》。 他走上前去，只见两卷仙经中间的碑刻写道： “昔明光神主以此二卷仙经重立修行之路，一锻体，一炼魂，具为吾辈修行之根本，后世修行境界虽多有变化，却莫不以此为基，乃至破神入劫，亦有三分，曰道劫、曰体劫、曰魂劫，得其一者，便可封皇称帝，若能克之，纵有天命亦难相抗，由此可知其极致。” “苍云立界以来，能将此二卷修至极致者少之又少，斩劫超脱者，更是不足一指之数，后来者若有登临劫境之资，可取天武、万念二卷多加研读，或可有所启迪。” 碑刻的末尾留了一道剑痕，季长青感知到其中残留的气息，顿时明白，这碑刻乃是师父颜君圣所留，只是这其中的内容，却着实给了他不小的震撼。 按照这石碑上的记载，神道境之上还有一个境界，被称为“劫境”，而这劫境又分为三条路，分别是道劫境、体劫境和魂劫境，只要进入了这三劫境中的任意一境，便可封皇称帝。 在季长青的印象里，冠有此等称号的存在中最着名的当属天外三皇和苍云四帝，他们应该都达到了所谓的“劫境”，不过苍云四帝中除了“觉者”之外，另外三帝都有天命之力的加持，实力应该要比一般的劫境修士强上不少。 但是石碑上又说，如果有人能够斩劫超脱，就算天命加身，也难以与之匹敌，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是怎样一种力量，或许只有师父那种层次的修行者，方才能够一窥那无匹的伟力。 说到师父，季长青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小石片，他想起这东西的熟悉感是哪儿来的了。只见他伸出了另一只手，露出了上面戴着的暗星戒，仔细对比一番后发现，这个用来打开藏书禁制的石片，材质果然和暗星戒一模一样！ 季长青突然想要试一试，看看暗星戒能不能突破这里的禁制，于是他用戴着暗星戒的手去触碰放置仙经《天武卷》的道台，道台上的禁制果然一触即散，他很轻易地就触碰到了里面那本闪烁着莹莹微光的书卷。 没花多长时间，《天武卷》的道章便出现在了他的识海中，放回书卷后，道台上的禁制便又自动合拢，根本看不出动过的痕迹。 季长青有些不敢置信，又用同样的方法去取《万念卷》，果然也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他不由得想起了狐王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大概意思好像是：暗星戒是师父的一种身份象征，代表着他在圣地里的权柄。 直到今天，他才终于看到了这权柄的冰山一角。 第277章 古正清 有了暗星戒的权柄，万道阁里的传承对于季长青来说几乎是不设防的，不过那些顶尖强者个人所留下的传承大都带有强烈的自我意志。 他在拿狐王的《炎阳圣典》和赫连氏的《冲虚四剑》时感觉还不明显，但是在拿《酒神十酿》和《武神霸意》的时候却实实在在地感到了两种不同的神道意志在他的魂海里交锋，虽然他魂力强大没出啥事儿，但那种有人在脑子里打架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 所以之后在挑选传承时除非特别适合，不然他都会尽量避免去拿这种特点比较鲜明的神道传承，除此之外，什么秘法、符书、丹经、医典他都被他扫了一遍。 除了内殿的传承之外，外殿的传承他也没放过。 不过那些宗派典籍大都是用纸质书籍的形式进行保存的，虽然他的神魂几乎已经锻炼到了过目不忘的阶段，但一页页的看过去毕竟比较费时间，所以他也只挑了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一批典籍看了看。 即使如此，季长青在识海里记录下的典籍也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量，如果放在仙门时代，这些典籍已经足够支撑一个新的至尊仙门崛起了。 好在他还没有忘记阎道玉还在外面等着自己，所以在扫完了大部分的典籍后，他选择在一道陈列着龙族秘典的道台前使用了那块石片。 只见那块薄薄的石片在贴上去之后，立刻与道台上的禁制产生了共鸣，变成了散碎的光屑将他包围了起来，季长青也不急，轻车熟路地触碰了一下那本名叫《九龙变》的秘法，一道道具体的修炼图形便传入了他的识海。 与此同时，等在外面的阎道玉也嘀咕了一声，道：“这小子花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挑好了。” 虽然季长青在里面盘桓了不短的时间，但是初次进入万道阁的人在这里陈列的诸多传承中看花了眼也很正常，所以他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相比于这个，从望苍峰那边过来的一个人影反而更让他在意。 …… 当季长青把秘典放回原位之后，新的禁制重新从道台上涌出，将其包裹了起来，而环绕在他身边的光屑也散发出了点点星光，一瞬之间，斗转星移，他也随之被传送到了万道阁之外。 就在季长青左顾右盼地寻找阎道玉的身影时，一个声音喊住了他，道：“阎长老已让我遣了回去，季小友不必再找了。” 季长青扭头一看，说话的竟是一个紫袍束发，精神矍铄的老者，季长青虽然不认识，但也隐隐猜出了他的身份，于是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近前躬身一拜，道：“晚辈季长青，拜见首座大人。” 圣山有三位首座，但能遣动灵藏峰守山长老的，也只有目前代理圣主之职的灵藏峰首座古正清了。 古正清见他认出了自己，也并不是很意外，反而开门见山地说道：“你的诉求亭风已经跟我说了，关于圣山弟子的身份，他会帮你办妥，至于前往阎罗殿取阴阳鉴的事，就由我带你走一程吧！” 季长青一听自己的事情办成了，狐王交待的事也有了头绪，不由得连连道谢，古正清却摆了摆手，道：“你是圣主的弟子，你我之间，倒也不必如此见外。” 说完，他又指了指山下停泊的一艘碧影舟，道：“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先上去再说吧。” 季长青知道这是要带他去阎罗殿，便自觉地跟着古正清上了飞舟。 路上，古正清告诉他，阎罗殿虽然是统管南疆地下势力的灰色组织，但它的总殿却设在乾元神域里，所以，乘着碧影舟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到达。 季长青早知道阎罗殿和圣地联系紧密，因此在得知阎罗殿的总殿设在神域里面时也只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古正清见他神色并无太大波澜，也只是笑了笑，说道：“你应该已经见过阎罗殿的殿主高顺了吧？怎么样？他愿意支持你吗？” 季长青心里一惊，不过很快就回过味来，古正清应该是知道高顺和自己见面的事，只不过他们具体谈了什么，高顺应该有所隐瞒，所以古正清才有此一问。 他想了想，答道：“高殿主很看重晚辈灵帝传人的身份，我想，他是愿意支持在下的。” 古正清点了点头，道：“灵帝传人的身份固然重要，但高殿主是圣主大人一手扶持上去的，他愿意支持你，应该已经知道你是圣主的弟子了吧？” 他的语气平静自然，好像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 “是的，高殿主认得我手上的这枚暗星戒，也清楚我与圣主之间的关系。” 季长青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说道。 “不必紧张，我向你确认这些事情，也是为了了解你在阎罗殿中的地位，毕竟，你要取走的阴阳鉴，可是他们的镇殿之宝。” 古正清轻捻长髯，不急不缓地说道。 “首座大人，这阴阳鉴并非是小子想取，而是狐王前辈所求……” 季长青听他这么一说，连忙把自己在梦中见到狐王，并受其所托的事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古正清。 “唔，狐王还想重归前线么……这样也好，冥骨妖庭若有它在，或可彻底镇压此次逆乱。” 古正清沉吟片刻，对季长青说道：“既然狐王托你取去灵帝遗宝，乃是为了恢复力量以御强敌，我自会尽力促成此事，不过我与高殿主只能为你说服其他司殿长老，至于能不能取到阴阳鉴，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晚辈愚钝，还请首座大人明示！” 季长青早知道自己这趟准没这么轻松，但他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提前挖出点有用的信息。 “呵呵，放心吧，只是为了堵住阎罗殿悠悠众口的一些小小考验，只有你亲自趟过了这一关，才能让他们心悦诚服。” 古正清稍稍卖了个关子，但季长青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 说实话，他并不怕面对这种考验，倒不如说，他正需要一个在阎罗殿中公开露脸的机会。 第278章 青谷姜家 在乾元神域的偏僻一角，有一片不起眼的领地，这里隶属于青谷姜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 姜家虽然在神域中名声不显，但是据说其祖先在仙门时代曾经跟随过灵帝，后来又投身于老圣主的麾下，在对抗道战仙门的过程中立下了不少功勋，所以才获得了这块封地。 数千年来，乾元神域的领地来回易主，无数家族沉沉浮浮，但青谷姜家依旧屹立不倒，牢牢地守住了自己的地盘。 不仅如此，他们还利用与雾隐森林相接的优势，与圣地官员的合作，将整个青谷地区开发成了一个独特的贸易领，每年都有大量雾隐森林的特产从这里分销到周边的领地，就连圣山那边也时不时会派人前来收购优质的修行资材。 因此，当圣山的碧影舟出现在青谷城附近的空域时，很多人都觉得，姜家这是又有大订单来了，只有姜家家主姜若望在收到家族线报之后紧张了起来，因为他最近并没有收到相关的贸易订单，那这次圣山过来的人，恐怕就不是冲着收购资材来的。 姜若望立刻叫来了亲信，道：“去知会高殿主一声，就说圣山那边来人了！” 吩咐完了之后，他又叫来了一位家族长老，让他先去把那艘碧影舟接引到姜家的私人空港，自己带一批可信的随从后脚就赶过去。 …… 姜家的空港内，随着碧影舟的舷梯缓缓下放，一老一少两个人影出现在了姜家人的面前，当姜若望看到那个老人的身影时，不禁心里一震，连忙迎了上去，行了一礼道：“神座大人亲临蔽地，我等未能备足礼仪，还望大人恕罪。” “姜家主不必多礼，我这次前来并非是为了公务，而是想去总殿与诸位长老商量一些私事。”古正清和颜悦色地说道。 “好说！好说！不知这位公子是……” 姜若望将目光转向了季长青，略带试探地说道。 “他名叫季长青，乃是灵帝的传人，说起来，和你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古正清接话道。 “原来如此……哈哈，是我多虑了，二位请随我来！” 姜若望眼神一缩，随后又干笑了两声，引着二人上了一辆马车，自己也骑上了一匹骏马，带着车队驶离了空港。 不过，他并没有领着车队去比较繁华的青谷城区，而是朝着另一条通往雾隐森林的道路驶去。 路上，众人时不时会遇到一些在田间地头休息的农民，有认识的姜若望的，还会主动跟他打招呼，问起他们去干什么，姜若望就说是带圣山来的大主顾去原产地看货。 季长青透过马车的车窗看到这一幕，还以为自己回到了老家稷城那边的乡下地方。 只不过这里的农民基本上全是化凡境以上的高阶修士，种的东西也是等级不低的灵材，田间还有各种农用阵法和阵器，地块的规划也错落有致，颇有一种自己初次进入师父在失魂渊里栽种的那片百药园时的感觉。 古正清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边对他讲解道，乾元神域气候温和，土地肥沃，适合大多数作物和灵材的生长，是圣地最大的后勤基地，南疆绝大多数中低阶丹药和灵膳的原材料都是这里供应的。 至于这些种地的农民，很多在年轻时都曾去过天外战场，抵御过外族人的入侵。 当然，他们之中只有很少一部分有资格进入神烈军，与外族人正面对抗，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在神烈军的协从军服役，负责打扫战场、运送物资、修缮工事等辅助工作。 如果到了一定的服役期限还没能进入正式编制的话，圣地就会给他们一笔遣散费，把他们送回家族领地。 有点头脑的，可以成为家族的行商，在各个领地间捯饬货物，追求安稳的，就负责照顾家族的田地，为圣地产出资源。 有的家族人少地多，就可以出租土地，有的家族人多地少，就可以输出劳务。 不过像这种小地方，愿意留下的都是些年龄较大、修为也不是很高的人。 年轻一点的，要么去圣地开办的学院里进修，要么就通过阎罗殿的路子去了南疆，像是阎罗殿下辖的黑市暗卫，很大一部分就是曾经在混沌边境服役过的修士。 季长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以前也和黑市暗卫并肩作战过，确实能够感觉到他们有着很强的纪律性，只是没想到居然是神域这边来的人，看来阎罗殿手里多半掌握着一条连接南疆和乾元神域的通道，不然很难支持这么大规模的人员流动。 就在思索之间，他感觉前行的道路似乎隐隐发生了变化。 “这是……偏移结界？” 季长青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没错，这段通往雾隐森林的路虽然看起来只有一条，但在偏移结界的作用下其实分别通往两个方向。” “正常来做生意的人不能触动结界，就会通向姜家的原材料产地，而在接待像我们这样的客人时，姜家人则可以通过信物触动结界，带领我们进入另外一个方向，那里才是通往阎罗殿的真正道路。” 古正清颇有耐心地解释道。 “你看，这周边的景色是不是已经和刚才不同了？” 季长青往外看去，果然发现道路的两旁出现了一种燃烧着青绿色灯焰的石灯，虽然他们已经进入了森林地带，雾气也逐渐弥漫了起来，但是石灯却能驱散雾气，一路为他们指引方向。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条堪称“一线天”的峡谷之前，姜若望停下车队，亲自来到马车前，说道：“二位请下车吧，高殿主已经带人在前面等候多时了。” 二人下了车来，果然看见高顺带着一群人守在谷口，身边仪仗飘飘，鬼旗猎猎，看上去阵势颇为宏大。 古正清见这情况，不由得笑了笑，对季长青说道：“看来高殿主很重视你的到来啊！” “我？” 季长青缩了缩脖子，道：“我还没这么大的影响力吧？” 古正清笑而不语，只是示意他跟着自己往前走。 双方距离不到几十步的时候，高顺就主动带人迎了上来，古正清先走了过去，和高顺等人交流了两句，然后又指了指吊在后面的季长青。 只见高顺对着后面几个身披阎罗鬼袍的长老说了什么，然后，季长青就听见了一声唱喏： “阎罗殿殿首高顺，携众长老弟子，恭迎少主归殿！” 第279章 真镜之试 在被高顺等人戴上了一个“少主”的高帽之后，立刻就有人把季长青架上了一顶轿子，抬着他走进了那“一线天”的谷口之中。 古正清则怡然自得地跟在他的后面，和高顺等一众长老交流闲谈，同时在不经意间说明了此次的来意。 “这么说来，狐王前辈受伤之后暂时附在了少主的身上，现在需要阴阳鉴来进一步恢复力量，好前往冥骨妖庭镇压外敌？”高顺了解情况后说道。 “没错，你们应该都听说过灵帝当年在应承天命之后，曾和入了邪的妖帝在冥骨妖庭爆发过大战、并最终将其斩落天命洪炉的事情。如今妖帝复苏，尸潮再起，狐王作为灵帝之属，不可能坐视不管。” 古正清看了看高顺周围的这帮长老，说道：“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顾全大局，好好考虑一下。” “这……” 几位司殿长老明显有些为难，虽说季长青的确是经过圣地官方承认的灵帝传人，而且还有狐王的附灵认可，但对于独立运转了上千年的阎罗殿来说，他毕竟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 即使在高顺的力挺下，他们勉强承认了其“少主”的地位，但要把象征灵帝正统的帝之神器就这么交出去，还是让他们心里有点过不去。 古正清当然看得出来，他们这是需要一个台阶，所以又说道：“当然，阎罗殿有阎罗殿的规矩，我并非是要强人所难，只是想让诸位给长青一个取得阴阳鉴的机会而已。” 说完，他用隐晦的目光看了一眼高顺，高顺也心领神会地接茬道：“圣主之前曾立过规矩，凡请帝器者，当受帝器之考验。既然我等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不妨就让少主接受一次‘真镜之试’。” “若是能够取得阴阳鉴的认可，就说明少主有资格带走它，如果不行，那就让少主留在这里，等狐王恢复后再做计议……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虽说高顺在话里给季长青留了不少余地，但是其他的长老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方法，在古正清的注视下，最后只能纷纷妥协。 “很好，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就这样办吧！” 高顺拍了拍手，叫来了一位灰袍判官，说道：“你去通知帝仪宫的值守长老，让他们准备一下祭礼的典仪，就说咱们新来的少主要参拜一下圣德灵武大帝，顺便参加一次‘真镜之试’！” …… 被人从“一线天”峡谷中抬出来之后，映入季长青眼帘的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巨大宫殿群，只不过这片宫殿并没有华美的装饰和张扬的彩绘，有的只是青石般晦暗而坚固的底色和古朴而厚重的格调，给人一种庄严而大气的感觉。 他被一群人簇拥着带到了一个像是寝宫的地方，又是梳洗打扮，又是沐浴更衣，最后给他披上了一身用料颇为讲究的鬼纹神羽袍，才引他前往正殿，与古正清和高顺等几位长老会面。 到那儿之后不久，他就被告知，要进行一场名为“真镜之试”的考验才能取走阴阳鉴，不然的话，他就只能留在这里，才能取用阴阳鉴的力量为狐王疗伤。 说实话，只要能让狐王恢复过来，季长青是不怎么介意留在这里的，奈何他也清楚，这所谓的“真镜之试”是他第一次在阎罗殿众长老弟子面前亮相，只能胜不能败，不然他这个“少主”的称号可就挂不住了。 “所以，这个‘真镜之试’究竟是怎么个比法呢？” 会晤结束后，季长青在回宫休息的路上悄悄询问古正清道。 “所谓‘真镜之试’，其实就是利用阴阳鉴抽取受试者的灵力，制作一个真镜化身，受试者需要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仅凭肉身和神魂击败这个真镜化身，才能通过考验。”古正清简明扼要地介绍道。 “唔，也就是说，我要用我的身与魂，击败我的道与法？”季长青总结了一下说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你现在还没有形成自己的道，所以，阴阳鉴到时候拟出来的真镜化身多半不会太强，而且，你的魂力境界远胜武道境界，想要通过还是比较容易的。”古正清安慰他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如果按照古正清的说法，阴阳鉴所构建的真镜化身最多和他现在的武道境界一样，只有虚圣境的修为，而他的魂力境界已经达到了念之境中期，符法也十分熟稔，对付一个虚圣境的自己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这个真镜化身如果代表了他的“法”，那么自己会的武技他多半也会。 想当初，在祀灵洞取师父的传承时，灵鸦玄迟就曾经进行过类似的拟态，只是那时的他手上掌握的武技本来就不多，对方又发挥不了“飞羽鸣朔”中的极道威能，所以才让他钻了个空子。 如今，他掌握的武技可比过去多得多了，不说前些日子在万道阁里搜刮的那些东西，光是已经被他使用熟练的“幽冥七杀”，就够自己喝一壶了。 想到这里，季长青自己也不由得有些发怵，早知道之后要面对这种奇葩的试炼，自己当初就不该那么贪心，在万道阁里“扫货”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他得赶快梳理一遍自己的符道体系，找出那些能够应对自己武技，尤其是“幽冥七杀”的符术。 于是，他又询问古正清道：“在‘真镜之试’开始前，我能准备的时间大概有多长？” “三到七天，不过我不建议你准备太长时间。”古正清说道。 季长青明白，如果迟迟不肯应战，那样会让别人觉得你没有把握，所以他对古正清说道：“四天，给我四天的时间就行。” “好！我会让高殿主帮你争取四天的时间，四天之后，我会再来阎罗殿为镇场。在此之前，你就暂时先住在这里吧！”古正清说道。 “那，小子就多谢首座大人了！” 季长青知道古正清日理万机，不可能一直在这儿陪他，但只要他在试炼那天愿意为自己镇场，那便够了。 第280章 法之化身 四天后，季长青在阎罗殿诸位长老和弟子的注视下进入了帝仪宫的正殿，那里陈列着一尊身背鬼神，一体两面的雕像，而这尊雕像的手中，捧着一面半黑半白，神威不显的镜子。 季长青看到那面镜子，心知那就是狐王口中所说的阴阳鉴，再往上望去，果然发现那尊持镜的雕像和师叔云翊的样貌颇为相似，只不过在这里，他有个更为人所知的名号： 灵帝，云镜尘。 季长青不由得想起了不久前的那场旧梦和之后狐王对他说的那些话，好像逐渐理解了师叔的种种过往。 不过，就在他还在追忆灵帝的前尘往事之时，走在他前面的高顺已经开始了祭礼的唱祷： “大道有序，天命难违，今阎罗殿幸得帝眷，迎少主归位，臣高顺在此焚香为祭，开真镜之试，请帝器临凡！” 唱完，高顺便点了三根灵香，插在了供奉灵帝的香炉之中，然后退了几步，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季长青跟在后面，也有样学样地拜了三下，之后，高顺又按照礼仪走完了一系列流程，这才取下阴阳鉴，宣布开启“真镜之试”。 季长青被请到了外殿一处天顶之下，站于阳仪之地，高顺则托着阴阳鉴站在他的对面，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季长青看了看附近已经到场的人，除了阎罗殿的长老和弟子，他果然看到了古正清，不过除此之外，古正清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女修。 一个是在去东王谷的时候见过，后面也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高盈，她穿着一套裁剪合身的阎罗殿袍服，看上去婷婷玉立、清秀可人，也是个不错的美人胚子。 联系到她的姓氏，在这里遇到她，季长青也不太意外。 而另一个人虽然也穿着阎罗殿的弟子服，但那出尘的气质和明丽动人的容颜，还是让季长青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锦安郡主，陆含香。 一见到她，季长青就不自觉地就会想起之前南安王在飞舟上对他说的那些话，他颇有些心虚地转过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地对高顺说道：“弟子已经准备好了！” 高顺点了点头，出手催动阴阳鉴，开始摄取季长青的灵力，提炼真镜化身，而季长青也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仔细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不多时，阴阳鉴上便出现了一个身形淡薄，但却散发着浑厚灵力波动的真镜虚影，而季长青本人则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虚弱涌上心头。 “这就是跌落凡尘的感觉么？” 失去了几乎所有的灵力，也不能再恢复一丝灵力，哪怕他的灵魂已经超凡入圣，也依旧体会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些曾经被他信手拈来的力量，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感知、反应，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退化，自己对身体的掌控也下降了不少。 在高顺将阴阳鉴中的虚影投放出来的同时，一道阴阳天幕便将二人和外界分隔了开来，好似将他们置于了一个单独的空间，季长青看不到外面围观的人，也不会受到其他因素的干扰，这正合了他的心意。 在对面的真镜化身落地之后，季长青也开始调动自己的魂力，风迅、雷疾、化影、冰尘、土御、火印等六七种中低阶符术同时在他的身边展开，有些是为了增强自身的移动能力，有些则是为更上级的攻防符术所进行的预备铺垫。 这场试炼，他要么主动击溃这个真镜化身，要么就等化身的灵源耗尽，自己溃散，所以得同时做好攻防的两手准备。 不过，季长青打算把先出手的机会让给对方，他要看一看，阴阳鉴拟出来的这个真镜化身到底能模仿出自己身上的几成本事。 片刻之后，这个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真镜化身动了。 只见他身上的本源真气涌动不息，其中的一部分转化成了极具侵蚀性的死之气，抬手便唤出了一片阴兵冥将朝自己冲了过来。 这是幽冥七杀的第一式，鬼神演武！ 季长青的嘴角抽了抽，甚至有些想笑。 幽冥七杀的使用要先将本源真气转化成死之气，而真镜化身是自己体内多种灵力的组合体，并没有肉体，因此这种转化的过程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对于季长青来说，这几乎是把招式前摇贴在了他的脸上。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那个真镜化身在动用了幽冥七杀中的一式之后，并没有站在原地不动，而是以这些阴兵冥将为掩体，飞速地向自己接近！ 季长青虽然在心里暗叹这看上去眼神空洞的傀儡竟然还有战术意识，但手上却丝毫不停地开始了动作。 只见之前被他唤出来的几道火印迎风而涨，交错爆发，将这些阴兵冥将全都覆在了烈焰之下！ 但随后，一只“天魔爪”撕开烈焰，朝着季长青直扑而来，他不得不动用土御之术，靠着刚才汲取的大地之气炼土为盾，挡下了这一爪，同时以手拍击刚才作为盾牌的土石，将其击向了正在靠近自己的真镜化身，谁知那真镜化身聚气为锋，以手为剑，竟直接斩开了那道土石，踏着鬼影神行的步子继续向他冲来！ 季长青虽然手上仍然在施法还击，但心里却是一沉，刚才对方斩开土石的那一招暗蕴空间之力，分明是他前不久才搜刮过来的《冲虚四剑》。 这玩意儿他明明只是看了几遍，自己都还没试过呢，这真镜化身居然能直接施展出来，这下可麻烦大了！ 而且，他的肉身力量虽然不弱，但毕竟没怎么专门锻炼过，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恢复力根本就跟不上，只要出力稍大一点，没一会儿便会气喘吁吁。 果然，还是不能让这家伙接近自己！ 想到这里，季长青化冰尘为晶羽，发动了一招覆盖范围极广的圣术“万羽冰瀑”，纵然对方掌握着鬼影神行这样的绝技，但他绝对避不开这样的全范围打击！ 趁着这一记圣术争取的时间，季长青又给自己续了几枚半闭合的水盾和一些基础的符道展开式，以防对方用出什么奇奇怪怪的招式突破过来。 毕竟，除了《冲虚四剑》，他还有一堆只看过，没用过的武技呐！ 第281章 突破口 “季师兄……他居然这么强么？” 在外界观战的高盈目睹着试炼场内两个季长青在用各种技法符术对轰的场景，心里不由得大受震撼。 “真镜之试”是最能看出一个人底蕴如何的试炼，因为对决的双方本质上就是自己打自己，武道修为越强，真镜化身就越强，懂的技法越多，真镜化身就越难对付。 季长青虽然只有虚圣境的修为，但他的真镜化身所展现出来的技法，已经远超一般的圣道境修士了，而且这些武技无一不是水准极高的法门，不光是她，就连旁边的长老们都看得津津有味。 最恐怖的是，他本人在灵力尽失的情况下面对这么猛烈的攻势，还能动用层出不穷的符术将之抵御化解，这样的实力，不说是阎罗殿了，圣地里的年轻一辈都没几个人能够媲美。 陆含香就不一样了，她是了解季长青底细的人，也知道他最最拿手的武技应该就是幽圣宗的“幽冥七杀”。 但是，季长青的这个“真镜化身”却相当奇怪，不仅会幽冥七杀，什么刀剑拳脚、指法暗器都很擅长，简直就是一个技法娴熟的武道大师。 莫非，这家伙一直在瞒着自己偷偷练功？ 但那也不对啊，这家伙自从进了幽圣院以来一直东奔西跑的，哪有时间练这许多的外功？ 而且，这其中绝大多数的武技看上去都不像是随便捡来的地摊货，可是除了幽冥七杀和自己传给他的两招魔族绝学，其他的高深武技他是从哪儿弄来的呢？ 突然，她灵光一现，拉了拉古正清的手，问道：“古爷爷，我爹他有带长青师弟去万道阁吗？” 古正清的嘴角扯了扯，低下头对陆含香说道：“是啊，那是试道大会上他应得的奖励。” 随后，他又将目光移回了试炼场内，看着季长青手上的暗星戒说道：“只不过他拿的东西显然比想象中的要多出不少，所以才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陆含香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便问道：“古爷爷不会责怪他吧？” 古正清摇头失笑，道：“怎么会呢？进阁的机会是他自己争取来的，翻阅的权力是他本来就拥有的，只不过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今天这档子事儿也只能由他自己摆平。” 陆含香一听，笑着说道：“那我就放心多了，以长青师弟的能力，我相信他能够摆平自己的真镜化身！” 古正清也笑了笑，其实，他能看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因也很简单——季长青的真镜化身使用的招式他都太熟悉了。 他毕竟是圣地少数几个在职的神座级强者，曾经教授过不少的学生，万道阁里的那些典籍大概是什么样，他也大都熟稔于心，尤其是像《冲虚四剑》这种现任道绝峰首座都还在用的武技，几乎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不过，他虽然认可季长青的实力，但这真镜化身的确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大概能够猜的出来，这化身使用的大部分武技季长青自己应该都还不太会，但是，阴阳鉴的特性是，只要受试者身上存在相关武技的道痕，它就能将完整的武技推衍出来，并呈现在真镜化身之上。 季长青在万道阁接受了传承没多久，就被自己带到了阎罗殿参加真镜之试，身上的道痕应该还没消散，被阴阳鉴捕捉到，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也不知道他现在发现了没有，并不是所有的万道阁典籍都能被真镜化身复刻。 …… 打了这么久，季长青当然发现了真镜化身所存在的问题，在万道阁的诸多典籍里，真镜化身真正能够施展出来的几乎都是以神意灌顶的形式传给自己的武技，而那些在外殿用纸质书籍的形式记录的典籍则一次都没有被施展过。 起初他还以为是因为《道战玄典》、《战灵图录》等外殿秘籍有使用门槛的限制，但后来他转念一想，对方连《冲虚四剑》和《武神霸意》等自己练都没练过的东西都用了出来，一点儿门槛应该限制不了这个神器所造的化身。 那么，之所以会造成这种情况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些内殿强者们的神蕴在传承的过程中留在了自己体内，所以才会被真镜化身模仿出来。 想明白了这点，季长青就没那么慌了，他扫货时挑选的神道传承毕竟是少数，只要预判得当，未必不能占得先机。 看着袭来的另一个“自己”，他以提前铺好的暗系符术为引，用鬼影神行避开了真镜化身施展《九龙变》所轰出的几道龙形真气，然后再以雷系符术为牵引，拉开他与真镜化身之间的距离。 没办法，这家伙的身边还覆盖着相当范围的“阴阳玄域”，如果离的太近，很容易就会被卷进去。 还好师叔的“鬼影神行”乃是极道战法，哪怕没有灵力，以暗系符术铺就合适的阴影空间一样能用，搭配一些中低阶的移动符术，对方纵然也会“鬼影神行”，一时半会儿也抓不到自己。 就这样，季长青一边拉扯，一边观察，终于发现了对方的弱点。 由于没有肉体和灵魂，真镜化身在使用一些需要身、魂配合的法门时往往力有未逮。 比如需要魔心构筑，意念引导的“魔极均天”和需要战意坚定，气与神合的“武神霸意”经由真镜化身使出来，就显得有形无神、有气无力，而这，正是他反击致胜的时机。 不过他所挑选的突破口既不是“魔极均天”，也不是“武神霸意”，而是《酒神十酿》。 典籍之中，《酒神十酿》需要用十种好酒在体内孕育酒藏，才能发挥其威力，但是真镜化身没有这个条件，便很是聪明地利用本源真气能够转变自如的特性，拟出了十种不同性质的灵力作为灵穴，代替秘法中的酒藏发挥作用。 只是，由于真镜化身本来就是灵力的集合体，所以季长青是能够直接看到这个“灵穴”的实际位置的，而且，只要能够破了这个位置，便能让真镜化身体内的灵力出现紊乱，让其自行溃散！ 不过，想要直接攻击到灵穴，还要突破自己悟出来的“阴阳玄域”。 看来，这下不得不冒一次险了！ 第282章 克敌制胜 季长青再次抽调魂力，继续在自己的身边聚集元素灵力。 不知不觉中，他身边环绕的水棱晶已经达到了四个之多，这是一种“蓄能”式的水系中阶符术，进能化水为冰，杀伤敌手，退能以水为盾，护持己身。 与此同时，他减慢了辗转腾挪的脚步，连绵不绝的的符道攻势也放缓了许多。 “季师兄的魂力难以为继了么？” 看到这一幕，高盈有些吃惊地说道。 “哼哼，我看未必……盈师妹，你可别小看了他，这家伙从头到尾就只用了一次圣术，其他时间都在用中低阶符术牵制和拉扯自己的真镜化身，以他念之境中期的魂道修为，魂力没那么容易用尽的。” 陆含香对魂修的了解比高盈要深的多，因此一眼就看出了季长青并不是魂力用尽，而是在筹划反击。 如果看的再仔细一点，甚至能在隐约之间看到季长青手间蓄起的一抹隐晦雷光，她认得出来，那是高阶符术“雷锁”的光芒。 试炼场内，季长青的真镜化身仍然在不知疲倦地寻找进攻机会，因此，当季长青本人主动开始卖破绽时，对面立马就抓住时机攻了过来。 这一次，他以《酒神十酿》层层叠加的爆发性增幅配合《武神霸意》，勉强弥补了没有神魂的不足，打出了一种大开大合的武道气势。 季长青在左右闪躲了一阵后，手中猛地甩出了一道“雷锁”，缠住了气势正盛的真镜化身。 按照常理来说，这一道抓取符术本应该将被锁定的人拉到施术者的身边，但真镜化身却能依靠阴阳玄域的力量，借着“雷锁”连接两人的机会直接将施术的季长青给反牵了过来。 在外观战的人响起了一阵惊呼，但这却正在季长青的预料之中！ 只见他连开三道水棱晶，在自己身上组成了一道高阶符术“玄水盾”，然后一头撞进了真镜化身的阴阳玄域里。 在玄水盾顶住阴阳玄域绞杀的同时，最后一道水棱晶则化成了水流，汇入了季长青的衣袖，并在他的手上飞速凝结成了一把锋利的冰刃，朝着对方的灵穴直刺而去！ 但是，真镜化身反应极快，他的灵穴上本就覆有一层护体真气，季长青一将冰刃的刃尖刺进去，他便调动全身的灵力加大了护体真气的的厚度，硬生生地把冰刃给箍住，让季长青进退不得。 不过，这个真镜化身显然忘记了，冰刃并非普通武器，它是会融化的。 季长青手臂上的帝纹真义火光一闪，锋锐的冰刃立马化作水流，覆在了真镜化身之上，原本用于防御的“玄水盾”也突然倒反过来，化作了一张水网，罩住了整个真镜化身！ 不仅如此，“雷锁”也同时转变为了“雷链”，紧紧地将真镜化身给缚住。 雷霆的力量顺着水流肆意蔓延，几乎覆盖了真镜化身的整个灵体，组成灵穴的十种灵力在没有肉身承载的情况下本来就不是十分稳定，这一套组合技下来更是当场崩溃，变成了一股股混乱的逆流在真镜化身的灵体内到处乱窜。 前一刻还坚不可摧的敌人一瞬间便因为灵力紊乱而瘫痪了，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季长青的身影从破溃的阴阳玄域中走了出来，他看了看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的真镜化身，将剩余的魂力汇于手指，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点，这个由神器拟造的虚影便彻底破碎，重新化为了一缕缕的灵力，复归于原主的体内。 看到了季长青点杀真镜化身的这一幕后，在外观战的阎罗殿长老与弟子们无一不陷入了沉默。 直到高顺用阴阳鉴撤去了试炼的帷幕，用庄严而有力的声音宣布了季长青的胜利，全场才响起了热烈的欢呼。 这一刻，季长青的“少主”之位，才算是真正得到了阎罗殿众多长老与弟子们的认可。 古正清带着陆含香第一个走了上去，面带微笑地对季长青表达了慰问之意，之后，阎罗殿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也纷纷主动上前，对他在刚才战斗中的表现大加赞赏。 最后，阎罗殿殿主高顺捧着的阴阳鉴来到了季长青的面前，说道：“既然你已经通过了考验，那便证明你有资格继承灵帝的神器，之后，这东西便交予你保管了！” 说完，他便以真气托起这件天命神器，将其递到了季长青手中。 季长青用双手接过阴阳鉴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其中所蕴含的庞大力量，这种力量有形无质，如同淡淡地炊烟一般缠附在阴阳鉴之上，那是千年来人们对灵帝的信仰所汇成的香火之力。 有人说，无论是气运之力，还是香火之力，均是天命存续的重要力量，灵帝失踪这么多年，却还能汇集如此之多的香火，也难怪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天命依旧绵延不绝。 不过，阴阳鉴刚到手没多久，季长青身上的帝纹真义便微微有些灼热，他似有所感地将其横托而起，阴阳鉴也就此悬在了半空，垂下了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没入了季长青的体内。 高顺见状，连忙招呼其他人后退，给季长青留出足够的空间，他知道，这是阴阳鉴察觉到了帝纹真义的存在，要开始反哺这位灵帝的继承者了。 季长青手臂上的帝纹真义神光大绽，一道火焰织成的灵影从他的身上一跃而出，踏着轻快的步子在半空中来回盘旋，阴阳鉴中的香火之力逐渐被吸引，灌注到了它那虚幻的身躯之中。 渐渐地，它的身形慢慢变得清晰，而围观的人也纷纷认了出来，这道身影正是灵帝的帝御之灵： 天焰狐王，白玄礼！ “重获新生的感觉，真是值得回味啊！” 白玄礼落地之后，气势已然恢复到了巅峰，感慨了一句之后，它发现季长青也差不多吸收了足够的力量，于是便将悬在半空的阴阳鉴召了回来。 季长青完全清醒过来之后发现白玄礼在看他，便抱了抱拳，说道：“狐王前辈真身重现，实在可喜可贺！” “哈哈哈，这也多亏你的功劳，我才能这么快恢复！” 白玄礼拍了拍尾巴，又看了看季长青，说道：“怎么样？这次没白来一趟吧？”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弟子的肉身与神魂都得到了神器的反馈，感觉提升了不少。” 这么说其实还是谦虚了，实际上，阴阳鉴中流出的两股力量分别让他的肉身和神魂各上了一个台阶。 现在，他的肉身强度堪比圣道初境的强者，而神魂更是直接突破到了念之境后期，魂力几乎能够和符道宗师并驾齐驱，这样的收获，不可谓不大。 当然，阴阳鉴中最重要的香火之力主要的受益者还是狐王，剩下的部分则被帝纹真义给吃了。 季长青作为宿主，从中得到的最大好处就是补全了真镜之试中消耗的灵力，而且这一来一回的，他的虚丹也凝实了不少，几乎已经可以开始铭刻丹纹了。 “嗯，这就好！” 白玄礼听罢，缩小了身形，三两步跳到了季长青的肩头，一双狐眼看了看四周的这些人，小声嘟囔道：“阎罗殿……这些家伙还在供奉那只蠢鬼，看来得给他们下一剂猛药了。” 看清楚形势之后，白玄礼悄声对季长青说道：“小子，你带他们去帝仪宫的正殿，我要让他们见一个人。” “谁？” 季长青有些疑惑地问道。 “一个你们都很熟悉的人。” 白玄礼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第283章 显圣 帝仪宫，正殿。 季长青依照白玄礼的意思，把古正清、高顺和一干阎罗殿的长老弟子都请了进来，说是狐王要亲自主持祭礼，请灵帝法身降临。 高顺等人首先是一惊，然后是不信，因为灵帝已经失踪三千多年了，这些年阎罗殿内每逢大事，他们都会焚香礼神，请告帝君，但灵帝却没有一次在人前显圣过。 所以，即使天渊上人总是告诉他们“天命犹在，帝星未陨”，真正相信的人也不多。 之所以要年年祭拜，一方面是为了树立灵帝道统的威严，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缅怀灵帝的功绩，很少有人会祈求灵帝的赐福与回应，因为大多数人都知道，那是在做无用功。 就连陆含香也有些奇怪，悄悄地向季长青询问狐王的意图，但季长青其实也并不知道白玄礼在想什么。 师叔虽然并未身陨，但也只余灵魂存世，而且还远在失魂渊，如何能跨越这遥远的距离，降临在乾元神域边缘的这片山谷之中呢？ 但是，狐王的手段可谓远超他的想象，只它将阴阳鉴一分为二，变成了一阴一阳两枚天镜，然后将净世琉璃火注入阳镜，再以阳镜为阴镜注灵，竟在两镜之间搭起了一道阴阳之门！ “小子，过来一下！” 白玄礼把季长青叫到自己身边，用爪子搭着他的身体，说道：“我来教你一套灵力运行的法门，你来催动帝纹真义，把雕像里积累下来的香火之力全都引入这扇门中！” 季长青不敢怠慢，按照白玄礼提供的方法驭使帝纹真义，果然引动了灵帝雕像中的力量。 不过让他感觉有些奇怪的是，香火之力在进入了阴阳之门后并没有被消耗掉，反而通过净世琉璃火传递到了自己体内，流入了身上佩戴的神木护符……更准确地说，是他放在神木护符里的“渊眼”之中。 季长青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又不敢随便停，只好用眼神求助白玄礼，但白玄礼只是对他眨了眨眼，然后就继续装模作样地在那儿念祷词。 季长青愣了半晌，终于回过味儿来，狐王这哪是在请神呐，分明是在偷梁换柱，窃取雕像里剩余的香火之力，不过他不敢说，也不敢问，只能继续装傻充愣。 狐王敢在这么多神道境强者的面前玩这一手，肯定是有后招的，就看它怎么圆回来了。 果然，就在雕像里的香火几乎已经被渊眼给吸完了的时候，白玄礼终于有所动作了，只见它收了真身，纵身一跃，直接自己跳进了阴阳之门中，消失不见了。 这下，季长青傻眼了，观礼的人则有些惊疑不定，甚至开始了窃窃私语，高顺厉声呵斥了几句，这才把殿内的吵嚷声给压了下来。 控制住局势之后，高顺刚想过去看看情况，却被古正清拦住了。 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动了动，好像对高顺说了什么，高顺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了一下阴阳鉴打开的门户，那里的空间正在变得不稳定，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了。 众人屏息凝神，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道黑黢黢的门户。 突然，一缕银白色的光芒从中绽放，随后，逐渐以圆环的形状向外扩张。慢慢变成了足以容纳下一人出入的空间裂缝。 “那是，时空轮？！” 古正清最先认出了那道撑开空间的圆环，但是同样震撼他的，还有圆环之内的图景与人物。 空间裂缝的那边，是一座风格鲜明的神族大殿，此时的狐王已经现出了真身，趴在大殿的中间，而他的身边还有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正在轻轻地抚摸着它的额头。 “师叔？” 季长青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句。 白衣男子转过身来，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说道：“长青，好久不见。” 观礼的其他人神态各异，但无一不因白衣男子的出现而大吃一惊，最后，还是高顺率先走上前来，双手抱拳，屈膝半跪，道： “阎罗殿第七代殿主高顺，携阎罗殿诸长老弟子，拜见帝君！” 此话一出，阎罗殿其他的长老弟子纷纷屈膝下拜，参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古正清也上前几步，躬身拜道：“灵藏峰首座古正清，恭迎帝君回归尘世。” 云翊看着古正清，说道：“我知道你，明光神主的后裔。师兄他跟我说过，现在圣地的事情都由你在管理，真是辛苦了。” “此间诸事，皆为职责所在，承蒙帝君抬爱，晚辈定然竭尽所能，不负圣主所托！” 古正清语气微颤，他虽然也是活了千年的真神，但也是第一回见到活着的灵帝。 云翊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站在季长青身边的陆含香，说道： “这位姑娘魔气隐而不漏，灵蕴有如天成，想必不但开启了魔印，而且在目前为止的每一个境界都走到了极致，此等天资，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陆含香受此称赞，不禁有些受宠若惊，但她很快便定了定神，回了一礼，道：“修行之道，博大精深，小女子修为尚浅，不敢妄称极致，帝君谬赞了。” “不错，不错……长青，你也要多向这位姑娘学习学习，她与你皆为魔裔，此后修行，或可互相探讨一二。” 云翊语重心长地说道。 “弟子知道了……” 季长青看了看陆含香，发现她也嘴角含笑地看着自己，心里顿时涌上了一股不知是喜是忧的情感。 此后，云翊又和高顺等一众阎罗殿长老交谈勉励，肯定了他们对道统存续所做出的贡献，闻者无不心神振奋，士气高涨。 只有季长青注意到，师叔他全程都没有跨过空间裂缝，只是站在另一端，隔空与阎罗殿里的人对话。 期间，也曾有人提出要让云翊重掌大权，向世人宣告灵帝的回归，但被他拒绝了，理由也很简单，老圣主天渊上人正在冲击更高的境界，他需要留在失魂渊，为圣主护法。 同时，他也提醒阎罗殿的人，在老圣主的修行完成之前，不要轻易向外界展露锋芒，阎罗殿是隐藏在圣地阴影中的利刃，如果失了外面的那层掩护，它所能发挥的作用，将会大大减弱。 最后，云翊告诉众人，他会暂时留在失魂渊，但也会时刻观注天下的局势，在他正式出山之前，季长青便是他行走世间的代表，他会让狐王为其护道，之后所若有变数，阎罗殿也要保护好这位少主的安全。 交待完了事情，云翊与白玄礼轻声道别，并将其送回了阎罗殿，而他自己则随着时空轮的光芒，消失在了阴阳之门的深处。 第284章 真情流露 距灵帝显圣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数日，季长青仍旧留在阎罗殿，他能明显地感觉的到，周围的人，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对自己除了尊重之外，还多出了几分敬畏。 当然，有一个人除外。 陆含香用手轻轻在他的面前晃悠了两下，说道：“喂，你在发什么呆呢？我刚才告诉你的修行要点，你都记住了吗？” “啊，喔！是说铭刻丹纹的事吧？我都记住了，放心吧！” 季长青回过神来，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但陆含香却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 “你……是在想外面的流言吗？”陆含香问道。 季长青自然知道，陆含香所说的流言是什么。 自从那天灵帝显圣，并鼓励季长青与陆含香相互交流学习之后，阎罗殿的人便主动将两人的临时居所安排到了一起。 再加上陆含香确实每天都会主动跑过来，与他交流修行经验，慢慢地，弟子之间便流出一种传言，认为陆含香就是灵帝给少主亲自选定的道侣，而且这种言论很有市场，一经流出便甚嚣尘上。 陆含香当然知道这些流言，但她还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往季长青这里跑，好像并不在乎似的，这样的态度，反倒让季长青有些心神难宁了。 “唔，你都听说了啊？我实在没想到，灵帝陛下的一句话，就能引起这么多的猜测。”季长青微微叹道。 “仅仅只是猜测吗？那你的内心又是怎么想的呢？” 陆含香不动声色，提出的问题却直指季长青一直回避的地方。 “我么？” 季长青低下头，看着身前垂下的那半块“两仪同心坠”，说道：“我……还有些放不下的东西。” 听到他的回答，陆含香眼中的神采略微黯淡了几分，声音也有些低落地说道：“我知道的。” 她强行按捺住了心中翻涌的情绪，自顾自地说道：“你在灵渊阁那边有个青梅竹马，叫做顾怜影，对吧？” 季长青心里一惊，但也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我和她少时相识，同在碧水书院学习，不过她后来因为一些身体上的原因没能继续学业，直到长大之后，才因为一次机缘巧合的事情再度相见……” 他没有再隐瞒，反而一点一点地道出了自己和顾怜影从初相识到再相遇之间的故事。 季长青很清楚，陆含香既然已经道出了顾怜影的名字，就不可能只知道这一点儿事情，联想到南安王之前的撮合，他已经隐隐预感到了什么，便决定将过去的往事主动剖开，把选择权交给对方。 果然，陆含香静静地听他讲述着过往的种种，虽然心里也曾涌起了酸涩、不甘和各种难言的情绪，但都逐渐平复了下来，最后，她幽幽地叹道：“长辈们有长辈们的考虑，我们都是身在局中的人，有时并不能完全决定自己的未来。” “……但，这或许就是命运吧。” 她轻轻地抬起头来，看着季长青，说道：“我不会逼迫你做违背本心的选择，你也不需要有太大的负担。我只是希望，在我们今后的相处中，你能少一些犹疑，多几分坦然，至少，不要用虚假的面具敷衍我的真心……” 说完了最后一句话，陆含香的眼角不禁有些湿润，但她还是轻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季长青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也颇为难受。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要说他对陆含香没有一点儿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每当他审视内心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顾怜影和她不远万里寄过来的那封信。 过去的羁绊有如长绳一般牵缠着他，让他没有办法说出那些不着边际的承诺，最后，他只能轻轻一叹，说道：“你的心意，我都明白的……” 陆含香听到他这句话，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进了季长青的怀里，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了眼泪流淌而出。 季长青轻抚着她的后背，没有再说话。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了如此强烈的情感宣泄，他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忽视这份感情了。 …… 发泄完情绪之后，陆含香冷静了下来，她依偎在季长青的身边，说道：“我听古爷爷说，狐王要带你去冥骨妖庭，这是真的吗？” 季长青沉默了片刻，说道：“三千多年前，灵帝与妖帝战于冥骨妖庭，并亲手将其斩入天命洪炉。如今妖帝遗骸复生，灵帝也人前显圣，此间恩怨，必定不能善了，我作为灵帝传人，终究无法置身事外。” “我明白，但那里是真神都会折戟的战场，你连圣道境都不是，去那里又能做什么呢？”陆含香依靠在季长青的身上，低声喃喃道。 “百因必有果，这是我无法逃避的责任。” 季长青很清楚，狐王需要借用他身上帝纹真义的力量，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接近帝御之灵的实力，他既然领受了成为灵帝传人的好处，就要承担起与之相应的责任，所以，冥骨妖庭之行，他非去不可。 这些缘由，季长青自然不能跟她明说，只能含糊其辞，一笔带过。 但陆含香何其敏锐，她已经大概猜到了狐王安排季长青过去究竟是想要干嘛，于是便说道：“圣地那边好像也在计划征召弟子进入西境，打算补充到神断山的黑岩军中，我想和父亲说一下，也和你一起过去。” 季长青一听她要去西境，连忙说道：“万万不可！冥骨妖庭的情况很是复杂，其中很有可能涉及到了顶级强者的博弈，我有狐王保护，基本不会出什么事，你要是去那里，万一受伤了可怎么办？” 陆含香听他话里话外全是关心之意，不禁心下微喜，于是便改口道：“我就是说说而已嘛，冥骨妖庭那种地方，我就算是想去，父亲也不会答应的。” “他这个人，虽然表面上说长大了以后就不会再管我，但只要我提出要去南疆之外的其他地界，都得派一大票人跟在后面不可！我们俩第一次在失魂渊见面的那回，还是因为有古爷爷布置的特殊任务，他才让我跑了那么一趟呢。” “唔，居然是这样吗？” 季长青听陆含香讲起了过去的事，才知道了当初她曾替古正清给师父颜君圣传过信。 这样说来，师父虽然不在台前，但其实一直都有关注着圣地的一举一动，那圣地这回对冥骨妖庭的增兵和师叔亲自在人前显圣事情恐怕也瞒不过他的视线。 不知道师父他，对于这些事情又是怎样的态度呢？ 第285章 书信 失魂渊，大黑山下 颜君圣坐在木屋之内，生死二气在周身翻腾流转，交缠合和，隐隐之间似乎正在孕育什么东西。 细细看去，那竟是一枚半虚半实的道种，而且，这枚道种正随着生死之气的灌注不断凝实，假以时日，必能蜕去虚幻的外壳，长成参天大树。 这时，一个白衣男子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门外，颜君圣敛气收功，沉声说道：“不用在外面站着，进来吧。” 云翊走进门来，坐在颜君圣身后，说道：“师兄，我已见过了小玄他们。” 颜君圣“嗯”了一声，又问道：“小玄前不久被妖帝尸灵所伤，现在可都恢复了？” “小玄受了白仙子的救助，又得了阎罗殿积存的香火，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日便会带着阴阳鉴动身返回神断山。” 云翊说完，又顿了一顿，补充道：“长青他……这次也会跟着一起去。” 颜君圣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让他去吧。” “家世、名望、天资，他都已具备，但唯有立下实打实的功勋，才能在圣地真正立足。” 他眼眸微闭，对云翊说道：“放手去做吧，冥骨妖庭的事情，该有一个了结了！” 得了颜君圣的许可，云翊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他看向了挂在墙壁上的苍云界地图，盯着冥骨妖庭所在的区域，眼神逐渐变得凌厉了起来。 …… 古正清回到圣山之后，连发了几条法令，动员各级弟子前往西境的冥骨妖庭征讨进犯的不死族裔。 在此之前，道绝峰首座赫连喆与百炼峰首座韩元极已经分别在乾元神域征召了一批修士前往了神断山前线。 而这次的法令，则主要是针对南疆的圣地修士发出的动员，半个月后，狐王白玄礼将带领第一批募集而来的圣地修士前往战场。 半个月的时间，对于季长青来说自然是十分紧张的。 他现在已经晋升为了正式的圣山弟子，从乾元神域赶回南疆后，一边要交接刑狱堂的事务、处理幽圣院的住所，一边要收拾行李、采买物资，并和各路朋友道别。 试道大会结束后，青阳皇朝和魔国的人已经先后离开，季长青没机会单独再见一见阮行烈，只是在灵渊阁的使团走之前又拜访了一次白汐月。 “你应该已经见过他了吧？” 白汐月坐在季长青的对面，显然已经知晓了灵帝显圣的消息。 “是的，师叔他不久前在阎罗殿人前显圣，与代理圣主大人和当时在场的长老与弟子都进行了简单的交谈，只是……师叔他并没有做什么实际的表态。” 季长青如实将当时的场景告诉了白汐月，说实话，他其实有些不太明白，师叔时隔千年在人前显圣，却只是勉励了众人两句，这又有什么用呢？ 白汐月莞尔一笑，说道：“在当下这个节点，他的现身就已经说明一切，有些话不需要由他亲自来说，小玄能够重返战场，就已经代表了他的意愿。” “这么说来，狐王不肯慢慢养伤，要我去阎罗殿拿阴阳鉴，大抵也是师叔的意思吧？” 经她这么一点拨，季长青好像也大概明白了什么。 “这么说也差不多，而且，这些事情，你师父恐怕也是知道的。” 白汐月回想起了上次和颜君圣见面的情况，说道： “你师叔刚从长眠之中醒来不久，我之前本不想让他参与这场战争，但是以你师父对圣地的掌控力，既然并未封锁灵帝显圣的消息，显然是已经默许了他插手此事。” 她轻叹了一声，道：“既然他们兄弟之间自有决议，我也不便多说，你去了冥骨妖庭，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那里是两代帝者的血泪之地，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那你呢？你不去冥骨妖庭吗？” 季长青忍不住问道。 “灵渊阁在北陆有更棘手的敌人要防备，至于冥骨妖庭那边，我会增派人手去支援的。” 白汐月说道。 …… 从灵渊阁离开之后，季长青又前往了东平国的公馆，想要去拜访一下江尽欢，可惜的是，江尽欢前不久就已经动身离开了南疆，季长青还是来晚了一步。 不过门房一听季长青的名字，好像想起了什么，回屋找寻一番后，捧出了一纸书信，并告诉季长青，这是江尽欢走之前特意留给他的。 打开信封，一篇笔势雄峻，字迹洒脱的信件显露了出来： “季兄，见字如面。” “弹指之间，你我相识已有两年。初见之时，你还只是在失魂渊中奔走往来的寻常修士，虽有不凡之资，却无施展之地。我本想做个牵线搭桥之人，送你南下进入圣地，不想却被郡主抢先了一步……” “……幽圣院之试，兄台勇夺魁首，自此以后便平步青云，一发不可收拾，及至今日，已是享誉世间的灵帝传人，圣地未来的中流砥柱，在我所见过的年轻天才中亦是第一档的存在……” “……我这一生交游广泛，素爱与人为友，只是在外漂泊多年，终需回归故国。临行之前，尚有一事牵挂，思来想去，索性留此书信，以告吾友……” “吾此番南下，虽名为游学，实则暗负调查血隐教之要务。兴业城之战后，血隐教圣者死伤过半，教众也已四处离散，实力大损，但其教主与首席却终究未能根除，仍然潜于暗处，伺机而动。” “综合内线消息与多方线索，我推断血隐教幕后之人可能与一位号为‘血月’的魔尊脱不开关系。” “此人最初为寒狱魔尊之徒，后随其一道征伐血灵葬地，在寒狱魔尊死后接管其部众，出镇血灵族旧地落凰山，此后醉心于研究血灵道术，创立血隐教的目的还未可知……” “……此番回国，调查之事必将停滞，我于血隐教内，尚有一二暗线犹在，今将联络之法托付于兄台，若血隐教再度作乱，望兄台能有所防备，及时除之！” “江尽欢，灵帝历三千一百七十三年二月初二。” 第286章 血月魔尊 季长青看完江尽欢留给他的书信，不禁眉头紧锁。 整篇书信的前半段，梳理了两人从初识到相熟的一些事情，这一部分基本是以江尽欢的视角描述了一遍二人共同经历的事，内容尚显正常。 中段则是赞扬他如今取得的成就和自己离去的缘由，这倒也没什么。 当书信进入后半段，讨论的议题扯到了血隐教的相关事情上时，内容则一下就严肃了起来，江尽欢在里面交待了很多季长青闻所未闻的事情，尤其是关于血隐教幕后主使的情报。 在此之前，他只知道血隐教是血灵族余孽搞出来的组织，而且可能和青阳皇朝有着说不清的关系，但是今天，江尽欢却告诉他，这事儿和魔族的一位魔尊有关，而这位魔尊甚至还和自己的父亲是师徒！ 这一连串的信息让他的脑子一时间有着转不过来弯，他想找个人讨论一下这个事情，思索了一圈，发现好像只有郡主是最合适的人选。 经过了上次的倾诉，两个人都已经向对方敞开了心扉，对于彼此的情况可谓知根知底。 而且，郡主的母亲和自己的父亲乃是旧相识，她又一直对血隐教有着不小的兴趣，手下还有一个可供驱使的前血隐教圣者，知道的东西肯定比自己要多。 于是，季长青在离开了东平国公馆后，就带着书信来到了陆含香暂住的城南小院，把江尽欢的书信展示给了她看。 果然，当陆含香看到了江尽欢在信中所写的内容和留在信件夹层里的血隐教内线联系方式时，她立马就来了兴致，对于信中提到的血月魔尊，她也颇有印象。 “血月魔尊祁挽云，据说是寒狱魔尊在天外战场上捡来的孩子，她不是贵族出身，和我母亲虽然同在寒狱魔尊门下学习，但基本上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交情更是泛泛。” “只是，祁挽云的天资颇为恐怖，每次寒狱魔尊召集弟子学习，她的修为总是能压其他人一头，不过她不和其他的魔国贵族住在一起，也没人知道她是怎么练的，只知道她经常会独自一人前往天外战场历练。” “这一段时间通常会持续三年五载，当她回到幽都时，修为往往都会有长足的进步。母亲大人常说，她是寒狱魔尊诸多弟子中最优秀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达到上位真神境界并获封魔尊的人。” 陆含香倚坐在书桌旁边，一边翻看着江尽欢的书信，一边向季长青讲述她从阮夫人那里了解到的血月魔尊。 季长青听着她的讲述，一股疑问涌上了心头，便说道： “如果照这样的说法，血月魔尊应该是我父亲培养的嫡系心腹才对，但是我记得之前听阮夫人说，除了由圣祖提拔的灵枢魔尊之外，其他的三位魔尊貌似都与我父亲有嫌隙，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陆含香先是摇了摇头，但随后又说道：“不过我以前在读相关历史资料的时候，好像看到过一些记录，说是你父亲的旧将在回到幽都后，曾经公开指责血月魔尊在落凰山之战后不去寻找主帅下落，反而拖延时间，贻误救援。” “后来的各种言论，也基本上都把你父亲‘意外身亡’的责任指向了祁挽云。母亲大人那时待在幽都没去前线，可能是受了这些言论的影响，所以才觉得血月魔尊和你父亲之间存在着什么嫌隙吧？” 季长青虽然觉得这个说法不无可能，但是没有证据，好像也不能尽信，后来他转念一想，与其在这儿瞎猜不如去问当事人，反正他现在随时都可以接父母来圣地，等到时候自己从冥骨妖庭那边回来了再问也不迟，于是便暂时按下了这个话题。 虽然血月魔尊的事没能讨论出个结果，但陆含香一听季长青打算把父母接来，立马就动起了心思，便趁着这个机会，劝季长青先写一封家书回去。 如果二老同意搬来，她愿意在季长青不在南疆的这段时间里安排相关的接待事宜。 季长青一听也对，便找来信纸的动手写信，告诉父母他已经取得了圣山的居留权，可以把亲人一道接入圣地居住。 为了防止父亲不肯搬，他又提到了圣山大祭后，至元灯会降下神恩洗礼，这股力量可以压制他体内的残余血毒，恢复一定的功力，以此劝说他前往南疆。 信件写好后，他将其交给了陆含香，并委托她派可靠之人将其送去中州东南的永宁郡，而江尽欢所留下的血隐教内线联系方式和追查血隐教的任务也都全权交给了陆含香负责。 虽然去不了冥骨妖庭，但是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也可以好好挖一挖血隐教的底了。 托付完了这些，他在陆含香这儿又待了一夜，第二天才启程去拜访其他的朋友。 几天的时间里，他把身边一圈的朋友都见了个遍，也了解了他们现在的情况。 韦风笑已经进入了九幽卫的预备役，即将被拉往混沌边境训练；骆英则借着免试进入圣山的机会，被他爷爷调到了圣山的外事堂总堂做事；刘未己虽未进入圣山，却也被破格提拔为了外事堂南疆分堂的主事，正打算好好整顿一下前任留下来的烂摊子。 这几位都在各自的道路上慢慢发展，只有耿少堂在试道大会后选择响应圣地的号召，前往冥骨妖庭的抗击不死族裔。 当然，耿少堂之所以会这么选，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家在西境，而且离神断山不算很远，这次过去正好可以回家看看。 另一方面，他也借着免试的机会进入了圣山，成为了一名圣山弟子，而他所选择的老师不是别人，正是百炼峰首座，韩元极！ 这次去冥骨妖庭，也算是他跟随老师的第一次修行了。 耿少堂一听季长青也要去西境，还乐呵呵地要请他来自己家来玩，他好像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去冥骨妖庭所意味的危险。 不过季长青也没拒绝，因为他突然想起，耿少堂的祖上好像就是妖帝座下的战将，说不定他们家族里的老人，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287章 闭关与送信 季长青用了一周左右的时间摆平了所有的事情，剩下的时间他打算用来修炼，至少要在出发前把第一道丹纹的铭刻给完成。 丹纹的多少关系着未来结成的金丹的品质，也和圣道丹劫的强弱直接挂钩。 季长青虽然突破到虚圣境也没有多长时间，但是经过前面的来回折腾，他的虚丹也已经蓄集了足够多的灵力，可以进行丹纹的铭刻了。 所谓丹纹铭刻，其实就是用神魂之力锲入虚丹，并在上面打上属于自己的神魂烙印，因此最大的难点就在于修行者的魂力强度能否支撑起铭刻的过程。 一般来说，魂道境界至少要达到灵之境后期才能确保丹纹铭刻的成功率，而季长青的魂力强度比这一标准足足高了一个大境界，再加上他还是个擅长操弄魂力的符师，所以基本是没有任何压力的。 不过，陆含香曾告诉过他，一旦完成铭刻，虚丹会大幅凝实并吸取周遭的灵力。 所以，季长青不但在幽圣院租了最顶级的修炼室作为修行场地，还准备了一大堆灵石放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万事俱备之后，季长青就开始了闭关。 修行的过程比他想像的还要顺利，闭关不到半天，他就已经完成了第一道丹纹的铭刻，季长青估摸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发现以他的魂力境界，只要灵力的积累跟的上，丹纹的铭刻几乎就没有壁垒。 于是他索性用自己圣山弟子的特权，以折扣价购买了上千贡献点的入道境顶级修行丹药，准备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好好地把自己的武道境界提一提。 季长青有一个想法，既然在接下来的冥骨妖庭之行中，狐王多半还要附在自己身上，那他正好可以借用狐王那儿完全体的净世琉璃火以炎炼法淬丹。 虽然主流修行界更推荐雷炼法的路子，但以五大星辰天火熔炼而成的灵帝道火，怎么说也不会比普通的天雷要差。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想利益最大化，他必须得赶快把九道丹纹给刻出来！ …… 就在季长青卯足了劲儿修炼的同时，陆含香也将季长青交给她的家书转交给了在兴业城一役中投降的血圣虞红翠，让她尽快赶往中州东南永宁郡的稷城，把信件完好无损地交到季长青父母的手中。 虞红翠自从被阮夫人的魔种所制，就彻底变成了母女俩的奴仆，阮夫人贵为真神，用不到她这个小小的血圣，于是在挖完了血隐教的情报后，就把她差到了女儿身边跑腿。 陆含香正缺能够独当一面的帮手，所以并不打算拿这个登天境的血圣当耗材，于是就找人给她打了一身装备，把虞红翠留在身边，替自己做一些不太适合动用官方力量的事。 虞红翠感受到了陆含香是个出手大方的主儿，一直以来倒也勤勤恳恳，此次送信，则是陆含香对虞红翠的又一次考察。 陆含香只告诉了虞红翠收信者是季长青的父母，要她把书信送到后问清楚对方愿不愿意搬来圣地，如果愿意，她要负责这二人路上的安全。 没告诉她的，是季父的隐藏身份，如果虞红翠敢动歪心思，这位曾经的魔族准帝要制住一个有魔种在身的血圣，并不是一件难事。 虞红翠拿到信后简单做了下准备，然后就用假身份搭了艘神霄天舟去往中州，不过二三日，便到了永宁郡的地界。 稷城没有空港，后面这段路虞红翠只能自己走，不过登天境修士日行百里易如反掌，她去市集里买了张地图，大概摸索清楚方向，就直接出发了。 到了稷城后，虞红翠没有急着去寻找信上的地址，而是先去了附近的黑市打听消息。 这是她做杀手的习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得先了解这附近有什么势力、最强者修为几何、是否有什么不能招惹的人等等。 不先了解这些，她一般不会贸然行动。 稷城虽是小城，但由于临近失魂渊，往来的修士很多，因此这里黑市十分繁荣，不仅有当地人自发形成的小黑市，还有阎罗殿建立的黑市码头。 要说阎罗殿作为一个南疆势力，能将“码头”开到中州，还是和“时运”二字有关。 自晋王篡权，中州爆发宗门之祸后，圣地与皇朝的关系就降到了冰点，昭明圣皇时期达成的许多贸易合作被一刀两断，可青阳依旧离不开南疆的资源供给，走私的生意就逐渐发展了起来。 阎罗殿虽然据传有圣地背景，但是由于其较高的独立性和强大的走私能力，这些年来几乎包揽了圣地到皇朝的所有走私生意，大到军械原料，小到神域古玩，他们都能拿得出手。 渐渐地，阎罗殿的人便借由走私生意逐步进入中州，在各地建立起了黑市码头，而青阳的高层由于现实的需要，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二十年的发展下来，即使阎罗殿没有在南疆那般一手遮天，也几乎拿下了中州黑道的半壁江山，成为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虞红翠思量再三，还是选择了去阎罗殿的黑市码头打探消息，她毕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比起当地人搞的小黑市，她还是更熟悉阎罗殿的规矩。 打定了主意，她便稍微伪装了一下容貌，找到了有鬼旗标识的黑市码头，花了一百灵晶，在黑市码头的暗厢中买到了想要的情报。 她打开大概看了看，心中渐渐有了数。 稷城虽属青阳皇朝的管辖范围，但官府派到此处的最强者也只是一个天元境中期的城主，附近成规模的势力多为在失魂渊外围活动的各种狩猎团。 其中，实力最强的是顾家兄弟组织的大型狩猎团“鹰眼”，其团长顾鹰扬乃是虚圣境的大修行者，副团长顾松涛则是一位高阶符师，且由于其女拜入了灵渊研修院，所以他们和当地灵渊阁的关系也相当不错。 说到灵渊阁，当地的分阁有一位叫做柳权的符道大师，据说曾是灵渊研修院的长老，其人修为莫测，不可轻易招惹。 此外，就是一些修为比较强的独行散修，大都是入道八九境的人物，只有一条让虞红翠比较在意，那就是一个叫做季鸿的魔修。 这份情报对他的描述很是模糊，只说其实力强劲，圣者难敌，有一妻一子，儿子在南疆求学。 虞红翠一看到这条信息，立马就联想到了前不久在试道大会上大出风头的灵帝传人季长青，而且，郡主交给他的这封信，收信人正是季鸿、林素柔夫妇！ 第288章 迁居 话说虞红翠见到了收信人的姓名，本想再打听一下季鸿的具体情况，谁知暗厢里卖情报的人张口就要价一千灵晶，并且绝不还价。 虞红翠一听对方这个报价，心里先是一惊，随后佯怒道：“你莫不是见我好欺，欲以十倍之价哄我么？” 说完，她还有意露出了一丝圣道境的气息。 对方起先被她的圣道境威压所慑，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说道：“你不用吓唬我，想打探季鸿一家情况的人有很多，你不是第一个，而且多半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不过我要提醒你，上一个贸然去找季鸿的圣道境修士被他用冰刃刺穿了双腿，吊在失魂渊外围的一棵老树上动弹不得，被人发现的时候神魂都被鬼物给吃干净了，我劝你还是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虞红翠皱了皱眉，她倒不是心疼钱，临走的时候，陆含香给她拨了四千灵晶当作盘缠，这一千灵晶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真正让她惊讶的是季鸿的实力，能够轻易虐杀圣境强者，哪怕只是圣道初境，都说明季鸿的实力非同寻常。 不过她转念一想，能培养出季长青这样的青年才俊，季鸿的父母要是太弱，反而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她便拿出了价值一千灵晶的票据往桌子上一拍，说道：“这钱我付了，不过我要能够直接联系到他们夫妇的方式，要是你敢拿一些假东西糊弄我，就算是阎罗殿，也不能保你一辈子！” 说罢，一柄短匕便插在了这一千灵票的旁边。 情报柜台后面的人一看这匕首的样式，就知道对面多半是干杀手刺客一类的人，于是讪讪一笑，道： “圣者大人息怒，小人也是按规矩办事，实在是他们那位在南疆求学的儿子风头太盛，来打听他们家消息的人也太多，所以才设了一千灵晶的门槛，让那些凑热闹的人别来自找麻烦。” “那你现在能和我说说季鸿一家的事了吗？”虞红翠神色自若地说道。 “当然，当然。” 柜台里的人伸手将灵票收进窗口，然后便隔着一道漆黑的暗幕，和她讲起了季鸿一家的情况。 原来，自从季长青成为灵帝传人之后，他的名声便一天比一天响，在试道大会之后更是升到了顶点，就连稷城这种偏僻的小地方，居民们都知道了在他们中间出了一个帝者的传人。 当然，巨大的荣耀也伴随着巨大的危机，当季长青的名声水涨船高的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想要一探他的根脚。 季氏夫妇虽然在稷城住了二十年，但在季长青崭露头角之前，其实一直过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日子。 只是，再怎么无名的人，也经不住有心人的细细寻找。 他们从当地最有名的碧水书院开始查起，很快便得知季长青的母亲林素柔乃是院长谷虚的弟子，而且还是一位中阶符师，平时供职于一家符楼，偶尔也卖点自制的符箓。 季长青的父亲则是一个独来独往的猎鬼人，平时从不与别人结伴，每次进入失魂渊却都能满载而归，见过他的人都觉察不出来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知道他的修为比妻子要高。 有人探听到了他们家的地址住在西城区的某条街巷里，就时不时地前去窥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后来一个个地都没了影，直到有狩猎团去失魂渊里猎鬼，才发现他们的尸体都被挂在阴槐林道口附近的老树上。 有修士解下了他们的尸体探查死因，发现这些人的身上并没有致命的外伤，只有体内血液凝结成了极寒的冰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被活生生地给“冻”死了。 不过，几个小喽啰的死亡并不能震慑住一些别有心思的人。 季长青的母亲这两年修为进步神速，不但从入道第四境进入了入道第六境，据说还在灵渊阁考下了高阶符师的资格，有人甚至从她所卖的符箓里推测出其魂道境界已经突破到了念之境。 邻居们都传言，是她那个身为灵帝传人的儿子从南疆里寄来了圣地的灵丹妙药和一些有助于修行的宝贝，所以她才得以进步神速。 消息越传越玄乎，终于引来了东南七郡有名的通缉犯——一伙由圣道境大寇带领的强盗。 虽然现在很难说这伙贼寇究竟是见财起意还是有人故意引来试探季氏夫妇的，但结果却很实在： 这伙贼人半夜闯入了季氏夫妇的宅院，第二天早上便被挂在了失魂渊的老树上，除了那个圣道境的大寇，其他人的死法和之前窥探的人没什么两样。 那个大寇当然也没有幸免于难，只是死法有些特别： 他被人生擒之后废掉了修为，然后作为生饵丢在了失魂渊里打窝，待鬼物被引来吃掉了大寇的灵魂后，那人先收割掉了鬼物，最后才把这家伙的尸体吊在了树上展示给别人看。 这个消息传回了稷城，那些叽叽喳喳的邻居和心怀不轨的人全都偃旗息鼓了，季氏夫妇则收购了房子周围的一些地皮，重新扩大了宅院，同时又布置了一个级别更高、也更坚固的防护阵法，继续过他们的小日子。 最后，暗厢后的情报人员表示，如果要去拜访他们的话，最好的方式是通过碧水书院的院长谷虚代为通知夫妇二人，他们阎罗殿有路子，可以帮她联系谷虚。 …… 经过了一番周折，虞红翠用季长青的书信说服了谷虚，联系到了季氏夫妇，三人相约在碧水书院见面。 当虞红翠真正见到季鸿之时，她才明白对方到底有多强，那是一种如临深渊的感觉，她根本看不透对方的深浅，而对方却只是扫了自己一眼，就让自己遍体生寒。 “修炼了血魂嫁接之术，体内却有阮家的魔种，真是有意思……说说吧，是谁派你来的？”季鸿第一眼便看破了虞红翠的情况，于是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虞红翠赶忙讲了讲郡主和季长青的关系，然后又呈上了书信，说道：“郡主大人让我来此，是为了护送二位前往圣地定居，具体缘由，书信中应有提及。” 林素柔接过虞红翠递来的书信，打开信封之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就小声对季鸿说道：“确实是长青的信，你来看看吧。” 季鸿伸手接过信件一看，略微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但嘴里仍对妻子抱怨道： “这个臭小子，一声不吭地就要跑去冥骨妖庭冒险，却教人家郡主遣人来接咱们两个去圣地，他还真是想得出来！” “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嘛，长青在信里说，住进圣山之后，那里的环境可以帮你减轻负担，恢复修为。而且，长青的名声越来越大了，我们一直在这里住着，他也不会放心的。” 林素柔倒是很明白事理，他们现在遭人惦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能去到圣地，至少能有个保障。 这个道理，季鸿当然也明白，但是说实话，以他目前的实力，就算是半神亲至，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这边的小打小闹根本威胁不到他们，但要是入了圣地，有些事情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不过他那宝贝儿子既然让锦安郡主派人来接他，想必是知道了他和郡主母亲是旧相识，加之圣地目前把韩元极与赫连喆都派去了西境，圣山现在只有古正清一个神族出身的首座，去一趟也不是不行。 只要再用至元灯的力量压一压血毒，他就能恢复神道境的战力，如今圣地大张旗鼓地讨伐冥骨妖庭，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好的气息，如今这世道，还是把力量握在自己手中才比较稳妥。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在认真权衡了利弊之后，季鸿终于做出了决定，他转过头对妻子说道：“我们收拾一下东西，即日出发！” 第289章 玄影秘库 当季长青消耗完了所有买来的丹药，从修炼之地破关而出时，他已经在虚丹上铭刻了五道丹纹。 丹纹越往后刻越费时，这仅剩的几天时间，一口气刻出五道丹纹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为之后的修炼计，季长青又去丹堂换了一批丹药，虽然花的不少，但是按照圣地的公告，愿意前往冥骨妖庭的人会按照修为和服役时长发放灵晶补贴，还可以通过斩杀不死族裔赚功勋来换取贡献点。 只要一想到后面还有进账，现在的花销也就不那么心疼了。 在丹堂买完了修炼所需的丹药后，季长青又向他们打听了一下狐王的情况，得知白玄礼正在幽圣院附近的空天军港指挥战前的物资调用。 这些天来，丹堂、天符堂、铸造堂等后勤堂口都在源源不断地将丹药符箓、武器盔甲等战略物资往白玄礼所在的空港处运。 这些物资在到达空港之后，将由往来于那里的神霄天舟轮番运抵西境的神断山，而报名前往西境的圣地修士也在陆续往那里聚集，待集结时间一到，他们也将随这些物资一起，登上前往西境的空天舰艇。 季长青算了算日子，发现集结的时间好像就在明天，于是他在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后，就去了白虎门的货运出口，打算搭上下一批运送物资的传送阵，直接传送到目的地。 白虎门的仓库附近有四个传送阵，其中，三、四号传送阵经过了重新改造，另一端接入了空港仓库，这种短程的空间传送技术，圣地已经掌握的相当熟练了。 不过，季长青却在这里偶遇了一个故人。 “石大哥，你怎么在这儿啊？我前些天去找你，打听了一圈都没人知道你的消息！” 石闵一看是他，也笑着说道：“原来是长青啊，我这两天一直在玄影秘库查阅沉沙古漠的资料，所以没怎么回去休息，你找不到我也是正常。” “沉沙古漠啊……难不成你去了内库查阅资料？”季长青有些惊讶地说道。 玄影秘库是圣地的情报中枢，分为内外两库。 外库设在圣山的百炼峰，通常由玄影卫的影尊掌管，是近二十年来的情报总汇，分布在五域各处的玄影卫成员会源源不断地发来新的情报，对外库的内容进行补充调整，每一条情报几乎都会连接上完整的情报链路，可以实时掌控天下的局势。 内库则更像一个历史信息库，它将过往的情报进行了整合，并加上了古书典籍的考证，对苍云界历史上存在过的大势力都构建了单独的势力图像，通过这一个个势力的拼图，几乎还原了苍云界的历史发展轨迹。 这是一项浩瀚的工程，但也是天渊上人自圣地建立以来一直在做的事，他手握神族古籍和仙门道藏，还亲自到北陆查阅过寒宫所藏的龙族、妖族典籍，以补全上古和中古年间的历史缺失。 从原始神族到六大古地，从五大至尊仙门到中州四国，这些或大或小的势力被他从历史的长河中抽丝剥茧般还原了出来，可以说，谁掌握了这些信息，谁就能掌握苍云界的过去和未来。 也正因为如此，内库的查阅有着极为严苛的限制，那里面隐藏了太多的秘密，所以被放在了九幽宫的第四层，即使是玄影卫的影尊，也无法窥其全貌，不过要调查六大古地之一的沉沙古漠，还非得去位于九幽宫里的那个玄影秘库不可。 石闵点了点头，说道：“是去了一趟九幽宫的内库，不过我职权有限，查到的东西不多。” 季长青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便问道：“石大哥怎么突然对沉沙古漠感兴趣，莫不是……” 石闵看了看周围正在忙碌的其他弟子，对他说道：“这事说来话长了，走吧，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 两人来到了附近仓库的一个工棚里，拿出了一份密信，说道：“这是宗政岳一个月前通过玄影卫在沉沙古漠设立的联络点向我传递的一份情报，里面是关于神石的消息。” “宗政岳？他不是已经被通缉了吗？怎么又和神石扯上了关系？”季长青疑惑道。 “哎呦，瞧我这脑子，这事儿倒是忘了给你说了……” 石闵揉了揉脑袋，这才把狐王暗令他物色合适人选去寻找神石和他如何在这里收服宗政岳的事情告诉了季长青，季长青这才明白过来，道： “原来如此，所以宗政岳虽然已经被通缉，但实际上却是师兄放在沉沙古漠的一枚棋子？” “棋子谈不上，只是给这家伙上了一道九幽冥焰，避免他脱离控制罢了……不过宗政岳确实算是个人才，刚到沉沙古漠没多久便打开了局面，查出了一些关于神石的蛛丝马迹。” 石闵扬了扬手上的信件，说道：“他在信里说，希望和我建立一条单独的联络线，我思来想去，还是打算亲自去一趟沉沙古漠，把这条线给建立起来。” “前些日子在试道大会上不是有个叫袁亢的武僧吗？我已经将他说服，愿意代表圣地出资，为其重修宗门，再续香火。那和尚倒也爽快，答应只要山门再兴，便愿意在中间当个联络人，帮助圣地传递情报。” “如此说来，师兄可是准备要走了？”季长青问道。 “的确如此。这些日子，我已将物资筹集了个七七八八，打算趁着明日狐王率领大军开拔的当口从陆路出发，和袁亢一道过阳武关，前往沉沙古漠。” 在众人的目光集中于圣地对冥骨妖庭的讨伐时悄悄离开南疆，石闵的做法不可谓不聪明，季长青也明白这样做是为了尽量不引人注意，只是有些遗憾地说道： “小弟明日要与狐王一道前往西境，恐怕是不能为师兄送行了！” “哈哈，无妨！你能成为灵帝传人并得到狐王的青睐也是一件好事，只是冥骨妖庭不比圣地，一定要听从上面的调度，不要冒险逞勇。” 石闵笑了笑，说道：“我此去沉沙古漠，一来为了与宗政岳建立联系，调查神石之事，二来则是为了游历一番，磨练修为，短则半年，长则一年才能回来。此事我已和师父报备，贤弟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季长青听完，心下稍安，两人又互相聊了一些家长里短，这才互相拜别。 两人的身影各自远去，殊不知，这一别便是物是人非，待到再见之时，这世界已然天翻地覆。 第290章 九幽卫 当季长青在空天军港里找到白玄礼的时候已是傍晚，在他的面前还站着两个陌生的修士，季长青稍微探查了一下他们的修为，发现这两位竟都是神道境的强者！ “唔，长青，你来得正好。过来认识一下两位九幽卫的统领，他们明天会带着自己的部下，和我们一起前往冥骨妖庭。” 白玄礼向季长青挥了挥爪子，向他介绍了这两个人。 其中一个较为矮胖的老头名叫唐横，是九幽卫中服役时间最长的统领，神道境中期修为，已经快到退役的年龄了。 另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大汉名叫卢照，他是九幽卫中最年轻的统领，于天外战场上晋入真神，虽是神道境初期，但战力勇悍，天资卓绝，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强者。 九幽卫一共分为十队，每队都由一名神道境修士统领，其下还有一位半神级的副统领和六至八名圣道境的旗官，整支队伍在一百人上下。 九幽卫的练兵宗旨是贵精不贵多，虽然这十支卫队拢共也就只有一千来人，但即使是其中最弱的普通卫士，也有着虚圣境的修为，他们是圣地最锋锐的尖刀，只有最要紧的地方才会派他们去守备。 整个南疆，只有与中州相连的军事重地天雄关有两支九幽卫驻守，而这两支九幽卫，正是唐横与卢照的部曲，另外八支九幽卫目前都在混沌边境轮换操练，协助神烈军抵御外族的侵扰，稍后才能抽出人手，补上这个缺口。 至于为什么要抽调两支九幽卫去冥骨妖庭，那自然是白玄礼的命令。 九幽十卫名义上互不统属，只向圣主负责，但是作为五大天火的统御者，白玄礼也同样有资格驱使和九幽冥焰深度绑定的九幽卫，只要圣主不在，它便会自动取得九幽卫的最高指挥权，成为圣地的执剑者。 由于这次动员的圣地修士大部分都以入道境为主，为了弥补中高层战力的不足，白玄礼才决定要带上这两支九幽卫一起过去，毕竟，冥骨妖庭可不只有妖帝的尸灵，还有那些陪葬的妖神遗骸和枉死的仙门高手。 季长青和两位统领一一见礼，对方倒也没有小瞧他这个只有入道境修为的灵帝传人，反而相当恭敬。 不过他看这两人都在有意无意地打量他手上的暗星戒，就知道他们看重的其实不是灵帝传人这个名号，而是师父天渊上人的传承。 这其实很正常，如果说灵帝是低阶修士的精神图腾，那么圣主便是高阶修士所崇敬的修行榜样。 他不靠天命便能与苍云四帝、天外三皇比肩，如今更是破劫重生，走上了他们无法想象的道途，对于幽圣宗一脉的神道境大能来说，宗主的象征反而比灵帝的认可更有说服力。 送走二人之后，狐王问季长青道：“我给你的九幽天火令还在吗？” 季长青点了点头，在暗星戒中摸索了一番，拿出了天火令想要递给白玄礼，白玄礼却把令牌又摁了回去，说道：“你拿好这个东西，如果有一天圣主和我都不在，你持此物便可号令九幽卫，明白吗？” 季长青心中一凛，点了点头，说道：“长青明白！” 交待完了明天启程的一些重要事项后，白玄礼便叫来了沐秋漓，让她带着季长青去找地方歇息一下。 路上，季长青有些好奇地问道：“沐师姐，你不是要回北陆吗？怎么还留在这里啊？” “哼，说到这个我就来气！” 沐秋漓柳眉一竖，小嘴一撅，道：“本来我都已经搭上灵渊阁的返程船队了，谁知道尊主她故意绕了个圈子，直接把我给丢在了这里！说是我身为弟子，要好生照顾受伤的师父，可……师父它现在活蹦乱跳的，哪还需要人照顾啊！” “再说了，白玉夭那妮子不也是师父的后辈嘛？尊主却偏只让我一人留下，之后还要跟去冥骨妖庭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真是气死人了！” 沐秋漓说到气处，不禁连连跺脚，好像要将心中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一样。 看着她这副愤愤不平的模样，季长青有些忍俊不禁，但他还是安慰道：“师姐毕竟乃是精通药理的真神，现在狐王领命出征，身边正是用人之时，白仙子许是顾及狐王旧伤新愈，怕留下什么隐患，才差请师姐看护一二嘛！” 听他这么一说，沐秋漓倒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叹道：“唉，尊主要真是这么想的就好了，就怕她是故意把我丢到冥骨妖庭去，好让我来处理那里的烂摊子。” 季长青有些不明白，沐秋漓又不是擅长战斗的真神，能处理什么烂摊子呢？真有什么难解决的事情，那也得靠狐王和两位圣山首座处理吧？ 沐秋漓知他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多作解释，只说了句“到时候你便知道了”的话，就又领他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沐秋漓带他来到军港外一处颇为热闹的客店，给他要了份号牌，说道：“这里是待出征的圣地修士们暂住的地方，你先在这里对付一夜，等明天我再来接你。” 告别了沐秋漓，季长青来到了顶楼的一间客室，走进去一看，里面坐着两男两女，都直愣愣地盯着他，巧的是，这些人他都认得一二，其中一位还是一个十分熟悉的老朋友。 “季师兄，你可算来了，来来来，快坐吧！” 耿少堂一看来的是季长青，眼睛立马就亮了，连忙把他请到自己身边坐下，然后便滔滔不绝道： “前两天我本想去找你一起过来的，不过你当时还在闭关，我就自己先来了。话说，你现在修炼到哪个地步了啊，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你的境界呢……” 季长青一看这架势，赶忙说道：“耿师弟稍安勿躁，修行之事可以慢慢地说，你来得比我要早，怎么不先给我介绍一下这几位青年才俊呢？” 耿少堂一拍脑门，刚想说什么，对面已经有人站了起来，说道：“季师兄的大名如雷贯耳，我等早已听说了，在下岑岱岩，这是舍妹弈姝，至于旁边那位姑娘……” 不等说话的青年讲完，另一边一位怀中抱剑的女修便已站了起来，说道：“小女子裴时雨，在此见过季师兄！” 第291章 夜谈 季长青饶有兴致地看着自报家门的三人，说道：“几位都是试道大会上的佼佼者，好好待在圣地，未来也有不错的发展，不知怎么会想着去冥骨妖庭冒险呢？” “岑某不才，想与舍妹同进幽圣院就读，只不过我等新入圣地，没有门路，才想去妖庭博个功名……” 岑岱岩倒是没有犹豫，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季长青。 岑氏兄妹虽然在试道大会上有着不俗的表现，但是由于在前面的战斗中能力被人给研究透了，所以后面败多胜少，最终因为胜场积分不够而没能进入十强。 陆含香给兄妹二人开出的条件是去兴业城当驻守修士，并给出了几个可供挑选的职位。那里刚经历了和血隐教的战斗，百废待兴，如果做的好的话，后面的晋升机会很大。 兴业城是宣武郡的郡城，又受了南安王的神眷，修行条件在南疆十三郡里数一数二，因此兄妹二人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如果他们顺从安排，现在可能已经开始日常的工作了，但可惜，他们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看完了试道大会的下半场，见识了四方势力那些真正的青年才俊的战斗。 年轻人总是容易被一时的激情所点燃，在目睹了天才们的较量后，兄妹二人做出了决定，他们要进入幽圣院学习。 但试道大会是招人来干活的，不是招人来进修的。 如果真想去幽圣院学习，那就得先花费两千贡献点换取进入次级学院的机会，再通过天地双榜的机制进行竞争，若真是修行的料，在地榜冲到一定的名次后自然可以进入幽圣院本部进修，否则别无他法。 哥哥岑岱岩在试道大会中的比赛层次较高，胜场积分转化出的贡献点付齐次级学院的“学费”后还能剩一点用于修行，但妹妹岑弈姝就不行了。 她参加的是第十名之间的比拼，一个胜场积分只能兑换一百贡献点，她又只胜了五场，中间还有一千五百点的巨大缺口。 如果要靠兴业城的工作慢慢挣贡献点的话，她可能要攒好几年才能凑够“学费”，而入学只是第一步，后面的争榜更需要大量的贡献点去购买资源，提升修为，要是慢慢捱着，时间一长便会错过最佳的修行年龄。 所以，岑岱岩只能铤而走险，陪妹妹走一趟冥骨妖庭，尽量多赚一些贡献点，这样，他们才能尽量快的入学。 了解了他们的情况后，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想要在圣地获得更好的发展，去幽圣院就读确实是一条可行的路子。” “不过……” 季长青话锋一转，说道：“冥骨妖庭绝非善地，除了狐王之外，圣地此前已经派出了两位圣山首座前往镇压，可见情况之复杂……你们一定要考虑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前去。” 虽然不想打击他们的积极性，但这次圣地征召的修士最低要求就是修为不低于化凡境，而季长青已经看出来了，这兄妹二人一个是铸魂境中期，一个才刚到化凡境初期，修为是真的算不上高。 而且，他们估计还不知道冥骨妖庭里究竟出了个什么怪物，如果仅凭一腔热血就跑去冒险，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再劝一劝才行。 听到季长青的劝导，岑弈姝有些动摇，她拉了拉哥哥的手，想要说些什么，岑岱岩却摇了摇头，对季长青说道： “季师兄，我知道您是在为我们着想，但修行就没有不冒险的，我妹妹会些医术，到时候可以做些后勤类的工作，至于上阵杀敌的事情，由我来就可以了。” 贡献点这东西不能随便转给别人，但是想要在神断山换取功勋，却只需要把不死族身上的战利品提交给圣地就行了。 岑岱岩早已计划好，到时候等他在战场上拿回了战利品，便让妹妹拿去提交换成功勋，这样再转换成贡献点，她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凑齐进入幽圣院的学费了。 更何况，圣地对于自愿前往西境的弟子，都会给予相当丰厚的灵晶补贴，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没有退缩的理由。 季长青见他心意已决，便也没有再劝，勉励了两句之后，就看向了另一边抱着长剑的裴时雨，说道： “裴姑娘你呢？你可是十二战全胜的试道大会冠军，手里的贡献点恐怕就连我们这些在幽圣院里待了几年的老生都望尘莫及，怎么也突然想着去冥骨妖庭了？” 裴时雨略显忧愁地说道：“圣地对我确实十分慷慨，不仅为我重铸了武器，还给了我很多意想不到的待遇，但我还是有一件心事未了……” 裴时雨对圣地给的待遇并没有什么不满，但她和季长青一样，都想把自己的亲人接来圣地，得到圣地的庇护，为此，她想尽快成为圣山弟子，取得圣地的永久居留权。 所以，她直接花了五千贡献点兑换了圣山试炼的机会，而这次圣山试炼的内容要求也很直接，那便是： 主动参加圣地对冥骨妖庭的征讨，并在战争结束前得到至少两千五百点功勋，战后，圣山将统计所有试炼弟子的功勋点数，并评估其作战表现，择优录取。 季长青一听这个要求，不禁有些咋舌。据他所知，一只入道境的白骨阴兵好像只值五到十个功勋点，要达到这要求，不仅得杀两百多个白骨阴兵，而且还要把战利品带回来，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更要命的是后面还得和同期弟子比拼功绩。 简简单单的“择优录取”四个字，已经能够让他想象的到未来的竞争得有多激烈了。 “咳咳……这个试炼要求虽然苛刻，但以裴姑娘的能力，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我观裴姑娘的灵气精纯凝炼，想必很快就能触碰到虚圣境的门槛，正好我最近在修炼上有些心得，可以与诸位交流一二……” 季长青也知道圣山试炼的话题不太好多做延伸，于是便转到了修士们老生常谈的经验分享之上，正好耿少堂这家伙之前嚷着想知道他的修为，他也可以趁机解答这个问题。 一晚上的时间，足够众人慢慢交流了。 第292章 战争巨舰 第二天一早，沐秋漓过来接季长青入港，敲开房门之后，她面带微笑地问道：“怎么样？昨晚休息得还好么？” “差不多吧，和几位朋友聊了聊天，探讨了一下修行的方法。”季长青说道。 “是么？那你们还真是精力充沛呢～” 沐秋漓探头进去一看，发现岑氏兄妹和裴时雨都是刚刚结束静修，只有耿少堂是真的在睡觉，到现在还没有醒。 “长青师弟，把你的朋友叫起来吧，我们该走了。”沐秋漓转过身来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然后先进屋把耿少堂拍醒，又对另外三个人说道：“几位，我们该走了。” “这是狐王的弟子，沐秋漓沐师姐，她会和我们一起前往冥骨妖庭。”季长青向几人介绍道。 “行啦～长青师弟，那种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沐秋漓显然还是对要去冥骨妖庭的事情耿耿于怀，但她除了抱怨两句，却也没有真正做出抗拒的行为，反而嘱咐几人收拾好东西，和她一起去军港，准备登舰。 当他们再次来到军港时，季长青才真正感觉到了这里的阔大，整整十几艘空天舰艇停泊在空港中，一批批的物资被有序地运入了神霄天舟的底舱，而先到的修士们则排成了长队，逐个登上了天舟的甲板。 耿少堂伸了个懒腰，刚想跑去排队，沐秋漓却叫住了他，说道：“我们不坐这个。” 她指了指另一边停泊的舰船，说道：“我们坐那个～” 众人的目光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艘体积不亚于神霄天舟的巨舰停泊在空港中，其舰身按照某种规律铭刻着纷繁复杂的符文结构，船侧则挂着两排不尽相同的符文阵旗，舰首还立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冥鸦造像，上面还隐隐有着神辉流转。 “这是……神霄战船？” 季长青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嗯，准确地说，这个大的是圣地的无畏级灵能战舰‘幽羽’，它旁边那的那几艘才是普通的先锋级神霄战船。”沐秋漓说道。 季长青往旁边一看，果然发现在这艘巨舰的身旁，还有几艘小一号的舰艇，这些舰艇的船体也铭刻着复杂的符文，但它们的船侧并没有悬挂阵旗，而是架着十二门灵能速射炮。 这灵能速射炮又叫“灵击炮”，一般以中、上品灵晶为弹药，威力大致相当于中、高阶的杀伤性符术，是郡一级城池的常备武装，一些险关要塞也常设有“灵击炮”的炮台，比如南疆第一坚城天雄关，据说就有近百门这样的“灵击炮”。 不过这神霄战船上搭载的舰炮也不少了，只这一侧就有十二门炮，另一侧加起来就二十四门了，而且它的舰首还有一门嵌入船体的炮口，尺寸比起侧面的灵击炮只大不小，应该是更为厉害的舰炮。 “我们也能乘坐这种级别的舰艇么？”第一次见到这种战争巨舰的岑弈姝怯生生地问道。 “有什么不能的？这艘大船本来就是圣地拨给师父的座舰，多搭几个人也没什么吧？”沐秋漓无所谓地说道。 这次圣地就派了这么一艘无畏级的灵能战舰，不光是他们，九幽卫的那两百多号人也得乘坐这艘舰艇，其他的神霄战船里早已塞满了武器弹药，空间十分有限，除了本来的船员，一般也容纳不了太多的乘客。 季长青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只存在于书上的空天舰艇，不禁啧啧称奇。 他记得书上好像说过，普通的神霄战船只需要高阶符师操作，发挥出的破坏力便能堪比一位熟练的圣符师，而且只要灵晶管够，就能一直开火，续航能力远超一般的圣符师。 至于“幽羽”这种灵能战舰，他以前更是闻所未闻，虽然其舰上并没有像神霄战船那样搭载了许多灵击炮，只有舰首有一门嵌入船体的主炮，但其船身的铭文和船侧的阵旗至少也是神符师的手笔。 以他浅薄的符道水平，只能感觉出这是个嵌套了灵能场域的攻防一体化产物，整艘战舰就像一座大型的移动要塞一样。 众人一路说一路走，很快就来到了战舰“幽羽”的舷板之下，正当他们准备登船时，一艘小型飞舟却从天外飞驰而来，泊进了空港之中，停在了离战舰不远的地方。 “唔，挂着赤羽军的旗子，应该是南安王或是郡主的船。” 沐秋漓拍了拍季长青，说道：“去看看吧，说不定是来找你的。” 季长青看着那艘突如其来的小船，心中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他让其余人跟着沐秋漓先上船，自己则一路小跑着奔到了那艘小船旁边。 陆含香此时已经从船舱里探出了半个身位，她看到季长青过来，并没有急着和他打招呼，而是从里面牵出了一个妇人。 “娘……” 季长青看到那个妇人，不由自主地喊出了声。 林素柔见到儿子，也赶忙走下了船，这儿看看，那儿掂掂，最后喜笑颜开地说道：“一别两年不见，身体倒是壮实了不少，感觉应该跟你爹一般高了！”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那肯定的，我都已经是入道第九境的大修行者了，身体再怎么样也不能比当年差呀！” “咳嗯！说是这么说，但入道境也只是个开始，更何况你还要参加圣地对冥骨妖庭的征伐，在这种大型战争里，即使是圣道境的修士也免不了伤亡，你也得好好照顾自己……” 季鸿也从船上走了下来，他虽然对儿子现在所取得的进步而感到欣慰，但作为参加过不止一次大型战争的人，他很清楚，修为越高的人，在战争中承担的责任就越重，除非实力能够强到扭转战局，不然也只是一个价值稍高的消耗品而已。 林素柔瞪了他一眼，道：“你就不能说点好话？” 季鸿举手投降，说道：“好吧，好吧，我给他说点有用的。” 只见季鸿三两步凑到季长青耳边，对他说了一句悄悄话。 “啊？这是什么意思呀？” 季长青听完，显然没弄明白情况，季鸿却说道：“当然是字面意思，反正你别管他，别信他，也别指望他出什么力就是了。” 听他这么一说，季长青把疑问咽进了肚子里，但他还是记住了父亲的忠告： “小心道绝峰首座赫连喆！” 第293章 出征 无畏级灵能战舰“幽羽”的甲板上，白玄礼坐在船边，看着远处正在和家人相会的季长青，对身旁的两位九幽卫统领说道：“看吧，那就是小少主的父亲，魔国的前任大执政，叶重霄。” 一旁的卢照咂了咂嘴，颇为吃惊地说道：“传说中魔族的那位准帝级强者么？我还以为他已经陨落在了魔族对血灵葬地的征伐战中了呢！” “寒狱魔尊呀……据说他是苍云神主唯一的后裔，当时他战死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十分蹊跷，后来魔国官方追认了这个消息，议论才被平息。大长老当时还专门在乾元神域举办了一场葬礼，以悼念一个神主家系的消亡。” 唐横回忆起那时的场景，也不免有些感慨。 “不过看他的样子，实力好像没有完全恢复，当初就算没死，也应该受伤不轻吧？”卢照接着说道。 “他的实力是没恢复，最惨的时候好像只能发挥出入道境的战力，不过后来圣主亲自给他调了一副药，目前看来，寻常半神应该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白玄礼一边观察一边说道。 两位九幽卫统领听了，心中不禁一凛，他们在意的不是这位魔族准帝实力恢复的惊人速度，而是那句“圣主亲自为其调药”所代表的含义。 这意味着，天渊上人将暗星戒传给季长青并不是一时兴起，他很清楚季长青身上的血脉和这血脉背后所代表的势力。 “那，寒狱魔尊已经来到圣地的事情还有必要上报圣主吗？”卢照问道。 “呵呵，他们一家过去一直定居在稷城，那个地方离失魂渊不过尺寸之遥，以老乌鸦的探查能力，圣主想要知道什么，简直轻而易举……而且，别说是稷城，就是圣地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也逃不过圣主的耳目。” 说完，白玄礼斜睨了舰首的雕像一眼，那只振翅欲飞的冥鸦被流转的神辉衬的栩栩如生，好像随时都要活过来一般，只是被白玄礼这一瞥，方才收敛了一些光芒。 “玄迟大人乃是群鸦之主，阴影中的王者，监察天下之能我等自不敢质疑，只是这位魔族首尊毕竟乃是‘已死之人’，若是被有心人认出，难免会横生枝节，再加上他实力未复，这安全方面……” 唐横自然知道狐王所指的意思，但他还是表达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你不必担心，我已为其准备好了背调档案，你们只需要记住，他现在叫做季鸿，是一个在魔族征伐血灵葬地的过程中受了伤的落难老兵，至于安全问题……” 白玄礼咧了咧嘴，道：“且不说这次是南安王一家接他过来的，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九幽宫里还封着一柄他们家的祖传战兵，若是以血脉之术唤之，恐怕这圣地里没几个神道境修士会是这位前任大执政的对手。” “哈啊～总而言之，你们二位就不用操这个心了，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好好想想之后到了神断山该怎么对付不死族裔，我有必要提醒你们，妖帝可不是什么孤家寡人～” 说着说着，狐狸又感到了一阵困倦，再次打了个哈欠后，它转身跳回了甲板，对唐横和卢照二人说道：“等小少主和家人叙完旧了，就让他来舱房找我，我先回去休息了。” 两位统领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向白玄礼行了一礼，齐声说道：“属下遵命。” …… “爹、娘，之后的日子你们好好保重，尤其是爹你，一定要安心养伤，不要妄动干戈，早日恢复才是正道！” 季长青已经从母亲那儿听说了贼寇偷家的事情，虽然父亲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干掉了，但他还是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他实在没想到，有人居然大老远地跑去稷城挖他的根脚，而且还真的找到了自己的父母，幸亏父亲宝刀未老，才震慑住了这些心怀不轨之徒。 季鸿摆了摆手说道：“这你不用担心，去冥骨妖庭照顾好自己就行，那里都是些半死不活的东西，好好摸索一下吞天刃的力量，对付敌人或许能够事半功倍，但也切记，别让吞天灵神吃得太饱了，偶尔训训它，它才能听你的话……” 眼见季鸿又要长篇大论地说些什么，林素柔连忙出言附和道：“好了好了，我们两个就不多说了，含香那孩子把我们接到这里也颇费了一番功夫，你也去和人家道个别吧。” 说完，她便拉着季鸿走到了一边，给季长青和陆含香留下了单独的交流空间。 “怎么样，我这一次来得还算及时吧？”陆含香走上前来，微笑着说道。 “谢谢你，我真的没想到，能在走之前再和父母见上一面。”季长青发自内心地说道。 “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这些事情都是我应该做的。” 陆含香伸手给季长青理了理衣服，轻声说道：“在前线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季长青看着陆含香，眼神也不禁变得柔和了许多，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感受着这温暖的怀抱，陆含香那颗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她轻轻地靠在了季长青的身上，闭上了眼睛，享受起了临别前最后一刻的温存。 她知道，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很难再见到季长青了。 …… 随着战舰的引擎发出了一阵短暂的嗡鸣，澎湃的灵能被灌注到了这艘庞然大物的每一个角落，船身的铭文缓缓亮起，“幽羽”被场域之力缓缓托起，并逐渐升入高空。 之后，停泊在港内的神霄战船也纷纷升空，摆成了一个固定的阵型拱卫在主舰的附近，朝着已经启程的神霄天舟缓缓飞去。 舰艇上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奔赴战场，但他们也相信，这会是一场快速的、没有悬念的战争。 只有地上的季鸿望着远去的舰队，眼眸中流转着深邃而神秘的法纹，仿佛看到了什么一般，喃喃自语道：“过去的延续，未来的转折……这一趟，福祸相依啊！” 第294章 妖帝四象 这次圣地出动了一支由八艘神霄天舟、十三艘先锋级神霄战船和一艘无畏级灵能战舰所组成的空天舰队群。 除了各种武器装备、物资补给之外，这支舰队共计搭载入道境第六境以上的修士一万五千多人。 加上韩元极、赫连喆此前从乾元神域募集并带往神断山的四千多精锐和神断山本地所驻扎的三万多黑岩军，圣地在冥骨妖庭所聚集的兵力大概能够达到五至六万人的规模。 比起魔国攻灭血灵葬地时动用的一二十万大军，圣地这次还是小留了一手，没有出全力。 一方面，是因为圣地需要预留力量，防备北面的青阳皇朝和外面的异族人，所以南疆的赤羽军和混沌边境的神烈军都没有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血灵葬地和冥骨妖庭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东荒中部的血灵葬地虽是六大古地之一，但由于那里早期就是灵王信众的聚居地，后来又因为造出了“阴土”，能够将死去之人复活，所以吸引了不少人去那里定居，魔国当时所面对的，实际上是一个拥有百万可战之士的强大道统。 冥骨妖庭就不一样了，同为六大古地之一，这里自中古末年倾覆以来就是一片死地，徘徊在这里的只有逝去的亡灵。 这些亡灵会依附在白骨构筑的阴兵之上，不断地用其他生物的尸骸补充自己的躯体，再用阴火加以淬炼、强化，就算这具骨头架子被人给拆了，这些亡灵也不过是魂归地脉，一段时间后又会换一个新的载体卷土重来。 对付这些“不死族”，动用太多的兵力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人海战术所造成的无谓牺牲只会增加敌人的数量。 所以，之前镇守神断山的黑岩军一直都维持在三四万人左右，他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一遍又一遍地将这些亡灵打回原形，使其无法形成有足够威胁性的强敌。 不过，妖帝的复活引动了地脉阴气的大爆发，让不死族积蓄力量的时间大大缩短，这才孕育出了源源不断的白骨尸潮，对黑岩军原本的防御阵线造成了冲击。 “以上，就是我们所面临的形势。” 战舰“幽羽”的舱室内，狐王白玄礼指着一张战场缩略图，正在给唐横、卢照和季长青等人讲解情况。 “如此以来，要想遏制尸潮的发展，岂不是得先镇压住正在喷发的地脉？”九幽卫统领卢照说道。 白玄礼点了点头，道：“思路没错，但是根据前方传回的消息，目前冥骨妖庭最大的四处地脉隘口都有妖帝座下的异兽亡骸镇守，协助它们的，还有一些神骨境的尸王。” 唐横一听到地脉隘口附近有妖帝麾下的异兽亡骸镇守，便问道：“那些兽骸莫不是传说中的妖帝四象？” “嗯，都是些难缠的家伙。” 白玄礼肯定了唐横的猜测，又说道：“它们当初从妖墟里爬出来之后，一个一个地跑来神断山找麻烦，虽然最后都被我好好收拾了一顿，但是因为这些家伙来的时候都带着魂曜神石，我的神火很难攻灭其本源，所以，最后还是让它们给跑了。” 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白玄礼不由得呲了呲牙，说道：“这几只凶兽最后逃跑的方向都是天命洪炉，所以我后来才决定过去探探情况，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们应该已经在圣地的战前咨情里有所了解了。” “我带人冲入了天命洪炉，遇到了被它们从地渊深处捞出来的妖帝帝尸，并和它打了一场，虽然损失了一具准帝级的傀儡，不过快要成型的帝尸尸灵也被我亲手打散，短时间内应该构不成威胁了。” 说到自己鏖战帝尸的时候，白玄礼可谓是语气淡然，胸有成竹，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这场战斗，却绝口不提自己也差点形体溃散的窘态。 季长青坐在台下，想起自己刚一上船时就接到通知要去找白玄礼，本来以为狐王有什么急事，结果一进舱室，这只大狐狸二话不说就钻进了帝纹真义里睡觉，过了好一阵子才出来。 有这种经历在前，他不禁在心里暗暗想道：“狐王前辈虽然拿阎罗殿的香火重铸了灵躯，将实力恢复到了巅峰，但本源的损伤却没有完全修复，这样看来，当初的那场大战肯定没有它所说的那么轻松。” 白玄礼看到季长青发呆愣神，便轻轻撩动了一下他体内的净世琉璃火，季长青猛然惊觉，抬头之时，却和白玄礼的狐脸正好对上，只见它眼神微咪，道：“小少主是在想什么呀？” 季长青被抓到走神，也是急中生智，道：“我是在想前辈所说的妖帝四象，不知是什么凶兽能得此称谓？” “既然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白玄礼身形一转，便回到了台上，对众人说道： “这妖帝四象，指的妖帝麾下四只神通广大的异兽，分别是：吞江吐海、形如山岳的霸印玄龟；沐日而生、浴火成灵的炎骨朱雀；翅翼横空，司风追月的天穹圣虎；和半生半死，游离于阴阳两界的紫幽冥龙。” 狐王接着说道：“这四大异兽，皆为妖帝手下的得力干将，帝尸能够重聚灵性，正是由于它们以身为引，在天命洪炉那里摆出了契灵还魂阵。” 季长青一听这妖帝四象竟然这么厉害，又忙问道：“那……这四象异兽如今化为亡骸，不知还有生前的几分战力？” 白玄礼想了想，说道：“这四个家伙死后的实力皆大不如前，只是由于莫名的原因能力发生了异变，所以也不是那么好对付。” “其中，紫幽冥龙的实力留存的多一些，大概还有神道境后期的水准，其他的三个家伙目前的实力应该只有神道境中期的样子……” 说到这里，白玄礼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道：“奇怪，我与帝尸一战之后，明明破了这四个家伙摆出的契灵还魂阵，按理来说它们应该会受到反噬，魂灵大损才对，为什么这么快就能跑出来兴风作浪了呢？” 狐王苦思片刻，最终还是因为没有详实的一手信息而放弃了猜测，叹道：“算了，还是到了神断山探明情况再作打算吧。” 它摇了摇头，又和两位统领讨论了一些战略部署上的问题，然后便遣散了会议，钻进了季长青身上的帝纹真义里呼呼大睡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养精蓄锐总归是没错的。 第295章 西境 两天后，圣地的空天舰队越过了最西边的两山峡地，正式进入了西境的空域。 一进入西境，季长青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比之中州和南疆要更加芜杂，就像是没有过滤干净的地脉之气一样，充斥着各种杂质。 在和耿少堂闲聊的时候，季长青无意中提起了此事，只听这位土生土长的西境人说道：“季师兄有所不知，这西境的灵气浑浊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形成的，总的来说啊，和落在这里的三大古地有关！” 耿少堂所说的这三大古地，指的是西境极西的古兽旧土、西境南部的沉沙古漠和西境之北的冥骨妖庭。 极西之地的古兽旧土是远古末年外族入侵所留下的遗祸，那里的界壁被天外三皇破坏，无法与外域相隔离，和乾元神域的混沌边境一样，需要有人守护。 上古初年原始神族一分为三之后，西境的这个外域接口就交给了刚刚独立出来的人族镇守，那里有一座“始祖山”，据说就是人族先民当初抗击外敌的地方。 不过人族在上古时期远没有如今这般强盛，常常需要依赖龙族领导下的妖族联盟的援军才能打退外族的进攻。到了上古末年，神族逐渐于世间隐踪匿迹，龙族就有了脱离神族阵线，自成一派的想法。 为此，北陆的龙族爆发内战，最后，镇海龙皇斩老龙皇而自立，带领龙族脱离了神族的统一战线，不再援助人族。天外三皇中的血皇趁此时机攻破始祖山的人族防线，闯入苍云界大开杀戒，掀起了影响深远的“血祸”。 当时的西境，除了始祖山之外，最强的人族势力是南部草原上的天禅寺，由于佛教信仰盛行，那里又被称为“天禅佛地”。 佛地的领袖被称为“觉者”，据说是苍云界第一个悟道称帝的人族大能，他将血皇困入彼岸世界，成功遏制住了“血祸”的蔓延。 不过，血皇并非是孤身一人，她的部下为了报复，集结力量在草原之上与佛地诸部大战一场，虽然这场战斗在天禅寺新一代领袖“渡世大佛”的带领下取得了胜利，但以天禅寺为首的佛教势力也元气大伤。 战后，西境南部地脉枯竭、气候大变，逐渐由草原退化成了沙漠，加之那位新任领袖“渡世大佛”不久后莫名失踪，天禅寺便慢慢败落了下去，这个曾经的“佛地”逐渐被世人遗忘，并被“沉沙古漠”的名号取代，成为了后世之人口中的六大古地之一。 而在血皇“伏诛”、佛地落幕之后，原始神族的最后一代神主明光终于再临人世，他以始祖山为界，布下“诸天无极神禁”封印了极西之地的外域接口，堵住了这条可能的入侵之路。 但是时间一长，禁制的力量难免会减弱，古兽族后来三番两次地突破禁制，通过这条外域通道袭扰界内，白帝、妖帝、神霄宫的人皇乃至当今的圣地之主天渊上人都与其交过手，也都修补过禁制。 久而久之，人们便称禁制的那一端为“古兽旧土”，并将其视作与六大古地一样具有威胁性的古老禁地。 古兽族的每一次入侵，都会让大量的混沌之气涌入西境，本来苍云界的地脉是可以吸收过滤混沌之气的，但是由于南面的沉沙古漠和北面的冥骨妖庭都因为各种原因把地脉弄出了问题，导致承载苍云界的“九叶帝仙莲”对西境的混沌之气消化不完全，所以才造就了如此浑浊的灵气环境。 “浑浊……么？” 季长青又仔细感受了一下风中涌进来的灵气，果然发现，这里的灵气除了不能吸收的杂质之外，还含有一丝枯败阴晦之气，看来就像耿少堂所说的那样，西境的地脉出了很大的问题。 离开了两山峡地后，圣地的舰队开始沿着西境与中州的分界线“龙脊山脉”一路向北，时值盛夏，西境的树木却显露出一种枯黄之态，一路行来也甚少见到人迹。 据耿少堂所说，西境妖兽横行，因此野外少有村一级的聚落，人族的修士绝大多数都聚集在青阳皇朝下辖的西境十郡之中。 西境十郡在地图上是一条狭长的横带，自龙脊山脉断裂处的西山要塞开始，在西境的中部划出了十个郡的编制，再往北，就是圣地军队所驻扎的神断山了。 “西境十郡……听说那里好像是昭明圣皇的大皇子，镇西王陆昆的封地。” 又过了三天，季长青站在战舰的甲板上，望着远方隐现的城市群落说道。 “唔，话是这么说，但是西境十郡的郡划绝大多数都是直接改编自当地大家族的领地，所以镇西王对地方的控制力并不强。我记得他的王府也不在十郡之中，而是在龙脊山脉缺口处的西山要塞，那里是西境与中州连通的咽喉之地，几乎算得上是一个翻版的‘天雄关’了。”耿少堂如数家珍地说道。 “哈哈，少堂，若不是这次来了西境，我还真不知道你除了武道修炼之外还懂得这么多东西，要是你愿意留在刑狱堂就职，接你韦师兄的班还是轻轻松松的。”季长青笑着说道。 “嗐，师兄你就别开玩笑了。那些历史风俗、人文故事都是家族里的必修课，要是学不好的话少不了要被臭骂一顿，我还是更喜欢直来直去一点，用拳头和修为说话。” 耿少堂用拳头空挥了几下，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师兄要不要和我去练功室看看？那里有不少九幽卫的兄弟在训练，他们基本上都是不弱于虚圣境的强者，我这两天和他们切磋交流，收获还蛮大的。” “你呀……我不是说了，你现在修为提不上去主要是神魂方面有短板，要想快速提升修为就得补齐短板，不要总想着和人打架嘛……” 季长青这两天除了聊天就是闭关修行，现在已经刻出了第六道丹纹，相比之下，耿少堂虽然比他更早进入虚圣境，但由于他对魂力的锻炼不甚仔细，所以直到现在也只不过铭刻了两道丹纹。 耿少堂也知道季长青说的在理，但是好不容易碰上了这么多同境界修士凑在一块，如果不打上两场他实在是手痒，于是便拉着季长青和他同去。 季长青也没怎么推辞，正好他也想看看，九幽卫的具体素质到底怎么样。 第296章 以战养战 来到战舰的训练舱，季长青果然看到了一队一队的九幽卫武士正在领头人的带领下进行着一对一或多对一的切磋训练，放眼望去，这些卫士无一不是虚圣境以上的高手，带领他们训练的更是圣道境级别的强者。 放眼望去，这些卫士个个气息沉凝，身手矫健，神魂也久经锻炼、稳定如山，哪怕是放在幽圣院，也是能够越级而战的强者，不愧是圣地最为精锐的修士。 在季长青看来，这里随便一队九幽卫拉出去，都能快速扩充成一支成建制的军队，毕竟，就算是这里最普通的卫士，放在南安王麾下的赤羽军里，也至少是中低级的军官了。 耿少堂带他找到了一个正站在场边监督其他九幽卫训练的玄衣卫士，说道：“薛大哥，我又来了！这是我季长青季师兄，我带他过来和九幽卫的兄弟们切磋一下。” 这个姓薛的卫士看上去和石闵的年龄差不多，也是一副青年的模样，但却有着登天境的修为，想来进入九幽卫之前也是一位声名显赫的天才。 “哦？这位季兄弟莫不是最近盛传的那位灵帝传人，在下九幽卫总旗薛楚，久仰兄台大名！” 九幽卫的旗官都是圣道境的修士，其中，小旗官下辖十人，圣道初境的修士即可担任，而总旗官不但下辖十五个九幽卫士，还能辖制其他小旗，修为至少要达到圣道登天境才能胜任。 一支建制完整的九幽卫除了统领与副统领之外，一般还有两位总旗和六位小旗，这位薛总旗虽然年纪轻轻，却已经成为了九幽卫中仅在正副统领之下的三号人物，也算是年轻有为了。 季长青拱了拱手，说道：“薛总旗客气了，在下也久闻九幽卫天才云集，英杰辈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一番吹捧之后，薛楚说道：“耿兄弟筋骨强健，这几天常与我麾下的卫士切磋，季兄若是有意，不如先观摩两场，再作打算。” “也好！” 季长青点头应道。 耿少堂一听这话，早就已经等不及了，只见他撸起袖子，跳上训练场，说道：“薛大哥、季师兄，咱们快开始吧！” 薛楚知道他是个急性子，便挥手招来了一个九幽卫士上去和他单挑，并说道：“老规矩，以近身搏击为主，主要比拼武道技巧和对肉身力量，不得使用大规模破坏性技能。” 听到这些规矩，季长青点了点头，虽说训练舱有额外加固，但这毕竟是在战舰之上，只比武技和肉身显然是更加稳妥的选择。 耿少堂的修为虽然在九幽卫的普通卫士中属于垫底，但他有盘古金象的血脉加持，不仅天生巨力，而且皮糙肉厚，所以在与这名卫士斗了三四十合之后，还是以一招“震山掌”将其拍落台下。 之后，他又以类似的方法连胜三人，一番鏖战之下，不但没有力竭，反而越战越猛了。 薛楚倒是丝毫不在意胜败，他一边继续派人出战，一边对季长青说道：“耿兄弟的武功，季兄以为如何？” 季长青看着场上已经渐入佳境的耿少堂，说道：“与其同境界的修士，二十合内无法取胜者，只凭肉身搏击很难再有翻盘的机会。” “季兄果然好眼光！蓄势蕴神，以战养战，耿兄弟所学的功法不一般啊！”薛楚感叹道。 季长青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他早就发现，耿少堂在战斗时使用的乃是武尊乌桓的功法《武神霸意》。 这位曾经统领过九幽卫的至强者和耿少堂一样，都有一种不败的信念，以心蕴势，越战越强，若不能在其战势积累起来之前将其击败，之后几乎再难取胜。 想来，这便是耿少堂在万道阁中挑选的奖励了，只是没想到，这才过了个把月时间，他就已经掌握的如此纯熟了，这种契合度，还真是十分少见。 在连续取得了七场胜利之后，耿少堂终于到达了极限，主动选择了认输，薛楚拍了拍耿少堂的肩膀，说道： “好小子，如果你不是拜了韩大首座为师，我都想禀报统领，将你纳入九幽卫的预备役了，要是你能在下一次考核前升入圣道境，说不定可以直接拿个小旗官当当！” “哈哈哈，薛大哥谬赞了，小弟只不过是倚仗功法之利才勉强胜了几场，若是真论技战之法，还是九幽卫的兄弟们更胜一筹啊！”耿少堂连连摆手，显得十分谦虚。 薛楚呵呵一笑，对季长青说道：“耿兄弟的实力，即使是在九幽卫中也是十分出色的，我看季兄的修为好像还要略胜耿兄弟一筹，不知可否露上两手，让兄弟们瞧瞧。” 耿少堂也点了点头，显示出了一种颇为期待的样子，季长青早知会有此事，于是便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下来。 到了上场之时，季长青故意放缓了脚步，不急不慢地向台上走，他每走一步，气势就会变强一分，等武道气息升到顶峰，又以魂道境界助推这股气势。 台下的九幽卫刚开始还不甚在意，但当季长青将他那念之境后期的庞大魂力完全融入自己的气势之后，台下的所有人都被这股强大的威压震慑住了。 “好强的压迫感，季师兄明明只有虚圣境，为什么给我的感觉比圣道初境的修士还要强大？”耿少堂又是惊讶又是疑惑地说道。 “那是因为他将自己的魂力融入了灵压之中，如此惊人的气势，季兄的魂道境界恐怕已经远超他的武道修为了！” 薛楚也被这股“先声夺人”的气势给镇住了，缓了半天，他才叫来了一个完成了丹纹铭刻的九幽卫士去和季长青对垒。 不过，这位入道境巅峰的卫士和季长青交手不过二十合余合，便被他震下了训练台，之后陆陆续续地又上去了五六个与其实力差不多的九幽卫士，都是不到二十合便被打了回来，而且越往后季长青的气势就越强，最后一个上去的甚至才拆了十一二招就败下阵来。 薛楚越看越熟悉，越看越心惊，他已经看明白了，季长青的这套打法和耿少堂如出一辙，就季长青现在摆出的这气势，再派虚圣境的九幽卫士上去，不出十招就得被他送下来，现在，只有派圣道境的小旗官上场，方能与其一战。 第297章 夺势 薛楚为季长青挑选的对手是一位名叫吕胜的小旗官，是一位七炼金丹圣者，修为在圣道初境巅峰，即七道丹纹全部填充完满，随时可以进入圣道中期“丹霞境”的修士。 七炼金丹是九幽卫小旗官不成文的最低标准，也是一个很多人都无法达到的门坎，只有越过了这个门坎的人，才有留在九幽卫继续培养的价值。 很多九幽卫士在虚圣境苦熬数年，就是为了让自己的金丹在进入圣道境时至少达到七炼金丹的地步，只有这样，才能达到留在九幽卫的标准，今后晋入真神之境的机会也会更大一点。 吕胜天资稍逊，本来只凝结出了六炼金丹，按照规矩，金丹七炼以下的圣者要调离九幽卫，外放到圣地之中就职，但他就是不肯妥协，硬生生地废掉了已经凝结的金丹，从头开始又熬了两年，才终于结成七炼金丹，留在九幽卫中成为了一位小旗官。 只有拥有这等坚韧的意志，才能不畏季长青的灵压，在这强大的魂力威慑下发挥全力，探出这位灵帝传人的底子。 面对这样一个对手，季长青丝毫不怵，他现在的肉身不比武道圣者要差，真气质量也在净世琉璃火的锻冶下直追三转雷炼丹气，更何况，刚才的那几场战斗，他可不是白打的。 在薛楚看来，他的强大是建立在魂力的碾压式威慑和《武神霸意》以战养战的战斗方式之上的，但实际上，他本人对《武神霸意》的掌握程度并不如耿少堂，之所以越战越强，实际上不在于“蓄势”，而在于“夺势”。 季长青不像耿少堂一样拥有着百战不殆的霸者之心，能随心所欲地发挥这本功法的能力，但是他却从中吸取了对“势”的运用之法，并反其道而行之，将功法中“以战斗蕴养自身之势”变成了“以战斗夺取他人之势。” 更具体的做法就是利用自己的真气领域——阴阳玄域掠夺对方的精、气、神来快速增长自己的战势，他的阴阳玄域在凝聚之初本就糅合了吞天刃的刀灵“吞天灵神”的能力，因此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难的是如何让对手踏入自己的领域而不自知。 季长青所用的办法是，将魂力融入领域之中，用强大的威压掩护领域的展开。 前面的这几场战斗，他的对手从一踏上训练台开始，其实就已经进入了他的真气领域，只不过他们都被那滔天的压迫感所慑，没有注意到脚下所蔓延的阴影。 他早已将整个训练台都变作了自己的领域，每一场战斗所掠夺而来的力量都会被领域所吸收，变成他所能调用的力量，所以越打到后面，他就会越厉害。 现如今，有了之前战斗的积累，就算对手换成了圣道境修士，他也自信可与之一战！ 吕胜先前观察季长青已久，上场之后并未急着出手，而是御使真气，护住身围，不让外力侵入自己一分一毫，然后才摆开架势，和季长青交手。 两人拳脚相交，一斗便是二十余合。 近身搏击并非季长青的强项，吕胜又是圣道初境中的佼佼者，拆到二十招开外，季长青就明白再这样打下去必输无疑，必须要转变进攻思路，才能获得一线良机。 只见他敛起阴阳玄域，纳气于身，气势陡然一变，隐隐显现出了腾龙之相，再与吕胜交手之时进攻路数已然大变，不过数合之间，便突然化拳为爪，真气如同蛟龙出海一般探了出去。 这一击威猛至极，瞬间便撕裂了吕胜的护体真气，破了他的防御，季长青脚下的阴阳玄域趁势一卷，掠了他的真气和魂力加诸己身，一时间气势大涨。 此消彼长之下，吕胜虽然有心再战，却已被季长青的领域所挟，虽然又苦撑了百余合，但最后还是被打下了台。 圣道打虚圣，本就是不平之战，如今既已战败，薛楚也不好再派其他的小旗官上场轮战，在安顿好吕胜之后，他向季长青拱了拱手，说道：“季兄不愧为灵帝传人，竟可以虚圣之身逆伐金丹圣者，今日真是受教了！” 季长青散了领域，从训练台上下来，也抱了抱拳，说道：“季某不才，今日与九幽卫众兄弟切磋，方才能觉察到自身之不足，最后能胜，实属侥幸而已！” 两人又是好一番互捧，其他人都只觉得这是正常的客套，只有耿少堂急得抓耳挠腮，不由得瞅了个空挡扒住季长青，问道：“师兄，你刚才击败吕小旗用得是什么招式啊？” 季长青想了想，说道：“是龙族秘典《九龙变》中的近身搏斗技，唤作‘蛟龙探爪’！” “蛟龙探爪……九龙变……” 耿少堂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是万道阁中的那本秘典吧？没想到师兄会选择龙族的技法修习！不过那招‘蛟龙探爪’确实厉害的紧，这威力都赶得上镇派级的武技了……” 季长青一看耿少堂这兴奋的样子，就知道他又有点上头了，于是便主动向薛楚告辞，打算慢慢和耿少堂聊一聊武道修行上的事情。 薛楚也是很客气地与他道了个别，并告诉他，九幽卫向来敬佩强者，如果季长青之后有空，可以经常来找他们交流切磋。 季长青与其行礼拜别，然后就带着耿少堂往舱门走去。 “我跟你说啊，修行最忌讳的就是一知半解，你修行的《武神霸意》虽说讲究一个以战养战，但气与神合也是很重要的……” 季长青一边走一边跟耿少堂讲他对《武神霸意》的理解，以他的眼光看来，耿少堂还只是停留在为战而战的地步，等什么时候他能像自己将魂力融入真气领域一样把精气神融入战势之中，才真正能做到气韵绵绵，同阶不败。 “师兄说的是啊……” 耿少堂虽然不知道季长青为什么会如此了解自己的功法，但这并不妨碍他从中学习经验。 来到门口，耿少堂拉开舱门，只听得哎呦一声，门口一个人影便跌倒在了地上。 耿少堂一看，竟是那位“铁臂神拳”岑岱岩，便笑着说道：“岑兄弟，你不去陪你妹妹，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呀？” 季长青则拍了拍他，指了指旁边，原来他妹妹“毒手医仙”岑弈姝也在这里，耿少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即闭上了嘴巴，退到了季长青身后。 处理这场面，果然还是得季师兄来才行啊。 第298章 岑氏兄妹 “你们二位怎么会在这里的？” 季长青一边去扶岑岱岩，一边向兄妹二人问道。 岑岱岩被扶起来之后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说道：“我妹妹她这两天一直待在舱里修炼，时间久了有些不太适应，所以我就带她出来走了走，无意路过这里，见到季师兄和里面的那些高手切磋，才停下来多看了两眼。” 一旁的耿少堂听到这话，便接嘴说道：“既然想看，大可以进去看嘛，里面的九幽卫都是咱们圣地的自家兄弟，不认生的！” 岑岱岩支支吾吾了半天，方才说道：“九幽卫的大人们都是虚圣境之上的高手，我们兄妹修为低微，也不好搅扰人家的训练，只在外面看看，也已受益良多了。” 季长青心知他们和九幽卫的人错着层次，确实不便交流，就说道：“既是如此，你们今后倒是可以主动来找我或是你们耿师兄，哦，对了……那位沐秋漓沐师姐平日里也没什么事情，她是草木之灵，而且精通药理，岑姑娘说不定会和她很聊得来呢。” “啊！原来是这样么？” 岑弈姝擅长调制毒药，也略通一些医术，听到沐秋漓精通药理，不由得眼前一亮，忙问道：“不知沐师姐住在哪里呢？”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我正好要去拜访师姐，岑姑娘若有兴趣，我可以顺便带你过去。” 接着，他又看了看岑岱岩，问道：“岱岩兄弟要一起去吗？” 岑岱岩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有季师兄带着她，我就不去瞎掺和了。” “那，少堂，你就送岱岩兄弟回去休息吧，如果修行上还有疑惑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季长青说道。 “我明白了，师兄！” 耿少堂应了一声，然后又拍了拍岑岱岩的肩膀，说道：“走吧，岱岩老弟，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问我，虽然咱没有季师兄那么厉害，但要解决一些简单的问题也足够了！” 见到耿少堂这么豪爽，岑岱岩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艘战舰上遍地都是高手，但也只有耿少堂没有丝毫的架子，交流起来没什么压力。至于季长青……光是一个灵帝传人的名头就已经十分吓人了，更别说他刚才还目睹了季长青击败了九幽卫圣者的过程。 对于岑岱岩来说，季长青是他可望而不及的天才，面对这样的人物，他的心里只有敬畏。 季长青也感受到了这种奇怪的距离感，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终究没有做出什么表示。 随着身份、地位的提高，季长青知道自己迟早会与这些同辈人之间生出一层无形的壁障，除了刚开始自己认识的那些人之外，后来者在看他之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带上圣地为其添置的光环，很难以平常心视之。 现在，他倒是有些理解陆含香从小到大所面临的到底是怎样一种处境了。 送走了二人之后，季长青也带着岑弈姝走向了沐秋漓的舱室。 相比于岑岱岩，岑弈姝就没那么拘谨了，和哥哥分开之后，她一改平常柔柔弱弱，安静羞怯的模样，反而兴致颇高地和季长青聊起了这一路的所见所闻，全无半点疏离之感。 季长青听她说得多了，也不由得笑着说道：“没想到岑姑娘如此健谈，之前你们兄妹在一起时，倒是没怎么发现呢。” 岑弈姝被他这么一说，不禁涨红了脸，道：“小妹这几日在船上不曾走动，哥哥他又是个只知修炼的闷葫芦，今日见到师兄，一时情难自已，才多说了一些，还望师兄勿怪！”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这倒是没什么，这船上不比神霄天舟，除了九幽卫和我们几个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乘客，没人说话，确实也很无聊。” “有时我也在想，像狐王那样的大前辈，是靠什么熬过了几千年的漫长岁月，如果熟悉的人都不在了，修炼又有什么意义呢？” 面对季长青这个有感而发的问题，岑弈姝也愣住了，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些遥远的东西，对她而言，修炼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人只要活着，便总要分个高低。修为低的人，只能被人使唤，做一些别人看不上的工作来维持自己的生活；修为高的人则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可以坐在华丽的车马之上，受着别人敬仰的目光，穿行于市井之中。 她从小父母双亡，是哥哥拉扯着她一点点长大的，他们兄妹俩跟着一位和父母有旧的老散修一路东奔西跑，给人家押镖看货，学了不少的手艺，却始终没有一个安身之地。 后来，那个老散修终于被大半生的奔波劳累所压垮，再也走不动了，临终之际，他拿出了自己仅剩的积蓄，让兄妹俩找地方把他给埋了，然后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找找活路。 老散修告诉兄妹俩，他们还年轻，也有天赋，不能永远在这个没什么希望的行当里埋没了一生。 在那之后，他们四处辗转，既做过黑市买卖，又在灵渊阁当过一段时间的佣兵，期间虽然也闯出了一些名气，但终究还是无法安顿下来。 后来，哥哥听说了试道大会的事情，决定把所有积蓄都投入到修炼之中，试着再努力一把。 她自愿让出了自己的修行资源，花费重金给哥哥在灵渊阁租了一间最好的修炼室，并独自接任务赚取佣金。 那段时间，岑岱岩修为进步神速，但开销也一样巨大，以至于最后预留去南疆的盘缠也花的差不多了。 好在岑岱岩成功突破到了化凡境，接了一单去往南疆的货物押运任务，两人这才得以顺利南下。 这一趟赚的钱不多，缴纳试道大会的入场费后便只够他们在旅店住几个晚上，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在旅费耗完之前成功入围了预选赛，这才争取到了圣地的资助，并一路走到了今天。 而今，他们依旧在为了更好的提升自己而努力，所以才踏上了这艘大船，前往那片未知的战场。 想到这里，岑弈姝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修炼，是为了给自己争一口气，如果没有自我的强大，便没有立足于世的根基，更不用去讨论所谓的意义。 季长青听了她的想法，心中微微一震，他在“灵帝传人”的光环下站的太久，已经险些忘记，自己当初也是从世俗中一步步走来，才能进入幽圣院，拥有如今这样的地位的。 “看来是我太过浅薄了，岑姑娘，这次是你给我上了一课。” 岑弈姝连忙摇了摇头，说道：“这只是我从自己的经历得出的结论，季师兄乃是灵帝传人，想必有着自己的使命与责任，或许，师兄日后能够从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或许吧……” 季长青一时间有些慨然，眼睛不自觉地望向了舱外掠过的浮云，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第299章 伴魂灵种 “沐师姐，你在吗？” 季长青带着岑弈姝来到了沐秋漓的舱室之前，轻轻地敲响了大门。 “是长青师弟啊？稍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紧闭的舱门便悄然开启。 沐秋漓从中走了出来，见到季长青身后还跟着一人，不由得笑着说道：“哎呀，这不是那位姓岑的妹妹吗？今个怎么也一起来了？” 岑弈姝连忙向沐秋漓行了一礼，说道：“弈姝素闻姐姐精擅药理，乃狐王大人之高徒，此番远行有幸同乘一船，早想前来拜见一二，只可惜小妹初登此船，不识得姐姐之所在，今日遇见季师兄，方才得着机会再见姐姐一面。” 沐秋漓这几日呆在船内也颇为无聊，如今既有人慕名而来，自没有拒绝的道理，便说道：“来者都是客，快请进吧！” 季长青听了，便带着岑弈姝一起走了进去。 不过，沐秋漓的舱室与其说是房间，倒不如说是一处空中花园。 这里大大小小生长着各种植物，最中间还有一棵有着生命律动的“活木”，就连季长青见了也不禁有些惊异地问道： “沐师姐，你在这艘战舰里搞了什么啊？弄了这么大一棵树在这，难道不会影响战舰的正常运转吗？” “长青师弟，这就是你少见多怪了，这株‘伴魂树偶’本来就是这艘灵能战舰的一部分，我可没动什么手脚，你要是不信，可以看看这本《灵种详参》。” 沐秋漓说着，便操控着花园中的藤蔓，从一侧的壁橱中捞出来了一本封着金纹的书籍。 季长青打开这本书一看，这才知道沐秋漓所言非虚。 原来，无畏级的灵能战舰不同于普通的神霄战船，它的舰体是由铭刻了战舰结构的“伴魂灵种”诱导生发出来的一个整体，而非是一块块单独的木料拼接而成的散装结构。 所谓的“伴魂灵种”源自于原始神族的技术，乃是为了解决圣阶以上的优质木料生长慢、损耗快所培育出的一种特殊灵种。 这类灵种在孕育之初，需要由魂力强大的神符师在上面铭刻好后续的生长发育结构，然后便可以像培育植物一样，用特别调制的生长液来培育它，让它逐渐长成一艘战舰的模样，然后便可以以此为主体，打造一艘真正的灵能战舰。 过去要制造一艘神霄战船，需要生长年份在八百年以上的圣阶古木作为主体，而更高级的灵能战舰则需要生长了数千年的神木作为基底。 受限于材料，当初的神霄宫虽有“十方玄象”中的技术，却只能制造出最低级的小型舰艇，因此，他们才称其为“战船”而非“战舰”。 如今，圣地复原了神族的灵种培育之法，研究出的“伴魂灵种”长成之后不但拥有神木级别的强度，而且培育时间也大大缩短了。 要制造一艘普通的神霄战船，“伴魂灵种”只需要成长五到十年便可收获，哪怕是“幽羽”这样的无畏级灵能战舰，也只需要培育四十至五十年便能符合要求。 目前来说，除了用来对付外族的“镇星级”战舰需要培育上百年的时间，先锋级和无畏级的战舰从主体培育到完全建成基本不会超过七十年。 战舰建成之后，内部会长成一株“伴魂树偶”，这株“伴魂树偶”不但拥有聚敛、过滤灵气的特性，还拥有调整舱内结构，修复战舰损伤的能力，换言之，只要“伴魂树偶”没有受损，哪怕整艘战舰的外壳全都被打烂了，也能重新再长回来。 不过，微小的损伤可以立刻弥补，但过于严重的损伤需要足够的灵源和一定的时间才能够恢复，像是“幽羽”这种无畏级灵能战舰，如果真的被打烂的话，也至少需要几个月甚至数年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战斗力。 当然，虽说无畏级的灵能战舰只需要圣符师便能驾驭，但要是有沐秋漓这样精擅木系符术的真神保驾护航，估计很难有人能够击毁“幽羽”的伴魂树偶。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白汐月当初要把沐秋漓丢在军港，让她也跟着狐王一起去冥骨妖庭的原因吧。 季长青合上书本，发现沐秋漓已经带着岑弈姝去一旁聊天了，便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将这本书放回了壁橱，然后又从中挑了一本《异植典述》，学着沐秋漓操控舱室内的植物造了一只藤椅，坐在上面慢慢地读了起来。 翻阅着书籍上闻所未闻的知识，季长青在惊讶与感叹之余，思绪也不禁飘向了别处。 他从幽圣院一路升迁，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圣地，但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圣地所展现给世人的，只是完整实力的冰山一角，越是往深处了解，便越能体会到圣地的强大。 想到这里，季长青越发地敬佩起了师父天渊上人。 他无法想象，师父是怎样从无到有建立起了这样一个拥有着完整传承体系的庞然大物，而且在数千年的时间里维持了底层的和平和上层的发展。 看着手上熠熠生辉的暗星戒，季长青想起了它曾经带给自己的权力、地位和荣耀，但是今天，他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更为沉重的东西——那就是责任。 当师父选择把戒指交到自己手上的时候，他也将一生的心血都托付给了自己。 …… 神断山顶，黑岩城。 韩元极站在城头，望着天上那轮形如大日的火球微微一叹。 这枚“天炎日轮”是当初狐王在离开神断山之前留于此处镇压邪异的界域型神咒，依靠火曜神石的力量维持至今，已逾半月有余。 不知是因为狐王重创了妖帝真灵，还是这神咒对不死族的压制太强，除了他们刚到此地时击退的一大波尸潮，这半月以来，神断山竟未再遭到过一次不死族的冲击。 但是，经过几次深入妖庭的探查，他仍然发现了大量不死族聚集在地脉隘口附近，吸允着地脉上涌的阴气强化自己的骸体。 这些亡灵一直在积蓄力量，不知什么时候便会掀起反攻。 当然，最麻烦的不是敌人，而是队友，韩元极看着处于阵线前端的磐石城中隐而不发的另一股强大的真神气息，不禁有些头疼。 赫连喆这个家伙虽然选择了主动驻守最前方的磐石城，但这些日子却只会派手下出去监视不死族的动向，自己一次都没有主动出去探查过。 同为首座，韩元极也没办法指挥他的行动，只能坐视这家伙消极怠工。 好在狐王的舰队已经越过了西境十郡，不日将会到达神断山，有了这位大前辈坐镇，到时候他再想呆在城内龟缩不出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300章 抵达 神断山南麓，天风城属地。 一支庞大的空天舰队群在灵能战舰“幽羽”的带领下缓缓驶入了天风军港，道绝峰首座赫连喆和百炼峰首座韩元极各自带着一干心腹早早地等在了军港中，准备迎接狐王白玄礼的到来。 随着一道木质舷梯从侧舷下靠至岸边，一个身披流火金羽袍，腰挂阴阳镜饰，脸覆赤金假面的人影不急不缓地从战舰上走了下来。 韩元极一开始有些犹疑，因为这副装扮乃是狐王以前附身在准帝级灵傀“赤霄”身上时的常用形象，可是“赤霄”不是已经损毁了吗？难不成这么快就已经修好了？ 眼看对方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韩元极也不及多想，连忙带人下拜，道：“晚辈韩元极，拜见狐王前辈。” 另一边的赫连喆见韩元极有了动作，也果断带着下属下拜行礼，做足了姿态。 “两位大人不必多礼，请起吧～” 那人微微抬手，扶起了下拜的韩元极与赫连喆，说道：“这些日子辛苦二位首座镇守此地，不知最近冥骨妖庭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托狐王前辈的福，有‘天炎日轮’镇压一方，那些不死族的尸怪这些天来都未曾进犯过神断山，想来应该是怕了这至刚至阳的力量。”赫连喆抢先说道。 “赫连师弟所述虽实，但毕竟久坐城中，不曾亲临战场。据我几次带人在妖庭中探查的情况，那几处地脉隘口旁已然聚集了大量的不死族兵将，它们依靠地脉阴气修炼，实力正在不断变强，若是放任不管，恐为心腹之患，不得不防啊！” 韩元极一边讲述自己收集来的情报，一边暗讽赫连喆光说话不做事，气得赫连喆的脸色都变了。 “白玄礼”看出了二人的矛盾，打圆场道：“二位所说之事，我都已有所了解，后续的战略可以慢慢商议，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安顿好这批物资与援军。” 说完，他又找了个由头将二人分开，韩元极和赫连喆这才没有矛盾升级，而是各干各的去了。 “白玄礼”带着圣地的军令入住了天风城的城主府，待到四下无人，才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季长青的样子。 “怎么样？让两位首座当面给你行礼，感觉还不错吧？” 狐王从季长青的身上脱附而出，站在桌子上说道。 “这玩笑要是让两位首座大人知道了，恐怕不太好吧？”季长青有些无奈地说道。 “呵呵，你是圣主的正式弟子，又是灵帝传人，他们拜一拜你也不算吃亏。” 狐狸狡黠一笑，对此倒是毫不在意。 “对了，我看两位首座大人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为什么当初古前辈要派他们一起出镇神断山啊？”季长青问道。 “第一，是因为他们都是上位真神，配合仙门重器，有对付帝尸残灵的能力，这第二嘛，自然是为了试探，至于试探什么，你大可以猜一猜。” 狐狸微微扬起了头，颇有一种尽在掌握的感觉。 季长青想起了父亲告诫自己的那句话，不禁心下了然，说道：“莫非是为了试探赫连首座？” “你猜的不错，赫连喆在圣地里搞了太多的小动作，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动机。这次派他前来，也算是给了他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如果能够出色地完成任务，那至少说明，他还有坐在那个位置上的资格；如果别有二心，那就只能上奏圣主，好好说道说道了……” 白玄礼对季长青的敏锐颇为赞赏，但它还是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不过，季长青已经明白了它的意思。 以赫连喆道为首的道绝峰一派之前的所做所为已经超出了古正清心中的底线，所以除了上次默认韩元极派人清洗外事堂，表明自己的态度之外，古正清也要再验一验赫连喆的成色，看看这位首座的身上究竟有没有其他问题，而这次战争，就是对他的一次考验。 “其实，给你说这些事情，只是为了让你留个心眼，至于更具体的问题，你也不用太过操心……” 白玄礼半卧在桌上，语气从容地说道：“有韩大首座和九幽卫的两位统领盯着，赫连喆翻不了天，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专心应付冥骨妖庭的问题就行了。” 听了狐王的话，季长青瞬间觉得安心了许多，于是又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展开对不死族的反攻？” “不要着急……” 白玄礼轻轻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才刚到这里，不但需要协调本地的黑岩军对新到的圣地修士进行一定的战前培训，让他们熟悉冥骨妖庭的作战环境，还得让两峰首座再次确认冥骨妖庭各处重要战略地点的敌方情报是否准确，制定相关的行动策略……” “……最后，我还要闭关炼制一些镇压地脉的符器，为后续的进攻做准备。” 狐王洋洋洒洒地列出了好些事项，然后又说道：“之后的一段时间，你可以先跟着其他的圣地修士在神断山到阴风平原附近探探路，了解了解不死族和它们的作战方式。” “在此期间，你要是遇到了危险，可以通过九幽天火令定位附近的九幽卫小队，并寻求他们的帮助……实在不行，也可以用令牌借取我的力量。” 说到这里，狐王眼神一转，道：“不过我在炼制法器的时候不一定能抽得出手，要是我没回应你，那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季长青睁大了眼睛，刚想说些什么，白玄礼便轻咳了两声，继续说道： “总而言之，我的力量虽然能护你一时周全，但这里毕竟是自中古时代末便形成的古战场，地脉涌溢不知又造成了多少异变，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明白了吗？” 季长青虽然心里觉得狐王许诺的护持不太靠谱，但还是拱了拱手，说道：“弟子明白了。” 狐狸点了点头，伸出爪子划开了身边的空间，从里面掏出了一卷地图扔给季长青，说道：“这是冥骨妖庭的地形概览图，上面标注了近期汇总的一些不死族的势力分布。记住，不要轻敌冒进！” 季长青拿到地图，再次拜谢了狐王，然后才慢慢告退，离开了城主府。 就像白玄礼说的那样，他对这里并不了解，还真得先熟悉一下环境才行。 第301章 争聘 天风城是神断山上下一十六城中最安全的城池，它地处神断山的南麓，并不直接与冥骨妖庭接壤，再往南去就是西境十郡中最繁华的固原郡，来自中州和南疆的物资通过水陆两道聚集于固原郡，然后再转运到天风城，补充给驻扎在神断山上下的黑岩军。 因此，天风城是进入神断山防线的第一站，只有过了这一站，才有进入冥骨妖庭的机会。 “黑岩军第一斥候小队招人，入道第六境以上，擅于长途奔袭、远程探查的圣地修士可来！” “黑岩军第五攻坚小队招人，要求修为不低于入道第七境，武修、体修皆可，虚圣境的大修行者可以直接与队长详谈！” “黑岩军天符营招募后备符师，武道修为不限，但应聘者需持有中阶以上的符师凭证，招募时将进行现场考核，要求初级符箓制作损耗率不超过百分之二十，中级符箓制作成功率在六成以上……” 季长青走在天风城的街道上，随处可见身穿黑晶岩甲的军士三五成群，在道路两旁摆摊招人，这期间，路上还有不少带着身份令牌的人在路上闲逛，看起来，他们应该都是不久前才从神霄天舟上下来的圣地修士。 虽然狐王说要协调本地的黑岩军给刚来的圣地修士做战前培训，但很明显，黑岩军的动作比想象中的还要快，这还没等上面进行政策协调呢，下面的人就已经开始了“自主招聘”。 不过仔细想想，随着他们一起来的这批圣地修士都是看中了这里能够快速赚取功勋的好处而自愿报名前来的，上阵杀敌的意愿要比一般修士更为强烈，所以，这些直接来招人的倒也算是抓住了他们的特性，想必很快就能找到合适的队友。 季长青一路闲逛，无意中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居然是和他一起来的裴时雨裴姑娘，这位在试道大会上一鸣惊人的“追风剑”此时正被几波人围着，看上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围着她的都是来这里招人的黑岩军，他们倒没有谁敢真的为难裴时雨，只是彼此之间互相吵嚷，好像在争论着什么。 这样的情况，季长青打眼一瞧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入道第八境的修为，怀里抱着一柄品相不凡的剑，独身一人，还是个颇为秀气的女子，也难怪这些黑岩军的家伙会盯着她不放，这要是能招进队里，哪怕是只能看不能摸，那也足够让向其他同僚羡慕了。 季长青瞅着这个场景，心里正寻思着要不要主动过去帮她解围时，裴时雨却先一步看到了这边的季长青，只见她放声问道：“是季长青季师兄吗？” 既然已经被叫到了名字，季长青也不好再坐视不管，只能悄然放开了自己入道第九境的气息，一步步地走过去，说道：“原来是裴姑娘啊！之前在船上都没怎么见你出来，今天倒是正巧遇见了。” 季长青这虚圣境的修为，即使放在黑岩军中也是有名有姓的强者了，围着裴时雨的人一感知到他的气息，即使再不愿意，也只能让出一条道儿来。 不过，也有些人不是很甘心，看到季长青前来，便悄悄嘱咐了身边的弟兄两句，看样子，是要摇人来主持场子。 季长青对此倒不是很在意，只是对裴时雨说道：“裴姑娘从军港里出来，怎么不跟耿师弟他们一道寻个差使，独身一人在此，多少会遇到些不便吧？” 裴时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耿师兄急着去找师父，小女子不好相随，因此下了船后便与岑家兄妹一起去了圣地在天风城的客舍里休息，我等前不久安置完了行李，方才各自出来寻看，如今确实还未找到合适的队伍。” 不等季长青答话，旁边的一个瘦黑汉子便插嘴道：“裴姑娘不如来我们第六斥候小队，我们队里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对冥骨妖庭的情况十分熟悉，保证能帮姑娘快速找到不死族的聚集地！” 不过，还没等裴时雨回答，另一边的疤脸大汉便说道：“于老黑，你就别搞笑了，你们那队伍里一个虚圣境的修士都没有，就算找到了地方也不一定打的过那些骨头架子，咋地，你们还指望让裴姑娘在前面冲锋陷阵？” 那壮汉说完，旁边又有人帮腔道：“是啊是啊！裴姑娘不如加入我们第五攻坚小队，我们队长与副队长都是虚圣境的大修行者，在冥骨妖庭摸爬滚打的经验也有好多个年头了，别的不说，肯定能保证裴姑娘在妖庭里的安全！” 谁知，那人话音刚落，旁边就又有人讥讽道：“你们队里那两个虚圣境的草包又算得了什么，我们队里不仅有虚圣境的大修行者，还有一柄圣兵呢，来我们这儿才更安全！” “该死的，你骂谁是草包呢？” “骂的就是你！” 周围的黑岩军修士没说两句就又骂起来了，而且这次吵嚷的更凶，没说两句就几乎要动起手来。 “干什么！干什么呢！” 还没等他们动手，另一帮头戴皮盔的黑岩军士便穿过人群走了过来，为首的军士长呵斥那些刚才还在吵嚷的军汉，道： “你们这帮家伙，不知道城内不允许打架斗殴吗？再在这边动手动脚的，就给你们记上一次‘聚众闹事’的罪过，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个月的补贴还够抵几次罪的！” 一听到要被记罪扣钱，这些军汉立马就消停了下来，还有人喊冤道：“误会啊！赵队长！我们这只是在给队伍招人呢，不信你可以问问人家啊！” “是啊是啊！我们只是招人，绝没有闹事的意思！”其他人也应和道。 这位巡查小队的队长半信半疑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又看向了季长青和裴时雨两人，问道：“你们就是这帮家伙要招的人？嗯……早就听说今天新来了一批圣地修士，二位，不介意出示一下身份令牌吧。” 裴时雨看了看季长青，露出了一个略带抱歉的眼神，然后就掏出了自己的弟子令牌。 这东西只要加入了圣地就会有，属于重要的身份凭证，圣地弟子一般都会带在身边，查验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季长青当然也知道这点，所以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便也拿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裴时雨的令牌倒还好，但季长青的令牌一拿出来，负责查验的军士长立马吃了一惊，因为，这居然是一枚十分少见的紫绶令牌！ 第302章 倪凤鸾 圣地的令牌除了证明身份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作用，那便是表明职级与地位。 刚加入圣地的外事弟子大都是没有职级的入道境修士，因此身份令牌都是一块无绶的木牌，裴时雨便是如此。 加绶的令牌则代表有职级的弟子，比如一些地方城市的治安官和进入了外事堂、刑狱堂等实权部门的幽圣院弟子等，他们的身份令牌上通常会加一道白绶，以代表其在圣地掌握着区别于普通弟子的权力。 再高级一点的便是青绶令牌，加了青绶的修士一般都是基层队伍里的骨干，比如黑岩军的小队长、刑狱堂的掌事、外事堂的代行等。 除此以外，立下了大功或是资历足够老的白绶弟子也会被提拔为青绶，季长青就曾经得到过这样的奖赏。 职级的提高不仅代表了身份与地位的上升，能够享受到的资源和补贴也会增加，最直接的便是每月的灵晶补贴会大幅提升。 白绶弟子每月的补贴是一千灵晶，成为青绶弟子后，每月的补贴便会涨到三千灵晶，要是晋升为了紫绶弟子，每月的补贴还会再翻一倍，达到六千灵晶。 季长青是在进入圣山之后加的紫绶，这一级别除了圣山核心弟子，也就只有各个分堂的主事和总堂的部分圣道境执事才能拥有。 像是神断山这种远离圣山权力中枢的边远之地，能够得到这一级别的绶令至少也得是黑岩军中登天境的掌军校尉，其他普通的圣道境修士顶多是“同紫绶待遇”，即享有紫绶级别的灵晶补贴和资源补助，但本质上依然是青绶弟子。 因此，季长青的这个紫绶令牌一拿出来，不仅是负责查验的巡查队队长惊呆了，旁边等待发落的一群军汉们也窃窃私语了起来。 “紫绶令牌啊！我在这干了七八年了，见过的军中高手里能够达到这一级别的不足一指之数，这小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能加到紫绶呢？” “你懂什么？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又偏又远，论到升迁速度咋可能比得上人家南疆本土的天才？我听说幽圣院里出来的弟子，最低都是白绶起步，哪像咱们，在这个破地方熬几年还不一定能在牌子上加条绶呢！” “圣地本土的紫绶也没那么好拿呀！我姨丈他爹在南疆干了几十年，到现在也就是个青绶弟子，上次回去的时候他还跟我说，他这一辈子已经基本上混到头了，等什么时候能再搞一个‘同紫绶待遇’，他就心满意足了！” “你这不废话么？能拿紫绶待遇的人要是没幽圣院的背景，都至少要圣道境起步才行，你家要有圣道境的高手，你还需要在这儿混日子？” “瞧你这话说的，人家小哥也不是圣道境修士，不也一样拿了紫绶吗？” “嘿，人家这年纪就已经是虚圣境的大修行者了，指不定是圣地里哪个大佬的徒子徒孙呢，你家那亲戚连幽圣院都没进过，就别做那一步登天的美梦了！” 众军汉的讨论声愈发高涨，惹得那巡查队的赵队长一阵烦躁，便吼道：“你们几个吵什么吵？我问你们话了么？！” 一嗓子下去，众军汉暂时低调了许多，但他们还是忍不住偷偷地打量被巡查队围在中间的两人，只是这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裴时雨，而变成了季长青。 “赵队长，你看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能把令牌还给我啊？”季长青面不改色地说道。 “哦，这位公子请稍安勿躁，按照规定，我需要对这次的事件进行一个记录，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季公子海涵。” 赵队长说话十分客气，但在程序上却不肯让步，似乎非要让他这个本来没什么问题的人和这所谓的“军汉闹事”扯上关系。 季长青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路人，心下不禁明了，今天是圣地修士大规模入驻天风城的首日，这家伙身为巡查官，之所以抓住这个事情不放，其实就是想拿自己这个紫绶弟子立威。 虽然记下这个事情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实际影响，但却能向这些新来的圣地修士们展示展示什么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以树立他们今后在城中的执法权威。 莫名其妙被拿来当了“典型”，季长青心里自然不爽，这家伙摆明了就是看自己和他一样都是虚圣境的修为，没有掀桌子的能力，所以才想拿本地的“规矩”来压他一手，如果自己是圣道境的修士，他断然不会说话这么硬气。 就在季长青盘算着要不要拿自己念之境后期的魂力唬他一唬时，一道威严、响亮而又不容置疑的女声却为其解了围。 “老赵，不要为难这两位贵客，把令牌还给他们吧！”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尉官军服的女人，她的身材丰盈而挺拔，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出了一种强者的自信，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她的右眼被眼罩给遮挡了起来，似乎是受了什么伤，但这并没有影响她的气场，反而还为其增添了一种桀骜的野性。 “是，长官！” 巡查队的队长见到女人到来，立刻向其行了一礼，随后便将令牌还给了季长青和裴时雨二人。 “行了，你去巡查其他地方吧。这里的事交给我处理！” 赵队长略显犹豫地看了季长青一眼，但还是听从女人的命令离开了这里。 “你们几个也都散了吧，招人就招人，别在这城中吵吵嚷嚷的了，再闹出这样的笑话，只会丢我黑岩军的颜面！”那女子又训斥那些军汉道。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军汉们此时被女子一训，也都神情肃正地向女子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各自散开，不敢再多言语。 季长青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倒也不是特别意外，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眼前的这女人是一个登天境第六重的修士，只要再突破一步，便能进位半神，这样的强者在黑岩军中恐怕也是身居高位，也难怪那些军汉们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呢！ “不好意思，我的人似乎给你们带来了一些麻烦，还请两位见谅。” 那女子驱走军汉，转身对二人表达了歉意。 “些许误会，倒也不妨事，只是还未请教将军大名。”季长青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 那女子洒脱一笑，道：“将军之称，倒是有些过誉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黑岩军前锋营的营主，名为——倪凤鸾！” 第303章 引君入毂 “前锋营吗？” 季长青看了看眼前这个名叫倪凤鸾的女将，说道：“来之前就听说，黑岩军的前锋营拢聚全军精锐，于诸营中最为勇武，倪营主身为女子，却能镇住这些军中锐卒，使其令行禁止，在下确实佩服！只是不知，营主特地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呵呵～我这几天恰好从前线调到后方休息，今日适逢天舟入港，又有一批圣地修士进驻了天风城，便想过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苗子，前不久听说这里有位天元境后期的剑修姑娘正在物色队伍，就顺带过来看了看，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倪凤鸾的目光从裴时雨和季长青二人的身上扫过，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看上去对他们两人都很感兴趣。 被倪凤鸾的目光这么一扫，季长青冷不丁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自己，于是赶忙激发了气海中净世琉璃火的力量，同时又用魂力护佑全身，那种奇怪的感觉这才消失不见。 “这女人不简单呐！” 缓过神来之后，季长青的心里暗暗有些惊讶，以前从来都是他去窥视别人，今天居然反过来着了人家的道，看来，这位倪营主确实有些手段，自己倒是有点小看她了。 另一边，裴时雨也同样被倪凤鸾的目光所慑，一时间仿佛手脚都失去了知觉，好在裴时雨怀中抱着的那把剑器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嗡鸣，她才得以从刚才的失神状态解脱出来。 “有趣……有趣……你们两位果然不是一般的人。让我来猜猜，这位姑娘手持圣剑却带着无绶令牌，想必是刚加入圣地不久，我记得前不久刚结束的试道大会上，夺冠的就是一位天元境的女剑修，我说得对吧？裴时雨裴姑娘？”倪凤鸾说道。 既然被认了出来，裴时雨自然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了，她将怀中的家传圣剑“秋水”提在手中，上前一步说道： “小女子裴时雨，确实曾在试道大会上侥幸夺冠，今日来到贵地，乃是为了参加这一届的圣山试炼，没想到能被倪营主知晓，实在是让小女子有些受宠若惊了。” 倪凤鸾笑了笑，说道：“裴姑娘才赢下试道大会便选择参加圣山试炼，确实是勇气可嘉。我听说这次的圣山试炼需要斩杀不死族裔获取功勋，而且要求还不低。” “裴姑娘既然来了，不如加入我前锋营之中，前锋营常年驻扎在一线，虽然比较危险，但也最容易赚取功勋，怎样权衡，就看姑娘你了。” 裴时雨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一来，到前线去确实是最快赚取功勋的方法，二来，倪凤鸾治军严谨，而且同为女修，想必军中的秩序也会好上许多，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比她的麾下更合适的落脚点了。 劝服了裴时雨，倪凤鸾又将目光投向了季长青，季长青咧了咧嘴，打趣道：“我说倪营主，你不会也要连我也收入营中吧？” “那又有何不可呢？” 倪凤鸾眼中带笑，说道：“我见过的紫绶弟子不少，但在这个时候愿意放弃圣地安逸的生活，主动往这战争之地跑的却不多。他们要么是为战而生的狂人，要么就是有不得不来的理由。你又是哪一种呢？灵帝的传人。” 季长青闻言，不禁笑着说道：“倪营主真是目光如炬，在下季长青，今日才随狐王前辈进驻天风城，只是它老人家目前比较忙，所以便让我四处走一走，熟悉一下环境，路上刚好碰见裴姑娘，才产生了先前的那些误会。” 倪凤鸾一听季长青现在四下无事，正处于闲散状态，引他入彀的心思不禁更加强烈，便说道：“狐王大人可是镇守此地的老将了，季师弟既是随狐王前来，想必也对冥骨妖庭的历史并不陌生吧？”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相传这里是天圣王朝的核心领地，妖帝的旧都与那号称能够接续天命的地脉洪炉都在这里。数千年之前，五大至尊仙门的高手曾齐聚此处，争夺提前出世的天命，却不想惊动了在此地苦熬万载，将死未死的妖帝。” “据说那时的妖帝为了重夺天命，戮杀了大量的仙门高手以充盈其衰朽的残躯，后来是年轻的灵帝在我圣地之主的协助下强夺天命、化劫称帝，这才击退了妖帝，并将其斩入了天命洪炉之中。” 季长青所述的历史出自圣地官方的记载，虽然其中并未详述妖帝是怎样避过中古末年的覆亡之祸，一直苟延残喘到仙门时代的，但是当初的双帝之战却有很多的详证，所以这一段的真实性还是没什么毛病的。 不过，讲演历史显然只是倪凤鸾的幌子，只见她先是夸赞了一番季长青的学识，然后话题一转，说道： “冥骨妖庭乃是灵帝得承天命之地，既然狐王大人放季师弟出来熟悉环境，何不早日加入我们，直接去探索神断山另一边的土地呢？我们前锋营最近正好要派出小队进入阴风平原，侦查不死族的动向，要是师弟有去战场上见识一下的打算，我可以给师弟留个位置。” 季长青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说道：“倪姐姐要赚我过去，大可以明说嘛，只要待遇合适，也不是不能考虑。” 倪凤鸾见没法忽悠他打白工，便说道：“这个好办，长青师弟若是愿来，不但吃住全免，外出任务期间的所有法器损失和丹药消耗也全都由营内补偿，而且每在外执行一天任务，就有一百贡献点和五百灵晶的酬劳，任务结束后的三天之内便能结清；哪怕不出任务，只是在营地之中驻守，每日也有二百灵晶的补贴可拿。” “而且，师弟若是愿意多待些时日，等出的任务多了，姐姐还可以直接给你个小队长当当……怎么样？这些待遇，师弟可还满意？” 季长青一听倪凤鸾开出的待遇，顿时觉得去看看好像也不亏，便说道：“那，小弟今后便请姐姐多多指教了！” 倪凤鸾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师弟便和裴姑娘一起跟我走吧？” 季长青也没犹豫，不假思索地说道： “好！” 第304章 天炎日轮 得了季长青和裴时雨的加盟，倪凤鸾也不在天风城待了，她一路引着二人翻山过城，一边在途经的城池采买装备和物资，一边给他们介绍神断山的情况。 神断山两侧的一十六座城池中，山南八城属于后勤城池，这里不仅存储着外地运来的物资补给，也聚集着黑岩军所招募过来的技能型人才，可以自行生产兵器铠甲，丹药符箓。 而且因为有神断山阻隔，山南的城池与南边的固原郡同享一片地脉，灵气中的杂质要更少一些，所以有大量从前线换防下来的黑岩军修士居住于此，有的人甚至世代长居此处，就依靠着对付北边的不死族过活，几乎成了黑岩军的军户。 相比于山南八城，山北八城的环境就要恶劣许多了。 那里直接受到冥骨妖庭的死气影响，虽然城内布置的有灵气过滤阵法，但是化凡境以下的修士若是长久地驻扎于此，很容易生出各种疾病，影响到修行根基。 因此，这八座城池之中，除了山顶的黑岩城之外，其他七座城池的守军几乎都需要定期进行轮换。 黑岩城之所以是个例外，是因为这座位于山顶的城池乃是整座神断山防线的军政中枢，常年都有真神级的大佬坐镇，所以圣地耗费巨资在这里修建了最顶级的防护阵法以保证主城的安全并阻挡北方死气的蔓延。 黑岩城里的灵气经过大阵的过滤和提纯，灵气的纯净程度甚至可以和南方固原郡的郡城相提并论，城中的兵丁在生活环境上不比山南八城的同僚们差，也就不需要频繁换防了。 来到黑岩城后，季长青也明显的感觉到了这里和其他城池的不同，那种感觉就像是从偏远小城来到了繁华大城一样，除了建筑更加雄伟壮观，就连行走在街头的人们都显露出了不一样的精神面貌。 不过这里最壮观的还是能够看到天上悬挂的的那一轮大火球，季长青有些好奇地问倪凤鸾，道：“这天上挂着的是什么？” 倪凤鸾看了他一眼，略微有些诧异地说道：“你居然不知道？” “呃……我应该知道吗？” 季长青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道。 倪凤鸾叹了口气，说道：“那可是狐王上次镇守此地时所留下的神咒遗造，名为‘天炎日轮’，挂在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你一直跟在狐王身边，难道就一点也没听说过？” “嗯，当时是曾听说狐王前辈在临走的时候施展过一次神咒，不过这个神咒居然能持续这么久吗？这都已经一个月了，居然还能凝而不散？” 季长青虽说对符道还算有点研究，但是还没有触碰到“神咒”这一层级的力量，所以在他的印象里，“神咒”仍然是以瞬时的毁灭和强大的破坏力而着称的顶级杀伤性符术，像这种内敛、持久，还没有什么杀伤力的神咒，他还真是不太熟悉。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天上的这东西能够延续下来，可能和那块火系的神石有很大的关系。” 倪凤鸾也不是什么符道大师，但是她却知道，这道神咒之中，蕴藏着那颗天降神石的力量。 “神石吗？” 季长青悄悄地将神念探入护符之中，果然发现“渊眼”正在散发微光。他举目望去，借助“洞虚之眼”的特性，这才看清了那道大日之中沉浮着的炎火神石。 不过，更令他吃惊的，还是这轮大日本身。 “这力量……怎么会如此强大？” 在洞虚之眼的视界中，这轮悬挂于天上的烈日除了在源源不断地向外辐射力量，内部积蓄的能量更是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 而且，神咒与神石之间似乎正在进行一种激烈的反应，它不只是单向的对外输出，还在向内吸收驳杂不纯的灵力，这一来一回之间，它的力量整体上不但没有消减，反而还在缓慢提升！ 季长青向倪凤鸾求证这一变化，倪凤鸾也说，自从冥骨妖庭的地脉爆发以来，这道神咒所散发的热量确实在不断提升。 不过驻守在这里的大都是化凡境以上的高阶修士，温度稍高一些也不影响他们的战斗，倒是那些不死族被这轮烈阳一照，战力几乎都会大打折扣，弱一些的就连魂火也会直接陨灭，对他们这些守军来说，实在是利大于弊。 不过，倪凤鸾又说道，这轮大日目前只能照到阴风平原的南边，再往北去，没有了日光的压制，不死族便会恢复到全盛期，在某些阴气旺盛的地方，战斗力可能还会得到成倍提升。 那种地方，才是真正的危险区域，而这次前锋营的探索任务，便是前往那片日光不照之地，收集并核对阴风平原北面最大的地脉隘口——灵龟峪的情报。 “灵龟峪……” 听到这个地名，季长青眼神一跳，说道：“我曾经听狐王说过，冥骨妖庭最大的四处地脉隘口都有妖帝座下的四象异兽镇守，这灵龟峪，不会就是其中的一处吧？” 倪凤鸾听他这么一说，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是这样没错，根据此前的情报，灵龟峪的镇守者是妖帝四象之一的霸印玄龟，怎么，你怕了？” 季长青也笑了，说道：“倪姐姐既然敢接下这个任务，想必也不会没有把握，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倪凤鸾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眼神，说道：“不愧是灵帝传人，有胆量！” “其实，这次针对灵龟峪的探索，主要是确认那里除了霸印玄龟之外还有多少可能会产生威胁的高阶不死族裔，并不是要直接和它们产生冲突。” “我听说你以前是刑狱堂的弟子，对这种探索类的任务，应该不会特别陌生吧？” 季长青心思一动，叫出了藏在他影子里的墨影，说道：“姐姐说的不错，我们刑狱堂侦查情报，从来不会轻易以身试险，只是，想要避过高阶不死族的视线，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吧？” 倪凤鸾笑了笑，说道：“放心吧，这次我会随你们一同前去，你的这只小鸟儿，我也会给它准备一份‘特殊’补助的～” 第305章 试甲 经历了一番曲折，倪凤鸾终于把季长青和裴时雨带到了神断山另一侧的前锋营驻地。 前锋营的驻地在山北七城中最北边的磐石城侧翼的一个寨子里，这里说是寨子，其实也算是一座堡垒，和周围的几个寨子一道，与磐岩城互为犄角之势，若是有敌来犯，便可相互支援。 到了驻地，倪凤鸾便让人带季长青去挑一套作战装备，她则带着裴时雨去磐石城中订做女修的战甲了。 带季长青去挑战甲的人叫做熊焘，是个圣道境的高手，虽然长得一副五大三粗的模样，但在这前锋营中却颇有人望。 “来来来，季老弟，我们这儿有上好的黑晶重铠和青玉岩甲，还有石骨斩刀、玄晶剑……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挑就是了！” 熊焘为人颇为豪爽，在知道季长青乃是那位圣地钦定的灵帝传人之后，他毫不犹豫地将季长青带到了前锋营最好的装备仓库让他挑选。 这里面虽然也是制式装备，但却有许多不下于普通圣器的军械，包括但不限于铠甲、刀剑、弓矢和一些用阵法单独封存起来的便携式“轰天雷”。 季长青左摸摸右看看，发现这里的刀剑铠甲很多都是用岩石打磨出来的，分量大都不轻，便问道：“熊将军，我观这军械大都为黑岩所铸，其中可是有什么讲究？” “哈哈，其实没什么讲究，只是就地取材罢了。” 接下来，熊焘又说道：“这神断山之下有一条巨大的黑岩矿脉，在灵帝历之前，西境的至尊仙门御神宗经常把有罪的修士流放到这里挖矿。” “同时，他们还雇佣了大量的凡人加工、打磨这些矿石，做成战斗傀儡和武器装备出售给其他宗门或者留作己用，久而久之，这里便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生产体系。” “这些黑岩制成的铠甲虽然笨重，但是却具有良好的防御能力，而岩晶铸成的武器不但可以劈金断玉，还能够有效地抵抗那些不死族身上的死气侵袭，拥有更高的耐久度，所以后来咱们圣地接管这里的时候，就直接采用了当地成熟的黑岩工艺制成的武器装备。” “事实证明，这么多年的实践成果，还是相当有效的。” 季长青看了一圈，有些为难地说道：“熊将军，有没有比较轻便的战甲，我修炼的有一门身法，穿太重的铠甲的话身法不太好施展呐！” “轻便的战甲啊……” 熊焘一拍脑门，说道：“我想起来了，灵渊阁前一阵子曾经给我们送了一批龙鳞轻甲，只是咱们黑岩军还没到换甲的时候，所以都塞在仓库里面没动，我带你去瞧瞧！” 说罢，熊焘便走到了仓库里面，打开了一个小门，季长青走进去一看，果然发现了一批很有灵渊阁特色的武器装备，季长青随便拿了一件龙鳞轻甲，摸了摸上面的材质，便问道：“熊将军，这龙鳞轻甲用的应该不是真正的龙鳞吧？” “老弟说的没错，这些轻甲用的并不是真正的龙鳞，而是龙血异兽身上长出‘伪龙鳞’。” 熊焘怕他不懂，便说道：“北陆那个地方，真正的龙种不多，但只要一打开龙门，分到了龙血而异变的妖兽也一定不会少。” “这些龙血异兽身上长出‘伪龙鳞’虽然不比真龙鳞强悍，但也是一种相当耐用的原材料，据说幽冥海那边的灵渊阁弟子，就喜欢穿这种轻甲作战！” “不过嘛……由于那些龙血异兽本身的修为参差不齐，所以它们身上的鳞片强度也不太一样，差一些的还不如普通的黑晶岩甲，好一些的据说能硬抗圣道级别的攻击！” “灵渊阁给我们送这批龙鳞轻甲的时候也没有分级，所以老弟如果要挑的话，一定要擦亮眼睛！”熊焘最后不忘叮嘱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然后在这一堆轻甲里看来看去，最终挑了一套不是那么显眼的暗纹龙鳞轻甲。 “老弟确定就要这套了？” 熊焘问道。 “就这套吧，这套看着顺眼一点儿～” 季长青说道。 “那好，老弟还需要挑点儿武器什么吗？咱这仓库里的家伙什儿还有的是！” 熊焘又说道。 “哈哈，老哥太客气了，我带的有武器，就不多拿营里的东西了！” 季长青拱了拱手，暂时谢绝了熊焘的好意。熊焘也没再勉强，便带着他出了仓库，在营地里安排了个单独的住所。 有了自己的空间，季长青这才拿出了那件龙鳞甲细细查看。 作为一个手上有真龙鳞片的人，季长青自然是能够认出哪件甲好，哪件甲坏。在那一大堆品相各异的龙鳞甲中，其他的甲要么龙威太弱，质量不行，要么气息驳杂，缝了好几种不同的“伪龙鳞”，只有这件带暗纹的轻甲不但气息浑然一体，龙威也最为纯正。 龙血异兽的修为越高，血脉越纯，身上的鳞片就越多，因此，这件龙鳞甲的材料应该是从一只强大的龙血异兽身上取下来的，保守估计，应该能够硬扛一次圣道境以上的攻击，不管怎么说，这次也算是捡到宝了。 …… 与此同时，磐石城的一家防具店内，倪凤鸾给裴时雨挑了一件质量上乘的天蚕软甲，正准备带她进店试衣，这时，外间却响起了一道声音。 “是倪凤鸾倪营主吗？” 倪凤鸾转过身，看着店外那个身穿近卫军服的陌生士官，问道：“你是哪位？” “我是道绝峰麾下的弟子，受赫连首座之托，要将一批军用物资移交给您，您现在有空吗？” 那个人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令牌，然后又拿出了一份军用批文交给了倪凤鸾。 倪凤鸾看了一眼，发现是圣山首座专门批给她用于此次灵龟峪探索的资源，便也没有起疑心，便问道：“东西在哪？” “就在城南的仓库里，我可以带您去拿。”那人说道。 倪凤鸾一想，城南仓库离这里也不远，便对裴时雨说道：“你先去试试衣服，我要去办个事儿，等会儿就回来。” 说罢，她又给老板娘付了五千灵晶，说道：“若是不合身了就把那软甲再改改，钱要是不够了我回来再付。” 安排好了之后，倪凤鸾便离开了这里。 她才走没多久，一个带着兜帽的女子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条街上，不过，其他人却像没有发现一般做着自己的事，直到她走进防具店内，老板娘才发觉又来了一个客人。 “客人是要改衣还是要买甲啊？” 老板娘问道。 “买甲，试衣。” 那女子用柔媚而不失平稳地语气说道。 老板娘看了看女子胸前的规模，说道：“唉哟，您这个身量，普通的护甲恐怕还不太合身呢～” “本来，咱这店里还有件上乘的天蚕软甲可以给您试试，可惜您来晚了一步，那件甲已经预订给了店内的一位姑娘。”老板娘颇为可惜地说道。 “无妨，我可以和她商量一下。” 那女子说着，眼底便闪过了一丝红光。 老板娘被这猩红的目光一慑，眼神不禁变得涣散，支支吾吾地答应了下来。 女子满意地收起了目光，大踏步地走进了店里，找到了正在试衣的裴时雨。 “你……你是谁？” 衣衫半解的裴时雨抱着自己脱下的衣服，有些惊恐地说道。 “不要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女子的话语带着一股绵柔的魂音，裴时雨心神一软，手里的衣服也掉落在了地上。 那女子笑了笑，走进了试衣间，并抬手挂上了帘子。 等到外间的老板娘回过神来，担心两位顾客因为一件衣甲起冲突的时候，已经换好了天蚕软甲的裴时雨拉开了帘子，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老板娘看了看她，问道：“裴小姐，你没事吧？刚才我好像记得又有一位客人进去了。” 裴时雨笑了笑，说道：“刚才哪有人呐？是不是老板娘你忙着做生意记错了？” “哦，是这样吗？” 老板娘听她这么一说，也感觉自己刚才的记忆好像在慢慢淡去，很快便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老板娘又看了看裴时雨，说道：“那，裴姑娘，这件天蚕软甲你觉得怎么样？还合身吗？” “嗯，还不错，这还要多亏了老板娘的推荐呢！”裴时雨说道。 老板娘拍了拍胸脯，笑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对了，倪大营主要等会儿才会回来，姑娘你就先在这店里坐坐吧，我先去外面看顾生意了。” 裴时雨笑着点了点头，目送老板娘走了出去。 待到四下无人，她又走到了试衣间的镜子前，照了照自己的样子。 “真是年轻的身体呀！” 她轻笑了一声，眼中泛起了一丝血色。 “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错。” 第306章 白骨阴兵 焦黑的土地上，三两只乌鸦在天空上盘旋飞舞，黯淡的天光之下，一支几十人的队伍正在这片古老的战场上不急不缓地行走着。 “再往前去，我们就要离开‘天炎日轮’的庇护范围了，大家都打起精神，不要放松警惕。” 倪凤鸾看着不远处新扎下的界碑，对身后的人们说道。 季长青走在队伍中间，望着日轮之光界限之外的另一侧土地，喃喃自语道：“终于到边界了吗？” 两天以前，他们这一队人从前锋营的寨子出发，正式踏入了冥骨妖庭之中。 由于这次主要是侦查任务，所以倪凤鸾除了带上季长青和裴时雨二人，就只点了一个侦查小队和一个攻坚小队随行。 本来她还打算从天符营借一队符师过来，但当季长青向她展示了自己的符道水平之后，倪凤鸾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天炎日轮的力量辐射范围太大，他们花了两天的时间才差不多走到了日轮之光的边界，在此期间，路上竟然连一只会动的不死族都没见，只有地上时不时的能看到一些不知是人还是动物的骨头碎片。 倪凤鸾说，那都是以前尸潮进犯神断山之时被灵击炮轰成了碎渣的不死族残骸，基本上都已经失了灵性，在日轮之光的照射下也不可能再爬起来了，所以不必太在意。 这期间，他们每行进一段距离，就能见到黑岩军所建立的临时哨所，这些哨所不止有警戒作用，还是许多执行任务的黑岩军小队路上的休整点。 等到了边境哨所，那里的黑岩军会最后一次给即将进入险地的同僚校对不死族的情报，等过了边境哨所，前方便再也没有任何支援。 目前，他们已经越过了最后一个边境哨所，到达了日界线的位置，再往前去，就是不死族的地盘了。 当季长青跟随着队伍穿过日界线，一股阴寒而森冷的气息逐渐从脚底冒出，不禁让他有些脊背发凉。 和失魂渊的带有浓郁魂质的地阴之气不同，这里的阴气中夹杂着一股死寂、枯败的味道，有点类似于生命腐朽时所生出的一种衰败之气，和生死二气中的“死之气”非常相像。 作为修习过“幽冥七杀”的人，季长青很清楚这种力量对活着的生命会造成多么严重的损害。 一旦在这种环境下受伤，若不及时治疗，哪怕只是不起眼的小伤口也会迅速恶化，严重些的更是容易落下终身难愈的隐疾，甚至折损阳寿。 这里是活人的禁地，却是不死族的温床。 他已经听到了，有东西破土而出的声音！ “左前方，六只入道级的白骨阴兵。”倪凤鸾语气沉稳地说道。 话音刚落，三个手持刀盾的黑岩军士已经从后方抢出，对着刚从地穴中爬出的几只骨妖就是一顿砸砍，直到这些骨头架子彻底变成了一堆破烂，它们身上的蓝色魂火才渐渐熄灭。 倪凤鸾召回军士，这才带着季长青和裴时雨走上前去，对他们说道：“你们看好了，这是最初级的白骨阴兵，它们刚从地穴里爬出来，实力大概只相当于入道前中期的修士。” 她从地上的碎骨中捡起了一段指节大小的骨头，说道：“像这种比较弱的白骨阴兵，就只有这一小截灵骨，而且一般都在爪子上。” 倪凤鸾将这一截指骨交给裴时雨，说道：“这就是兑换功勋所需要的战利品，一个能换三到五点功勋不等。” 裴时雨接过这截指骨，眼神中的嫌弃之色一闪而过，但她还是将其装入了随身的储物袋里，问道：“那，就没有价值更高的战利品么？” “当然有了！” 倪凤鸾取下了腰间的链刃双刀，将其中的一柄短刀突然甩入了刚才白骨阴兵爬出的那个地穴，然后握住另一只刀柄用力一拉，另一只颜色更深的骷髅阴兵便被她拽了出来。 倪凤鸾一脚踩爆了这只骷髅的脑袋，将里面的魂火也一并灭除，然后说道： “这个家伙实力相当于入道中后期的修士，身上的灵骨就比较多了，你可以随便取一截，也可以都带回去，每一块灵骨都可以换几点功勋。” 这时，旁边的季长青“啊”了一声，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还能这样吗？” 倪凤鸾笑了笑，说道：“当然可以。” “白骨阴兵会收集现成的灵骨补充自己的躯体，如果不带走又不处理，过一段时间就会被别的骷髅兵拣走，这会大大加快它们的进阶速度。” “等到他们全身骨骼都被换为灵骨之后，便可以通过地渊之气的蕴养晋升为为玉骨境的冥将，那类家伙相当于圣道境的强者，非常不好对付，所以圣地一直都鼓励弟子把这些灵骨带回去。” 然后，她又用刀刃挑开了这只骷髅的手掌，露出了其中藏着的一柄骨刃，说道： “像是这种厉害一点的白骨阴兵，还会用灵骨制造武器，这种骨刃常年浸润在死气之中，若是被它刺伤，不吝于中了慢性毒药，所以我才让你们穿上外甲。” “这种骨器圣地也收吗？” 季长青问道。 “肯定收啊！这东西比一般的灵骨还要更值钱一点，若是交给圣地，可以换十到十五点功勋，要是私下里卖入黑市，换个五六百灵晶也不成问题！”倪凤鸾毫不掩饰地说道。 季长青挑了挑眉，也没有多说什么，高风险，高回报，总有人对类似的东西有所需要。 一行人收拾完了有价值的灵骨，季长青又问道：“这些剩余的骨头怎么办？” “烧了吧。” 倪凤鸾说道。 “如果不处理，等再过一段时间，这里又会重新多出几只白骨阴兵。” 说罢，她便授意黑岩军拿出引火符箓，将这些骨头烧了个一干二净。 做完了这些，倪凤鸾又提醒二人道：“之后若是遇到了不死族，要尽量干净利落地解决战斗，这里的灵气驳杂不纯，再往前走，咱们就只能依靠灵晶来补充消耗了。” “当然，要是你们的功法比较特别，也可以忽略这条。”她又补充道。 季长青试了试，他的本源卷确实不太挑食，而且因为有净世琉璃火坐镇气海，他也不担心有不干净的东西进入内丹，顶多是滤过之后真正能利用的灵气量降低一些而已。 另一边，裴时雨从打扫战场的黑岩军手里接过了装灵骨的袋子，在仔细查看了原主的记忆后，她已经知道了这东西的用途。 “圣山试炼么？倒也不失为一种潜入圣地的方法。” “看来，这具身体还不能轻易放弃呢～” 她这样想道。 第307章 白水镇 进入阴风平原北面的不死族地盘后，一行人的行动不由得小心了许多。 倪凤鸾给了季长青的灵宠一种名叫“不死魂引”的特殊魂力提取物，经过测试，吃了这个东西的黑羽冥鸦能够完全掩盖自己活物的气息，这样飞去侦查情报的话，就不会被冥骨妖庭里的死物攻击了。 这支队伍里除了季长青的灵宠墨影，还有侦查小队的另外两只黑羽冥鸦在执行探路的任务，三只冥鸦成扇形向前方探索，勘察路上可见的敌人。 不过，可见的敌人终究只是一部分，有些不死族总是喜欢潜藏在地穴石缝里面，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因此，他们每经过一个地方，都要进行仔细的扫荡，但即使如此，还是会有漏网之鱼。 “正前方十里左右，有两队骷髅兵正在厮杀。” 季长青通过墨影的共享视野看到了前方的敌情，刚出声报点，一旁的薄土之下便突然飞出了一柄骨矛，朝着他直刺而去！ 季长青不假思索地拔出吞天刃，抬手一刀便将骨矛砍成了两断，站在旁边的裴时雨也是眼疾手快，“秋水”剑立刻出鞘，斩杀了之后跳出来的一只白骨阴兵。 “唉，这地方不是平原吗？怎么就这么多阴沟地缝呢？” 季长青叹了口气，走到刚才骨妖跳出来的地方，用刀轻轻拨开了上面的土层，才发现这是一口枯井，他看也不看，就往里面丢了一张“炎火符”。 能从这里蹦出一只带武器的阴兵，这口枯井里还不知埋藏了多少人的尸骨呢！ 裴时雨收起了这次的战利品，对季长青说道：“听说阴风平原在天圣王朝时代是个很繁华的地方，这里既然有井，说不定以前是个有人定居的村子吧？王朝落幕的时候，这些人也许并没有逃出去呢。” “也许吧……西境是人族最初的繁衍地，中古后期又有帝者的王朝兴建于此，能吸引大量的人过来定居，也不是什么怪事。” 季长青想起了耿少堂给他讲述的关于始祖山和人族先民的事，不由得一阵唏嘘。 裴时雨无意中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吞天刃，眼神中浮现了一抹异样，又说道：“师兄手里的这把刀好生锋利呢？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宝贝？” 季长青想了想，半开玩笑地说道：“是我父亲的一位朋友送的。” “是么？” 裴时雨抬起头，盯着他的脸庞看了半天，看得季长青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便问道：“裴姑娘，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师兄你长得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裴时雨仔细打量了一番他的样子，眼神中的惊疑一闪而过。 “是吗？那还真是巧呢！” 季长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随口敷衍道。 “嗯，是挺巧的。” 裴时雨收回了目光，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 这时，倪凤鸾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走了过来，看了看季长青，又看了看裴时雨，不禁摇头微叹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要交流感情也得看看场合吧？这地方这么危险，有什么话可以等回去了再说嘛！” 季长青愣了一下，随后摆了摆手，说道：“倪姐姐，你误会了，我们刚才是在聊这里的情况。” “我刚才发现了一口枯井，所以有些怀疑这附近以前可能是个村子。” 倪凤鸾听他这么一说，也点了点头，说道：“你感觉的不错，不过这里以前不是村子，而是个大型集镇，根据早期的地图标注，这里应该叫‘白水镇’，好像还是个交通要道。” 说到地图，季长青也想起来狐王好像曾经给了他一张冥骨妖庭的地形图，便从暗星戒中取出图来，打开一看，果然找到了这“白水镇”。 “嗯……还真是交通要道呢，这里往东通向‘灵龟峪’，往北则是‘石虎城’？！” 他仔细查看上面的标识，不禁眉头一拧，原来不光是东面的灵龟峪，这北面的石虎城居然也被重点标记了，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虎头，并用朱红色的笔标明了危险程度！ “倪姐姐，这北面的石虎城不会也有妖帝四象镇守吧？” 季长青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倪凤鸾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 “石虎城的镇守者是天穹圣虎，它与霸印玄龟虽然同为妖帝四象之一，但却比其更加危险。” “霸印玄龟喜静不喜动，这一个月来几乎从未踏出过灵龟峪，但天穹圣虎却很爱巡视自己的地盘，石虎城方圆数百里，若无神道境大修相随，都是禁止黑岩军小队进入的。”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担心，倪凤鸾又说道：“不过你可以放心，白水镇不在它的巡视范围内，至于灵龟峪那边，它就更不会去了，妖帝四象都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地盘，毕竟，它们都要守护自己的地脉隘口。” 季长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圣地是打算一个一个地击破妖帝四象，镇压这些地脉隘口，这样虽然会拉长战争的时间，却是最稳妥的推进方法了。 “对了，你刚才不是说在前面发现了两队正在打架的骷髅兵么？它们现在还在那儿吗？”倪凤鸾问道。 “哦哦，让我再看看！” 季长青重新将视角切回了墨影那里，又对之前的区域进行了一遍侦查。 “它们好像已经打完了，里面有个骷髅兵正在捡拾地上的灵骨，然后用魂火锻接到自己身上……唔，这家伙竟然开始对同伴动手了！奇怪，它的同伴居然不反抗？” 听到季长青的描述，倪凤鸾顿时警觉了起来，便问道：“那个骷髅身上的灵骨多吗？” 季长青的眼神微微一张，说道：“他身上穿着一身残破的布袍，看不清所有的部位，不过其外露的部位骨质正由深黄蜕向莹白，隐隐之中有一种白玉的质感。” “不好，是正在晋升到玉骨境的冥将……老熊！你带着队伍慢慢走，我先去前面解决那个家伙！” 熊焘是攻坚小队的队长，也是队伍里唯二的圣道境修士，听到倪凤鸾的声音，他连忙说道：“好嘞，倪姐，放心交给我吧。” 倪凤鸾闻言，也踏身腾空而起，朝着前方不远处疾驰而去。 第308章 冥将 开阔的空地之上，一只身上裹着破布袍子的骷髅正在用地上的残骨拼凑自己的武器。 自从刚才融炼完了身上的最后一块灵骨，它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变化。 是力气更大了？还是身体更轻盈了？它觉得，好像两者都有。 更重要的是，它的脑子里好像涌现出了一些新东西——哦，那或许并不能被称为脑子，而仅仅只是一团火焰罢了，但这团火焰却实实在在地蕴含了他的灵魂和智慧。 它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灵魂有了实体，断断续续的记忆在它的魂火中流过，给它带来了许多既陌生又熟悉的知识。 武技……长刀……宗门……命令…… 它想起自己要奉宗门的命令，去东边办什么事，但是自己现在手无寸铁，所以要先置办一把武器。 它将地上奇形怪状的骨头拼成了一把长刀的形状，然后用魂火将其铸炼为了一体。 嗯，虽然自己平时在宗门的时候没锻造出过几把好刀，但是今天这次却特别的顺畅，看来是自己驾驭真火的手法又有所长进了。 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到了山门，那个整天板着一张脸的老头子——他的师父，应该会对他的进步很是欣慰吧！ 不对！不对！向东去的命令是师父下达的，它拍了拍自己的脑壳，那个老头子好像是和自己一起出的任务，只是，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往东跑呢？ 对了！东边的海岸有道战仙门建造的港口，只要从那里登船，就能回到中州了！ 它用长刀撑起了身子，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几步，这时，他感觉到了侧后方的天空上有一道强大的气息正在由远及近地靠近自己。 追兵！是追兵！又是一股记忆从魂火中涌现了出来，该死的，他们杀了师父，还要杀了自己！ 一股怒火涌进了它的胸膛，道战仙门的那群怂蛋！明明说好了盟友之间要共同进退，他们却把自己给丢了下来！ 可恶！小宗门的修士难道就应该被随意抛弃吗？那些该死的至尊仙门，吃了他们最多的供养，危急关头却又置他们于不顾！ 它一边没命地向前跑着，一边又想回头看看追杀他的是何人，但当他真正回头望去，唯一看到的，就是一柄覆盖了暗金色真气的刀锋。 只是一瞬间，它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整个飞了起来，不，不是整个，因为它看见了自己的下半身，那并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森森的白骨。 这时它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感受不到疼痛，原来，自己早就已经死了呀…… 倪凤鸾收回了链刃刀，缓缓地落在了地上。 “刚刚恢复了些许神智，还没有弄明白自己是谁么？” 她看着地上被一分为二的骷髅，不由得叹了口气。 玉骨境的冥将不同于浑浑噩噩的白骨阴兵，除了戮杀活人的本能，他们还能恢复一部分生前的神智，厉害点的，甚至能够压抑自己的本能，和他们正常对话。 不过，恢复了过往记忆的冥将也会继承自己生前的战斗经验，有些还能使用武技，危险性也会大大提升。 幸亏今天遇到的只是个刚突破不久的家伙，还没来得及打造自己的骨质装甲，要是遇到了那些老牌冥将，它们身上的骨质装甲硬度是一点儿都不亚于正儿八经的圣兵，而且可能还有不止一套的备用骨体，要是没灭掉魂火，很快就会东山再起。 等到大队人马赶上来后，倪凤鸾把季长青和裴时雨单独叫了出来，以这具亡骨为例，向他们讲解了冥将的利害。 “这么说来，这些不死族修为越高，就越容易恢复生前的记忆，没错吧？”季长青说道。 “是这样的。据说神骨境的尸王甚至可以重塑自己的灵魂，完全恢复自己生前的记忆，这些高阶不死族有着自己的思想和意识，除了身体依旧是皑皑白骨，精神已和生前无异。”倪凤鸾说道。 “这样的话，岂不是代表着它们是可以沟通的吗？若是能把这些不死族拉拢过来，或许对战事能够有所帮助……”季长青不假思索地说道。 “想法很不错，不过当下这一批的高阶不死族大都是灵帝历前那场天命之战中殒命的高手，他们的宗门如今早已不存于世，就算灵魂清醒了过来，又能往何处去呢？” “总的来说，愿意与我们交流与合作的不死族只是极少数，大部分神骨境的尸王在知道自身的处境后，基本都只会选择不合作也不敌对的中立态度，隐居在自己的小天地中不问世事。” “一般来说，冥骨妖庭里威胁最大的其实是玉骨境的冥将，他们还徘徊在嗜杀的本能与残存的人性之间，情绪很容易上下波动，你就算想跟他们交流，也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遇到打得过的直接斩了就行，要是遇到那种一看就很棘手的，再交流也不迟。”倪凤鸾总结道。 “那，这具冥将的尸骨怎么处理？”裴时雨问道。 “切下一截指骨当回去换功勋，剩下的部分烧了吧。”倪凤鸾说道。 “不能全都带回去么？这种圣骨，应该是炼制傀儡的绝佳材料吧？” 季长青作为符师，一眼就看出了这堆骨头的价值。 “当然可以，像这种初阶冥将的圣骨，要是完整的话可以在黑市卖到十万灵晶左右，就算上交给圣地，也能换上千功勋，但你别忘了，我们这是在执行任务，没时间扛着一堆骨头行动。” 倪凤鸾身为黑岩军的营主，深知执行军务的时候绝对不能本末倒置。 要知道，这里是冥骨妖庭，若没有带专门的镇封法器，这些圣骨一旦在不知不觉中被新的魂火附体，立刻就会变为现成的威胁。 有太多的人都是因为贪图这一时的利益而丢了性命，最后变成了这些亡骨的一员，“见好就收”是她对初入冥骨妖庭的新人最后的忠告。 “不过，这种骨头还不太好烧呢，你们有谁能驾驭圣道境以上的真火吗？”倪凤鸾又说道。 看了一圈，只有季长青主动站了出来，说道：“我来吧。” 待裴时雨取下了战利品，他用手指轻轻一弹，一缕净世琉璃火便飞了过去，待到大火散尽，地上便只留下了些许玉一样的晶块。 第309章 晶骨玉髓 “这是什么东西？” 季长青走过去，将地上的晶块拣了起来，用手捏了捏。这东西十分坚硬，即使以他堪比圣者的肉身力量也无法撼动其分毫，只论硬度，就已经不下于他在仓库里见过的那些顶级军械了。 “这是‘晶骨玉髓’，属于圣骨焚尽后的遗蜕，也是一种剔尽了杂质的圣道结晶，既可以用来铸炼武器，也可以用来淬骨炼体。” “你手上的这块‘晶骨玉髓’分量不小，虽然不能用来兑换功勋，但无论是卖出还是自用，价值也颇为不菲了。”倪凤鸾说道。 季长青一听这晶块价值不菲，连忙说道：“这圣骨乃是倪姐姐所获，长青不敢妄占，还是姐姐将其收下，回去换取些赏赐，犒劳众兄弟吧。” 说罢，他便将手上的这块晶骨玉髓递给倪凤鸾。 倪凤鸾也没拒绝，只是接过玉髓后笑着说道：“你这家伙，倒会收买人心！” “不过圣骨向来坚韧，你这一把火便能淬炼出这许多结晶，倒也算是省了不少的事儿，这功劳权且先记下，待任务完成之后，再给你分润些奖赏。” 相处了这么些天，季长青深知倪凤鸾是个说到做到的性格，所以便点头应下，将地上的晶骨玉髓一并收罗起来，全数交给了她。 打扫完了战场，一行人这才改道向东，往灵龟峪的方向进发。 季长青以魂力连接着墨影，在天空中俯瞰着下方一望无际的原野，但在原野的尽头，几座大山拔地而起，而那大山的入口之处，便是此次任务的目的地，“灵龟峪”。 按照狐王提供的地图，这“灵龟峪”扼守着冥骨妖庭东边的海路出口，若能打通这里，便可以控制东边的海岸，在乱空海上开辟新的海上航路。 到时候，无论是中州的青阳皇朝，还是北陆的灵渊阁，都能通过东边的港口为圣地提供补给和支援。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上面要派人率先侦查灵龟峪的原因吧。 不过，越是靠近灵龟峪，路上的不死族就越多，而且，它们的数量和组织度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刚离开白水镇的时候，路上能碰到的不死族还都是些散兵游勇，后面越是往东走，这些白骨兵成群结队的状况就越多。 但也正像是他在白水镇看见的那样，这些白骨兵之间并不是处于一种友好合作的态度，而是互相敌对、厮杀，从对方的身体上抢夺灵骨补充自身，从而得到蜕变与进阶。 他们这一路上已经斩杀了近百只白骨阴兵，就连冥将级别的也收拾了三只，虽然基本上都是些初阶冥将，但倪凤鸾砍瓜切菜般的战斗速度还是让季长青狠狠地开了一把眼界。 无怪乎她能以女流之身稳坐前锋营的营主之位，这样的战力确实是足够强悍。 当然，倪凤鸾并不总是什么时候都自己上，大部分的白骨阴兵她还是交给了随行的黑岩军解决。 用她的话来说，在这种环境下战斗的久了，容易被死气入侵身体，从而降低战斗力。 所以，不光每次战斗要干净利落，还要进行“轮战”，即每次遇到不死族时，只派出一个小队进行处理，而另一个小队则原地警戒待命，以保证至少有一个小队保持完整无损的战力。 倪凤鸾这次只带了一侦查，一攻坚两个小队，由于侦查小队没有圣道境修士，她便把季长青和裴时雨编了进去，他们二人一个拥有圣符师的造诣，一个持有圣兵，合起来也能当作一个完整的圣道境战力。 季长青虽然是符武双修，自保能力远强于一般的圣符师，但裴时雨不愧为“追风剑”，出手速度比他还快，每次出现暴起发难的白骨阴兵，都会被她先一步清理掉。 有了这样善于配合的队友，两个人一路走来，虽然交流的不多，但也慢慢形成了默契。 “右边，有三只中阶白骨阴兵和一只白骨狼犬潜伏在房屋内，注意，那只狼犬有高阶阴兵的实力。” 季长青通过侦查报完点后，打出了一道引火之术点燃了已经腐朽的木屋。 在逼出了隐藏在屋内的不死族后，裴时雨迅速拔剑出鞘，一剑削掉了第一个冲出来的狼犬的脑袋，随后剑气横扫，将另外三只白骨阴兵也一并斩成了两半，令其一同葬身在了火海之中。 唯有那只白骨狼犬的首级掉落在了地上，蓝色的魂火随着首级的滚落而愈发微弱，直至完全熄灭。 裴时雨熟练地斩下了狼犬的獠牙，放入了收纳战利品的袋子中，至于那三只葬身于火海的白骨阴兵，她则是看都没看，因为她知道，以季长青所用火焰的威力，那三只阴兵必然是尸骨无存。 “这个村子有点奇怪呀，门口就能遇见一只高阶尸犬，莫不是有更高级的不死族在此？” 季长青盯着山坳里的村落，眼神满是警惕。 为了避免与大路上的那许多不死族产生冲突而打草惊蛇，他们选择了走小路绕道进入灵龟峪。 作为侦查小队的前哨，季长青最先通过墨影看到了这个村子，便自告奋勇地选择了前来探路，裴时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起跟了过来。 冥骨妖庭作为旧时天圣王朝的领地，聚居在这里的除了人族，自然还有各种妖兽，王朝覆灭之后，它们也跟着一起化作了白骨，成为了徘徊于此地的亡灵。 不过绝大部分的白骨妖兽由于天生的兽性或形态上的差异，并不能像人型的骷髅兵那样通过夺取同类灵骨来强化自身的战斗力。 相反，它们往往是被夺取的一方，因此，除了妖帝四象这种天生强大的异兽，极少能见到实力较强的白骨妖兽。 当然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它们是被更高阶的人型不死族驯化、培养出来的帮手。 倪凤鸾说过，越是高阶的不死族就越容易恢复生前的记忆，行为和姿态也会越来越像活着的人，因此，它们除了会给自己打造盔甲和武器，还会培养、训练自己的帮手，不容易背刺的白骨妖兽便是最好的选择。 如今，这村口的房子里就能蹦出一只高阶的白骨妖兽，这村子里面，说不定就会有一只冥将级别的不死族存在！ 第310章 狼王 “裴姑娘，你回去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倪营主，让她带人上来支援，我先进去探探情况！”季长青说道。 裴时雨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异色，问道：“你一个人进去，不怕遇到危险吗？” “我有狐王的神火护体，普通的冥将奈何不了我。”季长青说道。 “那好吧，你要注意安全，我很快就回来。” 裴时雨也不勉强，既然他要单独行动，那自己就成全他。 不过，她也不是完全放任不管，离开这里之前，她轻轻地划破了指尖，一滴鲜血在灌注了神识之后化为了一只血蜂，被她悄悄留在了路旁的小树枝上。 季长青并没有注意到裴时雨的小动作，因为他的绝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飞进村中探路的墨影身上，当季长青的神念依附着墨影来到村子的中心时，他终于发现了这里的古怪。 村子中心的空地上，一个披着单肩斗篷、脸覆兽角骨面，胸前还挂着一圈狼头念珠的不死族裔正拿着一把柴刀坐在地上，不紧不慢地切削着手中的灵骨。 那灵骨几经雕琢，形似狼首，又得其魂火洗礼，竟生得一丝灵性，被那不死族用阴气一催，竟与地上早已雕刻好的关节合到一处，变成了一只新的狼犬。 这新生的狼犬甫一落地，便突然掉头，往墨影所落的枯木这儿直冲而来，看来是早已发现了墨影的窥视。 地上跑的自然够不着天上飞的，不过，当墨影起飞跑路，季长青也收回魂力的时候，那个至少有冥将级别的不死族竟然发话了。 “打杀我那看门狼犬尤不知足，今番又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偷看，山外之人，何其无礼！” 这冥将操弄着魂力震荡传声，属实是让季长青大吃一惊。 本来他都已经打算回去等裴时雨带着倪凤鸾过来再对付它，不过听他的话中，竟还要与人讲“礼”，季长青顿觉这冥将智性不低，索性便放弃了回返待援的打算，反而主动走进了村中，准备尝试与它交流一二。 当然，季长青也不是毫无防备，进村的时候，他手里的吞天刃早已渗出了一抹白影，悄无声息地缠附在了他的身上。 与之相对的，裴时雨留下的那只血蜂也轻轻地振起了翅膀，随着他一道飞入了村中。 “原来冥骨妖庭还真有会说话的不死族，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 季长青进到村中，与那冥将隔着近百步的距离站定，话语中半是调侃，半是挑衅地说道。 “哼，我当来的是什么高手，原来只是个愣头青，外面的花花世界你不闯，却偏要来这亡者之地，倒是可惜了你这副好皮囊！” 那兽角冥将语罢，它手下那只新生的狼犬立时便魂火大盛，呼啸着冲了过来。 季长青也不闪避，也不拔刀，只待那狼犬冲到近前，忽地便是一手探出，箍住了那狼犬的头颅，这狼犬挣扎了几下，魂火竟渐渐枯竭，最后变成了一堆没有灵性的骨头，尽数落于地下。 “哦？倒是有点门道！那，这样如何？” 只见那兽骨冥将扯下了胸前的狼头念珠往天上一抛，四下的村舍中便涌出了一缕缕的魂火与其结合，最后这些魂火竟将念珠一分为九，各自形成了一匹威猛的巨狼，朝着季长青直扑过来。 季长青见状，也不藏着掖着了，只见他的身上也涌出了一道道空冥而虚无的白色气息，这些白色气息升腾而起，汇成了一只形状无定的异灵，正是早已饥渴无比的刀灵“吞天灵神”。 “去饱餐一顿吧！” 随着季长青一声令下，吞天灵神便化作了无形的烟雾缠上了那九只威风凛凛的巨狼。 这些狼犬虽然气势不凡，但面对这种无形之物，也没有一点儿的反抗之力，组成其身躯的魂力很快便被吃干抹净，只剩了个空荡荡的白骨狼首掉落在地。 将这九只气息堪比魂道圣者的巨狼吞吃干净之后，吞天灵神又重新汇为了一体，朝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兽角冥将冲去，似乎是打算把它也给一块吃了。 “行了，回来吧！” 季长青眼见对方身上魂火闪烁，却没有丝毫退意，便知道对付这类存在不能用强，于是就想要收回吞天灵神，打算和对方好好谈一谈，却不想吞天灵神反而有些不情愿，还想要继续吞吃这兽角冥将的魂火。 “我说了，回来！” 季长青脸色一黑，立刻动用血脉之术压制吞天灵神，这才把它给拘唤回来，塞回了吞天刃里。 “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一谈了。” 控制了吞天灵神之后，季长青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向兽骨冥将提出了自己真正的诉求。 兽骨冥将沉吟半晌，说道：“原以为是一只送上门的绵羊，没想到却是一只披着羊皮的老虎，外乡的来客，这回是你技高一筹。” “说吧，你想要些什么？”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我有一些同伴，需要借你的村子落脚，还有，我想要这灵龟峪的情报。” “原来如此，你是上宗的人，我以前在这里，见过你们的探子。”兽骨冥将说道。 季长青一听“上宗”这称呼，就知道这准又是一个仙门时代的遗老，不过它能用这个词称呼圣地，说明它对圣地的实力是有所敬畏的，便问道：“你既然对我们不陌生，想必也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吧？” “当然，前些时日天命洪炉那里爆发了大战，自那之后，灵龟峪的地脉便喷涌不息，那只传说中的庞然巨兽也降临此地，镇压一方。” “上宗既然频频派人前来打探，想必不日便会大军压境，除掉那只巨兽，不知我说得可对？” 季长青点了点头，但他看对方对答如流，甚至还会反问，不禁又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听人说，你们不死族只有到了神骨境才能重塑灵魂，找回真我，但我看你的样子，似乎智性并无缺憾，不知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兽角冥将听他这么一说，魂力交错摩擦之间似是发出了一声苦笑，说道：“我吗？我是从神骨境退下来的重修者，过去，你们的人给我取过一个诨号，叫做‘狼王’。” 第311章 化敌为友 原来，这位兽角冥将过去曾是西境至尊“御神宗”麾下的弟子。 虽然和圣地的前身“幽圣宗”同属五大至尊仙门之一，但“御神宗”却早在天命之战开始前就被古兽之灾冲垮，长老弟子四处流散，有的投靠了其他仙门，有的则带着亲人远走他乡。 古兽在西境肆虐之时，当时的冥骨妖庭并没有如今这般恶名远扬，而他那时金丹初成，又习有驯兽之术，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便越过了神断山，想先在这里找个僻静的地方避避风头，等仙盟联军镇压了兽灾，他再回去收拢弟子，重建宗门。 谁知，这一去，便再难回头。 待到意识再度聚拢之时，他已成了这冥骨妖庭中众多的牺牲者之一。 那时，天命之战也早已成为了过往的故事，他还是后来在一位尸王的麾下效力之时，才得知了又有一位强者得承天命，开创了全新的时代。 而曾经的南疆至尊也承袭了帝者的道统，组建了一支名叫“黑岩军”的军队接管了整个神断山区域的防务，负责防备他们这些不死族裔。 不过，不死族和黑岩军虽然立场不同，但却并非是单纯的敌对关系。 进入灵帝历后，冥骨妖庭所出现的神骨境尸王大多都是在天命之战中殒命的仙门高手，因此对有着帝统仙门背景的黑岩军相当敬畏，而黑岩军的高层也经常派人和他们接触，以稳定冥骨妖庭的局面，双方便大体维持着一种互不侵犯的局面。 但是，冥骨妖庭并不止有“仙门派”，还有“妖帝派”，即中古末年陨灭于此的天圣王朝强者。 本来，“妖帝派”虽然是此地最早的一批高阶不死族，但由于近古年间的时光消磨和近古末年的那场天命之战，他们基本上已经被当时涌进来的仙门强者和帝战的余波扫荡一空了。 谁知就在一年前，原本已经几乎销声匿迹的“妖帝派”从北边的“妖墟”中大举冲出，对他们这些“仙门派”发起了扫荡式的攻击，他所效力的尸王在这场战斗中败亡，而他则继承其遗骨，成功晋入了神骨境。 在这之后，他带领着残兵败将一路南撤，最后来到了灵龟峪落脚，才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后面，他见证了“妖帝派”的不死族与黑岩军交锋与败走的过程，又目睹了那位被称为“天焰狐王”的至强者是如何击败妖帝四象并杀至天命洪炉的经过，于是便断了回去的念想，打算依靠着灵龟峪的地阴灵脉偏安一隅，在这里当个草头王，坐视战局的发展。 他本以为，那位“天焰狐王”在杀进天命洪炉并引发大战之后，“妖帝派”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谁知大战过后还不到半个月，妖帝四象之一的霸印玄龟便降临此地，占了这里的灵脉。 他不敌败退，骨体受损之际，又遭手下背叛，被夺走了身上的部分神骨。 所以，他现在的境界虽然比高阶冥将要强点，但实际的战力却已经跌到了中阶冥将的水平，加上季长青刚才还驭使那灵怪毁了他的护身骨器、吞了他手下的魂火，现在的他已经成了字面意义上的孤家寡人，几乎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季长青没想到这家伙还挺实诚的，他只是稍微问了一下，对方便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经历给全说出来了。 不过这家伙的运气确实不好，刚被霸印玄龟和背叛的手下赶了出来，就遇上了出来探路的自己。 但这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既然这家伙已经走投无路了，正好可以将其收为己用。 如果能得到这个“本地人”的帮忙，他们也就不用在这山里像个无头苍蝇似地乱撞了，要是能把他扶持起来，将来攻打灵龟峪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有个照应。 打定了主意，季长青便说道：“既然你已经没有了退路，不如考虑一下与我们合作的事。” “说实话，这次妖帝的这些手下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上面已经下了决定，要彻底解决这个隐患，攻打灵龟峪，翦除妖帝四象只是第一步，现在加入我们，还不算太晚。” 兽角冥将听罢，倒也没有反驳，只是说道：“我不否认你们有对付妖帝四象的能力，但是这回就连妖帝的遗骸都有死而复生的可能……当初你们的那位帝者能够亲自出手斩杀活着的妖帝，如今过去了那么多年，他还能再出手为你们解决死去的妖帝吗？”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看来你在冥骨妖庭待的太久，对我们的实力还是不太了解。” “前面你提到的那位‘天焰狐王’，便是我宗‘圣德灵武大帝’的帝御之灵，一个多月前，在你提到的那场大战里，它已成功破坏了妖帝四象妄图复活妖帝残尸的进程。” “今次，我宗不但又派出了两位神道境后期的强者助阵，狐王前辈还特意回南疆请来了灵帝陛下的帝器，纵使那妖帝四象能唤醒它们那死去多年的主人，一具从阴坑里爬出来的帝尸，又怎能匹敌我宗天命帝器的威力？” 季长青一番真假难辨的说辞倒真是唬住了对面的这兽角冥将，只见他沉吟半晌，说道：“好！我可以与你们合作，告诉你们这灵龟峪的情况，只是在此之前，你们也要帮我个忙。” “请说！” 季长青嘴角微翘，似乎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 “我需要你们帮我绞杀那个叛徒，夺回神骨！”兽角冥将语气坚决地说道。 “没问题。” 季长青一口答应了下来，说道：“到时候，我会与你一同前去。” …… 裴时雨接收着血蜂传来的讯息，心中终于确定，季长青就是曾经的魔族大执政，寒狱魔尊的后人，如果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季长青绝无可能如此轻易拿捏吞天刃的刀灵“吞天灵神”。 而且，季长青既然对圣地的部署这么了解，那就说明，他在圣地里绝不只是徒有虚名，而是切实地参与到了核心的决策圈里，至少，神断山目前的最高统帅天焰狐王是绝对站在他那一边的。 “没想到，太初血脉不仅延续了下来，还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裴时雨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血色，随后又喃喃自语道：“不行，必须得找机会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现在还不是做其他事情的时候，现在，她还要扮演好裴时雨的身份，按照之前的约定，把其他人叫来汇合才行。 第312章 不死魂引 “没想到你居然还真能说服一位高阶不死族与我们合作，我倒是小看你了！” 倪凤鸾看着坐在不远处破屋房顶的兽角冥将，话语中既有些吃惊，又带着一股赞叹。 她是真没想到季长青是说到做到，前不久才提出了与不死族合作的想法，自己单独出去探了一趟路，就将之付诸实践了。 “不过，这个家伙真的是那位‘狼王’吗？怎么感觉他比过去弱了这么多呢？”倪凤鸾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季长青大概给她讲了一下那家伙自述的经历，并说道：“它现在骨体受损，神骨有缺，我已答应了它，要帮其铲除悖逆，夺回神骨，之后，它愿意将灵龟峪的情况和盘托出，并协助我们对付霸印玄龟。” “你觉得他可以信任吗？”倪凤鸾问道。 “我觉得可以试一试，要是这家伙有异心，我还有狐王留下的底牌，保管可以教它尸骨无存！”季长青信心满满地说道。 “好小子，我当初还真是没有看错你！” 倪凤鸾的嘴角轻轻上扬，显然是对自己先前的慧眼识珠颇为满意。 “对了，倪姐姐，我之前用墨影窥视‘狼王’的时候竟然被发现了，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它身上的不死魂引出了问题？” 说着说着，季长青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得力助手墨影，便把它叫了出来，让倪凤鸾看看情况。 “你是操控它落的太近了吧？不死魂引只是能够让黑羽冥鸦的气息变得和不死族一般，并不代表着能够隐身啊……” 倪凤鸾一边说着，一边用魂力给墨影做着检查，很快，她便“咦”了一声，说道：“你这只冥鸦居然把不死魂引给吸收了一部分，倒也算是奇特了。” 黑岩军研制的不死魂引本质上就是一种拟态魂火，而黑羽冥鸦又是一种非生非死的符文生物，所以两者结合之后，才能营造出一种近似不死族的气息。 但季长青的这只名叫“墨影”的黑羽冥鸦居然将不死魂引自己吸收炼化，并形成了一片小小的魂湖，可见，它已经像是妖族一般初具神智了。 “这样吧，我先给它再喂一些不死魂引，之后你再要用它探查情况时，尽量不要再用伪装接近的方法了，你这只黑羽冥鸦既生有藏形于影的异能，潜伏隐藏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倪凤鸾说罢，便拿出了一块湛蓝色的魂晶喂给了墨影，墨影吃完之后，扑棱棱地飞将出去，又躲进了季长青身后的影子里。 季长青见状，说道：“倪姐姐，要不您把不死魂引再给我一点，之后由我来喂它吧。” “唔，这样也好，本来之前咱也答应过你，要给这只小鸟儿一点儿补助，索性就一次性都给你好了。” 倪凤鸾眼见墨影表现的如此怕生，也就直接掏出了一个小袋子丢给了季长青，这里面装着的，都是满满的“不死魂引”。 得了这些东西，季长青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十分高兴，他早就已经意识到了，这用不死族魂火提炼出来的“不死魂引”对墨影的魂体构建十分有益，有了这些东西，他便能慢慢喂养自己这只灵宠了。 处理完了墨影的事，二人又说回了帮助那位“狼王”斩杀叛逆的事。 倪凤鸾说道：“虽然同境界下不死族的战力比不上活着的修士，而且狐王的神火对其也有克制作用，但你的武道修为毕竟只有入道境，若是单独跟去，难免孤掌难鸣，不如让我与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季长青听了，并没有急着答应，而是说道：“姐姐莫急，让我再与狼王商议一番，探探那叛徒的底细，如何？” 倪凤鸾想了想，感觉也对，便说道：“去吧，最好问清楚，他所说的那个叛徒现在到底是何实力，身边又有多少阴兵冥将可供差遣，如果要对它动手的话，会不会惊动灵龟峪里的霸印玄龟。” “……记住，我们现在身处敌境，行动之前一定要搞清楚可能会发生的后果，万万不可马虎。” 季长青应了下来，主动来到兽角冥将所在的破屋下，说道：“狼王，关于你所说的那个叛徒，我还有些事情想要确认一下。” 兽角冥将闻言，从破屋房顶跳了下来，说道：“有什么事情，便请说吧，能解答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 季长青也不藏着掖着，把倪凤鸾教他的那些问题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然后便静静等着他的回复。 兽角冥将听完，白骨假面后的魂火闪了一闪，说道：“我所说的那个叛徒因是得了一只圣甲妖猿的猿骨而蜕变成的冥将，因此自称为‘猿持’，他生前应是个擅使棍棒的武师，因此用收集来的圣骨给自己打造了一条白骨齐眉棍。” “‘猿持’在叛我之前，刚刚入得高阶冥将的境界，夺我神骨之后，实力应该又有了些许进步，不过短时间之内，他也入不了尸王的境界，至于他的手下，原本只有两个初阶冥将，上次反叛之后，已被我尽数灭杀。” “不过，我等不死族之间的厮杀，只会消灭彼此的魂魄，其圣骨却很难销毁，若是猿持没有将它们的圣骨据为己有，恐怕很快便能造出两个忠于他的新冥将，而那些普通的白骨阴兵，他手下应该是有近百之数，这些日子若有收拢，恐怕只多不少。” “至于霸印玄龟，自从它将我赶出来之后，就一直龟缩在灵龟峪深处的地脉核心区域，只要不明显地暴露出修士的力量，不死族之间的争夺与厮杀它是不会管的。” “而且，猿持和我一样，都只敢在灵龟峪的入口处活动，这里离灵龟峪的地脉核心还有一段距离，如果动作快的话，是肯定不会惊扰到霸印玄龟的……” 或许是因为报仇心切，兽角冥将对这些问题可谓知无不言。 季长青听完，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心道果然还是倪姐姐经验老道，知道让他在行动前问清楚情况，不然要照他的性子，一见对方那上百个白骨阴兵，多半是要动用大规模杀伤性的圣阶符术来清场。 这要是惹出了霸印玄龟，再想走的话就只能祈求狐王的保佑了。 不过，既然没法动用圣阶符术，那就只有让倪姐姐帮忙才比较稳妥，不然，他还真没法保证，眼前这个实力严重下跌的“狼王”，能顶住一个高阶冥将的进攻。 而且，他们这么多人，或许还能使上一出“诱敌之计”。 第313章 磔魂百斩 灵龟峪外围，北部山道。 一小队黑岩军披荆斩棘地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处荒冢岩地里，他们好像是误入此地，又好像是带着目的前来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岩地的碎石堆里逐渐站起了一只又一只的白骨阴兵，它们循着生者的气息，成群结队地朝着这支黑岩军小队冲去，仿佛要将他们扒皮拆骨，变成己方的一员。 这支小队的首领是一个身着龙鳞轻甲的小将，只见他面对着众多的白骨阴兵，不但毫无畏惧，反而还激发了全身的真气，提刀杀入了这群不死族中。 有了这名小将的带动，其他的黑岩军士也提起了武器，悍不畏死地冲杀了上去。 或许是有了为首之人的带动，近百名白骨阴兵在他们的几次冲杀之下很快便折损过半，这时，隐藏在荒冢深处大岩窟里的存在终于坐不住了。 “何人……敢犯我山界？” 一道混浊不清的魂音从岩窟中传来，随后，一个状如山猿的白骨将军便从窟中走了出来，只见它手上拎着一条白骨齐眉棍，身边还跟着两个略显瘦小的玉骨冥将。 显然，这便是北山的头领，高阶冥将，“猿持”。 猿持一见这伙冲进来的黑岩军只有八九个人，最强的也不过只是一个入道第九境的年轻后生，顿时便有些轻敌大意，于是便招呼身边的两个冥将，道：“邬挺，贺若干，去解决那个穿着鳞甲的家伙，把他的骨血带来给我！” 两个冥将没有说话，而是选择用行动践行了头领的指示。 只见那个名叫“邬挺”的冥将拿起了一柄骨叉，直接飞身上前加入了战斗，而另一个叫做“贺若干”的冥将则迅速聚拢起了周围飘散的魂火，并依此拟造了一条魂火长蛇，并将其推入了阵中，袭杀那身穿龙鳞轻甲的小将。 而这身穿鳞甲的小将不是别人，正是答应“狼王”要来帮他对付叛徒的季长青！ 季长青虽然正在白骨阴兵中四处冲杀，但他其实早就留意到了这两个家伙，要是搁在往常，无论是用狐王神火还是圣阶符术，他都能够轻易处理这两个初阶冥将。 不过现在嘛……还是得收着点儿力，要是把那“猿持”给吓跑，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季长青先是用阴阳玄域裹着吞天刃横掠而出，清理了周遭的白骨阴兵，然后刀势一转，便架住了冥将“邬挺”的骨叉。 与此同时，他的魂力暴涌而出，直接扼住了冥将“赫若干”放出的魂火长蛇，让其在空中动弹不得，无法再前进一步。 兔起鹘落之间，季长青便化解了被两大冥将夹攻的局面，还掌握了进攻的主动权。 稍后，季长青便倚仗着强大的魂力反过来侵入控制了空中的魂力长蛇，并让其调转方向，倒飞了回去。 紧接着，他又一刀挑开了冥将邬挺的骨叉，并在吞天刃上飞速地聚敛起了一层浓重的死气，只待邬挺来攻，他的身上竟然冒出了一层淡淡的影雾，整个人的身形也变得虚幻了许多。 双方刚刚交击了没两合，季长青身上的影雾愈发浓重，动作也突然变得快如鬼魅，手上的吞天刃一下便拉出了十几道刀光，瞬间便斩断了对方的骨叉！ 占得先机之后，他又继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近在咫尺的敌人一连斩出了数十刀，直到额上浮现了细密的汗珠，才收刀止势，缓过了一口气。 这一套势如破竹的刀法名为“磔魂百斩”，是“幽冥七杀”中唯一一个需要“鬼影神行”配合的招式。 季长青的“鬼影神行”虽然已经用的非常熟练了，但这招“磔魂百斩”却是第一次用来对敌。 所以，即使他已使出了浑身解数，却依旧只斩出了五十余刀，远远达不到“百斩”的水平。 可即使如此，与他对敌的冥将邬挺还是被斩得遍体鳞伤，它无力地往后退了两步，不待转身逃跑，浑身的圣骨便已寸寸碎裂，瘫倒在了土石之中，再也没有了声息。 “磔魂百斩”，既斩敌身，又斩魂灵，即使对方乃是白骨之身，一套刀法下来也难以全身而退！ 荒冢的另一边，猿持一把捏碎了飞回来的魂火长蛇，又看了看倒在地上死无全尸的冥将邬挺，身上不禁魂火激荡。 “好……好……好！此等神技，非天纵之才不可得，等我吸收了你的魂魄，夺了你的底蕴，就算是神骨境的尸王，我也能与其一较高下了！” 猿持看到季长青上来便干掉了自己的一个手下，不但并不恼怒，反而颇为欣喜。这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提升自己实力的猎物。 不死族的战力强弱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生前的实力与地位。 那些生前就实力高绝或出身于大宗派的修行者，成为不死族之后多半会随着记忆的恢复而越发强大，而那些实力有限、出身卑微的修士，即使死后能成为冥将，实际战力也非常有限。 由于不死族并没有自己的道法体系，所以它们在战斗中所使用的招式与技能基本都来源于自己的生前记忆。 譬如曾经的“狼王”，虽然在死后晋入了神骨境，但生前却只是一个圣道初境的修士。 虽然这些年的战斗也让他得到了不少经验，但他的作战手段却依旧没有什么长进，实力更是远远比不上那些生前便是神道境强者的顶级王者，所以才会被霸印玄龟轻易击败，逐出了自己的地盘。 已经死去的修士是很难再得到道法技能上的成长的，它们若想充实自己的道法储备，就只能去掠夺他人的灵魂与记忆。 但是，不死族之间泾渭分明，只有成长到了神骨境，灵魂与记忆才能完整，就算是冥将级别的存在，记忆也都有大段大段的残缺，普通的白骨阴兵更是连自我都没有，更别提有价值的道法记忆了。 所以，外来的活人，才是掠夺记忆、增长道法的最好目标。 不过，圣地的高阶修士往往都极为强悍，至少需要三个以上的同级别不死族才能保证其无法逃脱，但是，只有完整的记忆才有夺取的价值，这样就难免会出现分赃不均的问题。 因此，性价比最高的选择，就是猎杀那些圣地的天才，他们学过圣地的顶尖道法，自身的修为却又不是特别强，简直就是绝佳的狩猎对象。 而季长青，现在就是猿持眼中那只送上门的“肥羊”。 第314章 王对将 “既然敢主动送上门来，那就不要走了！” 猿持趁着季长青激战方休，体力未复之际，拎起白骨齐眉棍便是一记横扫，其气势分外凶悍，压迫感也远胜先前的两个冥将。 季长青运起身法，避过了这一击，但仍然被这凌冽的棍风所迫，不得已在落地后又退了几步，这才稳住了身形。 只是这一下，季长青就知道自己目前还不能和猿持硬碰硬，不过，能惹得他出手，自己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于是，季长青也不再恋战，转身就往后方逃去，在他的带领下，剩余的黑岩军军士也都直接摆脱了战斗，向着山道入口处撤去，临了，他们还不忘甩出一沓符箓阻挡追兵，看上去就十分训练有素。 猿持自然不可能放他们跑了，他让冥将赫若干和那些剩余的白骨阴兵留下来守家，自己则一棍打碎了阻路的符文屏障，冲出去追击逃跑的季长青等人。 贪功心切的他浑然不觉，此刻发生的事，已经被天上盘旋着的几只冥鸦全都看在了眼底。 季长青带着黑岩军的兄弟撤到了山脚下的一处空地，在这里，一个披着兜帽斗篷，全身都隐藏在衣袍之下的人影正等待着他们。 一行人撤到了这道人影身后，这才终于停下来缓了口气。 很快，一个山猿般的身影也从登山小道上跳了下来，落在了他们面前。 “原来还有人接应……唔，你的气息，令人好生熟悉呀……” 猿持看着那个隐藏着身形的人影说道。 “悖逆的家伙，你还记得我么？” 那人掀开用来掩人耳目的衣袍，露出了身下伤痕累累的骨质外甲和腰间的柴刀，说道：“我也等了你很久了！” 猿持见到此人，厚重的骨铠发出了一阵摩擦碰撞之声，似是讥笑着说道：“原来是你呀，我们的‘狼王’大人～” “你看看你，这么一副狼狈的样子，居然还敢直接出现在我的面前，是谁给你的勇气，那个小鬼么？” 狼王没有说话，骨质铠甲之下却不断地渗出了魂火，并在身上迅速凝聚成了一只巨狼的形状。 他取下了腰间的柴刀，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对方，满是伤痕的骨甲不但没有显出他的衰弱，反而还令其多出了一股肃杀的气息。 猿持见状，心神也是一震，虽然他自信在夺取了神骨之后自己的硬实力能够压过对方一筹，但狼王毕竟是曾经进阶到神骨境的不死族，完整的灵魂对魂火变化之术的加持是他这样的冥将怎么也赶不上的。 他不敢大意，也只能抽调魂火，拟化出了一只巨大的妖猿与其对峙。 苍狼咆哮，妖猿怒吼，在两位高阶冥将交手之前，由他们的魂火所拟造出来的兽灵已经率先交上了手。 苍狼之灵分化万千，变作无数游荡狼灵撕咬啃食着对手的兽灵，而巨猿之灵虽然勇猛无俦，但面对着身化群狼的对手却无处着力，只能被动地抵御着无数狼灵的啃咬，一时间竟落了下风。 猿持眼见魂术对决难以取胜，便直接拎起白骨齐眉棍冲将上去，欲与狼王一决高低，而狼王也丝毫不怵，趁着兽灵博弈的胜势，与其真刀真枪地对上了招。 不过，狼王不知是身形衰朽，气力减退，还是以短打长，颇受克制的原因，一到实际交手便被猿持的长棍压制，很快就落了下风。 猿持一棍将狼王击退之后不禁哈哈大笑，道：“你的护身法器和白骨狼犬到哪去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一个没有狼群的狼王，就像是失了牙齿的狗一样可悲，真是不堪一击！” “正好，待我吞掉那小子的灵魂，剜去你身上剩下的神骨，便能真正踏上独属于我的成王之路！” 就在猿持以为胜券在握，还在幻想着击败二人后踏着他们的魂与骨升格为王的想法时，一道链刃冷不丁地从后方刺了过来，如同毒蛇一般锲进了他的骨铠之中，一下便将他拽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直被动挨打的狼王突然暴起发难，只见他三两步冲上前，掌中的柴刀亮起了一抹森然的冷光，手起刀落之间便剁下了猿持拿武器的那只手臂，然后一脚将他的白骨齐眉棍踢到了一边。 猿持不得已，只能自己用魂火将后背的骨板崩解，以摆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狼王却趁势追击，接连砍下了他以白骨铸炼的四肢，令其沉重的骨躯无处支撑，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经此一变，猿持始知中计，但是狼王的动作实在太快，面对这样的局面，他也是无计可施，只得弃下躯干，仅以魂火出逃。 不死族只要魂火未息，在这遍地亡骨的地方重新找一个载体便能延续自身的存在，虽然要从头开始铸炼骨体，但只要神智尚在，就能很快越过阴兵阶段，重回冥将序列。 可惜，“狼王”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此前的交锋中，他的魂火变化之术就要强于猿持，如今，猿持既然舍弃了躯体，他就更不能轻易放过这个叛徒了。 因此，当猿持的魂火从躯壳中出逃之时，狼王也舍下身躯，解放了自己所有的魂火汇于之前幻化而出的苍狼之灵中，对着穷途末路的妖猿之灵发动了最后的追猎。 无数的游荡狼魂不断撕扯着身形庞大的巨猿，在一轮又一轮的进攻后，已显出萎靡之态的巨猿终于维持不住兽灵的姿态，彻底变成了一缕缕游散的魂灵。 其中的绝大部分都被狼王魂火化作的游荡狼魂吞吃殆尽，剩余的一小部分也都被黑岩军的几只冥鸦给分食了。 季长青的灵宠“墨影”自然是吃的最多的那个，在这个过程中，作为主人的季长青竟也得到了些许反馈，这可比只吃不吐，还胃口巨大的吞天灵神好太多了。 说到吞天灵神，这家伙在狼王与猿持魂火相争的时候，曾经表达出了强烈的出战意愿，虽然季长青知道，如果放它出去，能一次性解决掉这两个对他们有威胁的不死族，但是他还记得父亲的嘱咐——不能让吞天灵神吃的太饱。 而且，他也不打算现在就干掉“狼王”，毕竟，他们还需要从这位曾经的神骨境王者口中，探明这灵龟峪里其他不死族的情报。 第315章 骨书灵契 猿持的魂火被彻底消灭之后，“狼王”的魂火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躯体中。 “多谢倪营主出手相助，不然，在下恐怕很难战胜这个叛徒。” 他没有急着去割取自己的战利品，而是对不远处手持链刃刀的倪凤鸾表达了感谢。 “狼王不必如此，我们之间也是各取所需，希望你在取回了自己的神骨之后，能够遵守承诺。”倪凤鸾说道。 狼王点了点头，这才开始从猿持的躯体上拆除属于自己的那部分。 倪凤鸾看了看他手边的那把柴刀，眼中闪过了一场异色。 本来以狼王现在的这个身体素质，她是不对其在这场战斗中的表现抱什么期望的，但是，王级强者毕竟是王级强者，虽然已经跌落了境界，但还是在刚开始的魂术攻防战中略占上风，后面也短暂地顶住了猿持的正面进攻。 她出手控制猿持，本来只是想给狼王一个弃其武器的机会，没想到他居然一鼓作气，将猿持的行动力彻底废了，这其中，他的那柄柴刀功不可没。 要知道，猿持可是高阶冥将，他身上的骨体硬度几乎能够堪比顶级圣兵，而自己的链刃虽是半神器，但也是在她自身六重金丹真气的加持下才堪堪穿透了猿持背后的骨甲，而狼王的柴刀能够砍瓜剁菜般斩断猿持的圣骨，可见其并非凡品。 值得一提的是，这把柴刀并不是白骨炼制的武器，它曾经的主人，恐怕也是一位不世出的强者。 看来，这位“狼王”虽然落魄，但却没有丢失他最锋利的爪牙。 “倪姐姐，荒冢岩地上的白骨兵都清理干净了吗？” 不等倪凤鸾多想，季长青已经带人走了过来，询问起了另一边的情况。 “都清理干净了，现在，熊焘应该正带着裴姑娘在那里打扫战场。”她胸有成竹地说道。 原来，之前季长青在将猿持诱出荒冢之后，天上的黑羽冥鸦就把这一消息传递了回去，于是，剩余的黑岩军便在倪凤鸾的带领下从另一边摸上北山，趁机端掉了他的老巢。 不过，倪凤鸾并没有耽搁太久，在干掉了留守的冥将“贺若干”后，她就将剩余的白骨阴兵交给了熊焘和裴时雨等人处理，自己则直接前来支援这边的战场了。 如今，既然目标已经伏诛，也是时候通知他们收兵回村，商议下一步的计划了。 …… 这次作战，他们这些人共斩获了猿持在内的三位冥将和近百号白骨阴兵，算是整个小队出任务以来打出的最大战绩了。 当然，这里面出力最多的，除了季长青和倪凤鸾之外，便是那位“狼王”了。 经此一役，“狼王”不但取回了神骨，还吞噬了猿持大半的魂火，虽说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到神骨境的实力，但也基本有了正常高阶冥将的水平。 最重要的是，他并没有食言，回到南山的小村落后，他就将自己所知道的有关灵龟峪的情报全数分享给了季长青等人。 据狼王所说，整个灵龟峪的白骨阴兵数量大概在三千上下，其中有一半都是没什么组织的散兵游勇，而另一半则分别跟随着二十几个玉骨境的冥将，盘据在灵龟峪各个山头的荒村野冢里面。 这些冥将里绝大部分都是玉骨境初阶的修为，中阶冥将不超过八个，而高阶冥将更是只有他和猿持两个，神骨境以上的不死族，目前也就只有那个抢占了灵脉的霸印玄龟了。 倪凤鸾让人记下了这些情报，然后又让季长青等几个能够驾驭黑羽冥鸦的修士跟着狼王去确认这些阴兵冥将的分布。 探查了一圈之后，季长青发现那些冥将级别的不死族在数量上和狼王所说的差不多，而他也确实没有再找到比“狼王”更强的不死族气息——当然，灵龟峪中间那只大如山岳的白骨巨龟除外 既然灵龟峪里除了霸印玄龟之外，没有其他比狼王更强的不死族，季长青便生出了一个想法，即协助“狼王”，对这灵龟峪地区的不死族进行一次整合，尤其是对冥将级别以上的存在进行一次清扫。 不说能让它们帮着圣地对付霸印玄龟，至少也不能成为圣地之后进攻此地的绊脚石。 说做就做，回到了小队落脚的南山小村，他便将自己的想法告知给了狼王和倪凤鸾。 “狼王”之前已经从季长青那得知了圣地不日将会对冥骨妖庭发动大规模反攻的消息，心里清楚自己就算恢复了神骨境的实力也不可能与圣地的真神较量，而且他自己同样需要收集新的圣骨重铸护身法器，重建自己的“狼群”，因此并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倪凤鸾觉得，如果要全部清扫一遍整个区域的不死冥将，他们这么些人肯定是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的，但要帮狼王清理掉灵龟峪外围的冥将级敌人，为其打好东山再起的基础，倒也不是不行。 达成共识之后，倪凤鸾和季长青便带着黑岩军小队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和狼王一道扫平了灵龟峪外围几乎所有的冥将。 得来的战利品，黑岩军这边只取走指骨用来兑换功勋，其他的部分则都交给狼王，留作其增强实力的本钱。 半个月后，灵龟峪南山山口，狼王已经重铸了自己的狼头项圈，身边也多了几只牛犊大小的白骨狼犬。 这些时日，倪凤鸾等人已经完成了最初的目标，今天，他们就要回去了。 临走之时，双方达成了约定，日后若是圣地来攻，狼王不会与他们为敌，如果那时他已经成功征服了周边的其他不死族，就会带领它们离开灵龟峪，向北去往幽冥海开拓自己的领地。 倪凤鸾作为前锋营的营主，代表黑岩军与狼王就此缔结灵契，并镌刻在一块兽骨之上，而季长青作为灵契的见证者，也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一道魂力。 这种骨书灵契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约束力，只是作为一种书面证据，将双方的口头约定落成文字，以留个实证。 骨书落成之后，“狼王”珍而重之地将其收了起来，说道：“灵契既成，我就不再相送了，诸位，一路保重。” 并肩战斗了这么些时日，虽然族类相异，但倪凤鸾和季长青也向他拱了拱手，以示拜别。 数千年来，冥骨妖庭所诞生的不死族不计其数，但像“狼王”这样还保留着些许人性的却少之又少。 即使他在同类之中的实力并非顶尖，但能够将人类的自我贯彻生死，这份内心的强大，也足以让人敬佩了。 第316章 求援 回城的路途倒是没有来的时候那么麻烦，毕竟他们路上干掉的白骨兵大都是连着骨头一起处理掉了，不会有二次复活的机会。 季长青大概盘算了一下这次的收获，光是他自己手上就有三十多枚白骨阴兵和一枚玉骨冥将的指骨，加上这次出任务的奖励，这次所得的功勋和贡献怎么说也能过千了吧？ 虽然自己现在已经不用为修炼资源发愁了，但是既然已经把父母接来了圣地，以后总不能老是麻烦郡主照顾他们，那毕竟是自己的亲人，终归还是得自己上心。 圣地的功勋可以同步转化为贡献，进而兑换成灵晶和其他修行资源，现在多攒一点儿，肯定是不会有错的。 说到这个，他又想起了同行的裴时雨，便问道：“裴姑娘这一趟的收获如何呢？” “这个嘛……我想想，阴兵级的战利品大概有七八十个，冥将级的有两个，所有的加起来，拢共应该能换一千二百多功勋吧！”裴时雨说道。 这趟出行小队击杀的白骨阴兵数以百计，尤其是后面对灵龟峪外围的大清扫，几乎每个人都有不少斩获，倪凤鸾虽然之前对裴时雨多有照顾，但总体上的原则还是谁干掉的敌人多，谁拿的就多。 当然，为了防止不必要的伤亡，战斗的过程是中不允许随便割取战利品的，只有在打扫战场的阶段，才会对战利品进行分配。 以裴时雨的修为，自然没办法直接灭杀玉骨境的不死族，但有圣地为其修复的圣剑“秋水”，偶尔捡个漏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所以除了刚开始倪凤鸾让给她的那一个冥将指骨，后面她才在清剿战中又收获了一枚初阶冥将的指骨。 “这么说的话，这一次任务下来圣山考核的基础指标一下就完成了一半啊，这也算是高风险、高回报吧！”季长青有些惊讶的说道。 “师兄说的没错，不过这一趟也是因为运气好，遇到了师兄和倪营主这样的能人，才能跟着队伍捡漏，不然的话，只凭小女子一人，还真没办法在这处处皆敌的地方支撑如此之长的时间呢～” 裴时雨的话语虽然在表达感谢，却显露出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媚意，季长青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不禁感到了有些奇怪。 经历了临出发前的那场夜谈，裴时雨给他的印象是一个不苟言笑却心思细腻的大家闺秀模样，但是到了这里，自己每次与她交谈时，她却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显露出一种略显轻佻的浮浪之态，两相对比之下，好像判若两人。 但季长青毕竟是一路跟着她一起过来的，虽然感觉到了前后的反差，却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不了解自己，所以才显得比较拘谨，如今搭档了一路，也许是混的熟了，所以说起话来才比较随意吧。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便随队伍一起，回到了位于岔路口上的白水镇。 就在这时，季长青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掏出了随身携带的九幽天火令，将魂力探入了其中，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裴时雨见季长青掏出这枚黢黑的令牌感应了一阵后，一脸严肃地望了望北边的方向，不由得问道：“季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有些麻烦事儿，我得跟倪营主商量商量。” 季长青来不及解释，说完便跑到队伍前方，找倪凤鸾去了。 裴时雨见他不肯于自己详说，不禁跺了跺脚，也跟了上去，想要探听一二。 季长青没时间管她，因为他从九幽天火令中，收到了求援的讯号。 九幽天火令不仅仅是自己借取狐王力量的媒介，也是链接九幽卫内部交流网络的法器。 每一个圣地修士在成为九幽卫的时候都会得到一缕九幽冥焰，作为五大天火之一，九幽冥焰停驻的地方并不是丹田气海，而是眉心魂海，因此，这缕冥焰既是奖赏，也是约束。 它既可以帮助九幽卫的修士锻炼魂魄，防御魂海，也可以被其他同样持有九幽冥焰的人定位、追踪，以防止其泄密和叛逃。 当然，这也使它成为了构建九幽卫内部交流网的基石，而天火令作为掌管九幽冥焰的法器，自然也能够收到或探知其他九幽卫的情况。 而这次的求援信号，无疑就是某一队九幽卫发出来的。 “你是说，北边有九幽卫在发求救讯号？” 倪凤鸾听了，有些惊诧地说道。 “是的，按照地图来看，那边应该是石虎城，倪姐姐，你说会不会是他们去北边收集情报，被妖帝四象给发现了啊？”季长青说道。 “镇守石虎城的天穹圣虎确实在感知上比灵龟峪的霸印玄龟要更加敏锐，不过我记得狐王之前有下过命令，去那里探查需要有神道境的强者带队。” “如果是九幽卫接了这个任务，那至少也有一位统领级的强者跟着一起过去了，若是连九幽卫的统领都不是对手，我们去了不但帮不了什么忙，还有可能连自己也一起搭进去。” 倪凤鸾倒是十分冷静，很快便分析出了可能的情况，并明里暗里地提示季长青不要随便以身试险。 季长青则有不同的想法，说道：“我曾听狐王说过，妖帝四象中的天穹圣虎目前的实力应该在神道境中期左右，而这次跟随狐王前来的两位九幽卫统领实力跟它差距不大，应该不至于打不过。” “更大的可能是，他们在探查完了情报收队回退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导致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我想，我们可以兵分两路，倪姐姐就带着队伍先回去，把这里的情况通知给在前线坐镇的赫连首座，我呢，就过去看看情况，如果实在帮不上忙就回来，你看如何？” 倪凤鸾听了季长青的提议，语气严厉地批评道：“你这根本就不是兵分两路，而是孤身犯险！” “只是……同门有难，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 倪凤鸾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样吧，我先跟你去探查一下情况，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剩下的人都跟着熊焘一起回去，尽快把这个事情报告给首座大人！” 其他的黑岩军听到这个决定，不由得引发了一阵骚动，熊焘更是说道：“兄弟们都不是怕死的人，营主既然要去，为何不带兄弟们一起去呢？” 倪凤鸾见他们起哄，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们去探查情况，争的是一个时间，长青师弟修为不到圣道境，还不能御空飞行，我跟他一起去可以带他一程，你们这群大老爷们儿要是跟着，我怎么一个个把你们带过去啊？” 此话一出，其他人顿时哑口无言，眼见没人再吵了，倪凤鸾便对熊焘说道：“我走之后，队伍里就只有你一个圣道境修士了，你要把他们安全地带回去，明白吗？” 熊焘听完，也只能咬了咬牙，说道：“属下明白！” 第317章 险计 “好家伙，还真是被围住了……但是这白骨兵怎么说也太多了点儿吧？” 离开白水镇后，季长青便和倪凤鸾一路北上，还没到石虎城附近，就已经看到了宽阔的大平原上被密密麻麻的白骨兵围起来的一小撮九幽卫。 而在天空之上，一只身负双翅，魂火盈身的骨翼飞虎正在和一个手提大斧的神道境强者斗的难解难分，季长青看得真切，那个在空中与之鏖战的人，正是九幽卫统领，卢照！ 卢照虽然只是下位真神，但在与神骨境中期的天穹圣虎交锋的过程中却丝毫没有落入下风，只是由于天穹圣虎的高机动性，他也没办法斩掉对手。 如今，他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撤退。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探查情报的时候被发现了，他手下的九幽卫已经被不死族大军团团包围。 虽然九幽卫们也在不断地向前冲杀，可由于他们本身只是个百人小队，不死族又用人海战术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他们给围了起来，所以整体的推进速度显得十分缓慢。 为了掩护这些手下，卢照不得不留在此处牵制住天穹圣虎，于是便形成了如今这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啧，包围这队九幽卫的不死族大概有五六千之多，光凭我们俩个恐怕没办法救他们出来，我们还是赶快回去，请神道境的强者来援吧！” 倪凤鸾目测了一下敌军的数量，立马放弃了进去掺和的打算，无论是天上的敌人，还是地上的敌人，都非他们二人所能力敌，放弃救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季长青并不甘心就这样退却，于是又派墨影贴近战场仔细观察了一下，最后，季长青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支九幽卫目前虽然落入下风，但还并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半空中，卢照虽然在和天穹圣虎鏖战，但一招一式却游刃有余，显然是还留有余力，想要找机会支援一下自己的手下。 地上的九幽卫虽然处于重重包围之中，阵形却并没有乱，或许是为了防止不必要的减员，他们整体上处于一种防守的姿态，但在守势之中又蕴含着一种变化。 如果有人能为其在乱军之中打开一条道路，他们再趁机变化为冲杀之势，应该有不小的机会能从包围圈中冲出来。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能担负得起这个开路的职责吗？ 季长青握住了手上的九幽天火令，并试探性的与它原本的主人进行了联系。 好消息是，狐王回应了他，并给他反馈了一股力量。 坏消息是，这股力量并不多，就算他全用上了，也不会比身边的倪凤鸾更强。 这么些力量，要直接冲上去救人肯定是不够的，但要是用来虚张声势，那倒是绰绰有余。 想到了这里，季长青便在倪凤鸾震惊的目光中摘掉了身上的龙鳞轻甲，并掏出了一套华贵非常的流火金羽袍套在了身上。 稍微整理一番之后，他又拿出了一张赤金假面戴在了脸上，除了没有阴阳鉴，他现在的样子已经和当初下船的时候扮演天焰狐王的姿态差不多了。 倪凤鸾看着季长青摇身一变后的模样，啧啧称奇道：“你这身行头和狐王大人此前附身在灵傀‘赤霄’身上的样子很像啊！” “不过，光长得像也没用呀，你没有狐王的实力，贸然跑出去，能对付得了天穹圣虎吗？” 季长青将九幽天火令系在了腰间原本挂阴阳鉴的位置，并说道：“我是对付不了天穹圣虎，但我能对付那些中低阶的不死族啊！” “倪姐姐可别忘了，我可是念之境后期的圣符师，对付这种聚集在一块的敌人，不敢说能把他们全部消灭，施法撕开包围圈的口子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在我看来，这支九幽卫所缺少的，是一个突破的时机，而我要做的，就是给他们创造出这样一个机会，至于为什么要扮成狐王的样子，当然是为了吓唬天穹圣虎！” 季长青振振有词地说道：“妖帝四象都曾败于狐王之手，作为神骨境的高阶不死族，它们多半还记得狐王的气息。” “如果猛然间见到昔日的敌人，天穹圣虎说不定会因此露出破绽，若是卢大统领能趁此机会重创它，后面再想要摆脱它的纠缠，恐怕就会容易许多。” 倪凤鸾听完，觉得季长青的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 她不否认季长青有破开包围圈的能力——圣符师本来就是大规模战争中的收割机，一个圣术下去，成百上千的杀伤不足为奇。 但这毕竟是救人，如果包围圈被撕开后没有后续的接应部队，被围者的战术素养又不够，这种逃生的机会反而会摧垮原本稳定的军势，进而演变成一场大溃退。 季长青的做法无疑是在赌，他在赌九幽卫的战术素养，赌他们作为圣地最精锐的部队，能够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抓住机会，化被动为主动。 至于后面虚张声势吓唬天穹圣虎这一招，那更是危险至极，就算天穹圣虎在与九幽卫统领的交锋中抽不出手，它也完全可以从不死族大军中分出一部分强者过来收拾他。 总而言之，这个计划绝对是踩着刀尖跳舞，如果成功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失败了，他们自己都得搭进去！ 季长青看出了她的摇摆，因此便说道：“我知道这个计划很危险，但是战场之上就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而且，石虎城中的白骨兵还在源源不断地加入战场，补充到对九幽卫的包围圈之中，如果圣地的援军迟迟不来，他们迟早要被耗死在这里！” 倪凤鸾看了看远处的战场，正如季长青所说，源源不断地白骨兵正在从石虎城中涌出，而神断山的援军却仍然没有消息，时间一长，随着体力的消耗，包围圈内的九幽卫就未必还能组织起有效的突围了。 权衡片刻，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那好吧！我就信你一回，如果对方派人来攻，就由我来给你护法！” 有了倪凤鸾的支持，季长青终于放下了心来，开始酝酿起了后续准备使用的圣符术。 既然他这次扮演的是天焰狐王，那肯定是用火系符术最为合适，他的气海里有净世琉璃火的火种，加上天火令的催化和狐王传来的力量，足以让他打出一招声势浩大的圣术。 季长青挑来挑去，终于在魂海中拼凑出了第一招大规模的杀伤性圣术——天焚火雨！ 第318章 伥鬼 暗无天日的阴风平原上，一道耀目的炎光掠空而起，随后化作了焚天的火雨落向了密密麻麻的不死族大军。 这从天而降的火雨虽然只有手指粗细，但却无物不焚，无物不化，无论白骨阴兵还是玉骨冥将，凡是沾到了一丝火雨，骨体都会被瞬间洞穿。 这一场天降火雨，虽然直接灭杀的不死族没多少，但受到火雨覆盖区域的大部分不死族却因骨体缺损直接丧失了作战能力。 “是援兵到了吗？” 被不死族大军围困的九幽卫们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振奋了起来。 “快看，南边的天空上，好像有一个人！” 眼尖的人顺着流火的方向，立马就看到了这场火雨的始作俑者。 九幽卫副统领童猛一刀劈烂了一个杀到近前的冥将，抽空瞅了一眼，果然看见了一个衣着华贵的人影矗立在南边的天空之上，身边神火流转，炎蕴不息，仿佛降世的真神一般，散发出了骇人的气势。 不过，看到这个人影的童猛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欣喜若狂，而是有些疑惑地念叨道：“奇怪，按照神断山到这里的距离，就算是真神级的强者，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过来吧？” 半空中，九幽卫统领卢照望着远处升起的火光，心里也有着同样的疑惑。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来援的人是谁，就敏锐地察觉到和交手的天穹圣虎竟然对远处的人影产生了一抹忌惮和畏惧的情绪。 卢照一看这个情况，也不管来的是谁了，直接激发了手中神兵“斫浪斧”的威能，一记重斩便将反应慢了半拍的天穹圣虎拍在了地上。 随后，他又不顾真气消耗，甩出了一道巨大的斧影，直接将不死族的包围圈拦腰截断，短暂阻滞了石虎城中涌出的白骨兵填补刚才那阵火雨在包围圈南部打开的道路。 趁此时机，卢照立刻通过九幽冥焰传讯童猛，让他马上带领手下人突围！ 接到了统领的传讯，童猛这才向全体九幽卫成员发出了变阵的指令，带领着他们向外冲锋。 接到指令后，前排的九幽卫率先打出了一排符箓，清理突围道路上补充进来的阴兵和还未死透的不死族，然后一手拿刀一手提盾，跟随圣道境的小旗官在前面开路。 两个登天境的总旗官分列在队伍两侧，防止有个别实力强劲的冥将突入队伍侧翼，造成不必要的混乱。 身为半神的副统领童猛则主动吊在最后，防止有人掉队，并击退后续的追兵。 队伍的各个成员通过九幽冥焰快速实现了指令的互通，有条不紊地向外撤退。 就他们即将逃出不死族大军的包围时，天穹圣虎终于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不过，或许是领教了神斧的威力，或许是忌惮不远处的未知真神，还不等卢照再给它补上一斧，它便振起翅膀退到不死族大军的后方，似乎不敢再亲自上场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它会坐视到嘴的猎物就这么逃跑，只见它落在了石虎城的城墙之上，身上的魂火猛然怒张，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魂吼。 只见它身上的魂火由深蓝转变为了青绿，并同时覆盖到了近乎所有的不死族大军身上！ “这是……伥鬼夺魂之术？该死的，这覆盖的面积怎会如此之大？！” 卢照出发之前，曾经从狐王那里得到过天穹圣虎的情报，知道其除了司风追月的速度，还有夺取其他不死族的智性、将其化作被自己控制的伥鬼的能力。 但是，天穹圣虎的能力显然不是单纯的控制，被青绿魂火所侵的不死族，有的倒了下去，化作了一瘫烂骨，有的则得到了强化，气息更上了一层楼。 显然，它在通过这种方式整合弱小的白骨阴兵，并创造出更为强大的不死族精锐，想要借此咬住正在撤退的九幽卫，企图把他们再重新拖回包围圈之中。 天穹圣虎的邪法还真有着相当的功力，一阵换骨重组之后，它竟然通过这种方式造出了好几个伪尸王，逼得刚刚停下来喘口气的卢照也没办法再运功调息，只得端起大斧，又加入了战局。 这生捏硬造出来的伪尸王算不得多强，就连副统领童猛都能单独对付两个，但架不住它数量多啊，卢照一人要对付五六个这样的东西，再加上刚才又爆发了一轮，现在也只能左支右绌，勉强应付局面。 就在这时，天边的那位“真神”又发力了，只见他凝出了一柄横亘天日的炎枪，一下掷将过来，竟在伥鬼大军中引发了一阵剧烈的炎爆，肆虐的炎浪所到之处，被青绿魂火所控的不死族又被天火杀伤大半，一下就打断了天穹圣虎继续捏造伪尸王的过程。 不过，这一下好像也惹恼了天穹圣虎，它虽然不敢直接和那个气息神似天焰狐王的“真神”正面交锋，但却从已经捏好的伪尸王中调出了三只半人不人，半妖不妖的怪物，尝试着去袭扰这个一直搅事儿的局外人。 半空中，季长青看到这几只袭向自己的怪物，下意识地想要用净世琉璃火来对付它们。 但当他的神念探到气海，季长青才发现，为了确保前面那两道火系圣术的杀伤力，他已经抽调了大量的净世琉璃火作为术法的基底，现在气海中的神火储量已然不多了。 季长青盘算了一下，如果动用其他圣术的话，不仅自己的伪装容易露馅，还不一定能干掉这三个骨体强度堪比半神的伪尸王。 如果动用净世琉璃火的话，虽然杀伤力是够了，但以气海里所剩的余量，他只有一击的机会。 在这一击之内，他必须要把那三只怪物一起干掉，不然的话，体内的神火一旦后继无力，再想对付其中的漏网之鱼就难了。 季长青想了想，决定把现在的处境和守在附近的倪凤鸾通个气，万一他要是没能干掉这三只伪尸王，到时候就得拜托她来替自己收尾了。 …… 附近的一处乱石堆旁，冥鸦墨影落在了倪凤鸾的肩上，向他传递了季长青所面临的处境。 当得知季长青需要她兜底的时候，倪凤鸾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反问道：“你真有把握一击毙杀这三只伪尸王吗？” “有把握，但是很难，除非它们三个能够站在那里不动。”季长青通过墨影的魂力传音，很是为难地向她道出了事实。 倪凤鸾听了，沉默片刻后说道：“如果只是短时间控制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上忙。” 接着，她就用魂力将自己的底牌告知给了季长青。 季长青看着远处飞来的怪物，并没有思虑太久，直接说道： “既然如此，不妨一试！” 第319章 琥珀邪眼 天穹圣虎拼凑出来的三只怪物混合了人与兽的尸骸，看起来既诡异，又恐怖。 不过，它们的身上虽然散发着直逼半神级修行者的强大气息，但倪凤鸾却看出，这些伪尸王早已失去了自我，它们本质上只不过是天穹圣虎的傀儡，永远也不可能晋升为真正的神骨境强者。 现在的状态，便已是它们的极限。 对付这种魂弱而体强的存在，倪凤鸾自有一件秘密武器，那便是她的右眼，具有蚀灵定魂之效、石化封印之力的“琥珀邪眼”。 这“琥珀邪眼”，并不是天生的异能，而通过修炼瞳术，后天形成的一种能力，而这种瞳术秘籍也并非来自圣地，而是得自冥骨妖庭。 世人皆知，冥骨妖庭乃是危机四伏的险地，但却不知，这里也同样埋藏着许多旧时代的宝贝。 一些不死族的身上，会带着生前的兵器秘籍和功法武技，其中既有像狼王身上那把“柴刀”一样看着其貌不扬，实则珍贵无比的神兵利器，也有一些古早年间的秘法、禁术。 古时的修行者没有现在这么多的禁忌，因此开发出来的秘术很多会走上偏激、极端的邪路。 所谓的“邪”并不是指修行法门的善恶，而是说这些古代秘法会让修行者以极端的代价换取极端的威力，倪凤鸾所修行的琥珀邪眼就是这样的秘法。 很多年以前，倪凤鸾还是入道境修士的时候，曾经与同伴在神断山附近的黑岩矿场附近发现了一只活着的“鬼目妖鼠”，这种妖鼠是一种少见的“寻宝鼠”，若是能抓到活的，在黑市之中至少能够卖到五千灵晶以上。 他们以为自己撞了大运，便追逐着这只老鼠进到了盘根错节的矿道之中，最后在一处矿道的侧壁，发现了一个狭窄的老鼠洞，有人敲了敲那处岩壁，觉得后面应该是一处空心的地穴，便提议要打开岩壁，去后面抓这只老鼠。 对于修士来说，破岩开洞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但在这处矿壁之后，却隐藏着一座不知什么时代的古墓。 这座古墓里没有什么千年的尸僵，更没有什么傀儡守卫与活人祭品，整座墓室都显得十分整洁、干净，但是墓室中的随葬器物却必定都刻有一个眼睛的形状。 同伴们都觉得这次是遇到了古代某个大修的坟墓，于是便在这座墓室里翻箱倒柜地搜索起了墓主人生前的遗宝。 这不捜不要紧，一捜索立马便惊动了古墓主人所遗留下来的杀手锏——一种有形无质，浑身上下都燃烧着蓝色魂焰的“蝴蝶”。 这种“蝴蝶”杀人于无形，只要被其身上的火焰所触碰到，很快便能将圣道境以下的修士烧成灰烬。 倪凤鸾当时慌不择路，一头撞进古墓的隐藏密室中，并在里面发现了一张很有年代感的兽皮古卷，而上面所记载的，正是“琥珀邪眼”的修炼方法。 根据古卷上所说，“琥珀邪眼”是中古年间一个叫做“灵冥石王”的强大修行者所创制出的绝技，后来传给了以“石王信仰”传道立教的神道宗派“石心会”的手上。 中古后期，“石心会”被妖帝领导下的“妖侠会”吞并，会中有些成员不忍“石王信仰”失传，便在一些隐秘之地立下衣冠冢，并将石王的传承分列其中，以待后世流传，而这处地下墓穴，便是其中一处衣冠冢。 建造这处秘室的人并没有设置守墓傀儡，却在墓室的表层封印了一种奇异的灵态生物“冥焰蝶”。 有一种说法认为，并不是所有死在冥骨妖庭的修士都能成为不死族，在这片土地下埋藏的亡骨之中，只有完整无损的灵魂才能化作魂火，依附于骨质的躯体，踏上寻回真我的另类重生之路。 而那些残碎的灵魂由于无法互相接纳，便会化作“冥焰蝶”这样的灵态生物徘徊于荒坟野冢之间，它们会追逐活人的气息，以同归于尽的代价将他们灵魂和尸骨一起拖入这片永世不得超生的地狱。 因此，在灵帝历之前，“冥焰蝶”曾是整个冥骨妖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危险生物，直到双帝之战后，它们的身影才渐渐在冥骨妖庭绝迹。 而“石心会”的人之所以能够捕获并利用它们，正是因为他们修炼了“琥珀邪眼”。 琥珀邪眼是一种控制类的瞳术，能够将视野所见之内的人、物直接石化封印，魂力越是强大，封印的成功率就越高，石化的时间也越长。 只是，这一招的修炼代价同样也十分巨大，不仅需要配置特殊的“金璋秘药”对自己的眼睛进行灵力炼成，还需要进行长期的保养和维护，在彻底修成之前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很容易出现难以逆转的损伤，以至于双眼失明。 倪凤鸾得到修炼修炼秘籍之后，还在密室中找到了“金璋秘药”的配方和一瓶已经配好的成品药剂。 想到了外面肆虐的冥焰蝶和密室里现成的修炼药剂，倪凤鸾立马就明白了当初布设此地之人的险恶用心——对方根本就没有给后来的闯入者选择的机会，一旦触发了机关，要想活着走出去，就只有修成“琥珀邪眼”这一条路可走。 迫于无奈，倪凤鸾只得尝试着开始修行琥珀邪眼，不过为了防止修炼失败的惨痛代价，她只用“金璋秘药”洗濯了自己的右眼，并按部就班地进行了修炼。 虽然修炼过程十分痛苦，但她终究还是成功了，当倪凤鸾走出密室之后，她只需要目光轻扫，“琥珀邪眼”便将墓室上层的冥焰蝶再次石化封印。 但是，不知是那“金璋秘药”放太久出了问题，还是倪凤鸾将本该洗濯双眼的药剂用在了一只眼上，她那只修成了琥珀邪眼的眼睛瞳色竟转变成了完全的暗金之色，而且平日里还无法收敛。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离开古墓之后，她便将自己的右眼用眼罩给遮了起来，如果有人问起，便推说是意外受伤所致。 这些年来，她一直没有放弃对琥珀邪眼的修炼，而且还在兽皮古卷的指引下，找到了保存着石心会传承的其他墓穴。 拜那位“灵冥石王”的传承所赐，如今的她已是登天境第六重的修士，黑岩军的一营之主。 而今，又到了使用这股力量的时候。 回想起当初那个忐忑不安、手足无措的自己，倪凤鸾轻轻解下了眼罩，露出了异色的瞳孔，随后，一道邪异的暗金色光芒悄然绽放，瞬间笼罩了飞至近前的三只尸怪！ 第320章 虎口脱险 邪眼威临之际，三只伪尸王的身上快速生长了一层琥珀色的结晶，飞行的动作也逐渐由缓慢趋向于停滞，就在它们将要坠地之时，一直在蓄力的季长青也终于出手了。 只见他将手臂上攀附的火焰聚于指尖轻轻一划，一道焰白色的火焰长刀便以无可阻挡之势横劈了过去，瞬间将这三只尸怪的魂火连同身体一分为二，只余几块燃烧着火焰的残骨坠落于地，在乱石嶙峋的荒滩上摔得粉碎。 如此“轻描淡写”地斩杀三只伪尸王，天穹圣虎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低吼，显然是对那抹炽白色的火焰忌惮不已。 就在这个间隙，卢照也终于收拾掉了围攻他的几只伪尸王，然后又是一斧在西南方斩出了一记缺口，招呼刚刚收拾掉对手的副统领童猛带人逃出这最后的一截包围圈。 同样身处西南方向的季长青见他们已经撕开了包围圈，正在向自己这边撤退，便想要搞出点儿动静呼应他们，顺便再压一压正在石虎城上蠢蠢欲动的天穹圣虎，避免它亲自跑过来，搅乱九幽卫的撤退计划。 只是，经历了先前的几轮折腾，季长青气海里储备的净世琉璃火已经完全见底了，他身上的毕竟只是子火，储藏消耗完了，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过来。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九幽天火令亮起了一道炎光，狐王的声音也突然在季长青的魂海中响了起来。 “你们两个小家伙，表现的还不错嘛……” 白玄礼的虚影从天火令中钻了出来，落到季长青的身上，它轻轻向下方的倪凤鸾点头示意，然后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被不死族大军追杀的九幽卫，说道： “卢照这个愣头青，我让他带人打探一下石虎城的情况，居然直接跟人家干起来了，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这是快要脱险了吧？”白玄礼又说道。 “差不多吧……” 为了让狐王更快地了解情况，季长青直接将自己刚才的记忆切出来，共享给了狐王。 在成为白玄礼的宿主之后，他们之间也基本上没有什么魂力传导上的障碍了。 “好小子，你还真是够胆大的，不过能够解决问题，也算是立了一件大功！” 白玄礼在了解了刚才发生的具体情况后，先是对季长青的做法予以赞许，然后又瞅了一眼正在石虎城上驱赶着伥鬼大军追逐九幽卫的天穹圣虎，说道： “这只怂虎，上次被我用真火烧了一次就成了这个德性，既然你想再压一压它的气焰，我就再给它加加料！” 说完，白玄礼便钻进了季长青的身体，将天火令甩到半空，捏了个法诀。 不到片刻，浩荡流火便从天边射来，汇入了九幽天火令之中，并聚合成了一轮炎日，向四面八方发散着无尽的威光。 季长青突然感觉到自己气海中的净世琉璃火被重新点燃，并以极快的速度充盈了起来，他不由得吃了一惊，暗自询问道：“狐王前辈，您投送了这么多力量过来，不会是要直接和天穹圣虎干架吧？” “我就算想干架，你这小身板儿也撑不住啊！” 狐王一边操控着季长青的身体继续施术，一边说道：“放心吧，我只是用天火令从天炎日轮中牵引了少许神石之力，搓了一个小型的界域炎咒压制一下天穹圣虎的伥鬼之术，省得他们再追着卢照他们不放！” 正如白玄礼所说，它现在确实没有和天穹圣虎对垒的打算，只是想借助这道弱化版的“天炎日轮”压制一下天穹圣虎的气焰。 果然，当大日的威光照映在了不死族大军的身上，那熊熊燃起的青焰魂火立刻便如白雪遇朝阳一般迅速消融，整片伥鬼大军的气息也马上萎靡了下去。 青焰魂火的消融仿佛也重创了一直蹲在城头远程操控傀儡大军的天穹圣虎，只见它发出了一声怏怏的低吼，随即便跳下城墙，躲回了石虎城之中，似乎并不愿意被那轮璀璨的炎阳所照。 有了狐王的这次助力，一直被伥鬼大军追击的九幽卫终于彻底摆脱了追兵，与倪凤鸾和季长青成功会合。 直到这时，卢照才发现，一直在这边声援他们的援军居然只有两个人，除了接近半神实力的倪凤鸾，那个一直在天上作法的人竟然是修为只有入道境的季长青！ “额……这里就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卢照提着一柄大斧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别看了，卢大统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狐王此时已经撤回了远程降临的法力，季长青便也摘下了脸上的假面，换回了原先的那套装备，他看了看卢照身后尽显疲惫的九幽卫，说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卢照也知道这里仍未脱离天穹圣虎的追踪范围，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路上，季长青将自己是怎么从九幽天火令中得到求援信号，又是如何来到这里支援他们的过程一一道来。 卢照听罢，不禁啧啧称奇，心里对这位“少主”也真正有了一丝敬佩。 只是，当他最后听到狐王亲临，瞅见了他们狼狈逃跑的样子，这位久历战阵的神道境强者脸上也不禁浮现了一丝窘迫之色。 季长青见状，主动询问道：“卢大统领受命带领九幽卫探查石虎城的情报，怎么会被不死族的大军包围了呢？” 卢照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啊，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我们考虑不周吧……” 原来，卢照与他手下的九幽卫虽是圣地精锐，但毕竟常年驻守于乾元神域和南疆，对冥骨妖庭的了解只停留在一份份情报卷宗之中，所以在出发之前便想找几个熟悉环境的黑岩军修士带路。 作为真神级的强者，卢照自然不会慢慢地贴公告招募，而是直接找上了黑岩军的军主、同为神道境修士的项元达，想让他推荐几个可靠的人选。 项元达自然没有拒绝，立马便让下属去问一问，有没有对石虎城的情况特别熟悉的人。 花了两天时间，最后还真找到了几个曾经去石虎城附近刺探过情报的修士，其中有一个人甚至还在石虎城不远处的一座废弃堡垒中发现了一条可以进入城中的地下秘道，由此成功潜进城里探查过不死族的情报。 他们那时也没想到，正是这条秘密通道，让他们这一整队圣地精锐差点陷入了全军覆没的地步。 第321章 古城旧道 石虎城直接扼守着通往天命洪炉和妖墟的通道，是冥骨妖庭最具战略价值的要冲之地，早在天圣王朝时期就是数一数二的军事重镇，因此周边多修建的有与其守望相助的小型城池和军事堡垒。 而为了将相邻的几座城池打造成一体的防御圈，它们之间往往都有地下秘道相互连接，以便实现物资和人员的快速流通，增强守城军队的机动性。 就算有城池陷落了，也可以直接断掉与其相连的地道，以保证主城的安全。 不过，这种战术对付常规的敌人可能有点用处，但在神霄宫造出了神霄战船这样的战争机器、掌握了制空权之后，这些外置的堡垒反而没能发挥出多大作用，便在密集的火力覆盖之下直接被轰成了废墟。 因此，这些能够直接进入石虎城的秘道大都被掩埋了起来，只有神霄宫留下的一些文献里有所提及。 既然有切实的记载，就证明这条道路是可以一试的。 在踏入了阴风平原北部的地界之后，卢照很快便在知情人士的带领下找到了那条坐落于废墟之下的秘道。 事实证明，这条通道确实能通到石虎城之中，但他们却忽略了两个问题。 第一，石虎城是天穹圣虎的大本营，到处都是不死族，曾经进城探路的那个修士是孤身一人，而且并没有太过深入，所以才没被发现，而一支九幽卫的编制足有百人之多，入城之后，很难不被发现。 第二，这条秘道是古久之前地下工事，内里早就已经出现多处的塌方和裂痕，虽然之前进去探索的黑岩军修士对其进行了简单的疏通和加固，但在危急时刻，这样的地方是靠不住的，也并不适合当作理想的撤退通道。 卢照是从天外战场上淬炼成长起来的修士，对这些中古时代的老玩意儿并不十分了解，所以也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些问题，直到后来真正进入了石虎城的内部，他才意识到了这里面可能蕴藏的风险。 可是来都来了，自然不可能空着手回去，而且他们潜入城内的时间点还专门挑选在了天穹圣虎外出巡视的时候。 只要没有妖帝四象坐镇，卢照相信自己是能够带领九幽卫全身而退的，所以他还是继续推进了这次行动，并着手对整座城池内的不死族生态开始了调查。 不过，即使九幽卫的隐匿功夫做的再好，活人的气息在不死族的眼中也如同黑夜中的明灯一般，十分难以隐藏。 这么一大堆血气旺盛的修士在一座亡者的城池里活动，被高阶不死族发现只是迟早的事。 卢照虽然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但他却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高阶不死族是有一定智慧的，它们在发现九幽卫侵入城池之后，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反击，而是不知用什么方法，联系到了在外巡视地盘的天穹圣虎。 当卢照收集完了情报，打算带人撤退的时候，被侵入了老巢的天穹圣虎已经赶了回来。 带路的黑岩军修士想要逃回地道，天穹圣虎却一记“贯风之刃”猛击了那片城区的地面，直接轰塌了地道的入口，并将其掩埋在了残垣断壁之中。 迫于无奈，卢照不得不硬抗暴怒的天穹圣虎，带领九幽卫从正门口杀了出去，好在九幽卫的修士的平均修为较高，面对围攻之时又是团体作战，互相支援比较及时，这才没被多于自身几十倍的敌人击垮，强撑到季长青等人的来援。 这一仗，九幽卫几乎人人带伤，但由于卢照几乎全程牵制住了天穹圣虎这个最大的威胁，加上圣地为九幽卫配置的护甲和武器几乎都是最顶级的圣阶军械，所以并没有成员直接阵亡，只是有七名成员伤势较重，虽然已经用丹药稳定了伤情，但短时间内却无力再参与后续的作战。 按照相关条例，在队伍外出执行任务期间受伤的成员，若是在整个任务周期结束之后仍旧无法恢复实力，就需要解甲退役，离开九幽卫的序列。 放在当前的情况下，大概就是这些成员如果能在冥骨妖庭的战事完全结束、大军返回圣地之前伤势痊愈，且身体并无大碍的话，便可以重新归队，继续留在九幽卫之中。 要是伤势未复，或是留下了一些较为严重的后遗症，便只能解除九幽卫的身份，在回到南疆之后进入转岗安置阶段。 这便是九幽卫的规则，作为圣地最锋利的矛，其中的成员必须要能够保持战力巅峰。 因此，下至普通的入道境成员，上至半神级的副统领，若是受了短期内无法恢复的重伤，就需要及时退伍，让预备役的成员补上空缺。 不过，圣地也不会亏待这些因伤退役的九幽卫成员，除了那些该有的补偿，他们一般都会被安排到各地的教院之中，去教导圣地的新生代修士、训练南疆各地的城防军。 比如幽圣院的院长韦公寿，就是从九幽卫副统领的位置上退下来的强者。 季长青听着卢照讲述九幽卫的情况，心里也颇多感慨。 虽然成为九幽卫的成员能够享受到这样那样的好处，但是他们也往往也肩负着最为危险的任务。 就拿这次探索石虎城来说，就算是最熟悉情况的黑岩军，也没有哪个小队敢保证自己能从天穹圣虎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而那些高居要职的神道境大将也都不太可能会为了探查情报这样的小事去冒和妖帝四象硬碰硬的风险。 所以，即使卢照等人是第一次来到冥骨妖庭作战，狐王还是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他，因为除了装备精良、实力强劲的九幽卫，别人也不敢承担这样的任务。 不过，这次行动虽然因为统领者的考虑不周导致众人身陷险境，但却并非是毫无收获。 一方面，卢照在撤离之前已经确定了石虎城中地脉隘口的位置，另一方面，此番交手，也让他们也摸清楚了不死族在那里的大致兵力。 根据九幽卫的侦查测算，石虎城盘踞的不死族足有上万之众，是灵龟峪的几倍之多。 虽然除了天穹圣虎之外没有其他神骨境的尸王，但是玉骨境的不死族至少在六十只以上，再加上天穹圣虎可以用散落的白骨拼凑尸傀，石虎城的冥将级战力很可能会达到近百之数。 这样的兵力，如果直接派人强攻，无疑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所以，卢照打算上报给狐王的意见是，如果要攻占这里，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用空天舰队向石虎城进行远程打击，消灭它们的有生力量！ 第322章 血蜂 提到了空天舰队，季长青也不禁冒出了一个疑问，道：“我之前曾经看到过一些关于舰艇制造的典籍，上面说，若是采用最先进的灵种培育的技术，只需五到十年，圣地便能制造出一艘神霄战船，而‘幽羽’那样的灵能战舰最长也只需七十余年便能武装齐备。” “以圣地目前的体量与存世时间，应该有不少战舰储备吧？我听说，当初神霄宫便是用舳舻千里的舰队扫平了妖帝的大军，灭亡了天圣王朝，我们为什么不能仿效神霄宫，多派一些战舰过来对付这些不死族呢？” 卢照听季长青这么说，又叹了一声，说道：“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圣地所育灵种虽多，但真正投入使用的战舰数量一直都维持在一个固定的规模，少有增加。” “这些战舰里又有九成以上都聚集在混沌边境以御外族，此次出征，能一口气抽调十三艘先锋级战船和一艘无畏级灵能战舰过来，已经是莫大的重视了，再多调的话，乾元神域那边就没有多余的预备舰队了。” 季长青听他这么一说，有些惊讶地问道：“外族人真有那么难对付吗？” “当然难对付了，那些家伙可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未开化的蛮子……”卢照意味深长地说道。 正当季长青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远处的飞来的一个身影却率先吸引了卢照的注意力。 “唔，那不是唐老哥嘛，看来是接应咱们来了！” 天上的矮胖人影落了下来，果然是和他们同来的另一位九幽卫统领，唐横。 他看了看队伍中季长青，又看了看卢照，问道：“卢老弟，你是怎么跟小少主碰到一块的？围攻你们的天穹圣虎呢？” “嗐，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一见唐横问起这事儿，卢照立刻又变得愁眉苦脸了起来，拉着这位九幽卫的老前辈开始大倒苦水。 季长青很识趣地退到了一旁，没有掺和两位神道境强者的秘话，而是来到倪凤鸾的身边，说道：“早前倪姐姐用瞳术帮我解了围，我还没有谢谢姐姐呢！” 倪凤鸾笑了笑，说道：“这些都是我份内的事，只是没想到，狐王大人最后竟然会出手帮忙。” 说到这个，季长青也点了点头，说道：“狐王前辈应该是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只是他一直隐而不发，直到最后才选择了出来帮忙，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在给咱们兜底吧。” “对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倪凤鸾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掏出了一个东西，展示给了季长青看。 那是一只被岩晶封起来的虫子，仔细一看，像是一种蜂类。 季长青看到这个东西，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便半开玩笑地问道：“倪姐姐怎么突然有心思琢磨这些小玩意儿了？” 倪凤鸾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呢！这是我刚才施展琥珀邪眼时无意间封印的东西，说实话，我在冥骨妖庭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蜂类在活动！” 季长青听到这里，终于觉察出了倪凤鸾的意思，便问道：“姐姐是说，这东西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不止是故意放出来的，而且还是放出来跟踪我们的！” 倪凤鸾的声音放轻了很多，对季长青说道：“我这些年一直都待在黑岩军中，应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组织，所以才想让你看看，认不认识这里面的东西。” 季长青看了看这枚琥珀一般的岩晶，问道：“我能打开看看吗？” 倪凤鸾轻轻点了点头，把岩晶交给了季长青。 季长青拿到手后，用真气裹起了掌心的岩晶，然后以火为刀，用净世琉璃火在岩晶上划出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其中的虫身，谁知道里面的虫蜂刚一接触外界，瞬间便化作了一摊血水，不复原本的模样。 “拙劣的把戏，也想要欲盖弥彰！” 打开岩晶之后，季长青就感知到了这里面的血魂嫁接之术的痕迹，在他所接触过的势力中，只有一个势力最擅长使用这样的术法。 “血隐教么，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想到了江尽欢留下的书信，季长青冷哼了一声，手里腾起了一道火焰，将这团秽血与岩晶一同烧成了灰烬。 季长青实在没想到，他都已经来到冥骨妖庭了，居然还能遇见血隐教的人，而且，这次他们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 回到神断山的前锋营寨之后，季长青向倪凤鸾仔细打听了此次跟随他们一起行动的黑岩军军士的背景，又借口自己修炼的功法可以帮他们驱散死气的名义，把他们每个人都接触了一遍，想看看其中有没有可能的血隐教教徒。 但是很遗憾，这些黑岩军军士基本上都是神断山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有的人家里几代都在军中当差，很多人最远只去过西境十郡，只有熊焘和几个修为比较高的军士之前在南疆进修过。 但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圣地的教院之中进修，并不常出去活动，而且，季长青也没从他们身上发现什么异样。 看了这么一圈，最后没有确认的，就只有和她一起来到冥骨妖庭的裴时雨了。 听营寨里的军士说，裴时雨回来之后不久就离开这里，去不远处的磐石城了，至于她去那里干什么，也没有人知道。 虽然这样一看很可疑，但裴时雨在这里没有熟人，不告诉别人出去干什么也很正常，而且，她是从试道大会一路选拔出来的修士，如果背景有问题，圣地不可能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 再说了，她还曾在升仙台上献技，当时在场的有五六个不弱于神道境的修士，哪怕皇朝与魔国那边默不作声，但南安王和白汐月不可能看不出一个入道境修士身上的问题。 季长青的思绪来回打转，实在是不能确定那只疑似血魂嫁接之术所凝的虫蜂究竟是谁放出来的，虽然他想立刻确认一下裴时雨到底有没有问题，但一时半会儿也确实没办法把她从偌大一座城中找出来。 想到这里，他也没有再多等，而是决定先写一封信回去，让陆含香帮忙再调查一下裴时雨的背景。 不过，神断山一十六城直属于圣山管辖，并没有直联南安王府的通讯渠道，想要进行跨域的私人通信，还是得去西境十郡找灵渊阁才行。 那么，裴时雨现在在干什么呢？ 她正在磐石城的城主府中，以准圣山弟子的身份，“拜访”道绝峰首座赫连喆。 第323章 旧事重提 磐石城，城主府内。 赫连喆打量着眼前的裴时雨，问道：“这就是你给自己找的活动宿体？我记得，她应该是今年的试道大会冠军吧？找了这么个小有声名的人，你也不怕被发现？” “你说对了，我还真不怕被发现，大不了只是损失一具化身罢了！” “裴时雨”略显随意地坐在赫连喆的对面，对眼前的这位首座没有一点儿的敬畏感。 “所以，你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别跟我说，你只是因为好玩儿才过来的。” 赫连喆盘坐于玉榻之上，看着眼前这个心思不定的女人，心里充满了防备。 得了圣祖的警告，他本来是不想再跟对方有什么牵扯的，但无奈两人之间的利益绑定的太深，他也没办法对这个家伙坐视不理，只能先搞清楚她的目的再做判断。 “不瞒你说，我来神断山本来是想观摩一下圣地目前的军事实力，不过附身了这个女孩之后，反倒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秘密。”裴时雨说道。 “一个入道境的女娃，能有什么秘密值得你一个真神感兴趣？”赫连喆颇为不屑地说道。 “我说的秘密和我附身的这女孩可没什么关系，不过你倒是说对了一点儿，那个秘密确实和一个入道境的修士有关。”裴时雨不急不缓地说道。 “行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可没时间听你故弄玄虚！” 赫连喆显然对这种故意卖关子的行为并不买账，他现在的耐心不多，如果对方只是为了过来说些不痛不痒的事情，那他就要下逐客令了。 “别着急嘛，这个秘密你一定会很感兴趣的，毕竟，这件事情可是和我那位严厉的师父有关系呢……” 听到这里，赫连喆心神一振，挥手又用真气在房门上加了一层保险，问道：“你是说寒狱魔尊吗？” “当然！不知道你听说过灵帝传人，季长青吗？”裴时雨说道。 赫连喆眯了眯眼，说道：“有所耳闻，听说他很受狐王看重，古正清也追认了他灵帝真传的身份，似乎想把他培养成圣地下一代的领军人物。怎么，他和寒狱魔尊有什么关系吗？” 裴时雨端起了桌子上已经泡好的茶，轻轻吹了一吹，说道：“吞天刃在他的手中，而且，他可以驾驭吞天灵神。” 赫连喆听到这个消息，瞳孔微微一缩，说道：“这不可能，除非……” “除非寒狱魔尊没死，对吧？” 裴时雨轻轻抿了一口手上端着的上好灵茶，继续说道：“吞天灵神只有太初之血才能束缚，而那个季长青，无疑是寒狱魔尊的后裔。” “这不可能！当初寒狱魔尊的死亡，是圣祖亲自追认的，如果他还活着，圣祖大人不可能会不知道！” 赫连喆起身离开玉榻，不停地在房间内踱步，很显然，这个消息对他的冲击很大。 “如果说，圣祖知道他是假死呢？” 裴时雨看着他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又悄悄地往里面添了一把火。 她很清楚，在赫连喆的皮囊之下，那个五大魔尊中名气不显的鬼魇魔尊，才是诸位魔尊中和前任大执政叶重霄结怨最深的人。 鬼魇魔尊原名申荼，由于功法特殊，常年在苍云界内为魔国做着地下隐秘工作，负责监察龙族、血灵葬地和东平国等邻近势力的情报。 情报工作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申荼在这个位置上苦熬了数百年，才凭借卓越的天资和意外的机缘进阶为了上位真神。 那时的他还不是魔尊，但是上位真神级别的强者是可以凭借自身的军功履历向大执政请封魔尊之位的。 当时正值魔族进驻苍云界第三个千年，在苍云界内出生、成长的新生代魔族强者规模越来越大，其中也已经诞生了申荼这样达到上位真神实力的顶尖强者，他们有着强烈的诉求，想要从那些位高权重的神主家系手中夺得一份属于自己的荣誉和地位。 恰好在这时，天阴神主一系的魔尊因为连年作战，伤病交加而选择了退位让贤，对于魔尊之位的归属便成为了新老两派魔族争夺的焦点。 想要受封魔尊，硬性的要求便是修为必须要达到上位真神境界，所以符合条件的人选并不多，申荼自然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而他的竞争对手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后来的天煞魔尊，褚雄。 这个时间点，圣祖尚未出山，因此有权力决定魔尊之位归属的就只有身为魔国大执政的寒狱魔尊了。 寒狱魔尊虽是神主家系，但由于并无亲族，所以一直在有意扶持那些家世不显的新生代强者来制衡那些家大业大又不好控制的神主家系。 申荼并非神主家系，又是新生代的魔族强者，很符合寒狱魔尊一贯的政策偏向，而他的对手褚雄虽然也属于新生代强者，但却是原始神族第二代领袖日耀神主的后裔，按理来说，寒狱魔尊应该比较偏向于扶持他上位才对。 但很可惜，寒狱魔尊最终选择的人是褚雄。 当申荼情绪激动地找到叶重霄询问原因时，叶重霄给他的理由也很简单——他没有军功。 虽然申荼在情报工作方面表现突出，但作为一位上位真神，没有在天外战场上立下足够的功勋是很难得到其他魔族元老认可的，即使寒狱魔尊有所偏向，也无法忽略这个基本事实。 申荼虽然心有不甘，但这个理由也确实无法反驳，不过叶重霄也能理解他的心情，便给他拨了一些人手，让他去天外战场打出一些功绩，如果做的好的话，额外再多封一位魔尊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申荼可能确实是在苍云界里待久了，对外族过于轻视，又急于求战，因此第一场仗便带着手下撞进了外族设下的埋伏之中，被天外三皇中的魁皇打的大败亏输，差点连命都丢了。 申荼虽然死里逃生，但因为指挥无方而损兵折将却是不争的事实。 寒狱魔尊虽然没有追究他的责任，但也看清楚了申荼并不是领兵打仗的料，便把他从天外战场上撤了下来，继续回去做情报工作，而受封魔尊的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之后，申荼眼睁睁地看着叶重霄将资历比自己还浅的祁挽云扶上了魔尊之位，而他却只能顶着一个“无能败将”的外号被人耻笑，时间一长，他也不由得怨恨起了这位大执政。 他认为，如果不是叶重霄顶不住压力，向老贵族们“无军功者不得称尊”的口号所妥协，他根本就不用经历那噩梦一般的败仗和无止境的嘲笑。 现在，那场败仗成了他抹不去的污点，以后再想受封魔尊，恐怕也很难了。 出现了这种想法，申荼的心态慢慢地就变了，他不再对寒狱魔尊恭敬有加，而是明里暗里地在新生代的魔族强者中说叶重霄的坏话，暗讽他只是想借助新生派的力量打击老一辈的贵族，巩固自己的权势，把大家当工具来用。 自己能力不行却又在暗地里使坏，叶重霄自然不会惯着，一纸调令便把他扔到了阴界看门，打算好好晾一晾他。 这一晾，便是一百余年。 直到圣祖出山，魔国政局大变，申荼才被圣祖重新起用，破格封为了鬼魇魔尊，并继续从事隐秘战线的工作。 如今，得知叶重霄可能没死，申荼自然是寝食难安，他太清楚寒狱魔尊在魔国的影响力了。 如果圣祖知道他是假死，那就说明圣祖还存着之后重新启用他的可能，若是让这个老冤家重新上位，自己日后就算回去了，也有可能再度受到打压。 赫连喆的皮囊之下，鬼魇魔尊的内心虽然一阵慌张，但他还是决定先冷静下来，把事情问清楚了再说。 于是，他又坐回了裴时雨对面，强压下了心中的愤懑，说道：“把你知道的情况全都告诉我，不要有任何遗漏！” 第324章 地圣灵桩 暂时和倪凤鸾告别后，季长青回到了天风城，打算面见狐王。 不过，进入狐王闭关的别院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堆像是地桩一样的符道阵器。 “这些是……封印桩？” 季长青随手拿起了一个被扔在地上的铁疙瘩敲了敲，喃喃自语道：“黑岩晶髓做的？” “没错，这东西叫做地圣灵桩，是用来抑制地脉异变的符器。” 一个高大的铁傀儡从小院的工坊里走了出来，又将一根烧制完成的地圣灵桩丢在了院中的一个铺满了土的池子里。 被火焰灼得通红的晶髓埋入了细沙般的土壤中，表面很快覆上了一层岩壳，这时，季长青才发现，那池子里根本不是土壤，而是磨得很细的“金玄岩砂”。 “金玄岩砂”是一种高阶炼器材料，在市场上要卖十万灵晶一方，可以极大的强化法器的附灵效果，看这样子，这些灵桩后续应该还有一些加工工序。 狐王的灵体从铁傀儡的身上钻了出来，说道：“忙活了这么些天，数量上应该是够了。” “这些东西都是一次性的吗？” 季长青又捡起了一个已经做好灵刻的地圣灵桩，仔细感知了一下其中蕴含的灵纹道蕴。 每一个灵桩内的道蕴几乎都相当于一件高阶圣器了，以这种等级的灵桩作为阵基，最后展开的阵式必然是神道级的，看地上的这堆晶柱，狐王应该是准备了不止一套。 “一个地方一套，可不就是一次性的嘛！” 狐王随手抓起一根晶柱，用爪尖在上面行云流水地刻了一套完整的圣阶灵刻，然后又在顶端刻了一枚更高级的神阶符文，似乎是作为连接之用，其他的功能，季长青一时半会儿就看不出来了。 不过他还是问道：“一个地方一套，莫不是指妖帝四象镇守的那四个地脉隘口？” “准确的说是五套，除了那四个地方，我还为天命洪炉准备了一套更好的，只是要达到更高的品质，目前还要再打磨一下……唔，不管怎么样，这次都要彻底解决冥骨妖庭的隐患！”狐王斩钉截铁地说道。 “更好的阵器……” 季长青心中一震，这么说来，狐王是打算炼制一套神阶品质的阵器，怪不得他老是说不一定会有时间支援自己。 如果要制作这一级别的阵器，就算是狐王这样在符道浸淫多年的老前辈也需要全身心投入才能保证品质。 不过，这种级别的符阵非一般人能驾驭，其威力也是不可想象的，季长青甚至都开始琢磨到时候该怎么在《符道真解》找到原阵纹了。 “对了，沐师姐呢？” 季长青左右看了看，居然没看到沐秋漓，按理来说，她又不是战斗型的真神，不去前线冒险的话应该会待在狐王身边才对。 “我让她在‘幽羽’的灵种舱里休息呢，这次要解决冥骨妖庭的问题，你沐师姐可是关键，在正式开战之前，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精蓄锐。”白玄礼说道。 季长青之前好像也听沐秋漓表达过类似的意思，没想到，师姐居然不是在开玩笑。 “说到这个，你跑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是前线的事情，去黑岩城报告给韩元极就行了，至于卢照那个家伙，我相信这次的教训，会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白玄礼说道。 季长青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告诉狐王关于血隐教奸细的事情。 毕竟，在他看来，狐王这边还有太多重要的事情要做，用一件不确定的事情去消耗狐王的精力实在是不值当，便只是说道： “没什么，我就是想写封信回去，如果要送到南安王府那边的话，可能要离开神断山去西境十郡一趟，走灵渊阁的渠道，所以……” “哦，是在担心会耽误前线的战事吧～放心，我要把东西全都准备好还需要个三四天，你在那之前回来报到就行了。”白玄礼说道。 “既如此，晚辈便先告退了。” 季长青说完，便向狐王行了一礼。 “嗯，你去吧！” 白玄礼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跳回了铁傀儡的身上，他也的确还有一些工作没完成呢。 …… 离开了天风城，季长青并没有立刻去南边的固原郡，而是先回到了黑岩城。 不过，他并不是去找韩元极汇报军情的——那种事情是倪凤鸾的职责，他主要是来找耿少堂的。 耿少堂所在的家族是西境大户，而且家族的势力范围正好就在固原郡，季长青对那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是找个熟悉的人好一些。 来到黑岩城之后，季长青问了一圈，最后才在城内的训练场里找到了耿少堂的身影，当然，他的师父韩元极也在这里。 “你的攻击怎么软绵绵的？早说了跟我切磋不用留手，用点劲儿！” 训练场上，韩元极正在和耿少堂一对一切磋，圣山首座亲自下场，引来的围观修士不是一般的多，也正是因为如此，季长青才能找到这里。 耿少堂虽然刚才没有出全力，但他的力道和速度其实已经几乎堪比圣道境的武修了，不过对韩元极这样武体双修的上位真神来说，这点儿力量确实还不够他看的。 被韩元极这么一说，耿少堂心下一狠，手臂之上真气环聚，似乎打算动用“九极裂空拳”来向师父显显实力。 不过他手臂上的真气之环还没聚完，韩元极就一指点中了他的脉门，直接让他真气大泄，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 “你这一招虽然威力不错，但是前置的蓄力时间太长了，如果只是遇到比你高个一级半级的修士还能出其不意地重创对手，遇到更强的最好就不要用了，不然只会把脉门弱点暴露给别人。”韩元极教训道。 “是，师父……” 耿少堂有气无力地答道。 “行了，行了，别在地上躺着了，如果累了就去场下休息一会儿。” 韩元极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推到了场下休息，但是他自己却没有下台，而是指了指训练场另一边的人群，说道：“那边那个小子，你上来吧。” 人群中分开了一条道，露出了一个身形修长，气度不凡的身影。 “首座大人是在叫我吗？” 季长青看着站在场上的韩元极，显然有些意外。 “当然！你可是灵帝选中的天才，让我见识见识怎么样？” 韩元极颇为直率地说道。 季长青挑了挑眉，他没想到，韩元极堂堂首座，居然会主动叫阵他这个小小的入道境修士。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跟陆含香待在一起的时候被她的“魔心”所影响，他对神道境强者的惧畏也在不知不觉中减弱了许多。 如果韩元极想要探一探自己的实力，季长青也不介意向他展示一下自己所学的成果。 第325章 步步为营 “韩前辈，得罪了。” 季长青站到了训练场上，向韩元极行了个礼。 他虽然心中无畏，但也知道自己赢不了这位神道境后期的首座大人，之所以最后站到了台上，是因为他能够感觉出来，这位首座对自己的态度十分矛盾。 至于矛盾的点么，其实也很明显——他并不能像古正清那样毫无异议地接受自己成为天渊上人的继承者。 季长青早就看出来了，圣地之中真正把灵帝传人这个名头当回事儿只有阎罗殿，至于圣山的高层，他们更重视的无疑是代表了师父颜君圣传承意志的暗星戒。 那位隐遁尘世的圣地之主宁愿选择一个入道境的年轻后生从头培养，也不愿意从正在执掌圣地政务的三山首座里挑选一个继承自己的衣钵，这种巨大的落差古正清能够接受的了，不代表韩元极也能接受。 所以，季长青才要站到场上，向这位圣山首座证明自己的实力，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接受自己，支持自己。 不然，这种难言的芥蒂很有可能会影响他今后在圣地中的立场。 虽然自己还远未成长到能够接替圣主权位的地步，但他毕竟已经将父母都接到了圣地，像这种可能会出现的隐性矛盾，最好的办法就是尽早将其扼杀。 季长青不需要胜过韩元极，他只要表现出一个符合对方期待的圣主亲传的实力，就足以让他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了。 为此，季长青不打算动用吞天刃和九幽天火令这样的外力，他要用自己的符道和武道与韩元极好好较量一番。 韩元极毕竟是神道境的强者，当季长青身上的符道气息一泄，他就大概看出了季长青的魂道境界。 “念之境后期吗？这小子，魂道境界竟然比武道修为高了这么多！”韩元极暗暗吃惊道。 但是，他一想到天渊上人的符道造诣和魂力境界，顿时就了然了。 “不愧是圣主选中的弟子，天赋确实出类拔萃。” 韩元极在心中暗自评估着季长青的实力，但却并没有主动出手打断对方的准备，他还想再看看，季长青还能拿出什么本事。 片刻之后，场上轻轻吹起了一阵微风，随着风势的加大，天色居然也慢慢地变得黯淡了几分，韩元极朝着天上望去，季长青居然不知不觉地将附近的云层拉了过来，遮挡住了天炎日轮那灼热的光线。 而且，天上的云层正在渐渐地由白转黑，韩元极能够看得出来，季长青这是牵引了不少冥骨妖庭里漂浮游荡的散碎阴气，以改变这片区域的短时气候。 能够操纵天象，人为地给自己创造有利条件，这种符道造诣几乎已经算是踏入宗师的门槛了，但是季长青的操作却不止于此。 随着天上云层的阴影投射了下来，季长青的脚下也蔓延出了另一股阴影。 “死之气所形成的真气领域么？这小子，确实是从圣主那儿学到了不少东西啊！” 韩元极看着季长青延展开来的真气领域，不禁有些心情复杂。 他当初在成为上位真神的时候，也曾意气风发地想与圣主切磋一番，但对方只是稍稍展开了一下真气领域，便让自己如同深陷泥潭一般无法自拔。 那时的他甚至没能走到圣主的面前，便被死之气构筑的罗网侵入身体，进而被锁死了血气，倒在了那片黑暗的汪洋之中。 季长青的领域虽然没有圣主那般深邃可怖，但也已经初具规模，足以傲视普通的圣道境修士了。 当他脚下的领域扩张到训练场的中线之时，天上的云层如墨翻涌，一缕缕的阴气从天空上垂落下来，与地上的阴影结合，化作了一只只阴兵冥将，朝着韩元极冲杀了过来。 这是幽冥七杀第一式，“鬼神演武”的变种，拟造出来的阴兵冥将至少都有入道第九境的实力。 如果对手换作一个圣道初境修士的话，此时估计就已经开始焦头烂额了，但韩元极是何许人？他只是用周身的真气轻轻一震，便将这些魂力和阴气拟造出来的玩意儿打回了原型。 季长青眼见这招被轻易化解，心里倒也不是如何意外，依旧按部就班地组织起了下一波攻势。 只见他又从天上的扯下了数十道燃烧着的炎魂组织起了第二波冲锋。 这次的炎魂是季长青抽取了云层所吸收的天炎日轮之力和自身魂力所糅合而成的傀兵，算是幽冥七杀的第二式“业火元屠”的变种，虽然季长青没有主动使用净世琉璃火，但其威力其实也已经不遑多让了。 韩元极经验老道，一眼就看出这炎魂虽然和前面的阴兵比起来气息相差无几，但其身上所燃烧的火焰却蕴含了神咒天炎日轮的力量，哪怕是他也不能轻易触其锋芒，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与其接触，直接将其摧毁！ 所以，韩元极再次震荡真气，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便让它们形体崩散，统统化为了散碎的流火。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只见这些散碎的流火与第一轮攻势中被震散的阴傀魂质再度结合，重新聚集成了三只新的傀兵！ 虽然傀兵在数量上比起之前大大缩减，但在聚拢了两波傀兵的力量之后，它们身上的气息已经达到了圣道阶级，而且距离韩元极已经不到十步。 这一次，他再怎么样也无法避免直接交手了！ 面对着三只身燃烈火的炎魂傀兵，此刻的韩元极也不得不在心里暗暗赞叹起了季长青操控战局节奏的能力。 不过，他的修为到底高出了季长青太多。 就在三只圣阶傀兵即将进入三步之内，韩元极的身上再度涌出一股真气，势不可挡地轰散了近在咫尺的炎魂傀兵，并裹着它们残存的魂质直冲天际，似要将被季长青作为施术源泉的云层一并崩裂！ 但是，当韩元极的真气轰开云层之后，天上所显现的却不是那灼热的天炎日轮，而是一轮幽寂的冷月。 清冷的月光映照下来，就算是韩元极这样的武道强者也不由得出现了一丝失神。 而季长青抓的就是这个时机，趁着“九幽冥照”制住韩元极的一瞬，一只由死之气拟化而成的鱼龙从他那已经遍布全场的真气领域中一跃而起，朝着韩元极直落而去！ 第326章 认输 当黑色的鱼龙翻腾而起，重重地砸在了韩元极身上的时候，台下的所有人都看傻了，其中最激动的人莫过于耿少堂。 这半个多月以来，耿少堂只要还待在神断山没去冥骨妖庭执行任务，韩元极就会时不时地对他这个新收弟子进行单独训练。 不同于过去在幽圣院时姚放对他的鼓励式陪练，韩元极只要亲自下场，几乎就不会手下留情，而耿少堂很多时候甚至连个武技都放不出来就被撂倒，打的那叫一个憋屈。 如今，耿少堂看到季长青在一连串的操作下重重地给了他这个师父一击，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不过，他也十分清楚，季长青的攻击虽然声势浩大，但想要伤到韩元极却是不可能的，接下来，师父恐怕就要反击了！ 果然，当黑色的死气散去，韩元极的身上早已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雷罡，看上去毫发无损。 “好小子，我之前真是小看你了！” 韩元极甩了甩手，震散了手臂上残留的死气，说道：“我承认，你确实比我想象的更优秀，年轻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也难怪那位大人会选择你来继承他的衣钵。” “不过，我这个老古董现在还不能输，所以……就此结束吧！” 韩元极一个踏步，便如炮弹一般飞了出去，这是由纯粹肉身力量所发挥出的速度，瞬息之间，他便越过了大半个训练场，贴到了季长青的身前，对着他的身影抬手就是一指。 这一指韩元极没有动用真气，只是想以指力迫其眉心魂海，令其低头认输。 谁知这一指才刚刚点中了季长青额头，对方的身影便缓缓地向后倒去，摔在地上化为了一团流散的暗影。 “幻影替身吗？真是有点儿意思！” 对方不肯服输的劲儿反而激起韩元极的兴趣，他饶有兴致地扫视着地上的阴影，很快便察觉到了其中一个地方的灵力流向有异，韩元极抬手向那个地方轰出了一道真气，季长青的身影才从地面上蠕动的阴影里跃出，落在了地面之上。 “怎么？还不认输吗？” 韩元极咧了咧嘴，似乎想看看季长青会如何选择。 季长青却说道：“首座大人别着急嘛，咱们还没分出胜负呢！” 韩元极见他并不就范，面色也不见恼，只见他一个闪身欺近了季长青的身侧，抬手便给了他一掌。 这一掌如猛虎下山，给季长青带来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巨大压力，但他却并不妥协，身上真假影身一闪，便分出了两道身影遁往了不同的方向。 韩元极一指点破了假身，又朝着真身的方向直掠而去。 季长青见状，也全力运起了鬼影神行，和韩元极打起了追逐战。 不知为何，季长青虽然和韩元极境界差的很多，但却来去如风，极难被人抓到。 韩元极在前两次出击失利后，便稍微留心了一下季长青的运动轨迹。 很快他就发现，季长青之所以能一次次躲避自己的追击，是因为鬼影神行能在云层投下的阴影中“搭便车”，从而在一块一块的阴影中来回跳跃，以达到高速移动的效果。 于是他直接动用真气，一拳便将天上的云层荡了个干净，在这之后，季长青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而韩元极也瞅准了时机，一举将季长青逼到了训练场的边界。 接下来，韩元极一拳击出，虽未直接打在季长青的身上，却巧妙地利用拳风将他卷出了训练场的边界，只要一落地，他便出局了。 就在这时，季长青的背后却突然生出了一对翅膀，虽然他仍然被这一拳之势迫出了上百米的距离，但在身后那对黑羽的帮助下，他却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掠过了人群，重新冲上了天际。 韩元极站在训练场的边缘，仰头看着傲立天空之上的季长青。 在阳光的照耀下，季长青的神情隐匿在了背光的暗面，让人看不真切，但他的影子却被日光映照了下来，如同一只展翼的雄鹰，俯瞰着地上的芸芸众生。 见到这一幕，韩元极沉默了，他固然可以直接用真气将季长青给拽下来，但这毕竟只是一场长辈指点晚辈的切磋，他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却依旧没有拿下季长青，可以说，他其实已经输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韩元极不由得放声大笑，连道了三声“好”，然后说道：“不为威权而让步，不因强敌而屈服，不愧是他所看中的人！” 说完，韩元极的心里似乎一下释然了许多，只见他主动踏出了训练场的边界线，并对天上的季长青说道：“快下来吧！这一场，我认输了！” 地上围观的人群听到韩元极的呼喝，在惊讶之余也慢慢地四散开来，为季长青让出了一片可供降落的空地。 季长青知道，是到收场的时候了，因此，他并没有拒绝，而是慢慢地从半空中降了下来，落到了地上。 踏上坚实的土地之后，季长青身后的黑羽也片片散落，化为了大大小小的阴影，汇入了他脚下的影子里。 这是“墨影”的功劳，多亏了它，自己才能在最后撑过韩元极的攻势，留下一丝喘息之机。 “季师兄，你可真了不起，能让我师父低头认输的，你还是第一个！” 战斗结束之后，耿少堂第一个跑了过来向季长青道贺。 紧随其后的韩元极则笑骂道：“你这臭小子，非得看你师父我吃瘪了才高兴是不是？” “嗐，师父你都赢了我这么多次了，让别人赢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再说了，输阵不输气势，师父你是长辈，就不要跟我们这些小辈计较了！” 耿少堂压低了声音，悄声说道：“改明我再叫人给您带两壶百年老酒，咱们几个可以好好喝一壶嘛！” “行了，你这小子整天就知道贿赂我，要是你能发挥出来的实力能有长青的一半，我这个师父就很知足了，在此之前，你还是多花点心思在修炼上吧！” 韩元极虽然在切磋的时候对耿少堂比较严厉，但是私下里他还是很满意这个徒弟的，毕竟耿少堂既和自己一样拥有武体双修的天赋，又很擅长喝酒，偶尔还能聊上两句家国大事，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他的酒友了。 “对了，季师兄，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黑岩城了？”耿少堂问道。 季长青看了看韩元极，又看了看周遭围观的人群，说道：“这个事情，我想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再说。” 韩元极知道他可能要说什么重要的事，便说道：“回城主府吧，那里现在暂时是我的地盘。” 季长青点了点头，和韩元极与耿少堂二人离开了这里。 第327章 不可不防 “嗯，你是说，血隐教有余孽潜了进来？” 韩元极有些意外地说道。 “可是，他们来这里能干什么呢？这里除了黑岩军就只有冥骨妖庭里的一堆骨头架子，难不成他们要帮那些不死族对付我们吗？”坐在一旁的耿少堂有些不解地说道。 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针对血隐教的行动，但对这个敢于狙击南安王渡劫的凶悍邪教还是有所耳闻的，耿少堂实在想不明白，这里有什么值得他们出手的地方。 季长青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至于吧，以前也没听说过冥骨妖庭和血灵葬地有什么关联。” “不过，之前的调查倒是证实，血隐教的背后是青阳皇朝和魔族尊者在支持，也不知道这次潜进来的血隐教是不是受了他们的指使。” 说到这两个势力，韩元极摇了摇头，说道：“青阳皇朝就算了吧，说实话，他们能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不错了，想要在六大古地的问题上搞事儿，他们还没有那个实力。” “至于魔族，我对他们了解比较有限，不过古师兄说，他们的圣祖已经答应了不会干预我们解决冥骨妖庭的问题——作为魔族的最高领袖，我相信那位圣祖应该是说话算话的……” 听到这里，一旁的耿少堂抢答道：“有没有可能是血隐教之中的人单独行动呢？我听说他们内部不都是让晋入圣道境的头目各领一坛，平时单独发展的吗？有人跑到了咱们这儿来寻找机会也说不定啊！” 对于这个问题，季长青回答道：“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一来，血隐教的源头是东荒的血灵葬地，目前他们有记载的活动地域是东平国、中州东南部和南疆，这是一整条的迁移路线，在此之前，西境还尚未发现血隐教活动的记录。” “二来，经过上次兴业城一战，他们教内的圣者除了两个没参与的，其他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至于那两个没参与的圣者，我恰好和他们打过交道，那两人一个是南疆本地人，一个曾在中州南部活动过，在如今这个血隐教骨干严重缺失的时候，我认为，他们会跨域跑到西境的可能性不高。” 除了明面上的这些理由，季长青还有一个没说出来的原因，那就是，他觉得这两人并不是单纯为血隐教卖命的死忠。 其中，第三圣者乌陀在风吼峡一战后几乎销声匿迹，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既然没有参与兴业城之战，就说明其并不是一个单纯地逐利之人，至少，他会掂量任务的风险，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至于末位圣者徐常，季长青感觉他就是那个江尽欢故意安插进去的线人，不然无法解释他为何被江尽欢抓了之后能够安然无恙地回到血隐教，并晋升为圣者的离奇经历。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人的实力都只限于圣道境，而无论是神断山还是冥骨妖庭，都不乏神道境的顶级强者，以他们两人的实力，在这里还真翻不起什么风浪。 不过说到强者，季长青突然想起了虞红翠，这位前血隐教圣者在投诚之后曾经说过，血隐教除了那些普通圣者，还有一位实力未知的首席，根据她当时的说法，这位首席在教内的地位不下于教主，极有可能是一位隐藏的血道真神。 而且，兴业城之战中，血隐教确实有一位未知的血道真神显化，以血皇灵身与阮夫人的圣祖魔影交锋。 依照阮夫人事后的回忆，这个血道真神的本体绝对不是一般的神道境强者，至少得是中位、乃至上位真神，才能仅凭化身就发挥出如此实力。 如果潜进来的是这位血隐教首席的话，那确实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巨大威胁。 季长青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韩元极，听到血隐教还藏有这样一个强者时，韩元极也立马重视了起来，他问道：“既然你能笃定有血隐教的人潜入了进来，那么，有具体的怀疑对象吗？” 季长青想了想，说道：“有是有，但我现在还不能肯定，所以我打算写一封信回南疆，让郡主帮我调查一下那个人的背景。” “嗯，不打草惊蛇的话也是好事，如果对方是用化身的方式附于人身的话，只要看住现有的嫌疑人，就能让其不至于脱离掌控，把危害降到最低，只是其中的度，还需要你自己把握。”韩元极嘱咐道。 “多谢首座大人的指点，不过此次寄信我打算走灵渊阁的渠道，需要去一趟南边的固原郡。”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打算顺便摸一下当地地下组织的情况，看看血隐教是否发展了过来。” “听说耿师弟乃是本地人，家族也在固原郡发展，我就想过来看看他有没有空陪我走上一遭，说不定能省不少的事儿，大概七八天左右便能回来。” 绕了一圈，季长青还是没有忘记自己当初来黑岩城的目的，因此便顺势提了出来。 韩元极看了看耿少堂，发现这家伙也是一脸期待的模样，便说道：“行吧行吧，那你们就一起去吧，就当给这小子放个短假！” 耿少堂听罢喜笑颜开，自从回到了西境以后，他就一直在神断山一带盘桓，现在，终于有机会回家一趟了！ 季长青见韩元极允诺下来，也主动向其道了声谢，并准备带着耿少堂一道告辞。 不过，临别之前，他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晚辈还有一事，想请韩前辈帮忙。” “哦，是什么事情？” 韩元极问道。 “我想让前辈派人去磐石城，调查一下赫连首座这些天所接触的人。”季长青说道。 “这么说，你怀疑血隐教的人是来找赫连师弟的？”韩元极问道。 “晚辈不敢肯定，只是在出发之前，有人曾告诫晚辈，要小心赫连首座……鉴于之前道绝峰下辖的外事堂中有部分弟子与血隐教有一定的往来，我认为，还是有必要防范一下的。”季长青说道。 韩元极点了点头，说道：“前车之鉴，不可不防！这件事情，我会让人留意的。” 季长青再次拱手称谢，然后才带着耿少堂一道离开了城主府。 第328章 万年家族 西境十郡，固原郡。 “耿师弟，你说我们是去最近的小城呢？还是去固原郡的郡城呢？”季长青问道。 “师兄既然要跨域寄信，还是直接去郡城比较好，其他小城的灵渊阁并没有跨域的能力，最终还是要将信件转到郡一级的灵渊阁才能统一配送，咱们直接去郡城开一个加急密件，速度会比其他小城一级一级的转要快很多。” 耿少堂在南疆的时候经常和西境的家人跨域通信，因此对这些事情十分熟悉，而且固原郡的郡城就是他们老耿家的大本营，直接回去，也正好让他尽一下地主之谊。 路上，耿少堂聊起了自己的家族，说道： “我们家自妖帝时代便从天圣王朝的国都南迁至此，虽然刚开始的日子很不好过，但由于早早地淡出了权力中枢，后来才得以在神霄宫讨伐妖帝之时侥幸避过一劫，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天圣王朝覆灭之后，人皇苏青冥不久也坐化了，神霄宫群龙无首，很快便自行解体，人族内部也开始了相互攻伐。” “为了在那个纷乱的时期活下来，我们与相熟的几个家族联合起来组建宗门，慢慢发展壮大，形成了后来的西境至尊御神宗，在近古年间也曾辉煌一时。” “不过由于古兽族的进犯，御神宗成了仙门时代末尾的大潮中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至尊仙门，组成宗门的几大家族流散各处，各谋生路，而我们家最终还是选择回到了这里，重建祖宗的基业。” “延续到灵帝历之后，宗门衰落、王国崛起，我们家的一位先祖选择追随并辅佐古楚国的国王，并助其杀入中州，建立了中州四国之一的西楚，楚王为了嘉奖那位先祖的拥立之功，便将这片靠近神断山的土地封给了我们家。” “后来四国时期终结，青阳皇朝一统中州，但西境却并未收复，青阳的圣皇便给了自己的大儿子陆昆一个‘镇西王’的封号，让他去攻略古楚国在西境的旧地。” “陆昆是昭明圣皇陆崇的长子，被扔到了西境就相当于失去了圣皇之位的角逐资格，是一种变相的流放，所以他并不想损失手下仅有的力量与西境的各大家族为敌。” “于是，在安置了楚国王室之后，镇西王与我们订立了和平条约，约定各家族的领地改组为‘郡’的形式，名义上收归青阳皇朝统治，我们家的封地就变成了如今的固原郡。” 耿少堂对自己的家族的发展史早已熟稔于心，讲起来可谓头头是道，能让一个武痴对这一长串历史故事倒背如流，就连季长青也不得不感慨他们家家族教育的强悍之处。 不过，季长青也有些好奇地问道：“所以，现在的固原郡其实还是在你们家的掌控之下吗？” “差不多吧，固原郡的郡守现在是我大伯，守城的军队也是我们家出钱招募的私军，镇西王除了定期派人过来收税，其他的事情几乎都不怎么管。” 耿少堂掰着指头说道：“这位王爷目前能直接掌控的大概只有靠近西山要塞的那两个郡，其他的几个郡都是家族领地换了个皮，实际上和固原郡的情况差不多。” “这样说来，镇西王对西境的掌控程度很弱啊！他搞这么一出，也不担心青阳那边的责难么？”季长青说道。 耿少堂想了想，说道：“应该不至于吧，西境的安定本来依靠的就是镇西王本人的武力威慑，只要他还是神道境强者，青阳那边就不能拿他怎么样。” “而且，他什么都不用干就能拿到各大家族的供养，只要一心修炼提升自己，便能继续维持自己的威慑力，我觉得这种方法很聪明啊！” 听他这么一说，季长青也恍然大悟，正是因为西境十郡没那么听话，陆昆这个“镇西王”在青阳才会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和份量。 他一边从西境各大家族收取供奉，一边又可以从青阳那边以“边防建设”之名讨要各种资源，这摆明了就是在养寇自重啊！ 看来，昭明圣皇的这几个儿子还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两人都是虚圣境的修士，一路说一路走，大半天的时间便赶到了固原郡郡城。 西境的风貌不同南疆，此地的修士大都气息粗浑，勇武蛮壮，喜着兽皮衣袄，戴兽骨坠饰，而南疆人的衣着服饰则承自中州，常以棉麻丝绸作衣，玉石翡翠为饰，民间修士的打扮也更像宗门弟子、江湖侠客，与这里的风土人情差别相当之大。 季长青猜测，这可能是因为西境妖兽横行，当地人就地取材，慢慢形成的习惯。 毕竟，南疆那边妖兽大都聚于深山老林，城郊野外都甚少能见，而他与耿少堂不过在固原郡的地盘上飞掠了半天，就已见到了十数只修为不低的野生妖兽，其中最高的一只甚至已经到了天元境后期。 好在它们对气息的感知十分敏锐，倒也没有主动来找季长青二人地麻烦，但是其他的普通修士就不一样了，如果不是实力特别强大，即使只是在野外赶路也很容易葬身兽口。 所以，这里的人都喜欢抱团行动，少则三五人，多则几十人，像季长青和耿少堂这样两人结伴同行的都少之又少。 来到了郡城门口，守城的士兵见到他们两个一副外乡人的模样，便很警惕地问道：“二位各处来的，可有身份凭证？” 季长青刚想答话，身旁的耿少堂便说道：“来便来了，何时又整的这许多规矩？你们这里现在是谁在管？叫他出来见我！” 说罢，他便放出了自己虚圣境的气息，坐看这守城的军士跑回去报信。 季长青扶额微叹，道：“师弟怎的如此心急，这要惹出了什么误会，待会儿恐怕不好收场吧？” “嗐呀，师兄你有所不知，西境的家族对外来势力的防备都挺深的，虽然咱俩用圣地的身份也能进去，但要东拉西扯的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事！” “这里再不济也是咱自己家的地盘，让他们找个说话有点分量的人直接刷脸进去，之后也能省下不少麻烦。”耿少堂说道。 既然耿少堂都这么说了，季长青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他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城里果然走出了一个年龄不小的虚圣境修士，说道：“是谁在这里大吵大嚷的要见管事的人的人呐？” 耿少堂仔细瞅了一眼这老修士的长相，便说道：“这不是忠叔吗？您老不去学堂讲学，怎么跑来看大门了？” “呦，二少爷回来了，您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呢？我也好准备去迎接您回来呀！” 稍微一打量，对方也立马认出了耿少堂的身份。 “来来来，快进来，既然是自家人，那就不用客气了！” 第329章 三个选择 有了这位“忠叔”的带领，季长青和耿少堂果然毫发无损的进了固原郡的郡城。 “两年不见，没想到二少爷已然进阶虚圣，乾元圣地不愧为世间顶级的修行势力，看来二少爷当初选择去南疆报考幽圣院没选错啊……” 忠叔在路上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话，季长青一边走一边听，总算梳理清楚了事情的因果。 原来，当年耿少堂在耿家年轻一代里乃是出类拔萃的天才人物，在入道四、五境的时候就已经打遍同辈无敌手了，即使在后来西境各大家族的比试中，耿少堂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基本算是家族里小辈的第一天才了。 后来，耿少堂的父亲作为家主，觉得不能耽误了自己这个天才儿子的前途，便给了他三个选择： 第一，去青阳道府进修。 固原郡作为青阳皇朝名义上的领土，每过几年青阳道府都会拨给他们一定的名额，让这里的天才有机会去位于中州的皇都盛安进修。 修成之后，朝廷会视情况在青阳皇朝广大的领土上为其安排一个不错的职位，特别优秀者还可以留任皇都，享受气运供奉。 耿家作为固原郡的土皇帝，这其中的名额是必定有他们一份的，如果耿少堂愿意去中州，家族不但可以保他进入青阳道府，还可以动用关系，在其毕业之后为其安排合适的官职爵位，保证不会让他吃亏。 第二，去南疆参加幽圣院的入院试。 乾元圣地历史悠久，实力强劲，是灵帝历之后天下公认的霸主级势力，如果能够成为幽圣院的弟子，肯定是要比进入青阳道府更有发展前景。 唯一的问题是，家族的影响力无法触及南疆，在那里也没有熟人，如果耿少堂想进入幽圣院，那就只能自己去考。 由于幽圣院那一套特殊的武试规矩，即使是耿少堂这样的天才也有很大的淘汰可能，所以如果要选这条路的话，就要做好落榜的准备。 当然，要是成功的话，耿少堂将会成为耿家在南疆的开路人，从今往后，家族后辈们便可以学习他的成功经验，在未来做选择时多一条可行的路。 第三，留在本地。 作为传承久远且坐拥一郡之地的大家族，耿家的底蕴还是相当厚实的，如果耿少堂实在不愿意离开西境，家族也不会勉强。 耿父作为当代家主，会用家族资源尽全力培养耿少堂，大概三到五年之内便可以将他培养至圣道境。 在这期间，耿父会逐渐让他参与家族事务，等未来成长为家族支柱后再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成家、生育后代，至于修为最终能突破到哪个地步，就要看他自己的机遇和福缘了。 毕竟，突破到圣道境之后，家族其实也无法再给予他更多的帮助了，百十年之后，他若能达到半神的境界，基本就已经实现了家族的最高期望，若是想要达到更高一级的神道境界，能依靠的也只有运气了。 这便是家族势力的局限之处，即使是耿家这种规模的大家族，由于地盘和资源的限制，也无法稳定供养出神道境的强者，所以才需要加入皇朝、圣地这种统领一域的大势力，以寻求更高层次的突破。 圣地之所以能千年不衰，就是因为它每一代都能产出不止一名神道境强者，而且成为神道境强者之后，圣地还能继续供养其继续成长，以至于出现上位真神、乃至神座级真神的存在。 青阳皇朝没有圣地那么完善的传承体系和资源供给，但至少可以为半神级的强者提供晋升真神所需的各种突破资源，让其可以一触神道境的壁障。 而且，青阳的气运之力对真神级别的修炼也有一定的增幅，所以，并不失为一个合适的选择。 作为西境十郡排的上号的天才，耿少堂自然不愿意在家混吃等死，也不太想占用家族的保送名额去青阳道府，所以，他便选择了最艰难的一条路——报考南疆的幽圣院，和来自苍云界各地的年轻天才公平竞争。 幸运的是，他遇上了江尽欢，虽然武试的场景并不固定，但一个好的组织者无疑能大大增加整个团队的通过几率。 在整场武试之中，跟随江尽欢的人有不少都生存到了最后，并由此得到了进入幽圣院的机会，可以说，那位世子殿下就是那一届弟子最大的恩人。 当然，之后的进步就是耿少堂自己努力的结果了，如果不是他极力自荐，争取到了参加试道大会的资格，现在也不会有进入圣山，拜入韩元极门下的机会。 总的来说，选择和努力都是不可或缺的因素，无论少了哪一步，都很难得到理想中的发展。 耿少堂听到忠叔又提起了自己过去的那些天才事迹，不禁挠了挠头，说道：“当时不太懂事，觉得打败了几个同龄人就已经天下无敌了，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到了圣地，方知世界之大，天才之多。” 说着说着，耿少堂就来到了季长青身边，介绍起了自己的这位同门，道：“你像我这位季师兄，不仅年纪轻轻就修成了虚圣境，而且还是一位圣符师，就连我师父对他也是赞誉有加，咱能从神断山出来，也是多亏了我师兄的面子！” 忠叔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少爷对一个外人推崇备至，不禁有些发愣，不过在知道季长青也是圣山弟子，而且还是圣符师的时候，他也颇为吃惊，嘴里不停地念叨道：“如此年轻的圣符师，真是天纵奇才、天纵奇才啊！” 季长青被他这么一念叨，也有一些不好意思了，耿少堂低声向他解释道，西境这边符道衰颓，能有圣符师造诣的绝大部分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修士，像季长青这么年轻的，忠叔应该是第一次见，反应比较激烈也可以理解。 关于这点，季长青倒是没怎么反驳，进城之后，他确实能感觉到这里的修士多多少少都偏重于炼体，武体双修的人也有不少，但是修魂的却没见几个，开辟了灵海、有修符可能的就更少了，也难怪这老伯会这么激动。 他看了看不远处一座与其他建筑风格迥异的楼阁，心道，就连郡城的灵渊阁附近都感知不到多少魂修，也难怪西境这地方符道衰颓了。 第330章 耿家家主 到了灵渊阁附近，季长青在耿少堂的引导下将自己写好的信加上了灵封，又花了二百灵晶，以“加急密件”的形式委托他们将其送交南安王的府上。 办完了这件事后，耿少堂极力邀请季长青去自己家里做客，季长青本来就打算借助耿家的力量帮他打探一下血隐教到底有没有渗入西境，所以并没有拒绝。 耿家的宅院处在郡城的中心，乃是一座占地近百亩的府院，其装饰虽无南疆大族那般豪奢，但却显得恢宏而大气。 季长青打眼一瞧，便能看出这里乃是郡城大阵的核心，耿家将宅院立于此处，既能聚敛灵气，又能调运大阵以御敌。 乍看上去，整座城池都像是围绕着他们家而建的巨大堡垒，无怪乎耿少堂会说这里是他们的家族领地呢！ 进到府宅门内，早已有人前去内院通报。 不多时，一个身着宽松短襟的魁梧大汉就从府院里走了出来，耿少堂见到这大汉之后，不禁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说道： “老爹，两年不见，看到你还是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 那大汉哈哈大笑，说道：“小家伙出去一趟翅膀倒是硬了不少，听说你现在已经拜入了圣山首座的门下，在北边对付冥骨妖庭的不死族，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 “哈哈，这还要托我季师兄的福呢……本来我师父是打算好好操练我两天的，恰逢季师兄要来这边办事，却对咱们这儿的情况不太熟悉，我师父知道了，才让我陪他一起过来的！”耿少堂说道。 那大汉听完，不由得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季长青，他的修为与见识比忠叔要高的多，因此一眼便看出了季长青的不凡，便说道： “敝人耿充，现忝为固原郡耿家家主，我观季小友真气凝炼，神魂盈海，想必在武道与符道方面皆有所长，不知尊师乃是圣山的哪位上神呐？” “在下季长青，日前随天焰狐王一道入驻神断山，确实在同时修行武道与符法，今日未曾通禀便登门拜访，还望耿家主见谅！” 季长青的自我介绍十分客气，其字里行间虽然提到了天焰狐王，却并未直接提及自己的师承，这让耿充有些摸不着底细，好在他那个好儿子耿少堂又补充道： “季师兄可是符道圣师，灵帝传人，老爹你要是关注过前些日子圣地举行的试道大会就知道了！” 耿少堂这么一说，耿充这才想起来“季长青”究竟是何许人，连忙说道：“原来是灵帝高徒、至尊传人！小友之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帝骨英姿、神采非凡！” 试道大会的举办地点虽然在南疆十三郡，但由于这次圣地、皇朝、魔国和灵渊阁都参与了，因此讨论度十分之高，加之耿少堂也作为圣地代表出战，所以耿充一直都有在关注相关的消息，而季长青作为圣地特别挂名的“灵帝传人”，他自然并不陌生。 如今能看到自己这个有些憨直的儿子结交到季长青这样的朋友，耿充的内心自然是十分欣慰的。 毕竟，能在灵帝道统里被冠以灵帝传人的名头，季长青的未来简直不可想象。 “来者是客，季小友从神断山一路赶来，想必路上也颇为辛苦，不妨先入内歇息片刻，耿某这就命下人备宴，今晚一定好好招待小友一番！” 一番客套之后，耿充决定要将季长青留下好好款待两天，季长青则做出了一副为难之态，提出自己还有事要办，不能叨扰太久。 当耿充问起他要办什么事的时候，季长青隐晦地提出，自己在神断山发现了当初“祸乱南疆”的血隐教余孽，之所以来到固原郡，就是想调查一下这个组织是否混入了西境，如果可能的话，希望能得到耿家的帮助。 耿充心领神会，说道：“这血隐教曾闹出过阻截南安王晋升真神的兴业城之战，我之前也有所耳闻，如今他们既有渗入西境的可能，耿家作为固原郡之首自不会坐视不理，这几日季小友便先住下，等排查出了结果，定会第一时间告知小友。” 得到了耿充的承诺，季长青这才答应暂且住下，静待消息。 听到季长青决定留下，耿少堂很是高兴，打算亲自给他安排院子，不过中间经过练武场的时候，他却被台上正在切磋的两个人吸引了目光。 “哎？那不是之前在试道大会的炼狱魂场里给陆伏威打下手的那个家伙吗？他叫什么来着？”耿少堂指着台上一个略显清秀的少年说道。 “那个人叫做‘林述’，是当初皇朝一方派入炼狱魂场的弟子之一，不止是他，现在和他同台竞技的也是试道大会上青阳一方的代表人物，叫做龚晟，不过他当时打的是外场，所以没和咱们直接交过手……这两个人怎么会来西境，而且还在你家里？” 季长青看着这台上的两个曾经的对手，脸上也充满了不解。 耿少堂好像想到了什么，于是又探头往练武场下围观的人群里看了看，果然发现了一个身穿露腰上衣，下衬短裙的束发少女，于是便对季长青说道： “看来是我那去了青阳道府的堂妹回来了，这两个人应该是她带回来的……朋友？” 经过他的一番解释，季长青才知道，由于当初耿少堂选择了去南疆参加幽圣院的入院试，于是家族便把去青阳道府的保送名额给了耿少堂的堂妹耿悦。 前些日子的试道大会既已结束，青阳道府也差不多到了休假的时候，她在这个时间点回到家族，其实也挺正常的，就是不知道，她带这两个同学回来是要干嘛，总不可能也和季长青一样是来这里办事的吧？ 想到这里，耿少堂也不磨叽，直接带着季长青走进了练武场，来到了那个年轻少女的身后，轻轻拍了她一下，说道：“三妹，好巧呀，你也回家来了？” 耿悦转头一看，发现拍她的是耿少堂，脸上不禁露出了两个小酒窝，笑着说道：“二哥！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台下这么一闹腾，台上的人也互相停了手，林述和龚晟看到来的是耿少堂，虽然有些意外，但也还算平静，但当看到了后面跟着的季长青，这两个人瞬间就不淡定了，不约而同地惊呼了一声：“是你？！” 第331章 三兄妹 “原来是青阳道府的两位呀？咱们可有些日子没见了。” 季长青笑眯眯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脸上看不出一点儿别的表情。 林述一脸尴尬，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昔日的对手，最后还是由与季长青不怎么熟悉的龚晟出面说道： “是有个把月没见了，上次试道大会上，道友的手段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没想到今日还能在此处再会。” 耿悦看到了他们的反应，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季长青，她虽然不像耿充一样能够看出季长青大概的修为和道途，但也觉得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不是等闲之辈，便悄悄地问耿少堂，道： “二哥，这位公子是你从圣地带回来的朋友吗？他叫什么呀？” “唔，季师兄前不久曾代表圣地参加了试道大会，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耿少堂小声回答道。 “啊！我知道了！是那位灵帝传人，季长青季师兄吧？” 作为青阳道府的在读学子，耿悦对试道大会的关注度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别的不说，光是那个灵帝传人的名头，就让季长青的知名度比其他人高出了一大截，更何况他在试道大会前半段的挑战赛和后半段的天才战中都有亮眼的表现，因此耿少堂只是小小地提示了一下，耿悦便很快联想到了季长青的名字。 “灵帝的传人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呢！” 确定了季长青的身份后，耿悦显然对他充满了兴趣，刚想过去与其攀谈一番，耿少堂却先一步拦在季长青身前，说道：“三妹，你还没告诉我这两位兄弟来咱家是干什么的呢？” “哎呀，二哥你可真是健忘啊，离咱们当初离开西境都已经过了两年了，现在又轮到西境各大家族新一届的家族大比了。” “今年大比可是由咱们家主办，我这不才请了两位道府的师兄过来助阵吗？难道二哥你不是因为这个才请季师兄过来的吗？”耿悦反问道。 “啊？还有这事儿吗？” 听到堂妹讲起家族大比的事，耿少堂可谓一脸茫然，他对这事儿是真的一无所知，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一个人在南疆，除了偶尔和父母通个信，其他时间都在修炼。 如果父母不说的话，他对家族这边发生的事那可是一点儿概念都没有的。 “原来你不知道呀？那你是用什么办法请季师兄过来的啊？” 耿悦虽然知道他这个哥哥平时只知道埋头修炼，不关注家里的事儿也是常态，但她见着季长青，下意识地就以为耿少堂这次是想起了家族大比，才特意请人过来助阵的，现在看来，倒是她有些先入为主了。 “哎呀，季师兄只是过来办事的，在城里不会停留很长时间，我受师父指派陪师兄一起过来，就想着顺便请季师兄过来做客，好尽一下地主之谊嘛！谁能想到还有这事儿嘞？”耿少堂一脸懊恼地说道。 “啊哈哈……没事的，二哥，赶早不如赶巧，季师兄既然来了，不如就让他露两手给咱家的后辈看看，多观摩观摩天才的战斗方式，他们才能够有所长进嘛！” 虽然耿悦提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但耿少堂知道，他这位堂妹更多的其实还是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要是放在平常，耿少堂自然是乐于看到季长青出手的，但是这次，季长青在来固原郡之前刚和自己的师父“较量”了一场，如果再和人对练，难免会处于一种不利的地位。 因此，他略带犹豫地看了看季长青，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如果只是简单切磋，我没有问题，只是，你们几个有谁愿意当我的对手？” 和韩元极的那场切磋让季长青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以至于到了现在他还没能完全恢复过来，但是即使如此，以他现在的实力，要对付圣道境之下的修士依然没有太大的问题。 季长青大体看了一下，耿悦只有铸魂境中期的修为，基本不太可能主动请战，而林述则比试道大会上更进一筹，突破到了入道第九境的地步，不过他气息不稳，应该是刚突破没多久，也没什么太大的威胁。 这三人里，只有龚晟的修为和自己相当，差不多已经刻铸了五到六道丹纹，如果要展演对练，貌似只有他最合适。 但是，自己与龚晟都是耿家的客人，让客人与客人展演切磋，无论谁胜谁负，于耿家而言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好在耿家的年轻一辈里还是有明白人的，就在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孔武有力的汉子从练武场的角落里走了出来，说道：“让我来吧，几位都是耿家的客人，动起手来难免伤了和气。” “大哥！原来你也在这里啊！” 耿少堂看见这汉子，立刻转忧为喜，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这汉子点了点头，对季长青说道：“在下耿纯，现为固原郡砺锋营副管带，还请季公子赐教。” 耿少堂见状，也在一旁帮忙介绍着这汉子的身份。 原来，这位耿纯的年纪比耿悦和耿少堂稍长几岁，乃是耿家年轻一辈中的老大，他是耿家三兄妹中唯一选择留在家族修行的人，一直跟随着身为固原郡郡守的父亲参与家族事务，目前修为也达到了虚圣境，其虚丹的丹纹数量应该与龚晟不相上下。 至于“砺锋营”，则是耿家最精锐的一支私军，选拔标准类似南安王的赤羽军，招收的人至少都是入道第六境的修士。 不过南安王的赤羽军足有二十万，而耿家的砺锋营大概只有八百人，但仅仅只是这八百人，就已经让耿家的实力在西境各大家族中排名前列了。 豢养军队需要相当强大的实力支持，供养精锐的军队就更是如此，在各大人族势力的地盘里，普通城防军的起招点一般都在入道第四境上下，而精锐军队则通常要求达到入道第六境。 淬体和化凡，这两个境界代表了入道境的两个门槛，供养的成本也是天差地别，西境各大家族或许能养得起三千人的城防军，却未必能养得起八百人的“砺锋营”。 至于九幽卫那种起步虚圣境，封顶神道境的亲卫部队，也只有乾元圣地这种横跨两地的霸主级势力能够玩的转了。 耿纯虽然没有在高门大派进修过的经历，但年纪轻轻就能坐到砺锋营副管带的位置，他的实战能力自然不容小觑。 不过季长青却没有丝毫惧色，而是伸出手臂，道了一声“请！” 第332章 投名状 耿纯和耿少堂的身上都流淌着盘古金象的血脉，但他所修的并非偏向于防御的《盘古金身诀》，而是偏向于进攻的《蛮象镇狱劲》。 季长青刚和他交上手，就察觉出他的真气劲力要比耿少堂还要狂猛，这种极具侵略性的真气通常都会有一种特点，那便是消耗较大、后劲不足，一旦被压入防守阶段，往往会左支右绌，难以久持。 那么，该怎样消磨耿纯的锐气呢？ 季长青看了看阴郁的天色，依然决定拿环境来做文章，因地制宜是圣符师必备的素质，利用天时地利为自己创设出一个适合的环境，能够在施展符术时事半功倍。 说干就干，季长青以“九龙变”暂时击退耿纯之后，立刻开始拉扯天上的云气，着手编织起了适合自己发挥的阴翳环境。 “天呐，这朵乌云怎么越聚越大了！” 耿悦一见天地易色，不禁惊呼出声。 “这是圣符师改易天象的能力吧？” 龚晟睁大了眼睛，显然有些不敢置信。虽然他早就听说季长青很可能是一位圣符师，但在上次试道大会中，季长青并没有很明显地展现自己的符道造诣，唯有一个用魂术硬控鬼域玄蛇的场景令人印象深刻，所以在他看来，季长青不过是魂道境界比较高罢了。 作为符道世家出身的贵族，龚晟很清楚，魂道境界的高低并不能等同于符道造诣的强弱，很多念之境的符师都有一段漫长的学习期才能逐渐掌握圣术，这才能够从高阶符师过渡到圣符师。 在他看来，季长青不过是处在这个过渡期的众多天才之一，在炼狱魂场中之所以能够牵制鬼域玄蛇，也只是因为借助了那五只鬼物组成的阵法而已。 龚晟后来又听说季长青上次在试道大会上才堪堪突破到虚圣境，所以他总觉得自己能在武道修为上压对方一筹，刚才要不是耿纯出来截胡，他差点就要答应和季长青上台对练了。 现在想想，还好自己刚才没有冲动。 “这就是圣地顶尖天才的真正实力吗？” 同在一旁观战的林述倒不像此前的龚晟一样轻视季长青，但由于在试道大会上他并没有和季长青真正交过手，只是远远的看到过他以魂术牵制鬼域玄蛇的场景，所以对他的具体实力并没有一个非常确切的概念。 如今切实体会到了这种近在咫尺的压迫感，他才明白自己和对方的差距有多大。 “哎呀，师兄怎么又把这一招给拿出来了，大哥这下要麻烦了……” 耿少堂一看天上乌云滚滚，就知道季长青又拿出了对付他师父韩元极的那套方法，不禁为大哥耿纯捏了把汗。 毕竟，耿纯可不是韩元极，就算能够看出天象的变化和季长青有关，但也没办法像韩元极那样凭借硬实力强行打散天上的云层。 想要破局，就只有一条路，那便是在季长青彻底构筑出完整的天象之前，于地面上将其彻底击败！ 耿纯当然也知道要在地面上占据优势，但问题是季长青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乌云下的阴影完全成了他的个人领域，鬼影神行的优势在这时显露无疑，只要他不想，任何打算在地面上与他争锋的人都难以触其分毫。 天上的变化无力扭转，地面袭扰又跟不上季长青的速度，耿纯无奈，只得坐视对方编织出这个无法逃脱的囚笼，并一步步地向他罩来。 不过，季长青倒也没有采用“幽冥七杀”那种极端的方式对付耿纯，只是在乌云聚成之后催起了一阵寒风冷雨。 细密的雨珠砸在了耿纯的身上，不但将他全身打湿，而且还逐渐有了凝结成冰的趋势。 耿纯试图反抗，但他的一次次攻击都没有能击中季长青，自己却因为过量的真气消耗逐渐衰弱下来，行动也渐趋迟缓，最后甚至被逆卷的气流裹住了身体，几乎没有办法随心所欲的移动。 风雨交加之中，寸寸寒气从脚底慢慢地盘旋缠绕了上来，顺着濡湿的衣襟自下而上地将他吞噬。 最终，在耿纯彻底变成冰雕之前，台下的耿悦终于看不下去了，连忙说道：“好了好了！季师兄还请手下留情！咱们认输了！” 季长青闻言，这才停下了催风唤雨之术，三两步来到了耿纯身前，将一缕流过丹田的本源真气打入了他的体内，并通过真气本身所沾染的一丝净世琉璃火化去了耿纯体内几乎封冻的血液，让他慢慢恢复了常态。 “咳咳，季公子的实力深不可测，在下真是自愧不如啊！” 耿纯从渐冻的寒雨中被解放出来，不禁苦笑着向季长青拱了拱手。 虽然早就有了败于季长青之手的准备，但是这样被人摆布、任人拿捏的情景也实在是大大超出了耿纯的预料。 参与家族事务的这几年来，他第一次迫切的感觉到了修为上的不足。 那种被超然之力控制、裹挟的无力感让他深深地认识到，自己躺在家族的舒适区实在太久了，还好这次打醒自己的季长青是友非敌，不然，他非得付出惨重的代价不可。 看来，他也必须要继续精进修为，不能继续在入道境驻足不前了。 “喔哦，这就是符师的力量么？” 耿家的后辈们看着季长青以绝对碾压的姿态战胜了耿纯，也不禁感叹起了“符道”这一被他们所忽视的力量，并纷纷围了上来，向季长青请教起了和魂道修行有关的问题。 “老祖，您觉得这位灵帝传人天赋几何？” 练武场不远处的角楼上，耿充对身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说道。 “至尊帝胄，宗师之姿，这是我们无法比拟的底蕴啊！” 耿家的老祖，也是耿家唯一的神道境修士耿擎川叹了一声，说道：“大变革的时代又一次来临了，可以看的出来，圣地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下了一记重注，现在，我们家也到了又一次选择的时候了。” “您是指我们的立场，还是指……人？”耿充隐晦地问道。 “自然是两手都要，两手都抓。” 耿擎川说道：“青阳皇朝虽大，但却没有足够的底蕴，占据了中州这个四战之地，未来只会成为各大势力博弈的棋盘。” “我们此前在名义上依附它，只是为了少些麻烦，多些便利。在我看来，当今之世，只有两个势力能够决定未来苍云界的走向。” “哪两个势力？”耿充追问道。 耿擎川看了他一眼，说道：“圣地与魔国。” “那……灵渊阁呢？他们的实力也不弱吧？”耿充又问道。 耿擎川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有自己的立场，圣地与魔国，谁赢了他们帮谁。” “还能这样吗？” 耿充显然有些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心思也不禁浮动了起来。 耿擎川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道：“别想太多了，灵渊阁能够中立，是因为它有在乱世中独拒一方的能力，至于像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只有跟对了人，才能在未来的世界生存下来，至于那些骑墙派，只会在变革的战争中成为胜者的养料！” 耿充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们要向圣地递交一份投名状吗？” “没错！他们不是在北边聚集重兵，要对付那些不死族吗？” “找个由头，把咱们家整理的那些和天圣王朝有关的资料交给这个年轻人，他的身上有净世琉璃火的气息，想必应该能够接触到圣地在神断山的最高指挥，天焰狐王。” “不说此前的关系怎么样，至少今后，我们要向圣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耿擎川语气坚定地说道。 第333章 云海天池 在练武场和耿纯交过手后，无论是耿家的年轻后辈还是龚晟、林述这两个曾经的对手都不再对季长青的实力有所质疑，耿悦更是想请他住到自己的厢房附近，以便就近请教他关于符道上的问题。 最后，还是耿少堂出面，才帮他从这些人的包围中解放出来，安排到了自己曾经居住的东厢小院之中。 “真是不好意思啊，季师兄，那帮兔崽子见识过的符师不多，对符修一道难免有些好奇，至于那劳什子的家族大比，师兄也不必放在心上，一群小辈们的较量，让三妹她去管就行了。” 两人在屋中歇息的时候，耿少堂略带歉意地说道。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不妨事，不妨事……我还担心和他们说得太多，会影响他们未来修行的选择呢。” “对了，你们家就没有培养自己的符师吗？” 耿少堂想了想，说道：“我们家的家传功法还是更偏向于武修和体修，至于符师嘛，我们家虽然有开灵海的方法，但却没有特别合适的观想法。” “先祖搜罗到的符道典籍在几次动乱间多有遗失，家族里符师一般修到高阶就到头了，所以也没什么人愿意学。” “我爹那一辈就只有一个叔叔选择了学符，家族倾尽全力，也只是把他培养成了高阶符师，现在留在城里负责看守大阵，到了我这一辈，可能也就三妹学过一点符道，不过她的水平比师兄可差远了。” 耿少堂如实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耿悦确实是有开过灵海的痕迹，不过就季长青的经验来看，她应该只是一个中阶符师。 就像耿少堂所说的那样，符道修行越到后面，就越需要典籍和知识来支撑。 大家族固然可以通过砸钱买来培养高阶符师所需要的资源和知识，但是成为圣符师所需要的高级符道知识则大都被大势力和符道世家所垄断，如果没有系统性的符道积累，即使是耿家这样的大族也很难培养出圣阶以上的符师。 如此说来，耿悦请龚晟过来，未尝不是存着和他拉近关系的想法，毕竟，他本人虽然不修符，但盛京龚家却是符道世家…… 只是，一说到龚家，季长青就不免想起了去北陆留学的龚千羽，他这位一心向学的师妹，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 北陆，寒宫。 龚千羽正跟着一位纤腰红裙的冷艳女子走在一段幽寒、静谧的山道之上，这里是寒宫后山——天泉山的山道。 更准确的说，寒宫是在天泉山的半山腰，而北陆最大的商业城池寒天城则在天泉山的山脚。 这里是灵渊阁在北陆最核心的统治区，但是龚千羽此前却并未来过，因为她此前所在的灵渊研修院和寒宫并不在一个地方，来北陆的这些日子，她也只去过山脚下的寒天城。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龚千羽能够感觉到她们一直在向上走，但却不知道具体的目的地，不禁有些怯生生地说道。 “去山顶的云海天池，尊主想要看看你对‘湛魂音阶’的掌控程度。” 在前面领路的冷艳女子乃是灵渊阁的总阁主“妙音圣手”梅浅，当然，她现在也是龚千羽在乐道一途上的师父。 龚千羽听罢，心里不禁有些打鼓，她早就听说天泉山的山顶乃是灵渊阁尊主的秘修之地，没想到，她居然也有机会应召上山，去面见这位北陆的传奇人物。 穿过一段生长着蓝色莹光植被的穿山隧洞后，一缕清冷的光芒出现在了隧洞的终点。 走出洞口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只见一片宽广辽阔的大湖之上，或浓或淡的云雾轻轻翻涌，为整片湖面覆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就连碧蓝的湖水之下也被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阴影。 龚千羽悄悄地打量了一下四下的情景，并没有发现人的踪迹，但是，梅浅却直直地走到了湖边，微微躬了躬身，道：“尊主，我已经将小徒带过来了。” 听到梅浅的声音，云雾缭绕的湖水之下，那庞大的暗影缓缓地游动了起来，并慢慢地游向了岸边，只是在靠近浅岸的时候，那巨大的暗影缓缓缩小，最后，一个丰盈如玉，高挑挺拔的人影破水而出，走到了岸上。 白汐月轻轻地甩去了身上水迹，从梅浅的手里接下了一件轻薄的纱衣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并走到了龚千羽的身前，说道：“初次见面，你叫龚千羽，对吧？” “是……是的！尊主大人！” 龚千羽略显紧张地说道。 “呵呵，不必这么紧张，如果觉得太拘束的话，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姐姐。”白汐月面带微笑地说道。 龚千羽看了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梅浅，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没事的，没事的……我听师父说，尊主大人此次召见，是想要考较弟子使用湛魂音阶的本事？” 白汐月轻轻点头，说道：“我听说你师父此前已经把湛魂音阶修复的差不多了，就想着看一看你能将这件神器发挥到哪个地步，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龚千羽见白汐月如此平易近人，心中的紧张感早已散去了大半，便说道：“尊主大人放心，弟子定然不负所托！” 白汐月笑了笑，说道：“那便演奏一曲吧，挑你最擅长的那个。” 龚千羽闻言，取下了头顶的木簪，将其变回了古琴的模样。 她左右看了看，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副石制桌凳，便抱着古琴走到了那里，并将其放在了桌上，轻轻地弹奏起了当初在地脉天魂塔里演奏过的《玄鸟游仙曲》。 这不是她最擅长的曲子，却是她练习最多的曲子，“湛魂音阶”被梅浅修复之后，已经恢复了神器的水准，以她念之境的魂力，想要将神器的力量通过琴曲发挥出来可谓十分困难，但是《玄鸟游仙曲》不一样。 每当她弹奏此曲的时候，湛魂音阶的器灵不但不会抗拒，反而会让她进入一种奇特的“琴心”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她能够轻易地发挥湛魂音阶的全部力量，展现真正的神器之威。 古老的曲调在龚千羽的手中流泻而出，时而悠扬，时而婉转，其间虽有跌宕起伏的高潮，最终却又归于静谧，就像那些被埋入尘埃的往事，无论当初多么曲折离奇，最终都会随着历史的演进而被遗忘。 一曲终了，白汐月由衷感慨道：“每次听到这个曲子，都让我想起了那个已经逝去了的时代，真是令人怀念啊……” 她看了看不远处意犹未尽的龚千羽，对身边的梅浅说道：“我看她已经差不多能够掌握器灵的力量了，这样很好，带她去西线一趟吧，那里毕竟是湛魂音阶的前主人陨落的地方，如果能够寻回乐魂，也是一件好事。” “对了，怜儿那孩子前不久也跟着灵渊研修院的符师队伍去了西线，你们到了那边，记得照看一下她，别让她落了单。”白汐月又补充道。 梅浅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尊主。” 第334章 扈城林家 在耿家休息了一晚后，季长青起了个大早，打算去城里逛一逛，他去耿少堂的房间里看了看，发现这家伙还在打鼾，就没有打扰他，而是独自走出了院子，没想到，居然迎面碰上了林述。 “季……公子，好巧啊？” 林述看到季长青，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次，他倒是鼓起勇气上来和季长青搭起了话。 “是挺巧的，说起来，你是北川郡扈城林家的子弟吧？”季长青问道。 “这……” 林述听到对方如此准确地报出了自己的祖籍，心里不禁一阵悚然。 季长青却说道：“别误会，这只是我在试道大会上得到的情报，之所以提起，只是因为我的母亲也来自扈城，而且，她也姓林。” 林述虽然震惊于圣地的情报搜集能力，但更令他震惊的还是季长青后面的那句话，他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您的母亲……我能问一下她的名字吗？” “她叫林素柔，过去曾是北川郡玄鼎派的弟子，当年改革令之后跟随同门一路南逃，最终留在了东南七郡中的永宁郡，并在那里结识了我父亲。”季长青不急不缓地说道。 “玄鼎派，林素柔……我想起来了，父亲确实提到过，有一个比他大一岁的姐姐曾经在玄鼎派修行，后来朝廷下旨收编宗派，家族也受到了很大的牵连，直到风头过去，家族才找回了一部分在宗门之乱中失散的弟子，但那位姑姑却始终没能回来……” “那段时间很乱，父辈们都以为她已经去世了，没想到，没想到啊……” 林述颇为激动，显然没想到这位声名显赫的灵帝传人居然还和自己有这层关系，不由得问道：“姑母现在还好吗？”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她很好，我已经把她和父亲都接到南疆，并拜托给锦安郡主照顾了。” 林述听到这里才稍稍冷静了一些，他此时突然意识到，季长青之所以能够将林素柔的事情毫无顾忌的告诉自己，只是因为这已经不再是他的软肋了。 锦安郡主是南安王的女儿，而南安王是青阳皇朝三大藩王中实力最强的那个，不仅手握二十万赤羽军，其本人的修为前不久也突破到了神道境，乃是目前对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其对朝廷的威胁程度远胜镇西王陆昆和临海王陆吾。 季长青既已将父母接到了南疆，朝廷就再难借此挟制他了。 “所以，我是不是还得叫你一声表哥？”林述苦笑着说道。 “呵呵，我们的关系你在心里知道就好，回去之后，你可以告诉家里人，但最好不要让你的同学们知道，不然，我可不能确保他们上报朝廷之后，青阳的那些掌权者们会不会对你们家产生什么别的想法。” 季长青面不改色地说道。 “你放心，祖爷爷他现在已经是神道境强者了，朝廷不敢轻易对我们下手的。”林述颇为自信地说道。 “不要太低估别人的下限，也不要太高估自己的上限，我爹住在永宁郡的时候，已经处理掉了一个来找茬的圣道境大寇了，但是这个大寇究竟是自发的，还是受人指使的，至今都不清楚。” “俗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呀！” 季长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离开了这里。 看着远去的季长青，林述默然无语，他知道，季长青并不需要林家的神道境修士站台，因为他是灵帝传人，他的身后所站着的，是苍云界最顶尖的势力，乾元圣地！ …… 耿家的院落很大，族人也很多，不过这里是耿家的主宅，只有最核心的嫡传子孙才会住在这里，其他人虽然也经常过来串门，但他们的住所却都在主宅附近。 好在练武场是和城内相通的，因此，每天都有耿家子弟过来练习功法，交流武艺。 清晨，正是耿家弟子晨练的时候，他们在练武场上排成队列，整齐划一地打起了基础的锻体拳法。 季长青看着这个场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在碧水书院练功的情形。 他八岁进入书院学习文化知识，十二岁正式开始修行，之后直到结业之前，他在书院学习的每一天几乎都要练习这样的基本功。 就这样过了十余年，虽然在境界上并没有太多提升，但却为之后整个入道境的修行铺平了道路。 现在想想，正是那些年打下的修行基础，才造就了如今这个被奉为天才的自己。 “怎么样？我耿家的子弟们还不错吧？” 耿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季长青的身旁，看着正在练功的自家子弟，语气中满是自豪。 “嗯，功底深厚，基础扎实，都是可造之材啊！”季长青也感慨道。 耿充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家身具妖神血脉，保持强健的体魄，才是发挥血脉之力的基础，这也是我们家自古相传的家训。” “妖神血脉，是指盘古金象么？虽然我能够感知到淡淡的妖气，但你们应该并不是真正的妖族吧？”季长青毫不掩饰地问道。 耿充听罢，微笑着说道：“你猜的不错，我们是人族，从始至终都是。” “盘古金象的血脉是当初妖帝以血脉纹章的形式赐给我耿家先祖的，一代代传下来，也就融进了我们的血脉，慢慢地就不分彼此了。” “妖帝……你们既然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想必应该对他十分了解吧？”季长青问道。 “嗯……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如此，我们家里还存有有不少关于那个年代的记载，季公子若想了解的话，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聊聊。” 说罢，耿充伸了伸手，想要邀请他去主屋就坐。 季长青稍一思索，便答应了下来，他确实对中古年间的时代风貌很感兴趣，尤其是关于天圣王朝和妖帝的。 两个人走进了主屋，早已有侍从为他们准备好了茶水，并在屋里点起了一种宁心安神的熏香。 淡淡的烟雾袅袅升起，并逐渐弥漫到了整个房间之中，季长青落座之后，目光斜睨了一眼屋中那座相当具有时代气息的兽形香炉，问道：“妖帝统治下的那个时代是怎样的呢？” 耿充理了理思路，说道：“妖帝统治的初期，其实还是不错的。” “他是白帝之后第二位承载天命的大帝，而且几乎是在白帝时代的末期就已经成长了起来，因此，两任帝者的交接几乎没有太长的空窗期，天下的重心也逐渐从北陆转移到了西境。” “起初，大家都以为和平会继续延续下去。只是谁也没想到，冲突和战争总是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第335章 内忧外患 第一场战争是外患。 白帝归隐之后，外族人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了这件事，于是便趁机发难，在天外三皇的带领下攻破了始祖山的诸天无极神禁，再次侵入了苍云界内。 外族并非一个具体的概念，而是一个泛称，天外三皇也各有各的部众，并不总是一起行动，而这一次，入侵苍云界的主力便是古兽族和它们的皇者——中古三皇之一的烈皇戎昭。 此时已是中古后期，两族早已成为了遥远的传说，极西之地的封印破裂后，妖帝不得不带领刚刚建立不久的天圣王朝与古兽族交战。 妖帝本人在天命的加持下虽然不输烈皇戎昭，但是他手下的人、妖二族却因为承平日久，不敌来势汹汹的古兽族大军，因此这一场战争打得极为艰难。 打到后来，双方都已疲惫不堪，最后只得各自后退一步，决定暂时停战。 在此期间，北陆的寒宫派出了白帝麾下众多强者前来助战，三皇之一的渊皇也派出了自己的部众前来支援烈皇。 不过，正如白帝没有亲自到场一般，这支外族部队的领军者也并非渊皇本人，而是其族内的一位后起之秀，名叫殷世。 殷世带着渊皇的部曲来到古兽族的阵线后，并没有立刻协助烈皇撕毁停战协定，继续开启战端，而是派人给妖帝送去了一封信，说是想要与他们和解，并永久地消弭争端。 妖帝对这个提议很有兴趣，便在双方的交界线上亲自与殷世进行了交流。 殷世提出，他们这些外族人其实也并不想继续打仗，之所以屡屡侵入苍云界，只是因为外域的生存条件实在太过恶劣了，他们缺少宜居的土地和修行的资源，所以才需要频繁进入苍云界进行掠夺。 如果苍云界各族愿意将极西之地开放，成为对外交流的窗口，那他们很愿意用外域的一些特产交换苍云界里的各种资源。 若是和约能够签订，那他们愿意退军，归还已经被占领的土地，与之相对的，苍云界这边也要彻底解除诸天无极神禁，以保证之后双方的顺畅交流。 妖帝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便把对方的提议带回了己方阵营，让麾下人、妖二族的强者进行讨论。 人族作为神族后裔，普遍不愿与外族交好，更反对开放极西之地，妖族则与古兽族同为混沌元兽后裔，抵触意愿较弱，但也分成了两拨。 保守派担心古兽族进来后会逐步蚕食他们的生存空间，所以反对；激进派则认为如果不能结束战争，他们也拿不回已经被侵占的土地，不如先把土地拿回来，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嗯，我觉得先拿回土地也没什么问题呀，为什么那些人被叫做‘激进派’呢？”季长青听到这里，有些不解地问道。 耿充咧了咧嘴，说道：“因为那些家伙的目的并不是拿回被侵占的土地，而是想要通过引入外部势力，借此打压人族的势力，抢夺人族的生存空间！” “啊？” 季长青有些懵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耿充继续解释道：“当时天圣王朝麾下的人族领地多为自治，他们地盘很大，实力又弱，还不太听从统一的调遣，早就引起了不少妖族高手、甚至是妖帝的不满。” “因为内部矛盾早已有之，所以激进派逐渐压倒了保守派，占据了妖族一方的主流，妖帝并没有阻止他们的发展，反而放任他们与人族一方论战。” 季长青摇了摇头，说道：“这样恐怕会出问题吧？” “是的，妖帝本来是想借这次辩论的机会和外敌旁伺的压力，看能不能说服人族出让一部分利益缓和政权内部的矛盾，以做到一致对外。”耿充说道。 “但他低估了人族的力量，也高估了自己的威信。” 耿充说道：“被妖族再三逼迫的人族领主眼见妖帝对他们的处境无动于衷，最终并没有选择出让自己的利益，而是选择了去找别人主持公道。” 季长青神色一动，说道：“不会是去找神族了吧？” 耿充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神族虽然在有意识地淡出苍云界内部的事务，但在那个时候倒也没有完全与世隔绝。” “那些人族领主往上追溯几乎都是神族的后裔，有些人还和神族的祖脉保持着一定的联系，因此，妖帝要和外族人议和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此时仍然执掌神族的明光神主那里。” “这位神族领袖自然对议和的事情表示了反对，他指出，开放极西之地乃是外族人的阴谋，这个口子一旦放开，苍云界便会被他们慢慢渗透，对付那些肆意掠夺的豺狼野兽，回应他们的唯一办法就是‘利刃’！” “当然，明光神主也知道，仅凭天圣王朝的力量，很难击退这次的敌人，他便答应妖帝，只要他们不与外敌媾和，神族便会出兵协助他击退敌人。” “妖帝最终同意了明光神主的提案，与神族一道击退了敌人，并修复了始祖山的禁制。” “不过，战争虽然结束了，但是它所带来的影响却并未结束。” “妖帝在战争中对人族处境的冷眼旁观和人族背离妖帝、去找神族主持公道的行为让两者之间产生了信任危机。” “战争结束后，妖帝逐渐疏远了人族，并将天圣王朝的政治资源向妖族倾斜，而人族也感觉到了妖帝并不像白帝那样能够对人、妖两族一视同仁，所以也开始在暗地里为自己准备着退路。” “可以说，后来天圣王朝所爆发的一系列内乱，正是这次战争所埋下的恶果。” 耿充讲完了这么一大段历史，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显然，他也很久没有向别人讲述这段家族流传下来的老故事了。 季长青听完，也有些意犹未尽，他看了看正在喝茶的耿充，说道：“所以，当初你们家族从天圣王朝统治的核心区搬来这里，也是因为在那之后受到了排挤吗？” “呵呵，是少堂跟你说的吧。” 耿充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说道：“我们家的先祖虽然也是人族，但在受赐妖纹之后其实是被划到了半妖的范围之中。” “由于妖帝本人也是半妖，所以当时我们家的地位还算可以，加之先祖在战争中立下了不少功勋，后来也当过妖帝的近侍，所以倒也没有受过太多排挤。” “之所以后来决定举家搬离王都，更多的还是先祖自己的选择，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在主动避祸吧。” 季长青点了点头，固原郡这个地方虽然在当时属于天圣王朝的边缘领地，但是以现在的目光来看，北有屏障，西有缓冲，东靠中州，南临水道，实在是难得的好地方。 事实证明，耿家的老祖宗还是很有长远目光的。 第336章 赠书 “说起来，在妖帝之后，极西之地的禁制在仙门时代好像还是被古兽族攻破了吧？如果当初选择了议和，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季长青问道。 耿充摇了摇头，说道：“所谓的议和只是个幌子而已，且不说神族不会同意，那个提出和解的外族人估计也不是真心想要和我们罢手言和，他们的目的，恐怕只是想忽悠妖帝彻底瓦解诸天无极神禁罢了。” “哦，这是怎么推测出来的呢？”季长青有些好奇地问道。 “嗯，怎么说呢，诸天无极神禁对于苍云界而言更像是一堵代替了界壁的城墙，在历史上虽然屡屡被外族攻破，但是它们的入侵实际只是在城墙上开了几个很大的缺口。” “虽然外族人可以通过缺口过来，但是禁制本身仍然在抵挡外域环境对苍云界的入侵，加之它会汲取地脉之力自动修复，这就大大增加了外族人的入侵成本。” 耿充向他解释道：“以当时天圣王朝的实力，一旦彻底解除了诸天无极神禁，那些外族人就算退到了界外，也可以随时打回来，把之前归还的土地一并吃掉，到那时，再想要重铸起一道类似的防线就难了。” “而且……” 耿充顿了顿，又说道：“你知道那个叫做‘殷世’的外族人是谁吗？” 季长青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是很清楚。 耿充见状，轻叹了一声，说道：“他在近古年间取代了血皇的位置，成为了天外三皇之一，并一直活跃至今，现在的人一般称其为‘魁皇’！” “魁皇……” 季长青咀嚼着这个名号所带来的含义，心里总算有些明白耿充的意思了，一个在之后成千上万年的时间里始终和苍云界为敌的人，当初提出的和解又有多少可信度呢？ 如果妖帝那时真的听信了他们的提议，彻底解除了禁制，估计最后的结果就和耿充说的那样，不但换不回和平，还会引出一场规模更大、也更加肆无忌惮的入侵。 耿充看着正在思考什么的季长青，最后又补充道：“其实，你可以仔细想想魁皇提出议和的理由，如果外域的环境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恶劣而贫瘠，又怎么能养出三皇这样的强者和规模庞大的族群呢？” “敌人的话是不能完全相信的，身居高位者尤其需要慎重，不然，一个失误，便可能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 季长青和耿充聊了很多，可以说，耿家不愧为传承了万年的古老家族，对于苍云界的了解极为深刻，很多知识都让季长青受益匪浅，他们畅谈古今，最后又绕回了北边的冥骨妖庭之上。 “这么说，你们已经决定要彻底解决冥骨妖庭的异变了？”耿充询问道。 “是的，不止是妖帝四象，哪怕是妖帝的尸灵复生，圣地也不会停下进军的脚步！为此，狐王前辈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这回，我们的目标就是要把妖帝的势力按死在冥骨妖庭，让它再也翻不起风浪！” 季长青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气魄！自从天圣王朝覆灭，北方就变成了一片死地，近古年间御神宗崛起之后，我们家也曾经尝试过发动宗门力量去解决那些盘踞在北方的不死族，但每次都是治标不治本，最后只能退守神断山……” 耿充说着说着，便让一旁的仆人拿来了一套封存完好的书籍，说道： “这是当初御神宗北征时留下的一些关于冥骨妖庭的记录，虽然当时的情况和现在并不完全相同，但是其中的部分信息应该还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还望季公子回去之后能将其代呈给狐王大人，就当是我族对圣地进军冥骨妖庭的支持吧！” 季长青从耿充手中接过书册，大概翻了一下，其中除了记述冥骨妖庭的地形地貌，还记录了当时的强者对妖墟、天命洪炉成形原因的推测和不死族中一些强大个体的弱点特性，而妖帝座下的四象异兽也赫然在列！ “这些东西都是极具有战略价值的资料，耿家主能够慷慨解囊实在难得，在下回去之后，会尽快将其交付给狐王前辈的！” 拿到耿家给的这些资料之后，季长青有些坐立难安了。 他本来是打算在这里多住两天，等耿家发动情报网络查清楚血隐教是否渗入西境之后再回去，但是圣地马上就要发动针对冥骨妖庭的第一轮进攻了，如果能早些把资料拿回去，就能针对妖帝四象的弱点进行相应的布置，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季长青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把血隐教的事情搁一搁，耿家虽然是固原郡的地头蛇，但要完全打听清楚西境地下势力的变化恐怕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再加上自己给陆含香的信才刚刚发出，要想收到回复估计得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因此，他决定早些回去复命。 至于耿少堂嘛，季长青打算先把他留在这儿，这里毕竟是他家，如果耿家真查到了什么东西，他也可以及时跟自己沟通，到时候，自己再过来处理也不迟。 季长青把自己的想法透露给了耿充，耿充自然没有反对，不过他也提出，季长青可以先在这里再住一晚，等明天早上搭固原郡到天风城的货运飞艇过去，上午出发，中午就能到了，相关的事情他可以安排。 季长青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日上三竿了，于是便没有拒绝，答应了再在耿府住上一晚。 和耿充聊过之后，季长青也没有了外出的打算，而是又回到了耿少堂的小院，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他。 “季师兄这么快就要走了呀？” 耿少堂听他说了自己的想法，不禁有些遗憾地说道。 “你父亲他拿出的那份资料很有价值，时间不等人，我必须将其尽快交给狐王，血隐教的事和郡主那边的信，你要多帮我留意一下，一有消息就尽快通知我。”季长青说道。 “我知道了，师兄！” 耿少堂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不负使命。 “嗯，圣地对不死族的征讨行动在即，到时候要是联系不上我，也不要擅自行动，这些日子好好待在家里，你师父那边，我会去说的。” 最后，季长青又给耿少堂吃了颗定心丸。 他很清楚，耿少堂之所以主动报名前来西境，参战拿功勋都是其次的，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在他新拜的师父面前混个脸熟，因此，只要能搞定韩元极，其他的就都不是问题。 耿少堂听完，果然露出了一抹憨笑，能在家里待着，当然要比去前线冒险要强，而且这样一来，他也能抽出时间帮家里搞一搞今年的家族大比了。 第337章 先祖手记 第二天，季长青告别短暂相处过后的耿家人，坐着固原郡往神断山运输物资的货运飞艇返回了天风城。 回到了天风城之后，季长青立马回到了城主府，把耿家进献书册的事告诉了正在器炼作坊里干活的天焰狐王。 “哦？固原郡耿家进献的书册啊！有意思，这是在向我们示好么？” 狐狸一边控制着身下的铁傀儡铭刻地圣灵桩上的符文，一边问道：“其中的内容你都看过吗？” “看过，但只看了个大概，这里面记述了当年御神宗强者对冥骨妖庭的一些探索，其中既有地形上的记录，也有对不死族强敌的分析，我觉得很有价值，所以便将其带了回来，想看看能不能对咱们之后的作战有所帮助。”季长青答道。 “嗯，不错，可惜我现在抽不开手，没办法亲自观看……这样，一会儿我在你身上挂一个‘灵镜视野’，然后由你来将这些书从头到尾看一遍，有了这个法术，我就能以你的视角看完这些书了。”白玄礼说道。 “好……好吧。” 季长青虽然没想到狐王会搞这么一出，但他对耿家交给他的这些书册也很感兴趣，因此便答应了下来。 “喏，这个给你！” 狐王随手划开空间，从里面拎了个东西扔了过来，季长青到手一看，居然是师叔的天命神器——阴阳鉴！ “一会儿看书的时候，带着它就行了。” 白玄礼说完，阴阳鉴上便涌出了一股白气钻入了季长青的身体。 季长青打了个激灵，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虽然刚才那一瞬，他感觉魂海里涌入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但出于对狐王的信任，季长青也没有多想，而是抱着书册走到了里屋，慢慢地翻看了起来。 第一本书是耿家某位先祖的手记，讲述了他推动御神宗征伐冥骨妖庭的缘由和进入冥骨妖庭后的一些经历。 御神宗对冥骨妖庭的征伐发生在仙门时代的天命之战之前，彼时的御神宗还未遭受古兽之灾的冲击，仍然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至尊仙门，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可以高枕无忧。 因为，至尊仙门之间亦有差距。 当时的五大至尊仙门虽说在名义上各自统领一域，但实际情况则大为不同。 仙门的崛起依靠的是人族势力的复兴，而五域虽然面积广大，但真正适合人族居住的区域却不多，分散到各域来看，这个问题和六大古地有着直接的关系。 五域之中，北陆有永冬之海，南疆有雾隐森林，东荒有血灵葬地和失魂渊，西境有沉沙古漠和冥骨妖庭。 除了中州之外，另外四域都存在着占据了大量的资源和土地却不能为人族所用的“古地”。 在北陆，永冬之海是龙族的栖息地，寒宫自建立之初就依托于极北冰原与其展开了漫长的斗争，双方你来我往，互有胜负，这一恩怨从白帝时代延续至今，到了现在也没有彻底了结。 在南疆，彼时的雾隐森林还是有进无出的险地，精怪横行，妖魔频出，后来北击中州、称霸天下的幽圣宗那时还深陷名誉危机，在其他宗门的挤压下，就连至尊仙门的席位都几乎不保。 在东荒，血灵葬地和失魂渊占据了整个域界近半的面积，而那个依靠着死而复生的招牌日渐壮大的血灵族也早已成为了东荒至尊荡剑宗的心腹大患。 比起他们的情况，御神宗所面临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去。 西境南有沉沙古漠，北有冥骨妖庭，身为一域至尊，御神宗能够实际控制的只有西境中部这一块区域，可以说是几大至尊仙门中实际统辖范围最小的一个了。 统治的范围小，就代表人口少、能从下级宗门和凡人王国征收上来的资源也少。 坐拥中州亿万人口的道战仙门每到招收弟子的时候，都能从下面的凡人中选拔出成千上万适合修行的“仙苗”，然后从里面掐尖。 而御神宗每次招收弟子，能找到的“仙苗”往往只有道战仙门的十分之一，虽然他们也掐尖，但是符合至尊仙门标准的优秀“仙苗”在数量上肯定是远远不及对方的。 虽然他们可以走“少而精”的培养策略，但中州的大小宗门将近百数，西境的宗门却只有其五分之一的数量，这意味着双方能够动员起来的修士可能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上，日积月累之下，双方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由于当时道战仙门的强势，除了身为帝统仙门的北陆寒宫之外，其他几宗都在想尽办法寻求破局之道，而耿家的先祖，当时就力主御神宗向北进发，去冥骨妖庭——这片西境曾经最富饶的土地，寻找天圣王朝所遗留下来的遗迹。 相较于永冬之海的龙族和血灵葬地的血灵族，冥骨妖庭的不死族在当时并不起眼。在御神宗眼里，它们更像是失魂渊鬼物那种能够产出修行资源的古地伴生物，而不是一个具有威胁性的族群。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御神宗乃是靠御使傀儡、驾驭灵兽起家的宗门，而那些会自己强化自己的骨头架子，正是炼制傀儡的绝佳材料！ 过去，御神宗就经常会派人去捕获这些不死族，拿它们炼制傀儡，就连它们的魂火，也可以抽出来炼制成增进魂力的丹药，主打一个浑身都是宝，哪儿哪儿都不浪费。 当时神断山附近还有不少散修以此为生，专门发这种“死人财”，御神宗也因地制宜，搞出了不少傀儡大军陈兵边境，以此威慑东边的道战仙门。 更何况，这些不死族的身上还可能带有古修士的法宝和武器，稍微修复一下，便可以重新拿来使用。 耿家先祖甚至还借此提出了以傀儡大军作为开路先锋，逐步清剿这些拦路的死灵，然后将这些被他们击败的敌人就地回收，重新制成傀儡投入战场，以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 如果计划进行顺利，他们就算没找到有价值的妖帝遗物，也可以将现存的傀儡军队扩大一倍，而这一方案也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北征所需的人力物力，只要派出足数的、有经验的傀儡师随队出征，完全可以做到就地取材，自给自足。 季长青看到这里，也不禁眼前一亮，用傀儡去打不死族，确实是个相当不错的想法，只是他很快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就地取材制作的傀儡固然可以代替普通修士对付冥骨妖庭中成群结队的白骨阴兵，但要是遇上能让傀儡大量战损的强敌，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季长青往后翻了翻，继续看起了后续的记载。 第338章 古之征伐 在耿家先祖提出自己的构想后，御神宗的高层很快便拍板通过了这个计划并将其付诸实施。 书上记载，御神宗共派出了三名神境长老和一百余名宗门精锐，会同西境诸宗弟子和从民间征召的散修高手共计一千多人进入了冥骨妖庭。 虽然看起来人数不多，但放在当年那个凡人遍地的时代，能动员出一千多个修成有成的中高阶修行者，已经算是相当浩大的行动了。 其中，耿家先祖不仅带上了自家的镇族神器，还从宗门中调集了六百多具高阶战傀作为开路先锋，用以绞杀冥骨妖庭里拦路的白骨阴兵。 为了实现自己的构想，在宗门指派人手的时候，他还特意邀请了门内的符道大宗师和他的徒子徒孙加入，最后几乎将宗门里近三分之一的傀儡师都带到了远征队里。 刚开始进入冥骨妖庭的时候，一切进展的还比较顺利，通过剿灭那些小股的游荡阴兵，御神宗的符道高手们就地取材，很快就将手里可用的战傀大军扩张到了近千具的规模。 虽然后续那些就地炼制的傀儡在质量上不如最早的六百先锋战傀，但它们却可以代替普通修士探路趟坑，去探索那些危城险地，残阵孤堡。 借着这些傀儡的力量，御神宗组织的这支远征队成了自神霄宫伐灭天圣王朝后，近古年间第一个深入冥骨妖庭探查的队伍。 他们对冥骨妖庭的地形的城市格局分布进行了详细的绘制和记录，也搜刮出了不少中古时代的“老宝贝”。 捷报传到后方，以御神宗为首的西境诸宗纷纷加大了远征的投入，就连其他各域的散修也云集而来，以至于最后竟演变成了一场由上万修士和数十万凡人参与的“寻古热潮”。 但是，当远征队深入到了冥骨妖庭的更深处时，他们终于意识到了这里的危险。 因为，在捕获并炼化了大量中低阶的不死族后，他们终于遇到了能言会道，具有完整人性的“尸王”。 远征队还算幸运，因为他们遇到的第一位尸王并非天圣王朝的子民，而是在当年的“伐帝之战”中陨落于此的一位神霄宫强者——尸王相泽。 他并不在意御神宗等人四处翻找妖帝遗迹的行为，只是警告他们，再往前走，他们将遇到更多像他一样的神骨境“死灵”，那些家伙大都是妖帝的忠实拥趸，不会允许远征队继续搜刮天圣王朝的遗迹的。 耿家先祖虽然听进了这位名叫“相泽”的尸王的劝告，打算见好就收，但是以远征队现在的规模，已经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叫停的了。 迫于后方的压力，耿家先祖不得不继续领队向前探索，但是经过了几轮斡旋之后，他也成功向御神宗的宗主多要来了两位真神的支援。 前后五位真神齐聚一堂，这已经是御神宗在不动摇统治基础的情况下能拿出的最豪华的阵容了，而且为了安定军心，御神宗这次派出的两位真神中，还有一个神道十重天的太上长老。 季长青想了想自己以前在书院学过的知识，旧体系的神道十重天相当于新体系里的上位真神。 这种等级的强者，即使放在如今的圣地，也是能够担当圣山首座之位的大人物，御神宗能够拿出这样的“诚意”，也说明当时的他们对这次征伐所下的决心。 不过，远征队很快便发现，尸王相泽并没有吓唬他们。 过了石虎城之后，就进入了冥骨妖庭的另一个重要区域——“妖墟”。 在妖墟之中，游荡“死灵”的密度要远高于南边的阴风平原，而且不仅是数量，这些“死灵”在质量上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按照相泽对“死灵”境界的定义，南边的死灵大多都只是白骨境的阴兵，玉骨境的冥将都极为少见，而脱离了阴风平原，进入到妖墟的外围之后，玉骨境的冥将可谓屡见不鲜，而那些大一些的死灵聚落里甚至有堪比真神的神骨境尸王坐镇。 随着敌人质量的大幅提升，傀儡师的补充渐渐跟不上战傀军团的损耗了，不得已，远征队不得不用修士顶上前线，去对付这些不死族，几番鏖战下来，队伍里的伤亡率直线飙升。 直到这个时候，冥骨妖庭死气充盈的恶劣环境才真正显现出了威力。 那些死亡的人，如果不能及时焚毁他们的尸体，不出七天就会化为一摊白骨，然后重新站起身来，成为“死灵”的一员。 而那些受伤的人也必须及时处理伤口，并尽早地将他们送到后方，不然的话，他们的情况会迅速恶化，如果没有高明的医者看护，他们很有可能会在路上一命呜呼。 如此一来，后勤的压力直线攀升，而身处前线的几位真神，也终于见识到了尸王相泽口中妖帝的忠实拥护者——妖帝四象。 第一个和他们交锋的是炎骨朱雀，耿家先祖在书里记载，它骨翼如火，能以邪焰淬炼并强化“死灵”的骨体，让它们变得更加强大。 而且炎骨朱雀在濒死之际会自行爆散魂火，并将其分散到曾被它强化过的“死灵”身上，如果不能将它们一一找出来并消灭掉，炎骨朱雀很快便会浴火重生。 不过，每一次重生，炎骨朱雀的实力都会下降一个台阶，凭借着这个特性，御神宗的五位真神前后共击杀了它三次，才将其彻底干掉。 饶是如此，这一战还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五位真神中有两位受了轻伤，需要到后方调养，远征队有一百多中低阶修士伤亡，医疗资源消耗甚大，而他们用以开路的傀儡军团也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可用战力。 不得已，远征队只能先退回尸王相泽的地盘，暂时停下了探索的脚步。 面对前线遭遇的不利情况，御神宗的高层也意识到了冥骨妖庭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想要凭他们一宗之力拿下，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 但是，远征队都已经付出了这么多伤亡，就这样退却也太可惜了，御神宗的宗主再三思量，想出了个绝佳的方法，那便是开放冥骨妖庭的利益，借助其他至尊仙门的力量继续远征！ 早在之前，御神宗对冥骨妖庭的征伐便已引起了世俗的“寻古热潮”，吸引了大量散修，当时就有其他域界的宗门想借此机会过来分一杯羹，御神宗对此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们伪装成散修来这里“淘金”。 前线受挫之后，御神宗终于决定，要将他们背后的至尊仙门给一齐拉下水来！ 第339章 五宗开疆 耿家先祖在手记中记述了御神宗之后的一系列操作。 首先，举办一个大型拍卖会，将从冥骨妖庭里捜来的一部分古物拿出来向其他宗门公开兜售，以营造出一种冥骨妖庭古物遍地、珍宝任取的氛围。 然后，又以其中几件古物为噱头，向外界的修士讲述了妖帝座下的不死鸟和失落的王朝宝藏等半真半假的故事，引起了他们的讨论，最后再抛出西境当地的一些关于妖帝遗迹和天命洪炉的古老传说，以增强故事的神秘性。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御神宗便暂时停下了动作，静待鱼儿咬钩。 果然，拍卖会结束不到半月，中州的道战仙门便派人前来接触了御神宗的高层，希望他们能放开进出西境的管制，让他们这些“仙盟盟友”也能去冥骨妖庭分一杯羹，并暗示他们已经知道御神宗在前线受挫、暂时停止探索的事情。 御神宗早知道他们之前就有派遣下级宗门的弟子伪装成散修去冥骨妖庭摸底，因此也没想着刻意隐瞒暂停探索的事，反而很坦诚地向他们表示，继续向前推进对西境诸宗来说确实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他们确实打算引入新的合作伙伴共同开发妖墟，但是要不要将仙盟全体纳入合作范围还有待考虑。 所谓的“仙盟”包含了当时的五大至尊仙门和其下各个有名有姓的宗派，向仙盟成员开放管制，就相当于邀请当时的整个修行界一起加入这场“远征”之中。 季长青是知道这段历史的，因为在聚文馆公开发行的史书之中，御神宗最后彻底放开管制，邀请其他至尊仙门共同参与了征伐冥骨妖庭的队伍，这一行为被认为是“五宗开疆”的序幕，而“五宗开疆”则是仙门时代进入末期的标志。 在此之后，五大至尊仙门和六大古地产生了数之不尽的纠纷，有像荡剑宗这样在古地的征伐中耗费了大量精力，最后被异族一战而灭的，也有像幽圣宗那样成功打通了雾隐森林，借神族之力逐步崛起的。 而御神宗，便是最先迈出这一步的宗门。 季长青在读到这一标志性的历史事件时，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些许振奋，就在这时，一个同样熟悉的声音也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 “啧啧，冥骨妖庭这事儿，我好像有点印象。” 就在季长青津津有味地看着手上的书籍时，一只狐狸的虚影也从他的身上钻了出来，而它，正是天焰狐王，白玄礼。 “狐王前辈，你祭炼完那些阵器了？”季长青回过神来问道。 “没有，只是看到了这些旧事，忍不住想出来说两句罢了。” 白玄礼咧了咧嘴，说道：“这上面记载的这事儿，你师叔和我还算是亲历者呢！” 狐狸跳到了桌子上，说道：“虽说当时御神宗放开了进入冥骨妖庭的管制，允许其他宗门都来参与后续的征伐，但是最后出力最多的，还是中州的道战仙门。” “中州是五域之中唯一一个没有被古地大面积侵占的域界，但是古地的存在既是危机，也是机遇。他们当时四处插手其他古地的事情，也征发不少散修，你师叔就是被道战仙门坑了一把，才被他们从中州拉到了西境，被迫参与了这场征伐。” “那时候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散修，在这种行动中根本没有什么主导权，和其他很多人一样，都只是那些大宗派招来的炮灰罢了。” “虽然他后来因祸得福，从里面捞到了好处，但如果没有这次的冥骨妖庭之行，他后来的命运可能会有很大的不同吧！” 狐狸想起当年的事情，不禁感慨道。 季长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师叔居然早在天命之战前就曾去过冥骨妖庭，一想到他后来在那里登临帝位，还击败了曾经的妖帝，季长青也有些理解狐王口中对“命运”的慨叹了。 “咳咳，说太多跑题了，咱们继续往后看吧，我记得，御神宗和道战仙门联合后，应该是一路推到了妖墟深处的王朝废都才对……” 白玄礼跳回了季长青肩头，又继续催促他翻看耿家先祖的手记。 季长青遵照狐王的指示又往后翻了一页，其中的记载正如白玄礼所说的那样，在御神宗欲擒故纵的策略下，整个仙盟都被他们给拉下了水。 在这些宗派里面，道战仙门确实是最上心的一个。 在他们的督促之下，中州各宗组织了一批又一批的生力军赶赴西境，补充进了远征队之中，就连道战仙门自己也派出了一位神道十重天的“上神”远赴西境，以确保御神宗在分配战利品的时候，能够保持“公正”。 有了道战仙门的大力援助和两位“上神”的支持，远征队顶着巨大的伤亡杀进了妖墟深处。 其中，妖帝四象中的霸印玄龟、天穹圣虎纷纷被他们击败，他们拆下了这些异兽的骨骸送到了后方，仅仅是一颗天穹圣虎的犬齿，便在拍卖会上卖出了天价。 他们已经发现了，比起那些残破的古宝，这些神骨境的存在本身，才是更有价值的宝物。 无论是当作顶级阵法的基石，还是用来打造神兵利器，这些骨材的品质都是极其优秀的，除了冥骨妖庭，没有哪个地方能够产出如此之多的高阶炼器材料。 但耿家先祖却在手记中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因为越往深处去，他便越感觉到了一种不安，这种不安源于血脉，他在手记中写道：“妖纹的力量在向我示警”。 为了化解这种不安，耿家先祖又找到了曾经指点过他们的尸王相泽，相泽在知道了他的家世之后，只给了他一句忠告：“如果听到了笛声，及时停下脚步，尚有一线生机，继续向前的话，必将遭受灭顶之灾。” 果然，当他们打败紫幽冥龙，推到天圣王朝的废都附近时，耿家先祖听到了一阵凄凉的笛声，他感到“毛骨悚然”，并力劝御神宗的太上长老收队。 御神宗的上神对此感到不解，但出于对自家修士的信任，他选择了暂不入城，后退扎营。 道战仙门的上神则认为，妖帝四象皆被平灭，前路已无阻碍，此时不入城，更待何时？ 于是，他带着自己麾下的部众冲入城中，打算抢先一步拿下妖帝的寝宫，但是很快，他们就见识到了这样做的后果。 对此，耿家先祖只用一句话记述了当时的情景，那便是： “笛声阵阵如呜咽，白骨尽起萧墙中！” 第340章 唤灵骨笛 “唔，果然还是遇见他了么？” 白玄礼看到耿家先祖的记载，不由得低叹了一声。 季长青见狐王好像知道什么内情，便问道：“书上记载的笛声，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唉，那是天圣王朝的祭仪神器‘唤灵骨笛’的声音，它可以敛聚冥骨妖庭里流散的残魂，为方圆百里内的亡骨赋灵，并藉此快速拉起一支规模庞大的死灵军队。” “最重要的是，这只骨笛一直都握在一个人的手上……” “是……妖帝楚离昧吗？” 季长青试探着问道。 狐狸点了点头，说道：“唤灵骨笛是妖帝的随身之物，耿家的先祖能够听见笛声，也就说明妖帝已经醒了。” “那家伙虽然失了天命，又人不人鬼不鬼的在冥骨妖庭苟延残喘了近万年，但终究是一代帝者，在自己的主场上作战，收拾两个神道十重天的上神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过我记得，御神宗和道战仙门虽然损失了一些弟子，但他们的上神最后却都全身而退了……”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别人都打到王都了，妖帝却不出手干掉他们，这性格，可不像是我后来见识过的那个家伙呀……嗯，你再往后看看，耿家的先祖有没有记述后面的事儿？”白玄礼又说道。 季长青又往后翻了翻耿家先祖的手记，说道：“关于他们在王城后面发生的战斗，这份手记上并没有详细的记载，耿家先祖只说自己仿佛看到了无数的乱魂残灵升腾而起，体内的妖纹就莫名其妙地暴走了。” “他当时血液逆涌上头，脑子一直浑浑噩噩的，最后回过神来的时候，其人已经身在南撤的队伍当中了。” “哦？居然会这么巧吗？”白玄礼一脸狐疑地说道。 “额，耿家的先祖对此也很不解，他询问了同行的人，但他们也大都记不得当时的事了，只有一些修为较高的人还隐约记得，耿家的镇族神器在当时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灵光。” “最后，他将这个事情归结为了祖先的庇佑，再然后，就没有其他的记述了。” 白玄礼思考了半晌，最后缓缓点了点头，说道：“我大概明白了……” 季长青问道：“您明白了什么？” “一个困扰了我很多年的问题罢了，对于你而言，那些东西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没有必要了解太多，毕竟，就连妖帝都已经死了……” 狐狸神情复杂，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感叹。 它继续说道：“不过，这家伙的尸体倒也是个麻烦事儿，当年你师叔称帝的那会儿天下还不太平，就想着先解决各大宗派的团结问题再来收拾这边的残局，谁知道他自己后来也出了事儿……” “自那之后，天下不安，大业未定，一直拖到了今天，才终于有了了结的机会。” 白玄礼跳到了地上，眼神中仿佛燃烧着一团烈火，它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等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将这些历史的尘埃扫进垃圾堆了。” “我先去收拾收拾那些地圣灵桩，剩下的部分，你就继续看吧。” 说完，狐狸便离开了房间。 季长青心里有很多疑惑，但又不敢多问，只得先按照狐王所说，继续往后看了起来。 除了耿家先祖的手记之外，剩下的还有两本图册，第一本是冥骨妖庭的地形分解图，里面分别记录了神断山、阴风平原和妖墟这三片陆上区域的地理状况，其中包括古城、矿点、地道、藏兵洞等地方，和狐王给他的现行地图可以相互对照，互相补充。 图册的最后有对这些区域的补充资料和注解，结合耿家先祖的手记，便能够了解到这些区域的历史背景。 神断山，据传最早是北方人族用来抵御南方妖兽部落入侵的屏障，天圣王朝建立之后逐步对南方进行了开发，并迁移了不少人口过去，耿家的古祖便是这时迁居到了神断山以南，算是这片土地最早的开拓者之一。 后来天圣王朝内战，人族势力逐渐从中剥离了出来，并与中州地区的人族领主联合，建立了神霄宫。 这时的神断山便成了两大势力相互攻防的重点区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甚至成为了两大势力的分界线，直到后来北方陷落，并逐渐沦为了“冥域”，神断山的南方才成为了西境的中心，保留住了文明的火种。 阴风平原，最早叫做熙风平原，早些年间沃野千里，是西境最肥沃的土地，也是人族最早的聚集区之一。 白帝时期人、妖两族杂居于此，互相之间倒也还算和平，直到天圣王朝建立后的那场对外战争，两族矛盾因此激化，以至于不可收拾，这片曾经的沃土也逐渐混乱失序，最后在战争中毁于一旦。 妖墟，过去曾是天圣王朝的核心统治区，作为连通西境与北陆的战略要地，那里一度是两域贸易往来的中心，在妖帝扶助妖族、打压人族的政策下，逐渐发展为了西境最大的妖族聚集地。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人、妖两族的决胜之战中，那里也成为了最后的、也是最为惨烈的战场。 中古末年，人皇苏青冥倾中州之力打造了近百艘神霄战船，举全族之兵越过神断山，向北方的天圣王朝发动了灭国之战。 神霄宫凭借着舳舻千里的舰队攻破了天圣王朝的层层防线，面对着一路势如破竹的对手，众妖军心涣散，皆已无力再战。 在惶惶不安的情绪下，不少妖族选择逃向了北陆，寻求白帝道统的庇护，妖帝因此大为震怒，引海水倒灌陆地，截断了北逃之路，然后又调集最后的四十万妖兵在妖墟排兵布阵，打算背水一战。 面对妖帝的决绝，神霄宫这次也压上了全部的筹码，人皇苏青冥曾说过：“这是决定性的一战，若是我们能够取胜，人族将会从妖族的手中夺得天命，在未来的一个时代主宰整个苍云界。” 在这样的激励下，人族将士莫不废身忘命，无数修行者前赴后继，与妖兵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最终，妖帝在与人皇苏青冥的战斗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天命之力，负伤远遁之后就此下落不明，天圣王朝也彻底崩溃。 战后，妖墟因为陨落了无数的两族强者，在地脉异变的影响下成为了不死族的温床，进而发展成了冥骨妖庭中最为危险的区域。 而这一切的缘由，都要追溯到一个十分重要的地方，那便是“天命洪炉”。 第341章 所谓天命 妖帝是苍云四帝中唯一一个明确出现了天命衰微之相的大帝。 有人说，这是因为他在对外战争中的失利折损了苍云界的气数，所以才被天道所抛弃。 也有人说，这是因为他没有统合好人妖两族的子民，将人族这个苍云界的第一大族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这才导致了天命的衰退。 天命究竟是什么，一直以来都众说纷纭，有人认为是天道的馈赠，有人觉得是众生的意志，而耿家先祖则认为，那是一种糅合了各族气运的天地之力。 在他看来，妖帝的天命之所以衰微，就是因为人族从他的麾下独立之后，也带走了自己一族那庞大的族运，而这份本该注入天命的力量也并没有浪费，因为它造就了另一个强者——人皇苏青冥。 为了续接天命，妖帝走了不少邪门歪道，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措施就是打造了“天命洪炉”。 “天命洪炉”并不是普通的法器，而是一座深埋于地下的巨炉，它外露的部分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炉口，而它最深的地方，据说可以直通地脉深处。 当年的御神宗并没有探到天命洪炉附近，但耿家先祖却通过路上测量的地脉情况和家族中留下的一些记载推测，这个所谓的天命洪炉应该是一种用来抽取地脉之力的工具。 而且，它抽取的应该只是地脉之力中的“阳火之气”。 在耿家先祖看来，如果天命洪炉将全部的地脉之力都抽走了，那天圣王朝的旧地应该会像曾经的天禅佛地一样变成一片沙漠。 而如果只抽走了“阳火之气”，那么地脉中的“阴冥之气”就会逐渐发散出来，而天圣王朝之所以变成了冥骨妖庭，正是因为地脉阴气的涌溢！ 对此，他在手记中写道：“欲改变冥骨妖庭之现状，必先改变西境之地脉，若是火气不能复归地脉，纵有倾世之力，亦难根绝死灵之乱象……” 当季长青看到这句话时，他突然明白了狐王整天把自己憋在这里炼制地圣灵桩的原因。 看来，狐王早已知晓冥骨妖庭的问题在于地脉，无论是讨伐帝尸还是打击不死族，都只是为了服务于这最终的目标罢了！ 收起地形图，季长青又打开了第二本图册。 这是一本类似图鉴一样的东西，里面记录了冥骨妖庭的一些特有物种、修行资源和强敌，其中既有早已近乎绝迹的冥焰蝶、也有随处可见的鬼灯草，还有让他们一直头疼的敌人——妖帝四象。 除了前面提到过的炎骨朱雀，这里面也分别收录了另外三只异兽的能力和弱点。 其中，天穹圣虎的能力他已经见识过了，这家伙一是速度快，二是能将不死族化作自己操控的伥鬼。 这一招厉害是厉害，不过图册里提到，天穹圣虎的伥鬼之术只对神骨境以下的“死灵”有效，而且这种操控之术的本质是将自己的魂力加持到了其他的不死族之上，如果被加持的对象被消灭，这部分的魂力也会损失掉，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要对付它，办法也很简单，那便是用群攻型的符术大面积轰杀这些被控制的伥鬼，这样的话，天穹圣虎便会损失掉放出的魂力，很快便会陷入虚弱。 季长青回想了一下前些天的经历，这招确实有效，毕竟，他前面之所以能够成功掩护九幽卫撤退，符术的威慑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除了天穹圣虎，季长青比较关心的还有霸印玄龟。 上次他虽然跟着倪凤鸾去了灵龟峪，但也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只如同小山一般的巨龟。 这家伙不如天穹圣虎那么敏感，对他们这些外人的到来没有什么反应，根据“狼王”的说法，霸印玄龟动起来的时候能够摇撼山岳，在攻城占地上算是一把好手，不过其本身行动迟缓，攻击手段也不多，主要依靠体形优势辗压对手，实际的威胁性并不大。 而且根据图册里的记载，霸印玄龟生前最擅长控水之术，但在死后以魂火重燃生命，“水”反而成了它的弱点，当年，御神宗便是将其引到了一处低洼之地，并以水系符术渗其骨体，最终才将其彻底溺杀。 至于最后的紫幽冥龙，它的修为是妖帝四象中最高的一个，也是最难对付的一个，当年的御神宗其实并没有能击杀紫幽冥龙，而是让它跑了。 用耿家先祖的话来说，紫幽冥龙和其他的妖帝四象不一样，无论是炎骨朱雀、天穹圣虎还是霸印玄龟，它们的亡骨充其量只是复现了妖帝四象生前作为“兽”的本能，而紫幽冥龙却保留了其作为“妖”的智慧，和它的同伴比起来，它才像是真正的“死而复生”。 看到这里，季长青不禁想起了之前狐王对紫幽冥龙的描述。 “半生半死，游离阴阳”，这里面可以说道的东西可太多了，说不定在御神宗北征的时候，紫幽冥龙还没有完全死亡，不过现在嘛，就很难说了…… 最后，季长青又花了半天，才将这些东西全部看完。 合上最后一本书册后，他感觉自己已经对冥骨妖庭有了一个较为成熟且完整的认识，今天他从书里了解到的东西，恐怕就连在神断山生活了几十年的黑岩军老兵都不一定知道。 或许，这就是“站在前人肩膀上”的感觉吧！ 不过，季长青还是有很多疑惑没有搞清楚，他想要询问白玄礼，却想起狐王之前已经出去了。 于是，季长青便也抱着图册走出了屋子，刚一出去，他就一眼看到了蹲坐在屋檐之下的狐王。 此刻，它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一旁，如臂指使地操控着工坊里的铁皮人将炼制好的地圣灵桩堆放在院子里。 季长青主动走了过去，坐到了狐狸旁边，说道：“狐王前辈，这些东西我都已经看完了！” 白玄礼点了点头，随后又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看上去好像还有什么疑问，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妨说来听听？” “我想知道，那妖帝四象之前既然早在仙门时代就已经被御神宗击败，有些连骨体都被拆解了，为何如今还能够卷土重来呢？”季长青问道。 “因为……它们与妖帝立有灵契，就算骨体崩解，其灵魂也很难彻底消亡，经过千年的孕育，它们完全可以从这遍地的亡骨中再造一副属于自己的躯体。”白玄礼耐心地解释道。 “可是，妖帝不是已经死了吗？灵契的主体消亡，其下的契灵不也应该随之溃散么？”季长青又问道。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事啊！” 白玄礼叹了口气，说道：“按理来说，妖帝应该是死透了才对，但是我上次去天命洪炉的时候，却发现它的帝尸之中又重新聚起了一道微弱的灵性。” “我当时费尽心力打散了这道灵性之后，本以妖帝四象会彻底消亡，但它们不但没有崩溃，反而还自己组织起来防守冥骨妖庭的各个关隘，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狐狸用爪子轻轻敲着地板，说道：“妖帝复生的背后究竟有什么隐情，现在还不得而知，不过，有了耿家呈上的这些情报，我可以再用天机盘推算一下未来的走势……” “这样吧，之后的几天，你就先休息休息，等我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召集他们商讨北进的细节。” 第342章 丹纹铭刻 得了狐王的许可，季长青得以住进城主府附近的小院里。 不过，他现在还不打算休息。 这些日子连续的行动与切磋几乎已经掏空了他灵海里的存货，作为一个圣符师，他得补充一下灵海里的预置符术和一些圣阶符术常用的组合符脉。 而且，耽搁了这么多天，也是时候好好提升一下修为了。 自从上次在阎罗殿里得到了阴阳鉴的馈赠，季长青的魂道修为就突破到了念之境后期，灵海空间也得到了极大的扩展，能够容纳的魂符是以前的数倍之多，就算是提前预置三五道圣阶符术都不在话下。 到了这个境界，魂力再想突破可谓难上加难，季长青也不指望能在这上面突飞猛进。 毕竟，正常符道宗师的魂力也不过就是念之境后期，他的魂力虽然已经达到了宗师的标准，但符道造诣却还远远不及。 符道宗师不仅要能够熟练使用五种系别以上的圣术，还得能够掌握一到两种融合圣术，季长青现在能够使用的圣术不少，但真正能用的得心应手的也就一两个系别，融合圣术的学习更是八字都没一撇，离宗师还差得远呢。 不过，他有师父颜君圣的《符道真解》和阮行烈的“轮回观想法”，在符道学习和魂道修行上并没有太多的障碍，只要按部就班地推进，底蕴迟早都能够积累起来，真正麻烦的还是武道修行。 季长青本来是想在正式开打前完成虚圣境的丹纹铭刻，但是西境这地方的修行环境不比南疆，天地灵气不仅稀薄，而且还驳杂不纯，他修炼时吸收进体内的灵气只要一过丹田，立刻就会被处在那里的净世琉璃火烧掉大半，最后的损耗率竟然高达六成！ 忙活了大半个月，他才勉勉强强凑出了铭刻第七道丹纹的丹气，可见这附近的灵气质量有多差劲。 还好，季长青手里还有不少灵晶，这东西之所以被当作交易的硬通货，就是因为这里面封存的都是经过提炼的灵气，灵晶的上、中、下三品质，也分别代表了它们的灵气纯度。 以季长青自己修炼时的感受来衡量的话，上品灵晶里的灵气经过净世琉璃火的灼烧后，大概会有一成左右的损耗率，中品灵晶是两成，常用来当作货币的下品灵晶则是三成。 相较于西境的自然灵气，使用灵晶里的灵气修行是非常高效的做法，唯一的问题就是，太费钱了。 季长青手上大概有十万灵晶左右，但这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灵票，他手里现成的灵晶只有一万多，这些灵晶就算全砸到自己身上，恐怕也不够他刻完第八道丹纹的。 “唉，早知道当初去固原郡的时候就应该在灵渊阁多换一点灵晶的……”季长青喃喃自语道。 突然，他想起自己当初在灵帝遗迹的时候好像挖了十几块源晶，其中有一部分分给了龚千羽，但是还有几块仍然留在他的手上，现在正好可以拿出来用。 源晶里的灵气不仅杂质含量极低，而且质感也极为厚重，季长青以前看过灵渊研修院的一项研究，说是源晶的厚重质感来自于其中所积累的大量源质。 人工造出来的灵晶，哪怕是上品灵晶，拿起来都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因为其中封存的只是从灵石里提取出来的灵气，而天然形成的源晶更像是一种矿石，是经历了长久岁月的沉淀才能够蕴生的自然灵晶。 这东西，远比前者要珍贵的多。 不过，好东西才更要用在自己身上嘛。 季长青在暗星戒中一通翻找，很快便掏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源晶，当那股甘厚而纯正的灵源流入丹田的时候，季长青知道，自己在开战前完成丹纹铭刻的目标有望了！ …… 四天之后，季长青破关而出，这一次，他的修行出奇顺利。 本来按照往常的铭刻速度，这点时间能够将第七道丹纹铭刻完成，描出第八道丹纹的轮廓就不错了。 但是这次闭关时，季长青却感觉自己有如神助，竟然一气呵成地将第七、八、九三道丹纹算都铭刻了出来，虽然最后一共消耗了两颗源晶，但是季长青却感觉物超所值。 现在，九道丹纹已经全部完成，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用净世琉璃火淬炼虚丹，冲击圣道之境！ 一开始的兴奋劲儿过后，季长青冷静了下来，他在身上摸索了一阵，突然发现一直挂在自己身上的阴阳鉴竟然不见了，他的额头上不禁冒出了一丝冷汗，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惊慌。 好在季长青的脑子里很快便闪过了一道灵光，只见他扒开袖子一看，手臂上的帝纹真义旁边果然缠附着一黑一白两道云纹，季长青心念一动，它们便化为了一面镜子重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季长青看着手上的阴阳鉴，不禁陷入了沉思，本来他还以为自己修为进境神速乃是源晶的功劳，现在想想，说不定和这件天命神器也有一点儿关系。 不过，这件神器他暂时还没办法主动使用，能够无意中得到它的赐福，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收起了镜子，季长青打算去找狐王了解一下接下来的安排，谁知到了城主府后，却被告知狐王已经动身前往黑岩城召开战前军事会议了。 季长青来到原本用来锻造地圣灵桩的小院里看了看，发现这里的东西已经收拾一空，他便知道，狐王多半是已经做好开战的准备了。 想到这里，他赶忙回去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然后朝山顶的黑岩城赶去。 到了黑岩城之后，他没有立刻去找狐王，而是去找了原本坐镇此处的百炼峰首座韩元极打听情况。 韩元极告诉他，战前会议的通知才刚刚下发出去，目前人还没有来齐，所以还没有正式召开呢。 得知这个消息后，季长青松了一口气，坐下来喝了两口水，然后便向韩元极说起了他把耿少堂留在固原郡的事情。 “嗯，战事一开，我也没办法顾及少堂的安全，留在家里，未必不是一个选择。” 韩元极倒没有非得让自己这个徒弟上战场的打算，因此在知道此事后并没有太多的意见，反而一笔带过，说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这两天我派人监视赫连喆的情况，得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韩元极说道。 “什么消息？”季长青有些好奇地问道。 韩元极身子微微前倾，低声向他说道：“赫连喆以首座的身份新收了一个弟子，名叫……裴时雨！” 第343章 笑里藏刀 季长青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不禁有些凝重，因为无论裴时雨到底和血隐教有没有关系，在她成为首座弟子后，季长青都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此时此刻，裴时雨已经和赫连喆绑定到了一起，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对裴时雨做出种种限制措施，就意味着挑衅道绝峰首座的威严，而这无疑会激化圣地内部的矛盾。 道绝峰一系之前就因为血隐教的事情而被刑狱堂打击过一次了，如果再因为同样的理由发起审查，必定会挑弄到他们敏感的神经，到时候，事情的发展很有可能会走向一个不可控的方向。 季长青向韩元极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而这位首座大人也点了点头，说道：“事已至此，那些强制性的手段已经不能再用了，不过，硬的不行，可以来软的嘛！” 季长青挑了挑眉，大概已经猜出了韩元极的意思，他有些为难地说道：“您是要我跟在她身边？可是，我们两个没什么特别的理由非要一起行动啊？” “这个你放心，赫连喆一会儿过来开会多半会带着他这个新收的徒弟，到时候我来跟他说！” 韩元极拍了拍胸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好吧！”季长青叹道。 没一会儿，韩元极的通讯法器就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瞅了一眼，笑着说道：“你看看，这不就来了吗？走吧！跟我一起去见见他吧！” 季长青无奈，只能跟他一起走了出去，果然，刚走出府门，季长青就看到了身背长剑的赫连喆和站在他身边的裴时雨。 “哈哈哈！赫连兄别来无恙啊！听说你最近收了一个徒弟，就是这位姑娘吧？”韩元极说道。 “韩师兄的消息倒是怪灵通的……没错，这位就是我新收的徒弟，裴时雨。时雨啊，这是我圣地百炼峰的韩元极韩大首座，还不赶快给他行个礼？” 赫连喆一本正经地说道。 裴时雨看了眼自己的“师父”，然后又看了看韩元极，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小女子裴时雨，见过韩大首座！” “呵呵，早就听说裴姑娘乃是本届试道大会的魁首，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根骨绝佳的苗子啊！” 韩元极先是将裴时雨吹捧了一番，然后趁机把季长青给拉了过来，说道：“对了，赫连兄，还没向你介绍呢，这位……乃是狐王前辈所认可的灵帝传人，想必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 赫连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季长青，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 “你就是季长青吧？试道大会之前，我就已经听过你的名字了……啧啧，不愧是灵帝所眷顾的人，丰神俊朗、气度不凡，当真是天生贵胄，千年难遇之才啊！” 他伸出手来，拍了拍季长青的肩膀，表现出了一种家中长辈对晚辈的亲密关怀，看上去十分和蔼可亲。 如果不算刚下战舰时狐王附身的那一回，现在应该才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赫连喆表现出的这种毫不见外的态度，不免让季长青有些意外，但他却没有立刻表现出来，而是摆出了一副恭敬的姿态，说道： “哪里哪里，在下不过是误打误撞，才得到了灵帝陛下的些许传承，久闻赫连首座剑道无双，乃是圣地最年轻的上位真神，此等天资，在下望尘莫及，首座大人实在是谬赞了！” 赫连喆显然是对这样的赞誉十分受用，他笑呵呵地对韩元极说道：“看见这孩子，我就总是会想起那位声威赫赫的大人，这等天才，能归入我圣地麾下，乃是我圣地之福啊！” 韩元极以为他是在说颜君圣，因此并没有太在意，而是说道：“长青确实是我圣地年轻一代里的佼佼者，此次前来神断山，也是为了建功立业，为我圣地平灭灾秧……” “唔，我看长青与时雨姑娘年龄相近，修为也相差不多，之后的作战行动，你们二人不如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嘛！” 赫连喆本来正愁不知道怎么和季长青套近乎，一听这个提议，当即说道： “好主意！时雨啊，之后的日子，你要多多和你季师兄学习学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及时向我汇报，明白了吗？” “裴时雨”听到赫连喆竟然又给自己下命令，心里不禁火冒三丈，但是谁让她现在是对方的“徒弟”呢，面对着韩元极和季长青，她也只能强压心中不忿，点头应下了这门差使。 目的达成了，韩元极和赫连喆都感到了心满意足，他们两个罕见的没有再互相挖苦对方，而是决定一起去面见狐王，商议之后的战略部署。 至于季长青和裴时雨，则都被暂时留了下来，他们二人一致认为，要多给年轻人一些自由相处的时间，不然，怎么能从对方身上套到自己需要的情报呢？ 两位首座离开之后，季长青好像松了一口气，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裴时雨，说道： “裴师妹，你看咱们要不先找个地方坐一坐，等两位首座大人开完了会再做计较？” 裴时雨看着季长青这副“真诚”的模样，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浅浅地微笑，说道： “师兄既有此意，小妹自然没有意见，只是，这黑岩城里颇有些炎热，我们不如去山腹中的内城休息一下吧！” 黑岩城立于神断山山顶，肩负着连通南北山城的职责，除了外面的这一层建筑，其下的山腹之中，还有一座四通八达的内城，严格来说，那里并不是黑岩城一城的内城，而是神断山上下所有城池的内城。 如果说山外的城池是一个个单独的据点，那山腹的内城便是连接各个据点的通道，正是由于内城的存在，山南八城的人员和物资才能源源不断地经由内城的通道输送到山北，神断山上下一十六城才能形成一道完整的防线。 当然，内城也是可以供人休息、居住的，或者说，那里本就是为了预防不测而打造的最后堡垒。 不过，自从狐王将天炎日轮挂在神断山附近之后，也有不少人会主动跑进内城里避暑，毕竟，修行者虽然对寒暑变化的耐受力远超凡人，但谁又不希望自己能活的舒适一点儿呢？ 因此，季长青也没拒绝，很爽快地便答应了裴时雨去内城暂歇的提议。 第344章 试探与破绽 “几日不见，师妹怎么突然就拜到了赫连首座的门下了？” 内城的一座小酒馆里，季长青倚靠在冰凉而光滑的石质背椅上，看着正在小口啜饮着杯中冷饮的裴时雨说道。 “这个啊，倒是说来凑巧，那天我去磐石城修理衣甲，恰巧在路上遇到了首座大人，他见我带着的‘秋水’剑不似凡品，便问我是否修行剑道？” “我将自己的身份如实相告，首座大人便问我有没有兴趣拜在他的门下……我听说他也是一位强大的剑修，所以就答应了。” 裴时雨说话的时候显得安静而乖巧，就好像她真的只是一个无意中被首座看中而因此被收为弟子的幸运儿而已。 况且，赫连喆作为一个剑道真神，看中了同样修行剑道的裴时雨，并将其收入门下培养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毕竟，她可是试道大会的冠军，此前也不是没有圣山高层通过这个途径直接收徒的先例，比如，季长青的好大哥石闵，就是用类似的方式成为影尊余肃的弟子的。 听了这个理由，季长青也点了点头，拿起了酒馆老板特别推荐的解暑饮品“寒泉冰露”喝了一口，说道： “这么说来，师妹还是挺幸运的，我记得之前在飞船上，你还在担心这次来冥骨妖庭没办法积累足够的功勋完成圣山试炼，这次赫连首座愿意收你为徒，倒是一下省了不少事情。” “师兄说得是，等我回去正式登记了身份，就算是正式的圣山弟子了，到时候，我也能将家人接到圣山，让他们好好享享清福了。” 裴时雨的回答可谓天衣无缝，动机、理由都无可挑剔，但是季长青还是从中发现了破绽，因为，他在前面的对话里埋了一个陷阱，而裴时雨并没有听出来。 这个陷阱便是两人之前谈话的地点，裴时雨之前确实给他说过自己要来冥骨妖庭的理由，但并不是在来西境的飞船上，而是在启程前的空港旅店里。 两人在飞船上并没有进行过任何直接的交流，这一点，他记得很清楚。 从南疆到西境那么些天，季长青在飞船上从头到尾就没怎么见过她，他不相信，裴时雨自己会不知道？ 当然，光凭这一点，还不能够质疑她的身份，更不能证明她和血隐教有关。 但是，对方既然显露出了破绽，就说明他之前的怀疑并非全无道理。 于是，季长青继续不动声色地说道：“听说你们家之前住在清源郡，祖上出过一位挺厉害的半神，为什么当初会被朝廷的改革令盯上呢？” “唔，这个说起来就复杂了，不过，究其原因，可能与我手里的这把宝剑脱不了干系吧。” 裴时雨抚摸着自己手中的圣剑，说道：“它是我们家那位半神先祖的佩剑，在当年的那种环境下，总有一些强盗借着朝廷的改革令大作文章，想要从中捞取好处，我们家最珍贵的宝物，就是这柄圣剑了。” “它不仅是一把神兵利器，更蕴含着一位半神所有的传承，因此当时引来了不怀好意之人的觊觎，我们后来得以逃脱，已经算是比较幸运的了。” 说到这里，裴时雨微微叹了口气，好像真的经历过那场九死一生的逃亡一样。 “这样啊，其实……我娘过去也是因为朝廷的改革令才不得已背井离乡、南下逃亡，不过好在她后来遇到了我爹，最终才在东南七郡安定了下来，某种程度上，我们两个还是挺有共同点的。” 眼见裴时雨神色忧伤，悲郁之情不似作假，季长青也开始改变战术，开始打起了亲情牌，想要缓和一下气氛，顺便拉近一下关系，好让对方慢慢卸下心防。 “啊……原来师兄也有这样的身世背景吗？之前一直听说，师兄乃是魔族后裔，我还以为，您是从东荒那边迁居过来的魔国人呢！” 裴时雨小嘴微张，好像很是吃惊。 季长青摆了摆手，说道：“哪有，我娘在摆脱朝廷的追捕后，就一直居住在碧水河边的村子里。” “那个时候魔国好像在和血灵族打仗，碧水河的上游正处在战场之中，我娘住的那个地方属于碧水河的下游，所以那里经常会漂下来各种各样的东西，有兵器、法宝，当然，还有各种各样的死尸……” “她刚来到那里，身上带的盘缠又不多，就和其他人一样，每天都去河畔捞一些武器和法宝的碎片卖到镇上换钱。” “后来，她就从河里捞到了我爹……” “说来也挺奇妙的，我爹那时受伤很重，又从碧水河上游一路漂了下来，身体早已进入了假死状态，看上去和一具浮尸没什么区别。” “我娘不忍他继续在河上漂流，就把他捞到了岸上，打算等收拾完当天的事情后，就找个地方把他给埋了，谁知道我爹在地上躺了几个时辰之后，居然自己醒了过来……这缘分呐，就这么结了下来。” 季长青略带缅怀地回忆着母亲给自己讲述过的那些往事，回过头来一看，居然发现裴时雨竟然也听得入神了，看得出来，她好像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 裴时雨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捋了捋胸前的发辫，很快又恢复成了原本那个人畜无害的模样，说道： “没想到，您的父亲居然还有这样一段传奇的经历……能在那样的环境中活下来，他一定是一位非常强大的修行者吧？” “嗯，还好吧，过去十几年里，他都一直维持着入道第九境的修为，既没有进步，也没有退步，虽然比不得皇朝圣地里的强者，但在世俗之中，也算是一方高手了。”季长青不假思索地说道。 “只是入道境么？” 裴时雨喃喃自语道。 季长青注意到了有些异样的裴时雨，冷不丁地问道：“裴师妹对家父的经历很感兴趣吗？” “唔呃……师兄别误会，我只是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造就您这样的天才？” “刚才听您的描述，我总感觉，您的父亲过去在魔国应该也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物，这么多年过去，他难道就没有带着你们一起回去的想法吗？” 裴时雨并没有被季长青问住，反而调转话头，向季长青展开了反问。 “嗯，父亲的一位魔国朋友以前曾经问过他一个类似的问题，那时我虽然还不太懂事，但是后来母亲却给我讲过他的态度。” 季长青有些感慨地说道：“父亲是魔族人，迟早会回到魔国，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战争给他带来的创口还未完全愈合，若是没有自保的能力，走到哪里都是待宰的羔羊……” “更何况，魔族的意见领袖，有一个人就已经够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抬头看向了裴时雨，果然，对方的脸色微变，好像听出了他话里的隐藏含义。 季长青知道，他的试探目的已经达到了，就在这时，他的通讯法器微微亮起，一则消息接了进来。 “不好意思，裴师妹，狐王前辈好像找我有点事儿，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下次有机会，咱们再一起喝酒！”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离开了酒馆。 裴时雨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有些凝重，喃喃自语道： “真是个敏锐的小子，这么快就意识到，当年把我那便宜师父架到战场上拼命，乃是圣祖的意思么？” “可惜啊，当时还以为他死定了呢，现在看来，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 第345章 战前会议 离开酒馆，季长青又看了看通讯法器上传来的消息，那是狐王的传唤令，让他前往黑岩城主城的议事堂，要交待给他一些事情。 酒馆里的谈话虽然短暂，但季长青的试探还是取得了一些成果，比起先前设下的话语陷阱，裴时雨能够听懂他的最后一段话，才是真正让季长青感到忌惮的地方。 一个自小生长在中州的世家孤女，如果仅仅只是好奇的话，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对一个魔族人的经历有特别大的反应。 就好像二十多年前魔族对血灵葬地的征伐，虽然在各个势力的高层看来，这是一件影响苍云界格局的大事，但是对于一直生活在中州的普通修士而言，这只是发生在另一块界域上两个异族势力之间的战争，他们就算知道了，也不过就是稍微惊讶一下，并不会流露出太多别的情绪。 因为，这些事情和他们并不相关，普通人不会在乎两大势力在这场战争中死了多少人，更不会在乎他们打起来究竟是因为什么。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仅仅只是“知道”便已经足够了，能够进一步表达什么的人，一定是对事件的相关方有着深入了解，亦或是与其有着一定联系的人。 那么，裴时雨真的了解魔族吗？还是说，她其实认识那个曾经坐于至尊之位上的寒狱魔尊？ 季长青摇了摇头，根据他的了解，裴时雨是一个很典型的世俗修士，自小背井离乡，身负家族仇恨，勤学苦练二十年，方才于试道大会上一鸣惊人，为家族出了一口气。 这样一个人，不太可能有闲心和渠道去了解东荒魔国的事情，更不可能认识自己的父亲。 不过，裴时雨也许不了解这些东西，但是，有着魔族背景的血隐教却不会对此一无所知。 季长青可没有忘记，那位被江尽欢认定为血隐教幕后黑手的“血月魔尊”，可是父亲的得意门生！ …… 黑岩城的议事堂中，除了狐王白玄礼外，圣地在神断山的所有真神级强者也都悉数到场了。 其中，赫连喆、韩元极两位圣山首座分别坐在狐王之下的第一顺位，其次是唐横、卢照两位九幽卫统领和原本负责镇守神断山的黑岩军军主项元达。 当然，之前一直没露面的沐秋漓也来了。 此刻，白玄礼已经让卢照和项元达阐明了他们所收集到的情报，并指着地图上的两个地点，说道： “我们第一阶段的战略目标，是拿下北面的石虎城和东面的灵龟峪，并斩杀盘踞在那里的天穹圣虎和霸印玄龟。” “这两个地方的攻伐要齐头并进，所以，你们必须分开行动。” 白玄礼先是指了指东边，说道：“灵龟峪是连接乱空海和幽冥海的重要枢纽，拿下了这里，我们之后便能打通和灵渊阁的联系，获得他们的物资援助……这一边，就由百炼峰的修士负责，唐横，你负责协助他们对付霸印玄龟。” 韩元极和唐横得到指令，当即应承了下来。 然后，白玄礼又指了指北边，说道：“石虎城作为妖墟的门户，也是我们必须要拿下的据点，那里的不死族比较多，我会派空天舰队进行火力支援，至于主攻的任务，就交给道绝峰一脉了，没问题吧？赫连？” 白玄礼最后特意问道。 赫连喆此前一直不亲自出手，就是担心被别人看出破绽，但是事已至此，狐王不可能放着一个上位真神不用，于是也只能答应下来，说道：“没问题！” 狐狸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卢照，你来带人掩护赫连首座。” 卢照咧嘴一笑，说道：“交给我吧！” 白玄礼轻轻点头，又看向了黑岩军军主项元达，说道：“前面两路队伍在抢占关口之后，项军主就可以带领黑岩军清扫石虎城以南和灵龟峪以西的不死族残党了，我会调整天炎日轮的位置，助你们一臂之力。” 项元达没有多问，只是微微拱了拱手，说道：“晚辈明白！” 主要战力安排明白后，白玄礼又对自己的弟子沐秋漓说道：“漓儿，你带着地圣灵桩到主舰‘幽羽’上，待石虎城的据点稳固后，先着手镇封那里的地脉隘口，然后再转到灵龟峪，进行二段封印。” “哦，对了，长青应该已经过来了，你去外面接应一下他。我还有一些具体的事项要和其他人商量一下，可能要多花一些时间……” “这是用来存放地圣灵桩的储物装备，你们碰面之后，可以先去战舰上等我，晚一些时候，我再单独跟你们交待任务。” 白玄礼说完，将一个方块型的饰品扔给了沐秋漓，并示意她可以先行离开了。 沐秋漓拿到储物方块，向白玄礼拜了一拜，然后便缓缓退了出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正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季长青。 季长青一接到狐王的通知就紧赶慢赶地往这里跑，但是临到议事堂的门口却被告知：会议进行期间若无直接命令，任何人等不得随意进入内堂。 于是，季长青便只能在门口蹲着，等一个能带他进去的人。 谁知道，人是等到了，但却不是带他进去的，而是带他离开的。 “师姐，你怎么从议事堂里出来了，会议结束了吗？” 看到沐秋漓出来，季长青赶忙迎了上去，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往她的身后瞅了瞅，似乎是想看看狐王出来了没有。 “别看了，师父它还要和另外几位神道境强者继续开会呢，它叫我先出来接你，然后去战舰‘幽羽’上等它。”沐秋漓说道。 “啊？这就要走了吗？” 圣地的空天舰队一直都停泊在山脚下的天风军港里，季长青实在没想到，他才刚被狐王从内城叫上来，就要再改道去别的地方。 沐秋漓看出了他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便说道：“好了好了，这不是有我陪着你吗？有什么要紧事儿，也可以跟我说啊！” 季长青本来是想找个机会把自己关于裴时雨的一些猜想汇报给韩元极，再趁机将血隐教的事情告知狐王，但是现在，他也只能苦笑一声，说道： “没事的，师姐。我们还是直接出发吧，真要有什么事，等狐王前辈不忙的时候再说吧！” 第346章 大势所趋 季长青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沐秋漓本就与血隐教的事情无关，将她牵扯进来也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但沐秋漓就没有这么多顾忌了，一路上连说带比划，基本上把狐王的战略部署都告诉了季长青。 季长青对狐王的这套布置倒是没什么意外。 强者质量这块儿本来就是圣地更胜一筹，一位上位真神加一队九幽卫的配置要干掉一只妖帝四象绰绰有余，安排黑岩军清扫不死族残党也是为了之后进军妖墟时保证后方的安全。 唯一让他没想到的是，狐王居然能调整天炎日轮的位置。 季长青本来还以为天炎日轮只是一个防御性的神咒，现在看来，它的用途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 回到了天风军港后，季长青和沐秋漓又一次登上了停泊在这里的灵能战舰“幽羽“之上。 经过了来时的调试与整合，沐秋漓几乎已经成为了这艘战舰的半个主人。 虽然武器和引擎的操控权限不在她手中，但是作为“灵种舱”的管理者，战舰的防护场域却基本上已经被她所掌握，因此，两人在登舰的过程中并没有受到什么阻拦。 来到舰船的灵种舱之后，沐秋漓迫不及待地拿出了狐王给她的储物方块，并从中取出了一套地圣灵桩，着手开始检查起了这东西的灵刻。 “唔，不愧是师父亲自打造的阵器，灵力契合度很高啊！” 沐秋漓看过一遍后，对狐王的锻器手艺赞叹不已。 作为同时掌握过五大天火的存在，狐王的控火之术可谓独步天下，这让它在炼丹和锻器之道上有着比别人更为显着的优势，再加上数千年的时间所积攒下来的经验，整个苍云界里都很难找出第二个像它一样丹器双绝的大师了。 虽然工期稍赶，但有圣地提供的顶级材料，这一批阵器的质量绝对是没话说的。 “地圣灵桩……这个东西，具体要怎么用呢？” 季长青拿起了其中一枚灵桩，有些好奇地问道。 “嗯，其实很简单，正常使用的话只需要将它打入地脉隘口的旁边，用灵力激活后，阵器的力量就会贯入地脉深处，封锁这一处地气通道。”沐秋漓解释道。 “不过冥骨妖庭的情况比较特殊，光是封住地脉隘口的话治标不治本，师父把地圣灵桩交给我来使用，其实是想让我以阵器勾连九叶帝仙莲的力量，对这里的地脉通路进行一定程度的疏通和改造……” “冥骨妖庭的地脉被阴气侵染的太严重了，只有借助先天灵根的力量，才能彻底拔除这片土地自古以来的积郁。” 听到沐秋漓的话，季长青的脸上不禁浮现了一抹讶异之色。 虽然他已经从耿家呈上的资料里得知了冥骨妖庭的症结多半在于地脉，但他却没有想到，狐王竟然真的做好了对地脉下手的准备，而且其所计划的不止是浅表的封锁，而是深层的改造。 季长青可以肯定，这个计划不仅有狐王参与，那位灵渊阁的尊主多半也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让有着先天灵根之力的沐秋漓来主持针对冥骨妖庭的地脉净化策略，不然的话，白汐月不会故意把她扔在远征舰队停泊的军港里，让她参与到这次讨伐之中。 现在看来，圣地对冥骨妖庭的征伐并不是一时兴起，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调查和准备，这次出征，正是打算一劳永逸地解决冥骨妖庭的问题。 如果能够成功的话，六大古地之一的冥骨妖庭将会成为历史。 而且，季长青隐隐有种预感，这将是自仙门时代的五宗开疆以来，苍云界地缘格局的又一次重大变化！ 遥想过去，近古年间的人族势力在妖帝败亡后四处扩张，并以宗门为根基在苍云界遍地开花。 但在这个扩张的过程中，他们也遇到了许多不可想象的阻碍，于是，宗门的先行者们统纳各域的地理状况，划出了苍云界中不可逾越的几处禁地，以警示后代的修士。 血灵葬地、永冬之海、雾隐森林、沉沙古漠、冥骨妖庭和失魂渊…… 这最初的“六大古地”，代表了人族修士对无法征服之地的敬畏，也明确地指出了宗门势力所能扩张的界限。 不过，时代总是在不断发展的。 到了仙门时代末期，几大至尊仙门的势力相继发展到了瓶颈，为了突破这一瓶颈，它们选择剑指六大古地，想要从这些古老的势力中得到更进一步的秘密，从而升格为神霄宫那样的霸主级势力。 在这场变革的战争中，败者会永远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而胜者则会踩着其他至尊仙门的尸骨攀上巅峰，今日的圣地便是如此。 乾元圣地的建立，不仅代表着仙门时代的结束，也让人族与神族被统合到了同一个框架之下。 六大古地中的雾隐森林因此摘掉了神秘的面纱，在事实上成为了人族的附属领地，并在进入灵帝历之后，被西境的“古兽旧土”代替，退出了“六大古地”的名录。 灵帝历的三千多年里，古地的威慑力大大降低，远不如当年那般谈之令人色变，究其根本，还是因为现在的古地早已不再是苍云界独一档的强大势力。 圣地、魔国与灵渊阁，才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霸主。 在六大古地威名赫赫的时代，苍云界的主流势力还是五大至尊仙门。 但是放在如今这个时代，即使是曾经主宰仙盟的道战仙门，单拎出来也只相当于青阳皇朝这个级别的势力，而青阳皇朝和圣地之间的实力差距，早在二十多年前的宗门之变里就已经被证明过了。 灵帝与天渊上人，圣祖与寒狱魔尊，还有灵渊阁的尊主……这些存在所领导、建立起来的势力，显然比封顶神座的至尊仙门要高出一个层次，而修行之法的普及也让现今的势力能够动员的修士规模远超往昔。 哪怕是相对三大势力较弱的青阳皇朝，能够动员的修士数量也比过去整个仙盟的弟子总和还要多。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古地的没落，早在灵帝改革修行体系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二十多年前魔国出兵攻占血灵葬地，便打破了“禁地可征而不可灭”的观念。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不过，传统的惯性是强大的，虽然魔族已经实际占领了血灵葬地，但在人族的通识教育之中，“六大古地”的称呼仍然还是延续了下来。 其中固然有血灵族余孽尚在，魔族还未能完全消化那片土地的原因，也有大部分生活在其他几域的普通修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影响。 但是，如果圣地这回能将冥骨妖庭也彻底打回原形，那么，“六大古地”恐怕就真的要成为一个只出现在历史篇章里的称呼了。 毕竟，人们可以对一时的变化视而不见，却终究无法忽视时代的大势所趋。 第347章 借用 一个时辰之后，正在向沐秋漓讨教木系符术的季长青突然感觉手臂一热，随后，白玄礼的灵体便像之前看书的时候一样，从他的身上钻了出来。 因为此前已经有过了一次类似的经历，所以季长青对白玄礼的出场也并未表现的太过意外。 或者说，自从成为了狐王的宿主之后，他已经习惯了对方那神出鬼没的风格。 “师父，您终于来了！这些地圣灵桩我已经全部检查了一遍，基本没什么问题，只是……这最后一套神炼阵器我操控起来感觉有些吃力，您那儿有没有什么能够当作施术媒介的木属性秘宝，借我一个用用呗？” 白玄礼刚一出现，沐秋漓便立马坐了过来，并开始向自己的师父索要能够提升能力的宝贝。 狐王撩起尾巴，往旁边一坐，说道：“木属性的宝贝没有，能够提升树灵修为的‘圣元丹露’倒是有一瓶，你要不要嘛？” 沐秋漓面露难色，小声嘀咕道：“这东西虽然有些用处，但在短时间内也给不了我太多的提升呀……” “想要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灵药的确没有法宝有效，但你师父我可是火系妖灵，到哪去给你找木属性的宝贝啊？” “唔……反正神炼阵器是给天命洪炉准备的，前面的几次封印也用不到，这样吧，等打通了和灵渊阁的联系，我让人问问你梅浅姐姐，她也是木属妖灵，应该能给你点儿帮助。” 白玄礼打了个哈哈，打算把这件事儿暂且搁置下来，但坐在一旁的季长青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神木护符，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犹豫了片刻，便把神木护符里的东西拿出并转移到了暗星戒里，然后将其从身上解了下来，递给了沐秋漓，说道： “这是用元初树枝干做成的护符，是我父亲的一位朋友以前送给我的礼物，师姐如果需要的话，便先拿过去用吧，只要战后记得还给我就行。” 沐秋漓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散发着先天灵根气息的护符，但是这种级别的宝贝，不用想就知道对季长青的意义绝不一般。 虽然季长青的慷慨出乎了她的意料，但在得知护符的来历后，沐秋漓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个东西如此贵重，师弟你真的愿意把它交给我吗？” 季长青把神木护符塞到了沐秋漓的手里，说道：“拿着吧，师姐。现在的你比我更需要它的力量。” 说完，季长青还不忘嘱咐道：“这枚护符内蕴空间，其中封存着一些比较特别的东西，师姐只用其本身的力量即可，若是感受到了什么别的气息，也请不要见怪。” 沐秋漓接过护符，果然在先天灵根的力量之外察觉到了一种别样的气息，但是由于护符已经认主，她的神识虽然能够感知到内置空间的存在，却没法进入其中一探究竟。 不过沐秋漓也不需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要不影响她得到元初树的力量支持，那就已经足够了。 作为回报，她从自己的储物装备里掏出了一包灵种递给了季长青，并说道： “你师姐我也没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这些灵种都是咱自己培育的，长青师弟如果不嫌弃，就先拿去用吧，权当是我借你东西的一些补偿好了。” 季长青知道沐秋漓培育出来的灵种绝非凡品，这种东西如果卖给专精木系的符师，一颗灵种少说要卖千块灵晶以上，说不值钱那当然是开玩笑的。 对他而言，这些灵种也是很重要的施术工具，如果操作得当的话，就算施展出真正的木系圣术也不在话下！ 狐王蹲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事件的进展。 说实话，在看到季长青主动拿出神木护符让沐秋漓使用的时候，它的心里是有些欣慰的。 能够将个人的得失放在整体战略之后，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顾全大局，说明季长青已经逐步脱离了普通人的思维，开始以整个势力的视角来选择自己的决策。 看来，在得到了各种荣誉头衔的加持之后，他也在有意识地适应自己目前在圣地里的身份和地位。 这无疑是一件好事，季长青的背后站着太多势力，而且其中的每一方都有着相当的实力，这种情况下，他本人的态度就十分关键了。 态度体现立场，立场决定行为。 作为圣地元老，白玄礼自然是更希望季长青能站在圣地的立场思考问题，毕竟，一个对所属势力没有归属感的人，是无法成为一个合格“领袖”的。 …… “您是说，要借我的身体驱使天炎日轮？” 沐秋漓的问题解决完之后，白玄礼主动找上了季长青，和他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正如季长青在出发前所猜测的那样，现在的白玄礼虽然在吸收了阎罗殿的香火之力后勉强恢复了之前的境界，但要想发挥出帝御之灵的全部实力，仍然还是得依靠帝纹真义的力量。 为此，它必须要得到季长青这个宿主的支持。 之前从战舰上下来的时候，季长青其实已经扮演过了一次“天焰狐王”，知道在那一身赤袍假面的伪装下，别人很难看穿他的真正容貌。 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会暴露身份，也不是很抗拒与白玄礼神魂同位的感觉。 他唯一的顾虑，反而是担心自己的身体究竟能不能承受改易神咒所带来的影响，天炎日轮里所蕴含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想要改变它的轨迹，必定要承受莫大的风险。 不过，白玄礼在了解了他的担忧后反倒松了一口气，主动解释道： “神咒的力量虽然恐怖，但并非是不可控制的，天炎日轮的内部有火曜神石稳定其力量，改变轨迹所引发风险的可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算出现了意外，有渊眼和阴阳鉴在，我也能及时进行调整。” “而且，接受我的力量对你来说也并非一件坏事。” “嗯……如果我没看错，你现在应该完成了丹纹铭刻，准备入圣了吧？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协助你完成金丹的淬炼！” 季长青眼神一亮，随后又掩饰性地低下了头，揖手拜道：“长青……愿听狐王前辈调遣！” 白玄礼见季长青答应了下来，当即挺直了身子，说道：“好！好！好！既如此，一切便已齐备，再过两日，我们便正式出兵！” 第348章 淬丹 两天之后，搭载着四千多精锐弟子和两支九幽卫的圣地空天舰队从天风军港起航，越过神断山后分成了两支，分别飞向了北边的石虎城和东边的灵龟峪。 与此同时，山北的磐石城外，一万多名从南疆征召而来的圣地修士和两万黑岩军已经整装待发，在黑岩军军主项元达的带领下开始向北进发，扫荡阴风平原的不死族残党。 灵能战舰“幽羽”的甲板上，一个身穿赤袍的人影扶着舰首的“冥鸦”雕像眺望远方，他的目光穿透云层，似乎已经看到了那片即将到达的战场。 “狐王大人，舰队已按照您的布置兵分两路，目前，本舰队除主舰外，尚有七艘神霄战船和两艘神霄天舟随行，余舰已在韩大首座和唐统领的带领下转向东行。” “嗯，我知道了。” 赤袍男子挥了挥手，前来汇报的修士便躬身告退了。 站在一旁的赫连喆看了看过来汇报的修士，又看了看前面的赤袍男子，问道： “狐王前辈为何不集中全部的舰队先攻下一方据点，然后再转火去支援另一处战场呢？以本代舰船的速度，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足够从石虎城抵达灵龟峪了。” 站在前面的赤袍男子微微侧过脸来，露出了半张赤金色的假面，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说道：“因为……没有必要。” “驻扎在石虎城的不死族并没有成体系的空战单位，唯一能对舰队造成威胁就只有驻守在那里的天穹圣虎了，只要能够击杀这只妖帝四象，剩下的不死族只不过是舰队的靶子而已，光是这几艘舰船，就已经足够镇压它们！” “当然，如果没有强者切掉天穹圣虎这个威胁，再多的神霄战船也抵挡不了一个能够快速移动的神骨境异兽，就算有这艘无畏级战舰兜底，其他舰船损毁的风险也会很大。” 说到这里，赤袍男子转过身来，走到了赫连喆的身旁，道：“所以，这个重任，就交给赫连首座你了，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天焰狐王”拍了拍赫连喆的肩膀，像是对他的勉励，又像是给他的提醒。 赫连喆心里一紧，终于有些明白圣祖之前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的原因了——经过了血隐教的事情，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圣地元老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虽然无论是影尊还是狐王都没有废黜圣山首座的权力，但如果自己再不好好履行首座的职责，他们是真的有可能联手向天渊上人弹劾自己。 那位圣主要是因为这事儿从失魂渊里出来，自己的伪装根本骗不过他，到时候不仅在圣地待不下去，就算回到了魔国，圣祖也不会轻饶了他。 理清了利害关系，赫连喆赶忙俯首行礼，道：“狐王大人放心，在下定然全力以赴，斩杀那只天穹圣虎！” 赤袍男子点了点头，越过赫连喆向前走了几步，他的身影便化作了一团火焰四散而去。 没错，舰船上的这道人影并不是狐王的真身，而是以火焰为载体的化身——流火虚影。 作为圣地派驻到神断山前线的最高指挥，狐王并没有亲自参与这次行动，只是在前去讨伐妖帝四象的两支舰队中分别留下了一道“流火虚影”，以这种类似化身的术法时刻监视两边的情况。 而它的本体正和季长青一道留在黑岩城中，准备完成一个重要的战略部署，那便是改变天炎日轮的位置，让这道神咒的覆盖范围推进至最前方的战线！ 山城塔楼之上，身披赤袍，脸戴假面的季长青看着那轮高悬于天的大日，暗中用神念与附在自己身上的白玄礼交流道： “狐王前辈，咱们什么时候动手调整天炎日轮的轨迹呀？” “不急，我先帮你适应天炎日轮的力量，以免到时候被其反噬伤身，正好，火曜神石中蕴含的神力也可以帮你完成前几道丹纹的淬炼，助你开启圣道之路。”白玄礼说道。 能够提升修为，季长青自然是高兴的，但是他又有些顾虑，便问道：“现在就开始淬炼丹纹是不是不太好？万一引发了圣道丹劫，会不会耽误调整天炎日轮的大事啊？” “没事儿，天炎日轮本就与火曜神石联系密切，用神石之力淬炼丹纹，反而有助于后续对天炎日轮的操控。” “至于丹劫嘛……雷炼法的丹劫是自外而内天雷捶打，火炼法的丹劫却是自内而外的丹焰焚体，你的体魄本就不弱，上次又得到了阴阳鉴的强化，不必太过担心。” “再说了，有我在这儿，不会让你出什么意外的。” 白玄礼的一番话算是给季长青吃了个定心丸，有了狐王的保证，他才终于静下心来，开始照着其所教授的方法，接引日轮之力入体。 天炎日轮的力量虽然十分强大，但却比季长青想象中的要稳定许多。 在狐王的引导下，他将这股外来的炎火之力导入丹田，并开始淬炼起了气海上悬浮着的虚丹。 淬炼一开始，季长青马上就感受到了一股难以抵挡的热流侵袭全身，似乎要点燃他体内流淌的真气，但是与此同时，他的虚丹也在不断凝实，并不断地吸收周围的灵气加以巩固。 “这就是第一轮丹劫吗？” 季长青在心中暗自体悟着身体各处的变化。 不出所料，这轮丹劫虽然来势汹汹，但其本身的强度却并没有超过正常入道境修士所能承受的界限。 在他那堪比圣道境强者的体魄之下，这股丹焰劫火并不能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有着神咒级力量的帮助，第一轮的淬炼很快就结束了，季长青的整个虚丹几乎缩小了一圈，但他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丹劫焚身之后，不光真气变得更为凝炼，身体也一下轻盈了许多，怪不得人们常说，大境界的突破就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和小境界的突破有质的区别。 这种生命层次的跃升所带来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整个入道九境之中，也就只有突破到化凡境的时候会有一次类似的感觉，后续的入道境界，本质上还是在化凡境的基础上添砖加瓦而已。 季长青虽然只完成了第一轮淬炼，但他实际上已经打破了入道境的枷锁，一只脚跨入了圣道境的阶段。 而对于季长青来说，一轮淬炼也远非他的极限，天炎日轮的力量仍然在源源不断地流入气海。 第二轮的淬炼，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349章 再见狼王 就在季长青淬炼虚丹的时候，东路舰队已经率先抵达了灵龟峪的外围。 这支舰队由百炼峰首座韩元极率领，九幽卫统领唐横协助，除此之外，黑岩军前锋营营主倪凤鸾也因为此前曾对这一地区展开过情报探查工作的经历受邀登舰，参与这次的攻坚行动。 “倪营主，据说你和长青曾经在这里扶持过一位落魄的神骨境尸王，并协助他征服了灵龟峪外围的不死族，对吧？” 韩元极站在神霄战船的船舷旁边，一边观察着不远处高低起伏的矮山狭峪，一边对站在他身后的倪凤鸾说道。 “是的，那位神骨境强者诨号‘狼王’，曾是御神宗的弟子，也是这片区域里除了霸印玄龟之外唯一的神骨境尸王。” “我们助其重建势力，是为了让他能够更好地征服盘踞在这里的其他阴兵冥将，以减少我们进攻灵龟峪的阻碍。” “当时我们曾与他达成过约定，待日后圣地大军来攻之时，他会将手下的不死族带离此地，不阻碍我等的进攻。” 倪凤鸾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韩元极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的最终目地并不只是击杀霸印玄龟，而是占领此地，打通东边的出海口，如果这位‘狼王’愿意帮助我们清除阻碍，那当然再好不过。” “但是……” 韩元极话锋一转，又说道：“人心难测，不死族亦然。现在距你们离开这里应该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你能够保证他们还愿意遵守约定吗？” 倪凤鸾微微低下了头，说道：“晚辈不敢保证，但晚辈愿意主动前去交涉，以试探其诚意。” “唔，试探什么的就不用了，看起来，人家已经做好与我们交涉的准备了。” 韩元极用手摸了摸颌下的胡茬，好像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但倪凤鸾还是一头雾水，便问道：“准备？您是指什么？” 韩元极没有解释，只是招了招手，让她站到自己旁边，并示意她可以往下看看。 倪凤鸾走了过来，依言看了看飞船下面的情况。 这时她才发现，灵龟峪外围的一座山顶上竟然竖着一面显眼的灰白色大旗，而在旗帜的下方，一个身披斗篷，头戴兽骨假面的不死族强者正站在山石垒成的高台上眺望着他们的船队。 这个“人”，正是此前与她缔结了盟约的“狼王”！ 在确认了下面那个不死族的身份后，韩元极主动询问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九幽卫统领唐横，道：“老唐，你觉得这个‘狼王’的实力怎么样？” 唐横观察了片刻，说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勉勉强强能算得上是一个神道境初期的强者。” 韩元极点了点头，说道：“看来我们两个的意见差不多，既然没什么威胁，我便带倪营主过去会会他，顺便，也能了解一下霸印玄龟的近况。” “那我便留在船上，等待你们的好消息了。”唐横说道。 “嗯。” 韩元极应了一声，然后又和倪凤鸾聊了两句，在征得了她的同意后，两人便飞身离开了神霄战船，朝着插着旌旗的那座山御空而去。 正如预料中的一样，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顺利地降落在了山顶上。 “狼王”从高台上走了下来，先是看了看曾经与他订立过盟约的倪凤鸾，然后又将目光转到了气势更强的韩元极身上，并说道： “阁下气贯金顶，神入云宫，想必已达上神之境界，为一宗之柱石，此番前来，可是为了讨伐那妖帝麾下的霸印玄龟？” “这是当然！” 韩元极正色道：“我宗的神霄战船已在天上待命多时，阁下既然曾经是仙门中人，想必应该知道，一个宗门若是出动了战船，究竟意味着什么。” 神霄战船的优势不在于打击敌人，而在于攻城掠地，尤其是在面对那些有着强大阵法守护的坚固城池时，神霄战船持久而稳定的火力输出要比圣符师的符术更加可控。 所以，在近古年间的宗门战争中，各宗战船的出现往往代表着吞并和征服，而狼王也很快就意识到了韩元极的言外之意。 “……我知道，你们不止是要对付霸印玄龟，更是要攻占灵龟峪，并以此为跳板，打通东面和北面的道路。” “狼王”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六艘神霄战船，身上的魂火不禁摇曳激荡，道： “一口气出动了六艘舰船，贵宗真是财大气粗啊！哪怕是当初的御神宗，平时的常备舰队也不过就是如此规模了吧！” 韩元极听到了狼王的感慨，对他的反应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仙门时代的各大宗门虽然没有直接继承神霄宫打造战船的技术，但却通过拆解其所遗留下来的神霄战船残骸一定程度上复原了这种大型符文器械的制造方法。 只是由于当时的宗门不像后来的青阳皇朝那样拿到了神霄宫的传承核心，所以很多地方都需要自己琢磨。 这不仅导致了各宗造出来的神霄战船样式五花八门，成本也异常的高昂。 在当时的仙盟之中，通常也只有上品仙门才能负担的起这种昂贵的战争兵器，而且，普通的上品仙门能养一两艘战船撑撑门面就不错了，只有像御神宗这样的至尊仙门才能一口气拿出五艘以上的神霄战船。 从某种程度上说，舰船的数量也代表了当时各个宗门之间的实力强弱，“狼王”作为仙门时代的遗老，对此难免会有一些比较。 但是，时代早就已经变了。 正如乾元圣地虽然也脱胎自曾经的南疆至尊幽圣宗，但它与当年的幽圣宗却早已不是一个级别的势力一样。 天上的这些舰艇虽然承袭了“神霄战船”的名字，但它们从舰船构造到场域灵刻都与过去各宗自行制造的神霄战船有着质的不同。 因此，单纯地对比数量是毫无意义的。 不过，韩元极倒也不会对此多说什么，毕竟，谁又能阻止一个人触景生情呢？ “狼王”身上激荡的魂火渐渐平息，他的思绪也从过去回到了现实，一声似有若无地叹息之后，他拿出当初与倪凤鸾签下的骨书灵契，道： “我知道，你们的实力比曾经的御神宗还要强大，按照约定，我会带着手下离开这里。” “但是，我有必要给你们一个忠告。” 狼王看着韩元极和倪凤鸾二人，说道：“霸印玄龟的实力虽然在妖帝四象中不甚出众，但是它的魂火总量却最为浑厚，水火无情，但其操纵之法却有相通之处……” “这两天灵龟峪的地脉很不正常，常有阴气逆流的现象出现，诸位若是遇到，还请多加小心！” 第350章 两方战事 “阴气逆流？那是一种怎样的现象呢？” 与狼王对接完情报，韩元极就带着倪凤鸾回到了战船之上。 回想起这位神骨境强者留给他们的忠告，韩元极不禁向身边的人询问起了这个对他来说稍显陌生的词语。 倪凤鸾对冥骨妖庭比较熟悉，便主动解释道：“阴气逆流是冥骨妖庭出现过的一种特殊地脉现象，大致是地脉阴气异常上涌，并从地穴之中喷涌而出后所形成的一种向上的气流，类似于地尘风。” 韩元极一听“地尘风”三个字，立马就明白了大概的情况。 毕竟，圣山的地圣谷也时常会出现这种现象，过去他在那里修行的时候，可没少体验过地尘风的感觉。 “如此说来，阴气逆流想必会对不死族的兵将提供一定的环境加成，狼王的意思莫不是在暗示我们，目前并不是进攻灵龟峪的最佳时机？” 面对韩元极抛出的问题，一直在边上旁听的九幽卫统领唐横说道：“拿下灵龟峪是事关全局战略的命令，不是说停就能停的。” “在我看来，这个所谓的阴气逆流对不死族的影响还在其次，更主要的是对我们的影响。” “如果气流紊乱过于严重，很有可能会导致神霄战船无法进入灵龟峪进行火力支援，这会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我方的作战能力。” “没错，若是普通的神骨境尸王，我一人便可轻易将其斩首，但是这霸印玄龟作为妖帝四象之一，不但体型庞大，骨甲坚实，在历史上还曾有过亡而不死的经历，其战力虽不出众，但要处理干净却很麻烦。” 韩元极敲了敲桌子，说道：“这六艘神霄战船，本来就是我特意向狐王要来压制霸印玄龟用的，如果只能放在外面干看着，属实是有些浪费了！” 唐横听了他的话后沉吟片刻，说道：“以神霄战船的火力配置，如果引导得当，在山外远程打击敌方目标不成问题。” “这样吧，我带九幽卫先行入山，对霸印玄龟所在的位置布好引导信标，这样以来，就算神霄战船因为阴气逆流无法进入灵龟峪，也能随时进行火力支援。” 韩元极听完，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盘踞在灵龟峪的不死族本就只有数千之众，其中近半的阴兵冥将都已被狼王降伏，剩下的千余不死族裔之中，冥将级的存在不会超过二十个。 九幽卫是圣地的百战精锐，霸印玄龟又不像天穹圣虎那样拥有统合其他不死族的能力，有唐横这个神道境中期的统领坐镇，出入灵龟峪应该不成问题，唯一让他比较担心的还是狼王。 虽说狼王已经按照约定开始拔营撤离了，但他毕竟是一个神骨境的尸王，手下又统管着整个灵龟峪近半的不死族裔，一旦其趁着他们与霸印玄龟开战之时反戈一击，这次行动将会付出很多不必要的伤亡。 而这，绝不是韩元极想要的结果！ 所以，除了同意唐横率九幽卫入山布置引导信标，韩元极另外又派倪凤鸾带领他从圣地带来的一千名精锐弟子下了战船后驻守在灵龟峪入口的另一处矮山上。 这样的话，一方面能够监视狼王的撤离进程，另一方面也能随时得到天上悬停的神霄战船的火力支援。 就算之后自己与唐横都去对付霸印玄龟了，倪凤鸾也能牢牢地牵制住“狼王”这个不稳定的因素，防止他做出什么落井下石的事情。 布置完了所有的这些事情，韩元极叹了一口气，他本以为分到了攻打灵龟峪的任务能够轻松一点，但是具体的情况却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就在这时，韩元极的通讯法器收到了一条即时战略消息——石虎城那边，已经正式开战了！ …… 相比于韩元极这边所面临的复杂情况，赫连喆所率领的舰队既没有遇到复杂难行的地势和异常的地理状况，也不用担心盟友的背刺。 在战舰“幽羽”的带领下，整支舰队在广阔的阴风平原上一路狂飙，很快便刺入了石虎城的防御范围，和驻守在那里的不死族大军交上了火。 说是交火，其实更像是圣地这边单方面的进攻。 不死族的阴兵冥将被神霄战船的舰炮压制的根本还不了手，一直龟缩在石虎城的废墟中被动挨打。 直到第一轮炮击结束，天穹圣虎才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带着它的手下从石虎城中冲了出来，想要组织反击。 为此，它将地上的碎骨残骸拼合重组，并以自己的司风之术在其体内填充了大量的风系灵力，勉强凑出来了一百多只会飞的不死骸兽，悍然向着天上的神霄战船发动了冲锋。 “事到如今，还想要垂死挣扎？” 站在主舰之上的赫连喆看着向他们冲过来的天穹圣虎和一干拼凑起来的骸兽，不禁发出了一声嗤笑。 这次的任务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简单，有了这支空天舰队的帮助，这场战斗就好像是在清剿野兽一般轻松！ 如今，只要干掉天穹圣虎这只“野兽头子”，他就能完成狐王对他的考验了！ 想到这里，赫连喆的右手搭上了自己腰间的那柄至尊神器“纵天剑”。 这柄剑本是曾经的东荒至尊“荡剑宗”的传承神器，其宗门被魔国灭亡之后，曾经跟随荡剑宗的末代剑首流亡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末代剑首亡故，他的弟子自觉复兴宗门无望，才决定将之作为投名状呈于圣地，以换取荡剑宗一脉的存续。 此次出征，他和韩元极都在古正清的授意下取了一柄仙门重器以备不测。 而他之所以要选择这柄“纵天剑”，除了符合赫连喆本身剑道修士的身份之外，还因为这柄剑的剑灵过去在与魔族交战的时候曾被至强者的魔气所蚀，相较于其他的仙门重器要更好掌握。 “他”虽然不是真正的赫连喆，但是有了这柄“纵天剑”，也一样能发挥出符合其剑道魁首身份的力量。 面对着不知死活的天穹圣虎，赫连喆拔剑出鞘，他要用那位曾经的道绝峰首座最出名的剑技，洗刷自己在狐王眼中的嫌疑！ 第351章 劫火 暗沉的天空下，一道亮银般的剑光划破云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了逆飞而上的不死骸兽群里，首当其冲的就是众骸兽中修为最高的天穹圣虎！ 天穹圣虎的反应也是极快，骨翼横张之间，一道由风之灵力和地脉阴气混杂而成的暗青色护盾便聚集在了身体外侧。 只是，这道剑光却像没有受到丝毫阻碍一般，轻易便贯穿了护盾。 虽然天穹圣虎靠着操控流风的天赋进行了紧急闪避，但它还是被削去了半扇骨翼，整个身体像是失衡了一般，坠落在了地上。 飞船上的卢照看到了这一幕，不禁哈哈大笑，道：“赫连首座的‘冲虚剑气’果然名不虚传啊！无视防御，直击要害！这回，妖帝手下的这只老虎可跑不掉了！” 赫连喆一剑扫除了剩下的不死骸兽后，说道：“卢统领谬赞了，天穹圣虎只是被我伤了羽翼，还远远不到丧失战斗力的地步。” “稍后我会下去牵制住它，还请卢统领趁此机会，消灭石虎城里不死族的残余力量！” “好！我这就让手下的人做好攻城的准备！” 卢照上次被天穹圣虎带着大军围殴了一顿，心里总有一股郁郁不平之气，今日能够了结这些恩怨，他的心里也是颇为振奋。 不过，攻占石虎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神霄战船的火力打击虽然好用，但并不能完全消灭不死族的有生力量。 攻城占地，终究还是需要人来完成，一旦进入巷战阶段，神霄战船就不能再随便开火了。 石虎城乃是不死族的重要据点，虽然已经经过了一轮的饱和式打击，但是其中盘踞的阴兵冥将却至少还有三分之一幸存了下来，他们这支舰队大概只搭载了两千余名可战之士，数量上仍然处于劣势。 虽然其他的圣地修士和黑岩军也在赶来的路上，但以他们的行军速度，一时半会儿是指望不上的。 而且，狐王安排这三万多修士进入冥骨妖庭，并不是为了助他们攻城，而是为了在攻下战略目标之后，协助他们守护城池的。 所以，他们不但不能指望后续的支援，还得尽量在大部队赶来之前攻占这个由妖帝四象守护的重要据点。 不然，最后别说是功劳，能不被记大过就已经算好了。 为了稳妥起见，卢照一边用联络法器向神霄天舟里所有正在待命的圣地修士下达了准备下船攻城的命令，一边又通知直属于自己的九幽卫修士先一步乘坐飞梭下船，在地面上做好接应的措施。 当然，他也会跟着一起下去，舰队上的事情，之后就要交给狐王和沐秋漓来把控了。 …… “师父，赫连首座和卢统领全都已经下船了，你和长青师弟的修炼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灵种舱中，沐秋漓看着角落里悬浮着的一团火焰，发出了由衷的问询。 “快了快了，已经第七道丹劫了。” “等这一劫渡完，他与火曜神石的联系差不多就能稳固下来，剩下的两道丹劫我可以先帮他压住，等转移完了天炎日轮，再一块儿进行处理！” 狐王的声音从火焰之中传来，而另一边的季长青也正承受着炼骨焚魂般的考验。 火曜神石是季长青目前见过的所有神石中力量最强的一个，它比暗、木、风、雷这四曜神石的底蕴都要更为浑厚。 而且，或许是因为他和狐王之间存在着特殊联结的关系，火曜神石的力量几乎可以无缝接入他的体内而不会出现任何不适。 这一点让他在淬炼虚丹的过程中占尽了优势，只要他能够扛过丹劫，就可以立刻进入下一阶段的淬炼而没有任何阻滞。 这也导致有的时候上一波丹劫还没结束，下一波的丹劫就已经涌了上来，若不是狐王一直将丹焰劫火的强度控制在他所能承受的范围内，他可能早就已经撑不住了。 不过，狐王虽然一直有在帮他控制劫火，但却不是在单纯地压制劫火的强度，而是在有意识地调控劫火的承受点。 本来，圣道丹劫是同时针对体魄、真气和神魂的考验，但是狐王却可以让劫火的力量进行一定程度的倾斜。 比如季长青本身的魂道境界较强，真气水平较弱，它就能让劫火将本该施加在真气上的力量分润到神魂之上，以此来让丹劫的力量稳定地压在他的真气承受上限附近。 由于季长青的神魂比体魄和真气都要强大，承受的上限也更高，所以越是到后面，狐王在他的神魂上加码的也就越多，以至于第七道丹劫的时候，就算是以季长青那经过轮回观想法磨砺的大宗师级魂力，也体会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焦灼之感。 好在第七道丹劫结束后，狐王就用净世琉璃火将他的虚丹暂时封存了起来。 虽然淬炼的过程仍然在继续，但是后续的丹劫却被净世琉璃火给兜住了。 好处是，季长青现在暂时不需要面对后两道丹劫了，坏处是，他现在也使用不了虚丹的力量了。 不过狐王对此似乎不甚在意，因为，在和火曜神石建立联系之后，它已经可以通过自己的身体直接摄取天炎日轮的力量。 “呼，万事俱备，现在，终于可以将天炎日轮换个位置了！” 白玄礼从季长青那里接过了身体的控制权，穿戴好了他那一身标志性的装扮后踏出塔楼，缓缓地升上了高空，并与天炎日轮逐渐平齐。 “漓儿，做好准备，我要开始锚定空间了。” 狐王的声音透过灵种舱里的那一缕火焰传递到了沐秋漓那里，沐秋漓在得知了消息后没有犹豫，立刻以狐王的名义向整支舰队的随船符师们下达了命令： “通告各舰，启动场域护盾，准备防御即时能量冲击。” 命令下达之后，狐王留下的那缕火焰便飞出了船舱，如同一道焰色的流星，射向了石虎城上的天空。 这道不起眼的流火在飞行的过程中越发明亮，最后在石虎城的上空轰然炸裂！ 但是，这股爆炸的力量并未就此扩散消失，而是迅速向内塌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空洞。 很快，一道炙热的焰光便从空洞之中放射而出，这是——天炎日轮的力量！ 第352章 弃车保帅 耀目的炎光在焰星的余火中跨越千里，将整片天空染成了赤红之色。 如此巨大的动静，毫无意外地吸引了整个战场的目光。 “这是……天炎日轮？” “好家伙，狐王前辈还真把这东西给弄过来了啊？” 地面上，卢照看着那逐渐从空洞中现出原貌的天炎日轮，心里可谓惊叹不已。 虽然狐王对迁移神咒的事情早有预告，但是知道要做什么和能够将事情做成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儿，而后者无疑更考验一个人的实际能力。 天炎日轮的出现对即将领兵入城的卢照而言绝对是一件好事。 石虎城中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各种不起眼的角落里都有可能隐藏着不死族的残党，本来他还想着入城之前再呼叫一次舰队的火力支援，好再削弱一下城中的抵抗力量，可根据以往的经验，光靠神霄战船搭载的“灵击炮”，终究无法彻底清除那些躲在废墟之中的亡灵。 但是，天炎日轮就不一样了，领域型神咒的压制是全方位的，它直接改变了战场的环境。 凡是日光所照之处，不死族的力量都会大幅度削弱，这样一来，进入巷战之后他们就能化被动为主动，减少可能出现的人员伤亡。 因此，在天炎日轮的形体彻底稳定下来、灵力脉冲也开始向四方扩散之后，卢照也向手下的两千多修士下达了入城清扫不死族残党的命令。 而在圣地修士冲入石虎城的同时，赫连喆也瞅准时机斩下了天穹圣虎的另一只骨翼。 看着天炎日轮旁边悬浮着的那道人影，赫连喆知道，不能再继续和天穹圣虎缠斗下去了。 他终究不是真正的道绝峰首座，战斗时间拖的越长，就越容易露出破绽，尤其是在天焰狐王这样活了几千年的老东西面前。 于是，赫连喆蕴气于身，手上的“纵天剑”亮起了一股恐怖的灵光，已经处于强弩之末的天穹圣虎感知到了危险，但它本就不是赫连喆的对手，被削去了双翼之后行动力也大为受限，想要无损逃脱更是几乎不可能。 面对避无可避的局面，天穹圣虎没有逃跑，而是选择了以攻代守，主动出击。 它的骨体之上缠附着暗青色的元素灵力，辗转腾挪之间，道道爪风横扫而出，向着赫连喆的方向进逼而去，想要打破他正在蓄集的剑势。 但赫连喆却不为所动，反而逆势而上，正面迎向了扑过来的天穹圣虎——他手上的剑势早已蓄积完成，刚才不出手，只是为了试探天穹圣虎下一步的行动罢了。 这家伙现在既然选择了自投罗网，他也就再没有什么顾虑了。 赫连喆持剑一扫，一道凌厉的剑气便照着天穹圣虎的面门当头劈下！ 但是天穹圣虎竟也没有丝毫退让，就像是早有预谋一般，它也猛然爆发了全部的力量，用那一双久经磨砺的骨爪硬生生地撕裂了这道剑气！ 与此同时，缠附在它四肢上的暗青色灵力猛然爆发，一个冲刺助推，天穹圣虎便突进到了赫连喆的面前，张开了白森森的虎首，一口咬了下去！ 赫连喆几乎是下意识地挥剑格挡，这才架住了天穹圣虎那迫近的獠牙。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天穹圣虎此前竟然一直在故意示弱，这家伙隐忍多时，就是为了在此刻展露出那隐藏的獠牙。 他虽然在心里暗骂这畜牲的狡猾，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纵天剑”一声铮鸣，至尊神器之威便将天穹圣虎震开了数步之远。 趁此机会，赫连喆一剑击出，灰白色的剑意贯入天穹圣虎的身体，又立刻透体而出，但就在这短短的一瞬，他已经斩断了天穹圣虎的脊椎，让其整个瘫在了地上。 就在赫连喆打算彻底收尾的时候，天穹圣虎的残躯上，一道兽形的魂火裹着狂戾的阴风冲天而起，朝着北方妖墟疾驰而去。 看到这一幕的赫连喆心念急转，出剑的速度也慢了半拍。 眼看天穹圣虎的魂火即将逃远，一道黝黑的铁令从天而降，击穿虎形魂火后直接将其拘束、封印了起来。 这个东西，正是狐王的九幽天火令！ “赫连，你刚才犹豫了。” 身着赤袍的男子收回铁令，降落在了地面上。 “抱歉，狐王前辈，刚才事发突然，没能及时拦截那道魂火，是我疏忽了。” 赫连喆没有辩驳，却在回答的过程中把自己有意之举说成了无心之失，有意识地撇清自己的责任。 赤袍男子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看手中的九幽天火令，喃喃自语道： “好一个弃车保帅的方法，若不是我之前就有注意到不对，还真就让你们给玩儿成了！” 天火令之中，一道凶悍的虎形兽魂正在不断地嘶吼挣扎，但却被天火织成的锁链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它身上的阴气之盛烈，似乎还要远超刚才附于骸骨实体时的气势。 季长青透过狐王的感知看到了这一幕，用自己的神念悄悄地问道：“狐王前辈，这家伙的魂力如此强大，为什么刚才不用魂术与赫连首座斗法呢？” 季长青之前见识过“狼王”与高阶冥将“猿持”之间的战斗，知道强大的不死族除了会磨砺骨体，学习新的技法，也很擅长发挥自己的魂力优势，动用魂术对付敌人。 但是，天穹圣虎作为比“狼王”还要强大的四象凶兽，在与赫连喆的战斗中却几乎没怎么发挥过自己的魂力优势，这让他感觉到了有些不寻常。 “你感觉的很对，这家伙根本就没想着使用自己的魂力，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战胜敌人亦或是守护城池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带着自己汲取地脉阴气所炼成的契灵魂源返回妖墟，供给自己的主人，让妖帝楚离昧的尸体再次聚敛灵性，重获新生！” 狐王之前一直没想明白，在自己击破了帝尸的复活阵势后，妖帝四象为什么会迫不及待地跑去占据那几个最重要的地脉隘口。 现在他明白了，这根本就是它们为了东山再起所做的保底手段！ “赫连，你去协助卢统领清扫城中的不死族，我的弟子之后会去处理城中的那处地脉隘口。” 赫连喆一听狐王并没有追究自己前面的疏忽，赶忙道了声“是”，然后问道：“您这是要去灵龟峪吗？” “是啊，希望还来得及吧！” 赤袍男子看向了东南方的天空，取下了腰间的阴阳鉴。 他将这件天命神器一分为二，再次架起了一道通往虚无的门户，而在门户的彼端，他已经锁定了自己留在那方船队上的另一道流火虚影。 第353章 霸印玄龟 东南方，灵龟峪内围。 数百道火光从山外飞来，如雨点一般落在了横亘在山谷中间的那只白骨巨龟身上。 巨龟虽然被压制的几乎起不了身，但其龟背上所烙刻的灵印却闪烁着一道玄金色的光芒，为白骨砌成的骸体镀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甲。 “这家伙的防御力可真不是盖的，这都已经是第四轮火力打击了，它的霸印玄光竟然还没有被打散。” 不远处的山头上，韩元极看着被舰炮火力覆盖却基本毫发无损的霸印玄龟，不禁有些咋舌，这家伙虽然只剩了一身骸骨，但是最重要的防御天赋却没有丢下，实在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虽然还没散，但是也快了。你看，它的骨架已经出现裂纹了。” 唐横扛着一把暗纹长刃站在旁边说道。 一刻钟前，正是在他的带领下，九幽卫在山中布好了灵力信标，并在天空上打出了霸印玄龟的方位，引导山外的六艘神霄战船一齐开火，将几十门舰炮的火力全部倾泻到了这只妖帝座下的巨龟身上。 “唔，你说得对，这家伙之前死过一次，骨体已经不是原装的了，它现在的这身应该是后面用其他亡灵的骸骨拼凑出来的，虽然经过了魂火融铸，但在承受能力上果然还是不及原版呐！” 经过唐横这么一提醒，韩元极也注意到了霸印玄龟身体上的漏洞。 确实，在密集的火力打击之下，霸印玄龟的护体神光虽未彻底消失，但也已经无法消解所有的攻击了。 舰炮的伤害透过护体神光，部分作用在了霸印玄龟的骨体上，就连龟背上的那道玄灵霸印也在接连不断的轰击中逐渐失去了最初的光芒，变得黯淡了起来。 看到霸印玄龟的防御已经处在摇摇欲坠的边缘，韩元极也从一旁的山石里拔出了一把长槊。 这是他之前观战时插在这里的武器，也是当初离开圣地时古正清配给他的至尊神器“道武擎天槊”。 这柄“道武擎天槊”乃是曾经的至尊仙门之首——道战仙门的传承重器。 不过与“纵天剑”不一样的是，“道武擎天槊”并非其门人所献，而是天渊上人亲手缴获的战利品。 它曾经的主人，是灵帝历三千多年的历史中少有的被明确记载死于天渊上人之手的神座级强者——道战仙门的末代门主司空掣。 他的陨落铸就了天渊上人无可匹敌的威名，而这柄“道武擎天槊”就是当年那场战斗的见证者。 在被收归圣地之后，这些曾经的仙门重器都被天渊上人抹掉了传承的烙印，只要实力足够，稍加祭炼便能发挥出它们的绝大部分力量。 韩元极的真气贯入长槊，立刻就感受到了这把武器中传来的强烈战意，韩元极嘿然一笑，说道：“好一把嗜战之兵啊！就让我看看你的力量吧！” 舰炮的轰鸣声逐渐止息，一道更为强大的神道气息却从山间爆发。 恍惚之间，天空中似乎闪过了一道惊雷，随后，一把长槊便裹挟着万钧雷霆击破了巨龟的护体神光，贯入了龟背的玄灵霸印之上。 随着“喀喇喇”的骨裂声，铭刻着玄灵霸印的龟甲轰然崩碎，霸印玄龟也像失了气力一般，彻底瘫在了大地之上。 韩元极拔出“道武擎天槊”，正打算再给他来一记狠的，却不想，在那碎裂的骨甲之下，一股浩荡的魂火夹杂着汹涌的阴气喷薄而出，在整个灵龟峪的上空掀起了一股无序的乱流。 一时之间，天昏地暗，只有一只身似玄武的巨龟魂影隐约可见。 “该死的，这就是那个类似地尘风的阴气逆流吗？” 韩元极骂了一声，随后抽身疾退。 狼王之前曾经告诉过他们，霸印玄龟自从来到灵龟峪之后，就一直以庞大的身躯占据着这里的地脉隘口，独享着隘口中涌动的阴气。 而今，韩元极那一击不仅破了龟背上的玄灵霸印，还直接将霸印玄龟打了个对穿，余势不绝地击碎了它的腹甲。 这样一来，原本被霸印玄龟所掩盖的地脉隘口直接就暴露了出来。 就好像是打开了一个宣泄口一般，灵龟峪的地脉阴气汩汩而出，霸印玄龟的魂火也趁机舍弃躯体，跟着这股势头一飞冲天，并在阴气的滋养下显现了完全的魂影形态。 只见霸印玄龟的魂影大口一张，升腾的阴气便被它瞬间吸进口中，可谓是来者不拒。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刀影横空一斩，瞬间就把霸印玄龟的魂影撕成了两半——原来是一直在伺机而动的九幽卫统领唐横出手了。 “老唐，你干的好啊！” 韩元极退到了唐横身边，对他的迅速反应大为赞赏。 唐横却依然盯着天空之上的魂影，充满警戒地说道：“首座大人，好像有些不对，那家伙的魂影貌似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韩元极猛然抬头，果然发现原本被斩成了两半的魂影又重新合为了一体，继续吞纳着山谷里的阴气。 “嘶，不可能啊，这家伙的魂影难道是完全虚幻的吗？” “不对！那不是它真正的魂火！” 韩元极突然反应了过来，立刻向手中的长槊灌入了一股雷霆真气，唤醒了潜藏在其中的至尊威能，然后对着地上的巨龟骸骨一记横扫，彻底将满是裂纹的龟壳打得粉碎！ 而在这具庞大的身体中间，果然隐藏着一团灿若星辰的火焰。 这，才是霸印玄龟真正的魂火！ 韩元极二话不说，提起“道武擎天槊”就是一刺，但是这团魂火的反应很快，竟然主动散开，避过了这一击。 在这之后，流散的魂火飞上天际，和原本的那道虚假的魂影合而为一，现出了“玄龟真魂”。 韩元极和唐横对视了一眼，都意识到了这是个斩杀霸印玄龟的绝佳机会。 可是，正当他们打算合力出手斩除后患的时候，北方的天空却传来了一道震撼天地的魂啸。 远远望去，一只散发着堪比上位真神气息的不死骨龙掠过了暗沉的天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直冲而来。 “那是……紫幽冥龙？！” 第354章 紫幽冥龙 看到远处飞来的紫幽冥龙，韩元极和唐横如临大敌。 不同于另外三只四象凶兽，紫幽冥龙是跟随妖帝最久，与其羁绊最深的契约之兽。 灵渊研修院的学者们普遍认为，紫幽冥龙之于妖帝，就和天焰狐王之于灵帝一般，有着无可替代的地位。 正是因为如此，紫幽冥龙被视为妖帝四象之首，也是四象凶兽中实力最接近妖帝的存在。 即便是在死后，它也依然比其他的妖帝四象强上一个级别，拥有堪比上位真神的实力。 韩元极有至尊神器在手，虽然不惧这个家伙，但冥骨妖庭毕竟是人家的主场，就算有唐横助阵，要拿下它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你的人撤出灵龟峪了吗？” 韩元极问唐横道。 “早就已经撤到山外，与倪营主带领的千把人会合了。” 唐横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回答道。 “那就好，看来咱们可以放手一搏了！” 韩元极咧嘴一笑，他可不怕那个紫幽冥龙，只要没什么顾虑，就算妖帝复生，他也不惧一战！ 不过，还没等他俩动手，一道炎火飞光便从山外悬停的神霄战船上迸发而出，撞向了来势汹汹的紫幽冥龙，并成功将它从半空中截停了下来。 紫幽冥龙与那道赤红色的流星短暂地碰撞了几次，双方一时间都无法奈何对方，随后便各自分开，分别占据了一方天空。 星火的余焰散去，露出了一个赤袍男子的身影，韩元极飞到了他的身旁，一边警戒地看着对面的敌人，一边问道：“狐王前辈，您怎么来了？” “紫幽冥龙都来了，我再不来，你们岂不是要同时面对两只四象凶兽？”赤袍男子说道。 “敢问狐王前辈，石虎城那边的战斗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同样飞到近前的唐横心思敏锐，立刻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之处。 “嗯，要说变故嘛，可能是我把天穹圣虎的魂火给封印了吧，要不然，对面也不会这么急着派紫幽冥龙过来支援霸印玄龟。” 赤袍男子掂了掂腰间挂着的九幽天火令说道。 “啧啧，看起来，霸印玄龟的契灵魂源积累度可比天穹圣虎多多了，怪不得他们会这么着急。” 白玄礼瞅了一眼还在天上吸收阴气的玄龟真魂，立马就明显感觉出了它和天穹圣虎在魂源积累上的差距。 不过细想一下，这其实也很正常，天穹圣虎是出了名的“行动派”，占据石虎城后，它不但没有一直窝在城里炼化地脉阴气，反而还老是出城巡视，收拢了大量的不死阴兵，就好像真的把“守城”当成了自己的第一要务。 反观霸印玄龟，除了在占据灵龟峪时和狼王打了一架，后面基本就没有任何其他动作了。 它既不巡视领地，也不收拢其他不死族做自己的手下，只是一心一意趴在灵龟峪的地脉隘口上，吸收炼化着其中吞吐的阴气，以壮大自己的契灵魂源，可谓是相当专一了。 如此浑厚的契灵魂源若是被带回了妖墟，恐怕会为妖帝的再次复苏带来极大的助力，而这，是他绝不愿意看到的！ “狐王前辈，你感觉到了吗？那只骨龙的身上……好像有神石的气息！” 就在这时，季长青的意念也从体内传来，告诉了白玄礼他刚才的发现。 “嗯，那是魂曜神石的气息，这家伙，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白玄礼盯着在玄龟真魂附近游曳巡行的紫幽冥龙，眼神中闪烁着说不出的意味。 紫幽冥龙此前从未被人彻底杀死过，骨体也同样完整无缺。 这就意味着，它的身体强度与它生前的修为是对等的，在神石之力的加持下，完全可以发挥出不输神座级强者的实力。 虽然他们这边有韩元极和唐横助阵，但是经历了两次长距离的空间跃迁，不光白玄礼自己消耗了不少的力量，季长青的身体也承受了不小的负担，如果再进行高强度战斗的话，白玄礼不确定他的身体还能不能撑得住。 不过，无论具体情况如何，气势上是不能输的。 赤袍男子手掌一翻，当即甩出一道符箓暂时封锁了灵龟峪的地脉隘口，断了霸印玄龟继续吸纳阴气的行为。 随后，白玄礼让韩元极与唐横做好战斗准备，自己则操控着季长青的身体飞上天空，做出了一副不惧一战的姿态。 紫幽冥龙此前曾在天焰狐王的手上吃过亏，此刻见到对方气势如虹，毫无惧色的姿态，也不禁颇为忌惮。 眼见霸印玄龟在已经无法再继续吸收地脉阴气，紫幽冥龙再次发出了一声示威似的咆哮后，就叼着已经散去真形、恢复魂火状态的玄龟真魂离开了这里，飞向了远方的妖墟。 “狐王大人，它们要跑了，我们还不动手吗？” 韩元极握着道武擎天槊的手臂时不时的就会闪过一缕雷光，他已经准备多时了，只要狐王一声令下，他立刻就会出手拦截对方。 “让它们走吧。” 赤袍男子沉吟片刻，说道：“紫幽冥龙有魂曜神石在身，即使是我也未必能够轻易留下它，虽然没能擒杀霸印玄龟的真魂比较可惜，但是能够拿下灵龟峪，倒也不算是白费功夫。” “那，属下这就派人进驻灵龟峪，清剿这里的不死族。” 同样一直跟在旁边的唐横立刻接话道。 “嗯，去做吧。” 赤袍男子点了点头，算是给这次的战斗画上一个句号。 唐横道了声“是”，随后便给韩元极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和自己一起离开。 韩元极散去了灌入道武擎天槊的真气，叹了一口气，也对赤袍男子说道：“那，晚辈也先告退了。” 赤袍男子微微点头，算是默许了他的请求。 韩元极和唐横二人离开后，白玄礼看了看已经飞远了的紫幽冥龙，感知却延伸到了季长青手上所戴的暗星戒之中。 在那里，已经吸收了四种神石的渊眼正散发着明灭不定的光芒。 “哼，既然选择了利用神石的力量，就准备好付出应得的代价吧！” 白玄礼在心里暗暗说道。 “狐……狐王前辈，我怎么感觉丹田变得越来越热了？” 突然，季长青的魂音传到白玄礼这里，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种紧张，白玄礼闻言，赶忙内视丹田，随后安慰他道： “没事，只是净世琉璃火已经把你的虚丹彻底淬炼完成了，只要渡过最后的丹劫，你就能成为一位真正的圣者。” “那么，长青，你准备好了吗？” 第355章 入圣 白玄礼带着季长青的身体穿过霸印玄龟那残破的骨躯，来到了灵龟峪中心的地脉隘口旁边。 “你体内的最后两道丹劫在净世琉璃火的包裹下已经融为了一体，到时候估计会一齐爆发出来，所以，我得先帮你找个地方降降温。”白玄礼说道。 季长青看见眼前黑黢黢的洞口，问道：“狐王前辈，这地方也能降温吗？” “嘿嘿，阴气所聚之处，你进去就知道了。” 白玄礼坏笑了一声，然后便带着季长青坠入了地脉隘口之中。 此时，地脉中的阴气逆流已然消失，因此，季长青只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坠落感。 不过很快，幽深的黑暗便将他这一丝仅有的感受给吞噬掉了，直到白玄礼控制着他的身体落到了一处凸出的石壁上，季长青才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就这里吧，一会儿我会放开净世琉璃火对丹劫的压制，然后用老方法，让你能够最大程度上‘享受’劫火的淬炼。” 听到白玄礼的话，季长青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劫火焚身的感觉可说不上什么享受啊！ 白玄礼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便说道：“丹劫也是晋升圣道境的一部分，承受的越多，得到的好处也越大，超出上限的力量我会帮你散出去，其他部分嘛……你就自己好好‘体验’吧！” 说完，白玄礼便脱离了季长青的身体，并撤去了净世琉璃火对丹劫的封印。 炽烈的灼烫感瞬间便席卷了季长青的身体，这一次的丹劫比以往更为盛烈，不仅炙烤着他的身体，就连灵魂也有一种被点燃的感觉。 白玄礼见他面露痛苦之色，却还傻愣愣地承受着劫火，赶忙说道：“你的金丹已经淬炼完成了，赶快接引丹气反哺身体，让它帮你强化体魄，提升一下身体的承受上限啊！” 季长青此时已经说不出一个字了，但他还是按照狐王的提示接引丹气洗濯了身体。 果然，当九炼金丹的丹气融进身体，季长青顿时感觉身体一轻，如果刚才的感觉像是在火海里打滚儿，那么现在就好像是在泡热一点儿的温泉，身体上可轻松太多了。 不过，季长青很快就感觉出来，这“温泉”好像越来越热了，再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再次体验一遍刀山火海的感觉了！ 就在这时，白玄礼开始牵引周围的阴气聚拢到他的身边，这些来自地脉深处的阴气幽冷而寒凉，正好可以中和炽热的劫火，帮他缓和一下这急剧上涨的热意。 有了狐王的帮助，季长青这才逐渐冷静了下来，暂时承受住了这前所未有的二合一丹劫。 白玄礼一边感受着季长青的身体情况，一边调整“火力”，就好像是在炼制丹药一般，精确地控制着丹焰劫火的每一处着力点。 随着源源不断的阴气被劫火消融，就连这段地脉甬道的气息也为之一清。 不知过了多久，季长青身上的最后一缕劫火也消失了，他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靠在身后的石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圣道金丹的力量浸润着他的身体，季长青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上心头，他扶着旁边的石壁站起身来，任由新生的圣道之气流遍全身，洗涤诸脉。 这一刻，季长青突然发现，自己的体表一直流动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气”。 这层气随着自己的行动不断地向外散逸，虽然和自己吸收的那些灵气比起来可谓是九牛一毛，但在此前他却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当圣道真气涌溢全身之时，季长青感觉自己仿佛能够细致入微地掌控周边的一切，也包括这层微不足道的“气”。 而这，便是御空飞行的关键。 季长青抬头望向了这条岩道最顶端的那一抹亮光，那是地脉甬道的出口，也是狐王之前带他进来的地方。 现在，他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出去了。 季长青调动着丹田气海中流溢而出的圣道真气，整个人的身体仿佛变得轻盈无比，他小心地体悟着“气”的震颤，双脚缓缓离开了这处凸出的石壁，逐渐向着高处飞去。 白玄礼见状，也抓起了季长青摘下的面具跟着飞了上去。 一人一狐沿着空旷的甬道疾驰而上，伴随着一阵呼啸的风声，他们最终冲出了洞口。 季长青看了看脚下黑洞洞的甬道，又看了看周遭霸印玄龟所遗留下的“骨山”，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 那是一种畅快与惘然，兴奋与失落交织的感觉，前者来自于实力提升后的喜悦，而后者则是回归现实后的醒觉。 看到眼前这个庞然大物的尸骨，季长青意识到，即便他已经突破到了圣道境，但在眼前的这场战争中，也依旧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而已。 …… 在天上御空飞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季长青终于找了个空旷的地方落了下来。 “怎么？终于飞不动了？” 白玄礼抱着季长青落下的赤金假面，不无调侃地说道。 “呃，我也没想到，这御空飞行竟然如此消耗真气，怪不得那些圣道境修士平时赶路都不经常用，这要是飞得远了，消耗的真气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过来呢！” 季长青体会了一遍御空飞行的感觉后说道。 “如果没有飞行法器作为凭依的话，御空飞行的消耗确实不是一般的圣道初境修士能承受的。” “一般来说，只有积累了足够丹气，进入丹霞境的修士才能保持长时间的御空状态，要是想兼顾飞行速度的话，那估计得进入登天境之后了。” 白玄礼解释完，又把手中的面具扔给了季长青，说道：“这东西可是当初你师叔留下的法宝，遮掩气息很管用的，别再把它到处乱丢了。” 季长青接过面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知道了，狐王前辈。” “对了，灵龟峪不是有个‘仙门派’的神骨境尸王吗？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白玄礼又问道。 “这个嘛，容我问一问吧。” 季长青掏出通讯法器，向倪凤鸾询问起了“狼王”的情况。 很快，他就得知，狼王已经带着自己的手下转移到了灵龟峪的北边，倪凤鸾现在正领着一队人马，奉命监视狼王的动向。 当然，她在明面上打的名义不是“监视”，而是“送行”。 第356章 萧光潜 “此处已是灵龟峪的北道口，倪营主不必再送了，接下来的路，我们自己走便好。” 北边的一处山崖上，狼王一边看着山谷中向北行进的不死族队伍，一边向身旁不远处的倪凤鸾说道。 “狼王且慢，我宗的天焰狐王前辈想见一见您。” 倪凤鸾收到了季长青的通讯，赶忙叫住了正欲转身离开的狼王。 “白玄礼么？见一见也好，也不知道它还记不记得我这个仙门时代的旧党了。” “狼王”听到了白玄礼要见它，倒也没有拒绝，看样子，他似乎对这位天焰狐王并不陌生。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没过多久，季长青就带着狐王一起来到了灵龟峪北道附近。 与倪凤鸾会合后，季长青便暂时停下了脚步，而白玄礼则继续以灵体的姿态浮空而行，绕着眼前的这位“狼王”转了一圈，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是御神宗的兽脉天骄，‘小狼主’萧光潜吧？” “呵呵，那确实是我的名字，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有人能够记得。” “狼王”萧光潜有些讶异，他与灵帝云镜尘只在御神宗和道战仙门组织的联合北伐中共事过一段时间，后来云镜尘在探索一处遗迹的时候失踪，他们便再也没有了联系。 他能对白玄礼有印象，还是因为像白玄礼这样有名有姓的契约灵确实十分罕见，毕竟，对于普通的契约灵和战兽，“赐名不赐姓”才是当时的惯例。 白玄礼咧了咧嘴，说道：“几千年来，每每入梦，我都总会想起那些成道之前的经历，而冥骨妖庭又是那些经历中最为特殊的一段，所以才总是难以遗忘。” “我能记得你，是因为你和当年的那些仙门高手有所不同。他们有的眼高于顶，动辄把散修当作奴仆一般打骂折辱，有的冷漠刻薄，对我们不屑一顾。” “在那些所谓的宗门天骄中，只有你能对划分到自己手下的散修和宗门修士一视同仁，在后面的探索中能够按照能力而非身份分配战利品。” “说实话，若不是有你的照拂，主人当年还真不一定能走到那处遗迹之前。”白玄礼说道。 “狼王”萧光潜听到了白玄礼的话，身上的魂火又是一阵颤动，他想起来了，当年御神宗与道战仙门联合进行北伐，他们这些至尊仙门的天骄也被授予了独自带队探索冥骨妖庭的任务。 那既是一次探索，也是一场比拼，御神宗和道战仙门的天骄都想在这场“竞赛”中压过对方一筹，而那些长老们不但表示了同意，并且还允许他们从那些被带到西境来的散修和中小型宗门的修士中挑选中意的“下属”组成自己的队伍。 当时的萧光潜作为御神宗的兽脉少主，自然获得了第一个挑选手下的权力，而他所选择的人里，正好就包括了后来的灵帝，云镜尘。 正如狐王所说的那样，萧光潜是那群仙门高手里少有的特例，他深受西境当地妖侠风气的影响，骨子里蕴含着一种少见的侠义精神，再加上他的父亲老狼主乃是御神宗的兽脉领袖，平时也没人敢管这位兽脉少主，这才让他的性格在一众的仙门天骄里显得与众不同。 想起过去的事情，萧光潜叹了口气，说道：“时人皆以散修为耗材，探历险地，九死还生，方得一线晋升之机，你们既能从中得到机缘，也是时运所至，非我之功。” “倒是现在……” 萧光潜看向了天边远远驶来的另一艘战争巨舰，说道：“你们真的打算彻底改造这片土地吗？” “当然，单纯的扫荡与镇压永远都是治标不治本，如果不能彻底改变这里的环境，哪怕我们今天能够打败妖帝的尸灵，未来还会有新的尸王取代他的位置，威胁西境的稳定与发展。” “这一点，你们御神宗的人应该更为清楚。” 白玄礼说道。 “是啊，阴气不除，地脉不复，则西境永无宁日。” 萧光潜走到山崖旁边，一边看着谷道中正在向北进发的不死族裔，一边说道：“若是不能锄灭祸源，未来仍然会有源源不断的修士枉死于这片无间地狱，以至于灵魂困于尸骨，永远无法解脱……” “只可惜，今后的日子，我恐怕不能再为你们提供帮助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北方的群山，望向了陆地尽头那片浩瀚的黑色海洋。 那里，是分隔了西境与北陆的幽冥海。 “冥骨妖庭里一直有个传说，幽冥海之中，有一个叫做‘蜃龙岛’的地方，那里被蜃龙的天赋神力所包裹，踏入其中的存在会进入一片庞大的幻梦中，并在那里得到最后的安息……” “我已经在这片破败的土地上盘桓了上千年的时间，现在，也是时候为这副半生不死的枯骨寻个合适的归宿了。” 白玄礼点了点头，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放心地带着你的部下走吧，我不会让人阻拦的。” “至于蜃龙岛……那个地方确实不只是个传说，不过，想要找到它，你或许还需要一个指引。” 白玄礼说完，随手划开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从中拎出了一根骨头递给了狼王，说道：“这是那只蜃龙身上的一根龙骨……记住，每日辰时，龙从雾中来。” 狼王接过龙骨，说道：“感谢你，朋友。希望你们能够彻底剿灭那些中古时代的余孽，还这片土地一个安宁。” “我会的……也希望你能够在蜃龙岛找到自己的归宿，摆脱这不死的诅咒。” 白玄礼说道。 …… “它已经走了。” 季长青说道。 “是啊，他有他要追寻的事情，我们也有我们要面临的挑战。” “走吧，你沐师姐她已经过来了，想必石虎城那边的地脉隘口已经封印完成了，接下来，只要封印灵龟峪这边的隘口，第一阶段的作战任务就算完成了！”白玄礼说道。 季长青转过身来，看向了南边的天空，无畏级灵能战舰“幽羽”已经缓缓降低了高度，悬停在了灵龟峪的山口附近，一个身上泛着青绿色神光的人影从船舱中踏了出来，似乎正在打量周围的情况。 仔细一看，那正是承担了净化地脉之重任的辅助型真神，沐秋漓！ 第357章 六合星冥阵 “师父，季师弟，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呀？” 沐秋漓飞到近前，看到季长青和白玄礼之后立马落了下来说道。 “哈啊，当然是借用阴阳鉴的力量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空间跃迁。” “可惜，紫幽冥龙比我想中来的还要更早，这家伙带着魂曜神石，和它开战风险太大，所以，最后也只能先放他回去了。” 白玄礼打了个哈欠，简单地向她介绍了一下刚才发生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咦，季师弟，你的气息……是突破到圣道境了吗？” 沐秋漓一看白玄礼一脸困倦的样子，就知道它肯定是力量又用过头了，不过最令人吃惊的还是他这位季师弟。 沐秋漓明明记得，舰队刚出发的时候，季长青还是入道境巅峰呢，这才过去了多久啊，居然就已经突破到圣道境了？ 如果他是一口气渡完所有丹劫，这个速度也太惊世骇俗了吧？！ “这还要多亏狐王前辈的帮助，不然，我也没办法这么快就渡过圣道丹劫。” 季长青倒是没有因此而自傲，他很清楚，如果不是白玄礼为他兜底，自己是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渡过这九重丹劫铸炼的炎火地狱的。 沐秋漓笑了笑，说道：“那你以后可要多多努力，不要辜负师父对你的期望呦！” “这是自然！” 季长青点了点头，他很清楚，在某种程度上，狐王就是师叔钦点给自己的护道者，它对自己的期望，同样也是师叔对自己期望。 寒暄一番后，沐秋漓终于把谈话拉进了正题，只见她拿出了用来存放地圣灵桩的储物方块，对白玄礼说道： “师父，那我们这就去地脉隘口附近立下灵桩吧，连通了九叶帝仙莲的力量后，初期的疏通和净化过程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结束呢。” “哈啊，那行吧，我先回帝纹真义里躺会儿，让长青跟着你过去吧！” 白玄礼又打了个哈欠，然后就一头扎进了季长青的身体里，不再说话了。 “师父这个状态……唉，算了，长青师弟，我们走吧。” 沐秋漓摇了摇头，然后便打算带着季长青离开。 “啊，请先等一下。” 就在这时，倪凤鸾走了过来，将一块兽骨递给了季长青。 “这是……狼王的骨书灵契？” 季长青看了看倪凤鸾递给他的兽骨，有些意外地说道。 “是的，这是狼王刚才临走的时候交给我的，他说，这个东西上有他的魂力印记，如果遇到了其他神骨境尸王，有这个东西，可以更好地和对方沟通。”倪凤鸾说道。 “既然如此，倪姐姐为何不收着它呢？”季长青问道。 倪凤鸾笑了笑，说道：“我是前锋营的营主，比起和那些不死族交流沟通，还是正儿八经的的作战任务要多一点，所以，这个东西还是由你保管比较好。” 听她这么一说，季长青倒也没再拒绝。 稍后，倪凤鸾还要带人将灵龟峪里剩余的不死族彻底清理一遍，季长青和她简单道了个别，就跟随沐秋漓去设置地圣灵桩了。 地圣灵桩一套六个，是按照一套叫做“六合星冥阵”的阵法点位布设的。 “六合星冥阵”乃是神族古阵，据说是按照日月星辰之相和合阴阳的法阵，在颜君圣的《符道真解》里有详细注解，不过季长青目前专攻符术，对阵法的研究比较有限，所以对此阵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并没有进行深入学习。 此时看到沐秋漓安放地圣灵桩的方位，他才稍稍想起了一点关于这个阵法的内容。 “师姐，如果我没记错，这个阵法应该是通过星辰之力来调和阴阳的吧？这个地方……能接收到星辰之力吗？” 季长青有些疑惑地说道。 “当然……不能啦！” 沐秋漓指了指昏暗的天空，说道：“自从九叶帝仙莲的莲瓣闭合之后，苍云界就很难接收到外界的星辰之力了。” “不过，苍云五域本来就是五颗巨大的星辰，所以，通过一些调整，便可以用此阵贯通大地，直接连接上汇聚了五域星辰之力的先天灵根——九叶帝仙莲了！” 季长青闻言，这才恍然大悟，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还能用这种方法实现目的。 “好啦，师弟，你先退开一下，我要开始施术了！” 沐秋漓布置完了地圣灵桩，便开始用灵力勾连阵纹。 地圣灵桩先是泛起了土黄色的灵光，随后又被一道青绿色的神力覆盖，这道神力牵引着布置在地脉隘口周围的六方灵桩之力，从隘口的边缘延伸到了中央，将整个隘口完全封闭了起来。 趁此时机，沐秋漓身上神威迸发，一道青绿色的树灵虚影浮现在了她的身后，这正是她的妖灵本相——天妙宝树！ 似乎是受到了同为先天灵根的天妙宝树影响，沐秋漓胸前挂着的那块季长青借给她的神木护符也散发出了一阵氤氲的灵光。 在神木护符的助力下，沐秋漓身后的宝树虚影愈发凝实，而地圣灵桩所组成的“六合星冥阵”也聚拢起了一股庞大的力量。 感知到时机成熟，沐秋漓伸手向下一压，这股庞大的力量便被瞬间贯入下方长长的地脉甬道之中。 季长青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看到任何变化，他刚想问一问沐秋漓这是什么情况，原本草木不生的地脉隘口旁却突然攀上了道道绿色的根须，这些根须缠住了半个身子都已经契入地下的地圣灵桩，吸允着灵桩之中的力量，快速生长、蔓延。 最后，它们沿着沐秋漓之前的神力脉络聚在一起，编织成了一面纵横交错的须网，覆盖住了整个地脉隘口，而在这片须网上，一朵微小的花苞悄然绽开。 它的形体半虚半实，却又有着浑然天成的道纹，假以时日，必定能够成长为一株神异的奇花。 “这是……地皇花？！” 季长青看着这株花朵的形态，有些惊讶地说道。 沐秋漓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是九叶帝仙莲的莲须在吸收了我的力量之后，以地圣灵桩为根基发育出的一株地皇花。” “有了这株地皇花，下方的阴气便会被它一点点化作养分吸收，然后再以地脉之气的形式释放出来，滋养大地，慢慢地，这里便会重现往日的生机！” 第358章 帝尸 妖墟深处，天命洪炉。 巨大的金属炉口中央，一个身着帝袍，头戴神冠的人躺在混沌之气铸成的道台之上。 他的面容栩栩如生，身上的血肉也没有丝毫的枯萎，如果不是胸口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没人能够想到，“他”已经死去了数千年的时间。 丝丝缕缕的阳火之气从下方的炉口中升腾而起，灌入了这具早已失去了声息的尸体，驱散了积聚在他体内的部分死气。 而在这浓重的死气之中，一缕若有若无的灵性如同飘摇的烛火，顽强地维持着燃烧的状态。 在这具尸体的旁边，一道混沌不清的虚影注视着这一幕，喃喃自语地：“多完美的素材啊！历经死劫而不灭，地火焚烧而不毁，帝者的尸体，果然是难得的宝贝！” “可惜，若是能让我亲自操刀，必定能够打造出一具威震渊海的劫境战傀，但在这方封闭的天地中，也只能勉强利用一下了！” 他转过身去，望向了远方的天空，从灵龟峪撤回来的紫幽冥龙正衔着霸印玄龟的真魂向这里飞来，不多时，它便飞到了近前，将玄龟真魂吐了出来。 “只带回来了一个吗？” 那道混沌凝铸的虚影好像有些失望。 “算了，那只狐狸已经成了气候，谅你们也不是它的对手。” 虚影随手一招，玄龟真魂便被他握在了手里。 “嗯，积累的力量还算丰厚，这样一来，应该可以勉强补齐之前的损耗。” 混沌虚影将玄龟真魂中的力量提炼出来之后，牵引到了帝尸的体内，有了这股力量的注入，帝尸身边缠绕着的死气瞬间为之一清，而玄龟真魂的气息也飞速地萎靡了下来。 “还是不太够啊，炎骨朱雀呢？还在炎风谷里吗？” 紫幽冥龙低低地咆哮了一声，随后吐出了另一道光球。 “嗯，你是说它不想来见我，所以托你把自己吸收的契灵魂源带过来了吗？呵呵，真是个倔强的家伙。” 混沌中的人影笑了两声，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冒犯，只是转过身去，说道：“这些小事我都可以不追究，但是，你们不要忘了，是你们有求于我，而不是我有求于你们。” 说罢，他便将这道光球引向了道台上的帝尸。 在吸收了这一波的力量之后，帝尸胸前伤口处的血肉竟然开始了缓缓的蠕动，似乎有了愈合的迹象，紫幽冥龙见状，也将自己的那一份契灵魂源贡献了出来。 有了三大妖象的助力，那道致命的伤口竟然奇迹般地愈合了起来，为了防止死气再次滋生，霸印玄龟将自己的真魂彻底融入了帝尸之中，而新生的血肉之上，也浮现出了一道玄龟的纹印。 “这样一来，身体就修复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带着魂曜神石去收割那些不死的魂灵吧，用它们的魂火，重新点燃天圣帝君的命灯！” 混沌虚影张开双臂，浩荡的残魂在他的聚拢下汇成了一盏命灯落在了帝尸的身体之上，紫幽冥龙绕着帝尸横躺着的道台飞行了几圈之后，猛地咆哮了一声，随后便扭过了头，向东边的炎风谷飞了过去。 …… 收复了石虎城和灵龟峪之后，季长青终于能够喘口气歇上一段时间了，狐王要留在灵龟峪，主持沿海港口的修建，并准备和灵渊阁对接合作的事宜，便给他放了个假，允许他回神断山休息一些时日，好好巩固一下自己现在的境界。 季长青自然不可能一直在神断山待着，境界稍微稳固之后，他就立马去了南边的固原郡，想要看一看之前寄出的信件有没有答复。 不过，这次前往固原郡，季长青发现路上的散修比上一次多出了不少。 他们成群结队地前往固原郡的郡城“固城”，路边时不时还有身着统一服饰的修士在维持秩序，守护主要的通行道路不被西境四处流窜的兽群所侵扰。 据他从别的散修那里听来的消息，这些身着统一服饰的修士都是固原郡耿家麾下的私军。 最近耿家正在承办西境各大家族的家族大比，其他各郡的世家豪族正陆续赶往这里，为了保证路上的基本安全，耿家这才派出私军，接应其他家族的来客，并清扫郡域内活动猖獗的妖兽。 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西境各地的大量散修。 散修们之所以会被吸引过来，是因为这个所谓的“家族大比”其实相当于西境的“试道大会”，各大家族除了要在会上比个高低，还会招收一大批散修补充进家族的私军之中，其中表现优异的，甚至会被某些家族招赘为婿。 因此，每到这个时候，西境的散修们都会大规模地涌入负责举办家族大比的郡域，而今年，正好就轮到了耿家所在的固原郡举办这场盛会了。 季长青之前就听耿家人说过家族大比的事，只是当时他对此事并不在意，现在听其他散修这么一说，他突然发觉，真正的试道大会中，圣地、魔国、皇朝、灵渊阁其实分别代表了南疆、东荒、中州和北陆四域的修士群体。 唯有西境，自仙门时代末期御神宗解体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一个能够代表一域话语权的强大势力了。 当今的西境十郡，名义上只是青阳皇朝的附属领地，并没有真正独立出来，也难怪这些家族要贴着试道大会的举办时间搞一个家族大比。 或许，这也是他们昭示自身权威的一种体现吧！ 了解了这点，季长青便打消了一路直飞去郡城的打算。 原因无他，自己虽然已经成为了可以高来高去的圣道境修士，但在西境各大家族的主场，还是不要太过招摇为好，更何况这次举办大比的还是耿家，自己多多少少还是要给他们一个面子。 而且，这次没有耿少堂同行，他一个人也摸不太清楚方位，贸然穿林过野，要是跑错方向就麻烦了，因此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比较低调的出行方式，即和其他散修一样，搭商队的便车，走大路去郡城。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所谓的大路好像也不是特别通畅，才走出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前面居然出现了“堵塞”的情况。 “怎么回事儿啊？前面怎么不给过了？” 小镇的出口，几个商队的首领和一群散修被耿家修士拦了下来，怎么都不让他们过去，为首的一个耿家修士喊道： “大家不要着急，近些天前方的路段出现了好几起妖兽袭人的案子，我们的人正在排除隐患，还请诸位在这儿暂歇几天，等隐患排除之后，我们会重新开放道路！” 其他修士一听是有妖兽袭击，声势立马就弱了下来，但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却不适时的响了起来。 “几天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吧？你们耿家既然承下了此次大比，难道就连路上的妖兽都清不干净吗？” 第359章 山阳楚氏 说话的是一个脸凶相的老头，他指了指后面的马车，说道：“家族大比马上就要开始，我们家小姐要是因为你们的原因不能按时到场，你们这些人就等着被耿家责罚吧！ 为首的耿家修士瞄了一眼这老头衣服上的家徽，不禁挑了挑眉，说道： “原来是安国公府上的高手，既然您老这么急着赶路，咱们自然不会拦着，不过咱可提醒您一句，前面受袭的商队中，可也有入道九境的大修行者护送，但他们一样被掏走了心肺，横尸荒野。” “如果您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我们现在就可以为您让行。” 周围的散修听到这个情况，也不禁议论纷纷。 “掏人心肺的妖兽，那是什么怪物啊？” “不知道，可能是蛊雕或是山魈？要真是连大修行者都难以抵挡的话，对方恐怕是结出了妖丹的大妖吧？嘿嘿，这老头刚才还在大放厥词，也不知道现在作何感想？” “嘘，那可是安国公楚家的人，人家可是实控三郡的大贵族，队伍里说不定有圣道境高手坐镇呢！” “什么实控三郡的贵族？人家过去可是古楚国的王室，疆域极盛之时，整个西境十郡和四分之一个中州都是人家的地盘，据说……他们还是妖帝楚离昧的后人呢！” “得了吧，传说中的妖帝可是半人半妖，你看楚家有几分妖族血脉？不过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再说了，古楚国都被朝廷灭了多少年了，楚家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现在连掌控三个郡都有些吃力，我听说，他们这次来参加大比，就是冲着家族联姻来的！” 听着众人的议论，楚家的老头正要发作，后面的马车里却走下了一个年轻的女子，对他摇了摇头。 这女子仪容端庄，衣饰素雅，看起来颇有一种贵族风度，若不是她的腰间还挂着一柄细剑，倒还真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 这女子无视了散修们此前的冒犯之言，而是心平气和地对众人说道： “小女子楚依云，来自山阳郡楚家，此番前往固城乃是奉家族之命参加诸郡大比，前方虽有妖兽出没，但大比之期亦不可误，我楚家愿意自甘风险，先行一步。” “诸位同道若有急于赶路者，也可与我等一同出发，若遇妖兽袭击，我楚家自当竭尽全力，保证队伍的安全。” 散修们一听楚依云的话，先是沉默了一阵，然后便有人陆陆续续地选择了加入。 诚然，妖兽袭击确实是个风险，但是在西境成长起来的修士哪个没有跟那些凶恶的妖兽打过交道，如今既然有人愿意带头冒险，那些对自身实力有自信的修士自然不会在这儿干等着道路开放。 季长青见此情形，也不由得举了举手，说道：“也加我一个吧，我也有急事，要去固城一趟。” 楚依云注意到了季长青不同于其他西境修士的装扮，但还是点了点头，让他进了队伍。 不多时，楚家的队伍便扩充了一倍有余，为首的耿家修士一看这势头，也只能够把路让开，临走之时，他还不忘提醒道： “前方有一段‘黑松林’，乃是事故频发之地，请诸位届时务必要提高警惕，勿谓言之不预！” 楚依云听罢，看了看带队的老头，那老头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放心吧，小姐，老夫会留意的。” 得了老头的保证，楚依云这才敛起衣衫，重新回到了马车里。 季长青看到这一幕，也不着痕迹的用洞虚之眼瞥了那老头一下，看清楚他的修为后，季长青也轻轻笑了笑，随后便和其他散修一样，跟着楚家的队伍正式出发了。 …… 队伍一行五六十人，没走多久就走到了耿家修士重点提醒的“黑松林”，此时正值午时，黑松林里的道路却因为树林的遮挡显得和黄昏时分一样昏暗。 除了季长青之外，队伍里的其他散修全都打起了十分的精神，盯着道路两旁的阴翳丛林，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妖兽。 不过，一行人走了差不多一刻钟，也没见有什么妖兽冲出来，眼看马上就要走出黑松林的地段，众人也逐渐放松了警惕。 就在这时，一直悠悠哉哉的季长青突然提正了神色，他转头看向了林子的上方，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接近！ 楚家的凶老头很快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而且他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直接选择了出手。 一道凶悍的真气从他身体里暴涌而出，如同风卷残云一般横扫了整个黑松林的顶端。 正如季长青所料，这老头也是个圣道境修士，这一击下去，直接将树林顶端削出了一个口子！ 随着一阵重物坠地的声音，正午的阳光也从树林的缺口中照了下来，打在了已经一动不动的怪物身上。 看样子，这个掏人心肺的凶兽似乎已经伏诛了。 “那是个什么东西？” 有散修问道。 “好像是个长满了黑毛的猴子！” 有人大着胆子跑过去，把那只妖兽的尸体翻了个个，果然发现那是一个类似猴子一样的妖兽。 不同的是，它的四肢比猴子更为健壮，脸上也是一副青面獠牙的样子，看起来颇为凶恶。 “原来是一只大山魈，看来也没有耿家人说的那么玄乎嘛！” 其他人不由得松了口气，在他们看来，袭人的凶兽已经解决，现在终于可以正常赶路了。 但是，季长青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这只死去的山魈不过只有入道第八境，根本不可能有能力袭击大修行者坐镇的车队，一定还有更厉害的大妖在后面窥视着他们。 这只大山魈，只不过是被抛出来让他们放松警惕的弃子罢了。 果然，就在众人准备收拾这只大山魈的尸体时，又一道黑影滑过了树林的阴影，悄然逼近了众人。 楚家的老头立马意识到了不对，赶忙对几个准备分解山魈尸体的散修吼道：“别折腾那东西的尸体，快点回来！” 那几个散修愣了一下，好像还在犹豫要不要放弃这难得高阶妖兽尸体，背后的松林里，迫近的黑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其中一个散修的脖子，并把他拖到了天上。 随着一阵短促的惨叫，一具无头的尸体被抛了下来，随后，那道黑影落在了黑松林出口处的一道树枝上，发出了“咯咯”的怪笑。 仔细看去，这竟是一只鸟翼人身的怪物！ 第360章 杀妖 “化形期的妖兽吗？” 楚家的老头神色有些凝重，妖族在结出妖丹之后，基本就可以开始化形了。 这个时间有早有晚，但是除了一些比较特殊的存在，大部分初具人形的化形期妖兽都具有堪比人族登天境修士的实力，等它们正式进入了神道境，基本就可以完全化形成人了。 眼前这个怪物虽然才开始化形没多久，但也不是能够随便打发的存在，楚家的老头虽然也是个圣道境修士，但他的修为不比季长青高到哪儿去，要对付这样的怪物也颇为吃力。 不过，他能被选作楚家小姐的保护者，也不是没有别的底牌。 只他悄然摸出了两柄淬着青色圣辉的手斧，趁着那只鸟翼大妖把弄人头的时候猛然出手，两道斧影一前一后，如同剪刀一般绞向了这个可怖的敌人！ “咯咯，一对圣兵！” 那只化形期的大妖扑棱着翅膀，卷起了一阵妖风，震退了袭来的飞斧，但楚家的老头却抓住了这个间隙踏空而起，抓住了飞回来的斧头劈出了一记重斩，连着这只大妖和其停驻的大树都被他一分为二，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捷叔，得手了吗？” 楚依云从车里走了出来，看向了不远处烟尘弥漫的树林。 名叫楚捷的老头没有答话，而是死盯着不远处那团烟尘，只听得一阵羽翼翕动之声，楚捷急忙扭过身来，对其他人喊道：“快趴下找掩体！” 话音未落，无数的羽刺便从弥漫的烟尘中射出，击向了楚捷和站在他楚依云！ 楚捷敛气成盾，硬抗了十几发羽刺之后一把将楚依云拽到了马车侧面，自己也半蹲了下来，将身体缩在了马车之后。 其他修士见状也纷纷弯下了腰，四处找掩体躲避，但还是有不少倒霉蛋被羽刺击中，倒在了地上痛苦的呻吟。 整个队伍里，只有季长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所有射向他的羽刺在靠近他身侧的时候都会被一道细如发丝的魂刃切成两段，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只是其他人都在想尽办法躲避羽刺，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羽刺停歇之后，那只鸟翼人身的怪物从散尽的烟尘中冲了出来，呼啸着掠向了楚捷和楚依云当作掩体的马车，旋转着撕裂了木质的车厢，想要掠走车厢后面的人。 但是楚捷早已蓄着一股势头，车厢崩裂之时，他调转斧刃就是一记上劈，那只大妖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一下，呼啸着抬升了自己的身体，升到半空之后又俯冲向下，似乎又想像第一次那样，将一个人族修士掠到空中，再残忍地拧下他的头颅。 只不过下面的人族修士或蹲或趴，并不是十分好抓。 当然，只有一个人除外。 “那个小子，别站在那儿不动，快趴下！” 带着楚依云躲到另一辆货车之后的楚捷看向了队伍的后方，一眼就注意到了鹤立鸡群的季长青。 只是，在他出声提醒的同时，那只鸟翼人身的怪物已经先一步冲向了季长青。 楚捷本以为这小子绝对是难逃一死，但是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对方竟然握住了腰间的一把武器。 难不成，这小子还要反抗吗？ 反抗？不，不止是这样，季长青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要干掉这只化形期的妖兽，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就在这只鸟妖张开羽翼，打算用利爪捏住他脖子的时候，季长青的身上猛然涌出了一股更加恐怖的魂力，反过来将对方给箍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季长青立刻拔刀出鞘，汹涌的圣道真气透过吞天刃破体而出，自下而上地在鸟妖的身上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随着一声凄厉的啸叫，凶悍的鸟妖瞬间摔在了地上，即使是化形期的大妖，也终究抵不过吞天刃的锋芒！ 季长青面不改色地劈断了鸟妖的羽翼，然后用自己那念之境后期的魂力死死地摁住了挣扎的鸟妖，随后一刀剁下了它的头颅。 吞天刃发出了一阵轻快的震鸣，它刚刚吞吃了这只鸟妖的灵魂，虽然妖族并不以魂力见长，但是如此新鲜的生魂，味道可比冥骨妖庭里那些陈年老魂好太多了。 不顾他人震惊的目光，季长青剖开了鸟妖的尸体，取出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内丹，稍微擦了擦上面的血迹之后，就收入了囊中。 他看了看周围受伤的散修，对已经站起身来的楚捷和楚依云说道：“两位不打算救治一下伤员么？” “救！当然要救！” 楚捷将两柄手斧往身后一插，然后就动员起了没有受伤的楚家修士，让他们带着伤药去救治伤员。 做完了这些之后，楚捷看着眼前这个手刃了化形期大妖的青年，有些谨慎地问道：“不知公子来自何方势力，来到固原郡有何贵干？” 季长青擦了擦手上的血，对楚捷说道：“我叫季长青，最近刚从北边的战场上下来。” “您……是圣地的人？” 楚捷知道，固原郡的北边，乃是乾元圣地控制的神断山，听说他们最近从南疆调来了不少强者，对冥骨妖庭发动了一次规模浩大的征伐。 如果季长青真是圣地的人，能够出现在这里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这般年轻的圣道境强者，若不是亲眼所见，他还真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季长青没有多说，只是拿出了自己的紫绶令牌，说道：“我是圣地的紫绶弟子，有令牌为证，此次前往固城，只是为了办一些私事，顺便看望一下我师弟，还请两位不要误会。” “师弟？您所说的，可是耿家的二少爷，耿少堂？” 楚依云此时也站了出来，向季长青问道。 “哦？你认识我耿师弟？” 季长青看了看她，说道。 “嗯，小时候见过他几面，不过，他后来去了南疆求学，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楚依云小声说道。 季长青挑了挑眉，大概理解了她的意思，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指了指地上那个散修的尸体，说道： “楚小姐可以让人收敛一下死者的尸体，有什么想说的，之后上路了可以再聊。” 随后，季长青便不再多说，而是走到了一个散修的身旁，用自己的真气为其治起了伤。 楚家的一老一少对视了一眼，也只能先按照季长青所说的，收拾起了残局。 第361章 砺锋营 收拾完了黑松林的残局，一行人又重新踏上了前往固城的路，不过还没等他们走出多远，一支打着耿家旗帜的游骑军便迎了上来。 “是耿家的砺锋营，小姐，我去跟他们交涉吧。” 楚捷看到了对方的装扮，立刻就认出了这是耿家私军中最精锐的砺锋营，而带队的人他也认识，正是砺锋营的管带，耿家老一辈的圣道境修士，耿烈。 “烈兄！好久不见了！” 楚捷走上前去，向为首的一个中年修士拱了拱手。 “原来是楚兄！我们接到下面的人报告，说是这条路上有一只圣道境的大妖拦路袭人，这才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不过看楚兄的样子，这只大妖，莫不是已经被料理掉了？” 耿烈从马上翻了下来，又望了望后面货车上躺着的一只被开膛破肚的鸟妖，说道： “原来是一只化形期的大妖，怪不得下面的人处理不了……楚兄此番能够斩杀此妖，实力怕是又有了不小的进步吧！” 楚捷苦笑了一声，说道：“烈兄可太高看我了，这只鸟妖，并不是我杀的。” 他指了指后车上正在和楚依云聊天的季长青，说道： “那一位，是从北边来的年轻强者，这只化形期的大妖只和他打了一个照面就被轻易斩杀了，老夫我是万万不及人家的！” “什么？！” 耿烈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虽然按照楚捷的说法，对方应该是圣地培养出来的天才，但是化形期的大妖就算是他这样老练的圣道境修士也不好对付。 看他年纪轻轻的样子，应该也是初入圣道境没多久，一上来就能越境强杀堪比登天境修士的大妖，莫非……他是九炼金丹成圣的吗？ “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耿烈问道。 “好像是叫季长青？” 楚捷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季长青……季长青……” 耿烈听着这个名字，总感觉有些耳熟，不多时，他一拍大腿，说道：“哎呀，我想起来了，这一位前不久来过我们家做客，只不过没住两天就走了！” “楚老哥啊，这次你可是见到圣地的顶级天才了！” “这个名叫季长青的年轻人，可是天焰狐王亲自调教的灵帝传人，若是中途不陨落的话，未来少说也是圣山首座或是圣地元老级别的人物，而且有那一层灵帝传人的身份，接过圣主之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耿烈低声对他说道。 楚捷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当然知道这个“灵帝传人”的名头究竟有怎样的份量，自灵帝云镜尘失踪到现在已经三千多年了，这还是乾元圣地第一次给一个年轻强者冠以“灵帝传人”的名号。 要知道，就算是可以驱使帝器“紫毫青光笔”的南安王陆亭风，圣地也没有给他冠上过这样的称号，而圣地既然将这一殊荣给了季长青，足以说明，圣地的高层都对他寄予了厚望！ “这可真是……” 楚捷一边摇头，一边重复地念叨着这几个字，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直到耿烈走过来拍了拍他，说道：“老哥不帮我引见一下吗？” 楚捷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正了正神色，将对方引到了季长青面前。 “季公子，这位是砺锋营的总管带，耿家三爷，耿烈！此番前来，乃是为了剿灭这拦路妖兽的。”楚捷介绍道。 “原来是耿三爷，幸会幸会！上次去耿家拜访的时候，季某曾和砺锋营的一位副管带切磋了一番，不知那位和您是什么关系？”季长青问道。 “那是小侄耿纯，烈某不才，膝下只有一女，名为耿悦，公子应当见过她的。”耿烈说道。 季长青“哦”了一声，这才稍稍理清了耿家的内部关系。 “听闻季公子上次和小侄切磋的时候，还是虚圣境巅峰的修为，不曾想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公子就已晋升为了圣道境修士，此等修行速度，真是让吾辈汗颜啊！”耿烈发自内心地说道。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战争总是会催人成长，当然，也免不了要付出一些额外的代价。” 耿烈听他这么一说，很明智的没有去询问那所谓的“代价”，而是转移了话题，道：“公子此行是要去郡城吗？”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前些日子送了封信回南疆，这次正好过来看看灵渊阁那边有没有回信，顺便再检验一下少堂师弟的修炼情况。” “……他师父这些日子可是挂念他的紧，这次还特地嘱咐我要好好看看他有没有偷懒。” “少堂的师父啊，是韩元极韩大首座吧！听说这位前辈嗜酒如命，少堂前不久还托我去下面的城镇里收购那些陈酿的老酒，说是打算下次回去的时候当作给师父的礼物呢！” 说到耿少堂，耿烈也不禁有些感慨，西境各家族这一代的年轻小辈中，耿少堂是唯一一个真正在苍云界顶级势力中立足的人。 他女儿耿悦虽然也进了青阳道府，但也只是一个普通学生而已，耿少堂作为圣山首座之徒，地位已经超过同辈人太多了，耿家的未来，说不得就要寄托在他的身上。 坐在季长青旁边的楚依云听到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耿少堂，好像也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楚捷用眼神制止了。 等季长青和耿烈寒暄完毕，楚捷这才说道：“既然这次的妖患已经消除，烈兄不妨与我和季公子一起回郡城吧，家族大比就要开始了，烈兄也不必如此辛劳嘛！” “哈哈，楚老哥说笑了，我这砺锋营百十号兄弟，出来一趟也不能啥都不干是吧？这边的问题虽然解决了，其他地方却也还有一些未能处理的妖患，正好这次一并过去巡查一下。” “至于季公子嘛，这次就拜托楚老哥为其引路了，我一会儿给家族发个讯息，等到了郡城附近，会有人来接应几位的！” 说完，耿烈向楚捷和季长青抱了抱拳，随后便回到了砺锋营的队伍中，骑上了自己的灵马，对手下的人说道：“调转马头，我们去另一处发生妖患的点位！” 第362章 迎接 耿烈确实没说假话，在季长青等人快到郡城的时候，他们又一次遇到了耿家派来接应的人。 而且，这一次，来的还是熟人。 “季师兄！” 耿少堂带着一队耿家的礼宾人员早早地等在了路边，远远地望见季长青之后，他一下就从马车上蹦了下来，在耿家的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窜了出去。 “耿师弟，原来是你啊！真是巧了，我们刚才还在谈论你呢！” 季长青半坐在车上，似笑非笑地说道。 “谈论我？” 耿少堂将目光移向了坐在季长青身边的女孩，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道：“你是……依云妹妹？” “啊哈哈，好久不见，我都差点没有认出来……” 耿少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噢，对了！听三叔说，你们在路上遇到了一只化形期的鸟妖？” 耿少堂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了耿烈发给他的信息内容。 “是啊！多亏了季大哥出手，不然的话，我们恐怕得经历一番恶战才能勉强脱身呢！” 谈及此事，楚依云的心里也不禁有些后怕，她虽然也是一名天元境的修士，但作为楚家的嫡女，在族老的庇护下，她还从未经历过什么特别凶险的事，像今天这般和化形期的噬人大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也同样是第一次。 不过，耿少堂的关注点显然不太一样，在知道那只大妖乃是季长青所杀之后，耿少堂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对季长青说道：“师兄，你不会又突破了吧？” 季长青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放出了一丝圣道境的气息。 耿少堂感受到这股气息后不禁扼腕叹息，道：“本来我还以为自己在半个月内修炼到虚圣境巅峰已经够快了，没想到，季师兄的修为比我进步的还要快……果然，师兄不愧是师兄啊！” 随着他的讲述，季长青这才明白过来，这半个月的时间，耿家为了培养耿少堂这个未来的顶梁柱，特地允许其进入家族秘地修炼、打磨自己的虚丹。 前两天破关而出的时候，他已经通过家族传承补足了魂力上的短板，完成了全部的丹纹铭刻，达到了虚圣境巅峰的水平。 只是没想到，这还没得意两天呢，季长青就带着斩杀化形期大妖的战绩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等实力，就算是他们家的那些圣道境的长老也得甘拜下风！ 看到耿少堂颇受打击的样子，季长青不禁安慰道：“师弟不必如此沮丧，我能击杀这只鸟妖，主要还是依靠了魂力和武器的优势，不然的话，我一个刚入圣道境没多久的人，哪能这么轻易就干掉堪比登天境的大妖啊！” 耿少堂这时才想起来，季长青在武道修为突破圣道境之前，就已经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圣符师了，而且，他的魂力境界几乎比肩符道宗师，光凭这一点，要对付化形期的大妖就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还是有一件事十分好奇，于是便趁这个机会问道：“所以，师兄你到底是几炼金丹啊？” 季长青愣了一下，然后如实说道：“我是九炼金丹，不过，是用火炼法铸成的九炼金丹。” “火炼法么？这种修炼方法形成的丹劫是怎样的呢？”耿少堂问道。 季长青知道他也到了要选方法淬炼虚丹的时候了，于是便说道： “火炼法由内而外，以丹焰劫火焚炼体魄，虽不及雷炼法痛苦，但煎熬和折磨却更胜一筹，如果你之前没有掌控灵火的经验，我其实不太建议你用这种方法淬丹。” “这样啊，那我还是选雷炼法吧……” 耿少堂听完了季长青的介绍，还是决定用雷炼法淬丹。 正如季长青所说的那样，他本人并没有什么掌控灵火的经验，修行的功法也和火炼法搭不上边。 而且，他们家关于雷炼法的记载比火炼法要完善的多，如果用雷炼法的话，家族还能够给他提供相当的助力，用火炼法的话，那就真得赌运气了。 毕竟，他的虚丹之上也铭刻了九道丹纹，如果要冲击九炼金丹的话，还是用熟悉的方法更稳妥一些。 “对了，季师兄，你这次应该是来拿信的的吧，正好，灵渊阁那边前两天就已经通知信件到了。” “……我本来是想帮你拿过来的，不过灵渊阁那边要求收信者亲自签名才能领信，一会儿师兄恐怕还得亲自去灵渊阁一趟才行。” “这样嘛……我明白了！” 季长青点了点头，信件到了便好，只要到了，他这次就不算是白跑一趟了。 …… 进城之后，楚家的队伍在耿少堂的带领下去了耿家专门为其他家族安置的别馆之中休息，季长青则脱离了队伍，打算去灵渊阁中领回郡主的书信。 耿少堂本来打算跟他一起过来的，但却被季长青给摁了回去，他看得出来，楚家的小姐有很多话想跟耿少堂说，但碍于他这个外人在场，很多话想说也不敢说。 联想到之前那些散修们所说的联姻的事，季长青大概已经猜出了楚家小姐现在的处境，希望耿少堂这个榆木脑袋这次能够灵光一点，要不然，这家伙恐怕就要和这个对他心有所念的姑娘失之交臂了。 不过，政治联姻向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就算彼此之间有一定的感情基础，也未必能得到家族的支持，耿少堂在家族中尚且还有一些话语权，至于楚依云么，恐怕就有点悬了。 季长青摇了摇头，西境各大家族之间的事情不是他能够干涉的，他也没有干涉的必要，他现在只想知道，陆含香究竟找没找到裴时雨和血隐教接触的证据。 经过了上次的试探，他可以肯定裴时雨现在是有问题的，但是仅凭直觉，是没有办法对一位首座弟子进行灵力检测和神魂审查的。 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陆含香，就算没能查到直接的证据，但如果可以通过江尽欢留在血隐教里的暗线打探到教中最近有哪位大人物来了西境，他或许就能知道，自己所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敌人了。 第363章 取信 固城作为一郡主城，坐落在这里的灵渊阁比季长青以前在家乡稷城去过的灵渊阁要宽敞阔大的多。 虽然建筑的风格依然没变，但或许是因为出入这里的大多都是粗粝豪放的西境人，所以季长青还是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异域风情。 “你好，我是来取信件的。” 来到了负责转递信件的柜台，季长青拿出了一张发信时留下的信息回执，递给了柜台中值守的女修。 “季长青季公子是吧？您确实有一份从南疆寄来的跨域信件，不过这封信件目前不在柜台中，让我看看……您可以去三楼左侧走廊尽头的厢房，那里会有专人为您提供帮助。” 说完，值班的女修还微笑着为他指了指路，并不忘提醒道：“若是房中无人，公子可在里面稍等片刻，相信不会耽误公子太长时间的。” 季长青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太过怀疑，他的信件毕竟是跨域传递的加急委托，以灵渊阁一贯的服务态度，有专人保管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依照对方的指示走到了三楼左侧走廊尽头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但是季长青却没有感觉到里面有值守的人，他推门走了进去，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屋的布局，发现这里似乎是内外两进的套间。 掀开外间的帘幕，季长青走了进去，很快便发现在内间的一张桌子上摆着一封信，季长青走上去一看，那盖着圣地标志的灵封下，收信人一栏填写的正是自己的名字。 “这应该……是我的信吧？可是，我的信为什么会被单独摆出来呢？” 季长青的心里有些疑惑，他拿起了桌子上的信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上面的灵封并没有损坏，也就是说，之前还没有人打开过这封信件。 季长青稍微松了口气，想到之后还要去耿家，他还是决定现在就拆开这封信看一看，要不然，之后可能就没有如此清静的时间了。 至于信件的签收问题，等之后负责此事的人来了再补也不迟，他也不觉得灵渊阁会在这种小事上为难自己。 打定了主意之后，季长青坐在了桌子面前，轻轻地拆开了信封。 将里面的信纸展开之后，陆含香那清雅隽秀的字体便呈现在了自己眼前。 “长青师弟，展信佳。” “前些日子收到了你的来信，其中的事由我已知晓。” “……关于裴时雨，我已遣人调取了她的所有背景资料，并实地接触了她的家人，目前为止，并未发现其在参加试道大会之前与血隐教有过接触。” “试道大会期间，圣地留存的各项检测记录也并未发现其有任何异样，而且，我也询问过了父亲，至少以他真神的眼光，裴时雨在夺得试道大会冠军的过程中并没有展现出什么超过入道境修士的特质。” “相信在那个时候，她的情况应该是正常的。” “不过，在和江尽欢安插在血隐教里的暗线进行联系之后，我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情况。” “据那个暗线的说法，血隐教剩余的人员在兴业城之战后都进入了蛰伏期，还有相当一部分力量暂时撤出了南疆，暂时游走在中州和南疆交界的几个郡自行发展。” “在这期间，他们的教主几乎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有出现过一次，而本应打理教内事务的第一圣者也在重新确立了几支分坛的坛主人选之后销声匿迹。” “目前血隐教的事务，由已经进位为第二圣者的乌陀全权代理。” “江尽欢留下的暗线权限很高，他查阅了目前血隐教各个分坛的活动情况，并未发现有人去西境发展，倒是你的老家永宁郡那边，多出了一支新兴的血道分坛……” “……裴时雨的生平经历较为单调，其本人的心思也相对单纯，若其所表现出来的性格与行为与之前有异，极有可能是在西境接触到了那两个消失的血隐教高层，不排除被魂力侵占的可能。”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找个由头使用法器对其魂海进行检查。” 看到这里，季长青不禁有些挠头。 陆含香写信的时候应该不知道，裴时雨现在已经是赫连喆的弟子了。 涉及到圣山首座的事情，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派系之争，就算要调查裴时雨，也不能在冥骨妖庭之战结束前动手，不然要是调查出了问题，赫连喆几乎必然会被牵扯进去。 赫连喆身上不干净，这是圣山高层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此前查出来的那些事情又没有大到可以直接拿下他首座之位的程度，所以古正清之前才对道绝峰网开一面，只拿下了几个半神级别的长老顶罪。 这次古正清之所以派赫连喆过来，本意是想让他戴罪立功，好好表现，但如果真的坐实了裴时雨和血隐教的关系，那赫连喆身上的问题也就再无缓冲的余地。 毕竟，裴时雨是他自己收的弟子，这中间可再没有别人为他顶罪了。 如今，冥骨妖庭之战已经进行到了关键的阶段，要是在当下这个关头逮捕赫连喆，圣地在这里的部署就全乱套了，且不说对方会不会乖乖束手就擒，就算抓到了，最后怎么处理赫连喆也是个麻烦事。 要知道，赫连一族其实算是灵帝云镜尘的血脉旁支。 灵帝没有直系血脉后裔，这支旁族就成了圣地过去用来标榜正统的筹码，经过了数千年的发展，他们的势力同样不可小觑，如果要进行处理，只有请师父或师叔出山才行。 但是师父正在尝试着冲击更高的境界，如果这个时候出山，很有可能会功亏一篑。 至于师叔，季长青怀疑他现在根本出不了失魂渊，古正清可能就是知道这些事情，所以才总是对赫连喆的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合上信纸，季长青不禁叹了口气。 明明知道对方身上有问题，却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缘故不得不视而不见，这种感觉实在令人不爽，如果为了顾全大局而放任事态发展，那他们最后捅出的篓子又该由谁来收场呢？ “奇怪，你怎么哀声叹气的，这封信里难道写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就在季长青哀叹的时候，一道轻柔而细腻的女声却悄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季长青先是一愣，还没等转过身，便脱口而出道：“怜儿，是你么？” 第364章 四大家族 “呵呵，当然是我啦！” 顾怜影轻轻挽住了他的脖颈，将自己的脸靠在了他的脸旁，说道：“怎么样？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吧？” 季长青确实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顾怜影，两年不见，她的气色已经和常人无异，看上去也不再像当初那般消瘦，整个人身材也长开了许多。 虽然眉宇间仍保留着一丝少女的青涩，但是其他部分已经完全符合成熟女性的标准了。 看到顾怜影现在的样子，季长青的心里是有些欣慰的，至少，白汐月确实帮她抑制住了体质的问题。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地问道：“怜儿，你不是在北陆跟随白仙子修行吗？怎么会突然来西境？” “嗯，前些日子我一直跟随着教尊大人在幽冥海防线上修补阵法，本来没打算来西境的，只是后来收到了一封信，这才不得不过来一趟。” 说到这里，顾怜影站起身子，也掏出了一封和桌子上的跨域信件形制类似的信封，并从中抽出了一张带有淡淡灵力光华的信纸递给了季长青。 季长青接过来一看，这张纸竟然是这次西境各大家族大比的邀请函，上面还带着固原郡耿家的家徽。 “这是……家族大比邀请函？你怎么会收到这个东西？” 季长青有些不解的问道。 顾怜影在季长青的身边坐了下来，轻声说道：“我们顾家过去曾是御神宗术脉的掌脉家族，御神宗解体之后，我这一支的先祖远走中州立下传承，并一直以宗门的形式流传至今，直到二十多年前宗门被青阳取缔，父亲和大伯才不得已来到失魂渊，凭借着家传手艺拉起了‘鹰眼’狩猎团，靠猎取灵魄维持生计。” “不久前，他们收到了从西境寄来的跨域信件，说是在这次家族大比上，耿家打算开启御神宗遗留的秘境，因此需要邀请当初御神宗四大家族的后人到场做个见证，这封邀请函就是当时随信一起寄来的东西。” “不过，顾家现在毕竟不比当年，大伯他要操心狩猎团的事，一时之间走不开，父亲又觉得自己修为太低，去了会辱没祖上的名声，所以便把邀请函转寄给了我，希望我能替他参加这次秘境会盟。” “所以，我才向教尊大人请了假，借他老人家的‘无光飞梭’来到西境，暂时住在了这固原郡的灵渊阁里。” 听完了顾怜影的解释，季长青若有所思地说道：“没想到是这样……冒昧地问一下，怜儿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呢？” 顾怜影微微一笑，说道：“我前不久才刚突破到天元境，修为算不上出众，不过，我已经拿到了灵渊阁认证的精金徽章，现在算是一名正式的圣符师了！” 说完，她便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枚精金材质的白龙逐月徽章。 这是聚文馆所下发的最高级别徽章，季长青虽然也有圣符师的造诣，但在考取了中阶符师凭证——也就是玄铁徽章后就没有再继续往后考了，因此，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圣符师徽记。 除了初阶符师考核之外，其他各级符师考核都是有“实战”一项的，顾怜影能够拿到精金徽章，说明她的符道造诣对付一般的圣道境修士绰绰有余。 也难怪顾松涛会让她来赴约，就算顾家现在在西境没有任何势力，一个得到了精金徽章的符师也足以得到西境各大家族的尊重了。 更何况，顾怜影也并非毫无根基，作为灵渊研修院的弟子，各地的灵渊阁就是她最坚实的后盾，西境十郡，当然也不例外。 “御神宗四大家族啊……除了耿家和顾家之外，还有哪两个家族呢？”季长青问道。 “还有与耿家同为御神宗创始家族的山阳楚家和栎城萧家。” “前者在进入灵帝历之后曾经建立了中州四国之一的古楚国，书上一般称其为西楚，算是复兴过一段时间，而后者则在仙门时代末期就因为‘狼主’萧道玄的陨落而步入了衰败，之后也没再出过什么知名人物，也不知道西境现在还有没有所谓的‘栎城萧家’了。” 顾怜影说道。 “原来如此，不过耿家怎么会突然想起要打开御神宗的宝库呢？而且，还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把当初四大家族的后人全都召集过来，莫不是那个宝库设置了特殊开启条件？”季长青问道。 “这个……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根据本地灵渊阁搜集的情报，那个御神宗的宝库好像一直都在耿家的族地里，应该是在灵帝历之前就一直由耿家保管，里面装的，可能是一些很重要的宗门传承吧！” 顾怜影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没事，我之前跟耿家打过交道，而且在里面也有一位熟识的朋友，到时候进场观礼应该没有问题，等稍后去了耿家，我可以再跟他打听打听情况。”季长青说道。 “啊！我知道！你那位朋友应该是耿家的二少爷耿少堂吧？他之前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过来问有没有寄给你的信件，信件发过来之后，他又想替你领走……我跟他说了几遍了要本人来领取才行，但他还是每天都来问一次，真是个死脑筋的人啊！” 顾怜影不禁吐槽道。 “呃，我之前确实让他帮我留意一下信件的事，没想到他这么上心……不过少堂的性格就是这样，你也不用太过在意。” 季长青连忙解释道。 顾怜影笑着说道：“我知道的，像他这样直性子的人其实反倒不容易生出什么坏心思，只是按照灵渊阁的规定，跨域信件确实需要本人签收，唔……就是你手上的这封。” “不过你应该是从北边的神断山来的吧？你们最近不是在打仗吗？能在这个时候专程过来取信件，这里面的内容应该非常重要吧？” 季长青闻言，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主要还是涉及到了一些圣地内部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擅做决定。” “和派系斗争有关吗？” 顾怜影听完，有些担心地说道：“这种事情还是要慎重一些，能不掺和就不掺和，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季长青虽然表面上点了点头以示赞同，但是心里却很清楚，对方这次多半是冲自己来的。 他现在已经基本可以肯定，裴时雨多半是被血隐教的某个强者附身了，而从陆含香的信里来看，这个人不是血隐教的教主，就是那位“首席圣者”！ 第365章 第二战线 聊完了书信，季长青本来想和顾怜影聊一聊生活上的事情，但是他们两人一个久居北陆，一个长住南疆，两年的时间不见，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顾怜影主动说道：“我听父亲说，你已经将伯父伯母接到南疆去了，是么？” 季长青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自从圣地给我冠上了灵帝传人的名号，就不停地有人到稷城去打探他们的情况……我实在放心不下，就托人把他们接到了南疆。” “灵帝传人呀……这个名号确实肩负了太多历史责任了，也难怪会引起别人的觊觎……” 顾怜影很能理解季长青的处境，但同时，她也有一丝忧愁，道：“我听月儿姐说，越是身居高位，就越是有许多身不由己的时候。” “之前她跟我说，这次冥骨妖庭之战，你一定会来参加，我本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没想到真的会在这里遇见你…… “所以，你会来到这里，也是因为灵帝传人的身份吗？”顾怜影问道。 季长青没有办法反驳，只能点了点头，说道：“史载上一次天命之战中，妖帝屠戮了无数仙门高手，以邪法铸炼天命，妄图逆转阴阳，再造乾坤，重塑曾经的天圣王朝。” “灵帝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与天渊上人一道斩掉了他的邪命，平定了这场祸乱。” “数月前，天焰狐王深入天命洪炉，发现妖帝的尸体已经被人从天命洪炉中打捞了出来，而且还有死而复生的迹象。” “为了消弭祸患，它出手打散了帝尸的尸灵，但是妖帝生前所契约的四象异兽却仍不死心，妄图通过地脉阴气凝炼契灵魂源，并以此重聚妖帝尸灵。” “狐王回到南疆，请出了灵帝的天命神器，打算一劳永逸地解决这里的问题，我作为灵帝传人，自然责无旁贷，所以便跟着狐王来到了神断山，参加了对冥骨妖庭的讨伐。” “不过在前些时日，我们已经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占领了并控制了石虎城以南的阴风平原，还封印了妖帝四象之一的天穹圣虎，而在打通灵龟峪的过程中，又重创了妖帝四象之一的霸印玄龟。” “解决了这两个敌人之后，战事告一段落，我才能出来休息几天，顺便来固城取信，能在这里遇见你，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顾怜影听完了季长青的解释后，也不禁感慨道：“原来你们这边发生了这么多事呀……” “对了，你之前说你在幽冥海防线修补阵法……北陆那边也遭到了不死族的大规模进攻吗？”季长青问道。 顾怜影点了点头，说道：“北陆的防线临海而建，主要是为了阻击从幽冥海里爬出来的不死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脉活动加剧的原因，幽冥海的水位有所降低，露出了不少亡骸。” “虽然它们暂时没有发起进攻，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教尊大人还是带领我们对防护阵法进行了检修。” “不过我听说，总阁那边又派出了一批强者，等到达防线之后可能要会同教尊大人跨过幽冥海，主动进攻对岸的炎风谷。” “那里是妖帝四象之一的炎骨朱雀的巢穴，这个家伙之前经常在海上袭扰我们的船队，如果能够消灭它，幽冥海防线到灵龟峪之间应该能建立起一条更加安全、便捷的航线。” “不过，我可能有些赶不上了，算算日子，这场进攻应该也差不多开始了吧！” …… 幽冥海，西岸。 魏荣秋踏着一条浩荡的水龙，正在天上和一条周身散发着浓郁死气的骨龙缠斗。 自从成为符道天师以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再遇到过像样的敌手了，但是眼前紫幽冥龙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劲敌，那浑身的死气只要沾上一下，就能让普通的修士化为白骨，即使是以他神道境的体魄，被深度侵蚀后也难免折损寿元。 好在他并不依靠近身战斗与其交手，作为自天渊上人之后最负盛名的符道天师，在这浪潮翻涌的海边，他有的是办法对付这个家伙！ 几番交手之后，魏荣秋故意拉低了自己的身位，引得紫幽冥龙从半空之上俯冲而下，在海面上与自己展开了追逐战，与此同时，他那庞大的魂力早已悄无声息渗入了海中，翻腾的潮水之下暗流涌动，仿佛有一股力量将要爆发出来。 紫幽冥龙此时也察觉到了危险，急忙调头向上，打算脱离海面。 “哼，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魏荣秋背过身来，识之境巅峰的魂力裹着万吨潮水破海而出，如同一只巨鲨一般扑向了紫幽冥龙。 怒海神敕·鲨噬！ 这接近准神咒级符术的一击狠狠地咬在了紫幽冥龙的身上，硬生生地将它的半个身子给扯了下来，并重重地摔在了海面之上！ “好机会！” 魏荣秋见状，正打算乘胜追击，将紫幽冥龙彻底拖进海里，对方的头顶上的一颗灰色神石却突然爆发出了一道璀璨的神光。 在神光的加持之下，紫幽冥龙竟生生挣破了魏荣秋用来钳制它的魂力，顶着巨大的水压一飞冲天！ 只不过，在重获自由之后，紫幽冥龙没有再和魏荣秋缠斗，而是绕过了炎风谷的空域，慌不择路地逃向了内陆。 “呼……居然让他跑了么？” 魏荣秋喘了口气，回想起刚才那道神光，不禁喃喃自语道：“那就是传说中的魂曜神石吗？居然连我的魂力也能消融，这位格……不会真是帝者的遗藏吧？” 还没等他理出个头绪，不远处炎风谷里便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嘶鸣，魏荣秋精神一振，连忙蒸干了身上的水渍，朝着炎风谷的方向赶去。 不过，刚刚飞到了谷外，他就听到了一阵凄婉迷惘的弦音，魏荣秋脸色一变，赶忙封闭了自己的魂海，饶是如此，他还是感到了一阵眩晕，于是连忙拉开了距离，等待弦音结束，他才飞进了炎风谷里。 来到炎风谷内，只见妖帝四象之一的炎骨朱雀已经瘫在了地上，它的魂火极为黯淡，好像遭受了重创，而它的身边则站着一个抱着琵琶的红衣女子，正是灵渊阁的总阁主，神座级强者，“妙音圣手”梅浅！ “阁主的‘神音三重奏’真是愈发厉害了，老夫只是稍稍听了一下，就感觉头晕目眩的紧！” 魏荣秋落在了梅浅旁边，半开玩笑地说道。 “教尊大人说笑了，只是些许神音余波而已，以您的实力，应该不至于受到太大的影响吧？” 梅浅收起了手里的琵琶，对魏荣秋说道。 魏荣秋干笑了两声，指了指奄奄一息的炎骨朱雀说道：“这家伙该怎么办？是打散它的魂火，还是先封印起来？” 梅浅想了想，说道：“先封印起来吧，圣地那边已经打开了通往这里的道路，等咱们的人过来，之后的战线便可连为一体了。” “可惜，让紫幽冥龙给跑了，那颗魂曜神石，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啊！”魏荣秋感慨道。 “无妨，尊主说了，神石的事情，最后还是要交给狐王来处理，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梅浅说道。 魏荣秋点了点头，从身后拿出了一个葫芦一样的法器，开始着手封印起了朱雀的炎魂，而梅浅则来到了高处，望了望远方的海面。 在那里，一支挂着灵渊阁旗帜的船队正向着这边驶来。 第366章 镇西王 固城，灵渊阁。 季长青处理完了信件的事情之后，打算去耿家看一看耿少堂那边的情况，顾怜影将他送到了门口，说道： “再过两天，就是家族大比开始的时间了，这几天耿家的客人很多，如果在那里住的不称心意，可以回来找我，灵渊阁这里也有很多空房间。” 季长青笑着点了点头，但心里却很明白，他是被耿少堂亲自接回城的，如果不去耿家拜访，未免显得轻慢了人家，而以他的身份，一旦去了耿家，对方无论如何也会留他住上几天的。 告别了顾怜影，季长青很快便来到了位于城市中心的耿家府邸。 这一次，耿家的门前比上一次更加热闹，各色的车马几乎挤满了耿府大门前的空地，身着不同服饰、戴着各式家徽的修士在耿家的府邸上进进出出。 不用想，他们都是来自西境十郡各大家族的人，既然来到了耿家的地盘，前来拜会一下这里的主人也是理所应当的。 西境各大家族的家徽季长青都不太熟悉，但在门口停放的诸多车驾里，有一辆车驾上的标志却让他感到有些熟悉。 “这是……螭龙衔日旗，青阳的人也来了啊！” 季长青心里一惊，随后便想了起来，西境十郡乃是镇西王陆昆的封地，虽然他并不能完全控制治下郡县，却依旧是西境十郡名义上的主人，而家族大比这种数年一度的大事，镇西王会派人前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来的是镇西王本人，还是他的某个儿子。 来到耿府门前，季长青向门房通报了自己的身份，耿府门房虽然因为近期不停地接待各个家族的宾客有些劳累，但一听到季长青来自圣地，他们还是立马打起了精神，专门派了个人去府内禀报。 不多时，耿少堂便急不可耐地跑了出来，看到是季长青，他连忙抓住了他的手，说道： “师兄啊！你可来了！快！快带我离开这里，咱们回神断山去，我宁愿天天被师父训练，也不要再掺合这些破事了！” 还没等季长青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耿府里便传来了另一个愤怒的声音：“耿少堂，你跑什么？赶紧给我说清楚，我和楚家的那个妮子，你到底选哪个？” 说罢，一道凌厉的风声便从耿少堂的身后飞来，季长青想都没想，挡在耿少堂身前抬手就是一抓，只是到手之后他才发现，这竟然是只鞋子，而且是只女鞋。 这大白天的，居然有人在耿府上用鞋子袭击耿家的二少爷，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你……你你你……你是谁？和耿少堂又是什么关系？” 很快，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女便光着一只脚跑了出来，不过，见到是季长青接住她的鞋子之后，她的声调明显小了许多。 “嘿嘿，这是我季长青季师兄，他可是乾元圣地的绝世天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圣道境的强者了！” 耿少堂站在季长青的身后得意洋洋地说道。 “季长青？不会是试道大会上的那个灵帝传人吧？” 华服少女惊疑不定地说道。 “在下确实代表圣地出席过试道大会，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季长青把鞋子丢给了耿少堂，然后对对面的少女说道。 “我叫陆芊芊，是镇西王的女儿，当然，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称我为长平郡主。”华服少女说道。 “果然是青阳皇室的人么……” 季长青暗暗嘀咕道。 早在这女孩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对方的身上和陆含香一样，盘桓着某种似有若无的真灵气息。 不过陆含香身上的真灵气息精纯而强大，就像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而这个女孩身上的真灵之力却十分单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倒是她的气血相当旺盛，看起来，似乎是个主修体魄的修士。 “芊芊，不要闹了！看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不等季长青答话，耿府里便又走出了一个面目威严的中年男人，季长青稍微扫了这人一眼，发现他竟然是个神道境强者，联系到陆芊芊的家世，对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镇西王殿下，我们还是回府里再说吧，在府门前教训自己的儿女，终究影响不好……” 紧随镇西王陆昆出来的，是一个季长青没见过的老者，不过看对方身上所散发出的神道境气息和跟在他身后的耿家家主耿充，季长青可以断定，这应该才是耿家真正的话事人——一位真神级别的老祖宗！ “哦，原来是季小友来了，此番惊扰了小友，实在是不好意思，老朽耿擎川，在此先给小友道个不是……少堂，还不快带着贵客去找个地方休息。”耿擎川说道。 “是，老祖宗！” 耿家老祖一出现，耿少堂立马就表现出了一副安分守己的样子，他把鞋子还给了陆芊芊，随后便带着季长青走向了内府。 镇西王陆昆听到季长青的名字，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季长青也不回避，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以表友善。 镇西王见他并没有被自己的威势所慑，似乎也看出了季长青的修为，不禁轻轻地点了点头，好像也对他的天赋颇为欣赏，不过很快，他就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在两位神道境强者的注视下，陆芊芊也不敢再乱说话，穿好鞋子之后，她便耷拉着脑袋，跟着父亲走进了耿府。 …… 耿少堂带着季长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房门一关，这才躺在床上喘起了气，好像累的不轻。 “少堂，你们家是发生什么情况了，怎么半天的时间不见，就闹出了这许多事端？而且最后还需要神道境强者出来平事儿，你这是犯了多大罪啊？” 季长青用略带调侃的语气问道。 “嗐，师兄，你是不知道，我才带着楚家小姐回家，就正好碰上了镇西王也带着他的女儿上门来拜访老祖宗，陆芊芊那个丫头见我带着别的女人，就一直在旁边嘴碎……” “依云妹妹不敢说话，我就忍不住反驳了她两句，谁知道这家伙就像个点燃的火药桶一样追着我打，若不是遇到师兄，还不知道她要发癫到什么时候！”耿少堂说道。 “嚯，脾气这么火爆？” 季长青略显惊奇地说道。 “可不是嘛，同样是朝廷赐封的郡主，人家锦安郡主可比她的性格好太多了，你说是吧，师兄？”耿少堂说道。 “唉，那是你没见过她发泄情绪的样子……” 季长青揉了揉脑袋，不禁想到了前不久才见到顾怜影，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处境，好像也没比耿少堂好太多。 第367章 联姻风波 “所以，楚家和镇西王都想和你们耿家联姻，而且，他们都看中了你？” 季长青坐在耿少堂的身边，听到这个消息，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是啊！楚家和我们家是传统盟友，自御神宗时代起就相互联姻，到后来古楚国的时候，甚至成了一种惯例。” “虽然西楚灭亡之后，两家的关系中断了一段时间，但近些年来也在慢慢恢复，我大伯娶的就是楚家的姑娘。” “至于长平郡主……那个小丫头是个战斗狂，上一次家族大比里我赢了她几次，她就一直追着我不放，总是没事儿就来找我切磋。” “刚开始我还以为找到了个不错的陪练，但是这家伙的性格你也看到了，活脱脱的就是个小祖宗，着实难伺候的紧，所以我后来就直接跑南疆去了……谁知道，这都两年了，她居然还惦记着我！” 耿少堂坐在床上，连说带比划地讲述着过去的旧事，神情颇为激动。 季长青听完，问了个很关键的问题：“你们家里是什么意见呢？” “唔，以我大伯为首的一派长老希望我能娶楚家的姑娘，这样他们就能借此扩大与楚家的合作关系，带领家族商队吃下楚家手里那三个郡的资源贸易业务……” “楚家现在掌控的是西境十郡中最西边的三个郡，那里虽然比较偏远，但是遗迹众多，每年产出的妖兽材料数量也十分庞大。” “我们耿家控制的固原郡处于十郡中心，无论是走陆路向东卖向中州，还是走水路向南卖给圣地都十分便捷，根据大伯他们的估算，光是这一项业务每年就能给家族增收上千万灵晶。” “只要我同意，他们愿意每年拿出百分之十的收益给我分红，保守估计，也得有个几十万灵晶吧！” 季长青听了，不禁有些咋舌，便说道：“什么都不用干就能给这么多分成，你大伯他们还挺大方……不过，楚家小姐的脾气确实比长平郡主要好的多，嗯，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耿少堂接话道：“依云妹妹的脾气确实比陆芊芊那丫头好太多了，不过我爹其实不太想让我和楚家联姻。” “哦？这是为什么呢？” 季长青有些奇怪，如果光看性格的话，楚依云肯定是比陆芊芊更适合娶进门的，难不成是有什么隐情？ “我爹说，楚家之所以要和我们联姻，是因为他们家的神道境老祖大限将至，而他们家又没有新的神道境高手诞生。” “届时，楚家的势力肯定会迎来大幅衰退，除了他们本家所在的山阳郡，另外两个郡很有可能会引来其他家族的觊觎，从而成为战场。” 耿少堂模仿着父亲在族会上的发言，接着说道：“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和平，等那两个郡打了起来，中间的贸易运输肯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楚家到时候多半会趁着联姻的势头把我们也牵扯进去。” “打赢了，地盘是他们的，打输了，损失是我们的，这一来一回，实在是不划算，倒不如等再等一等，等楚家的老祖真的撑不住了我们再出手，到时候，价码多少，就由我们来定了！” “啧啧，这招可够狠的……这么说，你爹他是支持你娶长平郡主喽？”季长青问道。 “呃……也不是，他对镇西王这边也是持观望态度。” 耿少堂挠了挠头，说道：“我爹说，青阳现在的局势十分微妙，三位藩王各据一方，都与朝廷不太对付，南安王破入神道境之后，青阳内部的形势就更加紧张了……” “如果我们这个时候贸然与镇西王联姻，说不定会招来朝廷的制裁，所以，不能随便做出决定。” “唔，你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啊……” 听完了耿少堂的转述，季长青也突然意识到，耿少堂现在不仅仅是固原郡耿家的二少爷，也是百炼峰首座韩元极的弟子。 如果一位圣山首座的亲传弟子突然和镇西王的女儿联姻，那青阳朝廷完全可以认为镇西王已经和南安王一样倒向了圣地的阵营。 正巧，圣地近期因为讨伐冥骨妖庭的缘故在西境集结了大量修士，甚至还有一支空天舰队部署在了这里，种种因素凑在一块，很难不会让青阳皇朝产生误会。 毕竟，谁都不能保证，圣地会不会突然调转枪头攻向中州，因为，像这样声东击西的操作，二十多年前的魔族已经用过一回了。 想到这里，季长青也不禁在心里暗暗感叹，耿少堂的老爹不愧是能够成为家主的人物，政治洞察力确实敏锐。 镇西王虽然早年间就被昭明圣皇扔到了西境，但毕竟不像南安王陆亭风那样有明显的势力倾向，也不像临海王陆吾一样暗地里和灵渊阁眉来眼去。 他没有其他大势力的支持，对于青阳朝廷来说，一直都是一个相对可靠的“西境守护”，在如今这个敏感的时期如果突然改变了政治站位，那确实会引发不必要的变数。 但是，镇西王好歹也是西境十郡名义上的统治者，而且还是个年富力强的神道境修士，季长青倒是有些好奇，耿家家主如果不打算答应联姻的事，那又该用什么方法应付他呢？ 对此，耿少堂摊了摊手，说道：“镇西王既然亲自上门了，直接拒绝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我爹打算先拖着，等拖过了家族大比，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去北边找师父了。” “不能现在回去吗？”季长青问道。 “哎呀，大比毕竟是家族大事，要是提前回去，那跑路的意思就太明显了，不过师兄你既然来了，我就有理由不跟陆芊芊那丫头待在一块儿了！” 说到这里，耿少堂显得颇为高兴，看起来，他这几天确实被那位长平郡主折磨的不轻。 “嗯，话是这样说，但你只要还在家里，就还是免不了要碰到她吧？”季长青说道。 “也是！这样，我待会向家族申请个外出任务，咱们趁机出去溜一圈，等家族大比开始了再回来！” “让我看看最近的事务板……有了！这个事情他们一定不会拒绝！” 耿少堂兴奋地说道。 第368章 栎城 西境南部，某个独立城镇。 “呼……这里就是栎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简陋啊！” 耿少堂摘下兜帽，给自己扇了扇风，同时，他又看了看骑马走在自己身后的季长青，说道：“师兄啊！栎城已经到了，咱们找个地方休息吧！” “嗯，我们走吧！” 季长青也摘下了兜帽，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城市。 一天前，耿少堂主动向家族申请，要去栎城寻找御神宗四大家族中的萧家后人，顺便带季长青游览一下西境的风光。 耿充虽然表面上表现的“不太情愿”，却在家族长老的“劝说”下勉强同意了这个请求。 临走时，他给季长青塞了一大堆丹药符箓，表示二人一定要注意安全，无论找不找得到人，时间到了就回来，其中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镇西王也出乎意料的没有反对这件事，而是颇为关心地询问起了御神宗宝库的开启条件。 看起来，比起联姻的事，御神宗的宝库也同样是镇西王来此的原因。 虽然季长青很想知道那里面究竟有什么，但很显然，耿家家主并不会轻易透露其中的内幕，耿少堂对此就更不清楚了。 四大家族之中，耿、楚、顾三家都已到场，只有萧家杳无音讯，想到冥骨妖庭里，那位去蜃龙岛追求安息的“狼王”，季长青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了解一下萧家的现状。 不过，萧家所在“栎城”并不在西境十郡之中，而在西境的南部，是个独立的城市，不受青阳皇朝辖制。 在季长青的设想里，像这样一座有着上千年历史的老城，应该是有一个强力的地头蛇坐镇，而且能够发展出一些相关的特色产业才对。 就像他的老家稷城，在上千年的时间里从一个农业城市逐渐转变为了依靠失魂渊而生的移民城市，城里绝大多数人都是外来猎取鬼物的散修，流动性非常强，就连他的父母，也是差不多二十年前才在那里定居的。 但是，眼前的“栎城”却完全没有那种朝气蓬勃的景象。 这里建筑老旧，街道脏乱，比起城市，倒更像是一个无人管理的大型定居点。 而且，这里的人似乎对外来者并不是十分友好，他们才刚入城，就已经感觉到了有几十双不怀好意的眼神在盯着他们了。 “嘿……嘿嘿，两位大爷是从北边来的吗？看二位的样子，可是要住店？” 就在耿少堂和季长青四处打量这里的情形时，一个看上去满脸堆笑的小个儿修士贴了过来，主动奉承道。 耿少堂见他打扮的还算干净，便问道：“你是当地人？” “嘿嘿，小子世世代代都住在这儿，自然是当地人！”那小个儿修士答道。 “那行，带我们去这里最好的客栈！” 说罢，耿少堂就扔给了他一枚灵晶。 那人把灵晶揣进了兜里，然后便自我介绍道：“小子姓萧，单名一个‘望’字，二位爷叫咱阿望就行了！” “哦？你姓萧，那你可知道栎城萧家？”耿少堂问道。 “知道哇！萧家可是本城的建立者，栎城人谁能不知道呢？不过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儿了，萧家已经没落很多年了，栎城现在早就成了四不管的地方……” “至于咱的姓氏，您可千万别误会，这栎城里，萧氏可是第一大姓，像咱这样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要是往上追溯一下，说不定都能和曾经的萧家扯上关系，但，谁是主家的后裔，谁是家仆的后裔，那可就难说了！” 萧望一边走，一边向季长青二人解释道。 “唔，竟然是这样吗？” 耿少堂虽然想到此行可能会遇到些困难，但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现在的问题是，萧家的后裔不是找不到，而是太多了，那么，该怎么找出符合要求的人选呢？ 他看了看一直默不作声的季长青，季长青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着急，耿少堂也明白了过来，这里人多眼杂，确实不是交流的好地方。 眼见耿少堂突然不说话了，萧望也不禁瞅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季长青，看起来，这两个人中，谁的话语权更大已经不言而喻了。 一路无言，一行三人拐进了一处窄巷中，到了这个时候，耿少堂终于忍不住了，他扒过萧望的肩膀，说道： “我让你带我们去这里最好的客店，你带我们往巷子里拐干嘛？” “这位爷别激动，我们栎城和其他城市不一样，最好的旅店不在那几条明面的街道上……那里都是过路的普通客商住的，真要住好地方，您跟着我来准没错！” 萧望被耿少堂拽住，又是解释又是道歉的说了一大堆话，耿少堂虽然还有疑问，但是一想到有季长青这个圣道境的大高手在，他也不怕对方耍花招，于是就放开了萧望。 萧望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有些畏惧地看了耿少堂一眼，就刚才这一下，他就知道，耿少堂的实力绝对不简单！ 又走了一小段路，前方突然窜出来了两个彪形大汉，耿少堂眼神一厉，立时就打算出手收拾掉他们，但是季长青却从后面走上来按住了他，说道：“只是两个地玄境的修士，先看看情况再说。” 萧望看到这俩人也并没有慌张，他拿出了自己的腰牌，说道：“‘金镶玉’客栈贵客两位，侍者萧望引荐，还请二位放行。” 那两人看了看萧望的腰牌，又看了看耿少堂那壮硕的体格，说道：“可以，几位请过吧。” 大汉让开了道路，萧望又带着两人继续在巷子里行走，没过多久，又遇到了两个拦路的人，只不过这次是两个化凡境的修士。 萧望还是那一套说辞，依然带领着他们顺利通关了，后面如法炮制，又遇到了两个铸魂境和两个天元境的拦路修士，都被萧望以相同的说法劝服，到了最后，竟然出来了个独眼男子，而这个家伙，身上赫然散发出了虚圣境的气息！ “天禄叔，这二位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客人，说是要住栎城最好的客店，我就带他们过来了。”萧望说道。 “最好的客店呐……那确实非这里莫属。” 独眼男子听罢，很快便让出了道路，对缀在后面的耿少堂和季长青说道： “二位，欢迎来到暗街！” 第369章 暗街 灯红酒绿，醉生梦死。 走进暗街，季长青这才发现，这座城市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破败不堪，在这条暗街上，酒楼、客栈，还有各种风月场所一应俱全。 几条窄窄的巷子，就将一座城市分割成了完全不同的两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刚才那个大修行者和你很熟吗？看他的样子，似乎对你特别亲切。” 季长青走到了萧望身边，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客人您还真敏锐，天禄叔以前在暗街经营酒馆，对我们这些街坊邻居的孩子都很和善，正好这两天是他在守暗街出口，所以我才能出去拉客。”萧望说道。 “这暗街……平时不能随便出去吗？” 耿少堂也凑上来问道。 “像您这样的客人，自然是可以出去的，但像我们这样土生土长的当地人，特别是还在为暗街服务的人，没有管理者的允许，是不能随便出去的……” 说到这里，萧望的眼神有些黯淡，虽然作为暗街产业的一环，他活的比外城的那些人要好的多，但是从小到大，却也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别人还有选择的余地，而他的一生却已经被钉死在了这里。 耿少堂听到这，干笑了两声就不再说话了，季长青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萧望的手臂，虽然被衣物掩盖着，但季长青还是能敏锐地觉察到一种特殊的刻印之力。 而且不止是他，这街边招揽生意的小贩，还有一旁在楼上打量他们的风尘女子，甚至是守门的那个大修行者，身上都有一种类似的刻印之力。 看起来，似乎是有人用某种手段把他们圈禁在了这里，让他们成为了这条暗街产业的一部分。 不过，从他目前所观察到的情况来看，这些人生活的大体还可以，至少，是比外面的那些人要强的。 外城给他的感觉像是个无法无天的犯罪之地，那里的人几乎把贪婪和凶狠写在了脸上。 相对而言，这条暗街上的人衣着得体，精神状态也正常的多，如果不是感知到了那种奇怪的刻印之力，在季长青看来，这里其实和别的城市里那些隐秘的地下黑市差不多。 或许，正是因为这里存在某种“规矩”，所以才不像外城那般混乱，至于这种“规矩”对生活在这里的人究竟是好是坏，季长青觉得，自己现在还没有办法进行评判。 …… 萧望带季长青和耿少堂来到了一处相当豪华的门头面前，说道：“我们到了，就是这里，全城最好的客栈！” 季长青抬头一看，上面的牌匾上写着“金镶玉”三个大字，与萧望之前和那些守关修士所说的地方正好对上。 “这名字……一听就是很贵的地方啊！” 耿少堂看到客栈的名字，不禁感慨道。 季长青听了，转头问萧望道：“你们这儿收灵票吗？” 灵票是灵渊阁发行的票据，虽然不像灵石、灵晶一样有实际价值，但因为灵渊阁遍布大陆，信誉也十分良好，他们发行的灵票又能在各地分阁里换成等值的灵晶，所以在世俗里，稍大一些额度的交易都会使用灵票进行结算。 不过，刚才在路上，季长青并没有看到这座城里有灵渊阁的建筑，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我们这儿灵石、灵票、灵晶都可以使用，不过两位如果不进行大额消费，还是推荐使用灵晶进行结算。” “如果使用灵票的话，需要额外收取百分之五的手续费；如果使用灵石的话，则会按照灵石品质，收取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的折损费。”萧望说道。 听到这些额外的收费标准，耿少堂乐了，他主动调侃道：“我在西境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在灵票上额外收费的，你们这么搞，是真不把灵渊阁放在眼里啊！” “好了，少堂，少说两句。” 季长青止住了想要继续说话的耿少堂，然后又掏出了三枚灵晶递给了萧望，说道： “多谢阿望兄弟带我们来这儿，我们两个初来贵地，一会儿开房的时候，希望能给我们开两个挨在一块的房间。” 萧望收下灵晶，对季长青说道：“您放心吧，安排相邻房间不是难事，只是这价格上可能会比普通房间稍贵一些。”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只要价格合理，物有所值就行。” 萧望点了点头，走进客栈之中，向前台接待的女修说了些什么，片刻之后，他跑了出来，对季长青和耿少堂说道： “两间相邻的上房，共收二位一百二十灵晶，不知这个价格，两位能否接受？” “你这是一天的价儿？” 耿少堂问道。 “是的，虽然有些小贵，但是本店提供免费的餐食，安全方面，也绝对有保障。” 萧望略显紧张的解释道。 “那就这样吧。” 季长青看了耿少堂一眼，说道：“我们先订两天的房间！” 萧望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喜色，忙说道：“那……二位贵客，请随我来吧！” 两人走进客栈，在萧望的引导下交了两天的房费，然后便拿到了两间二楼客房的木牌。 “这两枚木牌可以解除房间的阵法，您二位一定要拿好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一楼的隔间找我。” 萧望把他们送到了房间门口，鞠了一躬，然后便走下了楼。 季长青轻轻碰了一下房门，果然感受到了一股阵法的力量。 “准圣级的阵法……有意思，看来这客栈的建立者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用真气激活了木牌上的阵纹，在门口轻轻一扫，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季长青走进房间，四处查看了一下，这里床铺、桌椅和练功台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浴池，也算对得起它一晚六十灵晶的定价了。 不过，他又稍微检查了一下屋内的阵法，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自带监听作用吗？” 季长青微微一笑，掏出了一张符箓贴在了房间内隐藏的阵纹上，然后又对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耿少堂说道：“你那边用不用我处理一下？” “不用，有什么事，我直接来师兄你这谈就行了。”耿少堂说道。 “那好，今天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详细聊一聊之后的安排。” “好！” 第370章 作画 萧望推开客栈一楼楼梯后的小门，走进了一间狭小逼仄的房间里。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间小床和一个工作台，但对萧望来说，这里就是一个令他安心的家。 相对于暗街的其他地方，金镶玉客栈有着仅次于街主府邸的防护阵法，只有在这里，他才不会受到那些街匪和无良客人打扰，安心经营自己的爱好。 萧望掀开床板，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空白的画布，小心翼翼地铺在了工作台上。 这是他过去从一位外来客商那儿换来的东西，用一张少一张，但是今天来的那两位客人足足让他拿到了二十灵晶的提成，再加上他们给的小费，自己今天一共赚了二十四枚灵晶！ 二十四枚灵晶在暗街是什么概念？对于一名容貌尚可的艺妓来说，可能只是一首曲子的价钱，但对于他这样的普通侍者来说，这是他至少需要干一个月的杂活才能拿到的回报。 经过栎城的那些人里，能够进入暗街的人不少，但有实力入住金镶玉客栈的人却不多。 在此之前，他已经有小半个月没开张了，今天能够有此收获，值得画一幅画作为纪念。 画什么呢？就画人吧！ 他虽然一直待在暗街，没有看到过外面的景色，却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客人。 在这些客人之中，偶尔也会有让他印象深刻的人，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给这些人画一幅画。 这样做，既是为了锻炼自己的画功，也是为了记录这些独一无二的人。 因为，他们之中的大部分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恰巧来到了这里，在这一次会面之后，自己和他们便再也不会有所交集，而在他看来，今天来的那两位客人就是这样的人。 季长青和耿少堂……萧望是在二人开房登记的时候才得知了他们的姓名。 “季”姓在西境十分少见，看季长青的面貌与谈吐，似乎也不像是西境本地人，而更像是中州或者南疆的人。 萧望虽然只有引气入体的修为，但他的灵觉却十分敏锐，在观察外来客人的时候，他很容易就便能辨别出对方身上那些潜在的特质，进而决定要不要引他们进入暗街。 这种敏锐的天赋让他一次又一次地避过了那些危险的“客人”，从各式各样的人中发掘出真正适合自己需求的客户，也是他能从一个在街上游荡的底层小厮成为金镶玉客栈侍者的原因。 在萧望看来，季长青的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息……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开了灵海的人所散逸出的魂力，那是魂道修行者所独有的气息。 萧望觉得，他应该是一个符师，一个很厉害的符师，至于有多厉害，他也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但是他很清楚，一个能来到栎城的外域人，绝不是只会绘制几张简单符箓的普通符师。 毕竟，他曾听别的客人说过，西境虽然很大，但对于很多外域来客来说，除了中部归属于青阳皇朝的十个郡之外，其他地方都是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在外域买到的一些地图上，甚至没有“栎城”这个地方！ 说到西境十郡，萧望不由得想到了季长青的同伴，那个叫做“耿少堂”的人。 他曾经听说过，在栎城的北边，有一个叫做“固原郡”的地方，那里的实际统治者，是一个有着万载传承的古老家族，耿家。 据说，栎城过去的统治者“萧家”在鼎盛的时候，威势不逊于北方的“耿家”，但在几千年前的那场兽灾之中，萧家的绝大多数强者都随着曾经的西境至尊“御神宗”一同陨灭，就连主脉的继承人也没能回来。 兽灾平定之后，萧家剩余的族人重回栎城，却因为主脉的缺席而开始争夺起了继承人的权位，各个旁支为了争夺萧家仅存的资产疯狂厮杀，让这个本就元气大伤的家族进一步分裂，进而彻底崩解。 一部分人带着夺来的部分遗产远走他乡，从此再也没有了音讯，而剩下的人则在兽灾的余波和盗匪的劫掠中苦苦坚守。 时至今日，“栎城萧家”早已分崩离析，他们这些萧氏后人能在暗街混一口饭吃，就已经十分不错了。 萧望摇了摇头，赶忙驱散了脑海里的杂念，那位“耿少堂”很有可能是北边固原郡耿家的高手，他这个无名的萧家后裔，又怎么敢与之相比呢？ 萧望从工作台下方摸出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他的画笔和几种简单的颜料，他回忆着白天遇见季长青等人的场景，提笔开始了作画。 他所画的，正是季长青二人刚入城时的景象。 老旧不堪的城门、风尘仆仆的来客、脏乱的街道，还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那个时候，他也和外城的那些流放客一样，偷偷打量着这两个陌生的客人。 暗街之主曾有谕令，白天的大街上，不允许任何人袭击过往的商客，敢有违令者，严惩不贷。 商路，是栎城存在的根基，即使这里再怎么不堪，只要还有人从这儿经过，发展之路便不会断绝。 当然，西境南部是没有什么值得商人们光顾的地方的，这里除了妖兽精怪，就是流匪强盗，会来这里的商队，大多都是走私客，他们经栎城走陆路去往南边的两山峡地，将货物卖到苍云界最为繁华鼎盛的界域——南疆。 他们要卖的也不是一般的东西，而是西境的特产——“古迹遗物”。 西境，是人族先民最早扎根的地方。 中古年间，人族和妖族都曾在此地繁盛一时，到了近古年间，这里又崛起了诸多宗门，其中也不乏“御神宗”这样名震苍云的顶级势力。 仙门时代末期，一场兽灾从极西之地蔓延开来，横扫了整个西境的修行门派，无数强者在此陨落，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宗门遗迹。 自进入灵帝历以来，西境就成为了寻宝者的天堂，他们从各地赶来，发掘这些遗落的古迹，从中带出了众多的宝物。 西境的几大家族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在他们看来，这些遗藏都是本属于他们的财富，如今却源源不断地被人带走，流向他域，于是他们出台了严格的管制措施，以减缓古物的外流。 但是，几大家族能够完全管控的只有水路、空运等途径，陆上妖兽太多，他们自己都顾不过来，更无法阻止别人从陆上出入了。 而这无疑给了走私客们一个机会，本就处于西境到南疆陆路之上的栎城也因此成为了客商们歇脚的重要中转点。 暗街的繁华，正是建立在这条商路之上。 第371章 利诱 客栈一楼的隔间里，萧望的画作已经接近尾声，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小望，你在吗？今天来的那两位客人里，有一位客人想问你点儿事。” 萧望听到这个声音，知道是客栈里负责端茶倒水的侍女翠儿，便说道：“稍等一下，我马上就过去！” 他赶忙收起画笔，将画布小心翼翼地盖了起来，然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走出了房门。 萧望一边跟着侍女翠儿向楼上走，一边问道：“是哪位客人要找我？姓季的那位，还是姓耿的那位？” “是姓季的那位客人！” 翠儿一边走一边说道：“那位客人出手很大方呢，只是叫个人的差使，他就一下给了我好几块灵晶，真是有钱啊！” 萧望听着翠儿的絮叨，也不由得说道：“那位客人很可能是来自其他域界的符师，出手大方也很正常。” “喔，原来是符师啊，怪不得出手这么阔绰！欸，你不是一直想要开辟灵海吗？今天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位符师，一会儿表现的好一点儿，说不定能让人家指点指点你呢？” 翠儿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萧望听到她的话，不禁眼神一亮，但又很快装作没事儿人一样，说道：“走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 季长青坐在椅子上，看着略微有些拘束的萧望，说道：“这次请你过来，是想了解一下栎城的情况，解答一些问题。” “我会付给你一定的报酬，灵晶、丹药、符箓等等都好商量……当然，前提是你所说的东西有那个价值。” 萧望微微躬了躬身，说道：“客人您请问吧，我会尽量解答您的疑问。”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第一个问题，栎城现在有几方势力，具体是谁说了算？” 萧望稍稍松了口气，这是个常规的问题，很多第一次来栎城的客人都会向他们这些领路人询问类似的问题，他也不是第一次回答了，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后，他便说道： “栎城现在大致分为暗街和外城两部分，其中，外城比较混乱，那里的很多人不是凶戾的佣兵，就是逃亡的流犯，虽然有很多小团体，但是经常会发生火并和更替，因此并没有一个统一的话事人。” “相较于外城，暗街要安全得多。” “这里是栎城真正的核心，主要依靠为过路的客商和在周围猎取妖兽的散修提供住宿、娱乐等服务赚取利润，住在这里的人也大多都是栎城的原住民，而这里的话事者，则是暗街之主‘夜罗’大人。” “这么说，栎城现在的实际统治者，就是这位夜罗大人喽？”季长青问道。 “是的，夜罗大人统治这里已经差不多有一百年了。” “一百年前，他单枪匹马来到此地，赶走了附近盘踞的盗匪，又带领城中百姓清剿了周围横行的妖兽。” “后来，他又在老城的基础上扩建出了如今的暗街，给了我们这些原住民一个相对安稳的生活。” 萧望字句斟酌地说道。 季长青眯了眯眼，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如果事实真像萧望所说的那样，这个“夜罗大人”应该是栎城的恩人才对。 但是，无论是萧望还是其他暗街的原住民，身上都有一道莫名的刻印束缚着他们，既然对他们有恩，为什么又要用这种方法束缚住他们呢？ 莫非，是怕他们跑了？ 想到这里，季长青拿出了一个白瓷小瓶，说道：“我看你未开灵海，却灵蕴充盈，想必是个修魂的苗子，这里面是六枚初阶锻魂丹，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这瓶丹药就是你的。” 萧望呼吸一窒，初阶锻魂丹是所有初阶丹药里最贵的一种，尤其是在栎城这种丹师稀少的地方，一颗甚至能够卖到上百灵晶。 这六颗初阶锻魂丹加起来少说也价值近千灵晶，就算是他全部的身家都不够买的。 这种诱惑，对萧望来说不可谓不大，但他也清楚，不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季长青最后一个问题，恐怕会非常难以回答。 “最后一个问题：你手臂上的那枚刻印究竟是什么东西？是不是也和那位夜罗大人有关？” 听到季长青的问题，萧望脸色一变，他明明没有向季长青展示过那枚刻印，对方怎么会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 季长青注意到了萧望的面色变化，更是肯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便说道：“我修行过一些秘术，能够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止是你，带你过来的侍女翠儿、进入暗街时守关的那些修士，还有路上遇到的每一个在暗街生活的人，他们身上都有一种类似的刻印之力……我很好奇，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萧望此刻已经冷汗涔涔，他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客人，这个问题我真的不能回答您，而且，说的太多了，对您二位也没有什么好处。” 季长青不为所动，他大手一挥，用真气掀开了铺在房间中央的一块地毯，对萧望说道：“这里的阵法已经被我屏蔽掉了，没人会知道你对我说了些什么。” 说罢，他又拿出了一个小瓶，说道：“这里面，是三枚中阶气灵丹，只需要炼化一枚，就能够造出一条下级灵脉，要还是不要，决定权在你。” “当然，我要听实话。” 萧望咽了咽口水，似乎在经历十分激烈的思想斗争，片刻之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我说！我全都说！” “很好！” 季长青把两个装丹药的小瓶扔给了他，说道：“坐吧，坐下来慢慢说。” 萧望收起了丹药，然后又把用来掩饰阵纹的地毯放了回去，这才找了个凳子坐下，慢慢地讲起了暗街之主的事情。 一百年前，夜罗确实击败了附近盘踞的盗匪，也扫荡了周围的妖兽，但他做这些事情却并不是为了拯救栎城的居民，而是为了自己占据这里，霸占这个西境南部最大的独立城市。 当时，栎城萧家虽然大不如前，但终究还是有一位圣道境的长老在世，整体上也还是存在着一定的实力。 夜罗并非什么救世主，他只是萧家重金招来的外援，从别的地方赶来，协助萧家对付盗匪、扫荡妖兽。 在这个过程中，夜罗故意放水，利用盗匪和妖兽消耗了萧家的大部分力量，然后又出手偷袭，坑死了萧家的最后一位圣道境修士。 最后，他和自己的一帮狐朋狗友进驻栎城，利用邪道法器“刻命之印”奴役这里的居民，在栎城的基础上打造了“暗街”这个销金窟。 他故意让手下的凶徒在外城活动，营造出了内外城的巨大反差，就是为了凸显暗街的安全和稳定。 这样，便能坐地起价，收取更高额的服务费。 如果有客商无意中露了财，又没有强力的保卫措施，他还会暗中唆使外城的那些凶徒劫杀这些人，若是有商队背后的势力找上了门，他也可以假惺惺地当个好人，出面“惩戒”这些凶徒。 总而言之，夜罗虽然给栎城带来了一定的发展，但却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第372章 萧天禄 “哦？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隐情……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知道的倒是不少。”季长青说道。 萧望以为他是怀疑自己编故事，连忙说道：“这些事情都是以前萧天禄萧叔叔给我讲的，哦，就是我们进来的时候最后守关的那位大修行者，他也是萧家的后裔，而且还在夜罗大人手下干过很长时间，应该不是假话！” “哦？他也是萧家后裔？唔……虚圣境的大修行者，修为也不低了，栎城里还有比他修为高的萧家后裔吗？”季长青问道。 萧望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天禄叔就是我们这些人里修为最高的了。” 季长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那你有办法联系上他吗？” 萧望看了看揣在兜里的两瓶丹药，咬了咬牙，说道：“有！” 季长青笑了笑，又拿出了几十块灵晶摆在了桌子上，说道：“那么，之后就麻烦你了。” …… 第二天一早，当耿少堂被季长青从床上叫醒的时候，他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问道：“季师兄怎么起的这么早，难道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吗？” “倒也不是，只是找人打听了点儿事情。”季长青说道。 “要找的人已经有眉目了吗？”耿少堂有些兴奋地问道。 “差不多吧，但还要实地接触一下才行。” 季长青坐在桌子旁边，拿起桌上的灵果咬了一口，说道：“今天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这就出发吧。” “具体是去哪呢？”耿少堂问道。 季长青咽下了嘴里的灵果，说道：“天禄酒馆。” …… “呦，二位客人有点面生啊？是第一次来咱们酒馆吗？” 季长青按照萧望的指示，来到了位于街角的天禄酒馆，一进门，一个店小二打扮的年轻修士就迎了上来，热情地介绍起了酒馆的招牌灵酒。 “咱们这儿既有北边送来的妖胆酒，也有从南疆那边进口的百果仙酿，如果客人想喝点儿烈的，咱这儿还有本地特产的‘三杯倒’和‘一壶醉’，保管您喝个痛快！” 耿少堂听了，摩拳擦掌地准备好好点上一圈儿，一会儿喝个痛快。 季长青却走上前去，递给了店小二一张卡片，说道：“有人给我们介绍了你们店里的几种好酒，按照这上面写的，每种都来上一样，如果味道好的话，我们打算采购一批，回去当作送长辈的礼物。” 店小二看到了卡片上的图案，立马就知道这东西出自谁的手笔，便说道：“好好好！原来是熟人介绍来的大客户，来！您二位请先到楼上的包厢就坐，您要的酒，稍后就来！” 耿少堂有些懵懵地看了眼季长青，季长青则给了他个眼神，让他跟着自己先上去，等会再跟他解释。 等上楼到了包厢，店小二退出去之后，耿少堂问道：“季师兄，咱们不是来见人的吗？怎么突然开始买起酒来了？” “买酒只是个噱头罢了，我们要找的人是酒馆老板，萧天禄。” “萧天禄……天禄？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耿少堂嘀咕道。 “昨天进来的时候，你见过他的，就是那个独眼的大修行者，带我们进来的萧望当时称他为‘天禄叔’。”季长青说道。 “喔，原来他也是萧家后裔啊？一个大修行者，分量也差不多够了。” 耿少堂的第一反应和季长青差不多，都觉得萧天禄的修为足以担得起现场观礼了，只要能把他带回去，家族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季长青知道他在想什么，便说道：“萧家人身上都有暗街之主留下的刻印，如果要强行带人走，恐怕会比较麻烦。” “啊？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了？” 耿少堂接下这个任务虽然只是为了避风头，但要真是空手回去，那他自己的脸上也不太好看。 “不着急，先打探一下情况，说不定会有别的转机。” 季长青知道，萧望虽然给他交待了很多信息，但他终究只是个客栈侍者，修为太低，接触的情报很多也都是二手的，直接和萧天禄这样的大修行者谈，能够了解到的消息应该更加准确。 “哦，原来如此。” 耿少堂了解了情况，这才静下心来，等待着萧天禄的到来。 对方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很快，一个独眼男人便和托着一盘酒水的店小二一起来到了包厢。 独眼男人打量了一下两人，然后便坐在了他们的对面，小二将酒水放在桌上，然后就很识趣地退了下去，并关上了包厢的门。 “昨天见到二位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的来头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二位竟是为了萧家而来的。” 萧天禄自顾自地打开了一坛酒，给自己倒上了满满的一杯，然后说道：“萧家已经没落很多年了，不知二位来找萧家的后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耿少堂此时接下了话茬，说道：“是这样，我姓耿，名叫耿少堂，来自北边的固原郡，不知你还有没有印象？” “固原郡耿家……我当然知道，你们曾和萧家一起，组建了曾经名震一时的西境至尊，御神宗。” “时至今日，也依旧在西境有着强大的势力，是我们萧家无法比拟的存在。” 萧天禄对耿少堂的来历倒是并不意外，耿家的名头，在西境实在是太响了。 “既然你还记得我们两家曾经同在御神宗的旗帜之下，那你可否知道当初御神宗四大家族所共同建造的‘灵霄洞天’？”耿少堂问道。 “灵霄洞天……我在家族典籍上看到过，那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建造的藏宝洞天，是御神宗东山再起的后手，四大家族各持一块钥匙，约定今后若是宗门遭逢大难，四大家族的后人便开启宝库，重振宗门。” “不过，现在都已经过去三千多年了，西境十郡也成了青阳皇朝的地盘，所谓的重振御神宗，早就不现实了。” “而且，就算你们耿家还掌握着灵霄洞天的入口，我们萧家的‘钥匙’也早已在分家的时候就不知所踪了，如果你们是来找那东西的，恐怕这回是要白跑一趟了。” 萧天禄说完，便将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便靠在椅子上，看着季长青和耿少堂二人，似乎想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一丝失望之情。 出乎意料的是，耿少堂听完，并没有着急，他从容不迫地说道：“你们萧家的钥匙，已经有人找到了，现在，我们只需要一个萧氏后裔出场观礼，让另外两家更服气而已。” “你……懂我的意思吧？” 第373章 夜罗 “这不可能？！” 萧天禄瞪大了眼睛，追问道：“你们怎么找到那钥匙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们萧家的钥匙不是我们找到的，它现在在青阳皇朝的神道境强者，镇西王陆昆的手里。”耿少堂说道。 “不过，镇西王毕竟是青阳皇室，身份比较敏感，所以他希望能有一个萧家后裔出面，代他完成开启洞天的仪式。” “当然，那里面的东西你们就不用想了，镇西王承诺，会给你们一笔别的好处。” “如果天禄兄愿意帮忙，我想，像‘化圣丹’那样的珍贵丹药，镇西王应该是不会吝惜的。” 季长青也在一旁循循善诱道。 萧天禄的呼吸变得沉重了起来，他知道，钥匙既然是人家找到的，宝库里的东西不分给他们也是正常。 但是，如果能得到一颗化圣丹，他就可以多一分渡过丹劫的希望，只要他能成为圣道境强者，萧家，便还有振兴的可能！ 但是很快，萧天禄又瘫在了椅子上，说道：“虽然我很想和二位一起去见证灵霄洞天的开启，但是我现在做不到。” 他露出了手臂上的一枚暗红色烙印，说道：“我被暗街之主夜罗下了咒缚，没办法离开暗街，不光是我，这里的所有萧家后人都受着夜罗的束缚，没有他的同意，你们恐怕很难带走任何一个人。” “那么，要怎么样才能让他放人呢？” 这时，季长青主动接过了话茬问道。 萧天禄摇了摇头，说道：“很难的，阿望应该给你们说了吧？他与我们萧家有篡夺之仇，像我这样的大修行者，他一直都抱有着极深的戒心。” “我为他卖了几十年的命，能够出去的次数屈指可数，成为大修行者之后，他更是一次都没有放我出去过……” “这么跟你说吧，萧家的人，修为越高，出去就越困难，除非是阿望那样刚刚踏上修行之路的小家伙，不然几乎不可能通过正常途径出去。” “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耿少堂也贴上来问道。 “正常途径是不可能的，除非你们能付出打动他的代价。”萧天禄说道。 “但是，要打动一位登天境的强者，代价实在太大了，而且，除非身份对等，不然你们就算有能够打动他的东西，也很容易会被下黑手。” 季长青听罢，用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片刻之后，他问道：“这位夜罗大人，是登天境几重的修士呢？” “百年前，他与我萧家合作的时候才刚入登天境，现在……应该有登天境三重的修为吧！”萧天禄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你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太确定……这百年间，他难道没有亲自出过手吗？”季长青问道。 “出手的话，有过几次，但基本上都是为了对抗城外的妖兽。” “说起来，我仅有的几次出城的机会都是跟着他出去清剿妖兽，这家伙虽然一直靠着暗街赚钱，但也确实保障了栎城人的基本安全。” “之所以说他是登天境三重，是因为他在这百年间一共只渡了三次天劫……” “夜罗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似乎需要吸收大量的妖丹才能得到进一步的提升，最近他派了不少亲信出去猎妖，想必是在为下一轮的天劫做准备。”萧天禄说道。 “妖丹啊……你觉得，一颗化形期妖兽的妖丹能够打动他吗？” 季长青面不改色地说道。 “师兄，咱们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耿少堂在一旁低声说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 季长青稍稍安慰了一下自己的同伴，然后对萧天禄说道：“怎么样？谈谈你的意见吧？” “价值上肯定是够了，但是……您懂我的意思。” 萧天禄听到季长青能够拿出如此大的筹码，他的语气也恭敬了几分。 季长青当然明白，萧天禄是怕夜罗直接出手抢，他笑了笑，掏出了前不久杀掉的那只鸟妖的内丹，在手里把玩了一下之后，说道：“如果，再加上这个呢？” 他将鸟妖的内丹用几根手指摁在了桌子上，随后，一股磅礴的圣道气息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震碎了桌上的酒坛。 或浓或淡的酒液洒落在地，浸透了木制的地板，但萧天禄却丝毫没有感到可惜，他有些颤抖地站起了身，说道：“如果您愿意，我可以立马将您引荐给夜罗大人。” “可以是可以，但不能直接引荐，接下来，你要听我的安排！”季长青说道。 萧天禄低下头，说道：“小修明白。” …… 暗街中央，金碧辉煌的府邸中，一个身披黑袍，满脸横肉的大汉坐在宽大的台椅上，怀中还抱着一个身形窈窕的女人，他一边吃着女人递到嘴边的水果，一边和女人调情，看上去好不惬意。 突然，一缕陌生的圣道气息从暗街的某处冲天而起，如同一轮初生的太阳，刺的他的灵觉一阵生痛！ 大汉赶忙扔下了怀中的女人，对在一旁伺候的其他仆人说道：“快！启动防御阵法，拿我的兵器过来！” 底下的人乱作一团，但还是有人听从了大汉命令，跑到了附近的房间里，抬出了一把黑钢铸成的大刀。 那大汉从手下人那里接过大刀，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重量，这才松了一口气。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是不是又有人发动叛乱了？” 大汉扛着大刀走了出去，对从门外急忙赶过来的亲信说道。 “不是的，夜罗大人，是萧天禄，他……” “萧天禄？那家伙突破到圣道境了？！”夜罗瞪大了眼睛，强横的圣威从他身上迸发出来，压的前来报信的人匍匐于地，几乎直不起身。 “不不不，夜罗大人请息怒，萧天禄没有突破圣道境，不过他带来了两个陌生的客人，说是其中有一位外来的圣道境客人想要见您，与您谈一桩生意。” 那个来报信的手下连忙说道。 “外来的圣道境修士？具体是什么修为？”夜罗问道。 “萧天禄说，是圣道初境……” 亲信说道。 “什么玩意儿？圣道初境会有这种威势？你给我去打听清楚，看看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夜罗一手扛着刀，一手拎着亲信的衣领，对他吼了一番之后，就把他给扔了出去。 不过，还没等他喘口气儿，覆盖在宅邸周围的阵法就出现了一阵忽明忽暗的闪烁，片刻之后，一道声音便从上方响了起来： “你……就是夜罗？” 第374章 先声夺人 夜罗抬头望去，一个青年男子正坐在高高的门头上看着他，而他的身上，正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圣道境气息！ “你就是萧天禄请来的客人？” 夜罗沉着脸说道。 “我可不是他请来的人，非要说的话，我这应该叫……不请自来？” 青衣男子歪着头说道。 “你是怎么穿过我这圣阶的防御阵法，进到这里面来的？” 夜罗有些不甘心，他不相信，自己花了重金请人布置的圣阶阵法会在对方面前形同虚设。 青衣男子大笑了一声，说道：“你管这种东西叫圣阶阵法？到处都是破绽！” “给你布阵的符师一看就是个半吊子，拿着圣级的材料，最后布置出阵法也就勉强达到准圣级的标准而已，这种水平的符阵，还挡不住我～” 夜罗虽然在心里暗骂那个收了钱办不成事儿的符师，但是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问道：“阁下来此，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是已经有人跟你说了吗？我这次前来，是为了跟你谈一笔生意。”青衣男子说道。 “哦？既然如此，不如下来一叙，我也好招待招待阁下。” 夜罗一听还有的谈，语气立马就放松了许多。 青衣男子则说道：“如果夜罗大人有谈生意的想法，可以打开大门，我的另一位同伴正在外面等着您呢！” “阁下的同伴也是如您一般的圣道境高手吗？”夜罗有些谨慎地问道。 “那倒不是，不过他是代表固原郡耿家而来，如果夜罗大人真有谈判的诚意，开门迎接想必也不过分吧？” 青衣男子说道。 “固原郡耿家……” 夜罗思虑片刻，叫来了躲在远处观战的几个手下，说道：“把阵法调为常规防御状态，然后，去把门打开。” 做完这一切之后，夜罗抬头看向了坐在门头上面的青衣男子，说道： “还未请教阁下姓名？” 青衣男子从门头上跳了下来，简单地向他抱了抱拳，说道：“在下，季长青！” …… “原来如此，阁下原来是想找一位萧家后裔，回去开启那传说中的灵霄洞天！” 夜罗听完，眼神不禁有些闪烁，季长青看到他的样子，装作不经意地提醒道： “夜罗大人可别误会，萧家的钥匙我们已经掌握了，之所以要找萧家人过去，只是不想让面子上太过难看而已。” 夜罗听完，面带狡色地说道：“那为什么不直接找个人假扮萧家的后裔呢？那样不是更省事吗？” “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维护，如果可能的话，我们还是希望能够找到正牌萧家后裔的，之所以来栎城，也是因为这里曾经是萧家的大本营，萧氏后人应该会多一些。” “当然，其他地方也不是完全找不到，只是找起来比较麻烦罢了。”季长青面不改色地说道。 “没错，就连已经远迁中州的顾家都被我们给找到了，那些迁到别域的萧家人，找起来也不过是多花一些时间而已。” 耿少堂也接话说道。 季长青瞅了耿少堂一眼，但却没有吭声，他继续盯着坐在对面的夜罗，说道： “我们的诉求也很简单，目前萧家修为最高的人，我们要带走。” “您是说萧天禄？他可是个大修行者，您也知道，在西境要培养出这么个虚圣境的手下有多困难，所以这价钱嘛……” 夜罗表现出了一种很为难的神情，看样子是打算抬价。 季长青嗤笑了一声，拿出了那枚鸟妖的内丹，说道：“我听说夜罗大人目前很需要妖丹来稳定功法，我这儿正好有一枚化形期鸟妖的妖丹，不知道合不合夜罗大人的胃口？” 夜罗盯着季长青手里那颗散发着荧荧之辉的妖丹，眼中流露出了一种不加掩饰的渴望，他下意识地擦了擦嘴巴，说道： “如果阁下愿意将此物给我，萧天禄的事儿也不是不能考虑！” “呵呵，夜罗大人莫不是在说笑，一个大修行者怎么抵得过化形期妖兽的内丹，如果您真想要，至少要再给我十万灵晶！”季长青面不改色地说道。 夜罗听到这个报价，脸上勃然变色，似乎就要发怒，一旁的耿少堂却冷声说道： “这妖丹可是季师兄亲手斩获的战利品，只用来换一个虚圣境的修士肯定是不值当的，如果夜罗大人不同意这个方案，我们也只能用其他价值更低的东西来换了。” 听到季长青有斩杀化形期妖兽的能力，夜罗强行压住了脸上的不快，说道：“十万灵晶实在是太多了，容我再考虑考虑。” “既然如此，我和少堂就先回客栈休息一天，如果夜罗大人想好了，派人来金镶玉客栈通知我们一声便是。” 说罢，季长青便毫不客气地站起了身，带着耿少堂离开了这里。 夜罗看着远去的二人，没有拒绝，也没有阻拦，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回到客栈，耿少堂跟着季长青回到了他的房间里。 关上房门之后，耿少堂往床上一坐，乐呵呵地说道：“师兄，你这一招‘先声夺人’实在是太绝了，这个叫夜罗的家伙看着可怕，但根本就还不了嘴，嘿嘿，果然只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啊！” “那是因为他忌惮我的实力，而且化形期妖兽的内丹对他确实非常重要。” 初见的时候，季长青故意利用夜罗府邸里那座阵法的漏洞提前潜了进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让夜罗对自己的忌惮升到了顶峰，然后他才能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来主导这场谈判。 而且，之所以“狮子大张口”，再额外索要十万灵晶，也是为了做足姿态，证明他们是真有底气，而不是虚张声势。 如果这家伙真的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季长青也不介意把这颗内丹给他，毕竟，那东西对他的作用确实有限，能够直接出手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当然，为了防止这家伙对他们下黑手，季长青在临走的时候已经悄悄地把墨影安排到了夜罗的院子里监视对方。 今天晚上，他们得打起精神，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就得比对方先行一步才行！ 第375章 不安好心 等待了一整天，隐藏在夜罗宅院中的墨影看到了很多人在其中进进出出，但夜罗却并没有调集这些人来对付他们，而仅仅只是加强了周边的安保措施。 不过，夜罗的府上整夜灯火通明，门口的守卫不停的交替巡逻，看得出来，他也同样十分紧张。 双方就这样各自等待，直到第二天上午，夜罗终于派出了一位使者，将季长青和耿少堂二人请到了府中，看样子，是打算宣布最后的决定了。 “二位，经过慎重的考虑，我可以答应你们的条件……” 夜罗看着季长青和耿少堂，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萧天禄是我手下最重要的战力之一，最近栎城周围的妖兽活动越发频繁，恐怕不日便会出现攻城之势，在这个时候，二位要带走我手下的得力干将，栎城的居民届时多半会产生更大的伤亡。” “所以，我想请二位出手帮个忙，帮我铲除这附近山上的妖兽巢穴。” “当然，我不会让二位白跑一趟，若是二位愿意出手，我可以在原有条件的基础上多给二位十万灵晶的报酬，怎么样？” 夜罗的语气颇为正式，看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季长青和耿少堂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对夜罗提出的方案有些在意，最后，季长青问道：“夜罗大人所说的那个巢穴，里面最高级别的妖兽是什么等级？” “咳咳，那里面最高级别的，是一只化形期的雷鹰，那老雷鹰生性凶残，我和它斗了几次，都没能制服他，要是有了两位的帮忙，或许能彻底铲除这个心腹大患。” 夜罗轻咳了两声，身旁的人赶忙抬上来了一箱灵晶，说道： “如果二位答应，这四万灵晶你们可以先拿走，至于萧天禄，我会让他跟着一起参加这次讨伐，等事情结束，我把剩下的十六万灵晶结完，二位再把那颗妖丹给我也不迟。” “师兄，这事儿你怎么看？” 耿少堂悄悄地用神魂传音的方式和季长青沟通道。 “夜罗好像也没给我们别的选择，我觉得可以先答应他，看看这家伙在耍什么花样！”季长青暗中回音道。 得到了季长青的意见，耿少堂将目光转向夜罗，说道：“夜罗大人的诚意我们看到了，只是我想问一下，夜罗大人到时候会亲自参战吗？” “这是自然，不仅如此，我的手下也会参与这场战斗，不会让二位孤身作战的。”夜罗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可以答应您的条件。”季长青接话道。 夜罗一听二人答应了他的要求，不禁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那太好了！事不宜迟，我们明天就出发，如何？” 季长青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这家伙会这么着急，但是既然已经答应了这件事，他也就没有推辞，在和耿少堂简单交流过后，他说道： “我和少堂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这么大的军事行动，夜罗大人真的不再多准备两天吗？” “这个嘛，实不相瞒，我最近本来就打算清剿一遍城外的妖兽巢穴，二位的到来，倒是正好给了我一个解决妖患的机会……” “如果能够镇压那只雷鹰，栎城的居民至少在十年之内不会遭受妖兽攻城的事情，二位的功绩也将在这里长久传扬！” 夜罗神色激动，好像他真的是个仁慈、爱民的统治者一样。 季长青对此并未做什么表态，而是简单地向他行了一礼，说道：“那，我等就先行告退了，愿明日的行动一切顺利吧。” …… “师兄，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回客栈的路上，耿少堂忍不住问道。 “怎么？四万灵晶的订金还不够吗？” 季长青打趣道。 “倒也不是，只是夜罗如此大方，让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耿少堂说道。 “呵呵，我大概已经知道他想干什么了，雷鹰么？真是有趣……” 季长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放心吧，它伤不了我们。” …… 第二天一早，夜罗果然点齐人马，大张旗鼓地带着季长青和耿少堂离开了暗街，向着城外的某处山林直冲而去。 队伍里，萧天禄欲言又止，季长青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季长青只是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不必着急。 走过了一小段路之后，森林里开始断断续续地出现了鸟叫妖鸣之声，夜罗停下脚步，对身后的队伍说道：“再往前去，就是妖兽的栖息范围了，各位都准备好了吗？” “不必多说，我们走吧！” 耿少堂挥了挥手里的大斧，这是他临时借来的武器，用起来竟意外地顺手。 夜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季长青，说道：“一会儿，其他人负责清剿小妖，我和天禄兄弟会与两位客人一起在前面开路！” 话音刚落，一道响亮的鹰啼便从山间传来，如同一道战斗的信号，点燃了妖兽们隐忍已久的本性。 很快，一群凶猛的狼妖便从远处的林子里冲了出来，悍不畏死地冲向了人族这边的队伍，面对这种情况，夜罗发出了自己的命令：“冲！” 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季长青察觉到了队伍中的人族修士，身上全都爆发出了一道相同的气息。 随后，无论他们愿不愿意，除了季长青和耿少堂外的所有人都展开了决死突袭，他们，竟然以血肉之躯去对冲妖兽的冲锋！ “是那个邪器‘刻命之印’的效果么？” 季长青看着这群人身不由己的样子，一边惊讶于这东西的威力，一边又悄悄地用神魂传音提醒耿少堂：“等会儿开打的时候，你要小心萧天禄。” “啊？为什么？” 耿少堂有些不太明白，萧天禄不是自己人么？ “萧天禄也许在心里和我们是一伙的，但他未必能够控制得了自己的身体。” 季长青解释道。 他早就注意到了，萧天禄身上的刻印气息，比其他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要强烈，看起来，有人已经在潜移默化地夺取他身体的控制权了。 夜罗这个家伙，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第376章 万羽冰瀑 最先冲出的狼群似乎是有指挥的尖兵，它们并不是一股脑儿的猛冲，而是在与人族修士接触后迅速分散开来，将他们分散切割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战斗单位。 随后，高高的树冠上，一只只妖猴从远处攀跃而来，趁着人族修士与狼妖缠斗的时候直跃而下，与狼妖形成合力，同时夹攻被分散开来的人族修士。 有的人被突然跃下的妖猴抱住了脑袋，然后被狼妖趁机袭杀，有些则被妖猴扒住了后背，用利爪割开了脖颈。 它们配合有度，进退分明，简直就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夜罗的手下则大多是被强征过来的修士，不仅修为参差不齐，战斗意志更是十分薄弱，被这群妖兵冲击之后，已经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如果不是有“刻命之印”束缚，他们估计早就已经溃散了。 季长青看到这一幕，不禁在心里直摇头，这些人和几乎没有训练度的散修没什么差别，让他们排成阵势去和这些训练有素的妖兵打架不但发挥不了自身的特长，还会被阵势所拖累，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 不过，夜罗好像也不太关心他这些手下的死活，随手捏死几只扑上来的妖猴之后，他便转过头来对季长青二人说道： “二位，看这些妖兵的调度，那只雷鹰应该就在不远处指挥战局，我们不要和这些小妖缠斗了，抓紧时间冲过去吧！” 说这话的同时，萧天禄也跟着靠了过来，季长青知道，这是夜罗在控制他，但他没有声张，只是抽出了吞天刃，说道：“我们走吧！” …… 耿少堂一斧斩开了一只狼妖的脑袋，对一旁的季长青说道：“这里的妖兽有点多啊！而且不止入道前中期，就连入道后期的妖兽也已经出现三五只了，那只化形期的雷鹰究竟统御了多少妖兽啊？” “能够出现这么多中高级的妖兽，这片区域的妖兽族群少说也有上千只的规模，看起来，我们的对手，是一位颇有实力的妖兽领主啊！” 季长青虽然上次也遇到过一只化形期的蛊雕，但对方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手下，唯一的一只大山魈也被它丢出来当了诱饵。 相比之下，这次的对手虽然也是化形期的鸟妖，但双方的实力差的可太多了，虽然还未曾谋面，但光是这一批悍不畏死的手下，就足以吊打上次的那只鸟妖了。 当然，能够统御如此庞大的妖兽群落，这里的领主实力绝对比上次遇到的鸟妖强的多。 而且，如果真是他所想的那样，这个族群里的强者，恐怕不止像夜罗所说的那样，只有一只雷鹰那么简单。 继续深入了几公里之后，一行四人脱离了密林，走进了一片乱石嶙峋的岩滩，而在岩滩的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山，在石山的顶端，一个头裹冠羽，身披鸟裘的“人”正站在石山的悬崖边上，用鹰一般的锐利目光审视着他们。 “夜罗，为何要违反约定，侵我族界？” 一阵冷厉的声音从这只大妖的身上传来，看得出来，它对夜罗等人的入侵行为十分愤怒。 “哈哈，金驰，你才来到这里一年多，就杀了老妖王而自立，想必现在的伤势还没好吧？这回我专门请了一位圣道境强者前来助阵，必要了你的鸟命！” 夜罗大笑着说道。 “哼，无胆鼠辈，那就看看是谁杀谁吧！” 名为金驰的大妖发出了一声尖厉的啸叫之后，整个人如鹰一般从悬崖上俯冲而下。 与此同时，石山背后又窜出一狼一虎两只虚圣境巅峰的妖兽，萧天禄见此情形，直接迎了上去，耿少堂怕他出了什么意外，也跟着一起冲了出去。 夜罗踏空而起，正面迎战俯冲下来的金驰，季长青则迟疑了片刻，直到夜罗喊他来帮忙，他才主动升空，加入了战局。 …… 锋利的爪刃裹挟着浓郁腥风划过了季长青的面门，被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他抬手斩出了几道刀气，但都被金驰给防了下来。 吞天刃虽然十分锋利，但斩出的刀气威力却主要看修行者本人的实力。 季长青虽然是九炼金丹，但他本人毕竟才只有圣道初境的修为，除非能够直接攻击到对方的薄弱部位，不然他所斩出的刀气就算得到了增幅，也很难击破金驰身上那身坚韧的羽衣。 当然，这和他一直在收着打，并没有全力以赴也有关系。 夜罗这个家伙，虽然嘴上叫的很凶，但真到打架的时候，居然连个武技都不放，摆明了就是想拖长战斗时间，消耗自己的力量。 现在他们三个都在空中鏖战，而在三个人中，他的修为又最浅，空战时间拖的越久，对他就越不利。 而且，由于他和夜罗两人都没有出全力，二打一的情况下，居然还被金驰给反过来压制了。 在又一次被金驰的爪刃击退后，季长青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在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彻底放开手脚，拿出一些真本事的时候，夜罗却突然向他传音道： “长青兄弟，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还是坦诚一点，待会儿我会想办法限制住金驰的行动，到时候还望兄弟拿出真本事，尽力重创那个家伙。” 季长青想了想，回道：“没问题，我的灵海里一直酝酿着一式圣阶符术，只要夜罗大人能够控制住对方，我就有把握重创那只雷鹰！” “好，那就拜托长青兄弟了！” 夜罗说完，立刻用手中的大刀逼退了金驰，然后拿出了一个铭刻着古怪魔纹的奇特魔盒，念诵了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 随后，他向魔盒内注入了足量的真气之后立刻抛出，只见魔盒上下的八面魔纹快速组合拼接，然后从两端射出了两道暗金色的锁链，捆向了悬在半空的金驰！ 金驰张开羽翼，想要尽快脱离链条的锁定，魔盒却散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光芒，将他定在了原地。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也足够让那些锁链追上并控制住对方了。 “就是现在！” 夜罗吼道。 季长青眼神一凝，周身逐渐浮现出了一道道凝结的冰羽。 虽然他不知道夜罗具体在打什么主意，但是现在确实是个重创金驰的好时机，只见他身后的冰羽不断分裂扩张，最终形成了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天空的冰海瀑布。 随着季长青抬手一挥，无数冰羽倾泻而下，本就被锁链控制的金驰被这极寒的冰羽当场击落在地！ 不仅如此，无数的冰晶在此基础上不断堆积，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冰山，金驰被死死地压在山下，几乎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而这，就是冰系高阶圣术，“万羽冰瀑”的威力！ 第377章 勾魂夺魄 眼见金驰暂时被巨大的冰山压的失去了反抗能力，季长青不禁松了一口气，“万羽冰瀑”是他目前掌握的唯一一道高阶圣术，也是他现在能够动用的最强符术。 当然，“万羽冰瀑”虽然威力巨大，但蓄力时间也比正常的圣术要长不少，如果不是夜罗用秘宝提前控制住了金驰，以他的飞行速度，很容易便能脱离万羽冰瀑的覆盖范围。 想到夜罗的秘宝，季长青不禁眉头一皱，那个魔盒的力量和萧天禄等人身上的刻印气息如出一辙，想来，那就是他用来掌控手下的邪器“刻命之印”了。 在刚才的战斗中，这东西居然能短暂地定住金驰这样的化形期大妖，看来，它的品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上一个层次！ 季长青的心中不禁浮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耿少堂和萧天禄那边的情况，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原来，就在他用符术镇压了金驰之后，与耿少堂和萧天禄交战的虎、狼二妖也纷纷脱离了战斗，跑回了石山的后方。 耿少堂一马当先地追了过去，但是紧跟在他后面的萧天禄却拿起武器，悄悄地指向了自己的队友。 浮在天上的季长青看到这一幕赶忙喊道：“少堂，小心你后面！” “嘿嘿，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顾虑别人！” 就在这时，夜罗发出了一阵阴冷的笑声，随后，两道暗金色的锁链便从季长青的身后甩了过来，一下子便捆住了他的身体。 季长青转头一看，发现夜罗竟然趁他不注意，偷偷地将“刻命之印”的锁链从金驰身上收了回来，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夜罗，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长青虽然双手被缚，但是表情却没有一丝慌乱，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冷冽了。 “什么意思，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夜罗此时已经降落在了地上，只见他抓着锁链，一点儿一点儿地把季长青从空中拽了回来，一边拽，还一边说道： “一只化形期的大妖，再加上一个圣道境强者兼圣符师，只要能把你们两个纳入‘刻命之印’的控制之下，我就能把栎城的势力版图扩大到其他城市，称霸西境南部的地域！” “老贼想的倒是挺美！” 夜罗话音未落，远处便飞来了一柄大斧，直直地劈向了他。 夜罗眼疾手快地抽出了插在一旁的武器，一刀挑开了飞来的大斧，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竟然来自刚才去追虎狼二妖的耿少堂。 耿少堂的手里还拎着一个昏厥的人影，而这个人，正是刚才受他控制，跑去偷袭对方的萧天禄！ 原来，因为季长青的提醒，耿少堂早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萧天禄的偷袭。 由于之前季长青就告诉过他“刻命之印”的情况，耿少堂也知道萧天禄的背叛可能不是出于他的本心，所以他直接选择了打晕对方，以免他继续妨碍自己的行动。 半散养状态的萧天禄自然是打不过被耿家和幽圣院精心培养过的耿少堂，因此很快便被他放倒。 为了避免萧天禄晕厥后被这里妖兽捡去吃了，耿少堂只能把他带在身边，谁知道一回来就看见夜罗对季长青下手，这时他的手边只有一柄大斧，为了解救季长青，他索性便将手上的大斧直接掷了出去。 可惜，夜罗毕竟是圣道境修士，速度与反应都比他快了一截，这一击终究未能建功。 不过，耿少堂的出手，还是分散了夜罗的注意力，给季长青争取到了一个机会。 只见季长青的身上冒出了一股混沌般的真气，这股真气迅速侵染了整条锁链，然后沿着锁链蔓延到了夜罗这边。 刚开始，夜罗还没感觉到有什么威胁，但是下一刻，季长青身上便冒出了一股炽白的火焰，这股火焰一下便点燃了他的真气，顺着整条锁链瞬间传导到了夜罗的身上。 夜罗被火舌一灼，不禁痛叫一声，松开了手上的锁链和魔盒。 季长青趁势一挣，便崩断了已经被净世琉璃火烧得支离破碎的铁链，随后，他又甩出了手里的吞天刃，一下便把悬空的魔盒打在了地上。 夜罗眼见季长青轻而易举地便破了他的底牌，心里久违地浮现了一丝恐慌，他连地上掉落的魔盒都没有来得及捡，立刻就要调转方向逃跑。 季长青当然不会轻饶了他，虽然他前不久才放了一记高阶圣术，一时半会儿开不出强有力的杀伤性术法，但是他可不止符术这一招底牌，作为灵帝传人，他也是有法宝的！ “想走？现在怕是太迟了！” 季长青心念一动，一阴一阳两股力量便从帝纹真义中脱出，汇成了一面镜子落在了他的手上，正是灵帝的天命神器——阴阳鉴！ 只见季长青抬手一照，宝鉴中便映出了夜罗的背影，他只是稍稍催动了阴阳鉴的力量，夜罗便感受到一股撕裂般的痛苦。 或许是痛苦太过剧烈，夜罗双腿一颤，竟瞬间摔倒在了地上。 但这并不是惩罚的终结，只见夜罗背部一弓，一道灰色的灵魂便被一股无形之力从他的身体中扯了出来，即使这道灵魂极力抗拒，但还是被季长青彻底拽了出来，封在了阴阳鉴中。 “哼，我本来没想动用这个东西，这可是你自找的！” 季长青看了看阴阳鉴中萎靡不振的灰色灵魂，冷哼了一声道。 他这次来到栎城，本来就只是陪耿少堂出来避避风头，即使通过萧望的嘴知道了夜罗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没有打算把对方赶尽杀绝。 毕竟，他不是什么救世主，并不是非得铲除谁、打倒谁，但是这家伙既然选择了对自己动手，那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现在，他已经用阴阳鉴剥离了夜罗的灵魂，这下，这位暗街之主再也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了。 当然，这里的危险因素并没有完全解除。 季长青将吞天刃插回刀鞘，又捡起了地上被净世琉璃火烫出了一道火痕的魔盒，这才看向了不远处“万羽冰瀑”所形成的冰山附近，说道： “出来吧，我知道，你们这里不止有一只化形期的大妖，金翅雷鹰……别跟我说，你们已经记不得我了。” 说罢，冰山之后果然又转出了一只半人半鸟的大妖，而它的身上，竟也披着一身和刚才那只大妖一样的金色羽毛！ 第378章 灵魂契约 “我当然记得你，真龙的眷顾者。” 这只鸟妖向前走了两步，看着季长青，说道：“天怒峰一别，已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了。” “当初，你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入道境修士，想不到如今已然登临圣道，就连我父亲这样的大妖和那个人族的登天境强者都折在了你的手里。” 它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还是想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的父亲。” “你曾经救过它一命，我希望，这次你能再放它一马。” 季长青闻言，目光直视着对方，说道：“当时你们有雷曜神石作为筹码，如今，你又能拿出什么东西作为交换呢？” 鸟妖身上的羽毛抖了抖，说道：“我愿意将这一年来搜集到的所有修行资材全都献给您，而且在此之后，我也会解散群妖，不再骚扰附近的人族城镇！” 季长青看了看夜罗的尸体，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萧天禄，最后说道：“我可以放过金驰，也可以不要你们的东西，但是有一个条件：你们不许解散手下的妖兽，正相反，我需要你继续统合它们、约束它们，不许它们随意进犯栎城。” “如果你能够做到，我就放你父亲一马，当然，我需要你献上部分的灵魂，与我达成契约，如果将来我发现你违反了诺言，你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那鸟妖没有太过犹豫，便说道：“我答应你！” 随后，它闭上了眼睛，一只迷你的金翅雷鹰便从它的身上飞了出来，落在了季长青的手上。 “小妖金奂，今日愿奉阁下为主，若有违誓，以此魂身为抵！” 在它发完誓言之后，季长青用自己的魂力在它的魂身上留下了一道灵刻，从现在开始，它的命运将会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除非自己主动解除，不然，它将永远受到自己的制约！ 解除了金奂的威胁，季长青来到了镇压金驰的冰山前面，利用自己的净世琉璃火，他很快就融化了这坚硬的寒冰。 没有了冰山的镇压，金驰挣扎着从一地冰水里爬了起来，他甩了甩身上的水迹，但还是像只落汤鸡一样狼狈的不行。 金奂赶忙跑过去扶住了它，说道：“老家伙，你没事吧？” 金驰瞅了它一眼，说道：“蠢东西，这么轻易就把自己卖给了人家，你也不想想，自己从此以后都要受制于人，这值得吗？” “你是我唯一的亲眷了，值与不值，我会不知道吗？” 金奂看着自己的父亲，说道：“家业没了可以再打，部众没了可以再招，但你的命只有一条，我不可能看着你死在这里！” 金驰听完，叹了一口气，说道：“也罢，看来我们终究是没有称王称霸的的运气，能够捡回一条命，也算是不错了。” “是吗？我可没说不让你们向外扩张啊？” 这时，季长青走了过来，把一瓶丹药扔给了金驰，说道：“疗伤用的，把它吃了吧。” 金驰也不客气，打开药瓶，就把所有丹药倒在了嘴里。 吞咽完丹药之后，金驰对季长青说道：“那小子，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咳，我叫季长青，至于我的话么……当然是字面意思。” 季长青说道：“西境南部这么大，你们也没必要老盯着栎城的方向扩张，无论是向西还是向南，都还有扩张的余地，至于我和金奂签订的契约，也不是完全无解。” “如果有一天，它能够修炼到招来化神天劫的地步，那自然可以通过天劫洗去我的灵魂刻印，如果它真的有成为妖神的潜质，这道契约便不是束缚，而是鞭策……所以，你有信心走到那一步吗？” 季长青的目光转向了金奂，这只年轻的金翅雷鹰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抬起头来直视季长青，道： “你看着吧，我不会就此屈服的，等我洗去了你的烙印，到时候再来收拾人族的城镇也不迟！” 季长青听罢，露出了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说道：“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随后，他转过头去，拎起了夜罗的尸体，对在旁边等候多时的耿少堂说道：“我们走吧，少堂，把萧天禄弄醒，我们该回去了。” 耿少堂“哦”了一声，又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金驰和金奂父子俩，这才跟着他一起离开了这里。 …… “季师兄，你有那么厉害的宝贝在手，为啥最后要放过那两只雷鹰啊？” 耿少堂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这里是西境，从来就不会缺少强大的妖兽，我现在杀了它们，一段时间之后，又会有新的大妖取代它们统领兽群，而且一旦群兽无首，这里聚集的妖兽会有相当一部分跑去冲击栎城。”季长青说道。 “现在夜罗被我干掉，栎城连一个圣道境修士都找不出来，咱们两个虽然能够替他们解决一时的隐患，但又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帮他们抵御妖兽。” “栎城，终究还是需要栎城人自己来守护。” “至于最后对金驰和金奂的说的那些话，其实只是在变相给栎城人争取一下时间罢了。” “俗话说得好，堵不如疏，想要约束住妖兽的野性，光靠抑制的手段是不可能的，但如果能让它们把自己的目标从人族城镇转向其他的妖族领地，至少在短期内，可以给栎城争取到喘息的时间。” “只要拖到下一个圣道境修士出现，依托大阵和城防，栎城人还是可以和这些妖兽周旋一二的。”季长青慢慢说道。 “如果金奂真的有一天招来了化神天劫，洗去了你的灵魂烙印呢？”耿少堂问道。 “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季长青摊了摊手，说道：“它如果真能招来化神天劫，就算最后突破不到妖神境界，那也是一位称霸一方的妖族半神了。” “到时候，西境南部的这些独立城市，他想要灭掉哪个都是轻而易举，如果那时候的栎城没能出现一个能够与其抗衡的人物，那就只有自求多福了。” “还是那句话，我不是他们的救世主，他们自己的命运，要靠自己来决定。” 耿少堂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在这时，一直被他打晕的萧天禄也发出了一阵呢喃声，似乎快要醒了。 “呵，这倒是巧了。” 季长青看着萧天禄，一个想法在他的脑袋里浮现了出来。 第379章 溃乱 “唔，我这是怎么了？” 萧天禄从昏睡中醒了过来，由于之前被夜罗强行控制，又被耿少堂打晕，他现在的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 季长青走了过来，递给了他一个水壶，然后说道：“喝点水吧，可能会好受一点儿。” 萧天禄喝了两口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夜罗大人呢？” “他死了。” 季长青说道。 “什么？！夜罗大人他……是被那只大妖杀的么？”萧天禄忙问道。 “不，是我出的手……” 季长青简单地向他解释了夜罗想用“刻命之印”控制自己，却被自己反杀的过程，不过他并未直接提及阴阳鉴，只是暗示他自己有件比“刻命之印”更强大的法宝。 萧天禄听完，虽然脸色有些复杂，但也不是特别惊讶。 他早就看出来了，季长青这么年轻就是圣道境强者兼圣符师，他的身份肯定比出自固原郡耿家的耿少堂还要高贵，夜罗不知死活地偷袭对方，被反杀了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夜罗一死，邪器“刻命之印”也失去了效力，他带出来的修士死的死，逃的逃，栎城现在恐怕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不行，我们得快点回去，不然，栎城恐怕要发生大乱！” 萧天禄焦急地说道。 “那好，我让墨影带你们一程！” 季长青也意识到了栎城所面临的危机，于是他立刻放出了墨影，让它载着耿少堂和萧天禄二人，他自己则御空跟在后面，朝着栎城的方向疾飞而去。 …… 混乱、屠杀、掠夺。 萧望在暗街生活了十多年，第一次见到如此无序的场景。 就在不久前，他们身上的“刻命之印”消失了。 百年来，这东西就像束缚在他们头上的枷锁，每个入住暗街的人，无论老幼妇孺，都要到暗街之主的府邸上接受这道烙印，这是夜罗为他们刻下的规矩，也是暗街秩序的根源。 如今，秩序的根源消失了，暗街的规矩自然也就成了废纸。 随着刻印的消失，外城的暴徒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他们立马就意识到，暗街之主恐怕是出了大事。 而这，正是他们的机会！ 夜罗出征时带走了大量的暗街修士，暗街现在的防御力量可谓无比空虚，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夜罗并没有留下守卫的力量，而是因为在刻印消失后，这些守卫就不再忠实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了。 由锁链建立起的秩序，在锁链消失的一瞬间就已崩塌。 外城的暴徒们趁虚而入，开始了对暗街的烧杀抢掠，那些有些修为的人，不是加入他们趁火打劫，就是关起门来以求自保。 喊杀声，哭泣声不绝于耳，萧望逃回了金镶玉客栈，这里有准圣级的阵法，还算有些自保之力。 不过，随着溃军的返回，客栈也变得不安全了起来。 外城的暴徒，大多都只有入道前中期的修为，手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法器，很难攻开阵法。 但是溃军不一样，他们手里有夜罗配给他们的军械，还有符箓、轰天雷等杀伤性法宝，这些本该被他们用来对付妖兽的东西全都用在了自己人的身上。 其中，夜罗的府邸周围围攻的暴徒最多，萧望站在三楼的窗户旁，时不时地就能听到不远处传来轰天雷爆炸的声音，那是有人在攻打这个曾经的“街主府”。 暴徒们都知道，那里面藏有夜罗搜刮多年的宝物，因此，他们打起来十分卖力。 不过，街主府的防御虽然对于季长青来说破绽百出，但对这些修为参差不齐的暴徒来说还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 很快就有人放弃了街主府，把抢掠的目标放在了那些更容易攻击的地方。 金镶玉客栈作为暗街首屈一指的大客栈，平常也是日进斗金，而且这里有不少有钱的住客，因此很快就有暴徒跑到了这边，想要打开这里的门。 不过，客栈的防御阵法已开，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撼动这座准圣级的阵法，于是他们便拿出了轰天雷，开始朝着客栈的门户投掷。 萧望被巨大的爆炸声吓到，赶忙关上了窗户，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随着爆炸的持续，天花板上的灰尘扑簌簌地落了下来，萧望有些心疼自己未完成的画，便将工作台上的画布收了起来，抱在怀里瑟瑟发抖。 慢慢地，外面的声音好像平息了下来，不久之后，有人来敲他的门，是侍女翠儿，她说道：“阿望，你在这里吗？外面的暴徒已经逃走了，快点出来吧！” 萧望听到她的话，抖了抖自己身上的灰尘，问道：“是夜罗大人回来了吗？” “不是，是天禄叔叔和那位出手阔绰的大人回来了，他们一起镇压了暴乱，现在已经没事了！”翠儿说道。 萧望闻言，不禁看了看手里那幅未完成的画，这一刻，他才意识到： 栎城，要变天了。 …… 数天之后，暗街之主府邸前的一片空地上，夜罗的尸体被挂在了绞刑架上，而在绞刑架的前面，还跪着一排被捆起来的修士。 这些人是外城的暴徒、溃军的首领，还有暗街的乱党，萧天禄赶回城里之后，抓了一批带头闹事的家伙，然后又利用自己的声望和季长青的威势重新拉起了一个临时的班底，暂时恢复了暗街的秩序。 作为萧家后人和入道第九境的大修行者，萧天禄在栎城是有一定根基的，他深知栎城人的秉性，知道自己如果想要在夜罗死后震慑住其他人，就一定要剪除他的羽翼，确立自己的威信。 所以，他打算拿这些之前在城里烧杀抢掠的人祭旗。 不过，光有威慑还不行，他必须要拿出实力才行。 出场之前，萧天禄吞服了一颗从夜罗府邸里搜出来的化圣丹。 他早就已经是虚圣境巅峰的修行者了，只是因为夜罗的压制，才迟迟不敢更进一步。 但是如今，他必须要冒一次险了。 季长青和耿少堂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他必须立刻接过夜罗的权位，才能确保之后的栎城不会再度陷入混乱。 萧天禄走到临时搭起的台子之上，宣告了夜罗及其党羽的罪行。 随后，萧天禄又宣布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他将冲击圣道境的关隘，而且，就在今天！ 第380章 紫郢劫雷 宣告完自己的决定，萧天禄身上的真气便在丹药的催化下直冲天穹，并引来了一团浓重的雷云。 围观的人群见此情形，纷纷远离了这个地方，只有那些被封印了修为，捆牢后丢在了行刑场上的犯人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萧天禄一道，被雷云所覆盖。 随着第一道雷霆的劈下，萧天禄脚下的木台化为了齑粉，露出了一道散发着淡淡灵威的阵纹。 这是季长青提前设下的一道引雷法阵，当然，这个法阵并不是只有引雷的作用，它的另一端被季长青连到了夜罗府邸的防御阵法上。 这几天的时间里，季长青稍微改造了一下这个破绽百出的圣阶阵法，并通过外置阵纹做了一定的导引，如今，他和耿少堂就坐在府邸的门头上，辅助萧天禄渡过自己的圣道丹劫。 “第一道劫雷……唔，威力好像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大啊！” 耿少堂在旁边说道。 “萧天禄只铭刻了五道丹纹，最多也就五道丹劫，威力肯定不如你平常见过的那些天才的雷劫啊！” 季长青一边操控着阵法帮他化解劫力，一边说道。 “那，如果要铸造九炼金丹，第一道劫雷的威力有多大呢？” 耿少堂有些好奇地问道。 季长青回忆了一下当初陆含香渡劫时的场景，说道：“威力大概是这道劫雷的两倍吧！” 他的话刚说完没多久，第二道劫雷就落了下来，散落的雷光打在大地上，崩出了一道道雷花。 耿少堂又问道：“有这道威力大吗？” 季长青摇了摇头，说道：“还差上一些。” “还差呀？” 耿少堂脸色一僵，似乎有些没想到。 此时，第三道劫雷落了下来，季长青这才说道：“这道劫雷的威力倒是差不多了。” 耿少堂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萧天禄，发现他的身子一抖一抖的，看上去被电得不轻。 季长青连忙发动阵纹，引走了一部分雷力，这才让他恢复了一些。 趁这个机会，萧天禄又赶忙吞服了几颗疗伤和回气的丹药，刚刚恢复了一些，第四道劫雷便劈了下来。 萧天禄闷哼一声，差点儿倒在了地上，好在这家伙的意志力还算顽强，又顶着跳动的雷光站了起来，四道雷劫的力量已经让他的虚丹凝实了大半，现在，就差最后一道劫雷的锤炼了！ 季长青不再和耿少堂聊天，而是专心致志地调整起了阵法的路径。 这一回，他得保证萧天禄不会出事，只要这家伙能够渡过这一劫，栎城之后的问题就不用他们来操心了。 第五道劫雷，翻滚的雷云隐隐变了颜色，一丝紫光投射在了大地之上，不禁让季长青脸色一变。 “好家伙，居然是紫郢劫雷，看来是我小看了萧家的底蕴。” 季长青喃喃自语道。 紫郢劫雷虽然不如陆含香的金霆劫雷恐怖，但也是到了登天之劫时才会经常出现的劫雷，萧天禄能在圣道丹劫里引出一道紫郢劫雷，说明他的底蕴其实还不错，如果运气好一点儿，后面还是有概率突破到半神境界的。 当然，真神就不要想了，金丹的淬炼次数不够，贸然冲击化神天劫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这道紫郢劫雷的颜色不深，对于登天境的修士来说算不上特别大的挑战，但是对于还未完全进入圣道境的萧天禄来说，这道劫雷很有可能会打散他的虚丹，让此前的一切努力化为飞灰。 但是，萧天禄早已做好了觉悟，他将剩下的丹药全部服下，然后拿起了自己战刀，他知道，这一次，他不能再被动地接受雷劫的洗礼了，只有主动出击，方才能抓住那一丝晋升的希望。 脚下的阵法不断地向他输送着力量，这是刚才被季长青导走的雷劫之力，在被大阵消弭了其中的狂暴灵力后，这些返回的雷力可以直接被虚丹吸收，作为补充力量，对抗这最后一道劫雷。 伴随着一道照亮天地紫光，萧天禄激发了自己的全部力量，怒吼着向从天而降的紫郢劫雷挥出了自己凝聚了所有心力的一刀。 但是，紫郢劫雷的威力不是普通劫雷可比的，它势不可挡地劈断了萧天禄的战刀，又重重地把他砸回了地上，一时之间，生死不知。 “这家伙失败了吗？” 耿少堂看到这一幕，不禁说道。 季长青眯了眯眼，并没有立刻作出答复，刚才那一瞬间，阵法之中确实传来了一股远超前几道劫雷的强大能量。 这说明，他的阵法并没有被劈坏，而是导出了一部分的雷劫余威。 按照估算，剩下的力量应该劈不死萧天禄这个准圣，但它的虚丹究竟能不能抗住这一波攻击，季长青就不知道了，毕竟，他能做的，也只是保萧天禄一命而已。 好在，萧天禄并没有让他失望，片刻之后，一股全新的圣道境气息便从雷劫之地扩散开来，传遍了暗街的大街小巷。 人们纷纷从房屋里走了出来，来到了街主府前的空地上，此时的萧天禄虽然衣衫破烂，血肉模糊，但是他的眼神却无比明亮，仿佛重获新生。 一股由内而外的圣道之力却在不断修复他的血肉，没过一会儿，那些伤口便结上的血痂，然后又很快脱落，就连他原本瞎掉的一只眼睛也在微微发痒，似乎要长出新的眼球。 这是脱胎换骨般的重生，季长青知道这种感觉，因此，他没有让耿少堂过去打扰他，而是嘱咐萧天禄的亲信，让他们为其准备好新的衣物和配饰，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他才让人过去，给萧天禄换了身行头。 萧天禄略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了行刑场的前面，对聚集过来的群众说道：“夜罗用邪器奴役我等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从今往后，栎城人将重新拥有自由！” “当然，那些趁火打劫的恶徒、烧杀抢掠的乱党，今日也会受到严惩！” 在萧天禄说话的同时，一个个刽子手走上了刑场，站在了那些罪犯的身后。 “斩杀了这些恶徒之后，过去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无论你们曾经是外城之民，还是暗街之人，只要能够遵守法令，今后将不会有地位之别，众位……都听明白了吗？” 萧天禄说完，围观的人群里不知有谁喊了句：“天禄大人说的是，我们愿意拥立您为城主！”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附和道：“是啊，我们愿意奉您为主！” 人群的声音逐渐合到一块，他们像是自发的，又像是有组织的，萧天禄看到这个情况，不禁点了点头，对身后的刽子手说道：“行刑吧！” 刽子手们将那些早已在天劫中被吓破了胆的修士扶正，手起刀落，便斩下了他们的人头。 随着夜罗的残党人头落地，栎城的历史，也将翻开新的篇章。 第381章 余波 在把萧天禄成功扶上了城主之位后，季长青和耿少堂也差不多要离开这里了。 由于栎城刚刚平息了混乱不久，萧天禄这个唯一的圣道境修士暂时不能离开这里，不过，他还是专门挑选了一位萧家后人随他们前往固原郡，参加灵霄洞天的开启仪式。 这个人，就是之前为萧天禄传递信息的萧望。 萧望虽然修为低微，但要不是他为季长青等人引荐了萧天禄，萧天禄还真不一定能捡到这个便宜。 因此，在季长青决定要助他突破圣道境，出镇栎城的时候，萧天禄就已经准备让萧望代替自己去北方的固原郡了。 不过，萧望只有入道第一境，修为实在是太低了，所以这两天萧天禄直接把他拉到城主府里，用阵法、灵晶和各种丹药给他提升修为。 化凡境之前，只要资源足够，境界的突破几乎是没有瓶颈的，因此，萧望的修为每天都在提升。 第一天，萧天禄就为他铸好了灵脉，开辟了气海，一下连蹦两级，突破到了入道第三境，第二天便直接开始了入道第四境淬体的修行。 在各种丹药、灵液的帮助下，只用了三天的时间，萧望的修为就被堆到了入道第四境巅峰，当季长青得知这事儿赶过来的时候，萧望的修为已经飙升到了入道第五境“地玄”。 如果不是季长青及时叫停了萧天禄狂砸资源的行为，他恐怕能直接把萧望推到化凡境！ 这种培养虽然能够快速提升修为，但对修士的成长是极不健康的，入道前六境是打基础的境界，舍弃了武技、灵脉和功法这些要素，一味地提升修为，只会让后期的修为提升陷入长久的瓶颈。 季长青自己就因为打造阴阳天脉酝酿了好几年的时间，但是那些年里，他的时间也并没有荒废。 他学习符道理论，习练基础的刀法、步法，培养战斗意识……这些基础性的东西让他之后在学习各种武技和身法的时候事半功倍，结合符武双修的优势形成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战斗方法，即使在面对境界高于己身的敌人，他也依然能够做到游刃有余，或是战而胜之。 萧望没有经过任何基础性的训练就直接被堆到了地玄境，以他现在的情况，不说同境界的修士，就算是比他低一两个境界的修士，只要有基础的战斗意识，就能轻易地击败他。 等到天元境需要整合自己体内的力量凝聚虚丹的时候，这些不扎实修行的地方都会成为他的短板，他的虚丹会比别人更加虚浮，也根本无法承受过多的丹纹铭刻，更别说挺过丹劫了。 季长青自然不会看着萧望自断前途，他主动向萧天禄表示，修为低不是问题，只要做足排场，让别人知道他是萧家后裔就行。 萧天禄也很干脆，他直接把萧望收为义子，并给他组织了一支规模豪华的陪同车队，届时跟随季长青等人到达固原郡之后，萧望可以直接宣称自己是栎城萧家的继承人，反正只是走个过场，只要身份符合镇西王的要求就行了。 做完了这些，季长青和耿少堂终于决定动身启程，回到北边的固原郡，而在固城的城外，西境的家族大比，已经拉开了序幕。 …… “时间差不多了，少堂他们回来了吗？” 耿家老祖耿擎川向耿少堂的父亲耿充问道。 “前日他们就从栎城那边出发了，如无意外，今日就能回来。”耿充答道。 “栎城……我记得那里应该是被一个叫夜罗的外人占领了吧？也不知道萧家在那里还有几分势力。”耿擎川说道。 说到这里，耿充主动拿出了一份简报递给了耿擎川，说道：“老祖，这是我们的情报人员从栎城那边发来的消息，那里似乎已经变天了。” 耿擎川拿起简报一看，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惊讶，道：“夜罗身死，萧家后人重新上位……这才短短几天，就有如此大的变化，莫不是那位灵帝传人出手了？” “恐怕是的，后续情报表明，夜罗是在与一位外来的圣道境修士讨伐南部大妖金驰的过程中身亡的，不过具体是怎么死的并不清楚，只知道那位圣道境强者不仅从金驰的手里全身而退，还带回了夜罗的尸体。” “在那之后没两天，萧家后人萧天禄便突破了圣道境，接任了栎城的城主。”耿充说道。 耿擎川沉思了片刻，说道：“你觉得，夜罗是被谁所杀？大妖金驰？还是那位灵帝传人？” “金驰和夜罗的实力半斤八两，如果要能杀的话，它早就把夜罗杀了，但夜罗最棘手的地方不是他的实力，而是那件邪器，相较于还没完全化形的金驰，我觉得，应该是灵帝传人动手的可能性大点儿。”耿充分析道。 耿擎川点了点头，有些感慨地说道：“一个圣道初境修士，居然能够连杀化形期的大妖和登天境的圣者，圣地培养的继承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啊！希望少堂那孩子，可以从他这位师兄那里学到一点儿东西吧！” 耿充听完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静静等待着老祖宗接下来的指示。 “对了，顾家那边来的那个小姑娘身份打听清楚了么？”耿擎川又问道。 耿充迟疑了一下，说道：“只知道她是灵渊阁总阁某位大人物的弟子，而且拿到了精金级别的符师认证章，她刚到这里的时候，就连分管灵渊阁西境诸阁的胡副阁主都亲自发来了信函问候，恐怕那位大人物在灵渊阁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已经是圣符师了么……顾家这是又要崛起了啊！” 耿擎川有些唏嘘，当初他派人联系到顾家后人的时候，他们的境遇也就比萧家的情况好上一点儿，没想到，顾家最后过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天才，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各个家族的大比进行几轮了？目前哪家子弟的积分最高？”耿擎川又问道。 “已经进行三轮了，那些下位家族基本都被淘汰的差不多了，目前积分最高的是镇西王的女儿，芊芊郡主。”耿充说道。 “是她呀……” 一提到陆芊芊，耿擎川这个老祖宗也不禁有些无奈。 这位郡主修为足够，天赋也很好，就是性格有些问题，如果不是她非要嫁给耿少堂，耿擎川完全可以给她安排其他适龄的耿家子弟，促成两家的联姻。 耿擎川怎么会看不出来，镇西王陆昆之所以支持女儿去追求少堂，并不是单纯地想和他们耿家联姻，也是想趁机搭上圣地的线。 少堂的师父，百炼峰首座韩元极现在就在西境，这家伙多半是想给自己上一道保险，像南安王陆亭风和灵藏峰首座古正清那样，在圣地找一个位高权重的支持者。 可惜，圣地根本不需要第二个南安王，青阳也绝不会容许西境门户就此落入圣地之手。 耿擎川只希望，灵霄洞天里的东西能够满足镇西王的胃口，让他放弃逼婚的打算，不然，他们耿家恐怕也得被这位王爷一起拉下水！ 第382章 返回固城 固城，外城门。 耿少堂骑着一只棕红色的灵马从门内走了出来，对等在外面的季长青等人说道：“师兄，我已经沟通好了，快带着他们进来吧。” “好，都跟着我走吧，一会儿到了耿家府上，一定要维持好礼节，千万不要怯场。” 季长青扭过头去，对马车上的萧望说道。 “我知道了，长青大人。” 萧望听完，重新坐回了马车之中，他摸了摸手上的空间戒指，这是萧天禄给他装东西用的储物装备，他的所有家当都在这里。 从客栈的小伙计，到栎城城主的义子、萧家的继承人，这中间的转换实在太过迅速，萧望自己都觉得，这些天的经历就像一场梦一样。 他们的车队打出了栎城萧家的大旗，在季长青的带领下走入了城中，看到萧家的旗帜，城中的人们不禁议论纷纷。 “栎城萧家？它们不是早就败落了吗？” “听说是耿家为了打开御神宗的灵霄洞天特意请来的，除了栎城萧家，山阳楚家与河阴顾家都来了人。” “诶，不对啊，河阴郡现在不是镇西王的地盘吗？怎么和顾家又扯上关系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河阴郡原本是御神宗四大家族中顾家的祖地，后来宗门倾覆，他们离开西境，远迁中州，之后就再没回来，‘河阴顾家’只是指代四大家族的古称罢了。” 有学识渊博的人向其他看客解释道。 在马上的季长青听了，也不禁回忆了一下西境十郡的地形图，其中，河阴郡是十郡最东边的一个郡，和镇西王府所在的西山要塞接壤，被镇西王实控也不算什么特别奇怪的事。 只是不知道，顾家在那里还有没有遗留的族人。 季长青这样想着，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固城的灵渊阁附近，他抬头望了望三楼的某个窗户，果然发现顾怜影正站在那里，透过纱帘看着自己。 看到季长青的目光，顾怜影露出了一个浅浅地笑容，虽然只是眼神的交流，但季长青知道，对方一直在挂念自己。 季长青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顾怜影这才放下帘幕，隐匿在了大众的视线之外。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来到了耿家的大门前。 这次耿府门口的车马就不像上次来的时候那么多了，季长青在路上听耿少堂说，之前来的那些西境家族，现在基本都聚集在城外的演武场里，家族大比已经进行了三轮，等决出了最后的胜者，耿家就可以宣布开启灵霄洞天了。 只是在此之前，季长青得带萧家后人去见一下耿家家主才行。 …… “爹，季师兄和我已经把萧家后人带回来了！” 耿少堂先一步来到了府中，对自己的老爹耿充说道。 “是吗？这些天辛苦你们了，那位萧家的后人，实力怎么样啊？” 耿充拿起刚沏好的茶喝了一口，然后又顺嘴询问道。 “呃，这个……” 耿少堂把老爹拉到一边，悄悄地把萧望的底细和栎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咳咳，这么说，现在的栎城萧家其实是你们一手扶持上来的？就连这个所谓的萧家后人，也是一个刚用资源堆起来的草包？” 耿充听完，差点儿没被刚喝的茶水给呛死。 “唉呀，这不是事急从权吗？我们本来是打算拿妖丹从夜罗那里把萧天禄给换出来，然后让他来当这个代表，结果这家伙不安好心，在讨伐妖兽的时候搞小动作，最后被我师兄给干掉了……” “这下好了，栎城失了主人，一下就陷入了混乱，不得已，只能先把萧天禄扶上去，让他来统领栎城，那边的局势现在离不开他，就只能现找一个人来替代，选来选去，最后就选中了和我们比较熟的萧望。” 耿少堂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地捋了一遍，最后说道：“不过你放心吧，老爹，这个萧望是很听我们的话的，到时候进了灵霄洞天，肯定不会惹出什么乱子的！” 耿充瞅了他一眼，说道：“我不是担心他，而是担心镇西王。” “萧家的钥匙现在在镇西王的手上，到时候，他肯定是要单独召见萧望，给他布置任务。” “我是怕那孩子经不住诱惑，在镇西王的唆使下去拿不该拿的东西，这灵霄洞天里可不止有御神宗的宝贝，也封印着一些御神宗当初从冥骨妖庭里挖出来的旧物。” “现在最麻烦的是，我们不知道镇西王究竟想要的是什么，要是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流了出去，恐怕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耿少堂听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没事的，反正到时候我也会进去，看住他不是什么难事。” “楚家那边，依云妹妹与我乃是旧相识，到时候也好说话，就是顾家那位我不是很熟，而且她还是圣符师，如果要是在灵霄洞天里起了冲突，我们三个人绑在一块儿都不是她的对手！”耿少堂有些忧虑道。 “这个嘛……你可以问问你季师兄，你们去栎城前的那天晚上，他曾经去灵渊阁找过顾家姑娘，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多半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可能还不一般。”耿充说道。 “嚯，这话可不能乱说，季师兄可就在外面呢！” 耿少堂有些不相信地说道。 耿充坐回了椅子上，说道：“信不信随你，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我们的人是在中州永宁郡找到的顾家后人，你师兄他，可也是从永宁郡走出来的修士！” 耿少堂一听，顿时没话说了，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果季长青真的和顾怜影认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本来，这次开启灵霄洞天，耿家就与其他家族约定好了，四家各出一人进入其中，楚家那边的楚依云和他们带回来的萧望都好解决，只有顾家的顾怜影他不熟悉。 要是季长青真的认识这个顾家的姑娘，之后稍微沟通一下，进了灵霄洞天后，大家或许可以和和气气地取走御神宗的宝物。 想到这里，耿少堂对父亲说道：“那我让师兄把萧望送进来，您先给他把把关，然后再送去见镇西王，至于师兄那里，我一会儿去问问。” “好好好，快去吧！” 耿充摆了摆手，耿少堂这才离开了这里。 第383章 商议 把萧望送入府里之后，耿少堂把季长青拉到了自己的屋中，问道：“师兄，你认识顾家来的那位顾怜影顾姑娘吗？” 季长青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我确实认识她，怎么，你找她有事？” “哦，是这样……等家族大比结束，灵霄洞天就要开启了，但是由于秘境的限制，我们四大家族一家只能进一个人，楚家那边是依云妹妹，耿家是我，然后就是萧望和顾家的那位姑娘。” “我想在进去之前把大家都叫到一块认识一下，省得到时候进去了大家闹出误会，所以想请师兄你出马牵线搭桥。”耿少堂说道。 “可以是可以，但你是怎么知道我认识她的？”季长青反问道。 “师兄你别误会！是我爹刚才告诉我的，他说有人在灵渊阁里见到了师兄你和她会面，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耿少堂没有一点儿犹豫，赶忙举手投降道。 “好了好了，师弟不必如此。怜儿她现在就住在灵渊阁里，如果你想攒一个聚会，我随时都可以联系她。” 季长青倒也没有责怪耿少堂的意思，这里毕竟是耿家的地盘，他们在这里树大根深，就算在灵渊阁里也有不少熟人，打探到他和顾怜影的关系也是迟早的事儿。 “那太好了！让我想想……等今天晚上吧！到时候我带着依云妹妹，你带着顾家的姑娘，咱们几个先交流一下，如何？”耿少堂说道。 “不用带上萧望吗？”季长青说道。 “不用，我爹一会儿要带他去见镇西王，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嘞！再说了，以他的修为，到时候也翻不出什么风浪。”耿少堂说道。 “那好吧，我等下就去通知怜儿。” 季长青说完，就站起身来准备走人。 “哎哎哎，师兄，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耿少堂说道。 “什么？” 季长青转过头来，看着他说道。 “师兄你一直‘怜儿’，‘怜儿’地叫人家，你们之间不会真的是那种关系吧？”耿少堂颇为好奇地问道。 季长青想了想，说道：“她是我在家乡读书时的同学，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所以称呼也就比较随意，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实比一般的朋友要亲近不少，但离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其实还差了那么一点儿。” “原来是这样……” 耿少堂恍然大悟，又问道：“那郡主她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吗？哦，我是说南疆的那位。” 季长青看了耿少堂一眼，说道：“她知道。” “啊？” 耿少堂有些傻眼，不过季长青没有多解释，只是摆了摆手，说道：“我先去灵渊阁了，等你找好了位置，记得联系我。” 耿少堂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不禁联想到了自己的处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两个还真是难兄难弟啊！ …… 离开耿府之后，季长青轻轻叹了一声，他很清楚，自己和顾怜影的关系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其实已经走到了一个瓶颈，他们两人各有顾虑，所以才一直没能走出那一步。 顾怜影的顾虑是自己的体质，而季长青的顾虑，是父亲的态度。 季长青其实能够看得出来，父亲不喜欢顾怜影，但这种“不喜欢”并不是因为她的性格和人品，而是因为“灵王血印”。 “每一个承载了灵王血印的人，都相当于是血皇转世之身，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无论她现在对你有多好，最后都有可能变成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人。” 这是过去在失魂渊修行的时候，颜君圣在谈到“血祸”时对他说过的话。 理解了师父的话，季长青自然也就明白了父亲“冷漠”的原因。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所中的血毒和曾经的血皇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他身为魔尊，立场也天然和曾是天外三皇之一的血皇是对立的。 好在，顾怜影遇见了白汐月，这位灵渊阁的尊主确实在用自己的方法帮助自己的徒弟，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不过，这些方法仍然治标不治本。 记得师父之前曾经说过，要彻底根除灵王血印的影响，就要去沉沙古漠找到血皇的肉身，抹除里面的灵魂本源。 现在，父母已经被他送入了圣山休养，他也已经成为了圣符师，达到了破除天禅寺心之幻境的最低标准。 当初拜师时立下的目标他已一一完成，等冥骨妖庭的事情处理完，季长青就打算回到失魂渊拜访师父，请他指点自己寻找血皇肉身的路径，彻底斩断这久远的枷锁。 只有真正解决了这件事情，他和顾怜影之间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而在此之前，无论他们之间的关系再好，也很难逾越那个界限。 …… 固城，中州别馆。 这里是镇西王陆昆的临时府邸，得知萧家后人的到来，镇西王特意从城外的大比会场赶了回来，指明要与他见上一面。 耿充带着萧望来到了别馆门前，对他说道：“如果王爷有什么要求，你可以先答应下来，有什么好处，你也先拿着，但是等进到了灵霄洞天之后，你要和少堂他们商量着来，千万不要自作主张，明白了吗？” 萧望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我明白了。” “好，快点儿进去吧，记住，要表现不卑不亢，符合你现在的身份。”耿充最后嘱咐道。 萧望应了一声，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便跟随着领路的侍者走进了别馆之中。 走进大堂之后，萧望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威武勇毅、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他虽然身着常服，却依然散发着一股令人敬畏的气息。 男人转过身来，只是简单地打量了他一下，便说道：“坐吧，萧家的后人。” 萧望向他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多谢王爷赐座，在下萧望，自南方的栎城而来。” “嗯，我知道，那里是萧家的祖地……你知道，我托人请你过来是因为什么吗？”镇西王陆昆说道。 “知道，因为开启灵霄洞天的钥匙在您手中，您需要我们萧家作为您的代理人，进入其中拿取一些东西。”萧望说道。 “很好，看来耿充已经把基本的事情都告诉了你，我也不用多费口舌了。” 陆昆拍了拍手，侧室里走出了一个人，萧望并不认识他，但是如果季长青在这里，他一定能认得出来，眼前之人正是他的表弟，中州北川郡扈城林家的弟子，林述。 而在林述的肩上，一只毛色如雪的白影鸮睁开了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萧望。 第384章 入场 第二天。 城外，家族大比的会场上。 长平郡主陆芊芊站在演武场的中央，看着一众被她击败的手下败将，心里没有半点儿高兴的心情。 这次家族大比，各个家族根本就没有几个能拿的出手的强者，那些中小家族就不说了，楚家的楚依云本就是个绣花枕头，实力平平，耿家出战的也大都是些年轻子弟，耿家三兄妹里，也只有三妹耿悦出场了。 大哥耿纯不出场，是因为他要准备圣道境的突破事宜，没有时间，但是耿少堂那个家伙，居然也不参加家族大比，接了个家族任务就跑没影了，其他家族一个能打的都没有，真是令人扫兴！ 不过，陆芊芊也清楚，家族大比对于西境散修和中小家族是件大事，但像耿家、楚家这样大家族还有她的父亲，关注其实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灵霄洞天。 而今天，就是灵霄洞天开启的日子。 看台的主座上，耿家家主耿充在宣布了此次大比的魁首和各个家族的排行名次、念完总结陈词之后，又说道： “想必诸位也知道，我们耿家是自仙门时代之前就传下来的古老家族，后来与山阳楚家、河阴顾家、栎城萧家一起创立了御神宗，在近古年间也曾风光一时。” “千百年的时光过去，御神宗早已不存于世，但是在宗门倾覆之前，我们四大家族曾经共同建立过一个名为‘灵霄洞天’的秘境，用来封存御神宗的一些战略物资和在冥骨妖庭里找到的部分古物。” “其中，秘境的坐标由我耿家守护，钥匙则一分为四，由四大家族各自保管。” “本来，这个秘境早在兽灾之后就该开启，但是由于仙门时代末期的动荡，四大家族仅余耿、楚二家还保留着完整的秘境钥匙，另外两家则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履行当年的约定。” “如今，栎城萧家在多年的沉寂之后迎来了新生，远迁中州的河阴顾家也派人前来参与了我等的会盟，趁此时机，我等决定重新开启灵霄洞天，并邀请诸位前来参与大比的家族共同分享这份机缘！” “每个在大比上登记注册的家族都可以选派一人与我等一同进入秘境，当然，那些在大比上获得了名次的散修朋友也可以一同进入其中！” 坐在观众席上的各大家族成员和西境散修们听到耿充的决定，不禁响起了阵阵惊呼，而同样坐在观众席里的季长青则很清楚，这不过是耿家用来收买人心的借口罢了。 昨晚，他带着顾怜影和耿少堂、楚依云会面，具体地了解了灵霄洞天的情况，这所谓的灵霄洞天，并不只是一个秘境，而是分为主秘境和一堆小秘境。 其中，主秘境只有持有钥匙的四大家族子弟才能直接进去，而其他人就算进去了，也只会被传送到子秘境。 这些子秘境可不是纯粹的藏宝之地，而是带着试炼作用的一个个单独空间。 根据楚依云的说法，整个灵霄洞天其实就是由一个个子秘境和最终的主秘境组成的联合空间，那地方原本就是御神宗的试炼秘境，只是后来为了以防万一，才改造成了藏宝的地方。 普通人每过一关，都会得到对应难度的奖励，但是对于四大家族弟子来说，只要持有“钥匙”，就可以跳过前面的子秘境，直接进入藏宝的主秘境。 所以，外人无论怎么折腾，都只能得到一些小恩小惠，而最重要的东西，只有四大家族子弟能够直接接触，这也是耿家之所以愿意把灵霄洞天拿出来分享的原因。 “接下来，请四大家族的代表入场！” 就在季长青回想昨晚的事情时，耿充已经正式宣布了灵霄洞天的开启仪式。 第一个进场的自然是耿家，作为主办方，他们排场相当豪华，耿充话音刚落，耿家的私军就跑步进入了会场之中，每隔三五步便有一人站定，把守住了会场的各个区域。 这些军士既是为了维持秩序，也是为了装点场面，刚才还在会场里吵吵闹闹的观众瞬间就被镇住了，各大家族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事情的后续发展。 所有军士就位之后，耿擎川便带着耿少堂从主入口走了进来，有人认出了耿擎川的身份，不禁惊呼道：“是耿家老祖，神道境中期的大能！” 耿擎川没有理会其他人惊异的目光，只是对耿少堂说了些什么，然后便登上了西边的看台，取代了耿充，坐在了主座之上，耿少堂则走上了空无一人演武台，来到了西侧耿家弟子聚集的一方站定。 第二个上场的是山阳楚家，这次楚家来的人不少，但是能够代表楚家牌面的只有楚捷和楚依云二人。 楚家的席位在北面，楚依云由于参加了此前的大比，所以一直都坐在北边的备战席上。 耿少堂入场之后，她便直接从备战席上站了起来，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到了演武场上，成为了继耿少堂之后第二个入场的四大家族代表。 楚捷坐在北边的观众席上，看着台上的耿少堂和楚依云，不禁叹了口气。 他这次本来是带着联姻的提案来的，但是耿家一拖再拖，显然是看出了楚家外强中干的情况，楚捷和耿充谈了几次，最后也没有谈出个结果。 虽然经过了这两天的接触，他知道耿少堂在个人情感上是倾向于楚依云的，但是联姻是两个家族的事，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不到最后一刻，对方是不会表态了。 所以，他也只能寄希望于灵霄洞天里的宝库，看看几千年前楚家先祖留下的东西，能不能帮助家族渡过眼前的难关。 第三个出场的是栎城萧家的代表，传闻中，萧家早就分崩离析了，很多人都想看看，他们这次找来的这个萧家后裔是什么成色。 喊到“萧望”名字的时候，季长青已经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看台边沿，入场通道的最前端。 他并非不知道萧望的底细，只是萧望昨晚一直待在中州别馆，和镇西王陆昆在一起，他有些好奇，这位王爷打算用什么方法来保证自己的利益？ 当萧望上场的时候，季长青瞬间就看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东西，那是一只白影鸮，它站在萧望的肩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似乎对这满场的修士似无所觉。 但季长青总觉得，这只白影鸮有些熟悉，他转头望向了东边的看台，在那里，镇西王正坐在主位之上注视着这里的情况，而在他的身侧，除了长平郡主陆芊芊，还有一个“熟人”。 “林述……原来如此，扈城林家，也成了镇西王的盟友了吗？” 第385章 开启 “这下有意思了……” 季长青本以为，林述只是作为耿悦的同学，来西境游玩的，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和镇西王扯上关系。 扈城林家是中州北川郡的地头蛇，也是他母亲所出身的家族，近些年因为古祖林鹤卿突破到了神道境，因此在青阳皇朝里着实出了一把风头。 不过，他们不好好经营盛京那边的关系，反而跑到西境来，和镇西王勾搭到了一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长青这次原本只是打算当个看客，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掺一手了。 当然，他不会直接去问林述，而是要以另一种方式进入灵霄洞天，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季长青心念一动，一抹暗影便从他的脚下分离开来，窜入了看台的阴影之中。 会场后台，顾怜影正等待着耿充念到她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只乌鸦扑棱棱地从阴暗的角落飞了出来，三两步便跳到了顾怜影的身边。 “怜儿，是我。” 季长青的魂念以乌鸦为媒介，直接和顾怜影展开了沟通。 “嗯，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顾怜影也是念之境的圣符师，因此这只乌鸦刚一飞出来，她就认出了依附在上面的魂力是属于季长青的。 “先让墨影藏入你的影子里吧，一会儿等你进了场，我再和你详细解释。”季长青说道。 顾怜影没有多问，立刻就让墨影钻入了自己身后的影子里，墨影才进去，外面便传来了耿充邀请顾家代表入场的声音。 顾怜影没有犹豫，她站起身来，戴好了自己的符师徽章，然后便动身走入了会场。 …… “接下来入场的这位，是河阴顾家的天才，顾怜影顾姑娘！” 随着耿充的介绍，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刚入场的顾怜影身上。 刚才入场的萧望虽然顶着个“栎城萧家”的名头，但他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只有入道第五境修为的毛头小子而已。 若不是在场的两位神道境强者认可了他的身份，此等修为加上没有家族强者陪同，很难不让人怀疑他这个萧家弟子的含金量。 听说接下来的这位河阴顾家的传人也是独自一人来的，所以，很多人都以为这也是耿家为了开启灵霄洞天随便找来凑数的修士。 只是当他们看到顾怜影身上的精金徽章时，一切的怀疑都变成了惊诧。 “我没看错吧？那个小姑娘戴着的符师徽章，怎么是金色的呀？” “没见识！那是灵渊阁颁发的精金徽章，只有圣符师才有资格得到！” “什么？！圣符师不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吗？” “这么年轻的圣符师，我也是第一回见，不过，人家既然敢光明正大地拿出来，恐怕不会是假的！” “听说河阴顾家远迁中州，之后就没再回来过，现在看来，人家在那边发展的不错啊！” “是啊！中州那边的灵气环境可比西境要好多了，要是能在那边立足，我估计也不会选择回来！” 听着他人的议论，顾怜影的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的目光隐晦地扫了一眼看台旁的季长青，用魂念与其对话道：“现在可以和我说了吗？” “当然。” 季长青通过墨影对她说道：“你看站在演武场东面的萧望，他的肩头有一只白影鸮，对吧？” “我看到了，那只白影鸮有什么问题吗？”顾怜影问道。 “有，萧望是我带来的人，但是这只鸟却不是。” “你往东边的看台主座上看，镇西王的旁边有一个年轻的男性修士，那个人叫林述，是青阳道府的弟子，之前代表朝廷参加过试道大会，萧望身边的白影鸮就是他的灵宠。” 季长青悄悄说道。 “参加过试道大会呀，那应该是朝廷信任的直系修士吧？我记得，镇西王和盛京那边的关系貌似也不是很好，连女儿长平郡主都没送到青阳道府进修，怎么突然会有中州来的人掺合进西境的事儿呢？” 顾怜影作为白汐月的弟子，自然不可能单纯只研究符道，了解苍云界各大势力之间的形势，也是她的学习内容之一。 “之前来耿家的时候，我见过林述一面，在我看来，他应该不是代表朝廷，而是代表家族来的。” 季长青说道。 “这……我倒是有些不了解了。” 顾怜影一边走上了演武场，一边继续和季长青交流道。 “林述来自扈城林家，一个拥有神道境修士坐镇的中州世家……嗯，和我母亲有点关系。”季长青说道。 讲到这里，顾怜影好像明白了什么，便说道：“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了，等会儿洞天开启，我会带着你的灵宠一起进去，如果到时候他们有所行动，你也可以打探一二。” “好！” 季长青应声答道。 …… 四大家族的弟子就位之后，坐在西侧主座上的耿擎川站了起来，用浑厚威严的声音对下面的人说道： “接下来，我会出手锚定灵霄洞天的空间坐标，请诸位拿出各自的秘境之匙，准备进行灵力牵引。” 听到耿擎川的话，顾怜影、耿少堂、楚依云和萧望各自拿出了一把巴掌大小的钥匙，随着耿擎川身上的神力涌动，演武台的上空逐渐显现出了一座掩映在云雾之中的门户。 这座门户出现之后，耿少堂等人手中的钥匙便各自散发出了一道灵力光柱，开始牵引这道秘境门户不停地向下降落。 等降落到了一定高度之后，四把钥匙便一点点地升上高空，在顾怜影等人的身前用灵力构筑出了一条宽敞的天路，秘境的大门，也悄然洞开。 “灵力通路已成，四位现在就可以进去了，其他人请稍安勿躁，晚些我们会安排大家逐个进入其中的。” 耿擎川说着，还扫了一眼对面的镇西王。 镇西王陆昆看到门户洞开，对身边的林述和陆芊芊说了些什么，林述还指了指正在向上攀登的萧望，向一旁的陆芊芊比划着什么。 耿擎川轻哼了一声，他也早就看出了萧望身边那只白影鸮的猫腻，这东西的作用，他一清二楚。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即将进入秘境的四人，却突然发现，除了萧望身边的白影鸮，顾怜影的手臂上竟也立着一只黑乎乎的乌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乌鸦便跟着顾怜影一道，钻进了灵霄洞天之中。 第386章 灵霄洞天 “唔，这里就是灵霄洞天了吗？” 顾怜影四处打量了一下这里的景色，仙峰林立，溪水潺潺，确实是符合仙门时代风格的秘境布置。 “奇怪，少堂他们呢？” 附在墨影身上的季长青看了看周围，居然没有发现和顾怜影一同进来的另外三人。 “应该是暂时分开了，我之前查了下祖上留下的典籍，上面说，灵霄洞天里四大家族的藏宝地和宗门宝库是分开的，所以不同的钥匙定位的地方也不一样，我猜，他们现在应该都被钥匙牵引到了自家宝库附近。”顾怜影说道。 “宗门宝库和家族宝库……这么说，他们在拿到家族宝库里的东西之后，都会到宗门宝库的所在地集合，对吧？”季长青说道。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顾怜影轻轻拨弄了一下悬在半空中的钥匙，对附在乌鸦身上的季长青说道：“走吧，先去看看我们家的先祖在这里留下了什么东西。” 季长青点了点头，控制着墨影一扇翅膀就跟了过去。 …… 根据钥匙的牵引，顾怜影很快便在一众藤蔓荆棘的掩映中找到了一堵石质门户，她稍稍施展了一道火系符术，烧掉了拦路的荆棘，这才清出了一条道来。 季长青控制墨影落到了一旁的小树上，说道：“这地方还挺隐蔽的，如果没有钥匙，宝库的门户被这堆植物遮盖起来，还真是挺难发现的。” 顾怜影一边将钥匙放入门户，一边说道：“可能只是时间长了吧，毕竟，现在离仙门时代都已经过了三千多年了，当年四大家族的先祖在这里面建立宝库的时候，应该没想着会隔这么多年才有人打开，如果真要重建御神宗，四大家族早在古兽之灾被镇压后就该着手开启灵霄洞天了。” 季长青听她这么一说，有些好奇地问道：“那当初为什么没人组织这个事儿呢？” “嗯，其中的原因很多。一方面，御神宗被极西之地冲出来的古兽族击败后，残存的长老弟子大都被其他宗门吸收了，比如中州的道战仙门，还有南疆的幽圣宗，都在趁着这个机会分食西境至尊的‘尸体’，真正还能够回到西境的御神宗弟子很少。” 顾怜影回忆着家族历史，说道：“另一方面，四大家族当时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重创。” “其中，萧家受创最为严重，所以后来直接就分崩离析了，钥匙也在混乱之中遗失。” “我们家受创也不轻，但好歹保留了完整的传承，为了避免被其他势力觊觎，先祖便带着所有族人从西境搬到了中州，改头换面过了好些年，直到灵帝出世，天下局势稍定，才逐渐放开手脚，恢复家族元气。” “但是，你们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回去，而是待在了中州，对吧？”季长青说道。 “是啊，灵帝失踪之后，道战仙门动员了中州大大小小的家族和宗门，想要南下讨伐幽圣宗。” “为了逃避道战仙门的征召，先祖曾经想过搬回西境，但是道战仙门在奉溏一战兵败如山倒，一下输光了自己所有的底牌，他们对中州的控制力也随之土崩瓦解，家族自然也就没有了搬迁的理由。” 顾怜影推开了宝库的大门，说道：“毕竟，中州不管再怎么说，环境总是要比久经蹂躏的西境要强。” 季长青从一旁的小树上飞了下来，落在了顾怜影的肩上，一人一鸟便一同踏入了洞窟之中。 顾怜影从入口处石台上拿起了一盏提灯，用灵力点亮之后，继续向季长青讲述道： “再后来，道战仙门被灭，幽圣宗战略收缩，改组成了乾元圣地，中州一时间无人统辖，便成了无数新兴势力崛起的温床，我们家趁着这波春风，也建立起了自己的宗门，虽然没有御神宗那么强大，但经过了长时间的发展，到了四国时期，在当时的中州诸宗里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 顾怜影在长长的石制甬道里一边走，一边说道：“直到青阳皇朝统一中州，我们家才开始再次走起了下坡路。” “是因为青阳变相打压宗门的政策吗？”季长青接话道。 “有这个因素，但不全是。” 顾怜影手中的灯影一摇一晃，映的她的脸色忽明忽暗。 “其实，我们家过去曾是中州四国中北晋王族的铁杆盟友。” “青阳横扫三国，北晋是被灭亡的最彻底的那个，除了擒杀北晋王族，我们这些附属宗门也遭到清算。” “青阳没有直接对我们动手，而是采用了扶小抑大的措施，以宗门去斗宗门，我们家寡不敌众，很快就衰败了下去，直到我父亲那一辈，宗门被彻底取缔，他们才带着剩下的人来到了东南七郡中的永宁郡，靠着在失魂渊猎取鬼物为生。” “真是曲折的发展啊……那，得到了先祖留下的宝藏之后，你有什么打算么？”季长青问道。 “这里面的东西，我肯定是要留给家人的，但是，冥骨妖庭的战事还没有结束，等灵霄洞天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会先返回北边的幽冥海，等到北边的战事彻底了结，再向教尊大人请假，回稷城看望父亲和大伯他们。” 说到回去探亲，顾怜影的语气这才放松了下来。 “回稷城么……如果到时候时间充裕，咱们两个就一块儿回去吧。” 季长青虽然已经把父母接到了圣地，但稷城仍然是他的家乡，除了可以回去看看仍然留在那里的老院长谷虚，他也打算再入失魂渊，去看望一下师父和师叔，顺便打探一下血皇的事情。 顾怜影听到他的话，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那……我们说好了哦！” 季长青控制着墨影扑棱棱地飞到了一旁熄灭的烛台上，对顾怜影说道：“那是当然！到时候你别不叫我就行。” 顾怜影闻言，小小地偏过头去，说道：“只要你到时候不被别的女人绊住，我怎么样都会叫你的。” 季长青闻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联想到顾怜影之前特意收走了郡主发给他的信件，难不成，她已经知道了陆含香和他的关系？ 顾怜影没有解释，也没有回答，现在，他们已经来到了甬道的尽头，顾怜影将手放到了第二道石门上，运起真气输入了进去，不多时，这座石门便发出了一阵沉重的声响。 最后一道大门已经打开，埋藏了千年的宝藏就在眼前！ 第387章 逆神刺 尘封的石门一开，一股浓郁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出，霎时便将一人一鸟给包裹了起来。 “我的天呐！这里面到底装了多少灵石啊！” 待到开门时的那股灵气洪流散尽，飞回顾怜影身边的季长青这才发现，石洞内堆积着数之不尽的灵石，它们被堆成了一座座小山，散发着璀璨的灵光。 粗略估计，这些灵石的数量至少有百万之多，而且这里的灵石灵气含量很高，矿石的整体品质大概介于按照标准提炼的下品灵晶与中品灵晶之间。 放在仙门时代，支撑起一个中品仙门的建立完全没有什么问题，即使是在今天，这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 季长青还从没见过如此之多的灵石，当然，顾怜影也没见过。 “怜儿，你手里有合适的储物装备吗？”季长青问道。 “有的。” 顾怜影拿出了一个匣子，说道：“这是灵渊阁研制乾坤匣，里面相当于是一个小洞天，要装下这些灵石绰绰有余。” 说罢，她催动乾坤匣施法一扫，一座灵石堆成的小山便被收了进去。 连续扫清了几座小山之后，眼尖的季长青控制墨影张起翅膀，飞到后面去转了一圈，回来之后说道：“怜儿，那后面有不少武器，其中还有不少圣阶以上的宝贝呢！” 顾怜影闻言，暂时收起了乾坤匣，走进了藏在更深处的第二间洞窟。 这间洞窟里基本上全都是兵器，粗略一看，大概有上百件之多，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灵器级的武器，但在圣阶之上的武器也有十来件之多。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放在供桌上的一柄短剑，这柄短剑虽然被木质的剑鞘包裹，但其所泄露出来的力量却能够盖过那十来件圣兵，显露出一种诡异的杀气。 在季长青看来，这极有可能是一件杀道神兵。 顾怜影走到那柄短剑的案台前，看到了一行刻字： “此剑名为‘逆神刺’，乃是我宗一位精擅暗杀之道的前辈所祭炼的本命法器，这位前辈殒身于某处遗迹之中，其武器被我顾家子弟寻回，因无人可降伏此剑，便放于此处，以待后人取用。” “注：这柄短剑曾饱饮过真神之血，可谓凶性十足，若是相性不合，切勿勉强！” 后面的落款，还写着“顾冷斋”三个字。 “顾冷斋……是术尊大人！” 顾怜影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留字的这个人，正是她们顾家历史上最杰出的一位修行者，当年与“狼主”萧道玄齐名的御神宗术脉真神，“术尊”顾冷斋！ “如果这位术尊大人说的没错，这把逆神刺，可是件不折不扣的凶兵啊！”季长青特意提醒道。 “凶兵吗？” 顾怜影取下了案台上的短剑，轻轻地拔了出来，逆神刺的剑身细长而锋利，刃口闪烁着冷冽的寒光，仿佛能轻易地切开任何物体。 剑身上还萦绕着一股暗红色的雾气，顾怜影下意识地想用灵力驱散它们，但是她的灵力刚刚碰到这股暗红色的雾气，一股锋锐的力量便顺着灵力接触的路径逆向攀附了上来，割伤了她的手。 顾怜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噬吓了一跳，手里握着的逆神刺也掉在了地上，被割伤的手指渗出了鲜红的血液，滴落在了这把短剑之上，竟冒出了“呲呲”的声音。 “怜儿，你没事吧？” 季长青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但他现在只是一只乌鸦，没办法做出什么有效的帮助，只得劝说道：“这把短剑太危险了，先把它收起来吧，要是实在降伏不了，等出去了可以委托给如意斋拍卖掉，没必要让自己受伤。” 顾怜影用功法止住了伤口的血液，又从地上捡起被鲜血浸润的逆神刺，这时，她有些惊讶的发现，剑身上的暗红色雾气消失了，而她与这把短剑，竟然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顾怜影将剑插回了剑鞘，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把它带在自己的身边。 季长青又尝试着劝说了一下，但顾怜影心意已决，他也只能作罢。 “那……剩下的这些武器你打算怎么办呢？”季长青又问道。 顾怜影笑了笑，说道：“当然是要全收起来咯，还好临走前我从教尊大人那儿讨了不少储物装备，不然这么多东西，普通的空间戒指绝对是装不下的！” 季长青点了点头，普通的空间戒指大小极为有限，一般最多装一些丹药、功法、灵晶等贵重物品，能够一口气装下几百件兵器的储物装备在市面上也不是没有，但售价一般都非常昂贵，所以大宗货物基本都是用更加原始的方法运输，也需要有人来护送，之前和他一道来西境的岑氏兄妹过去就是干这一行的。 说起岑氏兄妹，他也有段时间没收到过两人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 冥骨妖庭，妖墟 岑岱岩正跟随着一支黑岩军小队探索一个叫做北墓村的地方。 自圣地强者封印天穹圣虎，镇压霸印玄龟之后，黑岩军的前沿阵地便从神断山转移到了石虎城一线，在天炎日轮的辅助下，圣地修士已经将所控范围内的阴兵冥将悉数清除，彻底控制了石虎城以南的阴风平原和东边的灵龟峪地区。 在这些日子里，天符营的土系符师已经成功修建出了从神断山到石虎城的驰道，源源不断人员与物资正从后方运送到前线。 灵龟峪那边也以最快的速度建造起了可供舰船停靠的海港，建立起了与北方灵渊阁的联系。 不久之前，灵渊阁那边传来消息，“教尊”魏荣秋和“妙音圣手”梅浅两位至强者联手出击，成功镇压了妖帝四象之一的炎骨朱雀。 如今，四象之中，只有为首的紫幽冥龙还有一战之力。 得到这个消息，圣地这边也迅速做出了部署，开始派遣修士进入妖墟探路，为后续的战事进行准备。 岑岱岩的这支小队便接到了任务，前往较为偏远的北墓村探路。 北墓村不是圣地进军路线的主方向，但因为这附近有条黑水河，圣地高层打算将这里作为未来的后勤转运点，给后续的北伐提供助力，他们的小队便是来这里探路，顺便清扫盘踞在此的不死族的。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在村中发现哪怕一具不死族的身影，要知道，在前往北墓村的路上，他们可是斩杀了不少不死族，按理来说，这里的不死族应该只多不少才对。 更奇怪的是，这里的院落虽然有些阴森，但却保存的十分完整，并不像外面的其他村庄，只剩下了一些残垣断壁，而且，在死气横生的妖墟里，这里，居然还有绿植生长！ “队长，你看，好大的桃树！” 岑岱岩走到了一座豪华的庄园之后，看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巨大桃树。 兴奋的他连忙叫队伍里的其他人过来围观，却全然没有发现，在桃树壮硕的枝干上，正坐着一具散发着幽幽魂火的红粉骷髅。 第388章 宗门宝库 除了灵石、武器，顾家的宝库里还存有一些典籍、符箓等物品，一通折腾之后，顾怜影终于把这些东西全都收入了囊中。 “走吧，我们去宗门宝库看看。” 季长青闻言，又重新飞到了她的手臂上，说道：“外面的人已经开始进入秘境了，他们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吗？”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从子秘境走到主秘境的，有资格进入此地的修士里，能够凭实力到达主秘境的人不会超过一成，而这些人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通过前面的试炼，所以，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 顾怜影取出钥匙，将石窟的洞门重新封了起来，说道：“我们还是尽快和那三位会合吧，这把钥匙，会指引我们找到宗门宝库。” …… 另一边，萧望也已经从自家的宝库里走了出来，林述的白影鸮站在他的肩上，说道：“没想到你们家的库存还不少，把这些东西拱手让人，是不是很不甘心？” 萧望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甘心也没有什么用，若不是季公子拨乱反正，我也不会成为萧家的继承人；若不是王爷的钥匙，我也永远不会有机会进到这里，让萧家的宝藏重现天日……” “这些宝藏本就不是属于我的东西，能够亲眼见证萧家曾经的辉煌，我就已经知足了。” “想不到，你还想的挺开的。” 林述说道：“拿好王爷给你的储物装备，我们去宗门宝库那边吧，等这件事情结束了，这些东西会有你的一份的。” 萧望闻言，眼睛里不禁多出了一丝光亮，但紧接着，林述又说道： “但是你也别忘了，王爷想要的，并不只是这些普通的修行资源，宗门宝库里的古物，才是他更看中的东西，等到和另外三家瓜分宗门宝藏的时候，你可别掉链子啊！” “我……尽力吧。” 萧望显然并不是很有信心，不过他也只能先答应下来。 …… 钥匙所指向的宗门宝库位于灵霄洞天的一座山峰上，当顾怜影赶到这里的时候，耿少堂和楚依云已经到达了这里。 由于三人之前已经见了一面，所以这次的交流倒也没有太过生疏，顾怜影看了看矗立于山顶上的殿宇，说道：“这里就是当初用来放置宗门公有财物的地方吗？” “是啊，这里也需要集齐四大家族的钥匙才能打开。”耿少堂接话道。 “你们对这里面所放的东西知道多少？根据我在灵渊阁查到的资料，这里面应该不止有冥骨妖庭里挖出来的古物吧？”顾怜影问道。 “您说的没错，这里面除了古物，还有御神宗最拿手的造物——符道战傀。”楚依云说道。 “嗯，果然是有战傀之类的东西吗？” 顾怜影想了想之后，问道：“那你们想好怎么分了吗？是要古物，还是要战傀？” “这……恐怕得等打开之后，根据具体的数量来做决定吧？” 楚依云有些为难，对于家族而言，成建制的战傀肯定比价值不明的古物更有战略意义，但是，在看到实物之前，她也不能轻率地做出承诺。 顾怜影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再等一等吧，等人齐了，就开门验宝。” 等了半天，萧望才从山下爬了上来，耿少堂跑过去拉了他一把，说道：“你怎么来得这么慢？再晚一点儿，其他家族的人就要进来了。” 萧望连连道歉，耿少堂也不好再责备他，只好说道：“快点儿过来吧，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躲在远处的季长青看到这一幕，自言自语道：“奇怪，那只白影鸮跑哪去了？” “哦，原来在这儿。” 萧望跟着耿少堂走过去之后，一只白影鸮才鬼鬼祟祟地从下面飞上来，钻进了一旁的树丛中，观察四人的一举一动。 季长青控制着墨影躲的更高、更远，因此，林述的白影鸮一点儿都没有发现，自己也是被监视的一员。 耿少堂等人到齐了之后，将四把钥匙聚于一处，成功打开了殿宇的大门，与家族宝库不同，大门开启之后，第一眼望见的并非珠光宝气的财物，而是排列在走道两侧，庄严而肃穆的符道战傀。 它们整齐划一地站立在殿中，似乎是在守护着这个地方。 “这些战傀……应该不会突然启动，然后攻击我们吧？” 楚依云看到了这一幕，略带担忧地问道。 顾怜影走到最靠外的傀儡旁边，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遍，说道：“没事的，它们身上作为动力核心的灵石早就已经化成飞灰了，在填充新的灵石之前，它们是动不起来的。” “顾姑娘，你是术尊一脉的传承者，能不能看出来这些傀儡价值几何呢？”楚依云忍不住问道。 兽脉御兽，术脉御傀，顾家在御神宗时期就是靠制造傀儡、御使傀儡立足的，作为术尊的后代，顾怜影也确实对家传的傀儡之道有着很深的心得。 她用魂力扫视了一遍这座大殿里的傀儡，说道： “这里大概有百来具傀儡，全都是堪比入道后期修士的高阶战傀，而且基本没有损坏，只要稍微清理一下就能用，如果你们家有能够驾驭这么多傀儡的魂道修行者，这绝对是比百万灵石更具价值的财富。” “上百具傀儡……全都是高阶战傀吗？” 楚依云心中又惊又喜，她知道，这些东西如果能带回山阳郡，对于楚家现在摇摇欲坠的局势来说，绝对是一颗强大的定心丸。 万一老祖真的撑不住了，这些傀儡完全可以让他们在面对其他家族的恶意时多一些底气，如果数量再多一些，楚家完全可以震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守住家族下辖的三郡之地。 而顾怜影接下的话，更是让她心里一跳。 “这座大殿的构造不止一层，整体应该是向下延伸，直到山腹中的。” 顾怜影走到了其中一具傀儡的身旁，扭动了旁边的一盏宫灯，大殿中机关转动，果然又出现了一道向下的步道。 “我们走吧，这下面应该还有更多的傀儡。” 第389章 神骨 沿着步梯一路向下，四人果然在沿路上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存放着符道战傀的库房。 “五百六、五百七、五百八……” 顾怜影一直在统计这些傀儡的数量，而另外三人则越看越心惊。 以目前这里存放的战傀数量，如果全都拉出去，足以灭掉西境任何一个中小家族，对于那些没有神道境强者坐镇的大族来说，这五六百具高阶傀儡也足以动摇他们的统治基础了。 “六百……” 数完最后一座库房里的傀儡，顾怜影等人又来到了一座石门面前，不过，这座石门并没有什么禁制，只是需要有人主动将他推开。 “我来吧！” 耿少堂跟着走了一路，面对这种力气活，他自告奋勇地走了过去，用力推开了沉重的石门。 随着一阵沉重的响声，灵霄洞天最后的宝藏出现在了他们身前。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腹空洞，陈列在这里的傀儡一共有四具，经过顾怜影的鉴定，它们全都是圣阶的强大战傀。 虽然构造有些老旧，但用料却很足，要对付一般的圣道初境修士没有一点儿问题，若是让她来操控这四具圣阶战傀，她有信心击败登天境三重以下的绝大多数修士。 除此之外，这里也是灵霄洞天的“古物”仓库。 晶骨玉髓，石质阵盘，兽皮符箓，还有形形色色的不死族“骨器”，其中既有兵刃，也有铠甲，甚至还有一具完整的不死族尸骨。 “身如金玉，道纹天成……这是神骨境尸王的骨骸！” 偷偷溜进来的季长青看到这一幕，心中大为震骇，他是见过“狼王”萧光潜的人，知道神骨境尸王的骨体是怎样一种质感，他绝对不会认错，这具尸骸，必然属于一位强大的神骨境尸王！ 其他人虽然不如他经验丰富，但也看得出来，这具尸骨不一般，萧望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是该害怕还是该庆幸，因为，这具骨骸就是镇西王在进入洞天之前要求他必须拿到手的东西。 顾怜影在周围找了一圈，终于发现了一则纸质资料，由于时间太久，这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但还是能够勉强看出原先所写的内容。 “尸王相泽……乃是吾宗盟友，我等答应助其脱离桎梏……重焕新生，其所蜕之骸……寄存于此……若有人持棺来迎，当……复归其主！——楚霄明。” “这上面写了什么？” 除了萧望，另外两人都凑了上来问道。 顾怜影看了看那具倒在地上的尸骨，说道：“这上面说，这具骸骨属于一个名叫相泽的尸王，御神宗似乎答应了他什么事，然后……他重获新生，旧骨则留于此处，如果有人带着棺材来迎接，就要将其还给它的主人，落款者是‘楚霄明’。” “楚霄明……那是我楚家的先祖！”楚依云说道。 “我记得，他好像也是御神宗的最后一代宗主。”耿少堂接话道。 “那么，谁会是迎接它的人呢？”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旁的萧望。 耿少堂主动出言问道：“小望，你老实说，镇西王交待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萧望面露难色地看了门口一眼，吞吞吐吐地说道：“王爷让我进来找一具尸骨，并嘱咐我务必将它装入灵棺，带出灵霄洞天。” 说罢，他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特制的储物匣，解开空间封印之后，这个储物匣竟然变成了一具一人多高的灵棺，看起来，果然是有备而来。 “既然如此，我们就来分一分东西吧。” 顾怜影并没有被棺材和尸骨吓到，她显得颇为冷静，对萧望说道： “镇西王想要这具神骨，我不反对，只是，光论价值，这具神骨无疑是此地最为珍贵的宝物，如果你要带走它，你们萧家就不能再分其他任何一样东西，这个条件，你接受吗？” 萧望看了看另外两人，他们也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的脸色挣扎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旁边却突然飞来了一只白影鸮落在了他身上，说道：“这个条件，我代他接受了。” “你是？” 顾怜影虽然早就从季长青那儿知道了他的身份，但她还想再听听对方自己的说法。 “我是镇西王派来监督此事的代理人，如果几位愿意让我们带走神骨，其他的东西我们都可以不要。” 附身在白影鸮身上的林述说道。 同时，他又凑在萧望的耳边，说道：“我知道，王爷曾经许诺过，你可以得到宗门宝库里除神骨以外的其他物品，但是你也看到了，你没有和他们谈价钱的筹码，先答应下来吧，缺的那份，我们林家会补给你的。” 躲在山洞阴影里的季长青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心里不禁有些好奇。 关于尸王相泽的事迹，他曾经在耿家先祖的手记里看到过相关的记载。 这位尸王乃是御神宗北征的引路人，为他们指点迷津，避开了不少麻烦，只是手记中并没有记载他的结局，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他的尸骨。 不过，看林述的态度，似乎扈城林家才是这件事情的幕后推手，难不成，尸王相泽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这下，季长青有些头大了，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继续看下去。 有了林述的保证，萧望果真退出了之后的利益分配。 接下来，就是另外三家的谈判了。 “先表明一下我的态度吧，这里里外外六百多具傀儡我都可以不要，包括这四具圣阶战傀和这些不死族的兵器，你们也可以拿走，作为交换，我希望能够得到不同种类的血道功法作为回报。” “……你们之前应该从自家宝库里得到了不少典籍，不知道有符合我要求的功法吗？”顾怜影说道。 “顾姑娘，您是说，只要我们能提供符合您要求的血道功法，您就愿意把自己的份额出让给我们吗？”楚依云问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顾怜影很清楚，现在的顾家，光是消化前面家族宝库里的东西都很勉强，这些傀儡古器，于她而言没有什么用处，带回家族也显得多余，倒不如卖个人情，让他们帮自己收集一下合适的血道功法，完善自己的大道框架。 耿、楚二家都是传承久远的西境大族，说不定能拿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耿少堂和楚依云简单商量了一下，便说道：“这个要求我们答应了，不过，具体的细节，我们还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顾怜影笑了笑，说道：“没问题，我可以等。” 第390章 交易 经过谈判，萧望代表镇西王拿走了相泽的神骨，顾怜影则以自己的份额为筹码，换得了后续从两大家族那里获取功法的权利。 这样一来，宗门宝库里的其他东西，就暂且划归到了耿、楚两家的名下，至于他们两家怎么分配，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谈好了利益分配，众人决定先行退出大殿，除了萧望必须要带走的神骨之外，其他东西暂且封存。 原因无他，这里面的傀儡数量实在太多，光靠他们这几个人很难拿的完，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继续封闭这处宝库，等这波外来的试炼者离开，再慢慢地把它们运出来。 反正这处大殿需要四家的钥匙才能打开，外人是进不去的，倒也不必担忧其中的东西会被他人所得。 当然，在对方兑现承诺之前，顾怜影是不会随便交出自己的钥匙的，不光如此，因为萧望已经拿走了自己的份额，因此，萧家的钥匙也被交给了她代管。 萧望先一步离开了灵霄洞天，耿少堂和楚依云则各自和家族的长老取得了联系，交待了宗门宝库里的情况。 耿擎川得知消息后，当即让耿少堂和顾怜影沟通，耿家这边愿意用两本宗师级血道功法和六种殿堂级的血道秘术和她交换手中的两把钥匙。 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耿家最后开出了三本宗师级血道功法和八种殿堂级的血道秘术的价格，而且，顾怜影从灵霄洞天里出来之后，耿擎川可以立刻让人带她去家族的藏书阁里阅览这些功法秘术。 楚家这边虽然也有心想要争一争钥匙的归属，但这里毕竟是耿家的主场，耿擎川这种现价现卖的态度也比楚家遥遥无期的许诺更加有力，所以，顾怜影最终决定把手中的两把钥匙卖给耿家，尽快从这件事情里面脱身。 谈判结束之后，季长青从暗处飞了出来，发动暗影之力拟化成了自己的模样，靠在一旁的大树上，对顾怜影说道：“没想到他们愿意开出这么高的价码，三本宗师级功法和八种殿堂级秘术，耿家出手还挺大方的。” “血道功法和血道秘术对于耿家而言只是旁门左道，并不是核心传承，就算给我看了也不会损失什么，而得到了我手中的两枚钥匙，他们在与楚家的谈判中就会更加有利，这宝库里的东西，就让他们两家去争吧。” 顾怜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啧啧，怜儿，这两年不见，你真是变了好多……” 季长青听着她的分析，有些感慨地说道。 顾怜影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说道：“没有人能永远保持单纯，但是，我的心里仍然留着一片净土，永远会向最亲近的人敞开。” 说完，她的手握住了胸前戴着的两仪同心坠，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季长青沉默了半晌，说道：“有些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的很抱歉……” “你不用向我解释什么，师父她早就告诉过我，在你成为灵帝传人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就是不可避免的……” 顾怜影打断了季长青的话，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她自己也并不知道怎么和他谈论这个话题，于是便快速收拾完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说道：“我们走吧，是时候离开灵霄洞天了，我还要去耿家一趟呢。” 季长青见她主动转移了话题，便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并重新变回了墨影的样子，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 离开灵霄洞天之后，耿充果然在耿擎川的授意下主动迎了上来，邀请顾怜影去家族藏书阁挑选秘籍。 顾怜影见他们如此有诚意，便将萧家的那枚钥匙作为订金交给了耿充，至于另一枚钥匙，等她拿到秘籍之后再交付也不迟。 季长青见顾怜影跟着耿家的人离开，倒也没有急着收回墨影，而是驾驭着它跟上了另一个人——林述。 萧望从灵霄洞天之后，就和林述一起离开了会场，季长青一直在用肉身跟踪他们，最后发现他们进了镇西王住的中州别馆。 由于耿擎川仍然坐在会场中维持秩序，出于礼节，镇西王本人也一直留在那里没有立刻离开，只是让自己的女儿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没错，陆芊芊并没有进入灵霄洞天，她作为家族大比的魁首，虽然有进入的资格，但是她很清楚，那里面最重要的东西基本都被四大家族瓜分了。 剩下的地方虽然在这千年间会生长出一些年份较长的灵药，但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用，身为青阳皇朝的郡主，她还不缺这点儿东西。 也正是由于陆芊芊在场，季长青并没有直接现身和林述、萧望二人相见，现在有了墨影，他倒是可以趁着镇西王不在的空隙潜入中州别馆，伺机和林述接触一下。 季长青的意识附着在墨影身上，穿过幽闭而狭窄的影隙之后进入了中州别馆之中，他循着遗留的气息一路潜行，终于听到了萧望等人的声音。 “这是约定好的报酬，一共三万灵石，你先拿着吧。” 林述坐在内庭的台阶上，从一堆储物装备里挑出了一个空间戒指递给了萧望，看样子，是早就做好了划分。 萧望接过戒指，又看了看林述身旁的那堆储物装备，嗫嚅了半天，鼓起勇气说道：“那……你答应我的那份补偿呢？” 一旁的陆芊芊斜着眼睛瞅了他一眼，颇为不耐地说道：“萧家的钥匙是中州林家找到的，和耿家谈判、推动灵霄洞天开启的则是我父亲，你就挂了个萧家弟子的名字，给你三万灵石的好处难道还不够吗？！” 萧望被她这么一通数落，立马低下了头不敢吱声，林述则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这个补偿是我后面临时答应的，这样吧，再让你从萧家的藏书里选一本功法，如何？” 林述这话虽然是对萧望说的，但他也同时看向了陆芊芊，显然也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陆芊芊撇过头去，说道：“随你便吧，一本功法而已。” 林述闻言，便把其中一个储物装备里的东西倒了出来，对萧望说：“这些都是宝库里的秘籍，看你要哪样了。” 萧望是之前亲手将它们装入储物装备里的人，对这些书籍的名目有些印象，所以很快便选定了自己想要的一本书。 “《符画十策》……这好像是一本符道的辅助书籍，你真的要选这个吗？”林述问道。 萧望点了点头，这一次，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林述见状也不多劝，把剩余的书籍收起来之后，拿起了其中一个带有空间封印的盒子，对陆芊芊说道：“那么，郡主大人，按照约定，我们林家只取神骨，其他的东西都是你们的。” 陆芊芊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们答应给我父亲炼的丹药呢？” 林述收起盒子，拿出来了一个玉匣递给了陆芊芊，说道：“这是王爷想要的丹药，您可以检查一下。” 陆芊芊打开玉匣看了一眼，问道：“只有一枚？” 林述赔笑着说道：“天阶的丹药，能成一枚已是不易了，这不是还有其他东西作为补偿嘛！”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些储物装备，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白了。 “那好吧，便宜你们了。” 陆芊芊走过去，将从萧家宝库搜刮来的东西拿在了自己的手上，脸色这才好转了一些。 “既然东西已经分割完毕了，两位就先回房休息吧，等父王回来，再设宴为二位送行。” 说罢，陆芊芊便带着手里东西离开了这里。 林述对着陆芊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重新直起了身子。 他拍了拍萧望的肩膀，说道：“走吧，别想那么多，这次的交易，回去记得保密。” 萧望点了点头，便跟随他一起离开了这里，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眼睛一直在阴影中注视着这一幕。 第391章 转生 把萧望送回去之后，林述也回到了房间里休息，眼见四下无人，他拿出了装有相泽神骨的微缩灵棺，仔细端详了一遍。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这里面装着的神骨和林家有什么关系吗？” “是谁？！” 林述猛地站了起来，四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只见，一只黑黢黢的乌鸦不知何时站在了房中的一扇屏风之上，正用一双黑中泛白的眼睛盯着他看。 “黑羽冥鸦？你是……” 林述看到墨影，很快就认出了这是圣地的标志性符文生物，不禁变得又惊又疑了起来。 “是我，季长青。” 那道魂音再次从墨影的身上发了出来，下一刻，它便纠集了大片暗影拟化成了季长青的样子——这是墨影从玄迟那学来的招牌技能，在季长青把那只登天境鸟妖的妖丹喂给了墨影之后，它也终于有足够的力量施展一些有用的妖术了。 “表……表哥？你怎么会知道这事儿？” 林述见是季长青，明显放松了一些，但他的身体仍然显出了一种紧绷的姿态，显然是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你不是派了一只白影鸮跟随萧望一起进入了灵霄洞天吗？巧了，我的这只黑羽冥鸦当时也跟着另一位持有钥匙的朋友一起进了秘境。”季长青说道。 “是……耿家的二少爷？” 林述知道季长青和耿少堂是同在圣地修行的师兄弟，因此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不，是顾怜影。” 季长青说道。 “竟然……是那位圣符师吗？” 林述有些意外，显然没想到季长青会认识她。 季长青也没多解释，只是说道：“不用这么警惕，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有些好奇，林家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林述看了他半晌，最后叹了一声道：“算了，你也不是什么外人，告诉你也无妨。” 他顿了一顿，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尸王相泽，是我林家先祖托名转生前的身份。” “转生？” 季长青听到这个词也非常惊讶，他带着试探性地问道：“你指的是哪种？轮回？还是……夺舍？” “咳咳……勉强算是后一种吧，不过比起夺舍，更准确的说是‘借体重生’。”林述有意辩解道。 “那不是跟夺舍没什么区别吗……”季长青小声说道。 林述解释道：“夺舍是直接侵占活人的身体，先祖的借体重生则是以灵魂入主死者的躯体，进而获得的新生。” “当年御神宗北伐冥骨妖庭，拉开了五宗开疆的序幕，有大量的散修闻风而来，想要从中分一杯羹，但他们大都低估了那里的风险，有不少人都折在了其中。” “先祖当年还是尸王的时候，便遇到了一个将死未死的散修，先祖与他做了场交易，入主了他的肉身，从此便摆脱了冥骨妖庭的束缚，以这个散修的身份行走于世，他的神骨则交给了御神宗代为保管，约定日后取回。” “不想这一等，便是千年的时光。” 谈到林家的先祖，林述自己也显得颇为感慨。 “这么说，林家其实是相泽舍弃了神骨之后，以那个散修的身份建立起来的家族？”季长青追问道。 “是的，那个散修姓林，本就是中州人氏，只是父母皆为凡人，家族也无甚势力，先祖承袭了他的名字，将林家从一个世俗小族发展为了北川郡第一世家，可谓是颇废了一番心血。”林述说道。 “原来如此……” 季长青仔细回忆了一下耿家先祖的手记中对相泽的描述，如果他没记错，相泽应该是在神霄宫讨伐天圣王朝的时候陨落的人族强者。 这么一算，他从中古末年到近古末年，用了一整个世代的时间修成了神骨境尸王，然后又选择了换骨重生，从头修炼，最后还建立了一个传承千年的古老世家，这真是不可思议！ “所以，你们这次来，就只是为了迎回先祖的遗骨吗？我还以为，你们和镇西王有些别的关系”季长青问道。 “唔……是这样，祖爷爷在突破神道境之前，就是中州有名的大丹师，镇西王之前曾经向祖爷爷求过丹药，但是因为他要的丹药炼制难度太大，祖爷爷当时又忙着准备突破，就暂且搁置了。” “后来祖爷爷突破成功，打开了先祖留下秘藏，通过里面的一些文字记录，这才知道了这些往事。” “祖爷爷当时就决定，一定要迎回先祖的遗骸，便就着之前那个炼丹的契机找上了镇西王，希望他能作为中间人和耿家联系，重开灵霄洞天。” “为此，祖爷爷保证会为他炼出想要的丹药，并且，我们林家愿意把除神骨之外的其他收益全都让给他，镇西王这才答应了我们的请求。” 听完了林述的讲解，季长青思索了一下，又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相泽的遗骸被御神宗放在了灵霄洞天里面？” “是先祖在家族秘藏的记录里说的，祖爷爷也是在那里面找到了萧家的钥匙，正好，我当时受耿家三小姐的邀请要来西境，祖爷爷不想让朝廷怀疑他和镇西王的关系，便让我代表林家，过来和镇西王沟通这件事。” “不过，该干什么他们早就商量好了，我就是个跑腿的，等今天王爷回来，我就该告辞回去了。” 林述十分坦然，基本没有把季长青当作外人。 两人对谈了没多久，季长青不仅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连镇西王所求的丹药也搞清楚了。 原来，镇西王想要的是天阶中品的“神意丹”，一种专门提升神魂韧性的丹药。 神道境和圣道境、入道境不同，它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境界，所谓下位、中位、上位真神，都是对这一个境界的简单划分，其间没有绝对的壁障。 在触摸到神道境的壁垒之后，修行者的魂海之中会出现一片庞大的天宫虚影，而化神天劫则可以锚定天宫，让其短暂凝实，在这个过程中，若能以金丹为引、气血为桥，让神魂通过天门，便可以视作突破成功，进入真神之境。 但是，跨过天门不过是神道境的开始，接下来，还要跨越神坛，走入天宫，才能登堂入室，得见神座。 这条道路并不算长，但每走一步都无比艰辛，因为，每前进一步，都代表着实力的一次提升。 通常来说，神魂行走在天门至神坛阶段的神道境修士，被称为下位真神；在神坛至天宫阶段的，被称为中位真神；入得天宫者，才能被称为上位真神。 而只有那些能够走入天宫之内，坐上至高神座的神道境巅峰修士，才能够被称为至强者，或是“至尊”。 而到了至尊之阶，才能够挑战帝境天劫，为自己的神魂“加冕”。 第392章 指点 镇西王是昭明圣皇的皇子里最早破入神道境的一个，但由于没有分润到足够的气运之力，又不像南安王、临海王一样能够得到其他大势力的支持，他的修为也因此在下位真神的阶段止步不前。 这一次，他向林家求来的“神意丹”，是目前已知的丹药中少数几种可以对下位真神的修为进行直接提升的丹药。 服下此丹，神魂素质较好的修士能够在“神坛之路”上行走五到十步；神魂素质差一点儿的，也能够行走三到五步；基本上，服了神意丹的真神，修为必定会有提升，只是提升的程度因人而异。 它唯一的缺点，就是只有第一次服用才有用，而且只对下位真神效果显着。 镇西王进入神道境已经很多年了，直到现在才决定服食神意丹，应该是想借此机会走完“神坛之路”，踏上“天宫之路”，过渡到中位真神的阶段。 比起其他的那些杂事，这倒是一个值得注意的情报。 “对了，表哥，你的事情我已经向家族汇报过了，家主他们听说姑母还活着，都很希望能够见上她一面，祖爷爷也说，如果你想去北川郡看看，林家永远欢迎你的到来。”林述对季长青说道。 季长青听到这番话，心里涌上了一丝复杂的感觉。 仔细想想，他的父亲虽然是曾经的魔族至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执政，但在魔国却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亲人，而母亲虽然修为不高，但在外流亡了数十年，却仍然有着惦念她的族人与亲友。 修行越到深处，就越容易与孤独为伴，人在得到了某些东西的同时，可能也会失去另一些东西。 或许，父亲之所以不愿意和阮行烈回魔国，就是因为那里对他而言并不是家吧。 …… 季长青想了很多，但终究没有答应林述请他去北川郡的请求，其中的原因，除了冥骨妖庭的战争尚未结束，狐王还需要他的协助之外，他与林家目前的政治站位也并不在同一阵营，贸然过去拜访，对他们可能并没有什么好处，也很容易会招来别人的猜疑。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说，自己会在合适的时候登门拜访。 林述对此表示了理解，他自己其实也知道，以圣地和皇朝现在的关系，季长青选择不来才是正常的，况且，来与不来其实也不那么要紧，只要意思表达到位就足够了。 和林述交谈完之后，季长青本来打算就此离开中州别馆，不过他突然想起萧望好像也在这儿，便决定过去看看他。 萧望和林述住的并不远，基本上就隔了一间院落，所以季长青很轻松地就控制着墨影飞了过去。 进入他的房间之后，季长青发现，萧望居然在画画，而且，他所画的，好像是自己和耿少堂初入栎城时的场景。 “怪不得这小子选了《符画十策》，原来是想走以符入画的道路啊！” 季长青见他将魂力凝于笔尖，却迟迟不敢下笔，不禁哑然失笑。 他控制着墨影飞到了萧望身旁，说道：“小子，你举了这么久的笔，怎么不下手画呀？” 萧望见是一只会说话乌鸦，先是心中一惊，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道：“请问，您是哪位前辈的化身呢？” 乌鸦撇了撇嘴，说道：“这不重要，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符师而已，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想走以符入画的道路吧？为什么，不下手画呢？” “这……” 萧望看了看自己眼前这幅未完成的画作，说道：“我本来想用书上所述的笔法补完这张画作，但是临到下笔才发现，我的魂力好像并不能支持我完成整张图的构画。” 乌鸦怪笑了两声，说道：“看你的样子，不过刚刚开启灵海，这一阶段的魂道修行者，用笔墨画出巴掌大小的符箓都困难，你现在就想进行符画，那自然是不够用的。” “如果你想要在这条道上走的长远，就要摒弃过去的经验，从头开始练起。” “魂力就像墨，而意识则是笔，想将有形的笔墨和无形的笔墨融合在一起，除了熟练的画技，还得拥有强大的掌控力，你可以问问自己，现在的你，能够掌控它吗？”季长青借着墨影的形态说道。 萧望摇了摇头，他也早就察觉到了自己汇聚在笔尖上的魂力不是很稳定，所以才迟迟不敢下笔。 “这就对了，你现在需要熟悉的是符法的基础，如果只是想完成这幅画，大可不必用魂力去浸染笔墨，那样只会让你的画变得似是而非，失去原有的韵味。” “《符画十策》终究只是辅助书籍，那本书之于符道，就如同枝叶之于主干，只有先从基础学起，构建出符法的主干，才能根据书上的方法延伸出属于自己的枝叶。”季长青点拨道。 “我明白了，前辈。” 萧望似有所悟地说道。 “好了，就先说到这儿吧，中州别馆的主人要回来了，我先走一步了！” 守在馆外的本体感受到了镇西王的气息，季长青也不再多说，控制着墨影一头扎进了房间的角落里就没了踪影。 “欸……前辈，前辈？” 萧望见那只乌鸦转瞬之间就溜没了影儿，不禁有些怅然若失，他这一辈子无论是画画还是修行，都是靠书中的知识自己摸索起来的。 过去还是客栈侍者的时候，他没有人教，也没有人理，如今虽然身份地位提升了不少，但在这里也依旧被人呼来喝去，受人摆布，今天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个愿意指点他的人，但还没说两句，却又匆匆离去，实在是令人遗憾。 不过，这位“乌鸦大师”已经指出了他的不足，至少在接下来这段时间，他不用再胡乱摸索了。 …… 季长青刚离开了中州别馆不久，就收到了来自神断山那边的通讯，狐王的身影出现了他的身前，问道：“休了这么久的假，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呀？” “三天，不出三天，肯定能回来！” 季长青信誓旦旦地说道。 白玄礼点了点头，说道：“早点回来吧，第二阶段的探索已经开始了，妖墟的情况比阴风平原复杂的多，前期的准备工作推进的不太顺利，你们这些圣地精英也该出一份力了。” “明白了，晚辈会尽快赶回去的！” 季长青说道。 第393章 谈判 收到了狐王的消息之后，季长青决定动身返回神断山。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去耿家一趟，算算时间，耿少堂也差不多该从灵霄洞天里出来了。 “季公子来了，快请进吧！” 再次来到耿府，这里的门房已经对他很熟悉了，完成了通报之后，当即就把他请了进来。 不多时，耿家家主耿充就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对季长青行了一礼，道：“季公子突然登门拜访，可是有什么要事？” “是这样，我收到了神断山那边传来的消息，狐王打算召我回山参与下一阶段的作战，我想过来问问少堂，看看他是要继续待在家里，还是和我一起回去。”季长青说道。 “唔，原来是圣地有召，这倒是个机会……不知季公子准备何日动身？”耿充问道。 “三天之内，越早越好。” 季长青知道耿家早想找个借口把耿少堂弄走，好应对楚家和镇西王的逼婚，所以，他也直言不讳地告知了自己的底线。 “少堂才刚从灵霄洞天回来，至少还需要一天的时间来处理一些事情，不知季公子能否在府上多住一晚？等到明天，我们再送您和少堂一起回神断山。”耿充说道。 “一天的时间……可以！对了，顾家的那位姑娘走了吗？” 季长青点了点头，随后又问起了顾怜影的事情。 “那位姑娘刚从藏书阁里出来，目前还没走，您……认识她吗？” 耿充有些吃惊地问道。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我和她是同乡，当然认识。她也是从北边灵渊阁的战线上下来的，现在圣地已经打通了和灵渊阁相连的航线，我想问问她的回程计划，看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原来是这样，我这就去知会那位姑娘一声。” “如此，便劳烦耿家主了。” …… 当季长青跟着耿充见到顾怜影的时候，她才刚刚退出了行功的状态，看样子，应该是在试验新到手的功法。 “怜影小姐，季公子来了。” 顾怜影睁开眼睛，看到了季长青，不禁露出了一抹淡淡地微笑，耿充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这两人的关系不简单，于是便主动退出了顾怜影的临时居所，给二人留下了一个独处的空间。 季长青主动迎了上去，问道：“怎么样？新到手的功法对你构建血道纲要有帮助吗？” “有的，能达到宗师级的血道功法，都有十分独到的见解，那些殿堂级的秘术也都有各自的特点，给了我不少的启发。” 顾怜影伸出手掌，一层似有若无的血气萦绕在她的手上，孕育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她合掌一收，那股危险的气息便直接消失不见了，但就是这短暂的一瞬，季长青就能感觉的出来，顾怜影的血气凝炼程度，丝毫不逊色于他经过净世琉璃火淬炼过的真气。 “照这个进度，你应该很快就能突破到虚圣境了吧？”季长青问道。 血道功法是所有类别的功法中进境最快的一种，尤其是在入道境，只要血气充足，几乎可以毫无滞塞地转化成血道真气，凝结血丹也十分便捷。 以顾怜影的天赋，即使不像血隐教那些人一样四处掠夺血气，也能很快地完成原始积累。 “也许吧，听说……你要回神断山去了？”顾怜影问道。 “是的，狐王发来了诏命，灵龟峪至炎风谷的航线已经打通，我过来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季长青说道。 “狐王前辈吗？我也好久没有见过它了……” 顾怜影想了想，说道：“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对了，耿家二少呢？他不是你师弟吗？不跟你一起回去？” “这个嘛，我和耿家主说了，他让我再等一天，少堂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需要耗点儿时间。”季长青说道。 “有什么事情能比军令更重要吗？” 顾怜影有些好奇地问道。 “呃，可能……是一些很重要的私事吧！” 说到这个，季长青的眼睛瞟向了别处，有些不敢和顾怜影对视。 他当然知道耿少堂要处理什么，那可是关乎终身的大事。 …… “六百具高阶傀儡加四具圣阶战傀，你们楚家开口就要分走一半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别忘了，顾家的份额是我们耿家买下来的，现在灵霄洞天的三把钥匙也在我们耿家手中！” 耿家宅院的另一个地方，耿少堂的三叔耿烈拍案而起，怒斥坐在他对面的楚家代表楚捷。 同为圣道境强者，楚捷当然也不甘示弱，他说道：“我们楚家诚心诚意带着联姻的想法前来，你们耿家却一拖再拖，我告诉你！如果你们愿意应下少堂和依云之间的婚约，这六百多具傀儡我可以一具不要，你能代表耿家答应下来吗？！” 耿烈自然是不可能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的，他又重新坐了下来，说道：“这件事情，我们也很难办。你也知道，镇西王那边也想要把长平郡主嫁给少堂，我们耿家夹在中间，实在是很为难啊！” “有什么为难的，大不了两个都娶了嘛！趁着这个契机，我们西境三大家族可以联合起来，真正将西境十郡经营成铁桶一块，等少堂成长起来，我们可以一起南下扫荡妖兽，打通和圣地之间的联系，到时候，中州的朝廷就再也制衡不了我们了！” 听到楚捷毫不掩饰的说法，耿烈的脸沉了下来，说道：“楚兄，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是，这造反的话还是不能随便乱说啊！” 西境十郡虽然是由各个家族分别治理，但他们在名义上仍然处在青阳皇朝的统治之下，无论他们内部怎么斗争，只要名义上仍然承认中州的统治，朝廷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要是真的像楚捷所说的那样联合起来，恐怕还没等他们扩大版图、掀起叛旗，朝廷的军队恐怕就打过来了。 虽说青阳皇朝的实力不如圣地和灵渊阁这样的帝统传承，但作为掌控中州百郡的霸主，要灭掉他们这样的世家联盟，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而且，镇西王究竟会不会和他们一起走到那一步还是两说，至少，他们耿家不会把自己万年的族运交托在一个外人的手上。 “那你想怎么样？”楚捷问道。 “别着急，我族老祖正在探镇西王的口风，具体的情况，还得等他老人家回来之后再做决定。”耿烈说道。 第394章 契约 中州别馆里，耿擎川和镇西王陆昆在别馆园圃的凉亭中相对而坐，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灵霄洞天的事情。 “御神宗不愧是曾经的西境至尊，只是区区一个洞天，就储存了数百具战傀，我听说耿家直接从顾家那位姑娘的手上买下了另外两把钥匙，擎川兄这是打算和楚家争一争这些傀儡的归属权喽？” 镇西王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耿擎川说道。 “王爷说笑了，收回钥匙乃是为了确保灵霄洞天的归属，至于那些战傀……楚家与我等交往多年，我们必定不会让他们吃亏的。”耿擎川笑眯眯地说道。 镇西王端起桌上泡好的灵茶轻轻地抿了一口，说道：“楚家的那位老祖，情况应该不是很好吧？不知擎川兄觉得，他还能撑多久呢？” “唔，这个嘛，短则数月，长则半年，就看楚家能维持到什么时候了。” 耿擎川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这已经是往高的方向估计了。 楚家老祖是比他还要早成道数百年的前辈，虽然是一位比他还要资深的中位真神，但因为在西楚和南离之间的战争中受了伤，气色早已大不如前。 这次灵霄洞天开启，他本来是邀请楚家老祖一起过来的，但楚家却只派出了一个圣道境的长老陪同身为嫡系小姐的楚依云前来，他就知道，对方的情况恐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差。 “耿家与楚家同为传承古老的世家大族，但是一直以来，都只占有固原一郡之地，如今楚家老祖时日无多，楚家名下的那三个郡恐怕要经历一些动荡，不知擎川兄对此可有兴趣？”镇西王不急不缓地说道。 耿擎川的眼神微微一变，然后压低了声音问道：“不知王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楚家这回至少要吐出一到两个郡的地盘，此前曾有别的家族来找过我，对这方面的事情表示了兴趣，并想要在事后获得我的支持。” “我现在在想，是扶持一个全新的郡望家族，还是把这块土地交给耿家这样值得信任的盟友……当然，这取决于你，我的朋友。” 镇西王说完，拿出了一张契约文书，推到了耿擎川的面前。 耿擎川稍微扫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一张婚契，看来，镇西王不仅没有放弃联姻的计划，还试图用楚家的土地收买自己。 陆昆的意思其实很明显，楚家的衰落已成定势，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削弱楚家的势力。 耿家要么签下契约，在他的支持下吃掉楚家的土地，从此站到他这一边；要么拒绝，等着他在耿、楚两家之间重新扶持一个新的家族，然后两面受敌。 如果只是为了短期利益，前一种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为了一两个郡的土地，就要彻底得罪楚家，耿擎川还做不到。 况且，镇西王太高看自己的实力了，想要在西境的土地上扶持一个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的世家大族，可不是耍耍嘴皮子的事情。 所以，他并没有立刻答应镇西王，而是说道：“楚家的事情，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至于婚契，如果郡主看上的是我耿家的其他儿郎，我当然不会反对，但是少堂毕竟是百炼峰首座韩元极的亲传弟子，我就算是想签，也得考虑圣地那边的态度和朝廷方面的影响吧？” “这么说，擎川兄是不愿与我合作喽？”说到这里，陆昆的语气一下便沉了下来。 “倒也不是，我的意思是，可以先把王爷与我耿家联姻的风声放出去，试探一下朝廷那边的态度，如果诸事无虞，我们可以再商量后续的事情。” 耿擎川的修为毕竟比陆昆要高，所以，他并未被陆昆的态度转变吓到，从头到尾都显露出了一种从容不迫的态度。 陆昆盯着耿擎川看了许久，最后露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笑容，说道：“擎川兄还真是谨慎小心啊，既然如此，就先按擎川兄的想法安排吧。” “正好，我最近也需要闭关修行一段时间，说不定等出关的时候，事情的风向能够有所转变。” “那，老朽就提前恭祝王爷的修为更进一步了” 耿擎川站起身来，主动行了一礼，随后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中州别馆，镇西王看着桌上空白的婚契，冷哼了一声，说道：“真是个老狐狸。” …… 第二天，固原郡的货运码头上，季长青和顾怜影坐在耿家给他们安排的私人飞舟上，等待着最后一位乘客的到来。 “你听说了吗？耿家昨天宣布了和镇西王那边联姻的意向。”顾怜影说道。 “听说了，但那只是个意向而已，除了宣布联姻的决定，具体和谁联姻则是提都没提。”季长青说道。 “这个，不需要具体说明，应该就知道是谁吧？”顾怜影说道。 “那可未必。” 季长青说道：“镇西王确实只有一个女儿，但耿家可不止有一个适龄子弟，联姻对象是少堂还是其他人，那差别可大了去了。”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顾怜影有些不解。 “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拖延的手段，反正，只要少堂和我们一起回到神断山，什么时候回去，就由他来决定了，毕竟，镇西王不可能直接来向圣地要人。” 季长青望了望飞舟外的景色，说道：“等会少堂来了，我们应该就能知道耿家的打算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耿少堂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还没等季长青主动和他打招呼，耿少堂就一头扎进了飞舟里，对负责掌舵的耿家修士说道：“快，快开船！” 直到飞舟升空之后，耿少堂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少堂，你没事儿吧？这一路上怎么这么着急？”季长青问道。 “嗐，别提了，我爹昨天才和楚家签订了密约，今天又宣布要和镇西王那边联姻，他让我在陆芊芊那妮子找上门来之前赶快走，我就赶快跑过来了。” 耿少堂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 “哦？密约？这么说，你们和楚家已经就那些战傀的分配达成了约定了？”顾怜影这时也走了出来问道。 “是的，不过，这里面的交易稍微有些复杂。” 耿少堂一见顾怜影也在，说话的姿态不禁收敛了许多。 “无妨，路上可以慢慢地讲。” 季长青在一旁应和道：“走吧，我们进去再聊。” 第395章 送行 路上，耿少堂也不管什么密约不密约了，一股脑儿地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儿给季长青和顾怜影二人说叨了一番。 原来，耿家老祖从中州别馆回去之后，立刻又授命耿少堂他爹耿充和楚家代表楚捷谈判，两方不知道是怎么谈的，最后竟然达成了一个无比奇怪的约定： 耿家答应耿少堂与楚依云的婚事，并立刻签署婚约，而楚家则要放弃灵霄洞天里所有傀儡的归属权。 但是，鉴于楚家目前的情况，耿家愿意将这些傀儡暂时出借给楚家，而之前签署的婚约和楚家的那把洞天钥匙则被作为质押物交由耿家保管，待楚家渡过难关，将这些傀儡归还之后，耿家才会择日公布这份婚约。 至于镇西王那边，耿家虽然放出了联姻意向，但是实物凭证却是一个也没有，可以说，完全是一场虚假的作秀。 耿少堂自己也没搞明白家族为什么要搞这种两面三刀的操作，他对季长青说道： “楚家的那份婚约是经过我和依云妹妹亲眼见证的，镇西王这边的联姻决定，家族则完全没有通知我就放出了消息，季师兄，你能弄明白我爹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吗？” “两份婚约，一份有名无实，一份有实无名……嗯，前者多半是你们家用来应付镇西王，拖延时间的借口，只要你待在圣地不回去，镇西王就没有办法把这个联姻的事情落实到你身上。” 季长青想了想，说道：“至于后者嘛，既然是在你们两个的见证下签署的，想反悔估计比较困难。” “你之前不是说，楚家的老祖可能快不行了吗？家族顶梁柱一旦倒塌，楚家必定会面临危机，签下婚约，借出战傀，都是为了安抚楚家这个盟友，而之所以要压住婚约不放，估计是想先观望一下楚家之后的表现。” “如果他们能在战傀的帮助下稳定住局势，那这个盟友就还有挽救的价值，这个时候，之前签署的那份婚约就可以当做出兵的借口，让耿家介入战局。” “如果楚家应对的不好，借出的战傀损失惨重，那楚家如果再想让耿家介入，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无论哪一种情况，耿家都能占据主导权，攫取更大的利益，所以，你爹他们这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呀！” 耿少堂听完，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说他们为啥嘱咐我没有家族的通知不要随便回来嘞，原来是为了下大棋呀！” 季长青扶了扶额，不知道耿少堂到底听没听懂，再一看顾怜影的神情，她好像是真听懂了。 不过，顾怜影和耿少堂交情不深，所以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听他和耿少堂之间的谈话。 耿少堂注意到了季长青在看顾怜影，便小声说道：“师兄啊，这位怜影小姐和锦安郡主你更喜欢哪个呀？” 季长青听到这个问题，不禁神色一变，赶忙扭过头来给他使眼色，耿少堂后知后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立马把话题牵引到公事上，问起了冥骨妖庭的战况。 季长青一边跟他讲述之前自己进入冥骨妖庭里的一系列遭遇，一边暗暗观察顾怜影那边的状况。 很快他就发现，顾怜影似乎并没有听到刚才耿少堂提出的致命问题，她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个傀术布偶，正在用针线缝缝补补，全然没有理会他们二人的对话。 季长青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怅然，他与顾怜影相识的时候，自己只是碧水书院的一个普通弟子，没有灵帝传人的光环加持，也没有复杂的利益纠葛，所以，他一直很珍视这份纯粹的感情。 但是，自从进入圣地之后，他就不可避免地卷入了各方势力间的斗争，越往上走，就越有一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即使如今的他已经成为圣地认可的灵帝传人，法理意义上的继承者，也丝毫没有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只有继续地奔跑、前进，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下一场危机。 这两年的时间，改变的不仅仅是顾怜影，就连他自己，也很难再回到过去的样子了。 …… 飞舟到达神断山之后，一行三人就要分道扬镳了。 耿少堂的师父韩元极目前驻守在黑岩城，调控整个大后方的兵力和物资保障，因此，耿少堂要先去拜会师父，然后再决定之后的行动。 顾怜影需要向东去往灵龟峪附近新建起来的海运码头，从水路乘船前往灵渊阁的防区，季长青则需要向北赶到处于最前线的石虎城，白玄礼和圣地的其他几位神道境修士现在都在那里，监督前线的战事。 送走了耿少堂之后，季长青对顾怜影说道：“我先送你去灵龟峪吧，那边的路我之前和黑岩军的修士一起探查过，比较熟悉情况。” 顾怜影点了点头，虽然没能见到狐王，但是大家同在一个战区，总有顺利会师的一天。 再次前往灵龟峪，沿途的道路已经被黑岩军进行过了整修，周围的阴气也变淡了不少，看起来，沐秋漓对地脉进行的调整改造已经开始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季长青用自己圣道境修士的身份搭了辆运送物资的军车，带着顾怜影一起通过驰道进入了灵龟峪。 “这里面，是在建城吗？” 顾怜影看着山谷里正在搭城建房的修士问道。 “是啊，这里是当初韩大首座击败霸印玄龟的地方，也是个战略要地呢！你看那边和小山一样大的白骨，就是霸印玄龟的尸骸。”季长青说道。 顺着季长青指的地方，顾怜影果然看到了那像山一样巨大的破碎龟骨，她有些吃惊地捂了捂嘴，问道：“你对这里这么熟悉，难道当初也参与了这场战斗吗？” “我只是参加了战前的情报侦测和战后的战场打扫，算不上直接参与，不过，我确实是在这附近的地脉隘口里渡的丹劫，突破到了圣道境……” 季长青和她说起了自己渡劫的经历和第一次御空飞行的感觉，话也不由得多了起来，顾怜影看着季长青意气风发的样子，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两个人的时间总是短暂的，离开了灵龟峪，再往东走没多久，便能看到隔绝中州和北陆的乱空海，圣地已经在这里建起了港口，季长青甚至已经能够看到其中停靠着挂着北陆灵渊阁旗帜的舰船。 “就先送到这里吧，之后联系船队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处理。”顾怜影说道。 “那……好吧。” 季长青也不勉强，狐王给他的期限还剩下一天半，这点时间，也足够他去石虎城了。 临走之前，顾怜影牵住了他的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临到开口，她又犹豫了起来，最后只憋出了一句话： “你……之后要保重”。 季长青点头应了下来，说道：“你也是。” 说完，季长青又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卷轴递给了她，说道：“这是我自己做的符诏，里面封了一道水属性的防御符术，你先拿着吧。” “这个，你应该比我更需要吧？” 顾怜影连忙推辞道。 季长青摇了摇头，说道：“拿着吧，这边的航线才开辟出来不久，路上还是要以安全为重，等你到达了灵渊阁那边，记得让人给我捎个信儿。” “嗯，我知道了。” 顾怜影明白他是为了自己好，便没有再拒绝。 季长青目送着她登上了一艘灵渊阁的舰船，这才放下心来，等到船只驶离港口，他才唤出了墨影，变化成了骑乘姿态飞向了石虎城的方向。 第396章 石虎城 季长青骑着黑羽冥鸦一路北行，不过大半天的时间，就飞到了原石虎城的方位。 如今的石虎城已经不再是一片残垣断壁，经过数千修士大半个月的修葺整理，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不逊于山北磐石城的军事重镇。 “狐王前辈，我回来了。” 季长青穿过城中驻扎的一座座军营，来到了天符堂的符师们临时搭建出来的一座石制建筑里，这里是“中军殿”，乃是石虎城一线的前沿指挥中心，狐王白玄礼目前就坐镇于此处。 “回来了？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可有什么收获？” 白玄礼摇着它那条标志性的大尾巴，不紧不慢地说道。 “说到收获啊，那可太多了……” 季长青眼见中军殿里没有旁人，就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和白玄礼讲起了这些天的经历。 “唔……耿家、楚家、萧家，还有镇西王，呵呵，南边的这些人倒是挺热闹的。” 白玄礼听完了西境各大家族之间的恩怨情仇，只是置之一笑，说道：“过了这么些年，他们还是改变不了内斗的习惯。” “镇西王那个小子也是，早不挑事儿，晚不挑事儿，偏偏要挑我们在的时候挑事儿，看来，他是真觉得青阳在宗门之变中被我们打击之后就没力气收拾他们这些藩王了。” “对了，你既然遇见了顾家的那个小姑娘，怎么不把她带过来呢？我还想看看她调理的怎么样呢？” 季长青听完一愣，问道：“您和她之前认识吗？” “尊主收的弟子，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她的情况又那么特殊，印象还是挺深刻的。”白玄礼说道。 “从仙门时代起，身具灵王血印的人就已经不多见了，她是我在灵帝历之后见过的第一个血裔传承者，而且还具有血阴绝脉这种极其适合修炼血道功法的体质。” “这样的人一旦成了血皇的苗裔，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能成长为不逊于凤灵王的血道巨擘，要是血灵葬地还在，以她的天赋，被奉为下一代灵王也不无可能。” “居然……这么恐怖么？” 季长青不禁有些咋舌，现在想一想，怜儿的修为起步比自己还晚，但目前的境界却几乎不逊色于和自己同期的圣地弟子了。 而且，这还是白汐月用药压制了灵王血印后的修行速度，如果彻底放开限制，她的修为恐怕很快就能赶上甚至超越自己。 “是啊，所以尊主才专门要把她收到身边调教……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她现在去哪儿了嘞？”白玄礼说道。 “她要回灵渊阁的防线，我就送她去灵龟峪那边的海运码头了，那边不是有灵渊阁舰队吗？我亲眼看着她登船出海的。”季长青说道。 “这样啊，那我给灵渊阁那边去个消息，让他们接应一下。尊主的弟子，可不能出事儿喽！” 白玄礼说完，就从深层空间拉出了一道用于远程通讯的“空行密令”，写上顾怜影的出海日期和预计到达日后便发了出去。 做完这些之后，狐王搓了搓爪子，对季长青说道：“接下来，我给你讲一讲现在前线的情况吧！” 它带着季长青来到了一个大沙盘的旁边，指着中间的一个标志，说道：“这是我们现在所在的石虎城，过去的大半个月里，我们打退了不死族的三次进攻，并干掉了两尊神骨境的尸王。” “现阶段，不死族的防线已经被我们打散，我们的整体战略也开始由防守转入进攻。” “但是，进入妖墟探查的几路黑岩军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阻碍，光是目前发现有神骨境尸王坐镇的聚落就有三处，我已经让九幽卫协助赫连喆去拔除这些聚落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支探路的黑岩军失去了联系，由于目前前线的神道境修士严重不足，所以我打算调派圣地和黑岩军的圣道境精锐去探探情况。” “你虽然刚突破圣道境没多久，但是九炼金丹加圣符师的本事也差不多够单独应对神骨境以下的冥将了……” 白玄礼说着，拿出来了一个大册子递给了他，说道：“看看这几路黑岩军的情报概述，挑一个地方吧？” “这个……我今天才刚回来，能不能让我准备两天？” 季长青没想到自己一回来就有任务，所以想争取两天时间补充一下自己的符术储备。 “非常时刻，分秒必争，我最多给你一天的时间。”白玄礼说道。 “一天也行！” 季长青知道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这些失踪的黑岩军可能急需援助，多一天的时间，就多一天的危险。 “那好，这个册子你拿着，一天之后，把你选好的地方告诉我，今天，你就暂时去和漓儿住一块儿吧！” “额，好吧，那沐师姐现在在哪儿？” 季长青问道。 “她住在石虎城的地脉隘口附近，那里长着不少植被，你出去随便问问就知道了。”白玄礼说道。 …… 离开了中军殿，季长青按照白玄礼的指引来到了沐秋漓所住的地方。 和狐王所说的情况一样，沐秋漓住的地方林木旺盛，在这片遍地都是土石搭建的临时居所中十分显眼，很轻易就能找到。 季长青走入了园圃之中，果然在一片茂密的植被中发现了一株含苞待放的地皇花，他没有再往前走，因为他知道，地皇花周围的地面下多半是空的。 好在，沐秋漓的居所就在附近，他打眼一扫，就看见了一座被树木掩藏着的房子。 路边的藤蔓主动撤开了围挡，将道路开放给了季长青，他知道，沐秋漓肯定已经发现了他的到来，毕竟，她是先天木灵，凡是所行之处，周围的所有林木都是她的耳目。 季长青沿着小路走到了木屋附近，却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抽泣的声音，季长青贴近一听，好像不是沐秋漓的声音，但又有点儿耳熟，难不成是自己认识的人？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现在进去的时候，眼前的大门突然打开，而此前让开道路的藤蔓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他的身后，趁势推了他一把，季长青一个没站稳差点栽了进去，却被门内的一张藤网拦了一下，勉强没有摔倒。 小屋里，沐秋漓抱着泪眼婆娑的岑亦姝，说道：“喏，你看，大救星这不就来了吗？” 季长青站直了身子，看了看屋内的两人，无奈地叹道：“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397章 目标确定 “嗯，让我看看，北墓村是吧？” 季长青翻出了白玄礼给他的情报册子，看了看其中标注的信息，说道：“最后一次的消息是在三天前，他们当时已经进入了村中，但却没有发现不死族活动的身影，而且，这上面还说，那个村子里虽然没有人，但却花草繁茂，生机盎然。” 他看向了一旁的沐秋漓，问道：“冥骨妖庭里的条件，能够正常种出花草吗？” 沐秋漓想了想，说道：“除非对周围的地脉进行过一定程度上的改造，不然即使是我，想在这里凭空种出一大片花草也是很困难的。” 季长青又看向了眼泪未干的岑亦姝，说道：“你哥哥他们那一队人里修为最高的人是什么境界？” “是……是一位虚圣境巅峰的黑岩军士官，不过，他们出发时带的有军中下发的圣兵和符诏。” 岑亦姝虽然极力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她说起话来仍然带着一丝抹不掉的哭腔。 “好了好了，你不要着急，狐王前辈正好想让我去调查一下这些失联修士的情况，明天……明天我就出发，第一站就去这个北墓村，争取尽快确认你哥哥的情况。”季长青说道。 “对啊，你可不要小看了长青师弟，他现在可是圣道境修士了，而且，他还有我师父赐下的净世琉璃火，专门克制死灵，一般的阴兵冥将肯定不是他的对手！”沐秋漓也在一旁劝慰道。 岑亦姝擦了擦眼泪，说道：“我相信季师兄的实力，但是，我是说但是……如果我哥哥他真的遭遇了不测，希望季师兄能让他彻底安息。” 季长青知道，她是担心岑岱岩死后变成白骨阴兵，永世不得解脱，便说道：“如果真是那样，我会尽力将他的遗骸带回来的。” 岑亦姝点了点头，眼中再次溢出了泪水，季长青和沐秋漓一顿好劝，才终于把她给送走了。 “唉，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我早劝过他们，战争不是闹着玩的，如今出了事情，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季长青叹道。 “你呀，不要这么悲观嘛！目前的通报里不是只说了失踪吗？没必要这么快就判断人死了吧？”沐秋漓说道。 “在冥骨妖庭里失联，要么就是进入了遗迹残阵被困，要么就是遇到难以匹敌的强敌以至团灭，如果是前一种的话还有救回来的可能，如果是后一种就可以直接准备后事了。” “根据已查明的几处失联情况，现在失联的黑岩军修士几乎都是遇到了后一种原因。” 季长青无奈地摊了摊手，他也不想往坏处想，但是实际情况就是这样。 妖墟的不死族密度远胜于阴风平原，随便一探就能蹦出好几个神骨境的尸王，要不是他身边有好几种可以克制不死族的顶级法宝，像北墓村这样一看就有大问题的地方他才不敢接呢。 就目前的情报描述来看，那里面出现强大不死族的几率可不是一般的大！ “话说，师姐最近有时间出去吗？” 季长青眼睛一转，试探性地问道。 “你不会想拉上我一起去吧？拜托，我才刚从炎风谷那边回来，封印那里的地脉隘口可是费了我好大的劲儿，我现在是真没有力气外出了！” 沐秋漓一听季长青想拉她出去，立刻躺在了藤椅上做出了一副瘫痪的模样，季长青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拉她出去是没戏了。 “唉，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不过，我今天才刚回来，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师姐能不能发发善心，让我借住一晚上？” 季长青没有直接抬出狐王，而是以自己的名义说道。 “既然这样，师弟你就先住我这儿吧！” 沐秋漓这个时候倒是突然大方了起来，她大手一挥，又用藤蔓编织了个藤椅，说道：“我这儿的东西都是现搭的，来来来，这个藤椅就归你了！” 季长青也不计较那么多，他也学着沐秋漓的样子在藤椅上躺了下来。 “哈啊～好久没睡觉了，先让我小憩一会儿，再做别的事儿吧～” 就这样，季长青靠在了藤椅上，不知不觉中就进入了梦乡。 …… 宽阔的海面上，狂风呼啸，巨浪滔天，翻滚的浪花如同一群愤怒的野兽，奔腾着、咆哮着，向着灵渊阁的船只汹涌而来。 每一个浪头都高达数十米，它们相互撞击，溅起了巨大的水花，仿佛能够轻易吞噬这艘海上的孤舟。 顾怜影走出船舱，看着眼前末日一般的景象，不禁向一旁的海员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外面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那个海员的衣服已经被吹来的风雨浸湿，但他还是大声答道：“我们刚才进入了幽冥海的海域，这里虽然与乱空海相连，但却盘踞着不少兴风作浪的亡灵，我们来的时候就遇见过这些家伙的袭击。” “不过小姐你不用担心，咱们灵渊阁的船都配备的有圣阶以上的防御阵法，而且咱们的辛夷船长也是位圣道境的高手，她很快就会收拾掉这些亡灵，您还是快点儿回去吧！” 就在海员说话的当口，一个浑身包裹着紫红色真气的身影已经从船上冲了出去，她手里扛着一柄半人高的大砍刀，真气涌动之际，一道怒雷般的重斩横击而出，瞬间便将最大的几个浪头拦腰斩断！ 而顾怜影凭借着自己强大的魂力，也敏锐地察觉到，在此人斩断浪头的同时，海浪之中隐藏着的几道强大的魂力波动也在一瞬间就没了踪影。 不过，它们之中有些是被消灭了，有些却悄悄跑到了船只的侧面，想要避开船头的的那个女人，从其他地方寻求突破。 “小心！” 顾怜影看到之前和她说话的那个海员身后再次跃起了一道巨浪，赶忙甩出了一道符箓，将那道海浪连同其中的亡灵一起冰封了起来，不等她继续出手，一道耀目的雷光就击碎了冰墙，把这只怨灵也一同解决了。 还在观望中的亡灵一见还有高手，也纷纷放弃了袭击，隐没在了黑暗的海渊之下，周围的风浪也逐渐止息了下来。 船长辛夷从半空中落了下来，把刚才差点被海浪袭击的船员从地上扶起，然后对一旁的顾怜影说道：“这位小姐，感谢你刚才出手帮助了我的船员！” 顾怜影笑了笑，说道：“没事的，我也是灵渊阁的一员，帮助自己人，都是份内之事。” 直到这时，她才看清了这位辛夷船长的样子，这是一位皮肤微黑，发色暗红的强壮女性，就如她的名字一般，给人一种狂野不羁的感觉。 两人简单交谈了一番，辛夷这才了解了顾怜影的背景，她略显敬佩地说道：“原来是研修院出来的圣符师，顾小姐请放心，咱一定安全地把您送到教尊大人那里！” 顾怜影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多谢姐姐了。” 第398章 北墓村 小睡了一个时辰之后，季长青就重新坐了起来，开始做起了出任务的准备。 季长青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灵海，作为一名圣符师，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更新自己的符术体系了。 虽说他平时一直都有在用闲暇的时间研读师父给他的《符道真解》，但很多时候他都是即想即用，靠着强大的魂力现场施展符术，比如上一次的冰系高阶圣术“万羽冰瀑”，就是他临场搓出来的术法。 不过，要是能把一些圣阶符术的基础脉路以魂符的形式储存在灵海里，那他下次再展开类似的圣术时速度就能更快，消耗也会更小。 一般来说，不死族对火系符术的耐受度要更弱一些，所以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念之境后期的强大符师了，但要想更进一步，成为宗师乃至大宗师，就要尝试着凝聚出魂域的雏形，进而形成可用来对敌的伪魂域。 但是，想要踏出这一步并不容易，比起寻求魂力上的突破，现阶段对于他来说，还是老老实实补充魂符更加容易一些。 武道修为这边，季长青也走到了一个瓶颈。 他现在处于圣道初境，也就是丹纹境，这是一个积累修为的境界，只有将金丹上的所有丹纹用灵气填满，以至于“丹满自溢”，才能“气成丹霞”。 不过，无论是丹纹境也好、丹霞境也好，实力上都不会有特别显着的提升，只有登天之劫，才能划分出圣道境修士的强弱。 季长青是九炼金丹，需要把九道丹纹全部填满才能进入“丹霞境”这个过渡境界，所以这中间会有一段很长的静默期，他内视了一下自己的金丹，发现连第一道丹纹都还有一大半没填满。 看来，光靠本源卷自行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没个三年五载是不可能有所提升的，更别提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了。 季长青细数了一下自己的底牌，发现除了净世琉璃火和阴阳鉴，他还有一个对付不死族的好帮手——吞天灵神。 这家伙上次出来的时候，就连身为神骨境尸王的萧光潜也想吞掉，实力绝对是有的，就是太难控制了。 季长青每次召唤它，都得用血脉之术才能控制的住，这家伙反抗意愿强烈，就算控制住了，也还是十分不服气，他以前也有过和吞天灵神沟通的想法，但这家伙除了“饿”，其他的什么都说不明白。 或许，只有把这家伙喂饱了，才能和它正常沟通，但是父亲又警告说，不能把它喂的太饱了，所以，季长青也很纠结怎么对待这只家传刀灵。 不过，有这家伙在，就算是遇到了神骨境的尸王也有一战之力，而这，正是他选择独自探索北墓村的底气。 …… 和狐王确认了北墓村那边的情况，季长青就一个人上路了。 北墓村在石虎城的西北边，方位比较偏，也不是圣地的主要进攻对象，所以圣地并没有向这边派遣太多的兵力。 季长青中途经过了两个兵站，随后便进入了有阴兵冥将游荡的敌对区域。 刚进入这片区域没多久，就有白骨阴兵嗅着生者的气息靠了过来，想要对他下手。 面对这些连入道境后期实力都没有的杂兵，季长青随手便将它们打回了原形，然后又一把火烧掉，变成了一地零碎的晶骨玉髓。 季长青没时间一个个收拾这些晶骨玉髓，只是沿路捡了几个比较大的收了起来，剩下的则任由它们落在土地里，等待之后赶来的幸运者捡拾。 饶是如此，他这一路上还是收获了三十多块品相还算过得去的晶骨玉髓，可见这片区域的不死族之多。 不过，季长青也发现了，路上他遇到的这些不死族大多实力较弱，而且有些阴兵的骸体骨质深浅不一，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 季长青推测，这些不死族之前应该是被探路的黑岩军小队击败过，只是他们没有对这些骸骨进行处理，所以这两天这些不死族才又重新拼合重组，再次站了起来。 这样一来就说明，他的行动路线是正确的。 季长青又向前走了小半个时辰，路边开始隐隐约约出现了些许绿植，周边的阴气也淡了许多，不多时，一个小村庄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眼望去，这里就和情报里描述的一样，并没有不死族活动的痕迹，但是季长青能够明显地察觉到，这片区域覆盖着一种无形的力量，有点像是结界，但又好像有自己的意识。 而且，对方似乎已经发现自己了，季长青能够感觉的到，这道无形的结界正缓缓露出了一个口子，好像是在敞开怀抱迎接自己一般。 既然对方已经发出了邀请，那季长青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腰间的吞天刃，随后便沿着小道走进了村子的入口。 刚走入了村子，季长青就发现，这里道路齐整，屋舍俨然，虽然没有发现一个人，却显出了一种意料之外的整洁。 他推开了一处院落大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这里的摆设也是一尘不染，所有的农具整齐地摆放在小院里，屋内却没有见到一个人，直到他穿过屋子，走到屋后的一处空地，才在这里发现了一处坟墓。 季长青走到近前，这才看清楚了墓碑上的刻字：黑岩军第二侦察营第五分队队长韩生之墓。 看到这上面的刻字，季长青不禁心里一惊，因为，黑岩军第二侦察营第五分队，正是前来北墓村探路的那个小队！而这个名叫“韩生”的队长，正是其中修为最高的那个虚圣境巅峰修士！ 突然，墓碑后的土堆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季长青后退了两步，将手搭在了腰间的吞天刃上，目光则盯着那松垮坍塌的土堆，准备应对一切突发情况。 随着一只白骨般的手掌探出了墓穴，季长青手里的吞天刃也被他微微推出了刀鞘。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斩杀这个即将出现在他面前的不速之客时，季长青的脑袋却突然感觉到了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激发了本源真气，护住了身体的各处要害，以防备敌人的偷袭。 可当眼前的景色再度清晰起来的时候，季长青却发现，之前探出墓穴的那只白骨手掌却不见了。 或者说，这里的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状态，墓碑后的土堆依旧完好无损，刚才他所看到的那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 第399章 真假难辨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季长青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场景。 这个北墓村，绝对有一个极其棘手的存在，而且，它的魂道修为恐怕比自己还要强！ 季长青又看了一眼那个刻着黑岩军小队队长名字的墓碑，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个白骨人掌。 是幻术吗？还是障眼法？ 季长青有些不确定，但是他并没有直接掘开坟墓验证真假，而是将自己的魂力刺了进去，探查了一下。 嗯，感知不到实体，应该是座空墓。 他没有再待在这里浪费时间，而是又走到了村中的其他院落一探究竟。 果然，每家每户的院落里都存在着三三两两的墓穴，而这些墓穴的碑刻上，都写着那只失踪的黑岩军小队成员的名字，只是，他们都是墓穴都是空的。 终于，在一个院落中，季长青发现了铭刻“岑岱岩”姓名的墓碑，他再次按照之前的惯例，用魂力刺入了墓穴中探查，和之前不同，这一次，他感知到了实物。 季长青思索片刻，用真气扫开了墓穴上的浮土，很快，一个一人多长的棺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用吞天刃劈开了棺材的四角，然后一把掀开了棺盖，里面躺着的并非是一具白骨，而是岑岱岩本人。 只不过，现在的他脸色发青，看上去情况很不好。 季长青并没有立刻上前救治，而是盯着他走了两圈，这才掏出了一粒颜色火红的丹药，走上去塞到了他的嘴里。 岑岱岩服下丹药之后，脸色很快由青转红，吐出了一股黑气之后才缓缓醒转了过来。 “你……你是……长青……季长青师兄？” 岑岱岩苏醒之后，脑袋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他盯着季长青看了半天，这才认出了他。 “是我，我奉狐王之命，前来探查北墓村的情况……告诉我，你们遇到了什么？” 季长青注视着他的眼睛问道。 “一棵桃树，一具骷髅，我……我带你去那里……” 岑岱岩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季长青没有说话，只是让出了一条道，然后便跟着跌跌撞撞的岑岱岩出了院子，走向了村中最豪华、气派的一处庭院。 季长青看到庭院又是一惊，他刚才四处出入村中的屋宅，却一直没有注意到这儿还有一座这么显眼的庭院。 看起来，对方应该是使用了某种手法，这才遮蔽了他的感知。 刚走到这处庭院外，季长青就听到了其中传来的阵阵琴声，他迟疑了一下，总感觉这个曲子好像在哪儿听过，但是眼见岑岱岩已经走了进去，他也就放下了犹疑，暂时跟了进去。 如果说村中的其他地方只是整洁，那这处庭院就可以说是奢华了，不仅房屋的设计十分雅致讲究，就连路旁的花草植被也都是入了品的灵物，有的甚至已经长了好些个年头，价值也不算低了。 当然，最让他在意的还是从屋内传来的阵阵琴声，季长青已经想起了这是什么曲子了，但是他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岑岱岩走到屋外就不肯再往里走了，季长青只能自己走到里面，推开内室的房门，也就是在这时，琴声戛然而止，季长青也看到了那个弹琴的人。 “千羽？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长青有些疑惑，又有些警惕，刚才她弹的确实是当初在地脉天魂塔里得到的《玄鸟游仙曲》，但是，龚千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本身就是一个很奇怪的事。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快坐吧，长青师兄，我给你摘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哟！” 龚千羽直接忽略了他的问题，转而把季长青牵到了一个素净的小桌子旁坐了下来，桌子上有一筐洗好的灵果，看来，这就是她说的“好吃的东西”。 季长青拿起了一个白净的灵果，问道：“这些果子都是你自己种的东西吗？” “是的呢，我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一个人无聊，就种了些东西，也好有个念想。” “龚千羽”坐在他的对面，毫无忌讳地说道。 “能在冥骨妖庭种出这些东西，你应该也费了不少力气吧？” 季长青拿着手里的灵果看了又看，确认这并不是什么幻术戏法，才将它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龚千羽”看季长青真敢吃她摆出来的灵果，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了一丝欣赏。 “再荒芜的土地上，也能开出奇迹的果实，你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不是吗？” 季长青吃完了灵果，笑着对她说道。 “呵呵，你可比之前来这里的那些家伙有趣多了～” 龚千羽站起身来走到了季长青的身后，用手挽着他的脖子，贴到他的耳旁，说道：“胆敢独自一人来这里，不愧是帝者的传人呐……” 季长青微微侧过脸去看她，发现她已经从“龚千羽”变成了“顾怜影”的模样。 对于这样的转变，季长青没有惊慌，而是沉住气说道：“你这样随便偷看别人的记忆，难道就不怕触雷吗？” “我当然怕呀！你识海里的很多记忆，我连碰都不敢碰呢！要是碰到了一些敏感的内容，你魂海里的轮盘，手臂上的纹印，还有刀里的那只怪物都会发出危险的信号，我可不想被它们的主人盯上。” “不过嘛，有个词叫见微知着，我只需要看到一些日常的记忆，就能知道你这个人是怎么样的了。” “顾怜影”回到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又变成了陆含香的样子，说道：“我们谈一谈吧，就现在。” 季长青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说道：“你就不能用自己的样子谈吗？非得用我记忆里的形象？” “我的真身不太好看，怕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再说了，你记忆里的这些女子姿色各有千秋，不用一下实在是可惜了。” “陆含香”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微笑着说道。 “好吧，那我们就来谈一下正事。” 季长青没有再反驳，而是看着她的眼睛，说道：“首先，我想确认一下，之前来到这里的那队黑岩军，还有人活着吗？” 第400章 幻灵 “呵呵，看来你对我还是没有什么信心啊！” “陆含香”笑着说道：“让我来告诉你吧，他们都还活着，我也没想真正杀掉他们，毕竟，我也看过他们的记忆，他们只是黑岩军的一个小队，而在黑岩军之上，还有灵帝道统‘乾元圣地’……” “现在这个局势，我还不想和那样强大的势力撕破脸。” “和我做个交易吧！” “陆含香”站起身来，身形再度发生了变幻。 她变成了沐秋漓的样子，并打开了后室的门，露出了庭院后的那棵巨大的桃树。 “我想离开这里，去传说中的蜃龙岛看看，如果你能答应，我就可以把这些人都放了。” 季长青顺着这道打开的门向后看去，只见在那株桃树上，挂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影，他们穿着黑岩军的甲胄，正是此前失踪的黑岩军小队！ 季长青悄悄数了一下，如果加上前院的岑岱岩，人数可以说是刚刚好！ “我能问个问题吗？” 季长青得知了她的要求后，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又问道：“你为什么要去蜃龙岛？那里对你有什么意义吗？” “沐秋漓”微微一笑，说道：“我在这里住的太久，也捕获了太多的情感与记忆，已经有些想不起来自己最初的样子了。” “听其他人说，蜃龙岛能够让人回到自己生前的模样，我想，那样可能会对我有所帮助。” 季长青想到了白玄礼，想到了它给萧光潜指引过前往蜃龙岛的方法，便说道：“我答应你，但是你得跟我回去见一见狐王前辈，只有它知道该怎么去蜃龙岛。” “沐秋漓”想了想，说道：“我可以跟你去见它，但是你确定它愿意让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存在进入石虎城吗？” 季长青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可以先和它沟通一下，当然，前提是你不用魂域阻挡我的通讯。” “哦？你看出来这里是我的魂域了啊～不过也是，你的魂道修为也不弱，想瞒住你还是挺困难的。”“沐秋漓”说道。 季长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你之前强行用魂力干涉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这里的问题，这整个村子都是你的魂域覆盖范围，之前的那些坟墓和白骨，应该都是你搞出来的幻术吧？” “哼哼，你说得不错，这是一种防御，也是一种警告，如果不在这片土地上展示出你的实力，那你就会被那些游荡的死物不停地骚扰。” “沐秋漓”略显得意地说道：“我虽然不炼骨体，但魂力却远胜那些自诩尸王的家伙，这附近稍微有些灵智的骨头架子都不敢来触我的霉头，也只有几个神骨境的蠢货时不时地跑到这儿来，想和我套近乎，不过，我基本上都没怎么搭理过他们……” 话音未落，“沐秋漓”突然咦了一声，说道：“外面好像又来了一波人，让我看看是谁……嗯，是‘犀王’那个老骨头，后面好像有人在追杀他，那是……一个上位真神！” “沐秋漓”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她看向了季长青，说道：“那是圣地的强者，对吧？” 季长青心道不妙，赶忙说道：“圣地最近确实在派人剿杀附近的尸王级强者，我大概知道对方是谁，让我和你一起出去吧！” “你能劝住他？” “沐秋漓”问道。 “那要看情况了，能不能行，总得试一试才知道。”季长青说道。 …… 得到了对方的许可，季长青便与她一起走出了庭院，来到了北墓村外。 不过，他们还没走出村口，就看到了正在天上激烈交手的两道人影，不，更准确的说，那是一个人族修士和一只犀甲人身的神骨境尸王。 季长青扫了这个名叫“犀王”的神骨境不死者一眼，就知道他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这家伙身上几乎遍布剑痕，若不是因为骨铠厚重，早就被对方削成了一地碎骨了。 而能在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上位真神只有一人，那就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圣地强者，道绝峰首座赫连喆！ 赫连喆不仅之前就在血隐教的问题上劣迹斑斑，而且在之后突然收裴时雨为徒的行为也让他对其多了一分不信任，再加上父亲临走时的警告，季长青打心眼里是不愿意和赫连喆单独见面的。 在这种没有其他圣地强者的情况下，季长青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危机。 他觉得，这位据说被师父亲自教导过的圣山首座身上总有一种奇怪的不协调感，虽然他们一共也才只见过两面，但这种不和谐的感觉却始终在他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但是，迫于目前的形势，季长青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北墓村村主这一方。 那个犀甲尸王才和赫连喆过了十余招就有些撑不住了，于是赶忙对着北墓村的方向呼喊道：“幻灵大人，快出手帮帮我！” 赫连喆听罢眼神一闪，出招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犀甲尸王趁机脱离了战斗，连滚带爬地向北墓村的入口冲了过来。 “等一等，我让你进来了吗？” 就在这个当口，这位“幻灵”大人又一次变幻了身形，而这一次，她变成了“裴时雨”的模样，挡在了村子的入口处。 季长青一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绝对又偷看了自己的记忆，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只有裴时雨能和赫连喆扯上点儿关系。 “祁……不对，你不是她，哪儿冒出来的孤魂野鬼，竟敢冒充我的徒弟？！” 赫连喆毕竟是上位真神，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伪装，不过他也同样注意到了站在这个假“裴时雨”身旁的季长青。 此时，赫连喆的心里闪过了许多种想法，身上的气息也更加琢磨不定，他手里的纵天剑闪烁着危险的光辉，似乎随时准备出手，将眼前的人荡成灰烬。 不过，这一切的想法都在季长青拿出吞天刃，并出言和他交涉的时候熄灭了。 “首座大人，是我啊！我奉狐王之命，前来招抚此地的尸王，能遇见您，真是好巧啊！” 虽然季长青的话语似乎只是日常问候，但就在同一时间，吞天灵神其实已经被他从魔刃中唤出，悄悄地缠缚在了自己的身上。 无论是幻灵、犀甲尸王，还是赫连喆，这里的每个人他都不信任。 所以，他必须要防备可能发生的任何突然情况，而吞天灵神，就是他的保命底牌！ 第401章 吞灵噬魄 “幻灵大人，这小子是谁？居然敢站在您的身边？！” 那个身穿犀骨战铠的尸王跑到近前，看到站在“幻灵”身旁的季长青，怒气冲冲地说道。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兀朱，你胆子倒是挺大，居然敢把敌人引到我这里来？” 幻灵顶着“裴时雨”的模样训斥他道。 “幻灵大人，你可不知道，这家伙带着手下的人四处攻掠我们的地盘，我认识的那几个老东西全都遭了殃，我这不是没办法了才来找您嘛！”犀甲尸王说道。 “哼，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平时没事的时候一个个都对我避之不及，有事儿的时候又跑过来，信不信我把你的记忆给抽出来，塞到一个下等阴兵里面，正好也省了这位大人动手！” 幻灵说完，赫连喆不由得盯着眼前这个假“裴时雨”多看了两眼，然后对季长青说道： “看来，少主您已经成功劝服这位幻灵小姐了，那么，让我把旁边这家伙抓回去交差怎么样？他的手上沾染了圣地修士的鲜血，应该不在狐王大人的赦免范围吧？” 季长青听完，并没有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他看向了伪装成“裴时雨”的幻灵，把选择权交到了她的手中。 幻灵一看这情形，一时间也陷入了犹豫之中，犀王和她的交情确实不深，但在这种情况下让对方把人抓走，绝对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行为。 这个叫做赫连喆的上位真神盛气凌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要真答应了他，对方说不定会得寸进尺，把自己也给捉拿了。 见到幻灵犹豫不决，犀王一下子急了，他可是亲眼见过其他的神骨境尸王被对方拆骨吸魂，沦为阶下囚的场景，他一路逃亡至此，绝不是为了束手就擒的！ 不甘坐以待毙的他立刻瞄上了幻灵身旁的季长青，刚才赫连喆一口一个“少主”的叫着，这人绝对是圣地里地位极高的那种天才，如果能够挟持住他，自己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说做就做，趁着幻灵一个不注意，犀王猛地扑向了不远处的季长青，他手上的骨刺节节暴涨，似乎是打算以此挟住对方的咽喉。 站在半空上的赫连喆早就发现了对方出手的端倪，不过他却没有半点儿阻拦的意思，倒不如说，犀王的反扑，正是他故意用言语相逼的结果！ 幻灵刚才一直沉浸在帮与不帮的抉择中，等意识到犀王对季长青出手的时候已经迟了，她只能大声喊道：“别过去，你不是它的对手！” 犀王还以为幻灵所说的“它”是指季长青，心里暗道这女人终究还是倒向了敌人一方，眼前这小子明显离真神之境还差的远，自己怎么可能会不是他的对手呢？ 谁能料到，就在犀王冲进季长青周身三尺之内的时候，这位圣地少主的身上突然映照出了一道可怖的虚幻灵影，而且几乎是在一瞬间，这道灵影就飞速胀大开来，并一把罩住了冲过来的犀王，将他吞入了口中。 经过了一阵剧烈的挣扎，这道虚幻的灵影又把“犀王”给吐了出来。 不过，虽然骨体依旧完好无损，但缠附在其上魂火却已经彻底熄灭了，站在一旁的幻灵知道，“犀王”已经死了，现在在地上的，只不过是一堆散落的骨架而已。 季长青收回了吞天灵神，对漂浮在天上的赫连喆和站在不远处的“幻灵”说道：“我想，两位应该没有什么争论的必要了吧，现在，我们还是继续之后的谈判吧。” 赫连喆见状，主动收起了纵天剑，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说道：“如果这位幻灵小姐愿意与我们圣地合作，鄙人自然愿意鼎力支持少主的决定。” 顶着裴时雨面容的幻灵一见这个情形，也只能举手投降道：“好了好了，我跟你们走就是了，之前抓的那些人，我也都会放了的，大家可以和气一点儿，不要随便动手嘛！” 季长青看了看这两人，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救人吧。” …… 有了此地主人的协助，季长青终于把之前失踪的黑岩军小队全数解救了出来。 经过了检查，岑岱岩他们的生命体征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真气和魂力被桃树吸的一干二净，暂时成了没有反抗能力的凡人，好在这种吸取并没有伤到根基，回去调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 不过，以他们现在的情况，自己回去恐怕是不行了，季长青打算向狐王报告这里的情况，让它再派一队黑岩军过来，把这里的伤者接走。 安置完了小队成员，季长青又主动向赫连喆问道：“首座大人，您是先去执行其他任务，还是要和我一起在这里等石虎城那边的援军呢？” 赫连喆听罢，对季长青说道：“少主有如此强悍的灵神守护，本座就不在此地过多盘桓了。” “这样啊，那首座大人……一路走好，我还要留下来看护伤员，就不远送了。”季长青颇为客气地说道。 “好……好……” 赫连喆说完，再次腾空而起，转身离开了这里。 就在两人的目光错开之际，赫连喆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阴冷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从祁挽云那里听说了季长青和寒狱魔尊的关系，那么今天，他已经实打实的见识到了太初一脉的守护者——吞天灵神的力量。 “叶重霄，你居然真的没死，还将太初血脉延续了下来，难怪圣祖要对外宣布你的死讯，原来是为了麻痹那些外族人啊！” 想到这里，赫连喆喃喃自语道：“如果天目神族的人知道太初之血还未断绝，他们会作何反应呢？” “呵呵，真是令人期待呀！” …… 北墓村前，季长青看着离开了赫连喆，心里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在两人相见的这短短一小段时间里，他已经从对方身上不止一次地察觉到了外溢的杀气，而且，这杀气并不只是针对犀王和幻灵二人的，它同样也囊括了自己。 好在，吞天灵神终究还是震慑住了这个家伙，只是，北墓村这边还有一个不是麻烦的麻烦。 “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幻灵小姐？” 季长青看向了依旧顶着裴时雨面容的北墓村之主，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嗯，我最早的记忆里好像确实经常闪过一个名字，让我想想……你就叫我‘楚元熙’好了！” 第402章 楚元熙 “楚元熙……楚元熙……” 石虎城中军殿中，白玄礼绕着季长青走了几圈，最后窜到了他的面前，问道：“她真的说自己叫楚元熙？” “呃……她也没直接说自己叫这个名字，只是说自己早期的记忆里经常闪过这个人名，所以就暂时用它来当自己的代称了。” 季长青一看白玄礼这么激动，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个楚元熙是谁啊？” “……一位真正的妖帝后裔，也是血灵葬地的最后一代灵王，幻灵王。” 白玄礼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 季长青之前查阅过血灵葬地的历史，知道他们自灵帝历之后就一直是由大祭司掌权，而他们的最后一代灵王，估计得追溯到仙门时代之前了。 楚元熙说她在北墓村待了很久，时间也倒对得上，但是，血灵葬地和冥骨妖庭，一个在东荒，一个在西境，楚元熙身为灵王，是怎么跨越中州，跑到这边来的呢？ 季长青虽然有很多疑问，但白玄礼现在显然没有回答他的心情，它喃喃自语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蜃龙岛的位置，然后带那个自称是‘楚元熙’的女人去确认身份，如果真是她的话……” 白玄礼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便飞来了一道“空行密令”，白玄礼取下密令，看了看上面的信，说道：“看来，这蜃龙岛是非去不可了……” 季长青此时还不太明白情况，便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白玄礼把附有文字的密令递给了他，说道：“尊主的弟子出事了，她所乘坐的船只在幽冥海上碰到了大雾，现在失去了联系，按照灵渊阁那边的推算，她们应该是误入了蜃龙岛的领域。” “什么？！” 季长青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 …… 半天前，幽冥海上。 辛夷再次击退了几波潮汐死灵，重新退回了船上。 “真是奇怪呀，按理来说，我们的舰队已经清理了这条航线上的大部分死灵，怎么才过了这么几天，就又聚集起了这么多敌人？”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地说道。 顾怜影施展符术，帮她稳定了船体之后说道：“可能是因为这片海域本身就不同寻常吧，这些死灵应该是有一定智慧的，它们知道这条路线上会定期出现舰船，所以才主动聚集了过来。” 辛夷点了点头，说道：“这种可能倒是也有……” 她看了看天色，说道：“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都亮了啊，怜影小姐跟我忙活了一晚，不如早点回舱内休息吧，你也是咱们的客人，总不能老让你和其他船员一样在这甲板上一站一整天呀？” “那好，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如果有事儿需要帮忙，记得叫我啊！”顾怜影说道。 “诶，去吧去吧，真出了事儿我肯定会叫你的。”辛夷摆了摆手，让她不必担心。 顾怜影闻言，也就不再多说，转身走入了船舱准备休息，而就在两人谈话的间隙，船只前方原本清晰的海面逐渐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等到辛夷发现这个情况的时候，雾气已经逐渐罩了上来。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起雾了？” 辛夷来到船头，看着前方逐渐模糊的视野，不禁暗道不妙，对旁边的海员说道：“告诉驾驶室的人，让他们减速转向，尽快驶离雾区！” 片刻之后，船只按照她的指示减小航速，并开始调转船头，试图冲出迷雾区，不过，站在船头的辛夷却发现，雾气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浓了。 “所有还在甲板上的海员全部退回舱内，封闭门窗，将防御阵法的功率拉至最大！” 辛夷意识到现在转向恐怕已经晚了，她必须要招呼船员，做好最坏的打算。 不过，身为船长的她却并没有退回船舱，而是拿出武器立在船头，周身真气翻涌，雷光滚滚，如同引航的信标，顶在了未知的前沿。 辛夷盯视着一望无际的浓雾，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不速之客，不知过了多久，雾气由浓变淡，一座巨大的岛屿之影也隐约出现在了船只的前方不远处。 等到雾气完全散尽，一座庞大的龙骨巨岛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而这，正是传说中的蜃龙岛！ …… “您不和我一起去蜃龙岛吗？” 石虎城中军殿里，季长青看着眼前的白玄礼，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按照它刚才的反应，白玄礼明明很重视“楚元熙”的身份真假，而且，白玄礼不去的话，蜃龙岛那个地方，他一个人也找不到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之后还要指挥圣地针对妖墟的进攻，在剪除了几个较大的不死族部落之后，通往天圣王城的道路已经差不多被打开了，我要是就这样走了，这前线又有谁能够同时协调几位真神贯彻攻占王城的战略呢？” 白玄礼颇为无奈地说道。 季长青听狐王这么一说，也明白了它的担忧。 如果白玄礼真的的离开了这里，前线的指挥大权它多半是不会交给有纪律问题的赫连喆的，但要是把韩元极从后方调过来执掌大权，赫连喆又肯定会不服。 以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不互相扯后腿是不可能的，而九幽卫的两位真神在法理上也只有狐王能够直接调动与管辖。 所以，临阵换将，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不过，白玄礼也安慰他道：“你也不用担心，这个事情，我已经给你找了个专门的帮手……老乌鸦，老乌鸦！快出来，见见咱们的小少主！” “好了好了，你这个老狐狸别再叫了，我也是有名字的！” 季长青看着阴影中飞出来的一只头带冠羽的大乌鸦，有些惊讶地说道：“玄迟前辈，是你吗？” “嘿嘿，当然是我，自祀灵洞一别，我们俩也好久没见面了，你这小子，接受了主人的传承之后，成长的还挺快！” 灵鸦玄迟嘎嘎叫了两声，显得十分高兴。 季长青知道，玄迟口中的“主人”，指的不是他的师叔云翊，而是他的师父，颜君圣！ 所以，他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您是什么时候来的呀？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呢！” “我是跟你们一起来的西境，只不过我负责的是向主人他们汇报整场战争的进度，所以一直都是隐秘行动，除了这只老狐狸，其他人都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我也就没必要现身了。”玄迟说道。 “那这次……” “这次情况特殊，我就代替老狐狸给你引路吧，蜃龙岛那个地方，我知道怎么进去。” 玄迟对季长青说道。 第403章 魁皇 “玄……玄迟前辈，去蜃龙岛那边救人，真的只需要我们两个就行吗？” 石虎城外的一处荒滩上，季长青看着变成了千秋皇鸦形态的玄迟，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蜃龙岛那种地方，去那么多人也没用，让墨影那小家伙载着你，我带着她，咱们直接飞过去就行了！” 玄迟用羽翼指了指楚元熙，为了掩人耳目，她现在又变回了龚千羽的模样，看着眼前的这只大乌鸦，她露出了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你这个形态，我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熟悉就对了，毕竟，天下乌鸦一般黑嘛！” 玄迟先是停顿了一下，然后嘎嘎笑道。 站在季长青肩膀上的墨影歪了歪头，似乎有点不能理解这位冥鸦前辈为啥突然要讲冷笑话。 但玄迟显然不会给它讲解缘由，季长青也没有多问，只是对楚元熙说道：“元熙小姐，这位玄迟大人也是我们圣地的老前辈了，它对去蜃龙岛的路很熟悉，您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与它交流。” “没错，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就是了，不过现在也不早了，蜃龙岛的入口只有每日辰时才会打开，咱们还是快点儿出发吧，有什么事情可以路上再聊。”玄迟说道。 “哦，好好……” 季长青连声答应下来，并让墨影变成了骑乘形态，并主动坐了上去。 楚元熙也没有拒绝，很自然地就骑上了千秋皇鸦的后背，她抚摸着那如同黑焰一般的乌羽，脸上的神情有些迷茫，也有些困惑。 “坐稳了，我们出发！” 玄迟振翅起飞，墨影也紧随其后，两只乌鸦一前一后，很快就消失在了微红的天空之中。 …… 妖墟深处，天命洪炉。 虚空裂隙中渗漏出的混沌之气争先恐后地聚集在了天命洪炉旁那个虚幻的人影身上，并不断地将其填充、凝实。 终于，在混沌之气不断地堆积之下，他的外形逐渐填充完满，伴随着一道无形的气浪波动，这道人影完成了最后的塑形。 这是一个穿着黑金色罗纹长袍的中年人，他的身上混沌流转，神色庄严而肃穆，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额头上的第三只眼——这是尊严与力量的象征，也是他们这一族最显着的特征。 苍云界的人喜欢把他们和古兽族一道，称之为“外族”，但是“天目神族”，才是他们对自己的称呼。 “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借助这道裂缝凝聚出了一个近似准帝的化身……魁皇大人，您这行动的效率，可算不上高啊！” 一个陌生的少女从不远处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她背上背着一把品质颇高的剑器，身上还穿着一身天蚕丝织成的软甲，看上去出身也颇为不凡。 魁皇殷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额上天目扫了她一眼，才说道：“原来是你，祁挽云。你不在东荒执行渊皇大人的战略，附身在一个入道境修士的身上跑这边来干什么？” “这就不劳魁皇大人操心了，我来这边，自然有来这边的道理。” 祁挽云丝毫不惧怕这位传说中的天外三皇，反而毫无顾忌地对他说道： “妖帝四象已殁其三，灵渊阁那边出动了一位神座级强者和一个符道天师，圣地这边也有两山首座和狐王白玄礼坐镇，光凭剩下的那条半死不活的紫幽冥龙，你还能把妖帝的真灵恢复过来吗？” “这你不用管，我自有解决的办法，如果你想过来看我的笑话，我奉劝你还是早点回去吧，这里的舞台，没有给你预留的位置！”魁皇也毫不客气地说道。 祁挽云笑了笑，说道：“我可不是来这儿和您争论的，我来这儿是想告诉您一个消息，一个您一定会感兴趣的消息。” “哦？这么有信心，具体是关于那方面的消息呢？” 魁皇虽然对祁挽云“假恭敬”的态度不甚满意，但作为他们在苍云界中的重要内线，祁挽云提供的消息还是值得一听的。 “是关于原始神族九大神主中苍云神主一系的消息。”祁挽云不急不缓地说道。 “太初一系的血脉么……他们的末代血裔不是已经死在血灵葬地了吗？难不成，那个情报是假的？” 魁皇语气一沉，神色凝重地问道。 “是的，那是魔族圣祖故意放出来迷惑我们的烟雾弹。” “苍云神主的末裔——寒狱魔尊叶重霄实际上并没有死，落凰山之战后，他假死脱身、离开魔国，改名换姓隐居了起来，而且，他还将自己的血脉延续了下来。” 祁挽云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他的儿子已经成为了乾元圣地认可的灵帝传人，未来很有可能会继承大统，延续天命！” 魁皇听完，眼神逐渐变冷，他盯着祁挽云，说道：“他的儿子现在是什么境界，目前还有除掉他的机会吗？” “这……灵帝已经苏醒，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掉他的传人恐怕很难，不过，倒是可以试试借刀杀人的法子。” 祁挽云有些为难地说道。 “那就去试吧，不要吝啬代价，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魁皇沉声说道。 “既然如此，您那儿还有真神级的混沌之核与血皇的遗物吗？如果可以支援一些，之后的行动也能顺利许多。” 祁挽云眼见时机到了，马上就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的要求，我会尽力满足，过段时间再来吧，太初血脉的事情，我还需要和渊皇大人讨论一下。” 魁皇沉默良久，才答应了她的提议。 祁挽云见目的达到，也不再叨扰，主动告退离开了这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守这些原始神族的后裔，果然不是什么好差事啊！” 魁皇殷世看到祁挽云离开，不禁暗自感慨了一声，不过，他毕竟是“皇者”一级的人物，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他的筹划还没有完全落成，现在，没有什么比复活妖帝更重要的事情了。 殷世看了看天命洪炉中央空空如也的道台，又看向了遥远的东方，能不能谋划成功，就在此一举了。 第404章 蜃龙岛 离开了“天炎日轮”的笼罩范围，天色变得越来越黯淡，两只巨大的冥鸦划过夜空，在黑暗中横穿了飘荡着无数魂火的土地。 季长青俯瞰着下方游荡的亡魂，对一旁的千秋皇鸦说道：“玄迟前辈，您以前和师叔他们一起来过冥骨妖庭吗？” “嗯，来过。” 玄迟说道：“我虽然是你师父造出来的符文生物，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跟着你师叔他们行动的。” “刚出道的时候，他在机缘巧合之下被道战仙门从中州带到了西境，后来又跟着御神宗的队伍在这片土地上四处探索，我和老狐狸那时都在他的身边，因此，对这里也不算陌生了。” 这时，楚元熙插话进来，问道：“你们说的这个人是谁啊？” “他叫‘云镜尘’，是长青的师叔，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玄迟反问道。 “云镜尘……我以前，好像是认识一个姓云的人，只不过我有些记不清楚他具体叫什么了……” 楚元熙的眼睛里再次闪过了一丝迷茫。 季长青一听这情况，悄悄地用魂力和玄迟沟通道：“什么情况啊，玄迟前辈？她和我师叔以前认识吗？” “唔，老狐狸之前没给你说吗？幻灵王楚元熙和你师叔以前可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他们之间出现了一些……误会？额，反正最后的结果不是太好。” 玄迟略带迟疑地对他说道。 季长青看了一眼默然无语的楚元熙，对这个结果倒也不是很意外。 如果结果好的话，她也不会一个人待在冥骨妖庭，在北墓村那种地方徘徊上千年。 白玄礼之前说，楚元熙是妖帝的后裔，而世人皆传，灵帝是在冥骨妖庭击败了妖帝后才登上了天下至尊的宝座，可想而知，师叔和楚元熙之间的关系会受到怎样的影响。 季长青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去蜃龙岛是为了救顾怜影出来，师叔留下的烂摊子，还是让玄迟前辈收拾吧。 于是，他不再秘密打探二人的关系，转而换了个话题，公开询问道：“那个蜃龙岛又有什么来历呢？” “蜃龙岛自仙门时代前就已经出现了，具体的来历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座岛建立在一只准帝级蜃龙死后的尸体上。” 玄迟不厌其烦地向他解释道：“这只蜃龙的天赋神通是构筑梦境，在那个地方，不死族可以像活人一般拥有血肉，不再只是以骸骨的形态活着，他们还会交换彼此之间的记忆，体会不同形式的人生，是一个十分奇特的地方。” “那里只有不死族在活动吗？要是活人进去了，会怎么样？”季长青又问道。 玄迟想了想，说道：“那里虽然有不少不死族的尸王和冥将，但他们不像外面的不死族那样热衷杀伐，只要遵守规矩，活人短时间待在那里，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季长青敏锐地听出了其中的关键，问道：“那要是待的时间长了会怎样？” “会被同化，并遗忘自己记忆中的某些事情，直到死亡……和新生！” 玄迟一字一句地说道。 季长青听的毛骨悚然，赶忙说道：“那我们快点儿过去吧，现在，天好像已经快亮了！” 坐在千秋皇鸦背上的楚元熙闻言，抬头看向了远方的天空，果然，一缕微弱的光芒已从地平线上升起，要不了多久，它就会照亮这片沐浴在黑暗中的土地。 …… 漆黑的海面上波涛涌动，一些隐藏在海水之下的怨灵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它们看向天空，一只身形巨大的乌鸦以极高的速度从天空上俯冲了下来，贴着海面完成了一次快速的巡行后又返回了天空。 这些水下的怨灵被强大灵威压的一动也不敢动，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它在海面上绕了一圈后又飞了回去，而在半空中，还有另一只冥鸦悬停在那里，它的旁边还有一个以魂力悬在空中的少女。 “怎么样？发现蜃龙岛的踪影了吗？”坐在墨影背上的季长青率先发问道。 玄迟看了一眼旁边漂浮着的楚元熙，然后对季长青说道：“方向应该是正确的，这条路线上有灵渊阁航船的航迹，我把视野共享给你，你可以看看。” 季长青链接上了玄迟的灵觉，然后再看向海面，很快就发现原本空无一物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航船的身影。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时空回溯的能力，玄迟的能力可以让它看到这个地方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季长青被小小的震撼了一把，然后说道：“那么，蜃龙岛应该离这里不远了吧？” 旁边漂浮着的楚元熙似有所觉，她抬头看向远方的海面，喃喃自语道： “好像……起雾了！” 季长青和玄迟对视了一眼，看来他们的确找对了地方。 玄迟再次将楚元熙驮在了背上，随后就和载着季长青的墨影一道，冲向了浓雾之中。 季长青不是第一次进入一望无际的浓雾之中，曾经的东王谷，还有进入圣山的域门附近，都出现过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而他们同属于曾经的古地，“雾隐森林”。 不过，这里的雾气与雾隐森林的雾不同，它充满了海洋咸湿味和一股挥之不去的腥气，这种像是腐烂海鱼的味道让季长青很是不适，但他还是暂时封闭了自己的嗅觉，闷头冲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墨影跟着在前面开路的千秋皇鸦冲出了迷雾，而映入他们眼前的，是一座被龙骨托举起来的奇异岛屿。 远远望去，这座岛屿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静静地卧在海面上，巨大的龙骨相互交错，形成了岛屿的骨架，支撑着整个岛屿的重量。 稍微靠近一些，可以看到龙骨之间有许多洞穴和通道，它们有的蜿蜒向下，似乎通向黑暗的海底，有的则透出了些许光亮，好像连接着更为深入的地方。 季长青举目四望，很快便发现了一艘挂着灵渊阁旗帜的舰船。 此刻，这艘舰船正停泊在一处较为宽阔的龙骨缝隙之中，他可以肯定，这就是顾怜影乘坐的那艘舰船！ 第405章 悼灵花 季长青驾驭着墨影绕着那艘舰船飞行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这艘船上有人活动的身影，他控制着墨影降落在了甲板上，打算自己走进去看看。 推开舱门，他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身着海员服饰的灵渊阁修士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季长青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试探了一下他的气息，发现这人还活着，看样子只是睡着了。 季长青试着推醒他，却发现怎么推都没有用处，这时，玄迟的声音响了起来，说道： “没用的，他们的修为太弱，外面的迷雾中混杂着龙尸腐烂后生成的瘴气，他们估计是在穿过迷雾时吸入了太多尸瘴，所以才陷入了昏迷。” “这种情况和中了毒差不多，如果不能找到解药，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 季长青闻言，又走到了舱内的其他地方看了看，这里果然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地戴着灵渊阁徽记的海员，但是，顾怜影却不在其中。 而且，他记得这艘船的船长也是圣道境修士，这里面晕倒的人里也没有那位船长的身影。 “她们不会是去岸上找解药了吧？” 季长青喃喃自语道。 “多半是了，蜃龙岛上确实有清除尸瘴的解药，不过，如果不熟悉这里的情况，她们很可能会走到蜃龙的迷梦里，到时候，要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玄迟飞了过来说道。 “那我们就赶快去找她们吧！” 楚元熙也走了进来说道。 “那，这些海员该怎么办呢？” 季长青看向了玄迟，想要征询它的意见。 玄迟打量了一下这些人的情况，说道：“把他们留在这儿吧，走的时候把船舱关好，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让你那只小乌鸦在这儿看着。” 季长青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办法，索性便照玄迟所说，把舱门封好，然后让墨影留在了这里，自己则跟随着玄迟和楚元熙上了岸。 玄迟一边飞一边说道：“这座岛上有一种名叫‘悼灵花’的植物，一般生长在蜃龙的骨骸附近，它的花朵可以除瘴清淤，正好可以拔除船上之人的病灶。” “不过‘悼灵花’只有在比较干燥的地方才能生长，所以海边是没有的，所以，我们要往内陆走。” 季长青点了点头，对玄迟的话没有丝毫的疑问，楚元熙则问道：“那个所谓的‘蜃龙迷梦’是什么东西？在这岛上很容易遇到吗？” “蜃龙迷梦就是不死族们梦寐以求的归属之地，它是由一定数量的不死族灵魂和蜃龙的神力共同构建而成的，有很多处入口，若是进入其中，就相当于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梦中世界。” “在那里，你会显现出灵魂最本质的姿态，到时候，或许会对你恢复记忆有所帮助。”玄迟颇有经验地说道。 楚元熙微微点头，不再多问，她知道，对方一定会带她找到入口，现在，她不介意跟着季长青先找一找人。 “小子，你有苍云神主的血脉，应该也能驱动时之道的力量，尝试着用你的眼睛去回溯过去的痕迹吧，我会辅助你的。” 玄迟说着，就飞到了季长青的肩膀上，它的羽翼微微一震，季长青立马就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渗入了自己的身体。 他睁开眼睛，用“洞虚之眼”看了下登陆的地方，果然发现了模糊的人迹。 但这还不够。 季长青催动自己的血脉，试图看的更清晰一些。 随着血脉的震颤，季长青眼眸中的符文逐渐蔓延、生长，构建出了一个更加完善特殊视界，他逐渐看到了两个白色的影子，之后，这两道影子也变得更加清晰。 纤毫毕现的轮廓让季长青很快就认出来，这两道人形正是失踪的顾怜影和那位灵渊阁的船长，辛夷。 “我看到她们了，我们走吧！” 季长青说罢，就沿着她们的影子跟了上去。 蜃龙岛上的景象比他想象中要稍微好一点儿，除了海边裸露出来的龙骨，岛上的大部分地区都被厚厚的泥土所覆盖，上面生长着稀疏的绿植，虽然植被并不旺盛，但比冥骨妖庭的大部分土地都要强上不少。 至少，这里的土地仍然可以孕育生命。 不过，或许是因为建立在龙骨上的原因，蜃龙岛的地形不甚平坦，季长青跟着顾怜影二人的行迹一路前行，最后竟然来到了一处峡谷之中。 峡谷的岩壁两侧是交错着探出的巨大骨刺，其间稀稀落落地生长着几丛橙黄色的小花，而在其中一根从地面探出的骨刺旁边，一个红发女人正倚靠在那里，似乎也陷入了晕厥之中。 季长青认出这是那艘舰船的船长辛夷，赶忙跑过去探查她的情况。 “嗯……血气完好，金丹充盈，等等……这症状是……魂力枯竭？！” 季长青检查完她的情况，发现她是因为魂力枯竭而晕厥的，于是赶忙从自己的储物装备中翻了翻，找到了一些补充魂力的丹药给她服下，折腾了好一阵子，辛夷才悠悠醒转。 “唔嗯……你……你是谁……” 辛夷醒来看见季长青，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季长青只在顾怜影登船的时候和辛夷见了一面，知道她一时间可能想不起自己是谁，便说道： “我是顾怜影的朋友，收到船只失踪的消息过来找人的，你和她不是一块儿上的岸吗？你们两个怎么分开了？” 辛夷一听他是从外面来的人，赶忙说道：“我们误入此地之后，船员们都莫名陷入了昏迷之中，这才不得不上岸寻找唤醒他们的方法。” “前面……前面有座城市，我们在里面打听了一圈，才知道解药就是这附近生长的小花，我们想要回来，但是……但是……” 说到这里，辛夷突然捂住了头，有些痛苦地说道：“出来……要付出代价……怜儿她与人斗法……那些家伙这才放我出来……可恶，这段记忆断断续续的，我有些记不清了！” 玄迟飞到了她身上，暂时帮她镇定了下来，并对季长青说道：“看来，她们之前是进了蜃龙迷梦里了，这孩子从迷梦中脱离出来的时候魂力被梦境吸干，所以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我要先帮她调理一下。” “这条路前方应该有一处迷梦的入口，长青，你要是急着找人，就先和熙儿一起进去吧，稍后，我会进去找你。” 季长青察觉到玄迟的语气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但是他急着确认顾怜影的情况，便也没有多想，一口答应下来之后，就和楚元熙一起奔向了前方。 第406章 冥灵域 如果说刚才峡谷就像蜃龙的脖颈一般狭窄而细长，那之后的一段路就像到了龙的腹部一般，逐渐宽阔了起来。 这里不再有突破大地的骨刺，土壤的颜色也由土黄变得灰白，季长青发现了环境的变幻，他尝试着将自己的魂力延伸到远方，以试探那个迷梦入口的位置，很快，他的魂力就感知到了一道未知的壁障。 “前面应该就是梦境的入口了，元熙小姐，你做好准备了吗？” 季长青回头看了一眼楚元熙，却发现她怔怔地看着那道未知的入口，好像失了魂一样。 季长青又低低地叫了她两声，楚元熙这才醒悟过来，说道：“哦哦，我们走吧。” 得到了她的允许，季长青这才迈开步伐，朝着梦境的入口走了进去。 在穿过那道壁障的一瞬间，季长青眼前的世界立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晴朗的天空仿佛笼上了一层紫色的迷蒙雾气，空无一物的灰白土地上也凭空立起了一座如梦似幻的大城。 原本只有他与楚元熙二人的路上逐渐传来了阵阵人喊马嘶的声音，季长青回头看去，他们来时的路上竟然出现了一长串的车马和行人，他们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但步伐却十分轻浮，好似无根的灵魂一般。 但更令他震惊的是楚元熙。 这一路上，楚元熙一直都在以龚千羽的样子示人，但是进入梦境之后，她的模样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龚千羽在他的记忆中是一个完全的少女形象，有些多愁善感，却又蕴含着一丝书生的意气，性格鲜明而独立。 而楚元熙现在的模样则完全变成了一个成年女性，她身形高挑，肤白如雪，一头瀑布般的黑发垂至腰间，脸上虽无些许表情，但那精致的五官仍然衬得她显露出了一种冷艳而高贵的气质。 不过，现在的楚元熙美则美矣，眼中却少了一分之前的灵动自然，反而因为真我的回归变得有些呆板木讷，就像一具精致的娃娃，脸色显得颇为僵硬。 对于这种情况，季长青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试探性的问道：“元熙小姐，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我……还好，只是感觉，我的灵魂里，好像少了些什么……” 楚元熙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望向了远方的城市，说道：“我们往前走吧，那座城市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季长青点了点头，跟随着这条路上的其他行人向远处的城市走去。 路上的行人并非是无意识的鬼魂，他们除了步伐较轻，其他行为和活人无异，在季长青二人靠过来的时候，这些“人”也会主动扭过头来打量他们。 只不过，他们看季长青的表情带着一丝好奇，看楚元熙的表情则带着一丝畏惧。 季长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便凑上去抓住了一个落在后面的老汉，说道：“这位道友，我想问问，前面的那座城市叫什么？” 老汉一听他的问题，便问道：“你是第一次来这里？” “是啊是啊！我乘坐的船只在海上遇到了大雾，之后就来到了这座岛上，我们有同伴提前上岛查看情况，却一直没有回来，我就和朋友一起过来找她了。” “不过，这里看上去和我刚登岛的时候有点儿不一样，道友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季长青把顾怜影她们的经历套改了一下，然后用来询问道。 老汉看了季长青一眼，说道：“这里是蜃龙岛的冥灵域，前方是冥灵域最大的城市——灵幻城，我们这里很少有外人进来，你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话，可以去灵幻城中，找那里的灵官问一问。” “哦，好……好……” 季长青在与他交谈的时候探查了一下老汉的情况，发现他果然是纯粹的魂体形态，其魂力修为大概是在灵之境后期上下。 或许是因为冥灵域是由梦境构建而成的世界，这里的人魂力都不算低，灵之境中后期的修为十分常见，路上的行人里甚至有念之境的存在。 像自己一样达到了念之境后期的存在虽然比较少，但也不是没有，而楚元熙的魂力至少是识之境的水准，所以这些人才这么忌惮她。 问清楚了情况，季长青便和楚元熙一道，跟着这些人往灵幻城的方向走去。 灵幻城位于峡谷交汇处的一片平坦谷地，不止是他们这一边，另外还有三处峡谷里有源源不断的行人从其他地方来到这里。 这一幕让他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季长青不由得想起了魔族的寄灵境和幽都，当初他刚到那里的时候，好像也看到过鬼魂们络绎不绝地向幽都的阴城行进的样子。 只是，幽都的职责是指引那些死去的鬼魂轮回往生，而这里，在几位知情人的口中却更像是不死族的世外桃源，他们能够在此地恢复生前的模样，迎来真正的安息。 可是，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季长青摇了摇头，还是决定先去灵幻城打探个究竟。 灵幻城，是一个没有城墙的城市，南来北往的四条主路，都能够畅通无阻地进入城中。 季长青跟着队伍走入城中，这里没有兵丁，没有看守，整座城市仿佛一个高度自治化的集体，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 季长青之前询问的那个老汉便是个花农，而他所培育的，就是可以解除尸瘴的“悼灵花”，但是在这片“冥灵域”里，“悼灵花”并不像外界一般有着橙黄色的花瓣，而是变成了幽蓝色。 不仅如此，它所盛开的模样也比外界更加凄美、艳丽，看得久了，还有一种目眩神迷的感觉。 老汉说，他是来这里买种子、顺便卖花的，这种蓝色的悼灵花能够帮他们增进魂力，放松精神，因此，在灵幻城中十分畅销，他这次来，就带了一箩筐的蓝色的悼灵花来城中贩卖。 这里的人，交易东西用的是一种白色的骨质硬币，他们称其为“龙骨币”。 龙骨币上面附着了相当含量的无主魂力，若要具体衡量的话，一枚龙骨币大概相当于一枚标准的游魂级鬼物灵魄，是可以拿来修炼用的。 魂力用完的龙骨币可以带到灵幻城交给相应的灵官进行回收，他们在将这些龙骨币赋魂完成之后会将其重新投入市场使用。 值得一提的是，只有赋魂后的龙骨币可以作为货币，为了保证回收的效率，灵官们还提出了奖励政策，即每上交五十枚空白的龙骨币，便会返还一枚赋魂后的龙骨币，与季长青攀谈的老汉这次就带了数百枚空白的龙骨币，准备拿到城里的兑换。 他看季长青二人人生地不熟的，便给二人指了个方向，说道：“那边是护法灵官的值守灵堂，你们若是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那边询问。” 季长青谢过这个萍水相逢的热心人，带着楚元熙一起，朝着老汉所指的方向走去。 第407章 斗魂场 季长青顺着老汉的指引找到了值守灵堂，站在这里的护法灵官是一个白衣青氅的中年人，他看到季长青和楚元熙二人，第一句话便问道：“外来的？”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您之前见过我们这样的外来者吗？” 中年人瞥了他一眼，说道：“你这样的活人，不久前见过俩。” 他又指了指楚元熙，说道：“她这样的，更早的时候也见过一个。” 季长青没有细想中年人后面所说的那句话，而是有些急切地问道：“之前来的那两个人现在在哪儿？” “她们去了斗魂场。” 中年人不紧不慢地说道：“她们向我打听了一些事情，然后想要出去救人，但是从外面进来容易，从里面出去难，我就告诉她们，要出去的话，一个人需要付五百龙骨币。” “她们没有钱，我就让她们去了斗魂场，初来乍到的外人如果想要快速赚取龙骨币的话，那里是最佳的选择。” “斗魂场是什么地方？”季长青追问道。 中年人颇有耐心地说道：“斗魂场是灵幻城最热闹的地方，所有的“矛盾”和“不公”都可以在那里解决，胜者赢得公正，而败者则要付出代价。无论是谁，想要在灵幻城立足，斗魂场就是第一站。” 季长青心念一动，想起了之前在外面辛夷所说的话，其中就提到了“代价”和“斗法”，看来，她们二人应该是在那里合力赚到了龙骨币，然后用攒来的钱先送一个人出去。 这么说，顾怜影现在多半还在那里！ 季长青虽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过去看看情况，但是想到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楚元熙，他还是转过头来，先问道：“元熙小姐，你是要跟我去斗魂场看看，还是要自己去寻找之前呼唤你的东西？” 楚元熙进城之后，脸上的神色愈发奇怪，恍惚、失神的时间也愈发多了起来，在季长青的再三呼唤下，她才反应过来，说道：“我想，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季长青有些为难地看向了眼前这个灵官，问道：“这附近有什么能免费休息的地方吗？我朋友刚来这里，可能身体有点不适应。” 那个中年人再三打量了一下楚元熙的状态，对季长青说道：“你这位朋友自身的本源魂力有缺陷，之前又吸收了不少他人的记忆和情感，进了冥灵境之后，这些混杂的记忆和原本的神魂产生了冲突，所以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带你这位朋友去濯魂殿洗去多余的记忆，到时候她可能会好受点儿。” 季长青迟疑了一下，楚元熙现在的状态的确不太对劲儿，但是这事儿他又不能做主，万一要是把人整丢了，到时候他也不好和玄迟前辈交待。 “无妨，带她去濯魂殿吧。” 就在这时，玄迟的声音响了起来。 它从远处飞了过来，落在了季长青的手上，对他说道：“你去斗魂场找顾怜影顾姑娘吧，熙儿的事情，我会跟着王灵官去办。” 那位王灵官见到灵鸦形态的玄迟，眼神中稍稍闪过了一丝惊讶，但又很快掩盖了下去，他主动指了指西方，对季长青说道：“斗魂场就在那边，顺着路一直走就是了。” 季长青见玄迟已经来了，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说道：“那，晚辈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季长青便转过身，快步走向了王灵官所指的方向。 季长青走远后，“玄迟”也不再掩藏，它张开翅膀，身上的阴影流转重组，变成了一个人形，如果季长青在这里，他一定能够认出来，这个人，就是他的师叔，云翊。 王灵官见到这一幕，倒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对二人说了声“请”，然后便向城中央的祭台宫殿走去。 云翊没有说话，他伸手牵住了一旁的楚元熙，说道：“熙儿，跟我走吧。” 楚元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轻轻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 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矛盾和争端，即使是在梦境构建的世界中也依然如此，戾气一旦滋生，便会在恶念的滋养下不断成长，进而吞噬理智，化为凶猛的怨灵。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灵幻城设置了斗魂场来处理这个问题。 冥灵域的人只要负面情绪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就需要通过特定的法阵将其剥离出来，而这些被剥离出来的情绪所化作的怨灵，则会被扔进斗魂场，由专业的代理人对其进行清除。 每清除一只怨灵，代理人就能得到对应等级的龙骨币奖励，现如今，顾怜影就是这里的一名中级代理人。 “檀姐，最近还有什么高价值的代理委托吗？” 斗魂场的后台区域，顾怜影来到了一个长着栗色头发的女性灵官身旁问道。 “很抱歉，目前是没有了……你之前不是才解决了一个圣阶怨灵吗？这么快就要打下一场啊？”被称作檀姐的女性灵官问道。 “之前那几场赚到的龙骨币给我朋友换了一个出去的机会，我也想要快点出去，给师长亲友们报个平安。”顾怜影说道。 “唉，我都忘了，你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在外面还有牵挂。” 檀姐是一个比较好说话的灵官，她翻了翻账簿，说道：“我看看……你身为中级代理人，一天最多只能安排三场净魂仪式，现在场子里最多的就是普通的入道级怨灵，就算给你挑那些等级较高的，一天也最多只能赚一百出头的龙骨币，你要是能接受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 说完，她就把目前待战的怨灵名录递给了顾怜影，让她自己挑选对手。 顾怜影翻了一页又一页，突然在某一页停了下来，指着上面的一项特殊委托，问道：“这一项是什么，居然能给一千龙骨币的高价？” 檀姐伸过头来看了一眼，说道：“这是一个团体委托，委托者是一位实力强大的高级代理人，他想要挑战‘帝心魔’，从而转职为一名灵官，现在正在招募助手，要求魂力不低于念之境，这一千龙骨币，便是他给的酬劳。” 顾怜影听完，眼神一亮，说道：“就这个吧！檀姐能帮我引荐一下吗？” “你真要挑战帝心魔啊？那玩意儿很危险的，纵使不是主力，在战斗中也很容易受到波及！” 檀姐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没事，没事，可以先让我见见委托人吗？如果实在不行，我再回来换也不迟。” “唉，那好吧！” 檀姐无奈地说道。 第408章 灵官选拔 另一边，季长青也来到了斗魂场这边，他跟着其他人看了两场净魂仪式，也算基本了解了这里的规则。 不过可惜的是，他并没有打听到顾怜影的消息，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拍了拍他，季长青转过头来，发现是一个戴着狼牙骨链的陌生男人。 “怎么？这就不认识我了？” 对方撩了撩自己胸前的狼牙骨链，说道：“还记得么？灵龟峪，骨书灵契。” 季长青闻言，好像想到了什么，他从暗星戒中掏出了一块兽骨，仔细比对了一下上面留下的魂力气息，有些惊讶地说道：“您是‘狼王’萧光潜阁下？” “没错，是我……多亏了白玄礼给我的龙骨，我才能找到这里。”萧光潜说道。 “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不会是因为迷路进来的吧？”他继续问道。 “迷路倒不至于，我是为了找人才来到这儿的……” 季长青把顾怜影她们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又问道：“您有见到过类似的人吗？” 萧光潜想了想，说道：“前两天好像是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她和你一样是念之境后期的修为，实力不可小觑。”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她是灵渊阁尊主的弟子，嗯……灵渊阁的尊主就是曾经的北陆寒宫之主。”季长青又解释道。 “嗯，那就不奇怪了。” 萧光潜说道：“我等会儿正好要去和这里的守护灵官谈一下助手招募的事宜，你跟我一起去吧，正好我可以帮你问问那女孩儿的踪迹。” 季长青闻言，向他拱了拱手，说道：“那就多谢萧前辈了。” …… “檀玥姐，你这么急着叫我过来，莫非是已经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萧光潜见到那位女灵官，主动打招呼道。 檀玥笑了笑，说道：“有一位符合你要求的小女娃，她比较着急用钱，一看到你那标注的一千龙骨币的酬劳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试一试。” “我把她给你叫来看看，一会儿你一定要给人家讲清楚要求，试炼要是出了问题，我可没法给你收拾烂摊子啊！” 萧光潜点了点头，保证自己肯定会严格挑选的。 檀玥这才招呼了一声，让顾怜影出来见委托人，这时，跟在萧光潜身后的季长青才猛然惊呼道：“怜儿，怎么是你？” 顾怜影见到季长青，也相当惊讶地说道：“阿青，你怎么也陷进来了？” 萧光潜看了看季长青，又看了看顾怜影，不禁拍了拍手，说道：“好啊好啊！看来也不用再专门去问了，你们两个既然认识，咱们不如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玥姐，我先带这俩孩子走了，等之后决定了人选，再来给你报备！” 说完，萧光潜便带着两人往城中的酒肆走去。 檀玥见状也没阻拦，只是高声叮嘱道：“试炼前少喝点酒，别忘了谈正事儿！” “知道了！” 萧光潜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显然对自己的身体充满了信心。 来到街上最大的一间酒肆，萧光潜大手一挥，便在二楼定了个单独的区域，和二人聊起了天。 季长青先简单地向顾怜影介绍了一下他和萧光潜认识的经过，讲了讲萧光潜和灵帝之间的渊源还有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顾怜影听到对方是为了救她才来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感动，不过很快她又有些头疼，按照王灵官的说法，一个人要出去得支付五百龙骨币，现在他们两个人都要出去的话，这一千龙骨币的花销绝对是没跑了。 看来，萧光潜的这个团体委托，一定要想办法拿下来才行！ 萧光潜看出了她的心思，便稍稍调转了话题，说道：“我来到冥灵域已经有些时日了，灵幻城这个地方，确实比冥骨妖庭要好的多，这里的人，很多都是从妖庭里逃出来的不死族，我也不例外。” “能够以这样的方式再一次拥有肉身，我已经很满足了，所以，我想在这里定居下来。为此，城里的灵官们给了我两个选择。” “第一，成为斗魂场的代理人，在那里清剿怨灵，等累积赚取的龙骨币超过十万，他们会给予我蜃龙岛永久居民的身份。到时候，我可以在冥灵域获得一块自己的土地，像普通人一样，过上平静的生活，直到骸骨腐朽，灵蕴俱失，我的灵魂也会融入蜃龙的幻梦，成为构筑冥灵域的基石。” “若是不甘于寂静，他们也提供了第二种选择，那就是加入他们，挑战‘帝心魔’的试炼，成为冥灵域的管理者——灵官。” “冥灵域目前有六大灵官，第六位灵官，就是你们之前见到过的檀玥，她负责管理斗魂场。排行第一的，则是一位姓王的灵官，他是冥灵域最初的灵官，也是存在时间最久的灵官，他负责维护这里的规则，惩戒那些触犯规则的人。” “王灵官跟我说，挑战帝心魔的最低要求就是要有神骨境尸王的实力，他们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物色到合适的灵官人选了，他很推荐我尝试第二条路，就算失败，也可以接着走第一条路，我考虑再三，索性就接下了这个挑战。” “那招募助手又是怎么回事？这场试炼，还可以请别人帮忙吗？”季长青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错。‘帝心魔’是整个冥灵域镇压的最强大的怨灵，据说是由好几位帝者的负面情绪纠合而成的怪物，每过一段时间，冥灵域的几大灵官们都要从中剥离出其中的一小部分，进行镇压和消灭，以此慢慢磨灭这个强大的怨灵。” “想要成为灵官，就要直面这个怪物的一部分！”萧光潜解释道。 “这么说，这个剥离下来的帝心魔分身，少说也得有神道境的实力，那，您招募念之境的助手真的能帮的上忙吗？” 顾怜影此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略带顾虑地问道。 “当然可以！这是因为，帝心魔在战斗的时候会根据挑战方的人数不同，分化出相应实力的假身对敌，协助者的实力越强，我所面对的主分身实力就会被分走的多一些，最后通过试炼的几率也会大一点儿。”萧光潜说道。 “那……如果打不赢帝心魔的分身，会有什么危险吗？” 季长青也意识到了顾怜影的想法，有意询问道。 “危险有，但不多，帝心魔是一种邪念凝成的怪物，无法直接使用武力杀人，如果战败，它会缠附在你身上，挑动你记忆中那些不好的部分，但监督试炼的灵官会快速出手消灭他们，所以，也不必太过担心。”萧光潜解释道。 “这样啊……那，我和怜儿一起上场帮您对付那帝心魔，怎么样？”季长青说道。 “没问题呀！他们又没说只能带一个人上场帮忙，怜儿姑娘，你意下如何？”萧光潜转头问道。 顾怜影点了点头，说道：“我没有意见，只是那酬劳……” “怜儿姑娘放心，一人一千龙骨币，一分不会少你们的！” 萧光潜颇为豪爽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的合作就这么定了！” 季长青接话道。 “好！有南北两大至尊仙门的传人助我，何愁不能击败那所谓的‘帝心魔’，预祝我们之后的战斗旗开得胜！” 萧光潜举起酒碗，然后满满饮下，季长青和顾怜影也学他的样子，端起了一杯酒直接喝下。 三人的合作就此敲定，而灵幻城的人们，也将久违的迎来一场非同寻常的灵官选拔试炼。 第409章 还魂 灵幻城，濯魂殿。 楚元熙双眼微闭，平躺在一汪浅浅的池水之中，清冽的池水浸润了她的半个身体，却又不至于将她全数吞没。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清澈见底的潭水逐渐泛起了丝丝混浊的涟漪，站在一旁的云翊将手伸入潭水中，无数的记忆朝他奔涌而来。 他看到了，一块沾染了鲜血的碎片落入了废弃的村庄，为那里创造了得天独厚的环境，鲜血与灵蕴相互应和，招引来了流散于天地中的芳魂，冥域的规则将她塑为一体，混乱的记忆却无法让她确定自己的真实形象。 她以“不死族”的形态示人，却又以“人”的方式生活，在那个碎片的影响下，村庄又渐渐有了生机，她在枯败的大地下挖到了复苏的种子，并将其栽种在了自家的后院，注视着其慢慢成长 她的魂力日渐强大，却从不轻易离开村庄，偶尔也有附近的不死族前来一探究竟，和她交流一些自己的见闻，但她只是倾听和摇头，似乎不愿与这些不死族有过多的交集。 也曾有不可一世的尸王想要试探一下她的底细，但她就像这片天地的宠儿，在战斗中总能占据上风，在这一次次的战斗中，她的记忆不断觉醒，就连她自己都有些疑惑，这些战斗的本能，究竟来源于谁的赐予？ 她决心探求答案，而在季长青到来之后，他也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的记忆中，白玄礼指引萧光潜去往蜃龙岛的一幕…… 阅览完这些记忆后，云翊微微一叹，道：“残碎的魂魄在故土之上终有重聚的一天，但这一天实在是太过久远了，久到我自己都已身陷囹圄，不能以真身见你……不过，它终究还是到来了。” 王灵官从偏殿之中走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个布满了封印的盒子。 “打开它吧……” 云翊轻声说道。 王灵官点了点头，解开了上面的封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幽蓝色的蝴蝶。 这是一只冥焰蝶，它与别的同伴一样，有着火焰般的羽翼和幽蓝色的外衣，但云翊知道，它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因为它的魂力气息，独属于一个人。 盒子打开之后，这只冥焰蝶伸展翅膀飞了出来，它在云翊的身旁绕了两圈，然后径直飞向了躺在池水中的楚元熙，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最终与其融为了一体。 池水中的美人眼神微微一动，好像快要苏醒过来。 王灵官见状，对云翊说道：“不久后还有一场灵官选拔等着我去安排，在下就不多叨扰了。” “先等一等。” 云翊突然叫住了王灵官，问道：“那块混元邪晶的力量还剩下几成？” “经过了这些年不断的削弱，其力量已经不足巅峰时期的三成。”王灵官说道。 云翊点了点头，说道：“完整的混元邪晶能够让帝者都为之癫狂，即使只剩一半的力量，它也在悄无声息间侵蚀了我的契约灵，就算如今只剩下不足三成的力量，你们也一定要多加小心，切不可掉以轻心。” 王灵官躬了躬身，说道：“陛下放心，我等自有分寸。” 说罢，他便退了出去，把这里留给了云翊和楚元熙二人。 …… 另一边，喝完了酒的萧光潜三人在斗魂场向守在这里的灵官檀玥提交了挑战申请之后，他们就被檀玥安排到了一个专门的馆驿中，等待上面的通知答复。 闲来无事，三人又开始了闲聊，季长青谈到了西境大比，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御神宗四大家族现如今的处境。 当得知顾怜影是“术尊”顾冷斋的后人，萧光潜还有些感慨，术脉和兽脉以前经常为了御神宗宗主的位置争破头，到了他爹“狼主”萧道玄这一代，两家的关系才有所缓解，他当时很喜欢术尊的女儿顾念卿，甚至还动过让他爹上门提亲的念头。 可惜，一场古兽之灾，不仅毁灭了御神宗，也让萧家彻底走向了败落。 当萧光潜从季长青嘴里得知萧家后面的衰落时，他是一点儿也不意外的。 萧家一直都是主强支弱，而萧家有话语权的长老都在对古兽族的战争中亡殁了，他作为主脉的继承人又死在了冥骨妖庭，那些旁支为了争家产打成什么样子都有可能。 不过，当萧光潜知道这群人最后被一个外人鸠占鹊巢，在自己的居城中沦为了二等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气得摔了个杯子。 当然，冥灵域里的东西都不是真实的物件，可以通过一定的手段重新塑造出来，但这也足以彰显他的气愤，直到季长青说他已经帮萧家夺回了栎城的主导权，萧光潜这才好受了许多。 “对了，那个侵占你们家的外人现在灵魂还拘在我这儿呢，我把他交给你处置吧！”季长青说道。 萧光潜点了点头，他也想看看这家伙治下的萧家人是不是真像季长青说的这么惨。 季长青掏出阴阳鉴，把夜罗的灵魂给放了出来，这家伙得了自由，刚想溜之大吉，就被萧光潜一把攥住，并开始用自己的魂力解剖他的记忆。 像萧光潜这样的神骨境尸王，虽然不像神符师一样拥有魂域，但在常年的打磨之下，他们的魂力品质也不逊于一般的识之境修行者，拿捏一个登天境圣者的神魂还是没有什么难度的。 翻看着夜罗的记忆，萧光潜的脸色越来越差，为奴为婢、逼良为娼，甚至故意拿他们萧家的后裔当诱饵去捕猎妖兽…… 看到最后，他一把捏爆了夜罗的魂魄，并用自己的魂火将其彻底炼化后，萧光潜说道：“我确实还是太低估这人的下限了，长青兄弟，多谢你把我萧家从他的手上解放了出来，这个人情，是我欠你的。” “狼王不必如此，我只是有个小问题想问一下。”季长青说道。 “有什么问题，长青兄弟尽管问吧，我肯定知无不言。” 萧光潜拍了拍胸脯，恢复了肉身之后，他的心态好像也年轻了许多。 季长青点了点头，再三思索后，问出了一个问题： “我想知道，尸王相泽，和你们萧家有什么关系？” 第410章 解惑 萧光潜听到这个问题，显然有些意外，便问道：“长青兄弟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 “灵霄洞天开启的时候，我是跟着怜儿一起进去的，在秘境的宗门宝库深处，我们发现了一具散落的尸王遗骸，旁边有御神宗末代宗主楚霄明的字据，上面说，那是曾经帮助过你们探索冥骨妖庭的神骨境尸王相泽的遗骨。” “而且，据我所知，你们萧家的洞天钥匙也不是萧家人自己拿的，而是尸王相泽的后人代为保管的。” “我个人和相泽那一脉有点渊源，所以比较好奇你们两家之间的关系。”季长青说道。 “这个嘛，倒也不是不能解释……” 萧光潜想了想，说道：“当年北征冥骨妖庭的时候，尸王相泽给予了御神宗很多帮助，当时，高层问他想要什么回报，相泽说，他想要再世为人，重新开始，希望我们能给他找一个转生的宿体。” “他不要求这个宿体有多天资异禀，只要求不能是已死之人。” “我们自然不能抓个大活人过来让他夺舍，所以就带他去了前线的伤病营，那里很多都是在探索冥骨妖庭的过程中受了重伤，有出气儿没进气儿的散修，有西境本地的，也有道战仙门从中州那边带来的。” “相泽最后挑中了一个中州籍的散修，好像叫做林什么来着……让我想想，是个叫‘林怀恩’的人。” “相泽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这个散修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他的夺舍，自那以后，他便一直以‘林怀恩’的身份待在御神宗的队伍里，一边修炼，一边为我们指点迷津。” 萧光潜继续回忆道：“后来古兽之灾爆发，我和父亲被古兽族的大军冲散，一个人仓皇跑到了冥骨妖庭，在那里，我又遇见了‘林怀恩’，他说西境已经彻底完了，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中州避难。” “我那时坚信御神宗不会就此陨灭，坚持要留下，等待光复宗门的那一天，可能是他见我实在是不知死活，便把他的随身武器给了我。” 萧光潜说着，便拿出了那把砍柴刀，说道：“这刀虽然看着其貌不扬，但锋利程度却不输神器，我不想凭空欠他人情，便把我们家的洞天钥匙抵给了他，说好等日后局势平定了，再去栎城萧家把东西换回来。” “谁知道，自那以后，我就没能再走出冥骨妖庭，这刀，也就留在了我身边。” 萧光潜叹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在为自己当时的选择而后悔，要是他当时跟着林怀恩去了中州，萧家或许不会败落至此。 不过就算能够回到过去，当时的他可能也不会相信御神宗那样的庞然大物会因为一场战争的失利而从此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实际上，他所出生成长的环境就已经注定了他最后的选择。 顾怜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萧光潜讲述尸王相泽的事情，心里已经大概猜出了季长青所说的渊源指的是什么了。 她和季长青终究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她还记得，季长青母亲也是姓“林”，而且，再联想到进入灵霄洞天前，季长青对镇西王身边那个操控白影鸮监视萧望的人的描述，她可以确定，季长青的母亲和那个叫“林述”的人一样，都来自同一个中州世家！ 季长青在听完了萧光潜的讲述后，也出言安慰了他两句，但萧光潜却看得很开，既然萧家已经在季长青的帮助下重回正轨，罪魁祸首夜罗也已经得到了处置，那么外界的事情就再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对他而言，现在如何通过试炼并在蜃龙岛上立足，才是目前最要紧的事情。 “说起这个，狼王前辈，你知道那帝心魔有什么弱点吗？”季长青问道。 “弱点我不清楚，只知道像刀枪剑戟这种纯粹的武器攻击对其伤害有限，最好使用魂火符术之类的魂力攻击手段。” “至于真气的效果……往届灵官都是不死族出身，像你们这样以肉身进入冥灵域的还是少数，所以相关的战斗记载比较少，我也不太清楚究竟好不好用。”萧光潜说道。 这时，顾怜影主动说道：“我之前和一些中低等级的怨灵战斗过，真气对它们是有效果的，只是效果比不上魂道术法，而在魂道术法里，雷、火系的符术对怨灵的作用又要强于其他系别的术法。” “当然，纯粹的魂术也很好用，在冥灵域里，好像还会得到一定的增幅。”顾怜影又补充道。 “是这样的，冥灵域魂质浓郁，魂术类的攻击手段得到的加持也是最大的，毕竟我们这些不死族不能用真气，除了手中的兵器，也就只有魂火还能用用了。”萧光潜说道。 季长青听了他的话，说道：“看来，我们还是得好好交流一下各自的底牌，真到了上场的时候，也能相互配合一下。” 萧光潜点了点头，说道：“正好离开战还有些时间，我先给你们讲讲我学过的魂术吧……” …… 斗魂场内，六大灵官各自站在边沿的一道灵柱之上，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无一不是“真神”这一阶级中出类拔萃的存在。 不过此时，另外五人全都望向了正站在主位上的王灵官，等待着他发话。 王灵官看了看站在灵柱上的另外五人，说道：“今天把你们几位都叫了过来，是为了开启灵官选拔，给我们的队伍补充一下新鲜血液。” “数千年了，能够主动找上门来的神骨境尸王已经不多见了，你们几位说说，放多少帝心魔的力量出来比较合适？” “这得看他的实力了，帝心魔本就不好对付，他只要能够战胜和自己实力相若的帝心魔分身，我就认可他成为我们的一员！”其中一个老者模样的灵官说道。 此言一出，其他几位灵官纷纷附和，只有一位略显瘦削的灵官说道：“我听说他还招了两个活人当帮手，这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排行第六的檀玥解释道：“那只是两个误入此地的年轻人而已，虽然也有念之境的魂道修为，但面对真神级的帝心魔，也分不走多少力量。” “听说这次的挑战者在神骨境的道行不是很深，他能对付得了帝心魔吗？”有人质疑道。 “道行不够，可以之后再修，他现在再弱，也有神骨境的底子，多一个人，我们镇压帝心魔的时候也能多一个帮手。”有人持不同的意见说道。 众人纷纷发表意见，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王灵官说道：“依我看，放个下位真神巅峰实力的帝心魔如何？他那两位助手也非凡人，帮他分担分担，也就差不多了。” 首席灵官发话，其他人自然没有了意见，纷纷表示了赞同。 “那就这样办吧，诸位灵官随我开启都天汲魂阵，我们现在就把混元邪晶的力量泄一部分出来！” 第411章 天雷地火 当萧光潜三人进入斗魂场中之后，他们一眼便看到了一个被黑雾笼罩的扭曲人影。 这个人影被斗魂场中央的符文法阵牢牢地钉在了原地，身上遍布着细密的法则神链，看上去仍然处于封印状态。 三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在此刻，他们却都感觉到了一股让人胆战心惊的威势正从这个人影的身上泄露出来。 萧光潜修为最高，感受到的压力也最大，他并不是没有见过实力强大的顶级真神，但像这种只是看一眼就让他感到了强大压迫感的存在很少。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有着真神级实力的尸王，能对现在的他产生压迫，这个家伙的本体实力绝对已经超越了神道境！ “这就是凝聚了帝者恶念的邪魔吗？” 季长青看着不远处的这道身影，总感觉他看起来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仔细想了想，总算发现，这家伙的形态有点儿像当初地脉天魂塔上三幅镇灵图中的鬼相镇灵“不夜天”。 不过按照狐王的说法，这家伙应该是被封印在了失魂渊里，被师父颜君圣看着，多半跑不出来，这个帝心魔长得和“不夜天”那么像，不会也和师叔有所关联吧？ 没等季长青再多思考片刻，一旁的顾怜影便提醒他道：“灵柱上面有人。” 季长青抬头向斗魂场边缘的灵柱上望去，六根灵柱，伫立着六道人影，看起来，冥灵域的六大灵官全都已经来了。 为首的王灵官将三人的反应收入眼中，沉声说道：“‘狼王’萧光潜，你与你的协助者是否已经做好迎战帝心魔的准备？” 萧光潜看了看季长青的顾怜影二人，回答道：“回禀大灵官，我等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便开始吧。” 王灵官大手一挥，斗魂场中的法阵便渐渐隐没于大地之下，阵中的帝心魔挣断了法则神链，缓缓站起了身。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他的身上弥漫到了斗魂场内外，直至触碰到了斗魂场边缘的灵柱，才被阻挡了下来。 季长青和顾怜影对视了一眼，十分默契地拉开了和萧光潜的距离，与此同时，顾怜影迅速甩出了一道符箓，以这道符箓为基础，展开了一道中阶圣术“雷云劫海”。 只见一条雷龙从符箓中冲了出来，在帝心魔的上方织起了一片劫云，降下了阵阵落雷。 在顾怜影动手的同时，季长青也出手了，他用自己的真气裹挟着净世琉璃火变化成了一只火鸟，这只火鸟掠过了帝心魔的身侧，然后猛地扎入大地，在它的周围拉起了一片炎火炼狱，将其包围了起来。 这是火系中阶圣术“烈狱炎脊”的变体，加上顾怜影刚才施展的雷系中阶圣术“雷云劫海”，这套天雷加地火的符术组合已经彻底将帝心魔封锁了起来。 在他们两个魂力修为已至念之境后期的圣符师的操控下，这两道中阶圣术的威力相互叠加，全部作用在了刚刚脱出封印的帝心魔身上。 斗魂场边缘的灵柱上，檀玥看见这一幕，对站在她不远处的王灵官说道：“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这两个年轻人的实力，这两道圣术的威力叠加，打出的效果已经不逊于一些高阶的元素复合圣术了吧？” 王灵官点了点头，说道：“天雷和地火的组合已经形成了一个简易的符术连锁，和真正的复合型圣术也差不多了，不愧是帝者的传人，他们两个若能顺利成长，未来必定能够成为威震一方的强者。” “不过，这点伤害，并不能对真神级的帝心魔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果然，在天雷和地火的轮番轰炸之下，站在符术覆盖区域的帝心魔虽然被炸的黑气崩散，但其核心本体却依然挺立如初。 顾怜影率先变招，只见天上劫云翻滚变化之后，重新凝成了一条凶悍的雷龙，咆哮着向下方的帝心魔冲撞了过去，这是符道的二重展开式，能够爆发出比原符术更强大的威力。 这一记“雷龙出海”，威力已然达到了高阶圣术的程度！ 不过，帝心魔只是发出了一阵轻蔑的哂笑，便转身接住了雷龙的冲撞，一时间，黑气大盛，帝心魔化手为爪，竟生生地将雷龙撕成了两半！ 溃散的雷光打在它的身上，仍然在消解着它身上的黑气，但帝心魔却似无所觉，反而因为刚才略胜一招发出了猖狂的笑声。 但，季长青并不打算让对方继续得意下去，他也凭借着强大的魂力对符术进行了二重展开，浩荡的炙火地狱中，一头炎鲸猛地探出头来，一口咬向了看似毫无防备的帝心魔。 看着炎鲸将帝心魔一口吞了下去，季长青的脸上却并没有丝毫的放松，他能够感觉到，对方正在剧烈的挣扎！ 片刻之后，炎鲸的表面寸寸龟裂，无穷的黑气从裂口中放射出来，撑爆了这个季长青精心准备的圣术囚笼。 但是，季长青并不感到沮丧，因为，他和顾怜影的战略目标已经完成了，他们成功吸引到了帝心魔的注意力！ 在炎鲸四分五裂的同时，萧光潜看准了时机冲了上去，他在奔跑的过程中，身躯逐渐化为了一头巨狼，这是他的魂力具象化的体现，趁着帝心魔从炎鲸的身体里破腹而出的那一刻，他一口咬下了对方的一只胳膊，并将其远远地甩了出去。 紧接着，这只巨狼又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回身掠食，几个折返下来，直接把帝心魔的各个身体部位拆的七零八落，让它没有办法维持人的形态。 “哼哼，他们之间的配合倒是挺默契的。”在上方观战的一位灵官说道。 “确实，不过接下来，帝心魔该进入第二形态了。” 在另一位灵官说完之后不久，下方被甩的七零八落的帝心魔肢体便全部融入了大地，它们快速延伸、连接，变化成了一片巨大的黑暗囚笼，将萧光潜三人分别隔绝了开来。 而在三个人的面前，同时出现了一个扭曲的人影，他们伸缩、变化，最后竟分别以三副不同的模样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第412章 魔心三相 出现在顾怜影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他面如冠玉，体形修长，身上却充斥着一股狂暴而霸道的气息。 在北陆进修了两年的顾怜影知道，这是一种混杂了邪气的妖气，眼前的这个男人，恐怕是个强大的妖族。 “白帝的气息……” 眼前这个男人看着顾怜影，喃喃自语道：“你给了我承载天命的机会，却不肯在大厦将倾之时助我一臂之力……为什么……天命的力量会离我而去……你是唯一炼化了天命的大帝……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答案？！” 男人的神情逐渐变得狰狞，怒吼着向顾怜影扑了过来。 …… 萧光潜这边，一个额上长着第三只眼睛的男人从黑雾之中走出，他双眼闭合，一边走一边说道：“星移斗转，事世难分，渊海罪囚，还不快来敬拜我等神裔？” “三只眼睛……是天目神族？！” 萧光潜记得很清楚，在那场导致了御神宗覆灭的古兽之灾中，除了那些狂暴凶悍的外域凶兽，还有一些混杂在其中，控制、驾驭着他们的三眼怪人。 这些人自称天目神族，虽然在那场大灾中并不多见，但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十分强大，和各大宗派中的精英弟子实力不相上下。 在凝成金丹之后，他曾经遇到过一个和他境界相若的天目神族强者，那场战斗的艰难，让他现在都记忆犹新。 如今，他虽然没有见过帝心魔所变化而成的这个天目神族，但毫无疑问的是，接下来肯定有一场硬仗要打。 …… 季长青这边，帝心魔又换了另一副面孔，不过和顾怜影与萧光潜不同，眼前的这副模样，他再熟悉不过了。 “看到是我，你好像并不惊讶。” 变化成云翊的帝心魔说道：“我还以为，这副模样能稍稍带给你一点儿小惊喜呢。” 季长青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你不可能是灵帝大人，这一点，我还看得出来。” “呵呵，不愧是身上带着帝纹真义的人，想必，你已经见到过真正的‘他’了吧？” 面对季长青，帝心魔并不急着动手，而是主动和他攀谈了起来。 “一个不凡的凡人，侥幸得到了天命的幸运儿，我很好奇，他现在怎么样了？” 季长青迟疑了一下，说道：“灵帝陛下很好，他曾经教导过我很多修行上的事情，是一位优秀的老师。” “老师？不对……你应该叫他一声师叔吧？” 帝心魔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说道：“你手上戴着颜君圣的暗星戒，他，才是你真正意义上的师父，对吗？” 季长青没想到他这么了解师父和师叔的关系，不禁沉下脸来，问道：“你到底和我师叔有什么关联？” “关联？不不不，我可不是什么外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是他的一部分，他的暴戾、狂狷，愤怒、杀伐都是曾经滋养我的养料，不过，在成帝之后，他却想要压制我、驱逐我……殊不知，若不是我的存在，他又怎能以孱弱之身承载众生之冕？！” 帝心魔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扭曲，说到后面，他甚至不再去维持云翊的模样，转而变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嘶吼着向季长青扑来！ “哼，终究还是免不了一战么？” 季长青周身领域铺展，生死之气如潮涌动，就在他摆开架势准备和这只帝心魔较量一下的时候，他手上的帝纹真义却迸发出了一道熟悉的力量，云翊的声音在季长青的脑海里响起： “这个家伙，我来对付。” …… 斗魂场边缘的灵柱上，有灵官发现了季长青这边的端倪，对王灵官说道：“有外来的力量干预战局，我们要不要……” 还没说完，王灵官便抬手制止了他，说道：“让他去吧，无论怎样，我们的最终目的都是打击并削弱帝心魔的力量，你们只需要关注好萧光潜在战斗中的表现就行了，至于这股外来力量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比我们都更有教训帝心魔的资格。” 王灵官的目光穿过黑雾的笼罩，再次投在了季长青的身上，此时的季长青已经整个人悬浮在了空中，他的背后凝出了一道巨大的妖狐虚象，这正是灵帝的附体魂技之一：妖相·赤灵玄狐！ “妖相之技！你……” 帝心魔还未说完，“季长青”便一爪探出，用火焰凝成的巨爪狠狠地将它拍在了地上。 火焰的余波散去之后，帝心魔才刚刚站起身，便又被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撕开了胸膛，帝心魔很快重新聚起了身形，伤口处燃烧着的火焰还未熄灭，他的双手便一个折转，架住了袭来的下一道攻击。 “嘿……嘿嘿……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灵帝大人亲自下场动手了呢，怎么，我那几句话戳到了你的软肋了？” 帝心魔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虚弱，只有满脸的兴奋，他身上的黑气猛然爆发，瞬间把和他近身相接的“季长青”给震飞了出去。 “既然你想玩儿，我就陪陪你！” 帝心魔身上的黑气飞速增长，竟然变化成了一尊面容可怖，身形如铁的凶恶鬼神，而这，正是灵帝的又一种附体魂技： 鬼相·孽兆阎罗！ “季长青”看到这一幕，背后的妖狐虚影睁开了双眼，他身上的净世琉璃火也燃烧的更加猛烈。 一道炽白的火刃从天降下，一刀劈向了帝心魔的头颅，对方却用手臂挡住了这一刀，另一只手顺势一击，便将真气熔铸而成火刃拦腰折断！ 它所化成的鬼神吐出了无数的黑气，这些黑气化作浩浩荡荡的鬼物虚影冲向了“季长青”，几乎要将他淹没，但是他的身上很快又爆发出了一阵炽烈的火焰，将这些黑气涤荡一空。 双方你来我往，战况愈发激烈，帝心魔不断抽调力量和“季长青”的妖相来回碰撞，甚至影响到了另外两个战场中的分身。 萧光潜率先感知到了对方的虚弱，便解放了自己的所有魂力，化作了有形无质的狼魂虚影，如同狼群一般围困、撕咬着眼前帝心魔所化的三眼神族，快速削弱着他身上的力量。 另一边的顾怜影也开始布设符术，发动反击，凛冽的寒风卷起了浩荡的雪花，化作寒冷的冰牢束缚住了妖异男子的双腿，并随着寒意的积累不断向上蔓延，几乎要将其彻底冻结。 胜利的天平正在不断倾斜，帝心魔的失败似乎已经近在眼前！ 第413章 镇魔榜 又是一次激烈的碰撞，帝心魔所化的阎罗鬼相被“季长青”身上的赤狐妖相所破，整个人都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咳咳，可恶啊，都怪那两个活蹦乱跳的老鼠牵扯住了我大部分的力量，不然，我一定会让你付出足够的代价！” 帝心魔被打回了最初的那种扭曲形态，嘴上却依然不依不饶。 “季长青”面色一冷，沉声说道：“你不过只是魁皇抛给妖帝的一剂诱饵，他经受不住诱惑，妄图搞出什么‘阴阳天命’，最后害人害己，也是活该！” “当时没能彻底把你摧毁，是我的失误……好了，放风时间到此结束，就让我送你一程，回到大阵之中，继续接受镇压吧！” 说罢，他身后的妖狐虚影仿佛活过来了一般，踏着火焰的痕迹卷起了一阵炎风，瞬间就将苟延残喘的帝心魔彻底湮灭在了火焰的牢笼之中。 在季长青击败眼前这只帝心魔的同时，另外两只帝心魔也出现了短暂的力量衰退。 顾怜影再次发动符术，用血色的冰柱贯穿了眼前的妖异男子，而萧光潜也用他的“狼魂”再度把自己眼前的三眼怪人给撕成了碎片。 这一次，它没有再能够重新聚合起来，而是彻底化作了一团黑气，消散在了斗魂场里。 随着战斗的结束，季长青的意识也终于重新入主了自己的身体，虽然刚才一直是云翊在操控着他的身体与帝心魔作战，但他作为身体的实控人，却可以清楚的体会到这场战斗中师叔的每一次灵力调度。 这相当于一次手把手的战斗演示，每一个战斗细节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对于一个初入圣道境的修士来说，这场战斗无疑让他受益良多。 不过，战胜了敌人的不止是他，在战斗结束之后，萧光潜和顾怜影也纷纷从逐渐消散的黑雾中走出，直到这时，三人才终于重新聚集到了一起。 “诸位的表现真是令人惊喜。” 王灵官的身影从高高的灵柱上降下，对三人说道：“这一次我们所释放出来的帝心魔差不多有下位真神巅峰的实力，本来我以为会给你们造成些许压力，但是你们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 “无论是作为主要挑战者的萧光潜，还是作为协助者的二位，你们的战绩都将被记录在镇魔榜上，供后来者瞻仰。” 王灵官说完，便提笔在虚空上一挥，一张银白色的榜单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这上面有几十个人名，而萧光潜三人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榜单的最后几位。 “这么说，我是不是已经通过了灵官试炼？”萧光潜问道。 王灵官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这张榜单上记录的，都是曾经成功挑战过帝心魔的人，对帝心魔造成的伤害越大，排名也就越高，后来，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成为了灵官，你也不例外。” “当然，也有一些和你的两位助手一样，是非常特殊的存在，我想，有些人，你们也并不陌生。” 季长青扫了一眼榜单，他和顾怜影的名字果然在颜色上和萧光潜有些些许差别，而在榜单之上，还有两个让他眼熟的名字。 “叶重霄……这不是我爹吗？颜君圣……师父也来过这儿？” 季长青实在没想到，他们也都来过这里。 帝心魔和师叔有关，所以，师父来这儿帮忙镇压也解释的通，可是，这个帝心魔和他老爹又有什么关系呢？ 季长青就这个问题询问王灵官，王灵官也很有耐心地解释道：“这只心魔，相传是原始神族某位古祖蜕下魔躯中的一小部分，不知怎么的流落到了天外三皇中的魁皇手上。” “魁皇以此物诱惑妖帝，骗他走入歧途，造成杀业无数……这位魔族的尊者似乎知晓心魔的来历，所以才一路寻觅至此，帮助我们镇压魔物。” “叶尊者实力高强，虽然只来过一次，但在此榜的排名却未跌出过前五。” 季长青听他这么一说，又看了一眼榜单，发现“叶重霄”的名字果然排在榜单的第四位，仅次于师父颜君圣，再往前两位都是他不认识的人，不过排行第一的人姓王，想必就是这位王灵官了。 不过他有些好奇，这位王灵官的排名比师父颜君圣还高，莫非是位隐世高手？ 王灵官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等问询，便主动解释道：“我的实力并非是强于后面的几位，只是我常年镇守于此，与帝心魔多有交锋，这才忝居第一之位。” 季长青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又看了一眼榜单，这上面一共就四十多人，之前负责看守斗魂场的灵官檀玥在这上面排名第二十七，而萧光潜排名第三十九，他和顾怜影则分别排在四十和四十一位。 别看之前和师叔对决的那只帝心魔口气很大，但其实它最初和季长青一样只有圣道初境，即使后来层层加码，不断从别的化身那汲取力量，它最后的实力也只是勉强达到了半神的境界。 之后无论再怎么动作，它实力也无法再提升分毫，这也是那家伙之后被师叔一顿暴打的原因。 总的来看，萧光潜确实是他们三人里出力最多的一个，但是他这个成绩，放在整个排行榜里确实有些不够看。 萧光潜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虽然他通过了灵官试炼，但脸上却看不到多少高兴之色，反而显得有一些沮丧。 王灵官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你也不用太过沮丧，你才刚加入冥灵域，也只镇压了一次帝心魔，等你熟悉了灵官的生活，排名会慢慢提升的。” 他拍了拍萧光潜的肩膀，说道：“去见见其他的几位灵官吧，我还有话要和这两个年轻人说。” 萧光潜点了点头，只不过他刚走了没两步，就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转过头来对季长青和顾怜影说道：“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咱们再去之前的那个酒肆庆功，到时候，我也好把之前约定的酬劳结给你们！” 季长青和顾怜影纷纷答应了下来，而王灵官也对他们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濯魂殿，那里有人要见见你们。” 第414章 传法 灵幻城，濯魂殿。 季长青一踏进这里，就看到了半靠在池水旁的楚元熙，她看起来似乎已经清醒了许多，眼神之中，似乎也多出了一丝灵蕴。 王灵官见此情形，微微躬身之后便退了出去，只留下季长青和顾怜影面对恢复过来的幻灵王，楚元熙。 季长青本以为是师叔叫他过来的，没想到最后见到的却是楚元熙，他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主动走了过去，问道：“元熙小姐，您叫我们过来，不知有何要事？” “你应该认识‘湛魂音阶’现在的主人吧？我有一件东西，想要托你转交给她。” 楚元熙开门见山地对季长青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季长青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过来，应该是师叔告诉了她当初地脉天魂塔里发生的事，便说道：“‘湛魂音阶’现在的主人应该在北陆的灵渊研修院进修，不如您把东西交给怜儿，她们是同门，交付东西应该更容易一点儿。” 顾怜影却有点儿不知所措，小声问季长青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呀？” “是灵渊阁阁主梅浅的弟子，叫做龚千羽，她之前和我在幽圣院一起取得了灵帝的传承，你应该听说过她吧？”季长青小声回复道。 “啊，是她呀！那个妹妹，我见过的。”顾怜影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他说道：“她和我说了很多你在南疆的事，你们的关系应该蛮不错的吧？” “嗯，呃……” 季长青支支吾吾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楚元熙替他解了围。 “原来如此。怜儿姑娘，你的事情我也听阿翊讲过一些，你是灵王血印的持有者，与我也算有所关联，你走过来一些，我也有一物要赠于你。”楚元熙说道。 顾怜影看了一眼季长青，似乎有些犹豫。 季长青这才想起来顾怜影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便说道：“元熙小姐是灵帝陛下的朋友，也是血灵葬地最后一任灵王，过去看看吧，或许会对你有所帮助呢。” 顾怜影听他这么一说，这才主动走了过去，来到了楚元熙的面前。 “来，把手给我，让我看看你的情况。”楚元熙语气轻柔地说道。 顾怜影将手伸了出去，楚元熙握住了她的手，感知了一番，说道：“即将凝丹的修为，灵王血印却并没有被活化，看来，白前辈在你的身上下了不少功夫，不过，你身具血阴绝脉，是难得的转世苗裔，还是不得不防……” 她抬手从池水中捻出了一颗水珠，然后轻轻地点在了顾怜影的眉心上，顾怜影立马就感觉到有一篇经文被传入了自己的脑海。 “这是我自己提炼出的一套寄存神魂的法门，你可以试着修炼一下，如果出现了意外，它可以为你的灵识保留一丝反转的余地。”楚元熙说道。 顾怜影当即心领神会，在看完了功法的内容后，她向楚元熙微微欠身，说道：“多谢灵王前辈的馈赠，这套法门，怜儿定会好好修行。” “不必谢我，同病相怜之人，自当相互照顾。” 说完，楚元熙又捧出来一个盒子，对她说道：“这个东西，就拜托你交给那位龚千羽小妹妹了。” 顾怜影接过盒子，说道：“这个盒子，我会亲手交给她的。” 眼见她们交接完了，季长青又主动询问道：“元熙小姐，你有见我云师叔吗？” 楚元熙笑了笑，说道：“他不就在你身边吗？” “哈哈，你倒是敏锐得紧！” 一只大乌鸦从季长青身后扑棱棱地飞了起来，落到了季长青的身旁，变作了云翊的模样。 “怎么样，那只帝心魔情况如何？”楚元熙问道。 提到这个，云翊冷哼了一声，说道：“那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令人厌烦……” “不过……” 云翊的脸色稍稍好转了一些，说道：“动手揍了这家伙一顿之后，心情就好多了。” “那家伙被封在这里应该有不短的时日了吧？居然还有余力和你交手？”楚元熙有些好奇地问道。 云翊点了点头，说道：“混元邪晶终究是劫境强者的遗蜕，又吸收了不止一位帝皇的力量，其所蕴生的心魔可谓恐怖，王灵官他们虽然已经尽职尽责地对它进行了镇压，但他们的实力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不过这些年的日积月累下来，混元邪晶还是被明显的削弱了，经过今天这一战，他的实力大概应该只剩下巅峰时期的两成了吧。” “竟然还有两成余力么……” 楚元熙在得知情况之后有些感慨，又有些无奈，身为妖帝后裔，她太清楚那东西的厉害了。 妖帝和灵帝，这两个与她关系密切的男人，最后都折在了此物之上，仅仅是一块残缺的遗蜕就已如此厉害，若是完整的魔躯，那又该有多么恐怖啊！ 思索片刻之后，楚元熙对云翊说道：“我想好了，之后的这些日子，我要待在这里，和诸位灵官一起镇压混元邪晶的力量！” 云翊听了，先是一阵沉默，然后对她说道：“留在这里也好，小玄他们已经带领圣地修士向天圣王城进军了，只要攻下那里，再与灵渊阁合兵一处，摧毁天命洪炉，冥骨妖庭就会彻底在史书上除名！” “等先天灵根的力量重新渗入大地，西境北部的大片疆域将会重新成为人族的乐土，届时，不死族将不复存在，有蜃龙结界的保护，这里也不失为一片世外净土。” “如果是这样，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楚元熙走上前来，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的脸，然后说道：“我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答应我……不要勉强自己……” “我会的……” 云翊抓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放了下来，然后转身对季长青和顾怜影说道：“你们两个，跟我走吧，你们两个入了镇魔榜，也有资格获得一份特殊的奖励。” “是什么奖励呢？” 季长青问道。 云翊听到他的问题，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抹笑容，说道：“当然是好东西，一份能够帮助你们凝出魂域的‘真魂源浆’。” 第415章 混元邪晶 告别楚元熙之后，云翊带着季长青和顾怜影二人回到了斗魂场。 此时的斗魂场里空无一人，就连萧光潜和灵官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但云翊却轻车熟路地带领他们走到了斗魂场中间帝心魔原本出现的位置，然后弹出了几道魂力敲击斗魂场边缘的灵柱。 他们的脚下逐渐展开了一道复杂而奇特的阵法，随着这道阵法发出光芒，周围的景色就如同风蚀剥落了一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等到变化结束，周围已经变成了一座三面封闭的岩洞，眼前只有一条通向右前方的石路，而在石路的尽头，则出现了隐隐的幽光，似乎别有洞天。 “走吧，就在前面了。” 云翊变回了乌鸦的模样，振翅飞向了通道的尽头。 “怜儿，我们也快走吧！” 季长青见云翊已经飞了过去，便拉上了顾怜影，也一起往石洞尽头跑去。 出了石洞，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幽波粼粼的地下湖，而在湖泊的中心的小岛上，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晶体正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道纹密布的石台上，其所散发的气息，和之前与他们交手的帝心魔一模一样！ 云翊此时已经飞到了岛中央，变回了人的形态，季长青带着顾怜影来到湖边，看到幽蓝色的湖水，则变得有些犹豫了起来。 云翊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便说道：“直接走过来吧，这里湖水上方有大阵的保护，不会掉下去的。” 季长青闻言，试探性地将一只脚踏了上去，水面果然泛起了一道奇特的阵纹，将他给托了起来，季长青又试着走了几步，果然如履平地。 他回头望向顾怜影，轻轻点了点头，顾怜影心领神会，也跟着踏入了湖中，这次他们没有再像之前一样乱跑，而是互相牵着对方的手，慢慢地走向了湖中央的小岛。 踏上小岛之后，季长青才松开了顾怜影的手，来到了云翊的面前，问道：“师叔，这里是……” “这里是封印混元邪晶的地方，之前和你们战斗的帝心魔，就是在这里诞生的。” 云翊走到岛中央的封印处，指了指石台下方的一个小池子，说道：“真魂源浆乃是都天汲魂阵用帝心魔的化身崩解后散逸出来的纯净魂力凝炼而成的宝液，这个池子里面装的就是最原始的真魂源浆。” 季长青看了看池子里氤氲着丝丝幽光的灵浆，又看了看石台上方的邪晶，有些迟疑地问道：“这个……真魂源浆，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云翊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的，这些真魂源浆都是经过大阵净化过的产物，在冥灵域可是只有灵官一级的人物才能享用的珍贵之物，这东西用一点少一点，如果不是你们进了镇魔榜，他们是不会把这种珍贵的东西分给外人的。” “凝结魂域……具体要怎么做呢？” 打消了顾虑之后，顾怜影也主动开口问道。 “很简单，所谓的魂域，其实就是把你们的灵海整合后为其披上一层独属于自己的外衣，并投射到现实之中，你所擅长的各种力量，都会成为魂域的养料，并影响到它的最终形态。” “你们可以选择用单独某一种力量去喂养魂域，以此实现对某一领域的极致掌握，也可以走全面发展的路线，事无巨细地将自己学到的所有元素融入其中，以此来应对不同的战局。” “这两种方式没有好坏之分，但是后一种要比前一种更加费时费力，把控不好的话容易把底子搞烂，到时候要调整起来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性地加入某几样东西，打造出独属于自己的魂域。真魂源浆只是帮你们凝出魂域的雏形，具体该将其发展成什么样，最后还是要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此地不宜久留，你们两个各自拿个盛东西的物什过来，我给你们各舀一瓢真魂源浆带走，至于要凝成哪一种魂域，你们可以回去慢慢考虑。” 云翊说完，季长青和顾怜影对视了一眼，纷纷翻出了自己的储物装备，从中找了个装东西的玉瓶交给了云翊，盛接起了真魂源浆。 趁着这个间隙，季长青又把目光投向了石台上封印着的混元邪晶，他的心里十分好奇，这个东西不仅与师叔有关系，就连父亲和师父也亲自前来镇压此物，它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决定用“洞虚之眼”偷偷看一眼混元邪晶，瞧瞧它的底细。 谁知，季长青的洞虚之眼才刚对上混元邪晶，他就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好像沸腾了一般，混元邪晶的切面在他的眼睛里不断放大，无数的画面映入眼帘。 他看到了，元初树的根系连接万界，无上至尊的威光横绝星海，那是原始神族最鼎盛的巅峰，无数种族从四面八方赶来，在至尊的座下朝拜。 直到某一日，至尊飞升，神座之上只留下了一尊漆黑的魔躯，一时之间，谣言四起，众族纷乱，而在这场乱局之中，魔躯崩落成无数碎片，其中的大部分都被原始神族收回并镇压，不过还是有一道残片几经辗转，落入了天目神族之手。 他们想要借此研究至尊的道法，但触及此物的人不是陷入疯魔，就是失了神智，屡屡碰壁之后，此物最终被封存了起来，变成了令人忌惮的禁忌之物。 若干年之后，天目神族终于决定要处理掉这个东西，便将其交给了一个年轻的后辈，此人远渡星海，将其带到了一个被青莲托举起来的独立世界之中。 而这里，正是苍云界！ 季长青眼前的画面猛然中断，他回过神来一看，云翊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看向混元邪晶的目光。 “师叔，我……” 季长青刚想解释些什么，云翊却递给了他一个玉瓶，说道：“刚才叫了你两声，你都没有回应，我就亲自给你送过来了，站着都能走神，看来你回去之后得好好休息一下了。” “喔，我知道了……” 季长青不知道师叔是真没发现他窥视混元邪晶，还是单纯不想挑明此事，只得就坡下驴，应了两声。 “好了，我们走吧，你们在蜃龙岛也耽搁了好一阵子了，去和萧光潜道个别，我们……也该离开了。”云翊轻声说道。 第416章 离去 灵幻城的酒肆里，季长青和顾怜影从萧光潜那里拿到了说好的报酬，一人一千龙骨币。 季长青掂了掂手里装龙骨币的袋子，有些好奇地问道：“萧大哥，为啥离开冥灵域还要交五百龙骨币呀？” “嗐，这是因为冥灵域是依托于‘诸天汲魂阵’构建起来的秘境，直接离开的话就会被阵法吸走一定量的魂力，而龙骨币里储存的魂力可以帮你们抵消一部分离开的‘代价’。” 萧光潜成为灵官后，也得知了许多冥灵域的隐秘规则，刚给季长青解释完，他又补充道：“五百龙骨币只是保持不危及生命的最低限度，想要完全不受影响的话，至少也得消耗一千龙骨币才行。” “唔，是这样吗？怪不得来的时候看到灵渊阁的那位船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季长青喃喃自语道。 “唉，都怪我当时没有打听清楚规则，辛夷船长不是魂修，本身的耐受力就比较弱，如果当时知道只交五百灵晶还是会受影响，我就不会这么让她那么急着走了。”顾怜影叹气道。 季长青见她心情有些低落，便说道：“不必太过自责，师叔已经帮那位辛夷船长恢复了过来，她现在也应该已经把解药带回去给船员们解了毒，等我们出去，你们就能见面了。” 顾怜影点了点头，脸色这才好转了一些。 萧光潜端起手边的酒坛，猛灌了一口，说道：“二位放心吧，我给你们的龙骨币绝对是够数的，到时候你们把钱袋子带在身上，直接出去就行，阵法会优先吸收这些本属于冥灵域的东西的。” 说罢，他又给二人倒了杯酒，说道：“不过这里的酒液可是实打实能够提升魂力的东西，虽然没有真魂源浆那么强的效果，但也算是一种外界少见的魂道灵液了。” “来来来，今天过后，二位就要离开了，也不知道下一次这里有人造访是什么时候，这杯酒，就当是送行了！” 萧光潜举起酒杯，向季长青和顾怜影各敬了一杯酒，季长青和顾怜影也纷纷举杯回应，以纪念三人这短暂的相遇相识和并肩战斗的情谊。 …… 再一次踏上蜃龙岛坚实的土地，季长青长出了一口气，这次进入冥灵域的时间虽然并不算长，但这里所隐藏的秘密，却并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古地。 混元邪晶中映出的画面尤在眼前，外域、天目神族，魁皇，这些陌生的人物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有了更为具象化的概念，让他认识到了现在苍云界所面临的外部压力。 攘外必先安内，二十多年前魔族讨伐血灵葬地和如今圣地兴兵镇压冥骨妖庭，都是为了要让苍云界拥有一个更为安定的内部环境，所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消灭这些挤占了大量生存空间的古地都是必行之策。 说到这个，季长青试着联系上了白玄礼，问道：“狐王前辈，你们那边的战况怎么样啊？” 白玄礼的虚影从他身上跳了出来，说道：“刚开始的时候遇到了一些抵抗，不过现在越来越顺利了。” “不知道为什么，通往王城的路上有实力的不死族竟然越来越少，我们遇到的好几个大型聚落都是空无一人。” “现在我们的先头部队已经快到王城附近了，你再不回来，可能就赶不上后面的攻城战了！” “前辈放心吧，我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很快就能回去。”季长青说道。 “喔，这样啊……” 白玄礼瞅了一眼站在他后面不远处的顾怜影，说道：“把人家姑娘带出来了就好……对了，楚元熙呢？她的事情解决了吗？” “这个嘛……” 季长青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云翊及时出来给他解了围。 “她自愿留在冥灵域里，协助王灵官他们镇压混元邪晶。” 云翊再度变化成人形，对白玄礼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白玄礼看到云翊，似乎就已经明白了什么。 它不再多问，而是对季长青说道：“早点回来吧，天圣王城是紫幽冥龙的镇守地，对付它，我需要你的帮助。” 说完，它又对云翊微微低了低头，随后便缓缓地消散在了风里。 云翊叹了口气，对季长青说道：“我也该走了，借玄迟的身体显化，对它也是不小的负担，好在，也算完成了我的一桩心愿……” 随着话音的消散，云翊的身形也渐渐消失，恢复成了千秋皇鸦的模样。 “他们都走了啊……” 直到这时，顾怜影才走了过来，站在季长青的身边说道。 “是啊，我们也走吧，先登船离开这里再说……” 季长青一边说着，一边拉起顾怜影的手，她没有抗拒，反而抓得更紧了一些，说道：“走吧，出去了之后，我再和船队送你一程。” 季长青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最后只得沉默地点了点头。 离开这里，就意味着再度分开，虽然他们都明白，对方的身上都肩负着重要的任务，但是离别的时刻，总是让人难以割舍。 来到上岛的地方，皮肤黝黑的女船长已经站在了舰船的甲板上，正在向二人招手，而在她身旁来回忙碌的船员，也证明了悼灵花已经帮他们解决了中毒的问题。 “二位，快上船吧，通往外界的入口好像已经打开了，咱们快点走吧！”辛夷大声呼喊道。 季长青看向了远方的海面，海雾正在渐渐的消散，看起来，通往外界的出口确实已经打开，是到了该出发的时候了。 二人登上了船只，辛夷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朵悼灵花，说道：“拿着吧，万一一会儿又遇到了毒雾，这东西能够帮上不小的忙呢！” 季长青看了看四周，不光是他们，几乎每一个船员身上都带着一朵悼灵花，看来，在他们不在的时候，辛夷已经采集了不少这样的“战略物资”。 眼前二人都做好了准备，辛夷也再次站到了船长的位置上，大声说道： “好！各单位注意，人员已经到齐，咱们拔锚，起航！” 第417章 攻势 冥骨妖庭，妖墟外围。 倪凤鸾用刀挑开了一座破旧营帐门口的幕布，探头进去看了一眼，随后又捂着鼻子出来，对正在营垒中漫步的白玄礼说道：“狐王大人，这里也没有不死族的踪迹。” “又是一个空无一人的聚落吗？” 白玄礼神情严肃，低头嗅了嗅这里的气味，说道：“几天前，这里还有大量的不死族聚集在这里，但它们却在同一时间离开了自己的聚落。” 它跃上了营地中的一块大石，望向了远方，喃喃自语道：“又是去了王城么……” “这些天里，我们发现多少无人聚落了？”白玄礼转过头来问道。 倪凤鸾想了想，说道：“大型聚落八座，中型聚落二十一座，小型聚落八十六座，据估计，少说有近十三万不死族离开了原本的居住地，正在往天圣王城的方向移动。” “嗯，大型聚落少说有一只神骨境级别的尸王坐镇，中型聚落则至少有三到五只玉骨境的冥将，小型聚落……就算它只有一只冥将好了！这样算下来，王城那里应该有近十位尸王和数百只冥将，看来，对方是想敛聚力量，和我们打决战呐！” 白玄礼感慨了一声，但却对此并不是十分担心，它抬头望了望天上悬浮着的无畏级战舰“幽羽”，说道：“要打决战，那就来吧，大不了，就让他们再体验一次当年被神霄宫用战争机器碾压的感觉！” …… 季长青坐在墨影的背上，朝着石虎城的方向一路飞驰，师叔离开之后，他就拜托玄迟跟着顾怜影她们，务必要将她安全带到灵渊阁的防线那边，因此，现在他是一个人赶回来的。 中间不过才几天的时间，路上所经过的地区能看到的不死族魂火就少了许多。 “奇怪，圣地的攻势有这么猛吗？这才几天的时间啊……” 季长青还在心里暗自嘀咕，不远处就出现了一队正在和残余不死族战斗的黑岩军游骑。 他估摸了一下，这里离石虎城还有好长一段距离，没想到就已经出现了黑岩军的巡查小队，看起来，圣地的推进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啊！ 季长青拍了拍座下的墨影，示意它降下飞行高度，他要和黑岩军的人了解一下圣地现在的主力到底在哪儿扎营。 随着一声尖利的啸叫，季长青带着圣道境的气势从天而降，抬手便斩灭了正在和黑岩军纠缠的白骨阴兵。 不过，季长青还没来得及表明身份，这队黑岩军里便有人认出了他。 “季师兄，你怎么会在这儿！” 说话的竟然是之前被他从北墓村救下的岑岱岩。 季长青看到是他，有些惊讶地说道：“是你呀！北墓村的事儿不是才过了没多久吗？你怎么又上了前线呐！” 穿着一身铠甲的岑岱岩和领头的黑岩军小队长说明了季长青的身份之后，主动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他说道： “这都是因为那些不死族溃退的太快了，咱们的主力一路势如破竹，整个妖墟外围基本上都成了咱们的势力范围，所以需要大量的人手巡查维护，我上次没受什么伤，就响应号召，又加入了进来。” 季长青一想也是，楚元熙上次虽然扣了他们，但却没有下死手，回去恢复恢复就又是一条好汉。 不过妖墟外围这么快就被圣地攻了下来，季长青还是颇为惊讶的，不得不说，这战场的局势变幻，还真是一天一个样啊！ “其实，我们巡查的这片区域已经和主力部队的行进方向差的相当远了，路上也只有一些零星的白骨阴兵，师兄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啊？您没有和狐王大人他们一起去攻打天圣王城吗？”岑岱岩又问道。 “这个呀，之前有些事情要办，就出了趟远门，没赶上前面的攻势，正好路上看到你们，就过来了解了解情况……狐王他们的行军方向现在大概在什么位置呀？”季长青问道。 “主力现在应该还在向天圣王城进军，师兄可以往东北方向找找看，大军行进的过程中在沿途设立了不少中转站点，里面都驻扎的有人，您有飞行坐骑，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岑岱岩说道。 “行，那我就不多耽搁了，诸位兄弟都要保护好自己，虽然现在形势对咱们有利，但也不可对这些不死族掉以轻心，我就先走了！” 说罢，季长青便又跳上了墨影的背部，乘着它绝尘而去。 岑岱岩看着远去的季长青，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他记得，试道大会的时候，季长青还只是天元境的修士，而那时他才刚突破铸魂境不久，两者还只差了一个境界。 但是，等到来西境的时候，季长青就已经突破到了虚圣境，甚至能和圣道境的九幽卫过过招，中间又过了数个月，他自己还在铸魂境踌躇不前，而季长青却已摇身一变，成为了圣道境强者。 刚开始修为差距不大的时候，他还感觉不到季长青这个灵帝传人具体的优势在哪儿？但是现在他才明白过来，普通的天才可以在前期突飞猛进，以凸显自己的优势，但真正的天才，每一步都可以走的既稳又好。 前者的潜力是一时的，而后者潜力却可以不断地挖掘，不停地释放。 他的天赋，放在世俗里或许也能算得上是一个天才，但是，面对季长青这样的存在，他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当然，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以他的修为，在这样的战场上只能承担一些边边角角的任务，而季长青却要加入主力部队，直面不死族的精锐，所以，他也没什么可羡慕的。 命运无常，冷暖自知，经历了上次的劫难，岑岱岩也明白了，在这样的大型战场中，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极其幸运的事情了。 他没有季长青单刀赴会的底气，也没有扭转战局的能力，连日的战斗已经让他看到了自己的极限，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等赚到了足够的功勋，就和妹妹回南疆读书。 只有充实自己的底蕴，才能稍稍一窥这些天才的世界。 第418章 战略部署 “狐王前辈，我回来了！” 季长青掀开圣地的行军大帐走了进来，他顺着岑岱岩指的方向飞了半天，这才赶上了大部队的步伐。 这个地方基本上已经算是深入到妖墟内部了，一路上他看到兵站少说也得有几十个。 看样子，圣地确实是在对妖墟进行全面的扫荡和占领，不然不会把这么多人撒出去，以保证后方的稳定。 “回来了，来……过来看看地图，我给你讲讲咱们现在面临的局势。” 白玄礼坐在一块编织着火焰纹章的地毯上，用爪子指了指悬挂在前方的地图，说道：“你不在的这几天，冥骨妖庭的形势又有了新的变化……” “我知道，是因为本来散布在妖墟各处的不死族都离开了各自的聚落，凭空消失了吧？” 季长青在进入中军大帐的路上也听到了不少情报，这些天以来，圣地的推进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战力强悍，而是因为不死族根本就没有进行任何抵抗。 或者说，他们连一些大规模不死族军队都没有见到，一路上尽是些空无一人的聚落，通往天圣王城的道路几乎是不设防的。 白玄礼点了点头，说道：“是这样的，不过这些不死族不是凭空消失了，而是都在往天圣王城的方向聚集。” “根据目前的估算，那里集结的不死族至少已达到了十六万之众，而且，至少有十位以上的神骨境尸王聚集于那里。” “再往前一百里左右，就是天圣王城的统辖区域了，目前，我已经把韩元极调到了前线，让黑岩军军主项元达坐镇石虎城，协调神断山和后方物资的供应，届时，能够参加攻城战的主力部队大概有两万人左右……” “只有两万人吗？是不是太少了点儿？” 季长青记得，神断山这边的黑岩军加上圣地的支援，可战之士大概是有五六万才对，怎么到了现在，只剩下两万人了？ 白玄礼知道他的疑惑，解释道：“我们的战线拉的太长，要保证后方的稳定，需要大量的人力维持，不过你可以放心，这两万人都是经过筛选的精锐之士，对付一般的白骨阴兵足够了！” 季长青想了想，问道：“那灵渊阁的援军呢？他们不能来支援吗？” “灵渊阁需要跨过幽冥海投送兵力，集结的速度太慢。目前已经到达炎风谷那边的灵渊阁修士只有一万多人，剔除后勤部分和需要留守的修士，最多只能派出八千人进行支援。” “我让他们带人去截王城废都到天命洪炉之间的道路了，如果到时候战局有变，魏荣秋和梅浅会带人前来支援的。” “再说了，我们不是还有空天舰队吗？他们把人都聚集在一座城里，我们正好可以把他们一锅端了！”白玄礼咧着嘴说道。 季长青一听觉得也对，他们虽然人少，但毕竟有空天舰队这样的大杀器，最不怕的就是对付成群的敌人了，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紫幽冥龙和聚集在那里的神骨境尸王。 空天舰队虽然强大，但对付真神级别的敌人还是有风险的，特别是持有魂曜神石的紫幽冥龙，如果不能牵制住它，这家伙所能造成的破坏可不是一般的大。 白玄礼当然明白紫幽冥龙的威胁，这也是为什么他要等季长青回来再继续进军的原因——只有得到这位灵帝传人身上的帝纹真义支持，他才能够发挥出巅峰的力量。 “你的修为现在到什么地步了？”白玄礼问道。 “圣道初境……呃，第一道丹纹大概填充了三分之一吧！”季长青说道。 “魂道境界呢？”白玄礼又问道。 “念之境后期……不过之前从蜃龙岛的冥灵域得到了一瓶真魂源浆，师叔说这东西可以帮我凝出魂域雏形，但我还没有用过。”季长青说道。 “哦，既然有这玩意儿，你就早点儿用了吧，不过这里的环境不适合修炼突破，不如直接去去战舰的灵种舱，在漓儿那丫头身边，至少可以保证周围没有什么别的干扰因素。”白玄礼说道。 季长青闻言，拱了拱手，说道：“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嗯，去吧。” …… 季长青乘着墨影，很快就飞到了天上悬停的灵能战舰“幽羽”之中。 作为要塞型战舰，这里也能容纳不少的修士，但是由于大军已经抵近天圣王城，各个队伍都要执行相应的作战任务，待在这里的圣地修士反而就不那么多了。 当然，灵种舱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人，当季长青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这里还是只有沐秋漓一个人。 她盘坐在灵种舱中心的“伴魂树偶”里面，周身青光盈盈，一呼一吸之间，整个舱室的植物仿佛都在跟着她一起颤动。 感知到了季长青的到来，沐秋漓睁开了眼睛，笑意盈盈地说道：“稀客啊！长青师弟，怎么突然有时间来看师姐我啦？” 季长青随手造了个藤椅，往上面一躺，说道：“最近东跑西跑的，可是耗了我不少的精力，想来想去，还是师姐你这最安逸，所以我就跑过来休息一会儿。” “哦？这中间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讲讲呗？” 沐秋漓也是闲的无聊，战斗的事情轮不到她，最后一处地脉隘口又在天圣王城里面，在打下那里之前，她都处于十分清闲的状态，因此也乐得听季长青讲讲自己的经历。 季长青也没隐瞒，从西境各大家族的争端算计，到蜃龙岛上的灵官选拔，他都和沐秋漓讲了个遍，反正他这个师姐也不算外人，聊起天来也没有什么顾忌。 “哎呀，你这一堆经历可真是丰富，哪像我，除了调理地脉，就只能待在灵种舱里睡觉，整天睡了醒，醒了睡，我都快闲死了！” 沐秋漓听季长青的经历完全就和听故事一样，她不关心其中的利益纠葛，只是为了和他聊天解闷，所以听完之后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完全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关节。 季长青也知道沐秋漓多半不会和他聊什么深奥的东西，所以就当是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着话，等到火候差不多了，他才提出要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修炼一下魂域。 沐秋漓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她在这里天天和植物为伍，好不容易有个能聊的来的大活人，她自然希望对方能在这儿多待一会儿。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第419章 魂域构筑 “来来来，长青师弟，你就坐在我这儿修炼吧，直接接触伴魂树偶的话，能够得到整艘战舰的灵能灌溉哦！” 沐秋漓拍了拍自己在伴魂树偶里开的一个树洞，一脸自信地说道。 “啊？那灵能灌溉消耗的灵气……”季长青有些犹豫地问道。 “当然是由动力舱出啊！” 沐秋漓一脸狡黠的地说道：“反正不过是多消耗一些灵晶而已，我之前去问过了，这艘战舰上携带的备用灵晶可是千万级别的呢！就算是灌满一个真神，也是绰绰有余的哦！” “以你的修为，能吸收其中的百分之一就不错了，这点儿灵气，完全在正常的损耗范围内，不用担心被发现！” “还能这样吗？” 季长青有些汗颜，他是真没想到还能通过这种方式进行修炼，虽说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真让他去做，季长青的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哎呀，不用担心，快坐过来吧！” 沐秋漓一把将季长青按在了她原来坐的位置上，然后对他说道： “你就放心吸收吧，一会儿我去跟动力舱的人说这里要进行一些灵力调试，消耗的灵气会比平时多一些，他们只会按流程往动力炉里补充灵晶，不会多问的！” 季长青一想也是，沐秋漓虽然看上去不着调，但她毕竟是狐王的弟子，正牌的真神。 在这艘战舰上，除了狐王之外，还真没有谁的权力比她还大，要想在里面动手脚，别人确实也没办法发现什么端倪。 毕竟，修炼消耗的那点儿灵气，对于灵能战舰来说，确实是九牛一毛。 想明白了这点，他便不再推辞，直接坐到了伴魂树偶中间的树洞里，果然感受到了浓郁的灵气自下而上的涌进了身体里。 季长青本来是打算凝聚魂域雏形的，但是这么充沛的灵气，不用来填充丹纹实在是有些可惜，他便一心二用，一边运转着本源卷吸收灵气，一边喝下了真魂源浆，感知灵海中的魂力变化。 不得不说，真魂源浆的效果确实是立竿见影，刚炼化完没多久，他的灵海就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初的灵海就像一片广袤的星空，而他所凝聚出来的各种魂符就像天上的星星，以不同的排列形式挂在天空之中，等待着他的意识去唤醒并使用。 这个过程就好像是在这片星空中遨游，他的意识和万千魂符接触，却并没有一丝实感。 而在服下真魂源浆之后，他的意识仿佛踏上了一片坚实的陆地，这些相似而不相同的“星星”也全都坠入大地，变成了好似实体一样的东西。 土系魂符变成了岩石，木系魂符变成了植物……它们仿佛在衍生一个全新的世界，而自己，则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人。 得益于师父给他的《符道真解》，季长青掌握的符术很多，也很杂，他的灵海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魂符。 那些能够表达出特定系别的魂符坠入大地，变成了与之相对应的某种事物，而那些基础性的，无法具象化的魂符则依然高悬于天空，放射着别样的光芒。 他的意识已经完全变成了他自己的模样，如同一个真正的人一般，站立在这个新生的大地之上。 这种感觉，就像是开天辟地的创世者一般，虽然只是魂海中虚幻的一隅之地，却仍然会有一种主宰一切的感觉。 这就是魂域的精髓，即对己方领域的绝对掌控。 不过，真魂源浆能为他塑造的，只是一个魂域的雏形，而要让它成长完善，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和细致的学习。 …… 从魂域中苏醒过来之后，季长青又查看了一下自己金丹的情况，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就在他凝聚魂域的这短短一段时间里，他的第一道丹纹竟然已经被海量的灵气给填满了！ 本源卷疯狂地吞噬着伴魂树偶传来的灵气，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其填充进了大道金丹之中，如此可怕的汲取效率，就算是称之为“鲸吞”都不过分，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要不了十天，他就能把九道丹纹全都填充完满！ 不过，想法虽然很美好，但是一来他没这么多空闲的修炼时间，二来，他如果真这样做了，至少要让动力舱那边多投入数以百万计的灵晶。 虽然沐秋漓说“幽羽”的灵晶储备是千万级的，但他要是一下搞走十之二三，那还是太过分了。 要知道，狐王马上就要带领大军攻打天圣王城了，到时候，空天舰队可是很重要的攻城力量，如果提前消耗了太多能源，进而影响到了攻城时的战略部署，那罪过就大了。 毕竟，这里不是大后方，一时半会儿是补充不了大量灵晶的。 所以，季长青只能忍痛舍弃这飞一般的修行速度，离开了伴魂树偶身上的树洞。 “咦？你已经修炼完了吗？速度还挺快啊！” 沐秋漓放下了手中的书本，从藤椅上坐了起来说道。 “嗯，我的魂域雏形已经基本搭出来了，第一道丹纹也填充完成了……战舰的灵能灌溉是真的恐怖，只是这么一点儿时间，就抵得上我几个月的修炼进度了。”季长青说道。 “灵能战舰嘛就是这样的，要不然怎么有人说这东西就是个大型的移动符器呢，只要利用的好，总能开发出一点儿不一样的用法。” “其实，这东西在外域的时候是可以直接吸收混沌之气供给能量的，只不过西境这边的灵气质量太差了，所以才需要装载大量灵晶供能。” 沐秋漓说着说着，又打起了哈欠，她伸了个懒腰，然后又躺了下来，说道： “不行了，又有些困了，师弟你如果想待在这儿的话，可以找地方再坐一会儿，如果要走的话，也不用和我说的……哈啊，我得再睡一觉才行。” 说完，她便靠在了藤椅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季长青无奈地笑了笑，他虽然也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但是时间不等人啊！ 既然魂域的事情已经搞定，他也是时候回去面见天焰狐王，参与下一步的攻城行动了。 第420章 潜入宫城 阴冷的天幕下，用青灰色巨石筑造而成的巨城耸立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之上，虽然城墙上满是各种武器轰击之后留下的伤痕，但在岁月的侵蚀之下，它们似乎早已和这里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在城墙四周漂泊着的些许灵火的映照下，天圣王城——这座曾经的帝都似乎早已沦为了亡者的乐园，只有城墙四角伫立着的四象石刻，依稀能够看出这座废都曾经的繁华与兴盛。 季长青隐匿于城墙之下，踩踏着地上的碎石一路前进，摸索着城墙上的缝隙，企图找到一条进入城中的道路。 修炼结束之后，季长青就被狐王按上了一个任务——去天圣王城之中打探不死族的动向。 当然，这不是要让他去送死，白玄礼会依附在他的身上，跟他一起进去查看情况。 “狐王前辈，虽然我知道直接走正门会有被发现的风险，但为什么我们不找个侧门或者小门进去，非得扒墙缝呢？”季长青悄声问道。 白玄礼在他身上冒了个头出来，说道：“这是为了安全，我已经让韩元极、赫连喆和两位九幽卫统领带人从四个方向分别包围了王城，阻挡其他地区的不死族继续涌向城中。” “不过，之前进入城中的那么多不死族这些天来没有一点儿动静……既不整军备战，也不上城防守，属实有点奇怪，所以我才要亲自过来看看情况，倒是连累了你，要和我一起深入险地。” 季长青对此倒是看得开，他说道：“我既得了帝纹真义，自然应当承担灵帝传人的责任，更何况，有狐王前辈在，就算有什么危险，也有您给我兜底不是？” “哈哈，没错，有我在，这些家伙伤不了你一根毫毛，放心进去吧！”白玄礼咧嘴笑道。 季长青此时也摸到了城墙上一处巨大的裂隙，看上去，应该是过往世代的修士攻城的时候破出来的遗痕，正好可以供他一人通过。 季长青拨开碎石，不声不响地爬了进去，落到了一处还算完整的院落里。 王城和石虎城虽然都经历了战火的蹂躏，但前者无论是城防阵法还是城墙质量都比后者高出一个量级，所以石虎城除了几堵外墙，城内几乎都是残垣断壁，而王城由于帝蕴护佑，还保存下来了不少较为完整的建筑，季长青进入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这里漂浮着不少游动的灵火，却不见一具不死族的白骨。 季长青有些奇怪，按照耿家先祖的手记里记载，王城废都里的骸骨相当之多，绝对是不死族诞生的重要温床，但是在这里，他却连一个骨头渣子都没看见，倒是这里的建筑，看上去似乎颇为讲究，其主人在天圣王朝时期肯定是非富即贵的存在。 季长青拎着吞天刃窜出了院子，想去街上看一看，但是他却发现，出了院子之后，自己居然一头扎进一处宫殿群里。 攀上一处高一些的建筑之后，季长青发现，这里的宫殿鳞次栉比，屋舍俨然，虽然有些殿宇已经坍塌，但这并不妨碍这里整体显现出一种恢宏庄严的气势。 “狐王前辈，我们这是到哪了呀？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居住的地方吧？”季长青低声问道。 “嗯，你很敏锐嘛，按照地图显示，这里不是正常的居民区，而是妖帝的王宫！”白玄礼探出头来，简单地瞅了一眼后说道。 “啊？那岂不是说，咱们现在随时都有可能碰上紫幽冥龙？” 一说到这个，季长青的声音都放轻了不少。 白玄礼嗅了嗅气味，说道：“这片儿没有特别强大的不死族留下的气息，暂时是安全的，不过还是得提前做点儿防备。” 白玄礼跃到空中，招来了游荡的灵火吸收炼化之后又钻回了季长青的身上，说道：“我吸收的这些灵火可以帮你掩饰身上的活人气息，虽然不一定能瞒住紫幽冥龙，但也能降低被它发现的概率。” “那我们接下来该往哪边探索呢？”季长青问道。 “去东边吧，那里有个大型祭祀场，这座城的地脉隘口就在那边，如果对方有什么布置的话，应该也是依托着那里展开的。” 白玄礼回忆了一下天圣王城的大致布局，对季长青说道。 “好！” 季长青点了点头，敛起了身形，翻过了一道道宫墙，快步向东边行去。 攀上了一座数丈高的城墙之后，季长青终于到达了白玄礼所说的大型祭祀场外围，但他只是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赶快缩回了城墙的甬道之中。 原因无他，这座被内城重重包围着的大型祭祀场里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骸骨，这里面既有普通的白骨，也有散发着晶芒的玉骨，甚至，他还在里面瞥见了几具隐隐流转着神性光华的骨骸，那是尸王才能够拥有的神骨！ 但是在这里，他们不再是拥有独立思维的不死族强者，而仅仅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骸骨。 “怎么回事？这些不死族的魂火好像都被抽光了！”季长青用魂力和白玄礼沟通道。 白玄礼也探头看了过去，随后拉起了一个小型魂力结界，一脸严肃地对季长青说道：“是妖帝！紫幽冥龙把妖帝的尸体从天命洪炉带了过来！” 季长青闻言，又伸头向祭祀场内张望，果然看到了一条巨大的骨龙盘绕在一座骸骨堆积而成的小山上，它的头骨上镶嵌着一颗熠熠生辉的神石，正从一些跪伏在地的不死族身上吸取某种力量，然后供给给倚靠在骨山顶端的一个身着帝袍的男子身上。 不过，此人虽然衣着华贵，但却脸色青白如同僵尸，看上去似乎已经死了很久了。 “那个人就是妖帝？” 季长青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错，是他……这家伙身上的伤口居然被人修复了，果然是有人在后面捣鬼吗？” 白玄礼呲了呲牙，对季长青说道：“紫幽冥龙这是在用魂曜神石提取不死族的灵魂精粹以浇灌帝尸，妄图让其恢复生前的灵蕴……我说这么多的不死族聚集在这里是干什么呢，原来是被它召来当作消耗品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要阻止它吗？”季长青问道。 “当然！一会儿让我借你的身体一用，我要趁这个机会把魂曜神石夺回来！”白玄礼说道。 第421章 白骨祭场 白骨祭场之中，紫幽冥龙正护着妖帝的尸身吞吐灵魂，突然，斜刺里亮起了一道炽烈的火光，直冲骨山上的帝尸射去。 紫幽冥龙怒吼一声，额上的魂曜神石放出了海啸般的魂力波涛，攻向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入侵者。 不过，魂力海啸刚一与之碰撞，射来的火焰便猛地扩张开来，产生了一道巨大的爆炸，震碎了祭场周围的角楼，身处爆炸中心的紫幽冥龙身躯猛地蜷缩在了一处，护住了没有任何反击之力的帝尸。 就在此时，一道矫健的身影从火焰的阴影中冲出，逆着爆炸的火光向紫幽冥龙极速靠近，目标正是嵌在它头骨上的魂曜神石！ 只是，紫幽冥龙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人影才刚冲到近前，紫幽冥龙便张开嘴巴，吐出了一团紫黑色的毒雾，逼得那人连连后退，不得已放弃这次抢攻。 初次交锋结束，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偷袭那人这时才现出了身形，只见他穿着一身劲装，脸上还覆着一只假面，虽然有意遮掩自己的身份，但紫幽冥龙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真身。 “白玄礼，又是你！” 紫幽冥龙的魂音低沉而喑哑，但仍然能够听出它的愤愤不平。 “为什么，你要三番五次坏我的好事？你也是帝者的契约灵，难道就不明白，一个失掉了主人的野灵无处可去，也无处容身的感觉吗？” 白玄礼的魂影从季长青的身上显现出来，说道：“我当然知道那种感觉，我也知道，你身体虽然化为白骨，但心魂却并未死去。” “你徘徊在天圣王朝的废墟里，一次又一次地将早该死去的妖帝四象从万千的残魂中剥离出来，为它们重塑骨体，点燃魂火。” “从仙门时代到灵帝历，它们一次次复活，又一次次死去，但是，属于你们的时代早就已经结束了，妖帝已经因为他的愚蠢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天圣王朝也不可能再重现于世……我不会允许你用吾主的力量肆意妄为，更不会让你把这个本就该死的家伙再重新复活！” “嘿……嘿嘿，那就看看，是谁的力量更胜一筹吧！” 紫幽冥龙抢先一步喷吐出了剧烈的毒雾，遮蔽了祭祀场的天空，白玄礼则用净世琉璃火包裹住了季长青的身躯，护住他不受伤害，随后，它又控制净世琉璃火打出了一招“焚焰净空”，烧尽了天上的毒雾。 但是，当毒雾散尽之后，本来镶嵌在紫幽冥龙头上的魂曜神石却出现在了妖帝的胸前，骨山之上的紫幽冥龙本体此时趴卧在地，好像已经失去了魂魄，而妖帝的尸身上则缠绕着一条漆黑的龙影。 只见这只龙影将魂曜神石一口吞下，然后一头扎进了妖帝的身体里，片刻之后，一股帝威横扫天地，早已死亡的妖帝“楚离昧”睁开双眼，竟然重新站了起来！ “怎么办，狐王前辈？妖帝这是复活了吗？” 目睹了这一切的季长青有些慌乱，他这个小身板作为狐王的凭依打打法术攻击还行，要真是和真正的帝者硬碰硬，那还是太勉强了。 “别慌，妖帝并没有复活，是紫幽冥龙，它以契约灵的力量强行占据了主人的身躯，暂时入主了这具帝尸，所以才能发挥出些许帝者的威能。”白玄礼对他说道。 “可是，即使是这样，我们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季长青心里清楚，虽然同为帝者契约灵的狐王是不惧紫幽冥龙的，但作为凭依者的自己和妖帝的帝尸可是有着难以逾越的修为鸿沟，此消彼长之下，就算有狐王在，恐怕也很难在和他交手的过程中占到便宜。 “放心，紫幽冥龙有帝尸凭依，咱们也有主人的天命神器庇佑，更何况，我们不是孤军作战，只要稍微牵制他一下，援军很快就会到来！” 说完，白玄礼便直接入主了季长青的身体，带着他躲开了妖帝的攻击。 “白玄礼，我还以为你又从哪整了个真神级的灵傀，原来只是依附在了一个圣境的小子身上，这样就敢来探我主的宫城，不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倒显得我无能了！” 凭依在妖帝身上的紫幽冥龙说罢，就从地下的皑皑白骨中抽出了一把骨剑，抬手向季长青刺来。 白玄礼将化为纹饰的阴阳鉴从帝纹真义中调了出来，再将季长青的本源真气输入其中，绽放出了一道阴阳之力凝成的护盾，抵住了骨剑的攻击。 帝者气蕴与天命神器相碰，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紫幽冥龙这才感受到了一丝棘手，它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 白玄礼轻轻拨转镜面，阴阳之力瞬间逆涌而出，击退了握持着骨剑的帝尸。 紫幽冥龙倒退了几步，抬手便打出了一道黑色的龙影，白玄礼也不甘示弱，赤红的炎爪直探而出，硬接下了这一击，双方各退一步，可以说是互不相让。 “哼，别以为带了天命之器就能挡得住我，我倒要看看，你附身的那个小子能承受几次攻击！” 帝尸的身上阴气涌动，手中骨剑被漆黑的魂火铸为一体，荡出了一阵阴森的冷风，一剑刺出，鬼嘶龙啸之声不绝于耳。 白玄礼心知对方是想用帝尸的底蕴压迫季长青，进而影响自己。 但是他不知道，季长青身上有云翊的帝纹真义，单纯的气势压迫是影响不了他的，只要不打近身战，自己完全可以利用从帝纹真义中汲取的天命之力反制对方。 妖帝终究已经死了，但灵帝和他的天命却依然长存于世。 而这，就是它的优势！ 骨剑刺来的刹那，季长青手臂上的帝纹真义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在这股力量的驱使下，阴阳鉴化为了一阴一阳两道神环击退了帝尸的进攻，然后依附在了季长青的身后，为他镀上了一层神性的光辉。 白玄礼再次进入了季长青的身体，对他说道：“这次你来主控，有神环的加持在，你现在的实力应该可以和他碰一碰了，接下来，尽情地发挥吧！” 季长青“嗯”了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吞天刃，将刀尖指向了浑身上下泛着黑气的妖帝。 战斗，一触即发！ 第422章 黑云压城 季长青手握吞天刃，身上的本源真气在神环的加持下强度暴涨，一刀斩出，竟生生地将紫幽冥龙附身的帝尸击退了数步，季长青顿时信心大增，再度吸纳起了神环中的力量，准备乘胜追击。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对方。 只见帝尸身后龙影横张，紫幽冥龙的骸骨之躯从祭场之中横飞而上，与“妖帝”一道，对季长青展开了夹攻。 一人一龙配合默契，总是能在前者的攻击结束后立刻承接起下一轮的攻击，季长青在神环的协助下勉力支撑，虽然没被打下天空，但也是左支右绌，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又是一阵密集的攻势后，帝尸手中的骨剑积蓄了海量的阴气，他抬手一击，骨剑应声飞出，紫幽冥龙骸骨之体也随着骨剑一道旋转着冲了过来。 季长青心知要遭，正打算唤出吞天灵神和他碰上一碰，一直闷头不出声的白玄礼却突然说道：“总算联络上了……长青，我把力量借给你，等撑过了这一击，咱们的支援就该来了！” 说罢，季长青的身上便也燃起了一道火狐之影，有了狐王神力的加持，再加上神环的强化，季长青毫不犹豫地爆发了全部的力量，挥刀斩向了向他刺来的骨剑。 灼灼炎火逆势而上，和阴气交叠的骨剑轰然相撞，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碰撞中爆发出的气浪横扫四方，就连天空都一时间变了颜色。 季长青被这股气浪震飞，一连退了好一段距离才稳住身形，而紫幽冥龙射出的骨剑虽然被摧毁，但他却收回了骸体，其所依附的帝尸也一步未退，似乎在冲击中毫发无损。 不过，就在帝尸拨开气浪，打算从白骨祭场中重新铸造一把武器的时候，一道刺目的雷光却从远处飞来，重重地击打在了他的身上，紫幽冥龙眼疾手快地挡住了这道袭来的雷光，但依然在空中被击退了数十步的距离。 当跳动的雷光彻底消散之后，季长青看见，那东西竟是一根粗重的长槊，长槊的一头被帝尸紧紧地抓在手里，差一点儿就要扎进他的身体。 就在这时，帝尸的背后也亮起了一道银白色的剑光，狠狠地斩在了他的后背上，这一剑突破了帝尸本就已经被刚才的攻击削弱到极致的护体阴气，切切实实地斩在了他的背上。 帝尸虽无表情，但附在他身上的紫幽冥龙却是一阵吃痛，不由得松开了手里握着的长槊，发出了一道扭曲的嘶吼。 那道长槊还未坠地，便被一道雷光牵引，落到了一个男人的手里。 “道武擎天槊……是韩大首座来了！” 季长青认出了站在宫墙上的韩元极，心里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而在另一边，手握至尊神器纵天剑的赫连喆也凭空出现在了帝尸的另一边，和韩元极一样站在宫墙上，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妖帝”楚离昧，脸上是说不出的凝重。 “楚离昧居然真的能复活么？不对，这只是具尸体……原来如此，是紫幽冥龙在操控他……” 抵达战场之后没多久，赫连喆和韩元极就都看出了“妖帝”身上的猫腻，发现对方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帝者复生之后，他们悬着的心不由得也放了下来。 一具陨落已久的帝尸，毫无疑问是难以和真正的帝者相提并论的，这样的话，想要战胜他，就不再是一个难以完成的目标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季长青，更准确地来说是附在他身上的白玄礼，等待着它的下一步指示。 “紫幽冥龙已经伤到了神魂，不用留手，全力进攻，把它从妖帝的身体上打出去！” 白玄礼话音刚落，就指挥着季长青向帝尸发起了攻击。 烈焰般的刀势横空斩落，再次劈向了一动不动的帝尸，韩元极和赫连喆见状，也立刻出手，动用至尊神器一起发动了进攻。 就在三道攻击快要打到妖帝身上的时候，紫幽冥龙将自己的骸骨之身蜷缩了起来，紧紧地裹住了楚离昧的尸身，以身为盾挡住了这一波的攻势。 紫幽冥龙的本体已经淬炼到了神道境巅峰的地步，但在至尊神器和上位真神的全力进攻下，还是出现了些许折损。 气浪散去之后，骸龙缓缓地张开了躯体，露出了其中完好无损的帝尸，季长青正打算趁势发动第二波进攻，白玄礼却按住了他，说道： “不对劲，妖帝的状态有些奇怪，现在的他，好像不是紫幽冥龙在控制……” 就在这时，季长青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他拿出了一直藏在身上的九幽天火令，用魂力探查了一下其中的状况。 “狐王前辈，天穹圣虎的灵魂好像有些躁动不安。” 季长青有些奇怪，自从这位妖帝四象被白玄礼封印到了九幽天火令，它就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此时突生变故，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好，所有人，不要恋战，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王城！” 白玄礼说罢，便操控着季长青快速向宫城外飞去。 韩元极和赫连喆见状也分别跟了上来，韩元极还问道：“发生了什么？” “是神咒！这祭场下面埋藏着一道预置神咒，他用这些不死族的骸骨作为掩饰，遮盖住了地下的道纹！” 白玄礼话音刚落，一只庞大阴气巨龙便冲破了祭场上堆积而成的白骨之山，从隐藏在骨山下的地脉隘口中一飞冲天，浓郁的地脉阴气冲向天穹，迅速遮蔽了王城的天空，形成了黑云压城之势。 阴影笼罩下的城市顿时鬼影重重，云雾般的鬼影扭曲成了诡异的影怪，伸出了长长的触手想要捕获正在往外跑的三人，但都被他们无情斩断，不留一丝机会。 “狐王大人，这是什么神咒，怎么突然间蕴生出了这许多的怪物？” 赫连喆也问道。 “是暗系神咒‘汲黯之渊’，这一招虽然不是什么出名的大威力神咒，但却可以汲取环境中的阴气捏造出各种影之造物。” “冥骨妖庭的环境本来就充斥着阴冥之气，王城地下又有一处仅次于天命洪炉的地脉隘口，等神咒成了气候，咱们要面对的敌人恐怕就不止一个妖帝了！” 白玄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城门，对身边的两位首座说道：“等离开了神咒的范围，我会让灵能战舰轰开空域，把‘天炎日轮’拉过来，只有以神咒对神咒，才能以迅速破开这个障碍！” 第423章 法身之战 趁着神咒“汲黯之渊”还未完成闭锁，一行三人总算冲出了天圣王城。 白玄礼让韩元极和赫连喆赶快回去整顿军队，防止他们被神咒的威势所慑，进而出现变故，它自己则带着季长青直接飞向了一直在王城不远处悬停待命的灵能战舰“幽羽”，一头扎进了舰船的走道之中。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驾驶舱启动主炮！” 白玄礼撂下了一句话，便一溜烟地窜的没影儿了。 季长青收起了阴阳鉴，站在走道上，看着远方阴气腾腾的天圣王城，心中是说不出的震撼。 黑色阴云已经吞没了王城上空的整片天空，从天上垂落下来的云气和地上的阴气相结合，好似有无数云雾般的人影重新站立在了城墙之上。 他们气机相连，行止合一，为这座早已空无一人的城池营造出了一副千军万马的感觉。 白玄礼说的很对，当时如果不及时离开，他们就要和紫幽冥龙控制下的妖帝还有这满城的云甲影怪同时作战。 届时，纵有韩元极和赫连喆两大首座协助，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毕竟，这些影怪都是地脉阴气的化身，堪称不死不灭，个人之力，又怎么耗得过这地下积蓄了千百年的力量？ 没等他感叹多久，季长青的脚下便出现了一阵轻微的晃动，原来是战舰“幽羽”开始向上抬升了。 他探头望去，只见船侧布设的阵旗一个接一个地被点亮，一道无形的场域扩散开来，让本来可以吹进船舱的风一瞬间就消失无踪。 船身上的木纹如同血管一般将能量输送到了船头，这艘战舰上唯一一门主炮缓缓地指向了王城的方向，炮口微微上扬，并逐渐蓄积起了能量。 季长青注意到，船头凝聚的能量并不是普通的灵能，而是一种带有强大空间波动的银白色能量。 “莫非……” 季长青想起了白玄礼刚才说的，要用战舰轰开空域，把神咒“天炎日轮”投送过来，这么说，这上面搭载的应该是一门“碎虚炮”。 “碎虚炮”，顾名思义，是一种能够破碎虚空的特殊武装。 据说苍云界的外域空间广大，普通的神霄战船速度虽快，但要是放在外域之中就有些不够看了。 空天舰队如果要快速反应，就必须得有一艘搭载了“碎虚炮”的灵能战舰作为领航者，轰开面前的空域，带领整支舰队进行空间跃迁。 毫无疑问，这艘无畏级战舰“幽羽”，也拥有打开空域、进行跃迁的力量。 当然，这次不是它自己跃迁，而是要把另一道神咒从空间门对面拉过来。 之前白玄礼就曾经利用过阴阳鉴把“天炎日轮”从神断山拉到了石虎城，因此这种操作对它而言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只是，石虎城离这里也不算近了，换了一个空间交换媒介，不知道白玄礼还会不会再把他拉过去当苦力？ 不过，他的思绪还没有发散多久，战舰的主炮就已充能完成，一炮轰出，直接在高空上开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旋涡，旋涡的另一边，一股炙热的气息已经透过了门户，在这半边的空间露出了一抹灼热的亮色。 “唔，空间门好像开的不够大啊！” 就在季长青冒出这个念头没多久，舰队里其他的几艘神霄战船也纷纷开火，用主炮轰击旋涡周围的空间。 其他战船上搭载的虽然不是碎虚炮，但在空间门已被打开的情况下，那片空域在被密集的火力招呼过一遍后迅速发生了大规模的坍塌。 很快，一轮“太阳”便从坍塌的空间中掉落了下来，然后又被一股自内而外散发出的炎火之力托住，悬停在了这片天空之上。 “是天炎日轮，狐王前辈成功了！” 季长青握了握拳头，脸上也浮现了一丝振奋之情。 天炎日轮的成功转移对这里的战场无疑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影响。 现在，王城中有神咒“汲黯之渊”和魂曜神石守护，而他们现在也有了神咒“天炎日轮”和火曜神石帮助，双方的力量天平再次趋向了一致，战场的形势也变得一触即发了起来。 就在天炎日轮落下的同时，一股炙热的炎光也跟着席卷四方，瞬间就让天圣王城城墙上的影怪蒸发了不少。 城中，一道愤怒的龙吼响彻天地，王城上空的云气迅速交缠聚集，在地脉阴气的支撑下由虚化实，变成了一条云雾织成的巨龙在灰暗的天空中翻腾游荡，隐隐之中，竟有真龙之威显现！ 不过，圣地这边显然不会就此退却，只见一道火光从灵能战舰之上飞出，一瞬间就扎进了空中悬浮着的“天炎日轮”之中。 紧接着，整道神咒仿佛裂变一般，喷吐出了炽烈的炎光，日轮崩裂重组，化作了一只巨大的九尾神狐，无穷的炎光交织在它的身侧，仿佛降世的神明！ 季长青见过这样的形象，这是白玄礼的完全体，真正的天焰狐王！ 高空之上，云雾巨龙与九尾神狐遥相对峙，它们的领域却已和对方交上了手，炎浪与阴气碰撞撕扯，在天空中炸出了阵阵翻卷的赤红云团。 一时间，天空中像是升起了万丈霞光，虽然瑰丽无比，却也足以让真神以下的强者瞬间灰飞烟灭。 “天炎日轮”积蓄已久，白玄礼又有火曜神石的加持，逐渐在领域的加持中占据了上风，它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对手，腾起的炎浪不断地压迫着已经与云雾融为一体的紫幽冥龙，似乎在逼它出手。 终于，云雾巨龙似乎无法忍受这样的挑衅，它一口吞纳了城中的所有影怪，气势瞬间暴涨了一截，随后，它便裹着阴气聚成的黑云，冲向了正一步步向它走来天焰狐王！ 天焰狐王见状，也没有任何的畏惧，反而加快了速度，踏着炽烈的炎迹和它猛然相撞。 一龙一狐法身相撞，随后便是激烈的厮杀，季长青站在远处的战舰上，都能感受到一阵阵的阴气和炎浪。 就在这时，战舰舰首的那尊灵鸦雕像散发出了一阵隐晦的神光，一个带着冠羽的大乌鸦从中飞了出来，径直落在了季长青的身边。 “玄迟前辈，你怎么来了？！” 第424章 釜底抽薪 玄迟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对季长青说道：“这边都打起来了，我怎么能不回来呢？放心吧，那个小姑娘已经被我送回了灵渊阁的炎风岛防线，幻灵王交给她的东西也已经交割到位了。” 它看了看天边正在厮杀的一狐一龙，说道：“这紫幽冥龙在王城里积蓄的力量还真不少，看情况，老狐狸一时半会儿是拿不下它了……唔，不过，那只巨龙的身上怎么没有魂曜神石，那东西被他放哪了？” 季长青听到玄迟在找神石，便说道：“那颗神石被紫幽冥龙吞了之后融进了妖帝的尸体里，现在应该还在王城的白骨祭场之中。” “哦，是吗？让我同步一下老狐狸的记忆……” 玄迟的身子又抖了抖，随后说道：“想靠这招把魂曜神石的力量据为己有，实在是太小看主人的手段了……小少主，我有一个釜底抽薪的计划，你愿意帮我一把吗？” 季长青一听他叫自己少主，就知道这回准没什么好事，不过，他还是客客气气地问道：“玄迟前辈的计划是什么？” “跟我再进一回天圣王城，把魂曜神石夺回来，如何？”玄迟说道。 季长青听完，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问道：“您有多大的把握能成功？” 玄迟不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渊眼还在你的手里吗？” 季长青点了点头，从暗星戒中取出了已经吸收了暗、风、木、雷四种神石的渊眼，玄迟见状点了点头，说道：“把渊眼收回戒指里吧。” 它拍着翅膀落在季长青的肩上，侧耳对他说道：“只要你跟我来，我有九成的把握能夺回魂曜神石，届时，紫幽冥龙必败无疑！” 听到这么高的成功率，季长青有些不可置信，他小声问了一句：“真有这么高的把握吗？” 玄迟自信地说道：“当然！毕竟，我也是帝御之灵呀！” 季长青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跟你一起去！” …… 赤色的天空下，一只灰扑扑的大乌鸦悄悄地从战舰的阴影中滑落下去，以极快的速度贴着地面飞向了不远处的天圣王城。 季长青趴在它的背上，迎着混浊的阴风越过了空旷的战场，在千秋皇鸦的庇护下一头扎进了外墙的一处阴影中。 经历了一段类似影遁的感觉之后，玄迟果然把他带到城内。 “玄迟前辈，这里已经是对方的神咒覆盖范围了，我们这样大摇大摆地在城里走，会不会被发现啊？” 季长青有些担心地问道。 “嘿嘿，放心吧，有老狐狸在天上牵制紫幽冥龙，它无暇顾及城里的状况的……而且，我也是能够驾驭暗影之力的妖灵，帮你掩盖气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玄迟依旧自信地说道。 季长青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的气息已经被狐王和紫幽冥龙的战斗完全搅乱了，这才放下心来，跟着玄迟继续前进。 玄迟也没有骗他，它确实是擅长操控阴影类力量的高手，比起白玄礼，这里的环境对它来说要更加如鱼得水。 而且，作为墨影的“祖宗”，它只需要站在季长青的身上，就可以很顺畅地帮助他融入周遭的阴暗环境。 一人一鸦就这样再次摸到了白骨祭场之外，季长青在玄迟的帮助下再次遁入阴影，穿过了残破的城墙，而在祭场中间的骨山上，妖帝楚离昧此时正盘坐在老地方，周身围绕着密密麻麻的白色灵火。 看样子，他似乎是在吸纳着其中的力量。 季长青虽然已经十分谨慎，但他们在利用影遁穿过城墙时所散发出的一缕魂力波动还是惊扰到了妖帝，只见这个本该死去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季长青，嘴里嗫嚅着说出了两个字： “是……谁……” 季长青心里一惊，此时紫幽冥龙的灵魂应该已经与云雾巨龙融为了一体，正在天上和狐王激战，妖帝的尸体应该是处于完全无意识的状态，但是现在，他却开口说话了！ 看来，紫幽冥龙为其所谋划的复活大计恐怕并非空谈。 玄迟看到这一幕，也是语气一沉，说道：“你不需要知道我们是谁，你只是一个早该死去的人，我们……是来拿回那份不属于你的力量的！” 说罢，它便化为影雾钻入了季长青的身体，对他说道：“不要害怕，直接冲上去，只要接触到他的身体，就用渊眼把魂曜神石的力量抽出来，我会庇护你不受他的伤害！” 季长青在来之前就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完玄迟的话，他也不再过多犹豫，直接踏着鬼影神行便冲了过去！ 妖帝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慢慢地从骨山上站了起来，只见他大手一挥，骨山周围缭绕的云雾便化作了一个个面目不清的影怪，拦在了季长青冲锋的路上。 到了这个地步，季长青的心里也再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他以魂为刃，毫不留情地斩向了拦路的影怪。 在千秋皇鸦的加持下，季长青手中的魂刃镀上了一层活化的暗影，对付这些影怪，几乎是一刀一个。 就这样，他一路杀到了妖帝身前，刚想伸手抓他，妖帝却以极快的反应侧过身去，两人几乎到了面对面的地步，却还是擦肩而过。 在那一瞬间，季长青还听到了妖帝对他说的一句话： “你的身上，有小虎的气息……” 错失战机的季长青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这句话里的信息，很快，他就想了起来，天穹圣虎的魂魄，似乎还被封印在自己身上的“九幽天火令”中！ 季长青立刻就意识到，似乎可以用这件事做做文章——妖帝的反应太快了，必须要创造机会，他才能接触到对方。 不过，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天上便传来的愤怒的龙吼，季长青立马就意识到，紫幽冥龙应该是已经发现了自己潜入王城的行动了！ “小少主，快避开！” 玄迟的声音在他的魂海中响起，与此同时，他的身后也张开了一对漆黑的鸦羽，将它快速拉离了原地，而在他离开的瞬间，天上便掉下了一记阴气凝成的“陨石”，刚好砸在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哼，狗急跳墙！” 玄迟冷哼一声，随后便朝白玄礼吼道：“老狐狸，你给点儿力啊！” 话音刚落，一道赤红的巨爪便重重拍在了云雾巨龙的身上，内城上空密布的阴云顿时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炙热的光芒照射进了白骨祭场，瞬间荡平了久郁的阴霾。 狐王虽然没有说话，但却用最直接的方式给出了回应！ “就是现在！” 趁着这个机会，季长青将封印着天穹圣虎的九幽天火令抛向了妖帝的身侧，神智还未完全恢复的妖帝果然被其中熟悉的气息所吸引，转过了身子。 在鸦羽的助力下，季长青飞一般的冲向了妖帝，终于在楚离昧没有闪避的情况下，直接用戴着暗星戒的那只手接触到了他的后背！ 这一刻，季长青毫不犹豫地激活了渊眼，源源不断的魂力从妖帝的身上倾泻出来，流入了暗星戒之中，而妖帝虽然抓住了九幽天火令，眼中的神采却在飞速地流逝。 季长青知道，他赌对了！ 第425章 尸变 天空上，一阵凄厉的吼声传来，紫幽冥龙似乎也看到了这绝望的一幕。 筹谋已久的计划就这样功亏一篑，它自己所化成的云雾巨龙也被白玄礼的天狐法身咬住了七寸，只能徒劳无功地挣扎。 地面上，季长青用渊眼吸收魂曜神石的行动也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妖帝失了魂曜神石的支撑，整个人就好像被抽干了一般，摔倒在了地上。 季长青放下手臂，身上满是冷汗，声东击西的方法固然好用，却也无比惊险，这番操作本就是他急中生智想出来的办法了，就算是再来一遍，也很难再复刻这次的行动了。 长出了一口气之后，季长青走到了倒下的帝尸身边，从他的手里拿回了九幽天火令，不过，略一查探，他便发现，里面的天穹圣虎魂魄竟然不见了踪影。 季长青顿时心生警觉，果然，下一刻，帝尸的双手便猛然翻转，来了个倒勾一爪，好在季长青早有警觉，背后鸦羽翕动，瞬间就避开了这一击，拉开了和妖帝尸体的距离。 “附身到了帝尸的身上了吗？” 季长青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形，立刻就明白，天穹圣虎这是和当初的紫幽冥龙一样，选择了附身在妖帝的身上。 不过，他有千秋皇鸦的庇护，并不怕一个已经被天火折磨了大半个月的灵魂。 “妖帝的小老虎……嘿嘿，就让本座来会会你！” 玄迟也看穿了对方的底细，怪笑一声之后，当即张开了翅膀，如老鹰一般扑击向了对方。 天穹圣虎似乎不太习惯操控妖帝的身躯，在千秋皇鸦没有附身实体的情况下还是被打的节节败退。 而在天空之上，天狐法身一口将已经丧失了战斗意志的云雾巨龙咬成了两截，而被咬下来的这部分躯体还没有掉落在地上，就在空中自行分解成了气雾，被天狐法身身上的炎光一照，便化为了尘埃，彻底消失不见了。 一道漆黑的龙影从崩裂的云雾中钻了出来，想要窜回自己的骨躯，但却被天上降下的道道炎光所笼罩，直接被困在了火焰织成的囚笼之中。 与此同时，正在与帝尸激战的千秋皇鸦也射出了密密麻麻的鸦羽，钉住了帝尸的影子，趁着他不能动弹的机会，一个俯冲，就将天穹圣虎的魂魄从帝尸的身上叼了出来，然后以影为牢，将其困锁在了原地。 至此，除了魂魄早已与妖帝相融的霸印玄龟，妖帝四象已经全部落网，这是一次彻底的失败，不止是紫幽冥龙，就连妖帝的尸身，也落在了他们的手里。 刚才躲在白骨祭场边缘的季长青见此情形，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他拿出九幽天火令，走向了被玄迟困住的天穹圣虎，打算再把他封印回去，却不想，被鸦羽定了身的帝尸却突然出现的异变！ 只见妖帝的身上凭空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符文，并且从这道符文中涌出了大量的黑气渗入了帝尸的四肢百骸，他的血肉迅速枯干，并发生了极为骇人的尸化。 在这个过程中，他从玄迟的定影封身之术中挣脱了出来，并一把将手探向了被困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天穹圣虎，将它的灵魂从玄迟的影牢中拽了出来，一口吞入了嘴中！ 做完这件事之后，他又跃上高空，将目标对准了被狐王困住的另一只妖帝四象“紫幽冥龙”的灵魂，也想要将他一并吞噬，但却被反应过来的千秋皇鸦和天焰狐王联手夹击，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哀嚎后就撞出了城外，逃向了西北方向。 白玄礼散去了法身，恢复了“天炎日轮”的原始形态后带着囚禁紫幽冥龙的火牢落了下来，逮着玄迟便抱怨道：“你怎么没看好妖帝的尸身，居然让他吞了天穹圣虎的灵魂后跑了？” 玄迟也很无奈，对它说道：“我也没想到，妖帝的尸体里居然还埋藏着一道‘化尸符’，这家伙尸变之后实力至少恢复了巅峰时期的一半，我又不像你，身兼神咒和神石的力量，猝不及防之下咋可能是他的对手啊？” 白玄礼也叹了口气，说道：“多半是魁皇的手笔，这家伙最会搞这一套了，看帝尸最后逃跑的方向，应该是去天命洪炉了。” “你在那边不是布置的有人吗？”玄迟问道。 “守在那边的是赫连喆，以他的性子，多半是挡不住帝尸的。”白玄礼摇了摇头。 “那灵渊阁的修士呢？他们不也守在王城和天命洪炉的道路上吗？” 季长青此时也走了过来问道。 白玄礼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如果梅浅和魏荣秋都在那儿的话，倒是有一些截住妖帝的可能，不过之前攻城的时候，灵渊阁并不知道妖帝也在这儿，他们现在恐怕并没有做好准备。” “我先发消息通知他们，老乌鸦，你看好这只蠢龙，别让它再跑掉了！” 白玄礼说完，便跑到了一旁，写起了空行密令。 玄迟则没好气地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有我看着，这家伙跑不掉的！” 说罢，它便挥了挥翅膀，在白玄礼的火牢外又加上了一层封印。 没过多久，白玄礼便跑了回来，说道：“赫连喆果然没拦住妖帝，灵渊阁那边也只有教尊魏荣秋提前到达了预定位置，梅浅还在炎风谷筹备第二批援军，不在阻击阵地上。” “这么说，截住妖帝的可能性确实不大啊！”玄迟说道。 白玄礼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被禁锢在牢笼中的紫幽冥龙，对玄迟说道：“我们先把这家伙带回去，从它身上榨出点情报，一会儿我会让漓儿把这里的地脉隘口处理了。” “晚些时候，等灵渊阁那边集结好了人手，我们再一起进军天命洪炉，那里是冥骨妖庭最后一处险要之地，等攻克了那里，这片土地将再次迎来新生！” 玄迟张了张翅膀，对它说道：“那就先这样吧，从这次帝尸异变的情况来看，魁皇应该已经深度参与了此事，之后对天命洪炉的进攻，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放心吧！我们和灵渊阁联手，这次一定要彻底铲除这个苍云界的毒瘤！” 白玄礼语气坚定地说道。 第426章 进驻王城 天圣王城被收复了，神咒“汲黯之渊”也被白玄礼解除了。 其实按照狐王的说法，这道神咒的威力并没有被完全展开。 如果不是妖帝还需要在城中依靠魂曜神石吸取游荡的灵火恢复神智，紫幽冥龙完全可以引爆地脉隘口里的所有阴气，将这里变成一个巨大的死亡漩涡，把靠近这里所有人都化作神咒的养料，最终将这座城池彻底吞噬。 但是很可惜，在它选择依托城池和狐王一对一单挑的时候，就注定其不可能选择如此决绝的道路了。 毕竟，这里是它为自己的主人特意选择的一处复生地。 魂曜神石、还有葬身在这里的十六万不死族亡灵的魂火，是它为妖帝复活精心准备的养料。 紫幽冥龙和白玄礼的战斗本意上是为了拖延时间，却不想最后被灵帝的另一只契约灵——千秋皇鸦“玄迟”来了个釜底抽薪，断送了恢复神智的机会。 当然，圣地的大军并没有留住冲出去的妖帝，就在不久前，教尊魏荣秋也传来了消息：他同样没能留住这位尸变的帝王。 魁皇的化尸符献祭了妖帝的血肉，又吞掉了天穹圣虎的灵魂，彻底断送了他复活的希望，却也让异变后的帝尸恢复到了近乎准帝的实力。 魏荣秋虽为天师，但在仓促之间没法布设出适合自己战斗的环境，想要阻止一个一心逃跑的准帝级尸僵，确实不是那么容易。 王城被攻占之后，数万修士开进了城中，对整座城池展开了地毯式的探查。 除了当初的神霄宫之外，乾元圣地是第二个成功打进天圣王城的势力，在他们之前的御神宗虽然也曾探索到了这附近，但终究没能进入城中。 时隔近万年的时间，这座“废都”终于再一次迎来了真正的人族修士进驻，他们重修宫墙，收拾文物，整座城市到处都是忙碌的活人，这个死寂已久的地方仿佛枯木逢春一般，再度焕发了生机。 季长青走在街头，迎面碰上了岑岱岩兄妹，季长青主动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又问道：“你们两个这么急匆匆的，这是要去哪儿啊？” 哥哥岑岱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天符营的人要重修石虎城到这里的驰道，正在招募随行的护卫和医师，我就和妹妹过去试试，看能不能应聘上！” 季长青看了看他们两个的修为，发现哥哥岑岱岩已经突破到了天元境，妹妹岑亦姝也有了化凡境中期的修为，便说道： “可以啊！到西境才过了没几个月，你们俩就各提升了一个境界，看来这些日子没少放松修炼嘛！” 妹妹岑亦姝的脸上浮现了一丝苦笑，说道：“战争确实很锻炼人，我们原以为，有圣地这么强大的势力庇佑，对付不死族应该不算太难，没想到其中居然会出现这么多凶险……” “对了，前番哥哥陷入险境，多亏了季师兄挺身而出，才化解了危机，这个事情，小妹还没有向您道谢呢！”岑亦姝又说道。 “不必谢我，困住你哥哥的那位……尸王？呃，她并不是我们的敌人，就算换一个人过去，只要把事情说清楚，你哥哥也会没事的。”季长青解释道。 “唉，也不能那么说，北墓村那个地方实在邪门的紧，我现在都记得那种如坠云雾，浑浑噩噩的感觉，如果不是您出手，就算有人能把我们解救出来，那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岑岱岩作为亲历者，自然比季长青更知道军中的情况。 由于冥骨妖庭地域广阔，圣地这边又人手不足，很多失踪的小队都很难及时得到救助，季长青能够在得知险情的第一时间就前往北墓村找人，他已经很感激了。 毕竟，谁都不知道那处未知的地点究竟有怎样的凶险在等着他们，要知道，就算是后续搜救的小队，也不乏再次全军覆没的例子，季长青贵为灵帝传人，却还是选择孤身赴险，已经足见其品性了。 双方寒暄交流了一阵，然后便匆匆告别了，他们都有各自要做的事情，终究无法在这里停下脚步。 临走时，岑亦姝将一个便携医疗袋交给了季长青，这里面有她特意配置的各种药物，虽然她知道季长青可能不缺这些，但她也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作为谢礼了。 “里面的东西我都有进行标注，如果要用的话一定要仔细看完说明呦！” 岑亦姝把东西交给季长青之后，又跑回了哥哥的身边，她向季长青摆了摆手，说道：“再见了，季师兄！虽然这里面都是我精心配置的伤药，但我还是希望你不会有用到它们的一天！” “那就承你吉言了！” 季长青也向他们二人摆了摆手，目视着他们消失在了人流之中，他看了看手中的医疗袋，笑着将其收入了暗星戒里。 随后，他便朝着宫城的白骨祭场方向，大踏步地走了过去。 来到了祭场正门，已经有不少人正在将里面堆积如山的大量骨骸往外搬了。 这些骸骨并不会立刻烧毁，对于圣地来说，神骨、玉骨境的不死族尸骸是制作战傀的绝佳材料，所以，会有专人把其中高价值的骨件分拣出来单独封存，而其他的骸骨则会全部拉去焚毁，烧出来的晶骨玉髓则会回收起来用作炼器材料。 总而言之，圣地的策略是主打一个物尽其用，再怎么说，攻打冥骨妖庭也是有成本的，既然来了，自然不可能空手而归。 不过，季长青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参与这些骸骨的处理，他是受了狐王的命令，过来监督沐秋漓封印这里的地脉隘口的。 沐秋漓比他来的要早，季长青到达此地的时候，沐秋漓已经赶到祭场中有一会儿了。 清开了堆积如山的白骨，一处微微下凹的地石灵坛露了出来，沐秋漓用手摸了摸上面的铭文，说道：“是一种类似符文的古祭文，应该是用来汲取下方的地气用的。” “这么说，这处地脉隘口的作用，相当于现在人族城市中的地灵庙喽？”季长青走过来问道。 “差不多吧，不过这玩意儿的原理更像是地涌灵井，石虎城那边的地脉隘口基本上也是这么个形式！” 沐秋漓伸展了一下身体，然后从储物装备中拿出了地圣灵桩，递给了季长青，说道： “我们还是先布设地圣灵桩吧，等把这一处隘口用六合星冥阵封好，冥骨妖庭就只剩下最后一处未封印之地了！” 第427章 拷问 一株青翠的灵树透过地石灵坛，在祭场的中央凝聚成形。 点点青光落入大地，地缝中涌溢而出的阴气顿时被净化了大半，祭场中污浊的气息也顿时消散了不少。 “呼，累死我了，这里的地脉隘口可比另外三处要难封印多了，如果不是因为地脉异变，这里下面蕴藏的地气储量可比另外三处封印地加起来都多，怪不得妖帝会在这上面建立都城！” 沐秋漓收回本相，从空中降落了下来，脸上满是疲惫。 虽然封印的主体是地圣灵桩和刻在上面的六合星冥阵，但每一次沟通承载苍云界根基的九叶帝仙莲都需要她的力量引导。 作为神族培育出的最后一株先天灵根，她的力量虽与九叶帝仙莲之间有着些许联系，却也存在着层级上的巨大鸿沟。 因此，每一次引导，对她来说都是一次沉重的负担，若不是季长青的神木护符替她分担了一些消耗，沐秋漓一设完封印，恐怕就要立刻倒头大睡了。 “辛苦了，师姐，我让墨影带你回去吧。” 季长青走过来扶住了她说道。 沐秋漓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儿没事儿，我还可以自己回去……哈啊，困意好像涌上来了，有点……不想睁开眼睛了……” 她说着说着，便歪头靠在了季长青的身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季长青看到这情况，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看来，狐王是早知道沐秋漓在封印后会精疲力尽，所以才让自己过来看着她吧。 最后，季长青还是把墨影叫了出来，变成坐骑形态后把沐秋漓给托了上去，然后腾空而起，一路跟着墨影，把她给送回了战舰的灵种舱之中。 安置完了沐秋漓，季长青来到了舰尾的监舱，白玄礼和玄迟此时就在这里，正在“拷问”被他们逮住的紫幽冥龙。 “你最好老实交代，冥骨妖庭发生的这些事情，是不是魁皇在后面策划的？” 玄迟站在囚笼旁的一条竿子上，一边用影牢捆缚着紫幽冥龙的魂影，一边开口审问道。 漆黑的龙影面无表情，似乎早已心如死灰，不想回答任何问题。 玄迟早知道它不会轻易开口，便给了白玄礼一个眼神。 白玄礼扒开了旁边的炉灶，在里面点上了火，然后叼了根棍子，把冥顽不灵的漆黑龙影给挑了上来，然后放在了炉灶上慢慢烘烤，净世琉璃火的焰尾燎过紫幽冥龙的魂魄，让它露出了一丝挣扎之色。 玄迟见它神色有变，赶忙趁热打铁，说道：“好好回答问题，我们还能给你留下一些体面，你好歹也是帝者麾下的妖神，曾经的天圣王朝变成了现在的冥骨妖庭，应该也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吧？” “别让我们动用搜魂之术，不然，我到时候可不能保证你的记忆能留存下多少！” 听到最后一句话，紫幽冥龙剧烈挣扎了一下，但还是没能挣脱开玄迟的束缚，它这才认命般地说道：“我承认，这次天圣帝君的复活大计，有魁皇的参与。” “哦？仔细说说，他是怎么参与的？是单纯地打开了空间界域和你交流，还是化身直接降临，参与了详细的行动布置？”白玄礼在一旁问道。 “都有。” 紫幽冥龙回忆道：“早前，我在天命洪炉附近重铸同伴的骨躯之时，魁皇不知通过什么方法，在那里撕开了一道小小的虚空裂隙，然后便告诉我，他和主人生前乃是朋友，主人的尸体坠入洪炉已有三千载，他有办法能让其重获新生。” “……你也是妖帝那个时代的过来人，怎么还会相信‘朋友’这种鬼话？难道你不知道，你的主人之所以被天命所弃，就是因为他的唆使吗？” 玄迟忍不住反问道。 说到这里，紫幽冥龙突然愤愤不平了起来，它说道：“你们都说主人是被魁皇骗了，可是当初，主人只是稍稍提了一下与外族人和谈的决议，就被人族的那些老顽固激烈抨击，甚至不惜请出了神族的老家伙出山……”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就非要和他们打仗呢？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是外族人么？” 白玄礼听到它这么说，也有些坐不住了，他减小了火焰的烘烤，认真地对它说道： “我看你是真的完全不知道那些家伙的来历！告诉你吧，现在在外域和我们战斗的那些外族中，只有古兽族勉强算是为了争夺自己的生存空间，所以才频频进攻苍云界。” “至于魁皇和他所出身的天目神族，早在神代纪之前就是原始神族的死敌，他们生活的界域本不在这里，但是这些人不惜跨越星海也要来到这片界域，组建三皇同盟，共同进攻苍云界，为的就是打击原始神族和它的后裔、眷族，压制我们的发展。” “这场战火点燃的时间比你所活跃的那个年代要更加久远，甚至，苍云界的存在本身，就是这场古老战争的延续！” “所以，神族不允许和谈，因为就算是天外三皇，也决定不了这场战争的走向，他们不过是至高天甩过来的几条看门狗，既然是狗，又怎么有权力为主人做决定？” 听到白玄礼说的这些话，作为审判官的玄迟先忍不住了，它用嘴戳了戳白玄礼，对它说道：“你跟这个阶下之囚说这么多干什么，小少主还在门口听着呢！过去的事情，说太多了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 白玄礼瞟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季长青，似是无意地说道：“少主他也是原始神族的后裔，等他以后继承大统，迟早要从圣主那里接过重担，到时候，这些事情他不知道也要知道。”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白玄礼之后确实没有再多谈外族的来历，而是把话题聚焦到了魁皇身上，问道：“魂曜神石，是他截夺下来，交给你的吗？” 紫幽冥龙点了点头，说道：“是的，魁皇说，这是他在入界时捕获的宝物，里面寄存了部分天命之力，可以为我主续命。不过，他还说，光有这个东西还不够，所以又让我去抢落在这里的另一块神石。” 它看向了白玄礼，说道：“后来的事，你应该知道。” 白玄礼“哼”了一声，说道：“后来，神断山遭到袭击，圣地紧急调派我等前往支援，我带人抢回了火曜神石，又深入险境，破坏了你们最开始的复活计划，所以，你们才不得不跑到各个地脉隘口吸取阴气壮大契灵魂源，打算用自己的魂魄去弥补妖帝的灵魂，是吧？” “咳咳，果然还是没能瞒过你的眼睛吗？” 紫幽冥龙听到对方道破了自己的计划，语气不禁有些低沉。 “计划赶不上变化，你们的反应比我想像的还要快，灵龟峪、石虎城相继被破，小虎又被你们生擒，没过多久，炎风谷那边也被攻破，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所以，我才不得不剑走偏锋，用其他不死族的魂魄去弥补主人缺失的灵魂！” 第428章 安排 “妖帝四象，唯有我和小武带回了契灵魂源，这是完全不够的，魁皇十分不满，便让我召集其他的不死族到王城，用它们的魂魄弥补缺少的那两颗契灵魂源。” “我照做了，也几乎成功了……但是，却因为你……和他，最后功亏一篑！” 说到这里，紫幽冥龙瞪了一眼玄迟，又看了一眼远远站在门口的季长青，漆黑的龙影更加愤愤不平，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季长青假装没听见，而玄迟则完全不在乎它的愤怒，反而说道：“你的主子都死了多少年了，没有原始魂基，光靠往帝尸残留的那一点儿灵性里填充魂魄，最后只会造出来一个似是而非的‘妖帝’。” “他可能有一点儿生前的记忆，但绝对不会是你熟悉的那个主人！”玄迟强调道。 听到这里，紫幽冥龙也沉默了，它何尝不知道复活出来的妖帝几乎不可能是那个它所熟悉的人，但它依然抱着一丝希望去做这件事，因为，就是有了这一丝希望，它才能在妖帝败亡之后又苟活至今。 如果放弃了这丝希望，它也就丧失了继续留存于世间的意义，毕竟，这个世界早就已经不是它所熟悉的模样了，与其没有希望的活着，不如也和它的同伴们一起死去。 “不仅如此……” 白玄礼此时也说道：“妖帝的尸身最后发生异变，不仅吞吃了天穹圣虎，而且还突破了我们的防线，逃向了天命洪炉……我想，魁皇之前应该没有告诉你，他在妖帝的体内埋藏了化尸符吧？” 提到这个，紫幽冥龙也显得很激动，道：“魁皇那个该死的家伙，从来就没有告诉过我他在主人的尸身中埋藏了这么一招，外族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就不该相信他的鬼话！” 用化尸符催化尸体异变，很明显就是为了榨干帝尸最后的使用价值，而且魁皇还在某种程度上控制了帝尸的行动，可见他的这个后手是一早就精心准备过的。 从一开始，魁皇就没打算让妖帝复活，他要的只是一个合格的傀儡，而不是一位真正的帝王。 “既然用了化尸符，帝尸能恢复到准帝级的战力就顶天了，我再问你个问题：入界的魁皇现在处于哪种状态？” 白玄礼继续逼问道。 “是跨界降神的状态，这家伙利用虚空裂隙流出的混沌之气给自己塑造出了一具化身，而且，他手里还拿着主人的‘唤灵骨笛’，有随时缔造出一支不死族大军的能力！” 紫幽冥龙在搞明白了魁皇的诡计之后，它也不怎么抵触白玄礼等人的问话了，直接了当地就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告诉了对方。 “这下麻烦了，天命洪炉周围大概有多少可供他驱使的尸骸？”白玄礼又问道。 “不会超过一千，不过，死在那里的大都是上次天命之战中陨落的人族高手和过去与主人一起殉葬的妖庭精英，虽然人数不多，但质量很高，你们都是参加过天命之战的人，想必自己也是清楚的。” 一鸦一狐对视了一眼，自然知道紫幽冥龙所言非虚，白玄礼开口说道：“看来，我们之后的行动要快一点儿了。” 交待完了自己知道的情报，紫幽冥龙有气无力地说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吧！” 玄迟清了清嗓子，说道：“你是很有价值的研究对象，倒也不用这么急着求死，我们会先把你锁起来，等冥骨妖庭的战事结束，再决定你的归宿也不迟。” 紫幽冥龙听罢，先是闭上了眼睛，然后又把头垂了下去。 它的态度很简单，就是四个字：悉听尊便！ 白玄礼见它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不再用火焰去烤它了，索性直接撤去了净世琉璃火，把紫幽冥龙又扔回了被它和玄迟二人加固过的法力牢笼之中。 “长青，别在外面杵着了，把九幽天火令给我吧。” 白玄礼向季长青招了招手，说道。 “哦，稍等一下……” 季长青找出了九幽天火令，将其递给了白玄礼，白玄礼将天火令贴在了牢笼上，直接将其收入了令牌之中，封印了起来。 “这样，就多了一层保险。” 白玄礼满意地收起了令牌，又将其扔给了季长青，说道：“先收着吧，这东西随身带着，我也放心一点儿。” 季长青接过了天火令，看了眼上面浮动的龙影，就把它揣进了怀里。 这一层套一层的封印，别说是现在半死不活的九幽冥龙，就算是之前被抓进来的天穹圣虎，在里面待一阵子，也很快就老实了。 “我想，我们接下来要先和灵渊阁的人会合，然后再赶赴天命洪炉，对付异变的帝尸和魁皇的化身。”白玄礼对玄迟说道。 “唔，那……我去给他们传信，让他们直接来天圣王城会合？”玄迟问道。 白玄礼点了点头，说道：“教尊那边我已经通知过了，不过梅阁主那边，还需要你去通知一下，和她说一声，不用带什么援军过来了，最后的决战，参与的修士贵精不贵多，让她安排完炎风谷那边的事情赶快过来。” 玄迟听完，点了点头，说道：“我会传达到的！” 说罢，它便飞出了船舱，一刻也不耽误地往东北方向飞去。 “走吧，长青，带我去看看漓儿的状况吧。” 白玄礼跳到了季长青的身上，对他说道。 季长青带着白玄礼来到了灵种舱，一进门，他便看到了躺在木床上呼呼大睡的沐秋漓。 白玄礼跳下了季长青的身体，落到了沐秋漓的身边，将爪子搭在了她的脑袋上揉了揉，说道： “这些天对于地脉隘口的封印，真是辛苦这小丫头了，如果没有她，我们就算打败了不死族，占领了整个冥骨妖庭，这里也永远不可能恢复到过去的模样。” “武力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最终办法，我们要做的不仅是治标，还有治本。” 白玄礼抚摸着沐秋漓的额头，说道：“前番你已经去炎风谷封印了那处地脉隘口，今次又完成了王城的封印，等解决了天命洪炉，你所担负的责任也就差不多完成了，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白玄礼便叫上了季长青，飘然离开了这里。 走之前，季长青又回头看了一眼沐秋漓，只见她虽然还是躺在床上，但眼眸却在微微颤动，看来，她刚才其实并没有睡着啊！ 第429章 教尊 “怎么样？看到灵渊阁的队伍了吗？” 白玄礼蹲坐在斑驳的城墙上，一边磨着爪子，一边对季长青说道。 季长青望向远方，喃喃自语道：“好像看到了，是一艘会飞的大船欸，那是灵渊阁的灵能战舰吗？” 白玄礼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又低下头打磨起了爪子，说道：“不是，灵渊阁这次没有派出正式的空天舰队，你看到的那艘舰船是教尊魏荣秋自己打造的灵能战舰‘巡风’，属于他个人的私产，能级介于普通的神霄战船和‘幽羽’这样的要塞型战舰之间，是一种轻型巡曳舰。” “不过他身为天师，应该对其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至少在火力上不弱于顶配版神霄战船，速度上还犹有胜之，就是体型和防御力是不如‘幽羽’的。” 季长青仔细一看，那艘正在驶来的舰船和附近停靠的己方主舰相比，确实要小上不少，但要和其他的神霄战船比，又要大上一圈，确实有点介于两者之间的意思。 不过他没想到，这艘舰船竟然是那位教尊的私产，只能说不愧是当世唯二的符道天师吗？能被师父认可的人，不知道是怎样一副样子。 飞船逐渐靠近了这里，并在即将要接近城墙的时候停了下来，一个发色微白、面貌随和的中年人从船舱之中走了出来。 他看见坐在城头上的白玄礼，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道：“狐王前辈，好久不见了，听说你们在这生擒了紫幽冥龙，魂曜神石也已经收回来了？” “是啊，但是却让妖帝给跑了，教尊阁下想必已经和他交过手了，感觉怎么样？” 白玄礼虽然也曾指点过这位教尊，但对方的符道造诣早已不在自己之下，所以它也没摆前辈的架子，而是直接问起了拦截时的战况。 男人苦笑一声，说道：“帝者之尸，纵然身死，亦有不世之力，我倒是小看了他，差点儿把自己的船都给搭上了……” 他从船上走下来，看到了站在白玄礼身边的季长青，便问道：“这位是您新收的弟子吗？” “呵呵，他可不是我的弟子，而是圣主的弟子。长青啊，这位就是灵渊研修院的教尊，魏荣秋。”白玄礼说道。 “弟子季长青，拜见教尊大人！” 狐王稍一提醒，季长青就立马反应了过来，向对方行了一礼。 “哦？这就是那位灵帝传人吗？” 魏荣秋上下打量了一下季长青，嘴上不住地赞叹道：“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圣者，魂道境界也已走到了衍生魂域的地步，真是恐怖的天赋啊，果然不愧是颜前辈的弟子！” 看见季长青手上的暗星戒，魏荣秋更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回忆一般，不胜唏嘘地说道： “当年若不是尊师提点，我恐怕迈不进天师之境，上次见到颜前辈，还是好多年之前，他老人家现在还在失魂渊渡那大道之劫吗？” 季长青没有直接肯定或否定他的说道，只是说道：“师父确实还在失魂渊中修行，不过有师叔在身旁照料，想必不会有什么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 魏荣秋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到了挂在天上的“天炎日轮”，有些惊奇地说道： “这道神咒据说已经经历了两次空间变换，维持了数月之久，如今居然还有如此庞大的能量，实在是少见呐！是因为火曜神石的原因吗？” “是的。” 白玄礼说道：“火曜神石的力量与我同源，而且本身就具有敛聚灵力的作用，冥骨妖庭的灵气驳杂不纯，我稍微调整了一下神咒的构成，以净世琉璃火为核心，提炼这些驳杂的灵气，将其全部纳为己用，果然让神咒的力量得以提升。” “前番鏖战，我又吞纳了此地的阴气反哺神石，这天炎日轮的能量才能久持不散，下场战斗，说不定也能用得上它哩！” 魏荣秋听了白玄礼的描述，不禁啧啧称奇，二人又聊了聊灵渊阁那边的情况，交换了一下情报，当得知梅浅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赶来的时候，白玄礼对他说道： “这城中的地脉隘口附近还有那神咒‘汲黯之渊’的符文，我虽已让漓儿封了地脉，断了它的能量源泉，但那些符文留在那儿始终就是个祸患，不知教尊阁下能否帮忙，将这些符文彻底铲除呢？” 魏荣秋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事情，我责无旁贷。” 随后，他又看向了季长青，问道：“长青愿意跟我一起去处理这道神咒的符文吗？” 季长青心中一动，连忙说道：“我愿意！” 白玄礼看了看他俩，笑着说道：“好啊！带着长青过去，也正好教他认识认识神咒，你别看这小子魂道修为不低，但作为符师的积累可差多了，长青差不多已有两年没有接受过圣主的教导了，教尊阁下也可以让他看看另一位符道天师的手段。” “欸，我的这点手段，可万不敢与颜前辈相比，不过，长青若是愿意跟着我学，我自当倾囊相授！” 魏荣秋语气真诚地说道。 “那我先去找韩元极他们安排灵渊阁的修士入住，不打扰你们两个的工作了。” 白玄礼说完，便离开了这里，魏荣秋也走到了季长青的身旁，对他说道：“走吧，帮我带个路，这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嘞！” …… 天命洪炉附近。 魁皇看着眼前血肉枯干，面容可怖的妖帝，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满意地笑容。 “只有舍弃理智和记忆，才能成为完美的傀儡。” “可惜啊！虽然吞吃了天穹圣虎的灵魂，但紫幽冥龙却被他们给擒住了，炎骨朱雀也落到了灵渊阁的手里，到头来，还是只得了一半的妖帝四象之力。” 他看了看天命洪炉旁边的一个祭坛，喃喃自语道：“当初费尽心思收集起来的禁器，现在也都被他们给拿走了，好在，唤灵骨笛还在我的手上。” 魁皇拿出了一支骨质的笛子，将其放在嘴边，轻轻地吹响了它。 凄婉的笛声传向四方，在那漆黑的土地下，一具具骸骨从黑暗中爬了起来，脚步踉跄地走向了笛声响起的地方。 它们的骨体有的晶莹玉润，有的神蕴自生，细看下来，竟无一个是普通的白骨阴兵！ 第430章 揭神咒 “嗯，好古老的布阵手法啊，但在符文设计上又进行了些许改良……” 魏荣秋站在祭场中，抚摸着地上隐而不发的神咒符文，脸上的神情带着一丝专注，又有一些惊奇。 在士兵们清空了这里堆积如山的白骨之后，这座祭场的真面目总算是完全展现了出来。 这是一个占地数十亩的内陷型祭祀场，从已经被沐秋漓封印的地石灵坛到周围的祭城内墙上，都按照着某种次序排列着层级递进的灰黑色符文。 它们紧密贴附在地下和墙上，看上去早已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但是，魏荣秋却发现了其中的玄机。 他把季长青叫了过来，指着其中一道隐隐翕动的符文，说道：“看到了吗？长青，这就是神咒中的符眼，和普通的符文不同，它们是会‘呼吸’的。这种呼吸是为了从周围的环境中提前汲取能量，以便在神咒触发时快速启动整个术式。” 季长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以活化符文为核心，快速带动其他符文完成术式启动，很有效的思路啊……不过，这种大型术式应该不止有一处符眼吧？” 魏荣秋面带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是这样的，从外到内，这个地方共有八处符眼，我们要先将其揭掉，这样，剩下的符文就不攻自破了。” 季长青愣了一下，问道：“教尊大人，符眼还可以揭掉吗？” “要是一般的符眼，当然不能，但这里的符眼并不是直接刻录在祭场的地面上的，而是在别处制作好之后，拿过来布设的，所以，我们也可以把它重新收起来，化为己用。” 说着，魏荣秋就将手轻轻覆在了那道闪烁着微光的符眼之上，对季长青说道：“看好了，我要先将自己的真气输入其中，锁定这枚符眼所覆盖的符文范围。” 话音刚落，他便将一股强大的真气贯入其中。 这股力量经由符眼迅速传导了出去，周遭原本沉寂的符文也像鱼儿出水一般，跟着符眼的气息节奏一起摆动了起来。 季长青抬头向四周看去，铺满整个祭场的符文果然只有八分之一响应了符眼的变化。 做完这一步，魏荣秋接着说道：“确定了符眼覆盖的范围，就可以将自己的魂力传导过去，割断其与其他区域的符文之间的联系。” 说完，季长青便感受到了一股比自己还要强大的魂力顺着魏荣秋的手部流淌而下，迅速通过符眼延伸开来，控制了其所覆盖的区域，并和其他未被影响到的区域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最后，用魂力裹挟这枚符眼的附属符文向内收缩，将所有的力量全部压缩到一起……” 魏荣秋一边说着，一边收拢自己的魂力，那些边缘的、外围的符文逐渐灰化消失，而他手中的符眼汇聚的力量则越来越强大。 当周围的符文全部化为了灰烬，魏荣秋的魂力也聚为一处时，他重新站了起来，对季长青说道： “……这样，这枚符眼便被揭掉了。” 魏荣秋张开手掌，一枚立体的灰色符文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虽然看着不起眼，但季长青却能够感受到，其所蕴含的能量就像一轮小太阳，虽然只有完整神咒的八分之一，却已经堪比一道凝缩起来的高阶圣术了。 魏荣秋将其递给了季长青，对他说道：“我已经剔除了其中可能对修士产生危害的力量，把它承纳到你的魂域里吧。如果能有一道神咒打底，你的魂域将会拥有一个坚实无比的基础。” 季长青接过这道符文，又看了看剩下的八分之七道神咒，说道：“也就是说，我可以将它们全都纳入自己的魂域吗？” 魏荣秋点了点头，说道：“如果你有能力将它全部吸收，又为什么不呢？现成的神咒基底可是独一份的机缘，就算你还不太熟悉神咒‘汲黯之渊’的构造，之后也可以慢慢学嘛！” “魂域的成型可是个漫长的过程，打好底子之后，魂道境界想要再做突破可是会容易很多的！” 季长青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将其纳入了自己的魂域，出乎意料的是，吸收的过程十分顺畅，他几乎没有受到多少阻力，便完成了对其的吸收和同化。 “嗯，我的眼光果然没错，你的魂力性质带着一股魔族特有的力量，对这种暗系神咒的接纳程度很高呀！” 魏荣秋笑着说道。 季长青想了想，魏荣秋所说的魔族特有的力量估计是指他所修习的“轮回观想法”。 听说暗系神咒的起源便和阴阳轮回的道术有关，他的魂海中至今还有六道轮回的观想痕迹，对暗系神咒有较高的接受程度，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 “好了，接下来，我来指导你剥离符眼吧！等教会了你，咱们两个人一齐动手，很快就能把这里的神咒基底全部清理干净！” 魏荣秋拍了拍季长青的肩膀，说道：“好好干吧，后辈。在狐王做好出兵的准备之前，咱们加把劲儿把它给清完！” …… 一天之后，一艘体型小巧的飞舟从远方驶来，通过了巡查验证之后，不声不响地驶进了天圣王城附近新开辟出来的临时停泊点。 一袭红衣的冷艳女子从船上走了下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衣着文雅，面貌可人的少女和一只身形黢黑、神色狡黠的大乌鸦。 这一行三人，正是灵渊阁的神座级强者梅浅和已在北陆学习了半年的龚千羽，以及受狐王之托去炎风谷传信的千秋皇鸦，玄迟。 “梅阁主，我去和老狐狸说一声，让它带人过来迎接你们！” 玄迟一边说着，一边从龚千羽身旁飞向了前方，不过它才刚经过梅浅的身边，就被她轻轻揪住了翅膀，说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可以自己进去找它。” 作为侍奉白汐月时间最久的强者，梅浅的辈分比灵渊阁九成九的人都要大。 她是在仙门时代就已经修行有成的存在，那个时候，灵渊阁还是五大至尊仙门之一的寒宫，就算是狐王白玄礼，也得叫她一声“前辈”，和狐王同辈的玄迟自然也不敢在她的面前放肆。 “千羽，把东西带好，我们直接进城！” 第431章 梅浅 走入城中的梅浅神识微动，很快便发现了祭城方向有一抹熟悉的气息。 “那边，是什么地方？” 梅浅指了指祭城，询问玄迟道。 “那个方向通往宫城的祭祀场，那里面是王城的地脉隘口，之前已经被老狐狸的弟子封印了。”玄迟说道。 “我们先去那里吧。”梅浅语气自若地说道。 玄迟倒也没反对，反正，在王城里走一走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越过祭城之外还未运走的紫幽冥龙骸骨，梅浅带着龚千羽走入了内部的祭祀场。 “咦，教尊阁下已经来了吗？” 玄迟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坐在祭场中央的地石灵坛中和人聊天的教尊魏荣秋。 当然，和他聊天的也不是什么外人。 “季师兄……” 龚千羽看到了那个正在和教尊聊天的年轻人，脸上先是一抹不可置信的神情，随后又是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 她刚想上前去和季长青打个招呼，但又意识到师父梅浅还在旁边，所以最终还是没有主动迈出脚步，只能站在梅浅身后，用眼神偷偷地观察着季长青。 看到魏荣秋在这里，梅浅倒是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但是在看到季长青的样貌之后，就算是一向不苟言笑的她脸上也不禁变了颜色。 不过，梅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很快便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神态从容地走了过去。 魏荣秋看到梅浅来了，赶忙带着季长青走了过去，向他介绍道：“这位是梅浅梅阁主，灵渊阁唯一的神座级强者，也是尊主最信赖的人。” 季长青微微抱拳，向她行了一礼。 梅浅目不转睛地盯着季长青，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东西，这倒让季长青有些摸不着头脑，当他看到梅浅身后的龚千羽时，心里更是有些七上八下，不知所措。 “你叫……季长青？” 梅浅的声音清雅而不失庄重，但在询问之时，语气里又掺杂着一丝不确定。 季长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只是点了点头，肯定了梅浅的说法。 “听说，你的父亲姓叶，是魔国的寒狱魔尊。”梅浅说道。 季长青看了眼旁边满脸惊讶的龚千羽，随后又低下了头，说道：“是的，晚辈的父亲确实是曾经的寒狱魔尊，不过他现在已经离开了魔国，在世俗中以季为姓，过着平凡的生活。” 梅浅点了点头，又问道：“他没有给你恢复本姓，另取一个名字？” 季长青这下更摸不着头脑了，只得照实说道：“这个……还没有呢……” 听到这个答案，梅浅好像确定了什么东西，不再接着追问他的家世，而是将龚千羽推了出来，对季长青说道： “千羽和你一同进入过灵帝的遗迹，你们应该也是老相识了，我和教尊有些事情要谈，剩下的时间，让千羽陪你走一走，如何？” 听到梅浅的话，龚千羽的脸色有些发红，什么也不敢说，但季长青却欣然接受，对魏荣秋也行了一礼，说道：“那我就不耽误二位前辈谈事情了。” 说罢，季长青便轻轻挽住了龚千羽的胳膊，对她说道：“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龚千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跟着他走向了祭场的出口。 梅浅站在魏荣秋的身旁，看着季长青一步步向上走的背影，说道：“长的真像啊！你不觉得吗？” 魏荣秋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他很快也意识到了什么，说道：“你是说……寒天城的那尊塑像？” “可是，那都过了多少年了，塑像的容貌早就磨损的差不多了吧？” 梅浅瞥了他一眼，说道：“你是灵帝历后的人，没见过塑像的全貌很正常，不过，我年轻的时候，倒是见过那尊塑像的正脸。” “真长的一模一样？” 魏荣秋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真的，我以前负责打扫那尊塑像，打扫了很多年，他的样貌，我绝不会记错。” 梅浅认真地说道。 “也就是说，他是尊主的……” 魏荣秋刚说了一半，就被梅浅用眼神制止了。 “先不要着急下结论，虽然样貌很像，但是他和那个人的气质有点差别，更何况，尊主的事情，还是不要多议论的好。” 梅浅低声说道。 魏荣秋明白她的意思，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喃喃自语道：“看来，我这个人情，还真没送错人……” …… 王城的街道上，一男一女并肩而行，龚千羽虽然表面上在打量这座百废待兴的城市，但心神却一直挂在身旁的季长青身上。 季长青当然能够感受到她的关注，犹豫了片刻，季长青还是主动说道：“龚师妹，你不是在灵渊研修院学习吗？怎么会参与冥骨妖庭的征伐，深入到如此前线呢？” “这个……是尊主的意思，她让我带着‘湛魂音阶’和师父一起支援圣地，伺机寻回这件神器的乐魂。”龚千羽说道。 “乐魂……” 季长青突然想了起来，湛魂音阶的主人，不就是幻灵王楚元熙吗？如果这件神器还有什么缺失部分，那必然是在她的手里。 这么说，之前楚元熙拜托怜儿转交给龚千羽的，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乐魂”吧？ 季长青问起了这件事，龚千羽也点了点头，说道：“怜儿姐姐确实已经把乐魂交给了我……” 她取下了湛魂音阶化作的发簪，说道：“现在，它已经彻底恢复了作为神器的力量，那位幻灵王大人还在其中留存了一些记忆，让我了解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这也是我必须要跟师父来到前线的原因。” 季长青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问道：“这么说，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天命洪炉吗？” 龚千羽点了点头，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那里，是灵王大人的受难之地，‘它’也想要重新回到那里，了结和妖帝的恩怨。” 发簪上的挂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如同一阵轻灵的乐曲，看来，龚千羽说的还真不错。 季长青叹了口气，说道：“去就去吧，不过，天命洪炉不只有尸变的妖帝，还有天外三皇中魁皇的化身，你的修为不高，届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说完，季长青又看向一直吊在二人后面的玄迟，说道：“玄迟前辈，千羽的安全，能拜托您吗？” 玄迟扑棱棱地飞到了龚千羽的肩膀上，说道：“放心交给我吧，这小姑娘和我也有些缘分，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季长青点了点头，心里这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第432章 出击 “前往天命洪炉的修士都筛选好了吗？” 白玄礼坐在战舰幽羽的舰首旁，向韩元极询问道。 “筛选好了，两支九幽卫，加上圣地和灵渊阁中的善战之士共一千余人，目前已经全部登上了战舰！” “……狐王大人，只带这么点儿人去攻打天命洪炉，真的够用吗？” 韩元极有些疑惑地说道。 白玄礼看了他一眼，说道：“这次我们带了两万人攻打王城，最后起到什么作用了吗？” “这……谁能想到，紫幽冥龙居然把十六万不死族全部当作了妖帝复活的养料，连城池都不守呢？” 韩元极摊了摊手，这次攻城岂止是普通修士，就连他这个首座都没有出什么力的地方，能够拿下紫幽冥龙，几乎全靠狐王一人之力，当然，还有千秋皇鸦和季长青的冒险一搏。 “天圣王城才刚刚被我们占领，清扫周边的不死族、重新修建通往石虎城的道路、建立和炎风谷那边的稳定联系都需要人手，想要重新维持起这座城市的运转，我们手下的人是远远不够的。” 白玄礼对韩元极说道：“天命洪炉有异变的帝尸，有魁皇的化身，还有陨落在那里的诸多仙门高手的尸骨，普通修士过去，根本帮不上什么忙，组一支千把人的机动部队就差不多了。” “这最后一场仗，关键还是在于你我这等级别的强者对决。” “那，赫连喆呢？要带他一起去吗？”韩元极问道。 “为什么不呢？这场战争打了这么多天，赫连喆一直都没有做什么出格的表现，我的命令，他也都兢兢业业地执行了。” “这最后一战，正好可以看看他能否始终如一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白玄礼说道。 “这倒是……那王城这边，不用派人留守的吗？”韩元极问道。 白玄礼将目光转向了韩元极，问道：“你愿意留守在这儿吗？” 韩元极连忙摇了摇头，说道：“协调那些杂事儿实在是太费劲了，哪有直接上前线杀敌简单直接呐！” 白玄礼点了点头，说道：“王城附近已经没有什么大的威胁了，需要协调的也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黑岩军有个叫倪凤鸾的后起之秀，我打算让她暂时统筹这里的事情，灵渊阁那边，梅浅她们也会有相应的安排。” “狐王大人既已有了安排，晚辈也就不多言了，那……我们何日出发呢？” 韩元极打起精神，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白玄礼的目光投向了空中的“天炎日轮”，说道：“等我用空间锁将神咒与战舰锚定到一块，咱们就出发。” “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带着天炎日轮走？”韩元极问道。 “当然，魁皇手里有唤灵骨笛，这道神咒可是用来压制不死族的大杀器，可不能就这样浪费了！” 白玄礼咧着嘴说道：“相信，那家伙会喜欢我为他准备的这份‘大礼’的。” …… 王城之外，灵能战舰“幽羽”再度起航，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跟随它的不止是十三只先锋级神霄战船，还有魏荣秋的轻型战舰“巡风”和本该悬挂在高空上的神咒“天炎日轮”。 在它驶离王城的同时，天炎日轮也被连接在舰身上的两道银白色的空间之锚锁定，缓缓地开始了移动。 他们一路驶向了西北方，舰队所过之处，神咒的力量也随之掠过了这片久匿于黑暗中的大地，火焰的拖尾横扫天地，将积郁已久的阴气烧灼的一干二净。 终于，站在甲板上的人们看到了远方的天空上悬浮着的一道鬼魅般的人影，他的背后，漂浮着一只阴气汇成的影兽。 那是一只背身双翼的异兽，虽然其额头、四肢和身躯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鳞甲，但季长青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一只老虎。 “是以天穹圣虎为原型凝聚出来的影兽吗？”季长青喃喃自语道。 “不止，它身上的鳞甲应该属于霸印玄龟。”白玄礼补充道。 “是将被他吸收的两只妖帝四象的特点融为一体所造出来的怪物么？”站在龚千羽肩上的玄迟说道。 “应该是的。还好，炎骨朱雀和紫幽冥龙都被我们封印了，不然，我们现在所面对的，就会是集齐了四象之力的妖帝帝尸了。” 梅浅也脸色凝重地说道。 魏荣秋闻言，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封印葫芦，确认炎骨朱雀的灵魂还在里面，这才松了口气，但他也不敢再把这个东西带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转而找了个更隐秘的储物装备，将其丢了进去。 季长青也下意识地瞅了瞅手上的暗星戒，不过，还没等他查看紫幽冥龙的状况，远处便传来了一阵畅快地笑声。 “呵呵呵，你们果然来了，不枉我摆好兵阵，在这里等候多时。” 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男子从妖帝身旁的空间踏出，他穿着华贵的袍服，眉间还有以神纹凝聚而成的第三只眼。 “魁皇殷世……” 白玄礼眯了眯眼，嘴里也传出了阵阵磨牙的声音，看起来，它对此人可是深恶痛绝。 魁皇用眉间的天目扫视了众人一眼，脸上有些失望地说道：“可惜啊，我还以为会有帝级的人物到场呢，只派了你们几个，还真是看不起我们的妖帝大人呀！” 站在他身旁的帝尸似乎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嘲讽，低低地发出了一阵阴沉的嘶吼。 “呦，我们的妖帝大人生气了啊，那就让这些进犯您疆土的人好好尝尝帝者的怒火吧！” 男人冷笑了一声，随后便隐身在了影兽织成的暗幕之中，将战场留给了妖帝。 妖帝身后遮盖天地的黑雾渐次收缩，露出了下方排布整齐的骸骨兵阵，一阵幽幽的笛声不知从何处响起，整座兵阵的不死族气息连携，爆发出了滔天的气势，并朝着战舰的方向大踏步地前进。 白玄礼看到这个状况，毫不犹豫地说道：“命令所有战船，对准这些敌人进行试探性打击！” 一声令下，各舰上搭载的灵击炮迅速进行了一轮齐射，不过，在炮弹还未落到他们头顶的时候，妖帝身后的影兽便冲上前来，用坚硬的鳞甲挡住了这一轮炮击。 白玄礼眼神一顿，对身边的赫连喆与韩元极说道：“你们和九幽卫一道，带上我们的人，在神咒的范围内阻击这一批不死族，那里面有不止一具尸王级的神骨，切不可大意轻敌。” 赫连喆和韩元极领了军令，立刻便离开了甲板。 “梅阁主，教尊阁下，那只影兽便拜托你们了，若是能够找到魁皇的位置，还望二位能牵制住他。” 梅浅和魏荣秋也答应了下来，飞身离开了船舱。 “老乌鸦，你带着这位千羽小姐，用‘湛魂音阶’干扰唤灵骨笛对这些不死族的控制，记住，要和梅阁主他们相互配合，不要和魁皇产生正面冲突。” 玄迟这次倒没有和白玄礼拌嘴，一口便答应下来，然后立刻变成了骑乘姿态，让龚千羽坐到了它的背上。 最后，白玄礼看向了季长青，对他说道：“穿戴好幻灵假面和流火金羽袍，我们两个……再去会一会妖帝！” “遵命。” 季长青拱了拱手，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一阵兴奋之情。 最后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第433章 接战 炎光所照之处，两位圣山首座所率领的千余名来自圣地和灵渊阁的精锐修士已经和九幽卫一道，与那群被唤灵骨笛驱使着冲杀过来的骸骨兵阵交上了手。 虽然有着“天炎日轮”的场地加持和空天舰队的火力压制，但是这一批不死族的战力却比之前他们遇到的任何一支不死族都要强悍。 在四位真神级强者统御，而人数还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人族修士们并没有在这些不死族的身上占到多少便宜。 原因无他，这些不死族都是由最顶级的仙门高手和最忠诚的妖帝残部的尸骨转化而来的。 区区数百只骸兵之中，玉骨境以上的存在竟然占了足足七成，而两大势力的千余修士中，圣道境的强者也不过只有几十人，其余的绝大部分修士，也都只有入道后期的修为而已。 若不是有神咒压制，除了能够越级而战的九幽卫，其他修士根本无法和这支不死族精锐硬碰硬。 即使联军的圣道境修士能够一人对付两只以上的玉骨境冥将，普通的入道境修士也需要三五人，乃至数十人为一组，才能对付一只玉骨境的不死族。 赫连喆一剑斩退了眼前的三只神骨境尸王，偷摸地看了一眼其他人的情况。 下场对敌的联军修士中，圣道境以上的修士基本上每人都有两到三个同境界的敌人要对付。 一些圣道境修士会主动找上道行较深的玉骨境冥将交手，从而把那些较弱的冥将分流给下面的入道境修士对付。 但神道境修士的战场就完全不同了。 这支区区数百人的不死族队伍里，光是神骨境的尸王就有十二只，其中有的是人，有的是兽，而他们这边，除去他和韩元极，就只有两位九幽卫的统领唐横和卢照拥有真神级的战力。 黑岩军的真神都被白玄礼留在了后方统军扫荡，灵渊阁的真神则因为走的匆忙，只来了梅浅和魏荣秋两个最顶级的战力，其余强者还滞留在幽冥海防线或是炎风谷那边，镇守那来之不易的地盘。 所以，他们四个真神，就需要同时拉住三倍于己的敌人，虽然这些神骨境尸王并不像真正的神道境修士那样难对付，但也不是能够轻易下放给更低一级修士解决的存在。 他自己还好，以上位真神的境界和手中的纵天剑，一人挡住三只神骨境尸王不成问题。 唐横、卢照比他修为要低，所以一人只拉住了两只尸王。 最猛的当属韩元极，他拿着至尊神器“道武擎天槊”，一人独战五只神骨境尸王不落下风，而且还越战越勇，瞅着机会就搠断了其中一只尸王的胸骨，紧接着便把它打的粉碎。 赫连喆见状，顿觉自己也不能再划水了，抛去卧底的身份，他好歹也是魔国的五大魔尊之一，比起给圣地找麻烦，对付魁皇控制下的不死族显然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毕竟，他可没忘记，自己曾经败于魁皇之手的那场耻辱性战役，如果能够捣毁他的布局，对自己而言，也算出了一口恶气了。 就在赫连喆抖擞精神，开始动真格的同时，梅浅和魏荣秋也将脱离妖帝的影兽团团包围了起来。 “这只影兽，似乎是完全的魂力构造体呢……不对不对，更准确地说，是以魂力为骨，阴气为体的拟造妖灵，妖帝这是把自己的灵魂都抽出来了，才能造出这样的怪物吧？” 魏荣秋惊叹道。 “妖帝现在完全就是魁皇的傀儡，不然，一个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灵魂和肉身完全拆开，当作两份战力用呢？” 梅浅并没有急着对影兽出手，而是对魏荣秋说道：“你先牵制住这只影兽，我来瞧瞧，魁皇这家伙到底隐身在哪个地方？” 说罢，她便闭上了眼睛，侧耳倾听起了战场中无处不在的唤灵骨笛之声。 魏荣秋倒是没什么意见，影兽这种魂力造物，对他这种对全系符术都能信手拈来的符道天师而言，并不算什么棘手的敌人。 “阴魂一类的造物啊……还是用雷系符术来解决吧！” 说罢，他便甩出了五道闪烁着雷光的符箓，封锁住了影兽的移动方位，影兽挥出巨大的手爪，想要拍散这几张微不足道的符箓。 但是，它的攻击刚一接触到符箓，其上便绽放出了细密的雷光，这些雷光如蛛网一般蔓延向天际，与其他符箓中发散的雷光相连接，构建出了一张巨大的网，几乎将整只影兽给兜了进去。 “五雷天心阵，起！” 随着魏荣秋一声震喝，如海一般的魂力冲向天穹，化为了巨大的雷云笼罩了影兽所在的空域，无穷的闪电从天空之上落下，在五道符箓的引导下劈向了被困在雷网中的影兽。 每一道闪电击中它的身体，都会冒出一阵黑气，而影兽天生畏惧这种力量，在实力没有压倒性的优势的情况下根本冲不破这道雷电织成的牢笼，只能发出阵阵惨叫。 在魏荣秋的雷云展开的同时，梅浅也发现了魁皇露出的马脚。 她抱出了一柄琵笆，上手轻轻一拨，一道弦音便如气刃一般，斩向“五雷天心阵”边缘的某个区域，凄婉的笛声微微中断，魁皇的身影也从更深层的空间中显露了出来。 “诶呀，被你发现了～” 魁皇看着同样悬浮在空中的梅浅，脸上却没有丝毫地惊慌。 “呵呵，接近准帝实力的妖族高手吗？那就陪你玩玩吧！” 魁皇再次将唤灵骨笛放在了嘴边吹了起来，不过，在吹响笛子同时，他眉间的天目神光一闪，吹笛子的魁皇竟然从一个分化成了三个，不仅每个人的手中都有唤灵骨笛，笛声也仿佛一下从独奏变成了三重奏，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假身。 梅浅以弦音为刃，眼疾手快地斩掉了魁皇的其中一道化身，但另外两道化身却再次遁入虚空躲藏了起来，似乎不打算和她正面交手。 正在此时，玄迟载着龚千羽匆匆赶到了战场，梅浅看了看自己徒弟手里抱着的湛魂音阶，对她说道：“千羽，咱们两个合奏一曲，把这个只会躲在空间缝隙中的外族人逼出来，如何？” 龚千羽虽然是受命来到战场，但她毕竟经验尚浅，有些担心地问道：“可是师父，‘湛魂音阶’在得到了乐魂的加持后神力大增，我担心控制不住它的力量，会影响到我们这边的人……” “放心，为师会帮你引导神器的力量，你只需要用心去感受乐魂，与器灵协调一致就行了。”梅浅说道。 “那我们该弹奏哪首曲子呢？”龚千羽又问道。 “就弹奏那首《玄鸟游仙曲》吧！” 梅浅说道。 第434章 御尸 龚千羽盘坐在千秋皇鸦那宽大的背脊上轻抚琴弦，一股熟悉的感觉逐渐涌上心头。 她不再去关注混乱的战场环境，而将全部的心神投入到了“湛魂音阶”所化的古琴之中，她的意识渐渐放空，放在古琴之上的手轻轻拨动琴弦，弹奏出了《玄鸟游仙曲》的前奏。 悠扬而澄澈的乐声在神器的加持下荡涤天地，瞬间就冲淡了唤灵骨笛的凄怨之声，梅浅一边警惕着周围的空域，一边也适时地拨弄起了手中的琵琶，加入了这首曲子的合奏。 她以成熟的乐道力量引导着湛魂音阶的琴声巡行四方，几乎完全盖过了唤灵骨笛的靡靡魔音。 而且，飘扬的乐声几乎无孔不入地扫荡了战场空域的每一个角落，很快就把魁皇剩下的两个化身从某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给逼了出来。 梅浅下手极快，其中的一个化身才一露头，就被暗藏在曲调中的杀伐之音斩成了两半，另一个化身飞速奔逃，却还是被潮水般蔓延的琴音追上并撕成了筛子。 “不对劲，这三个居然都不是真身……” 梅浅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拉琴弦，一道肃杀的弦音便如疾风一般刮过了周围的空间，把正准备偷袭的魁皇真身给震了出来。 “啧，反应挺快的嘛！” 偷袭失败之后，魁皇并没有再继续向前突进，他也看出来了，梅浅现在完全可以通过一曲琴音驾驭自己手中的琵琶和那个小姑娘手上的古琴的力量。 他等于是在和一个掌控了两把神器的神座级巅峰强者较量，对于现在这个完全由混沌之气构成的化身而言，乐道的力量还是伤害太大了。 对付这样的存在，他有更好的选择。 魁皇的化身掉头后撤，来到了妖帝的帝尸身旁，随后，他的化身便化作了一团一团的混沌之气，融入了这具干瘪枯瘦的皮囊之中，让他的身躯变得稍微充实了一点儿。 “帝者的躯体，果然还是比单纯的化身好用啊！” 魁皇感慨了一声，随后便猛地冲向了梅浅和龚千羽二人，他很清楚，乐道修士对付无实体的存在乃是一把好手，但要对付有实体无魂魄的存在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乐道的手段本质上是攻击灵魂，但自己的位阶比她们高，又不是实体降临，在入主帝尸之后完全不用担心对方震散他的形体，战局的形势就会立刻逆转！ 不过，他忘了，对方还有一名重量级的人物还未加入战场。 就在他冲锋的途中，一道流火从不远处的灵能战舰中飞了出来，半途截击了正在控制帝尸的魁皇，差点儿没把他从妖帝的身上打出来。 等到浮动的火焰散去，一个带着赤金假面，身着流火金羽袍的人影加入了战场，正是姗姗来迟的季长青和白玄礼。 “咳咳，我都忘了还有一位客人……哦不，应该是两位客人还未登场。” 魁皇稳住了身形，虽然刚才稍落下风，但他的语气中却没有一丝的狼狈，反而在稍稍拉开了和季长青的距离后，打量起了这位对手。 “唔，如此年轻的身体，却能够与狐王的力量如此契合，你就是那位灵帝传人吧？” 魁皇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想起了祁挽云告诉他的情报，轻笑了一声，说道：“太初一脉的血裔，还真是百死难灭，不知不觉中，居然已经让你成长到了这个地步，看来，这几十年的时间，确实是我们疏于管理了……” 戴着假面的季长青虽然内心对魁皇为什么知道他的来历十分疑惑，但表面上仍然是不发一言，因为他知道，狐王会替他反击这个外族人的。 果然，不等魁皇说完，白玄礼便冷哼了一声，说道：“从至高天被扔到这边远的界域看门，一个劫境强者能混到这种地步，也是挺好笑的。” “你身为天目神族的修士，难道不知道，被遣到‘群星之渊’来，和流放发配没有什么区别吗？” “天外三皇换了一茬又一茬，又有几个是天目神族的嫡系强者呢？啧啧，除了渊皇之外，你应该是第二个吧？干了这么长时间，这份差事是好是坏，你心里应该清楚的很吧？” 白玄礼的话似乎戳到了魁皇的痛点，他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都是你们这群该死的破落户，都被赶到群星之渊了，还能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扎下根来。” “若是你们早点消失，各大天域也就不会不服管教，蠢蠢欲动，我也不必这该死的地方一直待着，靠着那点儿少得可怜的混沌之气和你们这些人斗来斗去！” “哼，说到底，不就是实力不济嘛！如果你们真有实力灭掉我们，来的就不应该是你这个刚刚踏足劫境的愣头青，而是你们那位劫境圆满的天目神祖！” “不过，你们的那位神祖，他敢离开至高天吗？” 白玄礼继续挑衅道。 听到这里，魁皇不怒反笑，道：“好！好！好！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叫一位堂堂皇者为愣头青，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只小狐狸，手上有几斤几两吧！” 说罢，他便驾驭着帝尸，挥舞着干枯的手爪就攻向了季长青。 白玄礼也不客气，窜回了季长青的体内，抽出腰间的吞天刃就架住了他的这波攻势。 吞天刃锋利无比，但帝尸的体魄同样不是盖的，刃爪相撞，竟然发出了一阵金铁交击之声。 白玄礼将主动权交给季长青，让他放手去做，季长青也毫不客气，在帝纹真义的加持下，追着帝尸就是一记“磔魂百斩”！ 这一次，他一口气斩出了七十余刀，几乎将其袖口的衣物全都斩碎了，这才在最后一刀斩入了他手臂的皮肉之中。 不过，帝尸没有痛觉，面对这深可见骨的刀伤，魁皇不仅在动作上没有一丝迟滞，另一只手爪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向了季长青的胸膛，似要将他开膛破肚！ 但是，刚才和魁皇交手的梅浅却趁势牵引着巡行的乐锋加入了战场，逮着这个机会，以极快的乐声震颤兜住了两人身上散逸的力量，引发了一次小小的灵爆，直接将他与季长青崩离了开来。 季长青还好，没飞多远就被早有准备的梅浅救下。 帝尸被震飞出去之后，不知是运气还是什么的原因，竟一头栽进了魏荣秋的五雷天心阵里，撞到了被困在其中的影兽身上，一时间没了声息。 第435章 化龙 “这家伙……怎么突然没了反应？” 季长青来到了五雷天心阵的旁边，有些奇怪地说道。 “不是没有反应，他是在吸收炼化这只影兽的力量……教尊阁下，你就打算这么看着吗？” 梅浅带着龚千羽也来到了阵法附近，对不远处的魏荣秋说道。 “交给我吧！” 魏荣秋明白她的意思，当即催动五雷天心阵，进一步开始压缩阵内的空间，无数的雷电如雨点般落下，几乎将阵中的影兽打的皮开肉绽，体型也在不断地缩小。 魏荣秋本以为是自己的压制见效了，但是在雷光的映照下，他却看到构成影兽的魂力和阴气正被妖帝如鲸吞一般纳入体内。 妖帝那干瘪的身躯好像在发生某种剧烈的变化，他的血肉在恢复，身上好像有什么尖利的东西刺破了皮肤，生长了出来。 魏荣秋心知不妙，索性也不再留手，手中法印一结，五道构成了阵基的神符冲天而起，融进了天上的雷云之中。 霎那间，一道粗大的雷霆贯穿天地，精准地击中了正在发生激烈变异的妖帝和他身旁的影兽！ 本就已经虚弱无比的影兽被这道恐怖的雷霆彻底湮灭，而妖帝体内则涌现出了一股强大的混沌之力，帮他挡下了这一击。 雷霆的威光散去之后，季长青等人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阵法中心，在那里，妖帝的身影正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此刻的他，身形比之前大了一圈，手爪尖利，臂覆鳞片，头顶则长出了两只青黑色的龙角，虽然整体还看得出人的形态，但他现在更像是一个化形的龙族！ “这是……妖帝？” 季长青看到这一幕，大脑一时间有些空白，他根本没有想到，妖帝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形态。 “传说妖帝乃是半妖出身，他的体内流淌着某种强大妖族的血，没想到……居然和龙族有关！” 魏荣秋喃喃自语道。 “妖帝”猛地睁开了眼睛，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这下，实力应该能恢复到七成了吧！” 他用凶厉的眸子扫过了天上的几人，说道：“看看这回，是谁的力量更胜一筹！” 随后，他脚步虚蹬，然后便猛地撞了过来。 “大家，快散开！” 见到对方的势头如此之猛，梅浅等人各自散开，让他扑了个空，但是随后，“妖帝”便锁定了季长青的方向，朝着他冲了过去。 季长青见他选择了追击自己，索性跑到了天命洪炉的上方，利用吞天刃瞬间吞噬了这片区域的大部分阴气，向追击而来的“妖帝”斩出了幽冥七杀的第一式：“鬼神演武”。 由于吞纳了大量的阴气，这一招可谓是威力十足！ 无数阴气化成的鬼物不要命地冲向了妖帝，虽然它们都不是妖帝的一合之敌，但却有效地阻滞了对方的行进速度。 等对方杀出重围之后，季长青早已在白玄礼的配合下完成了“妖相”的筹备，天狐法身当头就是一记炎爪，直接把他从天空中拍了下来。 妖帝重重地砸在了地面的石堆上，但又很快地站了起来，好像没有受到一点儿伤害。 “啧，这家伙，帝者的威能没有恢复多少，肉身的强度却是实打实地得到了提升，真是块难啃的骨头啊……” 白玄礼看着毫发无损的妖帝，心中不禁一沉，它得想个办法，破了这家伙的防才行。 眼神稍微一瞥，看见了不远处的天空上散发着炎炎辉光的天炎日轮，它的心里立刻就有了对策。 只不过，要想动用天炎日轮，它和季长青首先得从对手的纠缠中摆脱出来。 “嘿嘿嘿，小狐狸，看来你和这小子的能耐也就这么些了，如果你们没有别的手段，我就要出手了！” 魁皇话音刚落，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杀到了季长青身前！ 季长青虽然及时横刀格架，但还是被一击崩飞了出去，若不是白玄礼及时护住了他的五脏六腑，光是这一下就能把他的内脏震的粉碎。 季长青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眼神中也多出了一抹骇然。 季长青不是第一次和帝尸交手了，之前在白玄礼和阴阳鉴的帮助下，他也曾经和紫幽冥龙控制下的帝尸正面交手。 但是，现在这个魁皇控制下的妖帝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比当初要强上了一大截，没有阴阳鉴的神力加持，和其正面对抗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好在，灵渊阁那边的支援很快就到场了，七道雷霆巨戟从天而降，直插进了妖帝身边的大地上将它给围困了起来。 这是高阶雷系圣术“天极劫域”，虽然只是圣术，但在身为符道天师的魏荣秋手里使出，已经隐隐有了近似神咒的威力。 七道雷戟连成了一片雷网，挡住了正准备继续乘胜追击的妖帝，一下子将他压的半跪到了地上！ 魁皇正准备凭借着妖帝的强力肉身逆势而起，打穿这道雷网，一曲乐声却悄然传来，在七道雷戟之间交错震颤，形成了更为猛烈的雷电回响。 双方的力量交错叠加，暂时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压制领域，让已经化龙的妖帝被万钧雷霆所缚，一时间竟无法从中逃离出来。 魏荣秋和梅浅先后降临此地，询问起了季长青的情况。 季长青擦了擦嘴角的血，对他们说道：“一点儿轻伤，没事儿的，不过，我得和狐王前辈回舰队那边一趟，这边就先拜托你们了。” 季长青说话的时候，视线有意无意地望向了那边的天炎日轮，梅浅和魏荣秋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便说道：“还望狐王快去快回，我等的招式，困不住妖帝太久。” 季长青点了点头，随后便纵身向舰队的方向飞去。 …… 这一边，赫连喆和韩元极等人以少敌多，已经几乎击败了大部分神骨境尸王。 剩下的百余名不死族在圣地和灵渊阁两方精锐的围攻下也已经被逼入了绝境，被全部歼灭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就在这时，季长青飞身赶回，扔给了赫连喆和韩元极一人一个装着丹药的盒子，并以白玄礼的口吻说道： “两位首座既已击溃敌军，还请尽快前往天命洪炉，协助灵渊阁的那两位牵制妖帝，这里的战场，暂时交由九幽卫的两位统领收尾。” 韩元极打开丹盒，发现里面竟然是天阶中品的“九景神玄丹”，立马一口吞下了丹药，并说道：“请狐王大人放心，我等定不辱命！” 九景神玄丹乃是难得的可以同时增长神道境修士魂力与真气的丹药，久战过后服用，甚至还能进一步地激发潜力，获得更强的药效，对他们这一级的修士而言，依然十分管用。 这枚丹药，既是对他们的奖励，也是一种督促。 白玄礼需要有人去牵制妖帝，除了梅浅和魏荣秋之外，能帮上忙的自然是越多越好。 只有这样，他才能有充足的时间，去引导天炎日轮发挥作用。 第436章 妖刀 安排完了地面战场的布置，白玄礼和季长青回到了战舰的甲板上，在此之前，由于魁皇已经不再使用唤灵骨笛，龚千羽和玄迟也已经先一步返回了这里，在这里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季师兄，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你手上怎么有这么多的血啊！”龚千羽一脸担心地说道。 季长青上船之后与狐王分开，暂时有了喘一口气的机会，他摘下了幻灵假面，靠在甲板的船沿边，对龚千羽说道：“只是一点儿轻伤罢了，不必担心我。” “既然魁皇已经不用唤灵骨笛了，师妹你就先待在船上吧，帝尸发生了二次异变，以你的修为，再过去和他战斗实在是太危险了。” 玄迟这时候也凑了过来，说道：“对啊对啊，幻灵王让你带着湛魂音阶来这里，应该就是为了压制唤灵骨笛用的，现在魁皇已经附在了妖帝身上打起了肉搏战，咱们也没啥优势，他要是再想拿唤灵骨笛搞事儿，我再带你去偷袭他！” 此时，已经窜到了天炎日轮旁的白玄礼在检查了神咒的状态后，开始呼叫季长青，让他带着阴阳鉴一起上来。 季长青接到指令，在安慰了龚千羽两句之后飞上了天空，来到了天炎日轮附近，炽热的炎光灼的他几乎睁不开眼睛，还是把幻灵假面又重新戴回了脸上，他才缓了过来，把阴阳鉴交给了狐王。 白玄礼将阴阳鉴一分为二，变成了一阴一阳两枚灵镜，它将阳鉴打入了天炎日轮之中，阴鉴则还给了季长青，说道：“把这枚镜子带在身上，一会儿，咱们随用随取！” 季长青闻言，将阴鉴重新挂回了腰上，随后问道：“狐王前辈，这样就行了吗？” 白玄礼思考片刻，又在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扒了扒，最后又扒拉出来了一个丹盒，看了看上面的标签之后，它把这个丹盒扔给了季长青，说道：“把这枚丹药吃了吧。” 季长青接过丹盒一看，发现上面写着“伏阳丹”三个字，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个丹药是干嘛用的？” “当然是用来保护你的，一会儿动用神咒的时候，我需要全神贯注，不能保证你不会被炎火之力灼伤。” “不过，有了这枚丹药，再加上你身上的流火金羽袍，就算我到时抽不出余力保护你，你也应该能在神咒的威能之下安然无恙了。”白玄礼说道。 季长青闻言，便放心地打开了丹盒，将里面的一枚赤红色丹药拿起来，吞入了腹中。 将丹药炼化之后，一股小小的灼热感从肚腹散入了四肢百骸，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各处好像都被覆上了一层无形的保护膜，很温暖，又很奇特。 “丹药发挥作用了吗？”白玄礼问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白玄礼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最后又看了一眼天炎日轮中已经将火曜神石吞纳入镜中的阳鉴，说道：“走吧，我们再去会一会妖帝。” …… 另一边，妖帝已经破坏了七道雷戟，从天极劫域的雷网之中冲了出来，梅浅和魏荣秋都不是擅长近战的类型，只能远远地用术法和琴音牵制住他。 不过，魁皇控制下的妖帝本质上只是一具尸体，任他们有再多的手段，也很难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同样，由于提前凝聚好的影兽被魏荣秋的五雷天心阵干掉，魁皇现在也没办法从妖帝干涸的丹田里挤出一丝灵力进行远程攻击，只能依靠自己的混沌之气和临时掠来的阴气御空飞行，追逐这两个躲躲闪闪的家伙。 直到韩元极和赫连喆赶来，他才有了和对方正面交手的机会。 不过，这两人虽然只是上位真神，但他们的手中却各自掌握着一柄至尊神器，一来一回之间，魁皇发现，妖帝的肉身虽然可以力压真神，但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还是时不时的就会被对方的武器刺伤，留下一些不轻不重的伤口。 “武器……哪里有武器呢？” 魁皇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趁着被韩元极一搠击飞的势头，落到了天命洪炉的炉口附近，随后，纵身一跃，便跳了下去。 韩元极赶忙追到了炉口，望着下面黑漆漆的深坑，对跟过来的赫连喆说道：“我那一槊根本没用全部的力气啊！这家伙怎么还掉到炉子里去了？” 赫连喆倒是无所谓地说道：“应该是他自己掉下去的吧，不过这样也好，狐王只是让我们拖延时间，现在正好可以暂时休息一会儿。” 随后，梅浅和魏荣秋也从天上落了下来，观察了一下这黑洞洞的炉子。 “要不然，我砸一个符术下去？” 魏荣秋倒不像赫连喆那么消极，还在想着用怎么用符术对付下面的妖帝。 梅浅却说道：“还是别了吧，这家伙迟早会冲出来的，你在洞口设置一个封印阵，阻挡他一下，我来探一探，他现在在天命洪炉的哪个部位。” 她很清楚，魏荣秋虽然是可以独立构建神咒的符道天师，但在短时间内是搓不出“天炎日轮”那样的强力神咒的，与其往下面甩一个没什么用的攻击性符术，还不如在洞口阻挡他一下，给白玄礼多争取一些时间。 说罢，她便拨出了一道短促而迅捷的弦音，利用声波在金属制成的炉体中的回声，来探查对方的位置。 弦音刚传下去没多久，梅浅便感知到了回声，她连忙说道：“快往外退，妖帝很快就要冲上来了！” 赫连喆和韩元极闻言立马便退得远远的，魏荣秋也匆忙布了个逆方向的冰系防御符术堵住了炉口后被梅浅拎走。 四人在天上各据一方，屏息凝神地盯着地上被厚厚的冰盖堵住的炉口，等待着敌人的出现。 一呼一吸之间，时间缓缓流逝，十息之后，一道熟悉的身影冲出了冰盖。 赫连喆率先出剑，想要抢占先机，但是，他这一剑却在即将刺到妖帝身躯的时候被一把散发着碧青色灵纹的战刀挡了下来，发出了金铁交击的声音。 “这是……妖刀碧落？！” 第437章 沸血 妖帝握着手中的战刀，一刀将赫连喆斩退，又随手一刀挑开了刺来的长槊，把紧随其后的韩元极也挡了回去。 正在路上的白玄礼见到他手中的武器，几乎是立马就叫出了那把战刀的名字。 “妖刀碧落……那不是灵帝的武器吗？怎么会在这里？” 季长青也有些惊讶地问道。 仙门时代之后，世间神兵大都被圣地收入囊中，其中，除了纵天剑和道武擎天槊这种曾经的仙门重器，圣地还有两柄赫赫有名的神兵——帝剑擎锋和妖刀碧落。 说是神兵，但其实，这两把武器在民间传说中基本被认定为了比至尊神器还高一级的“天命神器”，也就是“帝兵”，原因无他，主要还是因为使用它的人太出名了。 其中，帝剑擎锋的主人是乾元圣地之主，实力比肩帝者的天渊上人，颜君圣，而妖刀碧落，则被视为苍云界最后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大帝，灵帝云镜尘的武器。 至少，在季长青的认知里应该是这样的，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妖刀碧落似乎一直都不在圣地的手上，而是在天命洪炉之中。 “妖刀碧落确实曾是主人的武器，他在上次天命之战中用这把刀给了妖帝最后一击，将其击入了天命洪炉之中……当然，妖刀碧落也随之掉落了下去。”白玄礼说道。 “这么厉害的一把武器，灵帝为什么不把它收回来呢？”季长青又问道。 “可能是因为，这是一把血债累累的兵器吧……主人曾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错杀了一个对他至关重要的人，虽然那时他也身不由己，但这笔血债终究是让他难以面对。” “……妖帝是那件事的主谋，主人让妖刀碧落和妖帝一起坠入天命洪炉，也是想要和自己的过去告别。” 白玄礼盯着正在和四位真神战斗的妖帝，喃喃自语道：“这次让那家伙捡了便宜，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碧落刀虽然在位阶上算是天命神器，但是主人当初得到它的时候，它的刀灵就已经残了。” “而且，在天命之战结束后，它就和妖帝一道落入了炉中，并没有得到过新生天命的淬炼。” “所以，碧落刀现在，充其量只是一个有着神器材质的残缺帝兵而已……拿起你的吞天刃，解放你的魔印，咱们去会会他！” 白玄礼钻回了季长青的身体，再度激发了他体内的帝纹真义，配合“伏阳丹”，它可以将更大限度的将自己的力量融入季长青的身体，让他在没有阴阳鉴的情况下，不被妖帝所压制。 季长青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身体里涌了出来，让他的血液都变得有些灼烫，好在，额间的魔印帮他统合住了体内所有的力量，并不断地将这些本不属于他的力量融入了他的血肉、丹田之中。 他的丹纹开始以不逊色于伴魂树偶中的修行速度得到了填充，他的血脉之力也逐渐充盈了整个身体。 这一刻，季长青的神魂无比的清醒，他似乎能够轻易掌控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随心所欲地调动任何一股涌入的力量，即使是狐王，也不能轻易地取代他的意识，掌控他的身躯。 季长青的心底燃起了一股久违的战意，带着这股觉醒的力量，他如流星一般冲入了战场，以无可匹敌之势，使出了他的家传绝学：极道战法——飞羽鸣朔！ 妖帝的身上蔓延出了一道道连入虚空的细线，每一道都昭示了他可能的行动路线，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进，这些细线最终合而为一，指向了他最后的行动方向。 季长青放空心神，一刀斩去，妖帝虽然早已注意到了他的到来，但此时却已避无可避，只得提刀抵挡。 魔刃吞天与妖刀碧落猛然碰撞，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将妖帝击退了数百步，直到距离天命洪炉的炉口不到十步的时候，他才勉强止住了身形，没让自己再重新掉下去。 不过，当他试着站起来的时候，原本操纵自如的帝者之躯竟然涌上了一股无力之感，让他差点再次跌倒。 当魁皇重新审视这具完美无暇的帝者之躯时，他惊骇地发现，刚才受到招式波及的半个身子竟然出现了些许老化的现象！尤其是握刀的那只手臂，竟然出现了血肉萎缩的情况。 虽然这并不影响他继续操纵帝尸，但却让这具身体的协调性大打折扣，力量也出现了些许退化。 “该死的，是光阴卷的力量么……” 魁皇喃喃自语道。 刚才交手的时候，他确实感受到了一股异乎寻常的力量透过这一击贯入了妖帝的体内，不过由于这不是他自己的身体，魁皇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了这一击的恐怖威力。 不远处的天空上，白玄礼也被季长青的这一招吓了一跳。 它本来是打算自己来主导这次冲阵的，但在季长青开启魔印后，白玄礼竟然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入主季长青的身体了！ 最后，反而是它与帝纹真义的力量被魔印掌控统合，变成了季长青自己的力量，融入了他的血脉之中，最后通过这一刀释放了出去，全部宣泄到了妖帝的身上。 “原始神族的血脉，真是霸道的不讲道理啊……” 感慨归感慨，斩出了这一刀后，白玄礼赶忙查看起了季长青的身体状况，它可是记得，云翊曾经告诉过它，季长青有一招非常容易反噬自身的血脉武技，想必就是这一招了。 出乎意料的是，它并没有发现季长青的体内有什么反噬的迹象，正相反，它发现，季长青的身体正处于一种十分亢奋的状态，就连他的金丹也已经填充到了第三道丹纹，而且还在继续吞噬体内的力量。 换句话说，这一招下来，季长青不仅自己分毫未损，还炼化了它和帝纹真义的一部分力量，用于提升自己的修为。 合着这一招几乎完全没有造成任何反噬，这消耗的，全是别人的力量啊！ 第438章 坠日 “可恶的小子，咳咳……神祖说的对，果然不能小看你们这些原始神族的后裔，无论是在界内还是界外，你们的存在都实在是太碍眼了！” 魁皇用妖帝的另一只手支起刀，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不远处悬在天上的季长青，语气依旧十分强硬。 季长青虽然不擅长骂人，但白玄礼可不惯着这个家伙，它从季长青的身上探出头来，说道：“天目神族的老狗，你给我记住喽！你脚下的，是原始神族创造出来的苍云界，在这里，你们才是侵略者！” “一而再，再而三地入侵别人的土地，居然还有脸在这里大放厥词，迟早有一天，会有人拧下你的头颅，用你的血，来祭奠这片土地上死去的亡灵！” 魁皇怒极而笑，说道：“好哇！我倒要看看，是你能够摘掉我的头颅，还是我先撕烂你这张快嘴！” 说罢，他便提着刀冲向了季长青，季长青挡了他一刀，握着吞天刃的手被震的又酸又麻。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退出沸血状态之后依然不是妖帝的对手，好在他并不是孤军作战，很快，梅浅、魏荣秋、韩元极和赫连喆就都赶了过来，帮他牵制住了来势汹汹的妖帝。 季长青缓了一口气，对白玄礼说道：“狐王前辈，这家伙好像还留着不少余力啊？我们该怎么对付他呢？” 白玄礼观察了一下妖帝和其他人交手的过程，说道：“放心吧，你那一刀确实是伤到了他的根基，这家伙现在只是外强中干而已。” “一会儿我帮你连接上渊眼的力量，你再过去和他交手，到时候，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季长青在听取了白玄礼的建议后，暂时安定了下来，而白玄礼也将自己的魂力探入暗星戒中，将渊眼的力量牵引了出来，经帝纹真义的调和后，融入了他的身体里。 渊眼迄今为止已经吸收了五块神石的力量，内部蕴含的力量颇为可观，但如果没有帝纹真义的调和，其中混乱无序的能量绝对不是一个圣道境的修士能够轻易承受的。 因此，白玄礼自己也十分谨慎，在发现刚开始输进来的力量没有造成什么异状之后，它才放心大胆地将其补充进了季长青的丹田里。 得到了新生力量的灌注，季长青又重新杀回了战场，这一次他虽然没有再动用“飞羽鸣朔”这种危险的武技，但有“幽冥七杀”和吞天刃加持，他也勉强能和妖帝过上两招了，如果与其他人配合得当，有时候甚至可以稍稍占到上风。 各方来回交击，和妖帝过了上百招，白玄礼明显察觉到了对方的力不从心，于是悄悄用魂力联络其他人，准备创造一个动用神咒的机会。 天空上，魏荣秋收到消息后逐渐开始调整方位，悄然绕到了妖帝的身后，趁其不备时迅速打出了一道风系圣术“贯风之箭”，击中妖帝之后，这道圣术的残余力量迅速内陷坍缩成了一个巨大的风洞，将他暂时束缚在了风洞的中央。 “好机会！” 韩元极见此情形，想也不想便将真气压入了手中的“道武擎天槊”之中，激发至尊神器的威能后将其一把掷了出去，瞬间贯入了妖帝的身体。 赫连喆见状，也激发了纵天剑的威能，一剑击在了道武擎天槊的尾端，由于这一剑叠加了另一把至尊神器的力量，道武擎天槊的枪头又往前锲入了几分，尖端甚至已经刺穿了妖帝的身体，从他的后背破体而出。 梅浅拨动琵琶，以道武擎天槊为介体，透过这道创口以弦音震颤并破坏他的内腑和经络，阻滞混沌之气的流动，干扰魁皇对这具身体的控制。 “妖帝”闷哼一声，吐出了一口黑血，终于露出了明显的颓势，但他还是用另一只没有拿武器的手握住了胸前的长槊，打算将它拔出来。 梅浅一刻不停地弹奏着弦音，击打着道武擎天槊上的金属纹路，震的妖帝握住枪杆的手臂四处崩裂，溅出了一道道血痕，但妖帝还是顶着巨大的不适感拔出了这把嵌入体内的武器，将其远远地甩了出去。 琵笆的声音戛然而止，本以为终于度过一劫的妖帝却突然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恐怖热浪，他转身看去，却发现原来离他还有相当一段距离的天炎日轮不知何时转移到了他的头顶。 其实，这是白玄礼趁着其他人吸引住妖帝注意力的机会，用季长青身上携带的阴鉴和封入“天炎日轮”的阳鉴相连接，打通了一道短途的空间之门，把天炎日轮从战舰旁边给拽了过来。 “这一战，该结束了！” 白玄礼附在季长青的身上，以阴阳鉴为媒介，推着传送过来的天炎日轮猛地压了下去，魁皇虽然有心逃跑，但身体机能刚刚受了重创的妖帝根本无法有效执行他的命令，巨大的日轮直接碾在了他的身上，推着他直直地坠向了地面！ 韩元极、魏荣秋等人由于提前收到了狐王的消息，都在日轮下坠的同时全力向外飞遁。 最终，一轮巨大的光焰自天命洪炉附近升起，掀起的气浪震撼四方，几乎摧毁了方圆百里的一切物体，魏荣秋四人直到进入了灵能战舰支起的场域护盾之内，才有了回望战场的机会。 不过，气浪掀起的漫天尘雾还未散去，爆炸的啸叫依然在冲击着战舰的场域护盾，众人面对着这末日般的景象，除了梅浅之外，另外几人的脸上都充满了震撼。 韩元极回过神来，看了看甲板上站着的唐横和卢照，问道：“之前出战的修士都撤回来了吗？” 唐横和卢照对视了一眼，站出来说道：“都撤回来了，狐王之前吩咐过我们，收拾完剩下的不死族之后就赶快返回战舰，聚拢所有的战船，做好防御准备。” 韩元极点了点头，好像松了口气，但一直等在船上的龚千羽却没有丝毫的放松，她有些焦急地询问梅浅，道：“师父，长青师兄他会不会出事啊？” 梅浅则安慰道：“放心吧，狐王敢用这种方法直接引爆神咒，应该是有把握护住季长青的。” “再说了，那个人本身就是福大命大的主，不然，他也不可能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 第439章 禁制崩碎 爆炸的中心，血肉模糊的妖帝躺在焦黑的大地上，身上已经看不到一块完好的部分。 若他还是一名真正的帝者、活着的劫境修士，这些可怕的伤势并非没有治愈的可能，但他只是一具早已死去的尸体，一个被人肆意摆弄的傀儡。 他皮下骨血中流淌着的那些许微弱的混沌光辉，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控制者——魁皇的意志显化。 一道被火焰包裹着的人影落到了他的身边，脚尖触地的刹那，这人身上的火焰迅速散去，露出了一个年轻的身影。 他一手托着重新合为一体的阴阳鉴，一手背在身后，以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眼前的这一摊“烂肉”。 这个人，正是推着天炎日轮坠下的季长青。 在阴阳鉴、流火金羽袍和白玄礼的全力保护下，他虽然与妖帝同在神咒爆发的中心，但却没有受到特别严重的伤害。 白玄礼没挡住的少部分炎火之力，也被“伏阳丹”吸收化解，转变成了可炼化的灵力，融入了他的身体中。 除了神咒的力量，这一战中他还炼化了大量原本属于狐王、帝纹真义和渊眼的灵力，修为几乎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向上猛窜了一节。 直到现在，他的九道丹纹已经被填满了四道，第五道也填充了一半，除了有一些口干舌燥之外，并没有任何副作用。 倒是白玄礼消耗巨大，季长青能够感觉到，在自己丹田里燃烧着的那一道火焰明显衰颓了不少，但是，面对眼前这个侵略者，白玄礼还是再一次硬气了起来，说道：“魁皇，这一次，是你输了。” 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从妖帝残破的身体上聚拢起来，变成了一道小小的混沌灵焰——这便是魁皇的化身，现在的他，已经连完整的人形都聚不起来了。 不过，他依然发出了一道诡异的笑声，道：“你以为你们赢了吗？呵哈哈哈哈……自从二十多年前，魔族踏平血灵葬地之后，渊皇大人就预料到你们迟早会发动针对冥骨妖庭的攻势。” “我之所以会过来，并不是要阻挡你们攻略这片满是死灵的荒地，而只是为了拖延你们占领这里的脚步，为我们下一步的行动争取时间……” “唔，算算日子，应该也差不多了吧？极西之地那边，虎尊想必已经冲破那道该死的禁制，带着古兽族的大军杀进苍云界了！” 说罢，不等对方动手，代表魁皇的这簇混沌灵火便自行消散在了风中，只留下了不知所谓的季长青和面沉如水的白玄礼。 “狐王前辈，魁皇所说的是真的吗？他提到的那个虎尊是谁？”季长青问道。 “是不是真的，还需要立马派人去核实，至于魁皇所说的那个虎尊，是古兽族的现任领袖，他继承了哥哥烈皇戎昭的名号，是现任的天外三皇之一！” 白玄礼站在季长青的肩上，抬头望向了极西之地的方向，喃喃自语道：“虎尊若是真的攻破了诸天无极神禁，苍云界恐怕又要迎来一场古兽之灾了！” …… 极西之地，禁域之壁 这里荒无人烟，不仅是人族，就是妖族中修为有成的兽类也极少来此活动，除了一些灵智不高的普通凶兽会偶尔在这附近徘徊，其他时间，这里根本没有活物的踪迹。 原因无他，这里是苍云界的西极边界，自中古初年被血皇攻破之后，此地就成了一个堵不住的巨大缺口，在过往的时代，曾经不止一次遭受过天外势力的入侵，由于西境本土势力的孱弱，此地几乎全靠明光神主过去布下的“诸天无极神禁”防守。 那是一堵横亘天地的巨大光幕，而在光幕之后，便是六大古地之一的古兽旧土。 之所以称其为“古兽旧土”，则是因为近古以来，驻扎于此地的天外势力主要是界内妖兽们的远亲，“古兽族”。 它们曾经不止一次攻破过“诸天无极神禁”，入侵苍云界，而上一次大规模入侵，就发生在仙门时代末期，御神宗执掌西境的时候。 那时的御神宗虽然不弱，但在面对由天外三皇中烈皇戎昭带领的古兽族大军时仍然没有丝毫办法，最后落得个宗门覆灭的下场，还是靠各大至尊仙门的援军才成功挡住了古兽族的内侵之势，把它们打了回去。 据说，在这场扭转战局的关键战役中，刚刚崭露头角的天渊上人依靠“血煞屠灵阵”狂屠了百万凶兽，凭借滚滚的血潮击伤了烈皇戎昭，迫使其不得不放弃占来的地盘，狼狈逃回界外。 后来，还是天渊上人，在灵帝登基之后再次修补了破损的“诸天无极神禁”，隔绝了苍云界与古兽旧土的连接，这才让西境在之后灵帝历三千多年的时间里逐渐又恢复了一些人气。 不过，今天，这道堪比苍云界界壁的光幕，时隔三千多年，又一次出现了动摇。 原本灵蕴均匀，散发着五彩炫光的天幕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紫黑色孔洞，这些孔洞不断浸染着周遭的空间，它们蔓延、融合，逐渐吞噬了整个天幕。 即便如此，这道天幕依旧牢牢地立在大地之上，并未露出一丝破绽，相反，五彩的炫光依旧在驱逐那股入侵的污秽之力，试图压缩它们的侵染空间。 直到一记重重的闷响从天幕上传来，最大的那处侵染空洞似乎被什么人用重物敲击了一下，紫黑色的涟漪自空洞中心扩散开来，瞬间便压制住了光幕原本的色彩。 随后，无数的敲击声从光幕背后传来，它们泛起的涟漪交相融合，不断地压制着光幕的自我修复能力，削弱着这股镇守界壁的力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第一个响起敲击声的那处空洞在又一次重物敲击之下出现了裂痕。 这道裂痕的出现仿佛预示着光幕的承受能力达到了极限，越来越多的裂痕开始从各个侵染的空洞中出现，在愈发急促的敲击声中不断地向着其他被侵染的地方蔓延。 终于，当大大小小的裂缝布满天空的时候，所有的敲击声突然都停了下来，它们似乎都在等待着最后这决定性的一击。 无声的寂静之中，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通达天地，早已布满了裂缝的光幕在这一击下轰然破碎，漫天的光屑洒落在地，露出了光幕背后早已蓄势待发的古兽族大军。 一个全身大部已化为了人形，但身上依旧保留着部分兽族特征的壮硕男子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旷野，用粗犷而雄壮的声音说道： “部族的勇士们，随我杀入这片古神的乐土，让那些自诩高贵的族裔在我们的脚下颤抖吧！” 随着虎尊的一声令下，无数的凶兽如同潮水般冲进了苍云界。 人族的灾难，来临了！ 第440章 楚家的抉择 山阳郡，楚家。 “老祖，老祖，不好了！” 楚家家主楚休冲进了家族秘地，疯狂地敲打着一座沉重的墓室大门。 墓室两旁的冥灯几番闪烁，终于又重新亮了起来。 一道疲惫的声音从墓室深处传来，说道：“发生什么了，那些不安分的下位家族已经发起叛乱了吗？” “不，老祖，是极西之地！极西之地的天幕崩塌了！”楚休近乎哭诉般的喊道。 “什么！” 墓室的大门轰然洞开，一个枯朽无比的老人从一具名贵的棺木中艰难地探出身体，楚休连忙跑上前去，扶住了老人的上身，老人却顾不得体面，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说道：“怎么回事？是古兽族杀进来了吗？” 楚休点了点头，说道：“始祖山的观测点已经拉起了烽火，是最大规模的古兽入侵，老祖，我们该怎么办？” 楚神通的脸上攀上了一股绝望的神情，他很清楚，如果只是下面的世家叛乱，凭借他为家族攒下来的底蕴，楚家最多不过是丢掉一些地盘而已，但如果是古兽入侵，整个楚家恐怕都有覆灭的危险！ 要知道，楚家所在的山阳郡就在始祖山的南麓，而始祖山，就是过去人族抵挡外部入侵的第一道防线！ 不过，由于灵帝历后西境人族的孱弱，这道防线早就已经形同虚设，只有一直生活在附近的楚家会派遣一些不受重用的家族子弟驻扎在始祖山山顶，观察极西之地那边的天幕情况。 现在，天幕破碎，也就意味着古兽族已经攻破了诸天无极神禁，杀入了苍云界，强如当年统合了西境的御神宗，面对古兽族的大军也是毫无还手之力，更别提现在他们这些已经碎成一地的西境世家了。 “从极西之地到始祖山，最快只需要一天的时间，我们没时间耽搁了……” 楚神通在西境纵横多年，立刻就做出了决定，他对楚休说道：“让天中、临水二郡的家族卫队迅速控制道路，然后调集所有的运力，把本家的年轻弟子和能带走的资产从山阳郡转移到临水郡的渡口，然后走水路去固原郡投靠耿家，这件事，由你和楚捷负责。” 山阳郡是西境十郡中最西端的一郡，而天中、临水二郡自西向东依次排列，都是楚家的地盘，其中，临水郡的渡口位于贯穿东西的“泷江”上游，只要顺流而下，很快就能到达位于十郡中枢的固原郡。 但是，楚休却对这个决定难以理解，他有些绝望地说道：“投靠耿家？可是，以他们的实力，也挡不住古兽族的大军呐！” “蠢货，我让你带人去投靠耿家，是因为固原郡有直通神断山的道路和航线！耿擎川不是傻子，无论是向东逃还是向南逃，绝大部分人都很难逃得过古兽族大军的追杀。” “如今的西境，能够抵挡古兽族侵略的，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有圣地强者驻扎的神断山！只有往北走，才能最大限度的保全家族的成员，你明白吗？！” 楚神通的怒吼终于骂醒了被绝望击倒的楚休，他站起身来，立马就要去执行楚神通的命令，但他又很快反应了过来，问道：“老祖，那您怎么办？” 楚神通强撑着衰朽的身体，从棺材里站了起来，说道：“我会带着一部分家族成员，把所有的傀儡和战兽都带到始祖山一线，然后守在那里，尽力给你们争取时间！” “老祖……” 楚休看着眼前形容枯槁的老人，眼中不禁流下了泪来，他知道，这是不得已的选择，但是没办法，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可能带走所有人，只有尽力拖延古兽族的行军脚步，才能有更多的人逃出生天。 …… 始祖山上，楚神通带着三百多名楚家修士来到了这里。 这三百多人中，绝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修士，他们之中，有些是和楚神通一样，到了寿限，时日无多的家族遗老，有些是受了暗伤，晋升无望的退役亲卫，只有十几个较为年轻一些的，是自愿留下来的家族勇士。 除了人，他们还携带了近千具战傀、百余只家族饲养的战兽以及一些可能会用上的战略物资，其中，那些战傀中，有六百多具还是刚从耿家那里“借”出来的，而这，就是楚家能够拿出的所有抵抗力量了。 当然，始祖山上本身并不是没有防御措施，早在古楚国的时代，曾有某代楚王在复盘过往历史时，注意到了仙门时代末期的古兽入侵，所以他下令在此处增设常备军，并拨出军费，重修了这里的防御工事。 不过到了后来，南离国在圣地的襄助下横扫中州，古楚国也就改变了防御策略，转而重点防守东边的威胁，这里的常备军也就慢慢撤销了。 即使后来古楚国的覆灭，楚家西迁至现在的山阳郡，他们也没有恢复这里的人手，而仅仅只是保留了了望岗和烽火台，但是，原本安置在这里的上百门灵击炮却因为型号老旧，一直没有被拆走。 没想到，楚家终有一日，还是用上了老祖宗留下的东西。 楚神通让人检查了一下这些灵击炮，由于时日久远，加上没人维护，其中很多灵击炮已经不能用了，还可以正常发射的还剩十之一二，大概几十门左右。 不过，山顶上的两门“乌努重炮”简单维护之后，还是可以正常使用的，这让他有些意外。 “乌努重炮”是一种改造过的特殊灵击炮，普通的灵击炮一次只能装填十几枚中阶灵晶，每次发射也只消耗一两枚中阶灵晶的能量，而“乌努重炮”一次性要装上百枚中阶灵晶，每次发射都是将所有灵晶的能量全部击出，以达到爆炸性的毁伤效果，直接杀伤力堪比一些中低阶的圣术。 不过由于装填慢，发射也慢，这玩意儿很难直接命中能够灵活移动的修士，也不像灵击炮一样可以通过速射进行火力覆盖，所以最大的作用就是攻城，或是以炮台的形式，防守兽潮一类高密度的敌人。 当年的古楚国已经从开疆拓土转入了据城防守的阶段，这两门被淘换下来的“乌努重炮”，也就被安置到了这里。 楚神通清点完了手下所有能用的防御资源，长出了一口气，现在他要把所有的资源进行合理的调配，尽可能地发挥它们的作用，拖延古兽族的行军速度！ 第441章 防御阵线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看着远方飞扬的尘土和越来越近的撼地之声，坐在了望台上的楚神通站起身来，扛着一杆大旗插在了山顶上。 他扶着旗杆站定，对身后的人说道：“是时候了，朝着预设点位开火吧！” 身后的楚家子弟接到命令，迅速进入了山顶的炮台之中。 不多时，山顶上的两门乌努重炮一齐开火，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两发消耗了数百枚中阶灵晶才凝聚而成的灵能固形弹落入了正在向前冲锋的兽群之中，立刻便产生了巨大的爆炸。 炮弹落点处的凶兽被炸的血肉横飞，死无全尸，而爆炸产生的气浪则覆盖了方圆数十亩的范围，将冲锋在前中小型凶兽瞬间掀翻在地，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仿佛就是一声信号一般，排列在始祖山上下的几十门灵击炮也开始了不间断地炮击，普通灵击炮虽然杀伤半径小，但胜在攻击速度快，方向易调整，在预装填了足够的中阶灵晶之后一时间遍地开花，狠狠地打击了冲上前来的敌人。 不过，始祖山的前方，乃是一望无际的宽阔草原。 虽然在开战之前，楚家修士已经通过测算与试射，尽可能地调整了所有灵击炮的攻击角度，确保能够最大范围地覆盖眼前的战场，但几十门炮在如此宽阔的地形里还是太少了，仍然有着相当一部分凶兽冲过了灵击炮的火力网，继续向始祖山的方向冲来。 站在山顶的楚神通估算着这些凶兽的冲刺距离，悄悄捏碎了掌心的一枚符器。 冲在最前面的凶兽在踏入了某个距离之后，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了下去，紧接着是从南到北一连串的大规模土地坍塌，塌陷的区域在宽阔的草原上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壕沟，那些侥幸穿过火力网的凶兽避无可避，几乎全都栽进了这道壕沟之中。 这道壕沟是楚神通让人用“陷地符”做出的陷阱，有数丈之深，目前冲锋的都是修为不高的中小型凶兽，而且以四足兽类为主，它们一旦跌入壕沟，后续冲入沟中的凶兽就会对它们形成挤压之势，就算没死，也很难再重新爬上来了。 但是，古兽族的大军和一般的兽潮不一样，除了有前面冲锋的炮灰，还有一些修为、体魄都比较强的兽族，虽然壕沟很宽很深，但在有了准备之后，一些较为敏捷、强悍的兽族可以通过加速助跑越过壕沟，直接跳到对面。 很快，就有一只毛色棕灰的巨狼以极快的速度冲刺起跳，一下就越过壕沟，冲到了对面。 这只巨狼越过壕沟之后，并没有立刻向前冲，而是转过身来，发出了一声响亮的狼吼，其他冲阵的四足兽类也开始学着他的方法冲刺起跳，一时间，还真有不少健壮的成员突破了壕沟的封锁，跳到了对面。 楚神通看到这一幕，并没有惊慌失措，因为，他在壕沟附近还安排了一招后手。 那只带头的巨狼刚准备掉头冲锋，就被一只尖利的骨矛刺入脖颈，扎了个对穿。 临死之前，它发现，在这道壕沟后面不远处，还有一道并不算宽阔的小战壕，而在这道战壕中，正源源不断地爬出一些像是人一样的“士兵”，这些“士兵”的手中拿着骨制或金属制成的武器，外面覆着遮盖全身的甲胄，他们使用人族的方式战斗，身上却又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没错，这就是楚家的傀儡大军，近千具傀儡中，有三分之一是楚家自己打造的金属战傀，而另外三分之二，则是御神宗在灵霄洞天里留存下来的白骨战傀。 现在，它们全都从第二道战壕里冲了出来，拿着手中的武器，将这些跃过来的凶兽纷纷斩杀，然后将它们的尸体垒在壕沟边上，阻挡后续其他凶兽的冲锋，而它们也会守候在壕沟附近，等待着猎杀自投罗网的凶兽。 打到了这一步，一条由炮火—壕沟—傀儡所组成的三段式防御阵线终于稳固了下来，之后，若有更为强大的化形兽族越过战线，楚神通也会出动与其对等的圣阶战傀进行拦截，而他也在时刻观察战场的动向，避免有神道境的高阶兽族趁他不备，破坏整条防御阵线。 不过，不知是不是主力部队未至，目前并未有真神级的兽族进入战场，但是，楚神通知道，他们并不是还没有到场，而是摸不清自己的底细，不敢贸然动手而已。 事实也正是如此，另一边，一只狼首人身的古兽族强者来到了正在行进中的巨角战犀的背上，古兽族的至强者，虎尊，此刻就在这只巨大的战犀背上休息。 “禀报尊者，我们在始祖山一带遭受了未知势力的阻击，我的战群已经连续进攻了一个时辰，目前仍未冲破对方的防线。” 虎尊戎戍虽然名列三皇，但并不以皇者自居，他自称为“兽尊”，因此，古兽族的强者都以“尊者”之名称之。 听到眼前这个狼头人所说的战报，虎尊眯了眯眼睛，说道：“哦？能够坚持这么长的时间，对方可有打出什么旗号？” “呃，根据卑职的观察，始祖山上一共插着五种不同图案的旗帜，其中四种旗帜分别绣着龟、蛇、虎、鸟中的一种，山顶上的那杆大旗则绣着一只黑龙！”狼头人汇报道。 “嗯？听起来有点儿像是天圣王朝的天极四象旗，但是天圣王朝都已经灭亡了上万年了，不可能会突然复活吧……” 虎尊和天外三皇中的另外两位是有沟通的，他知道魁皇最近以分身潜进了苍云界，在西境北边的冥骨妖庭谋划着什么事情，似乎是和妖帝的尸体有关。 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疑似天圣王朝的旗帜，不会和那家伙有关系吧？虎尊继位以来，虽然一直在有意识地削弱天目神族对古兽族的影响力，但他们毕竟同属于一个阵营，万一闹出什么乌龙就不好了。 “算了，我亲自和你去前线一趟，看看是哪个势力在打着它们的旗号和我们作战！” 虎尊说罢，便从巨角战犀背上的王座站了起来，和狼头人一道，飞向了远处的战场 第442章 枭狼 虎尊随着狼头人来到了阵前，看着始祖山上飘扬的各色旗帜，他沉吟了片刻，说道： “形制虽然和天圣王朝的‘天极四象旗’很像，但是图案却有着些许不同，看起来，应该是继承了天圣王朝传承的某个衍生势力根据‘天极四象旗’设计出来的旗帜。” “倒是山顶的那道黑龙旗帜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看上去还有点儿东西。” 虎尊之所以这么了解‘天极四象旗’的构造，是因为古兽族过去和天圣王朝交手的时候，曾经缴获过对方的仪仗，并作为战利品，世世代代传了下来。 天圣王朝的军旗图案是和统帅绑定的，真正的“天极四象旗”上，绣的是紫幽冥龙、霸印玄龟、炎骨朱雀和天穹圣虎这四个妖帝麾下的妖族强者，也就是所谓的妖帝四象。 因此，古兽族所缴获的军旗上，也都带有妖帝四象的神道余威。 而始祖山上的旗帜，绣的则是青龙、玄武、朱雀、白虎，这四只传统意义上的四象圣兽，它们都是原始神族传说中虚无缥缈的异兽，并不像真正的“天极四象旗”上一样，有着与之对应的妖族强者存在。 所以，虎尊才断定，对方并非是正牌的妖帝势力。 此时的战场中，凶兽的攻势已经在楚家修士的严防死守中弱了下来，狼头人见此情形，对虎尊说道：“虎尊大人，我请求亲自上阵，斩将夺旗，为此次出征夺下首功！” 既已确认不是魁皇那边搞的鬼，虎尊也不再犹豫，说道：“去吧，枭狼。那座山上只有一个衰朽的神道境修士，干掉他，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枭狼接下了命令，站起身来，向始祖山的方向走去。 一开始，他只是普通的行走，但是走着走着，他便逐渐跑了起来。 奔跑的过程中，他穿过了一只又一只的妖兽，速度达到人形态的极限之后，他猛地向前一倾，奔行两腿变成了四足，而它整个人也变成了一只壮硕的灰狼。 这只壮硕的灰狼就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迅速超过了原本奔行在前的同类。 它灵活地躲过了所有的炮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过壕沟，一口咬住了挡在面前的一只傀儡，三两下便将它撕成了两半，并将它的残骸踩在脚下，挑衅似地望向了山顶的楚神通。 楚神通知道，这是来对付他的敌人，这一仗，他必须要上！ 想到这里，楚神通看了看身旁的黑龙战旗。 这柄战旗是仙门时代末期御神宗北伐冥骨妖庭时获得的战利品，而除了这柄黑龙战旗之外，其他插在山上的旗帜正如虎尊预测的那样，都是古楚国时期模仿天圣王朝的四军制度所打造出来的伪“天极四象旗”。 不过，这些四象旗虽然都是仿品，但楚神通把它们插在山上，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故布疑阵。 由于这些旗帜本身就是参照真正的“天极四象旗”打造而成的符器，所以，它们也能和这柄黑龙战旗发生一定程度的共鸣，进而发挥作用。 这些军旗最初的作用是为了集聚军势，将普通士兵的力量集中到手握军旗的将官手中，以对付更为强大棘手的敌人，而仿制的军旗也同样有着这样的作用，只是楚神通将集势的对象从“人”变成了“山”。 一直以来，始祖山都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它是人族最初繁衍生息的家园，也曾是抗击外族侵略的前线战场。 既有无数的英雄诞生于此，也有无数的英灵陨灭于此，因此，这座山本身，就蕴含着极为强大的底蕴。 而他，则利用伪四象旗汲取山中的灵蕴，再通过山顶上的黑龙战旗二次聚集后，导入自己的体内。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暂时摆脱行将就木的状态，撑起这衰弱的身体，发挥出一个真神该有的水平。 自从开战以来，他就一直握着战旗，汲取着来自始祖山的灵蕴，现在，是时候出击了！ 楚神通拔起了插在山顶上的黑龙战旗，扛着它一跃而下，落在了枭狼身前，而枭狼也重新化作了“人”的形态，与其正面对峙。 不过，枭狼的人形态并非是完全的化形，和之前一样，他仍然保留了狼的头颅。 和苍云界内的妖族不一样，古兽族在进入兽神境之后，虽然在理论上已经可以完全化形，但他们都会有意识地保留一部分兽化的形态。 这种做法是古兽族的常态。 化形，是高阶兽族和低等兽族的分界线，兽族修炼肉身，凝出祖纹是化形的开始，祖纹完整才能彻底化形。 高阶兽族化形之后祖纹外显，兽性减弱，不再像普通凶兽那样只会使用肉身蛮力，还可以从肉身中提炼出类似于人族真气的“气力”用于攻击和守御，而保留部分兽族形态，则是为了彰显他们与人族不同，维持自己作为独立种族的特性。 但是，在古兽族内部，像枭狼这样直接保留整个头颅兽化的兽神却很少。 用大部分兽神的观点来说，化形的本质，是让他们显得更像原始神族和天目神族这样强大的智慧种族，而只变化身体，不变化头颅，会让他们看上去像那些不能完全化形的兽卒一样愚昧可笑，简直是自降身份！ 不过，枭狼却完全不在意其他兽神的看法，依旧我行我素。 它是狼，牙齿是它最有力的武器之一，它不但要保留狼的头颅，也要留下狼的利爪。 作为一个在残酷竞争中杀出来的兽神，它相信自己作为“妖兽”的力量，而现在，它就要用眼前这个人族真神证明自己的实力！ 枭狼盯着楚神通肩上扛着的那柄战旗，心知这东西可能会被当作武器使用，对他造成威胁，所以他悄悄地俯下了身，做出了一副冲刺扑击的动作，实则趁其不备，抓起了之前被他撕烂的那个傀儡掉在地上的矛型武器，猛地掷了出去！ 楚神通立马挥动战旗，将其当作了长柄武器，想要挑开这柄骨矛，但是这柄骨矛在触到旗杆的同时，却寸寸爆碎开来！ 散碎的骨块飞溅四方，让楚神通忍不住有一种仰头避开的冲动，但在这一刻，一丝危险的感觉却涌上了心头，他强压下闪避的冲动，转而挥动旗杆，伸手一格！ 果然，下一刻，一只巨大的狼头便张着血盆大口扑了过来，瞬间就咬住了旗杆，想要将这柄战旗从他的手中抢过去！ 原来，刚才枭狼在掷矛的时候向里面灌入了自己的气力，为的就是让其受力爆碎，给自己制造一个欺身靠近，夺取武器的机会！ 而现在，枭狼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只要开始近身战，那便是它的主场了！ 第443章 狼噬 楚神通也意识到了对方是要跟自己角力，他一个年老体衰的人族，在身体机能上是根本不可能和枭狼这样年轻力壮的兽神对抗的。 但他毕竟是一个老牌真神，论体能，他可能不如对方，可论技巧，他却要胜过对方一筹！ 楚神通真气激荡，松开了一只握旗的手之后提气猛击枭狼的下颌，枭狼吃痛，不得不松开紧咬旗杆的嘴巴，但是手中的利爪却又攻了过来，不给楚神通一丝喘息之机。 楚神通虽然尽力躲避，但还是被它一爪拍中，胸口一闷，差点就没缓过气来，但他还是咬紧牙关，继续挥舞着战旗和枭狼战斗。 这柄黑龙战旗材质坚实，完全可以当作枪棍使用，当他将真神级的力量完全展开之后，旗上的黑龙也仿佛活过来了一般，隐隐间散发出了些许龙威，一时间竟压制住了枭狼的攻势。 眼见对方占了上风，枭狼也发了狠，开始不要命地向楚神通攻去，即使楚神通几次刺伤它的身体，它也依然死命咬着对方不放。 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很快就让楚神通撑不住了，枭狼比他年轻太多，就算自己能够刺中他三四枪，它也能够凭借顽强的生命力硬抗下来，而自己只要中了他一爪，半晌都会喘不过气来。 自己不能和他打这种消耗战，他必须趁现在还有余力的时候，尽快干掉这只妖狼！ 想到这里，楚神通一枪击退枭狼，手中战旗狂舞，顷刻之间，神力勃发，天地变色，他的真气在战旗的引导下化作一条黑龙，猛地朝枭狼冲来，枭狼躲闪不及，被黑龙直接命中，摔进了不远处的壕沟里。 用出了这一击，楚神通顿觉一阵眩晕，几乎有一种神魂出窍的感觉——他太老了，这一击下来，几乎耗尽了他之前吸收的所有灵蕴，但他还是勉强站了起来，走向了壕沟的边缘。 他要确定对手的死活，不然的话，这条防线随时都会被对方攻破。 不过，当他走到那处缺口的时候，一条灰色的巨狼猛地扑了上来，咬住了他的身体，把他拽了下去，一人一狼翻滚着掉进了深沟，落入了满是尸体的陷坑之中。 楚神通艰难地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的骨头似乎被对方咬碎了，整个下半身都仿佛失去了知觉，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查看枭狼的位置，却发现对方就倒在自己的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喘着粗气儿，看样子，它也受伤不轻。 楚神通抓起了身边的战旗，想要调动最后一丝力气了结它，但手腕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他抬头一看，是一只跳入坑中的入道境妖狼。 这只妖狼的牙齿虽然刺不破他的肉身，但却紧紧地咬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对自己的首领下手。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妖狼跳了下来，分别咬住了他身体的各个部位，死死地把他压制在了原地，任他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终于，枭狼缓过了气儿，挣扎着站了起来。 它走到了被群狼压制的楚神通面前，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楚神通挣扎了一会儿，缓缓地松开了手里握着的战旗。 枭狼没有立刻去拿自己的战利品，而是仰头望天，发出了一道代表胜利的嚎叫。 狼嚎的声音传遍战场，虎尊听到之后，对已经赶到身边的其他兽神说道：“看来，枭狼已经成功干掉了自己的敌人，传我号令，全军出击，给我踏平这道防线！” …… 固原郡，耿家。 就在半天前，楚家的船队已经经泷江的水路航线抵达了固城，而诸天无极神禁被破、古兽族已经侵入苍云界的消息也不胫而走，闹得全城人心惶惶，大家纷纷收拾起了家当，准备逃命。 而耿家虽然也已经开始清点资产，将家财搬上运输工具，但耿家的长老们却对要向哪个方向逃亡充满了疑虑。 有人觉得应该向东，撤到中州境内，作为两域分界线的龙脊山脉离这儿并不算远，镇守西山要塞的镇西王也和耿家有点交情，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把家族的人员和财产运过去。 也有人觉得应该向南，走泷江的南线，过两山峡地去南疆。理由也很简单，每一次古兽入侵，基本上都有三皇一级的强者领头，以青阳皇朝的实力，能不能守住中州还是两说，不如去南疆，寻求乾元圣地的庇护比较稳妥。 最后，还是耿家家主耿充带着耿擎川的命令一锤定音——他们决定往北走，去神断山。 不仅是他们，楚家也早就决定了要往神断山走，而且他们已经收拾好了物资，向神断山的圣地守军发出了收留的申请，只要对方同意，他们就会立刻出发。 长老们当然不敢违抗老祖的命令，但还是有人对此表示了质疑，问道：“北边不是还在打仗吗？我们举族搬迁过去，他们有足够的地方收留我们吗？” 耿充早就知道会有人问，便说道：“少堂传来的最新消息，北边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圣地和灵渊阁联手攻占了天命洪炉，抹杀了几近复活的帝尸，妖帝四象中的紫幽冥龙和炎骨朱雀被生擒，天穹圣虎和霸印玄龟确认死亡，而且他们还修复了冥骨妖庭的地脉，北方的广大土地正在恢复生机，有充足的土地容纳西境十郡的人口。” 听到如此震撼的战绩，耿家的长老们纷纷打消了顾虑，不再表示质疑，耿充见此情形，也点了点头，说道： “天焰狐王已经向神断山的守军发出了照会，无条件接受西境十郡的全部避难者，两位圣山首座正带领大部队往神断山方向回防，楚家的人也马上就要出发北行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老祖说了，那些不便带走的书籍、传承和灵晶，先转移到灵霄洞天里放着，等古兽族退却之后再取出来也不迟。各房子弟要带足兵器、甲胄等战略物资和符箓、丹药等修行物资，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你们，都明白了吗？” 诸位长老应了下来，异口同声地说道：“谨遵老祖敕令！” 第444章 应对 西境北方，天命洪炉。 击败了妖帝之后，沐秋漓便按照狐王的规划，在天命洪炉的周围安上了最后一套品质最高的地圣灵桩，然后用“六合星冥阵”牵引九叶帝仙莲，让先天灵根的力量再次浸润了这片饱受磨难的土地。 天命洪炉的地下，有着比天圣王城还要复杂的地脉网络，沐秋漓在进行修复时，差点没被庞大的工作量给累趴下，好在梅浅也在这里，同为木系妖灵，她给沐秋漓提供了不少助力，这才一口气走完了所有的步骤。 饶是如此，她还是在完成工作后倒头睡了一天一夜，直到今天，她才醒了过来，把神木护符还给了季长青。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归还，除了因为任务完成后她已不需要这件宝物的助力，还因为她要跟着灵能战舰一道离开这里了。 当然，这里的“离开”并不是离开西境，而仅仅只是离开天命洪炉。 玄迟在西面发现了汹涌而来的兽潮，这说明古兽族的大军已经越过了始祖山一带，冲进了西境的内陆区域。 从极西之地涌进来的兽族在到达始祖山后只有两个方向可选，一是走始祖山北麓，越过辽阔的黑石荒原后进入冥骨妖庭所在的西境北部，二是走始祖山南麓，经西境十郡进入西境中南部。 相对于冥骨妖庭这种不适合活物生存的地方，南边要更为富庶宜居的多，沿着西境十郡一路行进，向东可直插中州，向南可通达南疆，地理位置十分优越。 因此，南麓向来是妖兽入侵的主要方向。 不过，根据玄迟的观察，这次进入北麓的兽族和南麓相比，数量大概是在三比七左右，相对于上一次入侵北麓的兽族不到总数十分之一的规模，这次的比例已经大幅增加了。 玄迟推测，这是虎尊从魁皇那知道了他们占领冥骨妖庭的消息，所以才派了三成军力前来试探。 白玄礼也不跟他客气，除了护送韩元极、赫连喆二位首座与麾下修士回援神断山的两艘神霄战船和三艘神霄天舟，它打算亲自带着灵能战舰“幽羽”和剩下的十一艘神霄战船去会一会古兽族的北路军。 由于玄迟已经探明虎尊并不在北路军里，所以这一次白玄礼没有带季长青，而是带了两支九幽卫和灵渊阁那边刚刚支援过来的一千骁武卫就乘舰出发了。 骁武卫是灵渊阁特编的人族精锐，灵渊阁还有一支妖族精锐“鱼龙卫”，据说是在极北冰原防守龙族，这两支卫队是灵渊阁的主要武装力量，类似于圣地的赤羽军和神烈军，和九幽卫这种纯精英化的队伍还不太一样，但要对付古兽族，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知是不是想见识一下古兽族的军势，教尊魏荣秋也坐着自己的战舰跟了过去，梅浅和龚千羽则留了下来，和季长青一起待在了天命洪炉。 由于地下洪炉的炉体阻隔，这里并没有像其他隘口一样长出地皇花，但是炉口的周围却冒出了些许浅绿色的植被，为这个地方增添了一丝生机。 龚千羽将一把花种洒在了绿地环绕着的一片碎石残迹里，然后半跪在了旁边的一块青石板上，似乎是在默默祈祷着什么。 “龚师妹，你这是在干什么？” 季长青走了过来，有些好奇地问道。 “啊，季师兄！是这样……这里是湛魂音阶的前主人受刑罹难的地方，之前怜儿姐姐转交给我的盒子里除了乐魂之外，还有一把花种，我就想着把它们埋在这里，祭奠一下那位前辈。”龚千羽轻声说道。 “唔，我明白了。” 季长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再看向龚千羽所指的那个地方，刚刚洒下的花种已经在地下浓郁的先天灵力的滋养下快速成长盛开，露出了浅黄色的花瓣。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蜃龙岛上的悼灵花，在梦境与现实，它有两种不同的颜色，毫无疑问，这是楚元熙放进去的东西。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季长青已经大概猜出了师叔那一辈人和妖帝之间的种种恩怨，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妖帝已经彻底死去，就连尸骨也已经被神咒毁坏的不成样子，没有了利用价值，只余一把灵蕴残损的碧落刀和断裂的唤灵骨笛落到了他的手上。 季长青走上前去，把断裂的唤灵骨笛放在了盛开的悼灵花之中，对龚千羽说道：“我们走吧，去找你师父，古兽族侵入苍云界，我想知道，灵渊阁那边有什么打算。” 龚千羽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来，和他一道离开了这里。 …… 中州，皇都盛安。 朝天殿上，摄政王陆归海将一份奏折扔到了殿下，对群臣说道：“天幕破碎，古兽入侵，西境十郡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镇西王上表请求开放关隘，接收难民，他还希望朝廷能够派出足够数量的神霄战船和神道境修士协助他防守西山要塞……诸位臣工，你们有什么看法？” 奉天阁阁主卫勋走了出来，对陆归海说道：“古兽族大军入寇，以西境十郡的力量，确实无法与之匹敌。不过，十郡世家，望风而溃，若是一股脑儿涌进中州，对我方士气也是大为不利。” “臣觉得，应该下旨给镇西王，让他收拢这些世家大族，依托山川之险，阻滞古兽族的兵锋，我等可尽起战船兵卒作为后援，循势而动！” “好！好一个循势而动！” 陆归海一拍大腿，顿觉此计可行，西境世家本就只是名义上归附了青阳皇朝，如今不出一兵一卒，就想让朝廷出兵出力顶在前面，实属可笑。 这回，正好可以让古兽族好好地消耗一下镇西王和这些西境世家的力量。 不过，还没等他高兴多久，襄王陆贤却说道：“臣以为，纠集西境世家的力量对抗古兽族虽不失为上策，但我等不应对其寄予太多期望。” “当务之急，还是应当点齐战船士卒，尽早援助镇西王，只要守住西山要塞，我等便能固守中州，之后南合圣地，北联灵渊阁，集天下之力，定能将古兽族赶回界外！” 陆归海听完，也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派谁领兵出征？” 陆贤微微低头，说道：“臣以为，此次出征，由皇叔您亲自挂帅最为妥当！”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第445章 朝议 听到陆贤的建言，有人刚想反驳，却被陆归海压了下来，他的目光转向陆贤，道：“说说你的理由。” “小侄的理由很简单，因为皇叔您，是我青阳的最强者。” 陆贤面色不变地说道：“每一次古兽入侵，基本上都有三皇一级的强者带领，根据可靠消息，古兽族这一次的领军者，乃是天外三皇中最年轻的虎尊，此人身居三皇之位，却不称皇者之名，其实力恐怕刚刚达到那个层次的门槛。” “纵观我朝，唯有皇叔您可以与这一级别的强者一较高下，由您亲自挂帅，不仅可以安定人心，亦是一次悟道寻真的机会，若是能与这一级别的强者交手，皇叔您亦可从中窥见更进一步的可能。” “长久以来，我朝囿于实力，一直无法和圣地、灵渊阁等势力平起平坐。可如果，我青阳能够出现一位踏足劫境的强者，这一切都将改变！” “天渊上人渡劫以来，已有二十余年不曾现世，无论其成功与否，这都是我们摆脱圣地钳制的最好时期，我一直都相信，皇叔您是不逊于天渊上人的绝世天才，这一次，我也相信您一定能够带领青阳皇朝更上一层楼！” 说完，陆贤身后的臣子纷纷跪了下去，高声赞颂陆归海的武德与威名。 陆归海好像也被这一幕打动了。 青阳建国不过百年，他便已经站在了神道境的巅峰之上，纵观苍云界的修士，他已经找不到几个能和他正面交手的强者了。 走到他这个阶段，仅仅凭借个人的摸索，短时间内很难再往前更进一步，若是能与虎尊交手，确实会对他踏入劫境有所帮助。 苍云界卧虎藏龙，陆归海虽然被称为青阳第一强者，但他心里也清楚，若没有帝者级别的人物坐镇，青阳皇朝永远也成为不了最顶级的势力，只能屈居于圣地、灵渊阁与魔国之下，充当一个二流势力。 陆贤说的没错，目前的青阳皇朝，只有他能够触碰到那个境界，和虎尊交手虽然危险，但也值得他去试上一试。 即使对方是劫境强者，但他作为青阳现在的实际控制人，掌握着一域生灵的气运，这样的加持，已经不比当初神霄宫的人皇弱多少了。 那时的人族中修士还不及凡人的百分之一，人皇苏青冥就已能够和持有天命的妖帝相抗衡，如今他坐拥人口繁盛、全民修行的中州大地，对付一个没有天命加持的劫境强者，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陆归海也站了起来，对自己的好侄子陆贤说道：“好！此次，本王便亲自挂帅西征，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这盛安城便交给你了！” 陆贤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立马躬身一拜，说道：“皇叔放心，小侄定然不负重望，一定守好我青阳的国都！” 敲定了政策方向和主帅人选后，朝会的后半段几乎成了陆归海的点将场，这位摄政王共选择了两位皇朝直系的神道境修士和四位柱国真神随他一同出征，以他手下最精锐的三万龙骧军为核心，又征召了各地厢军共二十万，分批向毗邻龙脊山脉的西北六郡集结。 从西境通往中州的唯一隘口西山要塞就位于龙脊山脉中间，只要控制住西北六郡，就能堵死古兽族侵入中州的可能。 朝会结束后，襄王陆贤回到了王府中，书房里，一个风度翩翩，衣着华贵的公子早已坐在这里等待了他许久，若是季长青在这里，他恐怕能够认出来，这人正是在试道大会后匆匆离开南疆的江尽欢！ 看到陆贤回来，江尽欢微微一笑，说道：“王爷此行，想必已经达成了目的吧？” 陆贤看到他，也笑着说道：“没错！那老贼已经同意了亲自挂帅出征，而且，他果然带走了自己的大部分亲信！” “哦？不知他都带了些什么人？”江尽欢张开扇子，有些好奇地说道。 陆贤来到桌前，提笔写下了陆归海点选的六位真神的名字，一边写一边圈画道： “杜平波、王叔夜，都是皇朝直系修士。杜平波是青阳的开国元勋，也是父皇在军队中硕果仅存的旧部，资历老，威望重，二十多年前还曾驻守过东平国，你以前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王叔夜则是龙骧军的首领，随老贼出生入死，是他嫡系中的嫡系。” “另外四位柱国真神，他选了大供奉靳万藏，二供奉谢云冲，四供奉崔若玄和六供奉李陵越。和你猜测的一样，他不仅带走了他的亲信，也带走了我的人，只留下了那个女人和尹剑封那个墙头草。” 六柱国中派系分明，大供奉靳万藏是晋王陆归海年轻时游历天下所结交的好友，也是六柱国中唯一一位上位真神；二供奉谢云冲则是试道大会中招进来的散修高手，受了陆归海不少的指点，一路进阶到了中位真神，也对这位青阳第一强者死心塌地。 四供奉崔若玄出身没落世家，六供奉李陵越乃是寒门弟子，这两人从自身到家族都受到了陆贤不少照顾，成为真神也有他的助力，因此，都算是他的亲信。 而陆贤所说的“那个女人”指的是三供奉蒋璇玑，她是老圣皇陆崇的养女，自身的实力比二供奉谢云冲还要略胜一筹，因此她谁都不站，算是六柱国中唯一一个中立派，只是自从二十多年前的宫变之后，她就很少再露面参与政事，似乎将全部的心力都投到了修行之中。 至于五供奉尹剑封则完全是个墙头草，他以前是中州某派的神道境老祖，在宗门之变中投靠了朝廷，靠着左右逢源才在皇都站稳了脚跟。 陆归海觉得他实力不怎么样，看不上他，陆贤也觉得他立场反复横跳，不值得信任，要不是为了给中州门派树立招降的榜样，陆归海连“柱国”的位置都不想给他，属于两边都不讨好的人。 江尽欢了解这些信息，听完了陆归海的点将名单，他也一点儿都不例外，只是对陆贤说道：“晋王以为调走王爷您的亲信，就能保证安全无虞，殊不知，以王爷您的手段，要动摇他的统治，根本不需要假他人之手。” 他掏出了一枚黑金色的丹药递给了陆贤，说道：“以古兽族军队推进速度，七到十天左右就能到达西山要塞，若是他们守得住也就罢了，若是守不住，这青阳皇朝，也是时候该还物归原主了。” 陆贤接过丹药，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诡笑，终于，要轮到他来实践自己的构想了。 第446章 父女分别 龙脊山脉，西山要塞。 镇西王府里，镇西王陆昆正在和自己最信任的副手，也是西山要塞唯二的神道境修士张岳讨论军情。 就在这时，长平郡主陆芊芊一脚踢开了大门，对陆昆喊道：“爹，为什么你要让我去中州？难道我就不能和张叔叔一起留在这里帮你吗？” 陆昆脸色一黑，三两句交待完了口头上的事情，让张岳先离开这里，这才张口对陆芊芊说道：“你懂什么？古兽族大军压境，最西面楚家所辖的山阳、天中二郡已经失陷了，临水郡也已经半天没有消息，现在估计也是凶多吉少，要不了两天，他们就能杀到固原郡，之后就是长平、河阴……不出十天，古兽族就会兵临城下！” “那……我们该怎么办？” 陆芊芊带着哭腔说道：“你让我带着镇西王的印信去中州，但是，中州又哪有我们的容身之地？我从小就生在西境，长在西境，皇都盛安，你只带我去过几次，那里虽然也有镇西王府，但又怎能和这里相比？我没见过皇爷爷，四叔的模样也已经快记不清了，难道我要一个人去盛京，做一个寄人篱下的丧家之犬吗？” 陆昆听到女儿说的这些话，心中不禁一痛，他退后了两步，瘫坐在了椅子上，说道：“我也不想让你一个人在盛京吃苦，但是，西山要塞是中州的门户，我不能像那些世家大族一样，抛下这处战略要地不管。” “如果这里也失陷了，中州的广大地域将无险可守，到时候，整个青阳皇朝将会面临古兽族大军的正面冲击，稍有不慎，百年的基业将会化为泡影，你的两个哥哥，还有陆家在统一战争中死去的所有英灵，就都白白牺牲了！” 镇西王陆昆是昭明圣皇的长子，亲身经历了陆家从偏安一隅的小国，到一统中州，扫平三国的全过程，他的两个儿子都先后死在了这场战争之中，妻子也受了暗伤，在十几年前诞下了陆芊芊后去世。 为了维系陆家这得之不易的基业，他不能不战而逃，即使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传说中的天外三皇，他也不想放弃。 求援的文书已经递了上去，朝廷那边也已经给了他肯定的答复，陆昆相信，只要朝廷的援军到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要把陆芊芊送走，不论是去皇都盛安投奔四弟陆贤，还是去北海九郡投奔二弟陆吾，都比留在这里要强，所以，他对女儿说道：“芊芊，我知道你过去很少离开西境，但是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前，你必须离开这里。” “我知道，别处的生活可能会让你感到不适应，但这就是战争，它不会在你准备好的时候开始，我所能做的，就是尽力保障你的安全。” 说罢，他便拿出了一枚镶着翠玉的储物戒放到了她的手里，说道：“这是你娘当年的遗物，我在里面放了足够你修行到半神境界的资源，带着它离开这里吧，出去之后，收一收你的大小姐脾气，你已经快二十岁了，也是时候学着独自面对这个世界了。” 陆芊芊握住了手里的戒指，然后又走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父亲，眼泪却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陆昆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直到她主动擦干眼泪，又重新站到了自己身前，他才又掏出了两张信封，说道： “这里面装的，都是我的亲笔信，其中一封是给我二弟临海王陆吾的，他与我年纪相近，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虽然封王之后我们两个很少再见面，但看在过去的情份上，他会好好照料你的。” “另一封是给我四弟襄王陆贤的，他虽然与我年纪相差很大，但他是我的这些兄弟中最有能力，也最有野心的人。” “别看朝廷表面上是晋王一手遮天，但绝大多数实际权力却实际掌握在老四的手中。他最重视的，就是发展和保护青阳的基业，看在我为青阳守卫西面门户的份上，他也会给你在皇都安排一个合适的去处。” “在这两封信里选一封吧，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陆芊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给襄王陆贤的那封信。 “决定要去皇都盛安了吗？也好，你父王我好歹在那儿还有处府邸，也有一些能够跑腿办事的人，即使再不济，那儿也是咱们青阳的都城，皇族势力最强大的地方。” “记住，到了那边不要掺和任何宗室内部的事情，找个地方好好修行。我已经向朝廷请求了援助，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父女还有再见的机会。” 陆昆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然后就叫来了王府的管家，让她带着女儿去房间里收拾一下东西，收拾好了就去城外的空港，那里有他的私人飞舟，可以直接前往皇都。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长平郡主，一直候在外面的张岳也走了进来，他看了看镇西王黯然伤神的样子，说道：“王爷要不先去休息一阵子？别伤到了身体。” 陆昆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儿的，不用担心我……你一直等在外面，是前线又有什么新情报了吗？” “是的，有两方面的消息，一个是从西边传来的，一个是从东边传来的。”张岳说道。 镇西王明白他的意思，便说道：“先说西面的消息吧。” 张岳定了定神，说道：“楚家下辖的最后一个大郡——临水郡已经被攻破，泷江上游漂下了不少残碎的船板和尸体，死者不可胜计。” 陆昆的手握紧了一些，随后又无力地松了开来，说道：“楚家人呢？他们跑哪去了？” “楚家老祖楚神通战死，其余家族成员大都撤退到了固原郡，目前似乎正和耿家一道，往神断山方向迁移。”张岳补充道。 “神断山……圣地那边，已经扫平了冥骨妖庭的不死族吗？”陆昆问道。 “是的，根据黑岩军那边传来的消息，天命洪炉一战，圣地与灵渊阁的强者联手，彻底摧毁了妖帝的帝尸，石虎城以北的妖墟地区再无威胁。” “圣地的大部队已经在两位首座的带领下回到了神断山，狐王则带领圣地与灵渊阁的精锐修士和舰队主力向西移动，应该是去阻击越过始祖山北麓的古兽族军队了。”张岳说道。 “真是……不可思议啊！” 陆昆实在无法想象，圣地和灵渊阁的强者居然能在击溃有帝尸存在的不死族后无缝转火侵入苍云界的古兽族，如果他们也有这样的实力，或许就不会如此被动了。 “东边的消息呢？”陆昆又问道。 张岳赶忙说道：“朝廷那边已经决定出兵支援我们了，摄政王大人将亲自率领六位真神和三万龙骧军从皇都出发，各地的常备军也收到了动员令，将会有二十万左右的援军陆续到达西北六郡，支援我们的战事！” “太好了！有了朝廷的援军，我们终于不用坐以待毙了！” 陆昆听到这个消息，激动的站了起来，他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个朝堂上下万众一心，宗室内部亲密无间的创业时代。 “传我命令，将防御战线向前延伸，依托长平、河阴二郡，分散建立游击据点，构建更大的缓冲区域！” 第447章 北陆之敌 “你们要回北陆了吗？” 天圣王城里，季长青看着眼前一袭红衣的梅浅和坐在她旁边的龚千羽，十分吃惊地说道。 “古兽族现在已经侵入了西境，灵渊阁难道打算不管不顾吗？” 面对季长青的质询，龚千羽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梅浅按了下来，说道：“还是我来解释吧。” “就在古兽族攻破明光神主的禁制，杀入西境的同时，北陆的龙族也从永冬之海里冲了出来，依靠大量的龙血妖兽发动了南侵。” “灵渊阁的战士已经在极北冰原和龙族的前锋交上了手，作为灵渊阁的阁主，我必须要回去。” “不过你不用担心，教尊会暂时留在这里，协助你们对付古兽族的强者，已经派出的战斗人员也不会撤回。” “灵渊阁会继续派遣后勤人员修筑交通线、提供物资供应，但是后续恐怕无法再向西境输送更多的作战人员了。” 梅浅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但她却向季长青道出了另一个事实——灵渊阁也有敌人，而这个敌人也已经开始向他们发动了攻击。 “怎么……会这样……” 季长青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梅浅理解他的心情，但仍然对他说道：“每过一个时代，天外势力都会想方设法地对苍云界发动袭击，削弱我们的力量。” “三皇向来步调一致，如今魁皇、虎尊接连下场，龙族也跟随了他们的脚步，接下来，外域势力恐怕会对苍云界展开一系列的行动，三皇中最强大、资历也最老的渊皇也迟早会参与进来。” “这是从原始神族时代就绵延下来的恩怨，从觉者到灵帝，从中古时代到现代，斗争从未停止，真神也好，帝者也罢，苍云界的每个种族都无法置身事外。” 梅浅看了看季长青，也看了看自己的弟子，说道：“你们很不幸地赶上了这个时代，但又比同时代的其他人要幸运的多。” “珍惜眼下每一分可利用的时间吧，说不定什么时候，下一场战争就会到来。” “尤其是你，季长青，你要保护好自己。对于外族人，特别是天目神族来说，太初一脉的子嗣，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们的最大威胁。” 季长青想起了之前魁皇和白玄礼的对话，不禁若有所思，但是梅浅并没有时间给他解释更多的事情，她站起身来，拉起龚千羽的手，对季长青说道：“我们该走了，不久之后，停留在炎风谷的那部分灵渊阁修士会赶到王城这边，等待狐王的后续调动。” “这个时间点，相信西边的阻击战，应该已经结束了。” …… 妖墟西侧，黑石荒原。 隆隆的炮火渐次停息，无数兽族的残骸横陈于荒原之上，战场的中央，一只巨大的九尾神狐用爪子踩着一只巨鹰的尸骸，周身燃烧着的烈火，几乎已经将这只堪比上位真神的狮尾鹰烧成了焦炭。 远处，坐在巨角战犀上的虎尊看到这一幕，对身边的兽神说道：“没想到，这只狐狸居然能在解决完魁皇制造的麻烦之后，还能阵斩我一员大将，不愧是灵帝留下来的守护灵！” “传我命令，暂时停止对始祖山北麓的军力投送，将全部的力量投入到对始祖山南麓的攻势中，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 这时，一位膀大腰圆，体壮如牛的古兽族强者对虎尊说道：“尊者大人，对方再强，也并不是真正的劫境强者，如果大人您出手，定能为死去的呼罗将军报仇！” 虎尊瞥了他一眼，说道：“我们进入苍云界，是为了抢夺修行资源，占领更适合生存的广大地盘。我打败了它，它身后的冥骨妖庭难道就能为我所用吗？” “呼罗将军的死我也很痛心，但是巴鲁，你要记住，我们不是天目神族的那些家伙，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没有必要和苍云界的顶级强者拼个你死我活。” “南方还有大量几乎无人防守的肥沃土地等着我们去征服，难道你愿意把你这条蠢命搭在这里，就为了它身后的那片连他们自己人都不愿意久住的土地吗？” 一连串的反问让这个叫巴鲁的古兽族强者有点懵，他想了想，问道：“既然如此，您又为什么要亲自来到这里，观察这边的战场呢？” 虎尊冷哼了一声，说道：“还不是因为魁皇那个家伙说他已经消耗了圣地强者的大部分力量，只需要我们稍稍使力，对方就会土崩瓦解。现在看来，那家伙又在编瞎话了。” 巴鲁听罢，也怒气冲冲地说道：“该死的天目神族人，他们的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迟早有一天，我也要把他们赶出我们的土地！” 虎尊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只是眼神冷峻地说道：“会的，我们会有那一天的。” 随后，他便调转驾辇，带着其他兽神一起离开了这里。 另一边，白玄礼看到虎尊走了，也慢慢散去了天狐法身的形态，落到了教尊魏荣秋的身边。 “这群兽人终于走了。” 白玄礼略显心虚地说道：“他们要是再多待一会儿，我感觉自己就要撑不住了。” 这次战斗，它虽然力斩对方一员大将，但这是建立在释放神咒之后，它吸收了火曜神石的残余力量，得到足够补充的情况下才达成的战绩，那点儿遗蜕的力量，稍微用一用就被它使的一干二净了。 打完之后，它现在其实也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没有季长青身上那一大堆帮它充能的东西，白玄礼也没有办法长时间保持巅峰状态。 “不行了，我要先回去找一下长青那小子，你和九幽卫的两位统领就先辛苦一些，帮忙打扫一下战场。” “经此一战之后，对方应该不会再从这条路过来了，打扫完之后，留下一些人手监视这条道路，然后带其余人回王城那边休整一下吧。”白玄礼对魏荣秋嘱咐道。 魏荣秋点了点头，说道：“交给我吧，狐王前辈。” 第448章 圣渊奏对 失魂渊，大黑山。 山下的小屋里，云翊跪坐在颜君圣的身后，低声说道：“师兄，小玄挫败了古兽族进入冥骨妖庭的企图，它们现在已经彻底将战略目光转向了西境中南部，其主力部队预计三到五天就能到达西山要塞。” “我知道了。” 颜君圣微微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地图，说道：“不止是西境，北陆那边也出现了异动，看来，灵渊阁这下是抽不出太多的精力看顾西境的局势了。” 云翊见他已经知道了，便问道：“那您觉得，凭借青阳皇朝自己的力量，能够抵挡的住古兽族的大军吗？” “很难说，这取决于青阳的那位摄政王愿意在这件事情上付出多少代价。” 颜君圣说道。 “哦？是那个叫陆归海的青阳第一强者吗？我听说，他自称有着不逊于师兄您的天资。”云翊说道。 颜君圣轻轻一笑，说道：“你倒是知道的不少。陆家这么多代人里，陆归海确实是他们家历代修行者中天赋最好的一个。” “在四国逐鹿的时代里，他的天赋确实横扫群雄。纵横中州，未尝一败，成为真神之后，更是所向披靡，无往不利。” “但是，中州的舞台终究是太小了，他还没能走出这个圈子，就已经在青阳建国的气运加持下一飞冲天，到达了世俗意义上的修士顶点。” “过早的成功让他充满了自信，但也阻碍了他的前路。” “若是这次他能豁出性命和虎尊一战，或许有那么一丝机会可以窥见‘真我之冕’的奥义，但他若是只想依靠中州气运当第二个‘人皇’，那么我只能说，这一战，会是他道途的终点。” 云翊心中一震，问道：“这么说，他会死在虎尊的手上吗？” 颜君圣摇了摇头，说道：“道途的终点，并不意味着死亡，但是，谁又能肯定，这一战所引发的后果，会不会将他导向死亡之路呢？” 云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颜君圣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了西境的某个地点，说道：“你见过她了？” 云翊沉默了片刻，说道：“是的，她的灵魂已经恢复了过来，现在留在了蜃龙岛。” 颜君圣点了点头，说道：“不错的选择，所以，这也是你没有亲自出手对付妖帝的理由？” 云翊没有否认，说道：“妖帝早就已经死了，魁皇所摆弄的，只是一具尸体罢了，小玄他们既然可以处理，再去掺合，也没有什么意义，倒不如多积蓄一些力量，为未来对付渊皇做准备。” “渊皇啊……” 听到这个称号，颜君圣的眼神也不禁变得锐利了起来。 “原始神族的劲敌，也是我们冲出群星之渊的最大阻碍，若是不能击败他，一切的谋划都是泡影，可惜，要是明光神主还在的话，我们或许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谈到明光神主，颜君圣也不禁叹了一声，他这位师尊，是历代神主中，除了苍云神主外少数几个实力接近劫境大成的强者，若是他现在还活着的话，要对付天外三皇中实力最强的渊皇就不成问题了。 但是，明光神主早在仙门时代末期的那场边界之战中，就在战斗中和渊皇同归于尽了，只可惜，渊皇似乎并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此后的岁月中，再没有在边界的各处战场现身，而明光神主，也没有再回来。 那场战争之后，他娶了明光神主的一位直系后裔为妻，并以神主弟子的身份参与试炼，得到了先灵殿众多神主英灵的认可，继承了神族的领袖之位，被称为“大尊”。 此后，他整合了幽圣宗和神族诸部的力量，扫除强敌，重整旗鼓，建立了如今的圣地。 一晃，就是三千多年了。 颜君圣看了看自己身前那朵已经孕育多时的生死道种，喃喃自语道：“生死之劫，终究还是要以生死一试么？” 云翊听到他的话，连忙说道：“师兄，道劫之事，千万不可冲动！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颜君圣收起道种，笑了笑，说道：“就算我真的出了什么事，这不是还有你吗？” “三千多年的渊下封印，终究为你磨去了灵魂中的杂质，奠定了魂劫境的基础，若是能寻回神石，使天命复归，一切，就还有希望。” 颜君圣掐指一算，说道：“九颗神石，已复归其六，还剩土曜、血曜和水曜未复其位……唔，这最后的三颗神石，似乎还不太好拿啊！” 算完最后这最后三颗神石的下落，颜君圣摇了摇头，说道：“看来，要委屈那两个孩子了。” …… 西境，天圣王城。 送走了梅浅和龚千羽之后没过多久，季长青就迎来了一个熟悉的人。 顾怜影从灵渊阁的运兵船上跳了下来，一见到季长青，就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季长青虽然对顾怜影的回归有些欣喜，但还是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怎么又跑到冥骨妖庭这边了？” 说到，顾怜影声音有些低落地说道：“我之前是打算回北陆和师父说一声再回家去探亲的，没想到龙族突然发动了进攻，师父发信让我先别回来，暂时待在西境，跟在教尊大人身边……” “前两天，我又听到这边传来的巨响，他们都说，是狐王前辈引爆了神咒，那声巨响是神咒崩解带来的震颤，我有些担心你的安全，所以就决定过来看看……” 季长青听到顾怜影的说法，也不由得紧紧地抱住了她。 是啊，不过几天的时间，西境、北陆，两场不同的战争就同时爆发，过去十几年的和平，一瞬间就成了过眼烟云。 这不是圣地讨伐冥骨妖庭这种局部战争，而是有可能危及苍云界的生死之战，龙族的图谋是什么还不好说，但是古兽族图谋绝不只是一个西境那么简单，若是让虎尊打穿了西山要塞，整个中州，都会成为它们的猎场！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顾怜影问道。 “狐王前辈让我在这里等一等它，黑石荒原的战事已经结束了，稍晚一些时候，它打算带我去神断山那边，看看西境十郡的情况。”季长青说道。 第449章 难民入山 神断山，天风城。 无数的难民从从四面八方涌聚而来，在天风城的门口排成了长队，简单查验身份之后，门口的黑岩军就会给他们发放一个掌心大小的石块作为身份标识，然后放他们入城。 “师父，咱们为啥要用石块作身份标识啊？” 耿少堂站在韩元极身边，看着城墙下方大排长龙的人群说道。 “废话！往我们这儿跑的难民这么多，不用石头做身份标识，难道要用木头么？这神断山光秃秃的，哪有这许多木头给他们用？不如用石块方便，反正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石头。” 韩元极一边说着，一边又瞅了耿少堂一眼，耿少堂心领神会，立马拿出了一坛酒递给了他，韩元极“咕嘟咕嘟”地将酒一饮而尽后说道：“你们家里的人都过山了吗？” 所谓过山，指的是通过神断山上下一十六城的检验，到达另一边的安置地扎营安定下来。 神断山的城池容量有限，而且后面可能还要承受古兽族的袭击，不适合容纳这许多难民，所以，黑岩军便在冥骨妖庭的已控制区域内划出了大量的安置地，供这些难民落脚。 耿少堂说道：“我们家大部分人都已经到达了第一批安置地点，只有老祖和几位长老，还留在黑岩城中，和项军主商量一些事情。” 第一批安置地位于阴风平原和神断山之间，那里的不死族已经被彻底扫平了，而且由于靠近神断山，灵气质量还算可以，再往北去一点儿，除非住在地脉隘口附近，不然自然灵气和阴气交织混杂，几乎和没有差别不大。 毕竟，冥骨妖庭的地脉才刚刚完成了整改，大部分地方都只达到了勉强能住人的程度，要想等灵气水平恢复到中古年间妖帝建国时的样子，少说也得过个百十年才行。 当然，像耿家、楚家这种老牌世家，和常驻在神断山的黑岩军军主项元达都有点交情，所以两家都被安排到了最近的第一批安置地，耿少堂在来天风城之前，还和自己的未婚妻楚依云见了一面。 韩元极对这些事情心知肚明，但他其实不怎么在意自己弟子的私事，比起这个，控制住这里不发生骚乱，才是他现在的主要任务。 就在他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下面果然又有人闹起了事儿。 “真是的，来避个难也要排队，难道就不能赶快放我们进去吗？” “是啊是啊！快放我们进去！一个一个的排，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说的对，我可是圣道境强者，凭什么也要在这儿慢慢排队！” …… 只要一有人带头，各种反对的声音就层出不穷，群情激愤之下，甚至有人出现了冲门抢跑的情况！ 面对这种情况，站在城墙上的韩元极拎起手中的空酒罐就扔了下去，只听见“哐啷”一声响，这个酒罐便精准地砸中了一个御空而起的圣道境修士，把他打回了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眼见圣道境修士都被一击收拾了，下面原本吵着要冲门的难民顿时就没了声音。 韩元极扫了这群人一眼，用雄浑而具有穿透力的声音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境界的修士！既然是来避难的，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你觉得自己实力强、修为高，大可以去和古兽族的强者较量一下，别在这里占普通人的位置！” “排队查验身份，是为了防止有化形成人的高阶兽族混入难民的队伍浑水摸鱼，天风城只是进入神断山的第一道关卡，在这里拿到身份标识之后，后续在其他城池里，还需要进行身份登记才能进入安置地。” “不管你们之前是做什么的，只要服从管理，老老实实地跟着流程走，就可以进入神断山后面的安置区域，享受圣地的庇护，我以圣地首座的名义保证你们的安全。” “当然，要是再给我捣乱，下次出手，可就不会这么轻了！” 说罢，韩元极将自己上位真神的威势放了出去，扫过了整支队伍。 下面的人群感受到了这可怕的威势，立马又退了回去，老老实实地按规矩排起了队。 不过，韩元极也不是只会动嘴皮子上的功夫，教训完搞事儿的人，他又把管事儿的黑岩军军官叫了过来，让他再整点人过来，多设几个查验点，不然这么多人排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安排完这一切，耿少堂又给他递上了一壶酒，韩元极也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他修行过万道阁中的《酒神十酿》，自身蕴有“酒藏”，之前在冥骨妖庭的几次战斗中，他的酒藏消耗了不少，小酌几口，有助于酒藏的补充。 “呜哇，这酒的味道还真不错！是你们家自己酿的吗？” 韩元极猛灌了半壶之后说道。 “是啊是啊！这些都是储藏了百年的陈年老酒了！这次搬家，这些不便带走的东西家里人本来是打算扔到灵霄洞天里封存起来的，不过我之前答应过师父您要带酒回来，所以就用我自己的储物装备把这些酒都带过来了！”耿少堂说道。 “好啊好啊！你这小子很懂我嘛！” 韩元极拍了拍耿少堂的肩膀，对这个弟子是越看越满意了。 “对了，我听说赫连首座的弟子独自出去巡探敌情了，我什么时候也能和她一样出去啊？”耿少堂说道。 “这个先不着急。根据探报，古兽族的前锋很快就要冲到固原郡了，如果你想出去打游击，我建议还是等古兽族兵锋过境之后再说。” “毕竟，它们的目的是要打开通往中州的门户，肯定会集结绝大多数的力量死磕西山要塞，留在后方的强者不会很多，到时候再发动铸魂境之上的修士出去打游击，效果会更好一些。” 韩元极颇有心得地说道。 “唔，那我现在就只能在城里待着吗？”耿少堂露出了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你这小子，不让你出去又不是让你天天闲着，你看看那个裴时雨，才拜在赫连喆麾下多长时间，修为就窜到了虚圣境巅峰！人家已经不比你弱啦！还不赶快找个地方去修炼，尽早突破到圣道境！不然的话，就算放你出去，也是给古兽族的家伙送菜！”韩元极说道。 “哦哦！我这就去修炼！” 耿少堂说完，就打算离开这里。 “等一下！” 韩元极又叫住了他。 “啥事儿？师父？” 耿少堂应道。 “把你带的酒给留下来。” 韩元极说道。 第450章 估算 耿少堂被赶回去修炼后不久，季长青和顾怜影也随白玄礼一道乘船回到了神断山。 在山北磐石城主持后方工作的赫连喆接到消息，主动来到了临时修建的空港中迎接几人，季长青这次并没有再穿之前的那身华贵的流火金羽袍，而是让白玄礼大大方方地趴在他的身上，没有再掩藏身份。 毕竟，之前和妖帝打成那个样子，他和狐王协同作战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 赫连喆倒是依旧很客气，见到他们之后，相当谦卑地说道：“狐王和少主历经数战，想必已经十分劳顿了吧？我已让人准备好了餐食和住处，不如在这里休息一晚再走？” 白玄礼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多准备一间房吧！” 它指了指顾怜影，说道：“这个姑娘是教尊的学生，把她和我们安排到一起吧！” 赫连喆看了看站在季长青身旁的顾怜影，不禁心神一震，随后赶紧移开了目光，说道：“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他便找了个理由，让自己的副手引狐王等人去附近的安置地走走，自己则暂时告退了。 回到自己的府邸之后，他把身边的人打发走之后，施法联系上了他的好弟子，也就是伪装成“裴时雨”、正在西境十郡到处晃荡的血月魔尊祁挽云，说道：“我发现了一个有着强烈血道气息的女孩，我认为，她的身上很可能会有灵王血印！” 正在固原郡边界一座土山上观察古兽族军势的祁挽云听他这么说，问道：“那女子姓甚名谁，现在是何身份？” “她叫顾怜影，是我在狐王身边见到的人，据说，是教尊魏荣秋的学生。”赫连喆说道。 “教尊的学生……那不就是灵渊阁的人嘛！你先不要着急动她，等我回来确认一下她的情况再说。”祁挽云说道。 “这样也行。哦，对了，这女孩似乎和季长青很熟，我想，你若是要调查的话，可以好好试探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赫连喆补充道。 “这样么……我知道了，好好当你的圣山首座，等我的消息吧！” 祁挽云说完，便挂断了通讯。 她看了一眼遍地的凶兽尸体，自言自语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杀了这么多凶兽，它们的血气与内丹，也足够为你打下七炼金丹的基础了。” 说完，甩去了剑上的血迹，收剑回鞘之后快速离开了这里。 …… 另一边，顾怜影有些心神不宁地结束了修炼，坐在旁边的季长青感知到了她的动作，有些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修炼上出问题了吗？” 顾怜影摇了摇头，说道：“也不是，修炼进度上，其实还算顺利，就是突然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哦？是关于哪方面的呢？” 白玄礼此时也跳了出来问道。 “这……我也不是很确定，可能是因为最近这几场战争的原因吧？”顾怜影犹犹豫豫地说道。 “嗯，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白玄礼说道：“西境十郡已经沦陷近半，这两天，古兽族的前锋已经开始进入固原郡的地界了，预计一天以后，古兽族的主力就会开进固原郡的核心区域，也就是南边的固城附近。” “那，狐王前辈，我们要出手阻击他们吗？”季长青问道。 “不，我的决定是：不做阻拦，让他们先过去。” 白玄礼拿出了一张西境的地图，说道：“西境这个地方，北有冥骨妖庭，南有沉沙古漠，剩下的区域虽然面积也不小，但无论是灵气质量还是地理环境，都远远比不上中州。” “古兽族的大军现在一路势如破竹，虎尊肯定会趁着大胜之势直叩西山要塞，一鼓作气攻入中州。” “青阳皇朝已经点起了二十万大军和七位真神支援驻守西山要塞的镇西王，就连陆归海这个神座级强者都挂帅出征了，双方现在都在往西山要塞的方向赶。” “我们之前已经在黑石荒原向他们展示了实力，所以，虎尊多半不会在神断山这边浪费时间，最多留下几名兽神殿后，盯着这边的动向，那个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白玄礼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前辈是说，趁着虎尊和青阳皇朝交战的时候，我们杀出去抄他们的后路？”季长青说道。 “没错！” 白玄礼指了指地图上最西边的古兽旧土，说道：“这些天我一直让老乌鸦监视着西边的情况，这第一波跟随虎尊进入苍云界的古兽族大军已经基本上进来完了，其整体的凶兽数量在六十到七十万上下。” “之前黑石荒原的那场仗，加上各地零零散散的抵抗，消灭的凶兽大概有个十万左右。然后，没有跟上大部队、流散在沦陷区止步不前的凶兽应该也有个十来万，这样的话，现在围绕在虎尊周围的主力部队应该还剩四十万……” 白玄礼拿出了它的天机盘推算了一下，说道：“等他们吞并整个西境十郡，兵锋触达西山要塞的时候，至少还要拨出二十万的兵力防守后方，分散到每个郡，也就是几万的数量，就算他们在固原郡重点防守，我们要面对的凶兽，大概也不超过十万。” “如果我们现在出击，就要面对由虎尊带领的四十万气势正盛的凶兽大军，而要是再缓个两天，咱们的对手就会变成十万头各自为战的普通凶兽和几个留守的兽神。” 白玄礼总结了一下算出来的结果，说道：“整个神断山的圣地修士，加上冥骨妖庭那边没调过来的灵渊阁修士加起来一共也就只有七八万而已。” “剔除需要守城和维持秩序的那部分人员，我们最多也就只能拿出三四万人外出作战，古兽族那边可是全民皆兵，和我们足足有十倍的数量差距！加上虎尊这个劫境强者，现在出击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所以，你们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先等一等了吧？”白玄礼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顾怜影在听完白玄礼的分析后，心中的不安也消散了许多。 或许，她可能真的是在担忧这场战争的结果，不过，有白玄礼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前辈坐镇，应该……是不会出什么意外的吧？ 第451章 清点 “我们现在，大概收拢了多少难民？” 白玄礼坐在天风城的城头上，看着城外熙熙攘攘的难民说道。 “走天风城这边，通过完整流程核验入山的人大概有两万多吧。” “还有一些人通过相邻山关的小道和一些非正常途径进山，然后主动向黑岩军投降的也有万把人，目前处于安置地管控状态下的一共有将近四万人，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 站在它身边的韩元极说道。 “只有这么一些吗？我记得光是一个固原郡，就有上百万的人口啊！”白玄礼叹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冥骨妖庭之前的环境是出了名的险恶，即使有楚家和耿家两大家族的带动，选择往我们这边逃的人也还是少数。” “绝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向东跑，打算去中州避难，也有相当多的人就地躲了起来，准备等古兽族的兵锋过境后再出来活动。”韩元极说道。 对于这种说法，白玄礼也觉得很有道理，毕竟，知道他们已经镇压了不死族并修复冥骨妖庭地脉的只是少数家族。 在普通人的眼里，神断山既要应付北面的不死族，又要对付南面的古兽族，简直是腹背受敌，无论是往东逃，还是往南逃，都比往北方跑要强。 不过，作为上一次古兽之灾的经历者，白玄礼深知，无论是向东还是向南，都不是什么好走的路。 东边是古兽族的主攻方向，也是大部分人的主要逃跑方向，这之中不乏有人趁火打劫，杀人越货。 所以，往这边跑的人除了要跑过四条腿的凶兽，还要跑赢两条腿的同类。 可以说，东行之路，注定充满了血泪。 南边不是古兽族大军的主要攻略方向，但却是西境本土妖兽的主要栖息地。 要到达圣地统治下的南疆，除了要跨越小半个西境，还时不时地要穿过那些大妖活动的区域。 在对待人族的态度上，本地妖兽并不比古兽族那些外来者要好多少，毕竟，当地妖兽经常和人族争夺生存空间，落到它们手里，无非就是换种死法而已。 至于留在原地，打算藏一阵子的人，白玄礼只能祝他们好运了，反正他记得，上次古兽之灾中，选择留在原地的人基本上十不存一，要是恰好位于古兽族主力的行进方向上，那更是一个都别想活着。 不过那个时候被留下的大都是没有能力逃跑的凡人，而现在留下的这些人则大部分都是不愿逃跑的修士。 它不敢说这些人留下来是为了干嘛，但或许，这一批修士的伤亡率能比当初的那些凡人低一点儿吧。 白玄礼轻叹了一声，对韩元极说道：“加快一点儿查验的速度，最多只要一天的时间，古兽族就会杀到这儿来，实在不行，先让他们进城里面再说。” 韩元极应了一声，然后又说道：“古兽族逼的越近，跑到这边来的难民就越多，要不然，我们再增派点儿人手出去接应一下这些难民？” 白玄礼瞅了他一眼，调侃道：“怎么？你又手痒了，不想在这儿看门？” “嘿，您猜的真准！这看门的事儿，随便找个人来都行，我一真神成天在这儿看着，属实有点太无聊了！”韩元极活动了两下说道。 “嗯……也行！拿好道武擎天槊，再多带点儿人，尽量把难民往这边拢一拢，要是遇到来探路的兽神，不要恋战，也别追击，只要把它们击退就行了。”白玄礼说道。 “太好了！我这就叫人过来！” 得了白玄礼的许可，韩元极立马就抓起通讯令牌，叫来了一堆人，随后便带着他们，朝着难民队伍的尽头一路赶去，逐渐消失在了白玄礼的视野中。 “唉，真是坐不住的家伙。” 白玄礼虽然摇了摇头，但也不怎么担心对方。 一个拿着至尊神器的上位真神，除非遇到虎尊，不然基本不会出什么事的。 另一边，在山顶黑岩城眺望远景的季长青收到韩元极摇人的讯息之后本来也想出去阻杀凶兽的，但一想到身边的顾怜影和她之前的不安，季长青还是决定留在这里，陪在她的身边。 最近，顾怜影正在努力提高自己的修为，不知道她现在突破天元境中期没有？ 想到这里，季长青决定回去看一下顾怜影的情况，她现在在黑岩城护城大阵下的一处公共修炼室修炼，目前，那里也是整个神断山灵气最充裕的区域了。 来到城中的修炼区域，季长青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的顾怜影，但是她的身旁还有一个让季长青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赫连喆的弟子，裴时雨。 两个人有说有笑，相谈甚欢，看上去很是投缘。 “嘶，这个家伙怎么也在这儿……” 看到裴时雨，季长青顿时警惕了起来，他可是没忘记，现在的裴时雨有很大的可能是血隐教某位强者的化身，难不成，她察觉到了怜儿身上的灵王血印？ 想到这里，他赶忙走了过去，打算找个借口先把她俩分开。 不过，看到季长青走了过来，裴时雨不仅不担心，还主动戳了戳顾怜影，说道：“看哪，季师兄过来接你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顾怜影这才反应了过来，说道：“啊！看来我该走了，今天和你聊的很开心，希望下次，我们还有交流的机会～” 季长青走过来，刚好听到了顾怜影的最后一句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但他还是勉强克制住了脸上的表情，走过来之后轻轻抓住了顾怜影的手，说道： “怜儿，你在这儿啊！狐王前辈下达了一些新的指令，我正好要给你说呢！” “唔，裴师妹也在这儿啊，这才几日不见，你的修为居然已经突破到虚圣境了，真是不可思议啊！” 季长青本来是想假装寒暄一下，然后赶紧把顾怜影拽走，但是在探查了对方的修为之后，季长青是真的震惊了。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裴时雨就从天元境中后期跳到了虚圣境巅峰，这可是在灵气贫瘠的西境啊！这修行速度，要是放在南疆，那不得直接凝聚金丹，原地入圣？！ 裴时雨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修为有异，便说道：“既然季师兄有事找怜儿妹妹，我就不多打扰了，两位，咱们之后再见！” 第452章 较量 看着裴时雨离开的背影，季长青对她的忌惮又多了一分。 顾怜影看他对裴时雨如此在意，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说道：“裴姐姐不会也是你的红颜知己吧？” 季长青听她这么一说，赶忙否认道：“那怎么能呐！” “怎么不可能？梅阁主的弟子龚千羽，还有之前给你写信的锦安郡主陆含香，你别告诉我她们对你一点儿意思都没有？”顾怜影气鼓鼓地说道。 “哎呀哎呀，那个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话说回来，我跟裴时雨真不是那种关系，容我慢慢给你解释……” 季长青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一点点地把裴时雨的背景和自己怀疑她的原因告诉了顾怜影，顾怜影听闻对方可能是血隐教的人也是大吃一惊，作为血道修行者，她对血隐教的来历可是一清二楚。 毕竟，孕育这个势力的血灵葬地，和她身上的灵王血印可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唉，这下你知道我盯着她的原因了吧？”季长青活动了一下手臂，无奈地说道。 “对……对不起，是我想得太多了……”顾怜影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没事，反正，你以后再遇见她，一定要多留一个心眼儿，不要啥话都往外说啊……”季长青语重心长地说道。 “哦哦，我知道了！” 顾怜影答应下来之后，还有些可惜地说道：“真是可惜，她对血之道的了解很深，我本以为是遇到了同道中人呢……” 季长青听她这么一说，更加笃定了裴时雨身上有问题，看来，对方可能真如他之前猜想的那般，是魔国那位血月魔尊的化身，要不然，光凭裴时雨出身的绣剑山庄，怎么可能会对血之道研究颇深呢？ “对了，既然你这么怀疑她，为什么不和狐王前辈说呢？”顾怜影又问道。 “唉，说了也没用啊，我之前和韩元极韩大首座讨论过这件事，但他也觉得，以现在的形势，不能把赫连喆牵扯进去，要动她的话，最好是连赫连喆一起拿下。”季长青说道。 “这个，似乎确实比较困难……” 顾怜影知道赫连喆乃是圣山首座，上位真神，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物，要拿下他一定困难重重。 季长青所担忧的也是这个，赫连喆在讨伐冥骨妖庭的期间表现的都很规矩，该卖力的时候也没怎么偷懒，实在是让人抓不到把柄。 想要拿下一位实权首座，仅靠狐王是不行的，必须要由他的师父，也就是乾元圣地的圣主天渊上人出面，才能最大程度上化解拿下对方之后的一系列风波。 想到这里，季长青下定了决心，等西境的事情处理完，他一定要找个机会回失魂渊一趟，把这件事告诉师父颜君圣，好铲除这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不安定因素，不然，他可不想让待在圣地的父母有什么后顾之忧。 当然，季长青在嘴上还是安慰顾怜影道：“这件事就先不要多想了，我看你的修为差不多也到了天元境中期，在西境这种地方，想要再提升也不那么容易，我听说教尊大人好像回来了，我带你去见他吧！” 顾怜影点了点头，说道：“好啊！我们走吧！” …… 固原郡，北方边界。 韩元极一槊刺死了一只体型巨大的圣阶巨熊，然后看了看一旁瑟瑟发抖的难民，对身旁仅剩的两个圣地修士说道：“带他们往北边走，去天风城避难吧！” “是，首座大人！” 那两个圣地修士接到命令，立刻就带着旁边的这群难民离开了这里。 这已经是韩元极在边界线上救下的第十拨难民了，这次出来，他拢共就带来十来个圣地修士，每遇到一波难民，他就会从队伍里拨出一两个人，护送他们去天风城避难，弄到现在，身边的人全都走完了，也就只救下了百来个难民。 韩元极也不得不感慨，在这种全面的溃败之下，就算他是上位真神，也没办法救下更多的人，西境十郡的人不像当初的御神宗，根本组织不了有效的防御。 或者说，他们都被上次古兽之灾中御神宗的惨败吓破了胆，一听古兽族又来了，就连抵抗的意志都丧失掉了，除了像耿家和楚家这样的大世家能够组织起有效的撤退，其他人真就是听天由命，跑到哪儿算哪儿。 如果能有一个有威望的大势力组织平民撤退的话，现在也不会乱成这个样子，或许，会有更多的人能够活下来。 但可惜，现实没有如果，古兽族已经占领了固原郡的大部分区域，就连和神断山相接的北方边界也出现了零零散散的凶兽。 韩元极打算在这儿待一阵子，等击退一两个兽神境的强者，震慑一下这群肆无忌惮的凶兽，再返回天风城也不迟。 没过多久，他要等的目标就来了。 远方的烟尘里，一个身上裹着兽皮，手里拎着一根兽骨长棒的古兽族强者带着一群半化形的兽卒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看样子，他所带领的，才是正规的古兽族军队。 韩元极一看这个家伙长着一张毛脸雷公嘴，就知道对方估计是猿猴一类的妖兽，便放出了自己真神级的气息，说道：“那边的猴子，有胆子和爷爷我较量较量吗？” “嗯？居然是个人类？见到我不逃跑，却还主动挑衅，莫非……” 这尊兽神运起灵目，向韩元极的身上看去，只见汹涌的真神气息从他的身上涌溢而出，其气势之强，比之前阻挠过他们的那个老头还要更胜一筹。 “果然是人族的真神！” 那个兽神收起灵目，也放出了自己的气息，随后瓷声瓷气地说道：“人族的真神，来较量一下吧！我名侯通，乃是虎尊座下第一大将！告诉我，你的姓名！” 韩元极感应到侯通的气势之后，眼神中微微露出了一丝忌惮，因为，对方的修为居然和他不相上下！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还是气势十足地回应道：“我乃乾元圣地首座，百炼峰，韩元极！” “若是再向前走，休怪我不客气了！” 侯通听到他的警告，反而咧了咧嘴，说道：“那就来试试，看你能不能挡住我吧！” 说罢，他便向挡在他面前的韩元极直扑而去！ 第453章 不分胜负 “嚯，这么大动静？韩元极这家伙，不会真和某个兽神打起来了吧？” 白玄礼坐在城头上，望着远处滚滚而起的两道烟尘，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以韩元极的修为，能和他打的有来有回的兽神肯定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多半是虎尊麾下的某位大将，虽然韩元极有道武擎天槊伴身，但也不排除对方有别的支援。 想到这里，它赶忙从城墙上跳了下来，朝着正在爆发战斗的地方跑去。 这边，一番缠斗之后，韩元极一槊挑飞了侯通手中的骨棒，随后，他手中的长槊便如毒龙一般刺向了侯通的心窝，似要将他一击贯穿！ 侯通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体会到了对方手里那柄武器的厉害，顿时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随后身形猛然暴涨，最后竟变化成了一只巨大的妖猿，一把扼住了对方刺来的武器。 “哼，居然是一只圣甲妖猿！” 韩元极认出了对方的真身，心里微微有些吃惊，这种妖兽不仅皮糙肉厚，而且力大无穷，实在是不好对付，他必须要拿出点儿真本事，才能痛击这个对手，让它知难而退。 不过，现出真身的侯通显然比他想像的要更加凶猛，不等韩元极提气爆发，圣甲妖猿便凭借大力气用一只手扭开了指向它心窝的道武擎天槊，另一只手紧接着就是一记重拳，击向了韩元极！ 韩元极心知不妙，体内的酒藏极速燃烧，在秘法的加持下一手握着长槊，另一只手紧握成拳，重重地和他对了一击！ 巨大的冲击波震荡开来，几乎要将四周的地皮全部掀翻，韩元极卯足了力气，这才勉强和圣甲妖猿打了个不分伯仲。 果然，如果要在力气上比个高低，人族还是太吃亏了。 韩元极心神一动，手中的长槊微微震颤，崩开了圣甲妖猿的手掌，然后他握住枪杆，回身一荡，长槊的锋刃瞬间便在圣甲妖猿的身上开了个口子。 虽然伤口不深，但这一下毕竟见了血，侯通小输一招，立马退了回去，不敢再随意近身。 不过，它很快便看上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大树，只见它跳到了树旁，直接将其连根拔起，然后抱着这棵大树，一下便呼了过来。 韩元极一槊劈开大树，然后对着侯通又是一记横扫，再次在它的身上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只是，这道伤口依然不深，没有伤到它的要害。 圣甲妖猿舔了舔自己身上流出的血液，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吼声，韩元极和它斗了数合，最后被一掌震飞，落到地上后还退了好几步，这才稳住了身形。 就在圣甲妖猿打算乘胜追击的时候，一道炽白的灵火从远处射来，瞬间点燃了它身上的毛发，圣甲妖猿在地上一阵翻滚，这才扑灭了火焰，恼羞成怒地吼道：“是谁在偷袭我？” “是我！” 白玄礼的身形从火焰中浮现，气势十足地说道。 看到是它，侯通立刻惊慌失措地变回了人形，往后退了几步，说道：“原来是你！哼，你们人多，我不和你们斗，这回算我运气不好！韩元极，我们下次再会！” 说完，他便带着自己麾下的兽卒，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没想到啊，狐王前辈！这家伙居然这么怕你？”韩元极收起武器后说道。 白玄礼瞅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是能在他面前斩杀一个修为和它相若的兽神，对方也会害怕你的。” “嗐，我这不还没到神座境界嘛！要斩杀同境界的强者，多少还是有点困难了。” 韩元极摆了摆手说道。 “那就不要逞强！” 白玄礼的声音突然抬高了几分，然后说道：“现在，我们与圣地的直接通路已经被切断，每一个人都是宝贵的战力。” 强调完了这件事，它的声音又柔和了下来，说道：“走吧，跟我回去，教尊已经带着舰队返回了神断山，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守好山南八城，等待虎尊的大军离开固原郡就行了。” “好吧，都听您的安排！” …… 另一边，顾怜影见到从飞船上走下来的教尊魏荣秋，主动上去行了一礼，说道：“老师，学生来找您报到了！” 魏荣秋也点了点头，说道：“尊主的吩咐，我已知晓，那，这段时间，你就暂且跟在我身边吧！” “是！老师。” 顾怜影略带恭敬地说道。 招呼完了顾怜影，季长青也靠了上来，问道：“教尊大人，您把灵渊阁的修士都调过来了吗？” “是啊，我在黑石荒原上依托兽族残骸布了个阵法以阻挡他们后续从那边偷袭，又留了一个百人队看着，然后就带着舰队和九幽卫返回了天圣王城集结兵力。” “除去留守在炎风谷、天命洪炉和天圣王城的人员，最后能带过来的机动兵力大概还剩一万人左右吧！”魏荣秋说道。 “这样一来，我们的全部军力现在应该都集中在神断山了吧？”季长青喃喃自语道。 “差不多吧，骁武卫和九幽卫，我基本上都带过来了，唔……等一下，有人在联系我。” 就在几人交谈的同时，魏荣秋身上的联络令牌突然亮了起来，他拿起令牌，用魂力读取了其中的信息后，说道：“狐王前辈刚才联系我，让我赶快找黑岩军的军主对接一下，把这批修士安排到战斗岗位。” 季长青大吃一惊，问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这么紧急？” “嗯……好像是你们圣地的韩大首座在固原郡边界遭遇了虎尊座下的一位大将，两者交锋之后不分胜负，最后是狐王出手才将它吓退。” “狐王前辈预测，这位兽神回营之后肯定会向虎尊汇报这件事，它估计，虎尊很快就会做出下一步的战略部署。” 魏荣秋看了看面前高耸的神断山，语气沉重地说道：“现在就看，虎尊接下来究竟是集结大军和我们硬碰硬，还是拔营起寨，继续向东扩张了！” 第454章 西境守御 天风城上，赫连喆、韩元极、魏荣秋和白玄礼都来了，所有人都站在城墙上，等待着前方传来的讯息。 不久之后，一只毛色黝黑的大乌鸦从南方飞了过来，对几人说道：“古兽族的大军离开固城，再度向东进发了！”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的脸上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都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强者，但要面对虎尊这种劫境皇者，还是有着一层无形的心理压力。 毕竟，神道境和劫境的差距，并不是可以简单地靠数量弥补的。 相对于其他人，白玄礼则要相对冷静一些，它问道：“对方留了多少成建制的兽卒在固城？” “大概有两到三千吧！它们由两位兽神统领，坐镇固城，除此之外，还有将近十万的凶兽流散各处，随时会被他们召集到一起！”玄迟拍了拍翅膀，高声说道。 “唔，居然这么多么？” 白玄礼喃喃自语道。 “兽卒”是古兽一族的中坚力量，它们虽然只有入道境修为，但却在天目神族的丹药帮助下得以提前化形，虽然这种“化形”只有半截身子像人，脑袋依旧是“兽”的模样，但他们却拥有比普通凶兽更高的智慧，也可以使用人族的兵器和工具。 能够成为“兽卒”的凶兽，至少都有堪比入道境后期修士的实力，虎尊麾下，这样的兽卒大概也只有一万多而已，其他的，基本上都是用来冲阵的炮灰。 如今，虎尊留下了自己五分之一的“兽卒”和两位兽神防守固城，可见他对神断山这边的情况还是颇为警觉的。 不过，对方可能不清楚，他们这边的守军和难民，加起来已经差不多有十万人了。 虽说能够外出作战的大概只有三四万人，但要对付他的几千兽卒和一群凶兽，还是十分足够的。 现在，虎尊的主力已经从固原郡开拔了，再往东经过四个郡，就能到达中州的门户——西山要塞。 青阳皇朝一共动员了二十万军队支援西山要塞，虎尊这边，等到达了西山要塞，拱卫他的凶兽大概也只会剩下二十万左右。 二十万对二十万，看上去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不知道，谁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呢？ …… 西山要塞，镇西王府。 镇西王陆昆愤怒地将手中的一沓文书甩在了地上，指着递信的使者破口大骂道：“你们的军队来都来了，却不肯进城接受调度，那我要你们的支援有什么用？！” 那使者躬身跪地，说道：“王爷息怒，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朝廷的命令是，所有军队只能听从摄政王大人的调度，因此，我们无权擅自进城，更没办法听从您的命令。” 陆昆强压怒火，说道：“古兽族的大军已经从固原郡出发，向这边攻了过来，我手里的军队已经全都派了出去，部署在外围的防御阵地。如果你们不肯支援的话，这西山要塞一破，西北六郡将无险可守！届时，你们这些龟缩在西山要塞后的军队难道就能逃过一劫吗？” “把我的话转告给你们的将军，让他好好想想明白……行了，快滚吧！” 使者连忙叩了叩头，然后便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王府。 陆昆瘫坐在椅子上愣了半晌，拿起通讯令牌联络起了他的副手张岳，不久之后，张岳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一脸沉寂的陆昆，说道：“王爷，怎么了？是朝廷派来的援军出问题了吗？” 陆昆颇为沉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已经到达西北六郡的几路军队谁都不肯率先进入城中，都说要等陆归海下令之后，他们才能予以配合，但是陆归海和他的龙骧军直到现在都没个消息，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位……” “这群该死的家伙，自己不进来也就算了，还把已经进入西北六郡的难民给堵了回来，他们是想让我带着这群难民守城吗？”陆昆怒吼道。 张岳听完，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忙说道：“王爷，我去调查一下情况，晚些时候，再给您汇报情况。” “去吧……对了，叮嘱前线作战的将领，让他们借助陷阱和阵法且战且退，不要和古兽族硬碰硬，把人手都搭进去了……现在已经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朝廷的援军上了，我们必须要想办法自救！” “是，王爷！” 张岳说完，就快步离开了这里。 陆昆又看了看被他扔在地上的战报，上面除了援军不入城的坏消息，还有圣地北方战线大捷和古兽族放弃攻打神断山的情报，他喃喃自语道：“战争，终究还是要讲实力的啊，如果不能精诚团结，无论表演的再怎么卖力，也无法真正解决问题。” 他在屋内盘桓了片刻，又说道：“不行，我得去和那些逃难者协商一下，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除了耿家与楚家之外，西境十郡绝大部分世家都选择了向东逃往中州，而现在，他们都被朝廷的军队堵了回来，滞留在了西山要塞，这些人里也有不少高手，如果能组织起来，也是一股极为可观的力量。 陆昆有一种预感，如果他不能尽力发动一切可用的力量，等虎尊打到城下，一切就晚了！ …… 隐秘的角落里，“裴时雨”似乎正在跟什么人联系。 “祖爷爷，虎尊的兵锋很快就能触达西山要塞了，我们不用做些什么吗？” “裴时雨”又是亲昵，又是尊敬地说道。 “不用，我们有我们的任务，西境的事情，我已经知会了魁皇，接下来，他会适时跟进的。” 法幕的另一边，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好吧，我知道了。那……太初一脉的后裔和血皇转世的事情……” 裴时雨试探性地询问道。 “太初后裔之事，我已知晓，他们这一脉有元初树庇佑，只要先天灵根不绝，便难以断除，后续处理，顺其自然便是。至于血皇转世，你可以自行处置，只要能够掌控好血灵葬地，不影响我们的计划，可以放手去做。” 法幕中的声音说道。 “这样啊……我明白了！” 裴时雨说道。 “明白就好……好了，我要走了，和你联系的太久，会被‘他’发现的。” 说罢，法幕便开始逐渐散去。 裴时雨向着幕中人影行了一礼，低声说道：“小女挽云，恭送渊皇大人！” 第455章 穿插战术 西境，长平郡。 边陲要塞上，残砖与碎石之上，四处散落着守军的尸体，一只高大的狼头人扼住了一个军官打扮的人族修士，说道： “你们一共有多少军队？修为最高的是谁？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给你一个逃跑的机会，不然的话，我不介意一块一块地把你的肉撕下来，给我的狼崽子们加餐。” 这个军官一听对方要生吃了他，脸上不禁充满了恐惧，他颤抖地说道：“我……我说！” “我们隶属于镇西王麾下的西山军，一共有六万多人，目前已经全都退入了长平、河阴二郡，直接统管我们的是平西将军张岳，他是真神级的强者，西山要塞一共就只有他和镇西王两位真神……不过，朝廷已经派出了二十万大军驰援西山要塞，不日就会到达关隘！” “唔，很好！” 狼头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他给放了下来。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那人语气颤抖地问道。 “当然，不过在那之前，我还要从你身上取一样东西！” 说完，狼头人便一爪撕开了他的肚腹，取出了他的金丹，然后把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一旁，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记得要跑快一点儿，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军官虽然被取走了金丹，但圣道境的底子还在，他强忍着剧痛爬了起来，一刻不停地往远处跑去。 狼头人不再去看他一眼，而是收起了金丹，看了看身后的群狼，随便点了其中的两只，说道：“你……还有你，你们两个去追他，追上了之后，打得赢就吃肉，打不赢，也不用再回来了。” 两头健硕的灰狼从狼群中走了出来，沿着那人淌下的血迹追了过去，狼头人也没有再管他们，而是径直穿过了自己的战群，一路来到了正在大后方闭目养神的虎尊面前，半跪于地，说道：“报告尊者大人，敌方的情报已经摸清楚了。” 说罢，他就把军官的说辞讲了一遍。 “哦？二十万大军？这个消息可靠吗？” 虎尊微微睁开眼睛，说道。 “属下之前也抓过几个圣者级别的俘虏，他们都是这么说的，而且，有人还提到，援军的主帅是一个神座级的人族强者，据说还带了五六个真神同行，应该不会有太大的误差。”狼头人说道。 “嗯，这么说来，现在西山要塞现在最多只有两个真神级的强者守御么……很好！枭狼，还是你做事最为周全！不像其他的蠢货，只知道吃，连个活口都不会留，这么重要的情报，差点就被他们忽略了！”虎尊说道。 “不敢，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枭狼躬了躬身，语气恭敬地说道。 上次和楚神通的战斗中，枭狼虽然受了不轻的伤，但虎尊念在他作战勇猛，又立了头功，便将楚神通的尸体作为战利品赐给了它。 人可以用妖兽的骨血锻傀炼药，妖兽也可以吞噬人的骨血快速成长。 真神级强者的尸身，对妖兽而言，无异于一剂珍贵的大药，吞噬了对方之后，枭狼不仅伤势得以痊愈，修为也更上一层楼，从初阶兽神迈入了中阶兽神的地步。 虽然他的实力还没能达到中阶兽神的巅峰，但是，对付起没有真神级强者领导、各自为战的西山军，仍然还是打出了势如破竹的战绩。 枭狼所带领的战群，是最早突入长平郡的古兽战群。 面对这个会动脑子的属下，虎尊对其也是青眼有加，他又调拨了一批凶兽给枭狼，说道：“过了长平、河阴二郡，就是西山要塞了，我再拨给你一些善于奔行的战群，你要带着它们以最快的速度穿插过去，打乱他们的部署，切断他们的联系，获得的战利品，你可以自己享用。” “属下遵命！” 枭狼又向虎尊行了一礼，然后便主动离开了。 站在虎尊身旁的古兽族强者巴鲁看着远去的枭狼，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说道：“虎尊大人，我们现在既然兵力占优，为什么不直接碾过去呢？搞这么多复杂的战术做什么？” 虎尊看了它一眼，笑骂道：“你这蠢牛，虽然长了副人样儿，但却一点儿都没学到人族的智慧，战术经验都不知道总结。” “我们攻打前面两个郡的时候，明明遇到了很多堑壕堡垒，却没有遇到太多的抵抗，可见，他们最初应该是把主力布置到了四郡之地，想利用防御工事一步步地阻击我们前进的脚步。但是，由于不知名的原因，他们最终放弃了原有阵地，开始了大踏步的撤退。” “根据各支战群的反馈结果，人族修士基本上都在边打边退，向后方收缩。由于他们比我们更熟悉地形，所以，我们在追击战中并不占优，也消灭不了太多他们的有生力量。” “如果就这样一点点地推进，对方的主力迟早会跑回城里，固守要塞之地。倒不如让枭狼带着几支战群快速突入敌人的后方，搅乱他们的撤退节奏，截住撤退的要道。” “军队一旦失去了退路，撤退就会变成溃逃，到时候，我们的大军再趁势掩杀过去，就能一举吃掉对方放出来的主力部队！” 虎尊微微握掌，说道：“没了主力，要塞的守将就算还有后续的支援，也一定会军心动摇，惶恐不安，届时，再想攻城就要容易很多了……” 巴鲁听完了虎尊对全局的分析，不禁赞叹道：“虎尊大人智谋超绝，果然是我们古兽族万年一遇的领袖啊！要是烈皇大人还在世，也会对您的成长感到惊讶吧！” “烈皇么……” 虎尊不禁想起了三千多年前的那场征战，当时的他，还只是烈皇戎昭身边一位不甚出众的兽神，他亲眼见证了古兽族最初的节节胜利和最后的惨烈失败。 滔天的血海吞没了百万凶兽，就连烈皇这样的劫境强者也被血潮击伤，在那场败仗之后负伤远遁，直到极西之地的天幕被当初击败他们的那个人重新填补，也没有能回到古兽旧土，彻底失去了踪迹。 有人说，他负伤太重，已经死了；也有人说，他只是蛰伏在了苍云界的某个地方，慢慢恢复着伤势。 虎尊继承了烈皇的名号，也吸取了他的教训。 他不会小瞧这些人族，如有可能，他会亲自出手，将危险的萌芽扼杀在摇篮里。 第456章 协商 西山要塞，镇西王府。 数十个衣饰华贵，修为不凡的中年人在王府的会客厅中落座，他们是来自西境各个世家的家主和长老，过去，他们都是在当地呼风唤雨、威震一方的圣道境修士。 但是现在，他们的脸上充斥着迷茫，焦虑和愤懑等情绪，即使坐在上首的是身为真神的镇西王陆昆，还是有人忍不住抱怨道： “王爷，我们不远千里来到西山要塞，就是为了去中州避难，朝廷不安置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在城外设置封锁线，阻挡我们东行？” “是啊！这都两天两夜了，再不走，古兽族可就打过来了！” “对呀！打过来了可怎么办啊？我们难道要在这儿坐以待毙吗？” “我就说当初应该往北去的，你看看楚家和耿家，都跑到神断山去了，有圣地的庇佑，哪怕是古兽族也不敢轻易攻山呐！” “唉，现在说这些也晚了……王爷，您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啊！” 各大世家的话事人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暗暗埋怨朝廷的封锁行径，并希望镇西王能够出面，说服那些封锁的军队，放它们过去。 陆昆本来就积压了不少的火气，被他们再用言语这么一刺激，脸色更是直接沉了下来，说道：“够了！我叫你们来是来谈事情的，不是来问责的！” 得益于林家老祖之前给他的丹药，陆昆已经突破到了神道境中期，中位真神的力量扫过全场，各家的话事人顿时就偃旗息鼓，没了声响。 他尽力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烦闷，理了理思路，对这些执掌家族的老油条说道：“我知道各位都想早点出城，离开这里，但是，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不由我说得算了。” “摄政王调动二十万大军进驻西北六郡，现在早已经把进入中州的入口死死卡住，不止是你们，包括我，现在也没有办法离开要塞，退守中州。” “西境十郡，一直以来都是名义上归附朝廷，过去父皇还在的时候，晋王就对这种名义上的统治十分不满。宗门之变后，他曾经几次三番催我出兵，让我彻底将西境十郡收归国有，但都被我拒绝了。” “因此，在他的心里，西境十郡从来就不是正儿八经的皇朝领地，而是古楚国的残余，是不受控制的化外之地。” “古兽之灾一出，西境十郡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便全境沦陷。对朝廷而言，你们这种毫无节制的逃跑就是在将压力转嫁给朝廷，让朝廷替你们去扛古兽族的大军。” “晋王是一个注重实际利益的人，也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他不会允许你们这些西境世家躲在青阳的军队之后坐享其成……他要看到你们的价值，看到你们的抵抗！” “这二十万人，不仅仅是援军，也是督战队。战端一开，我们能靠的，只有自己！” “只有我们守住了城池，他们才有开放封锁，接收难民的可能，所以，我请求大家，发动城内的所有难民，补充到守城的岗位上去，我会开放府库，根据执勤岗位的不同提供武备物资，发放津贴。” “再过个三五天，古兽族便会兵临城下。只要我们能扛过它们的第一波攻势，守住城池，证明自己的价值，西北六郡的军队才有可能会解除封锁，入城接替我们防守要塞，届时，诸位方才有机会离开这里。” 说到这里，陆昆又扫视了一遍这些世家之主，说道：“不然，你们要么直接进入龙脊山脉，走山路悄悄摸过封锁线，要么就把难民组织起来，去冲击朝廷设下的关卡。” “出路就这么几种，你们大可以试试。” 各大世家的话事人面面相觑，对镇西王主动提出的两种构想感到了莫名的惊诧。 如果说前面的进山逃命还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方法，那后面的冲击关卡就可以算得上“大逆不道”的选择了。 他们已经听说了，朝廷的二十万援军是由晋王陆归海亲自负责统领的，如果冲击封锁线的话，等于是直接向朝廷宣战，他们这群人虽然代表了西境的十几个大小家族，但顶尖的战力也不过只有寥寥几个半神而已。 西境十郡最强大的两个家族，就是从仙门时代延续至今的耿家和楚家，西境大大小小的世家里，也只有他们两家有神道境修士坐镇，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楚家老祖就算已经奄奄一息，也没有人敢随便掀起叛旗。 因为，其他家族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在西境这块贫瘠的土地上，想要孕育出真神级别的强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缺失了顶级强者，他们这些世家就算是笼络了所有的难民，也不可能是朝廷的对手。 毕竟，他们是来寻求庇护的，不是来送死的。 至于进山逃命的说法，确实存在一定的可行性，龙脊山脉这么大，朝廷不可能把军队扔进山里堵路。 但还是那个问题，他们来到中州，是希望得到长久的庇护和立足，如果得不到朝廷的承认，那些中州的世家是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地盘让出来给外人驻扎的。 就算他们能偷偷进入中州，也会遭到本地人的抱团打压，更有甚者，下黑手吃掉他们也不是不可能。 要知道，中州的修行环境远强于西境，有神道境强者坐镇的中州世家不在少数，有的世家甚至有不止一个神道境的老祖。 如果没有青阳皇朝的庇护和承诺，他们这些基本把家底都带上了的西境世家完全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就算不死在凶兽的嘴里，也会死在同族的手中。 因此，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讨论之后，众人基本都同意了协助守城的请求，他们会动员那些难民登上城墙，共同抗击凶兽！ 镇西王陆昆见目的达到，终于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张岳火急火燎地跑进了王府，似乎有重要的军情要汇报。 陆昆见状，立马解散了会议，把这些家族话事人打发了回去，这才问道：“怎么了？” 张岳一脸焦急地说道：“不好了，王爷，有一支古兽族的军队直接从长平郡插到了河阴郡，把我们撤退的道路截断了！” “什么？！” 第457章 岐山道 听到这条消息之后，陆昆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又惊又怒。 他知道，西山军的大部分主力现在还在长平郡没撤回来，如果这时真有一支古兽族军队插到了河阴郡，那他的主力部队就岌岌可危了！ “怎么回事，对方难道有兽神级别的强者带领吗？”陆昆问道。 “是……是的，是一只狼头兽神，它带着一帮凶兽长驱直入，正在河阴郡中四处掠杀，我们的部署全都乱了！” 张岳汇报完了情况，又说道：“王爷！我请求主动出击，斩杀这头兽神！只有这样，西山军的主力才能保全！” 陆昆强压心头的惊惧，冷静下来思考了片刻，说道：“那只兽神敢孤身犯险，肯定实力不俗，你才进入真神之境没几年，不一定是它的对手，还是我去吧！你在这里看着这些西境世家，别让他们搞出什么乱子，我带着‘太皇戟’去讨伐它，很快就回来！” 张岳虽然有心杀敌，但也知道陆昆说的是对的，所以他也没有再争，而是拜了一拜，说了一声“末将明白”！ “太皇戟”是当初昭明圣皇在陆昆突破到真神之境后送给他的晋升之礼。 作为曾经的南离国器，也是南离国强盛的象征，太皇戟饱受气运滋养，也是一件颇为强大的上等神兵，虽然不如青阳皇朝现在的镇国神器“大衍乾坤剑”，但要对付真神一级的强者，仍然是一件利器。 镇西王从府库中取出太皇戟，便朝着城外某个方向飞了过去。 …… 河阴郡，岐山道。 这里是连接长平、河阴二郡的关键通道，平西将军张岳本来在这里布置两千精兵和一位半神级的强者守护，但是现在，负责守护这里的半神已经被开膛破肚，尸体挂在了山道的入口处。 戍守此地的西山军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水汇聚成了小溪，汩汩地流进了一旁的河沟之中。 枭狼舔了舔手上的鲜血，看着正肆意撕咬尸体的凶兽们，发出了一声震天的狼嚎，听到嚎声的凶兽们不舍地放下了到嘴的血肉，重新聚集到了枭狼的身边。 “枭狼大人，兄弟们一路突进，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咱们猎杀了这么多人族修士，不能先享受一下战利品吗？”一只独眼黑狼走了过来，低声说道。 枭狼扭了扭脖子，说道：“老黑，你忘了，我们现在在敌人的腹地，虽然对方的实力不如我们，但也是有真神级强者的，不要被一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我们必须要快点转移，这个地方有半神级的人族强者守护，一定是战略要地，走的晚了，对方的真神说不定就会杀过来！” 黑狼听了他的说法，不由得低下了头，重新退回了队伍里。 枭狼重新聚齐了自己的手下，正准备带它们离开此地，却感知到了一道真神的气息正在极速接近。 “哼，对方的反应还挺快，到底还是有点儿小瞧了这些人族修士。” 枭狼挥了挥手，让自己手下的凶兽各自散开，隐藏起来伺机而动，它则主动走了出去，站在山道口，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镇西王陆昆出了城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守卫岐山道的半神级强者，但却并没有收到回信，那时他就断定，这里一定出了问题。 果然，当他赶到这里的时候，隔着老远便感知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真神之力，再靠近一点，他便看到了被挂在山道旁的守将尸体和一只手上沾满了鲜血的狼头人。 “该死！还是来晚了一步么？！” 看到惨死的守将，陆昆心痛万分，西山军的高级将领几乎都是当初跟随他从四国时代一路成长起来的老兵，他们跟着自己伐灭西楚，扫平叛乱，在青阳立国之后本就已经所剩无几。 后来他受封为王，统领十郡，他们也义无反顾地跟了过来，随自己戍卫西境，至今已有百余年的时间。 现在，对方的尸体却死状凄惨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看到这一幕的陆昆血气上涌，二话不说，挥起手上的太皇戟便朝着站在一旁的枭狼劈了过去，枭狼早有防备，很轻松地就避开了这开山碎石的一击，随后还趁着烟尘的掩护，反过来给了陆昆一爪。 陆昆接下了这一击，被震的倒退了几步，他立刻就意识到，对方不是一般的兽神，而是和他一样，至少也是个中位真神。 陆昆的心里不禁暗道了一声侥幸，还好这次来的是他，而不是身为下位真神的张岳，不然的话，遇到这样一尊兽神，张岳就算来了也是凶多吉少。 双方短暂地交手之后各自退开，枭狼也意识到了对方的修为可能不下于自己，不过，这反倒激起了它的战意。 它咧了咧嘴，说道：“你是我进入苍云界以来遇到的第二个真神，不错不错……看上去比上次的那个老头可口多了。” “老头？” 陆昆的思维极速运转，瞬间就想到了楚家那个濒死的老祖，问道：“你和楚神通交过手？” “如果你是说那个拿着黑龙战旗的老头，那的确是的，我不仅和他交过手，还要了他的命！可惜，那个家伙实在是太老了，说实话，味道不怎么样。” 枭狼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手爪，然后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陆昆，眼神中满是挑衅。 陆昆得知对方吃掉了楚神通，心中不禁多了些忌惮，但他却并不害怕，因为陆昆知道，楚神通虽然也是中位真神，但却早就行将就木了，连出趟远门都做不到，又能发挥出多少真神的实力呢？ 可他陆昆不一样，虽然他也已经有几百岁了，但对于一个真神来说还正值壮年，对面这个家伙能够打的过年老体衰的楚神通，可未必能打的过手握太皇戟的自己！ 想到这里，陆昆冷哼了一声，说道：“不必多言，今天谁会成为盘中餐还说不定呢！” 说罢，他便挥舞着手中的太皇戟再次攻了过去。 “好！好！好！那就看看是谁更胜一筹吧！” 说完，枭狼也爆发了自己的真神之威，正面迎了上去。 第458章 援手 南疆，兴业城。 南安王府中，陆含香拿着一份西境的战报走进了书房，并将其放在了父亲陆亭风的面前，说道： “父王，古兽族已经打进了长平郡，兵锋马上就要触达西山要塞了，但是朝廷的那二十万援军却没有进城帮忙的意思，反而都停在了西北六郡，还把逃进中州的难民都堵了回去。” 南安王陆亭风听到这个消息，冷笑了一声，说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耍这些小心思，果然，陆归海那个家伙根本就不想救我大哥。” “那我们呢？就在这里等着坐山观虎斗吗？”陆含香问道。 陆亭风叹了口气，说道：“混沌边境的天目神族最近加大了袭扰的力度，神烈军已经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你古爷爷也不得不亲赴边境，防备天外三皇中还未下场的渊皇……对于西境的事情，圣地现在也是爱莫能助。” “不过我已经得到了授权，可以从赤羽军中抽调精锐，部署于西北边的两山峡地，待时而动。” “待时而动？也就是说，圣山那边，是有进军西境的计划么？”陆含香问道。 陆亭风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前些日子，狐王已经镇压了冥骨妖庭的异变，又击败了黑石荒原上的古兽族军队，西境北方目前是很安全的，有狐王、两位首座和灵渊阁那边的支援，虎尊也没有去打神断山的主意。” “狐王那边的计划是，等古兽族主力集中力量攻打西山要塞的时候，出奇兵南下夺回固原郡，切断古兽族的退路，如果朝廷那边能够拖住虎尊，他们便可以与其相互配合，夹击古兽族的军队。” 陆含香听到这里，有些不解地说道：“可是，虎尊是劫境强者啊？就算暂时截断了他的退路，等他掉过头来，不还是一样拦不住他么？” “这就需要我们的帮助了。” 陆亭风站了起来，说道：“你还记得‘血煞屠灵阵’的阵图吗？” 陆含香想了想，说道：“是长青师弟从祀灵洞里拿出来的那个？” “没错。你把那道阵图转交给我之后，我就将其交给了圣地，现在，圣地的神符师们已经将其复现了出来，并封印在了阵器之中，明日，我会亲自带着这柄阵器前往两山峡地。” “等古兽族大军对西山要塞发起进攻后，我会带着赤羽军进入西境，北上支援狐王的行动，届时南北合流，有血煞屠灵阵和狐王等强者协助，说不得能够复刻当初天渊上人逆伐烈皇的壮举！” 谈到这个，陆亭风的脸上不禁浮现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血煞屠灵阵”的威能是经过实战检验的，当年天渊上人以真神之身就能催动大阵击败天外三皇之一的烈皇，现在，他们也一样可以用这一招困杀继承了烈皇之号的虎尊。 “那，要是虎尊打穿了西山要塞呢？”陆含香轻声问道。 “那就有点麻烦了。” 陆亭风的语气冷静了下来，说道：“如果让他打进了中州，古兽族辗转的空间就会大大增加。” “血煞屠灵阵需要足够多中低级凶兽的血气才能将威力叠到能够逆伐劫境的程度，要是西山要塞没有扛住，我们就没办法把虎尊和他的手下挤在泷江以北的四郡之地，迫使那些凶兽进入血煞屠灵阵的范围……” “唉，希望我那位大哥，可以多撑上一阵子吧！” …… 河阴郡，岐山道。 镇西王陆昆一戟将枭狼轰在了地上，随后再次激活了太皇戟的威能，朝着枭狼坠落的地方又劈出了一击。 枭狼坠地之后不顾疼痛，立刻弹身而起，翻滚着避开了陆昆的后续追击，他在烟尘之中极速移动，又化作一道黑影跃上天空，和陆昆对了一击。 两者修为相若，陆昆手持神器“太皇戟”，虽然占据了一定的上风，但几次将枭狼远远击退，甚至在他的身体上开了一道又一道伤口后，对方却总能再次站起来。 而且和苍云界内的妖族的不同，枭狼即使不恢复成兽形，他的速度和力量也远超同境界的神道境修士，一番激战下来，不但战力丝毫不减，攻势还越发凶残，几乎是在以命搏命！ 陆昆虽然也是战争中淬炼出的真神，但他毕竟已经百余年没有动过刀兵了，面对这样近乎疯狂的敌人，一时大意之下，肩膀上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陆昆虽然立刻用太皇戟把枭狼击退，但对方嗅到了血腥味之后，攻势却愈加凌厉，而且所有的攻击点都转向了他受伤的那只手臂，似乎要彻底把他的一只臂膀废掉才肯罢休。 陆昆使出浑身解数，尽力防御着对方的突袭，同时也在积蓄着力量，打算找机会卖个破绽，用自己的绝招狠狠给它一下。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一声巨响，随后，一道炽白的光弹便越过了正在交战的两人，射在了山壁之上，在山壁上开出了一个大坑。 “这是……‘灵能固形弹’？” 久经战阵的陆昆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从神霄战船的舰炮上打出来的炮弹。 他回身看去，一艘体型巨大的神霄主舰和六艘神霄战船出现在了他的后方，而且还在不断地向这边靠近，刚才的那发‘灵能固形弹’，就是从那艘战舰的主炮上发射的。 “唔，这是皇都的戍卫舰队啊！难不成……” 没等陆昆反应过来，青天螭王的虚影便在主舰的上方凝聚成形，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 “还有高手？！” 枭狼感受到对方散发出的气势，立刻就放弃了继续和陆昆交手的打算，一声狼嚎将自己隐藏起来的手下叫了出来，然后便带着它们头也不回地跑回了长平郡。 陆昆没有去追，因为他知道，现在有一个更加棘手的人来到了这里。 能够如此轻易地唤出青天螭王，吓退兽神级的强者，只能说明一件事：这艘神霄主舰上有一个比他还强的皇室高手。 他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对方是谁——青阳皇朝的第一高手，神座级强者，晋王陆归海来了！ 第459章 陆归海 主舰到来之后，陆昆主动来到了船上，在船员的引导下，他终于见到了已有几十年没见的晋王陆归海。 此时的陆归海散发披肩，正在一间静室里打坐。 陆昆面色复杂，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说道：“皇叔，多谢您刚才出手相助。” “不必谢我，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知道，因为圣皇的事，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但是在这个时候，一致对外，才是我们应该达成的共识。” 说完，陆归海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身上的伤口，便站了起来，从自己储物柜里取出了一剂伤药交给了陆昆，说道：“拿去敷着吧，早点养好伤，晚些时候，西山要塞还需要你来主持大局。” 陆昆收下了伤药，但却没有立刻使用，而是说道：“我需要去长平郡，把西山军的主力部队接回来。” 陆归海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带着这支舰队，随你一起去长平郡接人。” “那太好了！” 听到这里，陆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青阳的舰队虽然不如圣地的先进，也没有类似“伴魂树偶”那样的技术，但作为“十方玄象”的发现者，朝廷的战船都是根据神霄宫的传承一五一十打造的，虽然制造方式比较传统，但在性能上却完全符合正常神霄战船的标准，对付凶兽还是绰绰有余的。 晋王陆归海走出了船舱，感受到风中传来的血腥味儿，问道：“是有位半神陨落于此了吗？” “是的，是以前跟着我的一位老将，生于南离国腹地，后来跟随我征伐西楚，最后留在了西境，没想到竟会陨落于此。”陆昆有些伤感地说道。 陆归海有些沉默，他也是四国时代成长起来的人，某种程度上，他与镇西王陆昆、临海王陆吾算是一辈人，他们都曾为了青阳的建立抛头颅洒热血。 但是建国不过百余年的时间，曾经的亲密战友就变成了政敌，众人因为路线的不同而相互敌视，并最终在他发动政变后彻底分道扬镳。 若不是这次外敌危机，他们可能永远也不会有重新站在一起的机会。 “让城里派一队人出来给他们收尸吧……” 陆归海转头看向了镇西王陆昆，说道：“我们没时间在这里耽搁了，早点到达长平郡，把西山军带回来吧，在外面打野战是古兽族军队的强项，据城固守，方才能够减少一些伤亡。” 陆昆点了点头，经过了枭狼这么一搅，他也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一般的兽潮，而是有组织、有战术的兽族军队，便说道：“我在前面带路吧，这里好歹也是我的辖区，地形还是摸得清的。” 陆归海同意了他的请求，神霄战船也在他的指引下，朝着长平郡的方向飞驰而去。 …… 神断山，黑岩城。 白玄礼坐在会议桌的首位，对列席的众多真神级强者说道：“南疆那边回应了我的请求，四万赤羽军已经在两山峡地完成了集结，随时可以进入西境，然后北上支援我们的作战。” “届时，南安王会携带一件‘大杀器’前来，若是虎尊选择了反扑，那件东西可以制衡他和他的古兽大军。” “能够制衡劫境强者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呢？”坐在左手边的赫连喆说道。 白玄礼看了他一眼，说道：“是一件封存了神咒级杀阵的阵器，至于具体是什么，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魏荣秋听到是“神咒级杀阵”，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没有多说，而赫连喆见狐王没有解释的意思，也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沉默了下来，没有再去出这个风头。 和他列席一侧的黑岩军军主项元达主动接过了话茬，说道：“半天前，青阳皇朝的戍卫舰队越过了西山要塞，进入了河阴郡，看样子，晋王陆归海率领的援军应该是到了。” “古兽族那边，基本也已经进入了长平郡，双方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爆发战斗，我们要不要探查一下固原郡的情况，提前做好战斗的准备？” 白玄礼对此早有安排，便说道：“这件事情，我已经拜托耿家的修士去做了，固原郡是他们的地盘，他们撤离的时候，也在固城留了后手，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回报了。” 这时，韩元极问道：“狐王大人，虎尊那边虽然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可极西之地那边的缺口仍然是畅通的，我们攻占了固原郡之后，如果再有其他敌人从古兽旧土过来，我们岂不是会陷入被两面夹击的状态吗？” 白玄礼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这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问题，不过说实话，我们现在的兵力有限，想要堵住极西之地那么大一个缺口是不可能的。” “对此，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我已经让另一位帝御之灵去监视极西之地的情况了，如果真有异状，它会及时将消息传递过来。” 白玄礼口中所说的另一位帝御之灵自然是灵鸦玄迟，这家伙的本体“千秋皇鸦”可以通过“时空跳跃”快速往返于此前经过的地点，而且还和它有一定程度上的魂力联结，传递起信息可谓十分便捷。 白玄礼又说道：“不过目前为止，极西之地还未有其他具有威胁性的目标出现，所以，我们目前的战略，仍然是以配合青阳皇朝，袭扰、牵制古兽族的大军为主。” “同时，和南安王那边的交接也可以为我们补充战备物资、转移伤员。” 说完，白玄礼顿了一顿，强调道：“夺回固原郡并不代表着我们要一直占据着那里，如果形势不对，也可以暂时撤回神断山，没必要拘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 “抗击古兽族注定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我们的策略要灵活变通，因时而变，因势而动，只有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获得最后的胜利！” 听了狐王的解释，众人也纷纷安定了下来，白玄礼也挥了挥爪子，说道：“好了，大家先回到各自的岗位去吧，若是前线形势有变，我会及时通知诸位。” “现在，散会！” 第460章 潜入探查 固原郡，北方边境。 一只土黄色的山豹低头嗅了嗅一片被踩倒的杂草，好像发现了什么似地，一路沿着地上留下的气味追踪，最后竟然来到了一个岩洞旁边。 它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岩洞，刚走到洞口，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便从洞中伸了出来，一把扼住了它的头颅，将它拽了进来，随后便是一声刀刃入肉的声音，这只山豹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耿纯将山豹的尸体扔到了一边，对正在破解岩洞壁障的耿烈说道：“三叔，你整好了吗？都有凶兽摸过了来了！” “你这小兔崽子急什么急？这秘道多少年没用了，一时半会儿打不开不是很正常嘛！” 耿烈一虽然嘴上反驳，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他便打开了禁制，推开了岩洞中隐藏着的一扇石门。 “开了！快进来吧！” 耿烈略带兴奋地说道。 “那……这豹子的尸体怎么办？” 耿纯担心山豹的尸体会引来别的凶兽，便主动询问道。 “一起带着吧，等下去之后，给它找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一扔就是了。”耿烈说道。 耿纯点了点头，拎起了豹子的尸体，跟着耿烈走了进去。 这处岩洞内有耿家秘密修建的一条暗道，可以绕过表面的城墙，直接通往固城内部的某个地方。 耿纯和耿烈二人受命前往固城打探古兽族留下的驻军实力，家主耿充便给他们指了一条入城的密道，本来这件事是由身为长老的耿烈负责，但耿纯前不久刚刚突破到圣道境，也想为反攻固城出一份力，耿烈便带上了自己的这个大侄子。 石门之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耿烈用火折子点燃了门口的油灯，然后便提着油灯走进了甬道。 两人沿着甬道一路向下，最终来到一条天然的隧洞之中，隧洞中镶嵌着些许散发着微光的矿石，不需要点灯就能看到前路，除了有些潮气之外，并没有栖息着别的什么动物。 耿纯第一次来到这里，不由得惊叹道：“想不到这地下居然别有洞天呐！” 耿烈笑了笑，说道：“这是咱们家族为了防备外敌特意留出的后手，固城内部不止有这一条秘道，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基本上都修建的有类似的设施，而且每个方向都有不止一条进出城的秘道，就是为了避免被敌人围困，无法转移的情况。” “当然了，这一条的入口离固城最远，而且只能单行，所以用的比较少，要不是家主给了我图纸，我还真没法儿一下就找到它！” 耿纯点了点头，把豹子的尸体扔到一边后，又跟着耿烈沿着隧洞走了一段路。 突然，他好像听见了潺潺的水声，而且越往前走，水的声音就越大，走到隧洞的尽头，居然出现了一条不知通向何处的暗河，河岸旁还放着一只木船和些许工具与物资，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这条暗河，不会是直接通往固城的地下吧？”耿纯问道。 耿烈拿出了秘道图纸，看了看，说道：“应该是的，要不说，怎么是单程通道呢？” “根据图纸上说的，沿着河道乘船而行，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达固城下方的地下水库，那里还有另一条出城的通道，等咱们探查完了，可以直接从另一条道回来。” 他招呼耿纯过来，一起把船推下了水，暗河的流速不小，两人坐上船之后一解开缆绳，便随着流动的河水扎进了黑暗而低矮的地下岩洞之中。 虽然没有照明，但好在两人都是圣道境的修士，感知力的覆盖范围够大，如果有什么障碍，完全可以及时避开。 这条暗河中也有不少岔道，但每个岔道口都有建造者留下的指引，途中甚至还有一两处停靠点，两人一路漂流，终于进入了一条规整的人工水道。 这条水道的尽头，就是固城的地下水库，当然，那里并不是这条水道的终点，那里还有另一个出口，可以直通更南边的泷江，不过那并不是他们此次的目标。 上岸之后，耿烈先检查了一下图纸上说的那一条回去的路，确认那条路还可以正常通行之后，他才叫上耿纯，摸进了一条较为狭小的水道中。 这条水道的尽头连接的是固城的中心，从其中一处井口上去，就是耿家的老宅。 “三叔，我们去老宅干嘛？要探查兵力布防，不应该去城墙附近吗？”耿纯问道。 “不用那么麻烦，我手里有灵力探测阵盘，只要到达老宅附近，就能直接沟通守城大阵，测算出城内兽族强者的点位分布，你就看好吧！”耿烈说道。 耿家撤退的时候并没有解除防御大阵，而是做了一些调整之后特意留了下来。 老宅位于固城的中心，是大阵灵脉的汇聚之地，若是大阵没有被破坏，他手中的阵盘完全可以悄悄获取一部分的阵法权限，进而探测出城中活动的妖兽数量和修为，这可比肉身探查方便多了。 耿纯一听还有这好事儿，立马就不再质疑了，两人沿着水道进到井底，然后悄悄翻了上去。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老宅里漆黑一片，看起来并没有被古兽族重点布防，耿烈探查了周遭的情况，发现没有凶兽之后，悄然开启了阵盘。 不久之后，探测结果传来，他发现这些凶兽果然和人的习惯不一样，它们大都集中固城的城墙周围，这其中，又以北边城墙的凶兽数量为最，越是靠近城中心，反而越是没有什么凶兽活动。 耿烈猜测，这是因为它们在防备北边神断山的人族修士，不过，对方恐怕也想不到，即使在四边城墙重点布防，他们也能够从秘道直接进入城中。 这时，翻上屋顶的耿纯说道：“三叔，你看北边，那有好大一片没见过的建筑啊！” 耿烈闻言，也跳上了房顶，看到北边那个像是帐篷一样的巨大建筑，他不禁感叹道：“这些家伙，居然放着好好的房子不住，反而把北边的建筑移平，建了个帐篷住。” 耿纯问道：“那我们要过去探探情况吗？” 耿烈看了看手里的阵盘，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那里有两个兽神级的灵力波动，去了和找死没什么区别，等我校正一下数据，我们就回去。” “有了这些情报，足够让圣地的强者制定接下来的进攻计划了。” 第461章 交手 神断山，黑岩城。 季长青正坐在城主府的一间静室里修炼，这些日子，那些外出作战的任务他都没有参加，除了要陪在顾怜影身边，防备不知道揣着什么心思的裴时雨，他现在的身份也不允许他像从前那样以身犯险了。 白玄礼现在一有时间就往他这儿跑，过来之后又一头扎进帝纹真义之中睡觉，在里面恢复元气。 有时候，季长青都有些好奇，这道从灵帝遗迹中得来的纹饰，哪儿来的那么多力量给狐王汲取？ 不过后来他发现，帝纹真义竟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和渊眼产生了共鸣，两者的力量循环往复，以他的身体为媒介流转不息，他也能从两者的循环中得到少许馈赠，使自身的修为得以增强。 目前，他的第五道丹纹已经快要填满了，再给他几天时间，基本上就可以进入第六道丹纹的填充阶段，这等修行速度，就算放眼圣地，恐怕也是独一份的了。 顾怜影推开房门，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端着一盘糕点，坐到了季长青身前，说道：“阿青，吃点儿东西吧，这几天灵渊阁那边又送来了一批物资，这是我跟着后厨的大师傅一起做的糕点，尝一尝怎么样？” 季长青闻言，拿起了一块尝了尝，丝丝甜意混合着软糯的口感，虽然不像那些灵丹妙药一样可以增长修为，却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怀念之感。 西境这边，大多是以妖兽肉为主的荤腥之味，烹饪方式也大都比较粗放，现在想想，自从离开南疆，进入西境，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精致的糕点了，便说道：“很不错，没想到怜儿你还有这门手艺呢！” 顾怜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这几天一直有些心烦意乱，也没办法好好修炼，就只能找些事情打发时间，你喜欢就好。” 季长青一边吃着糕点，一边问道：“北陆那边不是在打仗吗？怎么灵渊阁还有余力给我们送粮食啊？” “这个啊……其实灵渊阁和龙族之间的战争打了很多年了，从寒宫时代甚至更久之前两者便冲突不断，不过龙族的实力自白帝时期以来被大幅度削弱之后，几乎就没几次能够冲过极北冰原防线的。” “现在的灵渊阁分部遍布五域，实力比寒宫时期只强不弱，而且有师父和梅姐姐在，除非镇海龙皇亲自出手，不然北方的战线基本是很稳固的，凭借着之前那些年建立的贸易网络，调运物资还是没什么问题的。”顾怜影说道。 “镇海龙皇？” 季长青回忆了一下，说道：“是上古末年那个取代了老龙皇，带领龙族脱离原始神族阵营的家伙吗？” “是啊，镇海龙皇龙远图，龙族历史上有数的劫境强者，若不是他带着龙族叛离了神族的阵营，或许也不会有中古年间的乱局了。” 顾怜影略带感慨地说道：“白帝、妖帝、神霄宫、五大至尊仙门，甚至是如今的世界，在某种程度上都是因为他所选择的立场而衍生出的结果，但是龙族的处境却并没有因为他的选择而变好，反倒是更加糟糕了。” “它们不但没能获得自己想要的自由，反而被魔族打出了冬极海，只能在永冬之海的边缘地带落脚，龙远图自己也在三千多年前被魔族圣祖击伤，至今仍未完全恢复过来。” 季长青听罢，打趣道：“这么说来，镇海龙皇虽然活的时间很长，但却是个老糊涂啊！” “嗯，从结果来看，好像也没说错呢！”顾怜影也笑着说道。 两人谈论着龙族和灵渊阁的往事，不知不觉中又过了半天，就在这时，又有人敲了敲门，季长青让顾怜影坐在了自己的身边，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请进。” 大门打开，韩元极走了进来，他看了看顾怜影，又看了看季长青，说道：“能把狐王大人叫出来吗？有新的前线战报。” 季长青点了点头，将感知探入帝纹真义之中，唤出了狐王白玄礼。 “哈啊，总感觉怎么也睡不够呢……” 白玄礼落地之后，仍然是一副没睡醒的表情，不过他看到来的人是韩元极之后，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问道：“是东边的战报吗？” 韩元极点了点头，说道：“半天前，由晋王陆归海率领的青阳皇朝舰队在长平郡和古兽族的主力交上了手，正在撤退的西山军也在镇西王陆昆的带领下依托地面工事进行了反击！” “有结果了吗？” 白玄礼问道。 韩元极摇了摇头，说道：“双方各有损伤，目前应该还未结束，不过，我们捕捉到了真神级强者战斗的波动，结果应该快要分出来了。” “是吗？” 白玄礼喃喃自语道：“希望他们能够支撑住吧！” …… 长平郡，前线战场。 横飞的炮火之下，一道戟影以横扫千军之势直掠而去，击在了一个体壮如牛的古兽族强者身上，将对方重重地拍飞了出去，但对方很快便站了起来，咆哮着再次发起了冲锋。 镇西王陆昆挥舞着太皇戟，和它连续交手了几合，再次将它击退之后，也不禁咒骂道：“该死的，这头莽荒神牛真是皮糙肉厚，我都击退了它这么多回，竟然还有余力进攻！” 这时，一个将领模样的半神级强者冲到了陆昆的身边，说道：“王爷，快撤退吧！对方又放出了一批凶兽，兄弟们快撑不住了！” “好！你们先退，我让天上的舰队调转火力掩护你们！” 说罢，他便用自己的鲜血画成了一道血符，联系上了正在主舰中的晋王陆归海。 “皇叔，西山军已经到极限了，让舰队收缩火力网，准备撤退吧！” 陆昆用有些嘶哑的声音喊道。 “我知道了，你跟着西山军撤退吧，我来掩护你们。” 一个冷峻的声音说道。 陆昆闻言，最后一次激发了“太皇戟”的力量，神器之威横扫战场，在西山军与正在冲锋的凶兽之间犁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有了这道沟壑缓冲，西山军压力大减，并开始逐步向后撤退。 另一边，坐在驾辇上的虎尊看到这个情形，对身旁待命的古兽族强者说道：“他们撑不住了，传我命令，全军冲锋！” 虎尊军令一下，原本一批一批冲锋的凶兽迅速如潮水一般涌进了战场，于此同时，数道兽神级的气息腾空而起，不约而同地朝着天空上正疯狂开火地神霄战船冲去。 这时，一阵大风凭空而起，最大的那条神霄主舰上，竟攀上了一条无角的螭龙，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啸，恐怖的狂风凝聚成了大大小小的风涡，扫落了几位兽神之后，又卷地而去，将正在冲锋的凶兽吹的七零八落。 “哼，神座级的强者吗？让我试试你的成色！” 虎尊站起身来，瞬间踏入了狂风卷积的战场，那些被狂风卷起的沙土迅速聚集在他的身边，凝聚成了一只巨大的沙虎，沙虎一个纵跃，张口便向还未撤离的神霄主舰咬去！ 主舰的甲板上，晋王陆归海拿出了一把氤氲着青气的长剑，面对着吞噬了半个天空的虎口，他手中的长剑悍然出鞘，随着一道青光闪过，巨大的沙虎裂成了两半，化成了漫天的沙砾落向大地。 一击奏效，天上的舰队乘风而起，迅速向后方撤去 虎尊悬停在空中，看了看手指上一道肉眼可见的伤痕，低笑一声，说道：“不错，还有点本事！” 不过，他只是随手一捻，那道伤痕便在几息之间快速愈合，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注视着远去的舰队，虎尊背过手，自言自语道：“可惜，神座与劫境之间，差的可不止是一顶冠冕。” 第462章 大道冠冕 镇西王陆昆带着残余的西山军一路后撤，穿过岐山道，进入河阴郡之后才稍微能够停下来喘口气。 在这里，他遇到了前来接应他的平西将军张岳，他收殓了战死在岐山道的西山军遗骸，又收拢了被枭狼打散的岐山道守军，麾下共聚集了千余人。 陆昆收拢了这些残军，又重新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自己手下的西山军只剩下一万余人了。 要知道，他一共派了三万西山军戍守四郡，能够撤回来的竟然不到一半！就算加上西山要塞里的守军，他现在手里也只能凑出两万人左右，一时间不禁有种悲凉之感。 张岳理解陆昆的心情，劝道：“西山军元气大伤，人手又严重不足，我们现在想要防守整个河阴郡也不现实，不如炸毁岐山道，拖延古兽族进入河阴郡的时间。” “趁着这段时间，我们依托于西山要塞，在河阴郡东部布防，或许还能将陷阱布的扎实一点，消耗对方的力量。” 陆昆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这样办吧。” 说完，他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飞过的神霄战船，对张岳说道：“你先把队伍带回去吧，我去和晋王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到些援助。” 说完，他便飞身向陆归海所在的主舰飞去。 落到甲板上之后，陆昆一眼就看到了抱着柄长剑的陆归海，那柄剑他认识，是青阳的镇国神器“大衍乾坤剑”。 要对付劫境强者，青阳的底牌“人皇令”和镇国神器“大衍乾坤剑”总得拿出一个，看来，陆归海选择的是后者。 “那只巨大的沙虎……是那个‘虎尊’出手了吗？” 陆昆一边说着，一边又看了看战舰的后方，好像是在看虎尊有没有追来。 陆归海“嗯”了一声，说道：“我能够感觉到，那确实是超越了神道境的力量，不过，对方虽然凝聚了冠冕，但还没有开始三劫境的修行。” “也就是说，这位‘虎尊’只是刚入劫境吗？” 陆昆想了想，又问道：“不知他的实力，比之天渊上人如何？” 陆归海摇了摇头，说道：“天渊上人早在灵帝历初期就已经凝出了真我之冕，二十多年前强渡天劫，应该是已经踏入了道劫境的关键阶段。” “之后故意隐退，估计是正在想办法斩劫超脱，无论其成功与否，都是比虎尊更为强大的存在，天外三皇中，恐怕只有渊皇能够稳胜他一筹。” “竟然如此强大么？” 陆昆过去只知道天渊上人的实力冠绝一方，修为在劫境强者中也相当不弱，却没想到他已经在劫境中走到了这个地步。 劫境与神座的最大差别，就是大道冠冕。 由自身道法淬炼而成的，被称为“真我之冕”，而承接天命所凝聚而成的，被称为“众生之冕”。 “真我之冕”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无与伦比的天赋去打磨、完善，虽然门槛很高，却是晋升劫境最正统、也最稳固的方式。 虎尊、天渊上人、镇海龙皇和现阶段所有叫的出名字的劫境强者，绝大部分走的都是这条路。 “众生之冕”则是通过天命直接凝聚而成帝道冠冕，比之“真我之冕”，可以说基本没有什么门槛。 只要进入神道境，并搭建出了完整的天宫体系，神魂就能与天命相融，构建出“众生之冕”，这一体系的代表人物只有三位，即苍云四帝中的白帝、妖帝和灵帝。 与凝聚了“真我之冕“的强者相比，“众生之冕”不但门槛低，而且战力高，几乎在进入劫境的同时，就能够拥有等同于单劫境大成强者的实力。 唯一的问题是，众生之冕是有副作用的，它会随着天命的衰退而变弱，甚至消失。 抛去在鼎盛之年便遭逢变故的灵帝，承载天命时间较久的白帝和妖帝都出现了天命衰退的问题。 其中，白帝选择了隐退，将执掌天命的机会交给了后来的妖帝，而妖帝则因为与神霄宫的战争，不得不想办法接续天命，最后抽干了西境北边的地脉阳气，导致了“冥骨妖庭”的诞生。 天渊上人能在灵帝历初期就凝聚出真我之冕，说明他根本不需要天命就能进入劫境。 这么恐怖的天赋，也难怪一直有一种说法，说当初是因为天渊上人主动放弃了承载天命的机会，天命才会落到灵帝云镜尘的手里。 毕竟，对于能够凝结“真我之冕”的强者来说，“众生之冕”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陆昆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天渊上人现在也是自顾不暇，不然，他要是还掌控着圣地，像古兽族入侵这样的大事，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 “现在，要对付这些虎狼之军，也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陆归海明白他想要什么，便说道：“我知道西山军在经历过了这一系列战斗后损失不轻，等回到了西山要塞，我会拨出一些人手帮你们构建防御工事，灵晶、傀儡随你取用，四位柱国真神也会划拨给你安排。” 陆昆虽然低眉垂首，但心里却和明镜一样。 陆归海说“拨出一些人手”，却不说具体要拨多少人，让柱国真神协助，却绝口不提另外两位军方真神。 这说明，他其实只打算拨出一些地方常备军来协助他，最精锐的龙骧军仍然会停留在西北六郡，作为“督战队”掌控大局。 虽然灵晶和傀儡可以供自己取用，但是这样的支持，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够。 就在陆昆犹豫着，要不要劝他这位皇叔多投入一点筹码的时候，陆归海望了望之前逃离的那片战场，说道： “我之前让青天螭王制造了一场风暴，虽然中途被虎尊打断，但也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对方的行军速度……我们差不多还有一天的时间准备，早点回去吧，西山要塞不能没有你的领导。” 陆昆知道，这是要送客的意思。 看来，目前的条件，就是陆归海愿意投入的最大筹码了。 陆昆没有再争辩，而是朝着陆归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随后便离开了飞船，向正在地上撤离的西山军追去。 就在他离开之后没多久，岐山道里传来了一声巨响，一时间，山石崩落，道路阻塞——这条沟通两郡的主要通路被炸毁了。 第463章 赤羽入境 西境南部，栎城萧家。 萧天禄在宽阔的大堂里来回踱步，似乎是在等待什么消息。 不多时，萧望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义父，赤羽军的前锋已经到达了城外，领头的将军我已经请了进来，现在就在外堂等候。” “终于来了……快请进来吧！” 萧天禄有些激动地说道。 这些天以来，栎城不断地有来自北方的难民经过，据他们的说法，古兽族的大军打破了极西之地的禁制，又一次攻进了苍云界。 栎城萧家虽然是曾经的御神宗四大家族之一，但由于实力衰微，现在对北方的情况可谓是两眼一抹黑，只能从逃过来的难民嘴里得知现在的境况。 只是，这些难民的通报却让他们胆战心惊。 有时前一天来的难民还在说古兽族刚刚越过始祖山，后一天来的难民便说古兽族已经攻进了山阳郡，占领了楚家的族地。 之后每一天，这些难民带来的消息都不同，但无一例外的是，古兽族的战线一直在向前推进。 从西边的山阳、天中、临水三郡，到中间的固原郡，再到最东边的长平、河阴二郡，西境十郡的世家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一郡之地，在一天甚至半天之内便全境沦陷。 面对这样的境况，萧天禄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栎城萧家才刚刚在他的带领下走回正轨，恢复元气，便遇上了古兽入侵这样千年不遇的大灾祸，虽然栎城地处南方，目前还不是古兽族的主要攻略区域，但他知道，它们迟早会盯上这块土地。 毕竟，不到十天的时间，古兽族的大军就从最西边打到了最东边，等它们消灭了西境十郡的残余势力，向南扩张难道还会远吗？ 整个栎城，现在只有他一个圣道境修士，若不是之前季长青用契约限制住了金翅雷鹰父子，不让它们随意进攻人族城市，栎城恐怕早就被本地的妖兽包围了。 在这种情况下，萧天禄也不得不想办法为栎城的居民谋一个未来。 就在这时，南疆的赤羽军派人与他取得了联系，他们愿意帮忙接收并安置栎城的居民，但条件是，赤羽军的主力部队需要进驻栎城，以此作为据点，向北方进军。 萧天禄知道，对方虽然说是在和他谈条件，但其实他根本没得选。 古兽族的威胁迫在眉睫，他没能力也没办法保全栎城的居民，能够让他们撤到南疆，就已经是最好的方案了。 至于赤羽军要以栎城为据点北上，虽然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所以，他便答应了对方的条件。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不多时，萧望便带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走了进来，萧天禄见状，不敢怠慢，连忙迎了上去，因为他能够感觉出来，这位女将军的修为在他之上，至少也是位登天境的强者。 “您就是萧城主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宇文倩如，是赤羽军的游击将军，奉南安王之命，前来与城主您进行交接事宜。” 宇文倩如快人快语，上来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她是来接收栎城的防务，为迎接后续部队做准备的。 萧天禄闻言，恭恭敬敬地说道：“在下已在此处等候贵军多时了，相关的安排我已经和下面的人进行过了说明，只要贵军能够帮忙转移城中的民众，我相信执行起来不会有什么阻力的。” 宇文倩如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暗示，笑着说道：“萧城主放心吧，居民转移的事情，我们一定是说到做到的，赤羽军的计划是将栎城作为向北方投送兵力的中转据点和未来对抗古兽族的军事堡垒，把普通居民留在这里对我们也没有什么用处。” “当然，如果有人愿意留下来协助我军做一些后勤上的工作，我们也会按相关的战时标准给予物质上的补助，这一点，希望萧城主能和栎城的居民们说明。”宇文倩如客气而又不失礼貌地说道。 “当然，当然……相关的事情，我会进行公告说明，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不知将军可否为我解惑？” “说吧，是什么问题？” 宇文倩如说道。 萧天禄闻言，壮起了胆子，说道：“我听说这次攻入苍云界的古兽族，和三千多年前一样，也是由天外三皇一级的强者带领的，不过那次古兽族入侵，最后被天渊上人出手化解。” “不知道这一次，天渊上人是否还能庇佑我等苍云界的生灵？” 这个问题其实很刁钻，因为在二十多年前，天渊上人在强渡帝境天劫之后，就有人传说这位旧时代的传奇已经伤重坐化了，圣地对这种谣言不承认也不驳斥，也让很多人觉得，这是圣地衰落的开始。 正是在这个大背景下，青阳皇朝才出现了政权更迭，新上台的晋王陆归海也因此发动了宗门之变，试图摆脱圣地的影响，加强对中州的掌控，最后演变成了自四国时代结束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人族内战。 若不是魔族陈兵边境，圣地和皇朝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结束这场纷争。 现如今的圣地，明面上只有古正清一个神座级强者，面对天外三皇这一级别的强者，他们的处境似乎并不比青阳皇朝要强出多少。 萧天禄会有此一问，也是想试试看能不能从她这里得到一个更加准确的答案。 宇文倩如自然是明白他的担心，自天渊上人隐退以来，她已经听到了太多唱衰圣地的言论，不光是萧天禄这样的外人，就连赤羽军的一些普通军士在得知此行可能要对抗“三皇”一级的敌人，也不由得展露出了悲观的情绪。 为了稳定军心，南安王陆亭风在军队出发前，曾经亲自召集过这些将领，给他们透过一个底： 天渊上人并没有死，他只是在积蓄力量，向更高的层次进行突破，如果局势恶化，他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宇文倩如一字一句地说道：“圣主从未离我们而去，乾元圣地同样有着不惧外敌的底气，过去如此，现在也是一样。” 听到她坚定的话语，萧天禄终于安下了心来。 人，有的时候就是需要一份希望，哪怕只是口头上的安慰，也足以让人不被恐慌吞噬，撑过这艰难的时刻。 第464章 运朝之力 龙脊山脉，西山要塞。 六万厢军在晋王陆归海的命令下进入要塞，接受镇西王陆昆的调配，无数的军需物资也在陆归海的授意下运进了西山要塞。 一门门的灵击炮被推上了城墙，甚至在两侧的高山之上都搭建起了一座座威力不下于“乌努重炮”的固定炮台，指向了要塞前的平坦区域。 随军符师将一道道符箓分发下去，配合埋于地下的阵器，在通往要塞的必经之路上布设着陷阱，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完成手上的工作，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好准备。 城墙之上，一个眉目如刀，眼神坚毅的青衣汉子看着下面忙忙碌碌的人群，对身旁一个不修边幅，看起来散漫随性的中年男人说道：“靳大哥，你说咱们能守住这个地方吗？” 散漫的中年男子指了指天上悬停着的神霄主舰，说道：“这要看咱们的晋王大人肯出多少力了，若是他能够挡住虎尊，这仗还有的打，挡不住的话，那都是白搭。” 青衣汉子也叹了一声，说道：“劫境强者呀！就算晋王大人有镇国神器傍身，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吧？” 中年男子微微正了正神，说道：“青阳走的是运朝之路，皇室宗亲可以利用气运之力加持己身，获得更强大的战力。” “这种气运之力本质上和天命的形成原理类似，都是靠敛聚生灵修炼时产生的散碎源质来获得远超本境界的力量。” “中古末年，神霄宫统合了上亿人族，可其中真正踏入了修行之路的人不过百万，但就是有了这百万修士的供养，‘人皇’苏青冥便能依靠族运和妖帝分庭抗礼。” “如今青阳皇朝统治的中州也有亿万人口，得益于灵帝的改革措施，他们都已踏上了修行之路。” “虽然人心不齐，但基数摆在这里，经过了百年的治理，以晋王大人在宗室中的地位，只要能够调动七成的国运，便能拥有堪比人皇的战力，届时，与虎尊相抗，并不是什么问题。” 中年男人有条不紊地说道。 “竟然是这样吗？” 青衣汉子听完大受震撼，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到了运朝体制的优势所在。 不过，中年男人又说道：“但是，气运之力和天命不同，这种力量一旦消耗掉了，一时半会儿是积累不起来的，这就意味着青阳会失掉这一底牌，在数十年、甚至百年内都无法恢复元气。” “要付出这样的代价，不知道他能否接受呢……”中年男子喃喃自语道。 青衣汉子听完，也不禁沉默了。 这次青阳一共动员了二十三万大军，但晋王却只调派了六万厢军入城帮忙，可见，就算是这位青阳第一强者，对守住西山要塞也没并有十足的信心。 要知道，青阳皇朝最强大的军队就是戍卫京师的龙骧、虎骥二军，其招收的标准和培养方案与圣地的赤羽军类似，乃是相当精英化的部队。 而各地的厢军虽然数量庞大，但除了军饷，是没有专门的修行资源培养的，这些“地方常备军”，平时承担的任务也是剿匪修路、垦荒运粮一类的杂务，战斗力并不突出。 调入城的这六万厢军，最大的作用就是帮镇西王修筑城防、建立工事，要真是和那些凶兽正面厮杀，这六万人的战斗力恐怕是不如镇西王剩下的那两万西山军的。 当然，话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 青衣汉子知道，这六万厢军都是从原西北六郡的常备军中抽出来的部队，如果西山要塞失守，下一个要遭殃的就是他们的家乡，所以，他们所能爆发出的战斗意志，理论上要比从其他地区调来的厢军更强。 至于那剩下的十四万厢军，目前都在西北六郡就地驻防、修筑工事，按照目前的布置，晋王应该是打算将西北六郡也一并作为战略缓冲带来阻挡古兽族的冲击。 对于这样的决定，青衣汉子也没有办法指点什么，毕竟，他虽然身为柱国真神，但终究只是外人，无权染指朝廷在战略上的决策。 就在这时，又有人朗声叫到：“大哥、二哥，你们两个怎么在城楼上啊！镇西王现在可是在四处找你们呢！” 喊人的正是襄王陆贤的亲信助手，六柱国中排名末位的李陵越，而他口中的“大哥二哥”，则是刚才在城楼上聊天的两个男子。 其中，身穿青衣的汉子是六柱国中排名第二的谢云冲，而那个不修边幅的男子，则是六柱国之首，大供奉靳万藏！ 谢云冲闻言，看了看正盯着城外景象怔怔出神的靳万藏，说道：“靳大哥，咱们该走了。” 靳万藏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说道：“也好，我们就去听听看，这位镇西王究竟有何规划吧！” …… 神断山，黑岩城。 耿烈和耿纯两叔侄将一张布防图呈交给了狐王白玄礼，耿烈作为代表，说道：“狐王大人，这是我等潜入固城后，依靠灵力探测阵盘绘制出来的结果，经过抵近侦查，古兽族的分布方位基本无误。” “其中，半化形的兽卒约有两千上下，大都聚集在四边城墙附近，交替轮换，日夜巡逻，它们的大营则驻扎在北城区方向，有两位兽神坐镇，根据灵力探测器显示的水平，其中有一个是上位兽神，另一个则是中位兽神，具体种族不明。” “根据蹲守时得到的探测数据，那个上位兽神一直坐镇于北方大营不动，而那个中位兽神则会在早晨和傍晚分别对城内进行一次巡视，不过其主要的巡查范围在四边城墙，城市中心区域则基本不在其巡视的路线之上。” 听完了耿烈的汇报，白玄礼沉吟片刻，说道：“也就是说，这些兽人对城市的中心区域基本是不做任何防范的，而且主要防区在北方，对吧？” 耿烈点了点头，肯定了狐王的说法。 白玄礼想了想，说道：“那，你们的暗道在短时间内大概能投送多少人到城中心？” “这……如果用最大的那条秘道的话，一次性最多能够投送百余人吧？”耿烈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关于这方面的问题，家主那里有更为详细的参数。”耿烈补充道。 “这样啊……我明白了，感谢你们二位的倾力侦查，我会继续与耿家讨论这方面的细节，磐石城那边有一批新到的物资，二位可以带着家族里的成员去领上一些。”白玄礼说道。 耿烈与耿纯躬身拜谢，然后离开了这里。 白玄礼把季长青从侧室里叫了出来，问道：“你觉得，我们该用什么方法攻城呢？” 季长青拿起固城的布防图，沉思片刻，说道：“主动挑战，诱敌出城；兵行暗道，中心开花。” 白玄礼听完，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说道：“可以，我们就这么办！” 第465章 要塞攻防(上) 两天后，河阴郡东部，古兽族主力战群。 不远处就是西山要塞，虎尊已经带领大军到达此地有一段时间了。 大军从极西之地一路横穿西境，途中几乎没有停留，这样的急行军，修为稍弱的凶兽早就掉队了，现在还能跟在他的身边的，都是各自战群中最凶悍的存在。 虎尊让它们休息了一段时间，为之后的总攻做准备。 “凶兽们已经集结的差不多了，虎尊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动手？”体壮如牛的古兽族强者巴鲁说道。 它在这里等了半天，早就已经跃跃欲试了。 “西山要塞前面的地势平坦，没有阻隔，强行冲锋的话伤亡恐怕不小。” 另一位翼身人形的古兽族强者伽罗那观察地形后说道。 “无妨，正好让我看看他们有什么手段。” 虎尊并不在意这些伤亡，古兽族麾下的低阶凶兽太多了，如果不能晋升为高阶兽族，它们的存在对古兽族而言就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战场，就是淘汰老弱的试炼场，只有最优秀的战士，才能在这血与火的淬炼中迎来新生！ “驱赶兽潮，开始攻击！” 虎尊微微仰起了头，向麾下的战群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随着这一声令下，大批凶兽从战群中站了出来。 它们汇聚一处，在高阶兽族的驱赶下开始了奔跑，如同一道汹涌的洪流，似乎能够碾碎道路上的一切阻碍。 西山要塞上，守城士兵看到滚滚而来的烟尘，慌忙拉响了警钟，伴随着回荡全城的钟声，士卒们纷纷就位，陆昆来到一处高台，用城主印开启了护城大阵，然后便开始观察兽潮的情况。 第一波前来冲阵的都是狼、虎、豹等体形不算太大，但速度却很快的凶兽，这些凶兽野战可以，却很难突破由坚石和符文铸就而成的城墙，派它们出来，多半是来试探攻城路上的陷阱的。 因此，陆昆立刻就下达了命令： “呼叫戍卫舰队，请求舰炮支援，进行第一波炮火打击！打乱它们冲锋的阵型！” 与城墙上的可移动式灵击炮和山上的固定炮台比起来，神霄战船的舰炮射程要更远一些，所以发现对方开始冲锋之后，陆昆第一波呼叫的就是舰炮打击。 早已排布在要塞两侧天空上的七艘舰船接到呼叫，立刻瞄准了正在冲锋的凶兽，开始了第一波舰炮齐射！ 碍于战船的数量，能够展开射击的舰炮虽然不算多，但胜在射程远，威力不俗，几轮齐射之后，基本上就打乱了凶兽的冲锋阵型，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的凶兽躲过了第一轮舰炮打击，进入了下一个区域。 “装填灵击炮、启动固定炮台！进行第二轮火力打击，尽可能多的消灭这些凶兽！” 陆昆看到这样的情况，冷静地给出了第二道指令。 西山要塞的灵击炮多达数百门，要塞两侧的山头上也有数十座固定炮台，一旦开火，就能够织出一道密集的火力网，进行覆盖式打击。 那些凶兽刚刚冲出舰炮的打击范围，就立刻被更加密集的炮火淹没，顿时伤亡惨重，只有两侧的一些凶兽勉强冲过了第二轮炮火打击，其数量，已经不足开始的十分之一。 灵击炮每打出一发都至少要消耗一枚中品灵晶，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消耗了上千枚，好在青阳皇朝有自己的灵晶提炼技术，陆归海这次来也提供了不少中阶灵晶，所以，一时半会儿倒也不会出现弹药不足的情况。 舰炮加灵击炮的组合拳显然让兽群的攻势放缓了许多，剩下的那些漏网之鱼也不值得启动大规模陷阱，陆昆便故意放它们过来，等靠近城墙之后让守城将士用弓弩将其射杀。 消灭了这一波兽潮，守城的将士们不禁露出了喜色，但是陆昆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很快，古兽族那边的第二波凶兽就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进行冲锋的兽潮中就出现了不少大型猛兽的身影，它们皮糙肉厚，修为也相当强悍，有的甚至能顶着灵击炮的火力向前硬冲！ 陆昆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波冲阵的凶兽，喃喃自语道：“铁背蛮熊、岩骨战象，石角巨犀，还有不少圣阶凶兽……终于开始动真格了吗？” 由于灵晶品阶的限制，灵击炮的威力是比较有限的，面对入道中后期的大型凶兽，有时就算是成功命中，也并不能击杀它们，尤其是某些入道境巅峰的凶兽，体魄堪比圣道境修士，挨上一两炮也完全不影响行动。 这一次，经过两轮炮火洗礼后，仍然有近半数的凶兽存活了下来，这些凶兽的修为都不算差，最弱的起码也有化凡境的程度。 看到它们逐渐脱离了炮击区，陆昆深知，这种大型凶兽不能轻易放到城墙附近，便向负责布置工事的符道宗师发出了启动陷阱的指令。 符道宗师拨动阵盘，深埋于地下的阵基开始发力，原本平坦的地面上出现了轻微的震颤，一头铁背蛮熊踩在了正在震动的土地上，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摔倒在了地面上，紧随其后的大批凶兽也跟着步了它的后尘，一个接一个地失衡摔倒。 原来，这地面下埋藏的是一道可以改变重力的元磁法阵，只需要稍加牵引，就可以让这些只会闷头向前冲的凶兽摔个底朝天。 而且，由于阵法乃是符道宗师所设，就连那些圣阶凶兽也会受到重力紊乱的影响而寸步难行。 虽然此类阵法没有明显的杀伤效果，但这些被元磁之力所缚的凶兽反而会成为后续凶兽的障碍，阻滞兽潮的冲锋势头。 现在，就看对方怎么应对了。 另一边，虎尊也很快发现这一波派出去的凶兽好像冲不动了，他对身旁那个翼身人形的古兽族强者说道：“伽罗那，你去前方看看是出了什么事情。” 伽罗那领命之后，变化成了一只巨大的赤血天鹏飞到了战场的上空巡视了一圈。 很快，它也感受到了紊乱的元磁灵场，于是便飞了回来，汇报道：“虎尊大人，那些人族修士多半在地下埋藏了某种能够改变重力的元磁阵法，冲到那个地方的战士，都被这股力量束缚住了！” “哦？看来，我们也得上点儿真本事了！众位，谁愿出战，破去此阵？” 虎尊看着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兽神说道。 “虎尊大人，我愿出战！” 说话的是那个体壮如牛的古兽族强者，它顶着一对牛角，乃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中位真神！ “好！不愧是血脉悠久的‘莽荒神牛’族裔！去吧，巴鲁！用你的力量碾碎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带着部族的勇士冲过去吧！” 随着虎尊的一声激励，巴鲁变化成了一头如小山一般的蛮牛，低吼着冲入了战场。 而真神级强者的加入，也注定会让本就焦灼的局势更加激化！ 第466章 要塞攻防(中) 巴鲁化成的莽荒神牛顶着纷飞的炮火一路猛冲，很快便进入了伽罗那侦查到的异常区域。 这里的元磁灵场确实十分混乱，但要束缚住他这个中位兽神，还是差了点意思。 巴鲁放慢了速度，用自己的牛角顶住了瘫在路上的凶兽，把它们推到了一边，随后便走到了这片区域的最前面，猛地抬起了前蹄，重重地踏在了地上。 莽荒神牛的力量以此圆心，猛地扩散了出去，埋在地下的阵器受到震动，立刻产生了错位。 巴鲁根据元磁灵场的变化，迅速锁定了阵器，一阵低沉牛吼声后，它的眼睛微微泛起了昏黄色的灵光，以它所在的地方为中心，整片区域都开始更加激烈的震颤，原本坚实的土壤如同抖筛子一样，迅速发生了激烈的翻覆。 不多时，一支长钉模样的阵器便从土里显露了出来，巴鲁一口咬住阵器的顶端，将它拽了出来，随后便用坚硬的蹄子一脚踏了上去，将阵器踩了个粉碎！ “这是……拥有天赋异能的兽神吗？” 站在要塞高台上的陆昆面色一肃，他知道，要对付这样一个兽神，他们这边也必须派出与之相应的强者才行。 陆昆拿出通讯令牌，向正在待命的四位柱国真神通知了这一情况。 城中的另一处了望台上，大供奉靳万藏转过身来，看了看身后的另外三位柱国真神，说道：“这次的敌人是一头莽荒神牛，中位兽神级别，你们有人要上吗？” 这次来的四位柱国真神中，老四崔若玄和老六李陵越都是下位真神，老二谢云冲则是中位真神，靳万藏自己乃是上位真神。 如果要对付这个中位兽神级别的莽荒神牛，至少也得老二谢云冲出马才行。 谢云冲也没有推辞，拿出了一杆隐隐蕴有神威的长枪便站了起来，说道：“那就我去吧，自从成为了柱国真神之后，我也好些年没有和同级别的对手生死相较了！” 靳万藏听完，眼神微微一动，但他也没有多做表示，而是说道：“那就拜托你了，如果战事不利，我们会过去支援你的。” 谢云冲向几位同僚拱了拱手，随后便拿起长枪飞向了战场。 高台上，陆昆看到出战的是谢云冲，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之前在长平郡，他和那只莽荒神牛较量过一二，这家伙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即使他有上等神器“太皇戟”在手，也很难对其造成致命伤。 谢云冲的修为虽然要略高于他，但其手中的长枪只是一把材质并不出众的普通神器，用来对付人族真神倒也还行，但要对付莽荒神牛这等异兽就有点不够看了。 其实他本来是希望靳万藏亲自出手对付这只莽荒神牛的，他是晋王陆归海的好友，也是四国时代着名的天才。 作为六柱国之首，他所得到的各种资源与扶持是所有柱国真神之中最多的，晋王掌权之后，给他的待遇更是不下于皇朝直系修士。 如果是靳万藏出手，有很大的概率可以阵斩这只莽荒神牛，作为敌方第一个出战的兽神，要是能够斩杀它，肯定能够大大提振士气。 但可惜，陆归海虽然给了他自由调派几位柱国真神的权利，他却不可能强迫他们出战，尤其是靳万藏这种修为比他还高的强者，随便找个理由不去，他也没办法强迫人家。 战场上，谢云冲和莽荒神牛一交上手，立马便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他们这一批从四国时代成长起来的真神，之前较量厮杀的主要对手，都是不同势力的人族修士，像这种修为达到神道境的异族真神，他也是第一回接触。 对方一见到自己，便收回了兽族原身，重新变回了人形，但是他的战斗风格却依然狂暴而野蛮，一上来就抱着以伤换伤的目的发动了进攻，这种打架方式，就算是人族中体修也很少会用。 好在对方之前又是遭受炮火的攻击，又是发动本命天赋破阵，体力已经消耗了不少，而他刚入战场，状态正值巅峰，一时半会儿间，倒也可以与其打个有来有回。 不过，剩下的这些凶兽，他就没有多余的力量阻挡了，那些凶兽也非常识相地避开了两位真神对抗的区域，从两边绕了过去，继续向前冲锋。 陆昆见此情形，知道必须要出动人手提前清除这些凶兽，不然等它们冲到城下，就算可以通过弓弩射杀，这些大型凶兽的尸体也会阻塞道路，削减城墙居高临下的优势。 但是，除了他手下那一万多从战场上撤回来的西山军，其他人并没有直接与这些凶兽战斗的经验。 所以，陆昆打算先用战傀截住一部分凶兽，然后再分批次让自己手底下的八万军队在要塞近处与剩下的凶兽轮战，这样既不会造成过多伤亡，又可以让自己的部众得到锻炼，适应战场的环境。 不过，晋王带来的战傀储备都在天上的神霄战船里，于是，他又拿出了联络令牌，向坐镇主舰的晋王陆归海发出了请求。 很快，天空之上，晋王所在的主舰越众而出，来到了要塞前方的空旷地带，船体两侧的阵旗展开，六道银白色的牵引光束打在大地上，形成了一道阵法投影，周围的空间开始震荡，逐渐变得模糊，形成了一片空间领域。 不一会儿，一批批形制不同的符文战傀便从中踏出，当阵纹消散时，岀现的符文战傀已有近千只，它们至少都有堪比化凡境的战力，领头的十只傀儡甚至散发着圣道境的力量波动。 这些战傀是青阳皇朝在百年的时间里慢慢积攒下来的家底，有些是从神霄宫遗迹里获得并改造过的旧式战傀，有些则是青阳建国之前为了统一中州所自己制造出来的战傀遗存，虽然已经有些年份了，但用起来却也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新的傀儡，目前仍在制造之中，古兽族杀到西山要塞只用了不到十天，而青阳皇朝此前已经和平了差不多二十年，就算他们有制造战傀的能力，重新启动的傀儡铸造厂短时间内也赶制不出如此数量的傀儡。 战斗型傀儡可以成批量地由高阶符师或是魂力强大的修行者捆绑控制，这些战傀本就是储存在主舰上的战斗单位，所以它们的控制权目前都在主舰上的符师手里，不需要陆昆操心。 现在，他只需要点起兵将，收拾那些越过傀儡战线的凶兽就行了！ 第467章 要塞攻防(下) 有了陆昆的命令，平西将军张岳立刻便带着一支西山军杀出了城，和冲过了傀儡战线的百来只凶兽交上了手。 他这次足足带了千余人，麾下的西山军几人为一组，共同对付一只凶兽，很快便将这一波冲过来的凶兽屠戮殆尽。 趁着下一波凶兽冲过来的间隙，在这一次战斗中受了伤的修士迅速被队友运回了城中，取而代之的，则是另一批来自于西北六郡的厢军。 轮战开始了。 城墙上的炮火仍然在不住地轰鸣，顶在前方的战傀也在不断地倒下，随着一波又一波的轮换，要塞前方堆积起来的凶兽尸体越来越多，但凶兽的冲锋依旧没有停止。 终于，在前方和莽荒神牛巴鲁较量的谢云冲最先扛不住了。 他抬手一枪刺入了对方的胸膛，却被对方抓住了枪头，一点点地将其拔了出来。 不仅如此，巴鲁的身上气力涌动，竟然硬生生地将枪头掰弯，随后另一只手拉住枪杆猛地一拽，把想要夺回武器的谢云冲拉了过来，趁着两人近身的机会，一记头槌便将其胸骨砸的凹陷了进去。 谢云冲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坠落在了地上。 原本正在逐个点杀圣阶凶兽的平西将军张岳见状，立马冲了上去，把谢云冲抢了回来。 但是，巴鲁却没有放弃追击，只见它再次化出原型，以蛮牛的形态冲了过来，张岳只是下位真神，自然不敢和它硬碰硬，只得扛着受伤的谢云冲一路往回跑。 眼见之前形成了均衡的战线要遭，镇西王陆昆正打算亲自出手稳定局面，却有一个人反应比他还快。 只见大供奉靳万藏手里拿着一柄朴刀，踩着了望台的护栏就冲了出去，只见他飞速赶到战场，扬起一刀，便将挡在张岳身前的一干凶兽一分为二，两人错身而过之时，靳万藏对他说道：“带云冲进城疗伤，这里有我顶着。” 张岳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带着受伤的谢云冲赶忙回到了城内。 靳万藏越过傀儡阵线，拿着朴刀对着凶悍的兽群便是一阵砍杀，随后刀背一横，立马便架住了冲过来了莽荒神牛。 双方角力片刻，他手中的刀刃一转，便直接砍掉了它的一只牛角！ 就在靳万藏打算乘势追击，卧身砍断牛腿的时候，斜刺里突然冷不丁地窜出了一只巨狼，用锋利的爪子猛地探了过来！ 靳万藏不得不暂时放弃攻击牛腿，转而用刀挑开了狼爪，并反手砍掉了莽荒神牛的另一只角。 此次交锋之后，双方各退了一步，暂时停止了近身搏斗。 喘着粗气的巴鲁看着自己被砍断的双角，怒吼道：“该死的人类，居然敢毁坏我这对威武的大角！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不过，前来支援的枭狼却说道：“别冲动，巴鲁！这个人是上位真神，你不是他的对手！虎尊大人有令，暂时撤退！” 巴鲁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对方的身后又有两道真神级的气息从城里飞了过来，这里太靠近对方的城池了，继续留在这里对他们很不利，于是也只能打了个愤怒的响鼻，随后便跟着枭狼撤了回去。 靳万藏看着远去的两个兽神，并没有进行追击，而是收起了朴刀，捡起了地上的两只牛角。 前来支援的四供奉崔若玄和六供奉李陵越到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跑远了。 穿着一身灰衣，头发微微有些卷曲的四供奉崔若玄问道：“我们不追吗？” 靳万藏摇了摇头，说道：“两个都是中位兽神，追上了也不一定能快速斩杀，而且对方也有接应的强者。” 说罢，他的眼神看向了正在天空上盘旋的赤血天鹏，道：“那个家伙，可是一尊上位兽神。” 崔若玄也看到了那只盘旋的大鹏鸟，于是便打消了追击的念头，他与李陵越联手除掉了周围的凶兽，远方的炮火也逐渐停息了下来。 这一波兽潮，结束了。 天色已晚，虎尊没有再派新的凶兽冲城，双方各自收兵，迎接夜幕的降临。 西山要塞的医馆中，谢云冲躺在床上，一脸苦笑地对前来看望他的晋王陆归海说道：“抱歉，晋王大人，这次是我实力不济，给咱们青阳丢脸了。” 陆归海微微摇头，说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莽荒神牛本就是荒古异兽，实力远超同侪是很正常的，好好养伤吧，明日一早，我会让人把你送到后方休养的。” 谢云冲点了点头，安心躺了下来，他被莽荒神牛一记头槌砸断了胸骨，虽然没有性命之危，但一时半会儿却也没办法再参加战斗了。 不过，在当前这种情势下，受伤休养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陆归海看望完谢云冲后，主动找到了镇西王陆昆，问道：“伤亡情况调查清楚了吗？” 陆昆点了点头，说道：“调查清楚了。” “本次作战，只有二十七人受伤，六人阵亡，并没有造成太多伤亡。” 陆归海听到这个数字，心中倒也不是特别意外，有傀儡在前面顶着，后面负责收尾的军队伤亡较少也在情理之中，不过他很快又问道：“傀儡和物资的消耗情况呢？” 陆昆翻了翻战报，说道：“此次投放的九百六十一具入道境战傀折损了近三分之一，其中，十具圣阶战傀中，有三具彻底损坏，两具正在维修，只剩五具目前还有作战能力。” “中阶灵晶总计消耗近三万枚，已经占到了总储量的五分之一，照这个速度打下去，最多四五天的时间，我们的灵击炮就会哑火。” “消耗这么快么？” 陆归海喃喃自语道。 他是在四国时代的战场中成长起来的人，那个时候虽然各个国家也有灵击炮，但是大家的主力精锐总共也就几万人，攻城战很少会像兽族这样无脑冲锋。 因此，就算是守城方，一天三到五千枚中阶灵晶的消耗量就算很多了。 没想到，和古兽族的战斗，灵晶的消耗量竟然是从前的十倍！ 归根结底，还是这些古兽族根本不拿低阶凶兽的命当命，一开战，兽族的冲锋就没有停过，用血肉之躯来抵挡炮火的优势，要是人族的部队，早就已经崩溃逃命去了。 “那，我们今天大概消灭了多少凶兽？”陆归海又问道。 “大概……五千至八千吧？” 陆昆有些不确定，给了个大概的数字。 虽然这个战果已经十分惊人，但他们所面对的，可是将近二十万的古兽族大军啊！这些伤亡，对它们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如果就这么耗下去，最先撑不住的一定是他们这些防守方！ 就在这时，平西将军张岳冲了进来，他拿着一纸情报，有些激动地说道：“两位大人，圣地那边主动出击了！” “什么？说得详细一点，他们出兵干什么了？”陆昆也激动地问道。 “他们……他们引兵离开了神断山，向固原郡的首府发动了进攻！” 听到这个消息，就算是陆归海也不禁身躯一震，他知道，这下，他们终于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第468章 乌木图 固城，古兽大营。 圣甲妖猿侯通正坐在大营之中，一杯一杯地喝着从城中搜刮来的酒水。 不知为何，他今天有些烦躁。 或许是因为上次那个人族强者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伤口还未愈合，又或许是那只把呼罗将军烧成了焦炭的狐狸让他感到了忌惮，总而言之，他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思考当前的局势。 这时，一个身披华服，毛发却如雄狮一般飘逸的古兽族强者走了进来，对他说道：“老侯，孩儿们正在外面开烧烤大会，你不出去吃点儿吗？” 侯通摇了摇头，说道：“你知道，我对吃人向来没什么兴趣，你自己去参加吧。” 这个雄狮一样的强者名叫乌木图，乃是古兽族早期的一位劫境强者“狮溟古皇”的后裔，因此比之其他的高阶兽族，他看上去要更加注重仪表和装饰。 乌木图听他这么说，也坐了下来，说道：“我知道你吃的寡淡，不过这里是城市，没有什么灵果仙泉，那些人族修士细皮嫩肉的，不尝一尝实在是太可惜了～” 说罢，他还舔了舔嘴唇，好像在回味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侯通不想和他讨论这个话题，便问道：“虎尊大人那边怎么样了？” “嗯，貌似已经开始攻城了……不过，目前好像还没有拿下来。” 乌木图不甚在意地说道。 侯通听到这个消息，将最后一瓢酒一饮而尽，然后扶着一旁的兽骨长棍站了起来。 乌木图见他起身，问道：“你要去干什么？” “我去城墙上看看，不然心里总感觉有些不通畅！”侯通说道。 乌木图摊了摊手，也没有多做阻拦，任由他离开了这里。 此时，天色还没有完全黯淡下来，侯通忽视了正在开“烧烤大会”的一群高阶兽族，独自一人走上了城墙，他凝望着逐渐黑暗下来的天空，突然发现了一个移动的黑点正在向这里飞来。 不多时，一只化形期的青眼鹰就扑腾着翅膀摔在了侯通的身旁，它的身上还有一支直没入体的羽箭，看样子是人族修士的手笔。 侯通认出了这是他安排在北方边境的哨卫，连忙问道：“怎么了？有人族修士入侵边境吗？” 那只青眼鹰连忙说道：“不止啊，侯通大人！那不只是几个人族修士，而是一支军队，北边山里的人族，倾巢而出了！” 侯通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峻性，他跳下城墙，来到了正在磨刀烧火，准备吃掉俘虏的一群高阶兽族面前，说道：“别在这儿吃吃喝喝了，都给我起来召集部众，北边的人族要打过来了！” 可能是由于天色太暗，有一个喝的醉醺醺的家伙没看清楚来的人是谁，语无伦次地说道：“哪……哪来的人族啊？它们不都在我肚子里吗？” 侯通脸色一沉，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火盆，滚烫的炭火飞溅而出，恰好落在了那个醉鬼的身上，把他烫的嗷嗷乱叫。 这个刚才还半醉半醒的家伙瞬间就清醒了过来，见到来的人是侯通，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地求饶。 侯通没有理会这家伙的求饶，而是用凶悍的眼光扫视了一遍其他的高阶兽族，说道：“你们也想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这些高阶兽族一听这话，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行动了起来，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这个时候，乌木图从大营里走了出来，看到一地狼藉的会场和一旁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兽人，说道：“黑牙，你趴在那儿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侯通冷哼了一声，说道：“前方哨卫来报，北边的人族主动离山出击，我让这群家伙去召集部众，就只有这个蠢货迷迷瞪瞪地拎不清形势，我就让他清醒了一下。” 乌木图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连忙打圆场道：“既然是黑牙有错在先，那就让他带着部众出去将功赎罪吧，这家伙虽然平时不太懂事，但打起仗来还是挺有一套的。” “但愿如此吧。” 既然乌木图都给他求情了，侯通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于是便拿起棍子，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你要亲自带队去和他们较量吗？”乌木图问道。 “这是自然，他们那边也有上位真神，如果我不出马，派再多战士过去，也只是白白牺牲罢了。你如果不想去，就留在这里看着大营吧！” 侯通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乌木图对他的态度很不忿，但是谁让人家的修为比自己高呢？ 在古兽族里，拳头就是硬道理，他虽然是狮溟古皇的后裔，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的古兽族，虎尊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至强者，侯通身为他最赏识的大将，自然有不搭理自己的资格。 不过，他确实不打算和对方一起出去。 根据他得到的一些内幕情报，北方的那些人族里有不少厉害的家伙，上位真神也不止一个，虽然古兽族在野战中要更有优势一些，但对方的真神要是一拥而上，什么优势都要完蛋。 乌木图早就看明白了，这个守城的任务绝对是一个大坑，守住城池只是完成了份内之事，守不住却要担责，怎么样都讨不了好。 倒不如等侯通兵败回来，直接劝他放弃城池，一起东撤去找虎尊算了。 反正虎尊把他们两个安排在这里，“威吓”意义本来就要更胜于“防守”，北边的人族修士一旦出击，光凭他们两个兽神和虎尊拨的两千兽卒，是根本没办法和对方硬碰硬的。 至于那些零零散散的低阶凶兽，用来对付没有组织的人族修士还可以使使，和人族顶尖势力作战，那就没多少优势了。 乌木图这些天巡查城防，早就估算出了他们手下可以快速动员出的凶兽数量，虎尊虽然在整个固原郡留下了将近十万凶兽，但现在还聚集在固城附近的，也只有三四万而已。 拿这么点儿炮灰和成建制的人族军队较量必败无疑，这种傻事儿，他可不会去干。 只不过，乌木图可能自己也没想到，带兵上前线固然危险，可留守城池也未必安全。 就在侯通带领周遭的凶兽离城北上的同时，一支穿着鸦羽冥灵袍的小队，也悄悄地从耿家的秘道摸了进来，出现在了城市的中心。 而他们，正是圣地最为精锐的九幽卫！ 第469章 夜袭 夜色已深，一支九幽卫的小队在耿烈的带领下，从耿家老宅的地下攀了上来。 而这支九幽卫的统领，乃是神道境中期的老牌真神唐横。 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号角之声，唐横神色一动，立刻翻上了一处高台查看情况。 他发现，随着号角的声音响起，城里四散的凶兽都在往北城区集结，原本就位于城中心的耿家老宅周围更是连一只凶兽的影子都见不着了。 下来之后，唐横对给他们带路的耿烈说道：“看来这些兽族已经咬钩了，你再打开阵盘，瞅瞅看守在这里的两个兽神是不是都离开了？” 耿烈闻言也立刻打开了阵盘，经过了短暂地探测后，他说道：“那个上位兽神离开了这里，但还有一个中位兽神仍然在北边的大营里没动。” “不过这城里的活物数量减少了一大半，离开的那个兽神应该带走了绝大多数的防御力量。” “还有一个中位兽神吗？” 唐横沉吟片刻，说道：“联系一下你那个侄子，让他尽快把卢统领他们带过来，我也要联系一下外援，看看他们到位了没有。” 唐横自己虽然也是中位真神，但狐王临行前告诉过他，对付古兽族的兽神能群殴就不要单打独斗。 这次行动，它也同时派了两支九幽卫潜入固城，他们由耿烈和耿纯两叔侄带领，经由两条不同的秘道入城。 耿烈带着唐横先到了一步，而耿纯和卢照那支队伍则慢了一些，现在还没出来。 至于他所说的外援，自然是南安王的赤羽军。 他们以栎城为跳板，早就已经深入了西境，双方一直都互有联系，算算时间，他们应该也快摸到固城附近了。 等了小半个时辰，卢照终于带着自己的那支九幽卫上到了地面，唐横和他说明了情况之后，又说道： “那个上位兽神应该已经带着大军走远了，我们现在需要往南走，夺下南城门，然后放出信号，引导赤羽军入城。” “南安王已经带着先头部队抵达了固城附近，就等我们的行动了！” 卢照没有被计划的顺利实施冲昏了头脑，而是问道：“南安王带的先头部队大概有多少人？” “三千人左右，足够吃掉城里剩下的兽卒了，剩下的赤羽军还在路上，等夺下了城池，会陆续抵达这里。”唐横对他说道。 卢照点了点头，说道：“夺下城门倒是不难，不过，打出信号的话，肯定会惊动北边大营里的那个兽神，在南安王赶来之前，咱们两个得先拖住他才行。” “放心，我侦查过了，南边没有真神一阶的古兽族强者，让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咱们两个可以提前埋伏起来，说不得能把这只兽神给做掉！”唐横说道。 两支九幽卫虽然一共只有两百人，但除了他们两个真神，下面却足有两个半神和十几个圣道境修士，如果不是他们人数太少，无法快速控制偌大一个城池，光他们这两百人，要拿下只有一尊兽神坐镇的固城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咱们就这么办吧！” 卢照说道。 随着两位统领达成共识，他们手下的一百多名九幽卫便如同潜行的幽灵，迅速沿着城中的道路向南城门的方向靠近。 路上偶尔遇见的巡逻兽卒，也都被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做掉，然后继续向目标前进。 北城区的大营里，留守在此的乌木图没来由的感受到了一阵心慌，他走出大营，看了看略显冷清的营地，叫来了一个化形期的兽卒小队长，问道：“城中所剩的兽卒大概还剩多少？” 小队长说道：“侯通大人带走了一半的军力，剩下的还有一千左右。” “一千兽卒，防守四面的城墙？唔……现在的兵力分配如何？” 乌木图沉吟了片刻，又问道。 “禀大人，北城门及大营周围大概有四百名兄弟，另外三个方向，每道城门附近大概有二百人左右，城外还有一些散落的凶兽没有和侯通大人一道离开，可以作为预警。”那个小队长说道。 乌木图想了想，说道：“从大营和北城门这边抽出两百兽卒作为巡逻队，按顺序巡查另外三道城门，你来负责这件事，明白吗？” “属下遵命！” 那个小队长接受了命令之后，立马便开始组织起了人手。 乌木图登上了城墙，刚想看看北边有没有什么异状，但他就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一样转过了身。 在固城的另一边，一道流星似的光芒冲向了天空，并猛地炸裂开来，其所释放出的能量瞬间照亮了半个城池，也让乌木图的神情由平静变为了惊愕。 他知道，这绝对是出事了！ 乌木图当即纵身而起，化为了一头背身四翼的狮子，向流星跃起的南城门飞去。 但是，现在已经迟了。 南城门外，一只火红色的飞鸟应声而起，在流星坠落的同时接替它照亮了了整个天空。 火红的天空下，是一队队身着铠装的赤羽军，他们身上所镶嵌的灵能宝珠散发着赤红色的光辉，彼此之间气息联结一致，朝着已经洞开的城门冲了过去。 南城门附近的二百兽卒已经被九幽卫尽数宰杀，赤羽军也因此能够轻而易举地进入城中。 四翼皇狮呼啸着冲向了已经失守的南城门，但才刚飞到一半，一道刀影便破地而出，自下而上地斩向了正在飞行的四翼皇狮！ 它刚刚侧身躲闪开来，另一边也亮起了一道巨大的斧影，这次它没有再能成功躲开，而是被重重地斩落在地，砸在了一间民房之上。 乌木图没时间痛呼，只能快速恢复成人形，因为只有这样，它才能避免因为本体那巨大的身形而被再次锁定，暂时留出一些反应的余裕，找到攻击自己的敌人。 但他还是太小看对手了，唐横和卢照早就盯死了它，立刻无缝衔接地展开了攻击，刀斧之影在火红的天空下闪烁不绝，乌木图和他们交锋了数合，先前的伤口也再度崩裂开来！ 血气的流失让他感受到了一阵惶恐，他也顾不得再等侯通回来，现在如果再不走，死的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乌木图爆发了血脉之力，短暂地将唐横和卢照击退之后，索性也不管城里剩下的兽卒，直接变回了原形四翼皇狮，然后便振翅逃向了东方，打算去找虎尊会合。 不过，他才刚飞到半空中，天上那只盘旋的火鸟便猛地调转了方向，瞬间压了下来，乌木图无心和它缠斗，便想找机会逃离，就在这时，一道耀目的光矢破空袭来，瞬间便贯穿了他的身体。 乌木图坠地之前，隐约看到了另一边的天空上还悬浮着一个拿弓箭的身影。 “原来，有三位真神啊……” 他才刚冒出了这个念头，下方刀斧之影便逆势而上，砍断了他的头颅。 硕大的无头巨狮坠落于地，也宣告了这次突袭的顺利结束！ 第470章 神髓 同一时间，固原郡北方边境，侯通已经化出了原形，正怒吼着和韩元极与赫连喆两尊上位真神战斗，虽然它依旧勇猛，但已难掩颓势。 地面上，侯通带来的一千兽卒和数万凶兽面对装备精良、久经战阵的黑岩军也几乎没有占到任何优势，随着其中少数的高阶兽族被掠阵的教尊魏荣秋一一点杀，这支古兽族军队也几乎到了崩盘的边缘。 白玄礼站在季长青的肩上，在不远处的一座小山的山顶观察着战场的局势，看到这个情况，它说道：“差不多了……长青，该我们上了！” “好！” 季长青接受了白玄礼的依附，身上爆发出了真神一般的气势，他的脚下猛地一蹬，随后便如同一颗灼火的流星一般飞向了战场，重重地砸在了凶兽堆里。 炽热的刀气横扫一方，瞬间便荡出了一片白地。 有了狐王的力量加持，他对付起这些凶兽就和砍瓜切菜一般简单，而他的加入也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对整个战场造成了连锁反应。 侯通带出来的一千兽卒本就已经折损了大半，面对又一个加入战场的敌对“真神”，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季长青一阵冲杀之后，他们的士气就彻底崩盘了，剩下的兽卒纷纷开始弃战而逃，而没有了兽卒的节制，那些低阶凶兽更是变成了一盘散沙，根本无力抵挡黑岩军接连不断的进攻。 另一边的真神战场，伤痕累累的侯通也意识到了大势已去，于是便猛地掀起了一大块地皮，朝着韩元极和赫连喆直盖而去。 待二人劈开混杂着沙土和岩石的地皮，侯通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不知去向。 “好家伙，居然跑的这么快？” 韩元极四处扫视着正在往四面八方逃窜的凶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却没有看到侯通的身影。 这下，他也没办法了，只得先下到地面，帮黑岩军清理战场。 赫连喆倒是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兽卒，不过他眼神一转，就当作没看见一样，暂时望向了别处。 等他的目光再次转回原来的地方，那个形迹可疑的兽卒早已不见了踪影，而他，也不打算再继续追踪下去。 另一边，变化成兽卒的侯通迅速逃离了混乱的战场，趁着夜色往固城的方向赶去，刚才在战斗的时候，他好像发现这边的天空出现了一些异状，他要先确认一下乌木图有没有出事，再决定要不要回去找虎尊请罪。 不过，当侯通来到固城城外的时候，他的心立刻凉了一截，因为城头上连一个兽卒都没有，城内则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喊杀声，他绕到了东城门外，逮到了一个逃出来的落单兽卒，问道：“城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兽卒见是侯通，连忙哭诉道：“侯通大人，您走之后，城里不知怎么突然冒出了一堆穿着黑衣的修士，他们袭杀了巡逻的兄弟，打开了南边的城门，然后又有一大波穿着赤色铠甲的人族修士杀了进来！” “乌木图大人想要去阻止他们，却被两个实力强大的人族真神埋伏，最后被他们砍掉了头颅！” “……他们正在城里肃清我们的人，侯通大人，您也快走吧！” 侯通的大脑此时如同一团乱麻，他只知道是人族偷袭了城池，而乌木图已经死了，至于那些黑衣人、赤铠人什么的，他都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该怎样向虎尊交待？ 作为高阶兽族中的强者，他的智慧并不逊色于人类，他知道，自己所守卫的这座城池，乃是一郡的核心城池。 丢了这里，就意味着他们将失去对整个固原郡的控制，而固原郡是古兽族大军回程的必经之地，失去了对固原郡的控制权，大军的退路将被堵死，还将会面临被两面夹击的局面。 如果现在向西去，他还有机会回到古兽旧土，而如果向东回到虎尊身边，除了会受到责罚，还要承担后续和人族修士两面作战的风险。 到底该如何抉择呢？ 侯通没有犹豫太久，他看了看眼前这个和他一样满身伤痕的战士，说道：“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虎尊大人！” …… 第二天一早，狐王带领的黑岩军和南安王带领的赤羽军成功在固城会师，经过了一夜的激战，留在城中的凶兽基本都被歼灭，其余的也都逃出了城。 根据事后打扫战场时清点的尸体，城内城外两个战场，他们一共歼灭了一千多兽卒和各类凶兽六千多只，而黑岩军和赤羽军加起来也只伤亡了一百余人，而两支九幽卫不但没有一个伤亡数字，唐横和卢照还合力斩杀了一尊中位兽神，可谓是大获全胜。 季长青跟随大部队进入城中，看到了东城门附近那只巨大的无头狮子，眼神中满是惊叹——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被枭首的天外异兽。 普通妖兽的本体少有能大过人类的，就算是比人类大的妖兽，也都大的有限。 而与妖兽不同，这些“古兽”的体形要明显大得多，光是这只无头狮子，就足有两三户庭院那么大，站在它面前，就好像是在面对一座小山。 不过，九幽卫现在正在分解这座小山，它的血肉骨头都是珍贵的宝物，这头狮子毕竟是他们的统领所杀，所以，好处也要由他们先拿。 当然，负责操刀的是统领唐横，这狮子毕竟是真神级的强者，就算死了，血肉也不是一般的刀剑能分割开的，唐横手里有把神器长刀，所以才担起了分割的任务。 卢照则是掂着他那柄大斧在一旁处理狮头，那个场面，更是让人不忍直视。 唐横看见季长青来了，也是很热情地向他招了招手，并说道：“小少主，过来帮个忙呗！” 季长青闻言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了，唐统领？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是这样，对付这只狮子的时候，南安王也出了不少力，我听说少主您和他关系不错，这段神髓能拜托您送给他吗？” 唐横从狮子的体内拿出了一段散发着晶莹光芒的髓质，一看就非同寻常。 季长青听说过，半神级强者在渡过化神天劫之后，高度凝缩的灵力会在体内形成“神髓”，这东西相当于一个将灵力转化成神力的器官，因此十分珍贵。 神道境强者如果被抽掉了“神髓”，即使他的境界还在，真气等级也会跌落至圣道境的水平，从而实力大损。 不过，由于抽神髓并不会危及生命，所以在仙门时代，那些至尊仙门会将此作为一种刑罚，惩戒那些实力强大，但又犯下大错的真神级长老。 而抽出的神髓也不会浪费，把它交给半神级的强者吸收炼化，可以大大提高渡劫成功的机率，从而进位真神。 因此，唐横愿意把这头狮子的神髓送给南安王，可谓是很有诚意了。 季长青接过神髓，将其放在了一个干净的玉盒里，然后就打算走人。 唐横又叫住了他，说道：“小少主先别急呀，还有一份礼物，是要送给你的。” 他从狮子的体内掏出了一枚硕大的狮心，说道：“怎么样？少主，这个东西足够符合您的身份吧！” 季长青看着这颗人头一样大的心脏，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我什么事儿也没干就分你们战利品，这不太好吧！” “嗐，有什么不好的，拿回去煎炒烹炸切片吃都可以，绝对筋道！” 唐横拍着胸脯说道。 季长青推辞了几次，可对方说什么都要送自己点儿东西，他灵机一动，说道：“这样好了，我只要一些心头血修炼，至于这个狮心的其他部分，就分给其他九幽卫的兄弟们好了！” 唐横听他这么一说，也没再强送狮心，而是在上面开了个口子，给他装了一大瓶心头血。 季长青接过瓶子，连连道谢，他自己当然用不了这么多神血，但是顾怜影快要开始凝聚血丹了，这兽神的心头血，说不定能帮她提升一下内丹的品质。 第471章 往事如风 季长青来到了位于城中心的耿家老宅，南安王和狐王等人此前在这里开碰头会，互通情报，讨论当前的形势。 他一走进去，就刚好碰到散会出来的南安王陆亭风。 陆亭风见到季长青，脸上的神情也颇为惊讶，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季长青，问道：“你已经是圣道境修士了？”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这还要多亏狐王前辈的帮忙，不然的话，凭我个人之力，是万不可能如此快速地渡过丹劫的。” “啧啧，不管怎么说，能在如此年纪便到达这个地步，未来必定前途无量，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啊！”陆亭风笑着说道。 “哦，对了，你是来找狐王的吗？它现在还在里面和其他人商议后续部署，可能要稍晚一些才能出来。”他又说道。 “不不，我是来找您的，九幽卫的唐横唐统领托我将一件战利品转交给您……这里不太方便展示，我们还是去一旁说吧！” 季长青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随后便走到了后边的一座露天小院里。 坐下来之后，季长青拿出了装有神髓的玉盒，转交给了陆亭风。 陆亭风打开盒子一看，立马就认出了这东西乃是神髓，便说道：“这太贵重了吧？击杀那头凶兽的乃是两位统领，我只不过是出手阻挡了它一下，就把如此珍贵的神髓送给了我，这样分配，对二位统领来说也不太公平吧？” 季长青早知道他会推辞，便说道：“将神髓送给您，乃是二位统领都同意的事情，他们说，若不是有您出手，这尊兽神恐怕就已经逃跑了。” “郡主她已经修行到了圣道境，若是能辅以神髓，未来晋升真神，也能有更大的把握。” “所以，您就收下这个礼物吧。” 陆亭风听到这个理由，也不好再推辞了，他就陆含香一个宝贝女儿，能帮助到她的东西，即使觍着脸也得收下来。 更何况神髓这东西可是个相当稀罕的玩意儿，就算是在圣地里，也不是能够随找随到的资源，错过了再想找，那可就难了！ 所以，他最终还是收下了这块神髓。 收下神髓之后，陆亭风主动问道：“长青，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呀？你的父母可是一直都很想念你啊！” “您……已经见过他们了吗？” 季长青有些迟疑地说道。 “见过了，令尊不愧是曾经统管魔国的大执政，我和他时常交谈，受益良多。当然，令堂也是位知书达礼的女子，谈吐很有教养，想必也是出生于在一个历史悠久的家族。” “自从他们来了之后，晴儿也时常会去看望，总感觉，有人说话之后，她也变得开朗了不少。” 陆亭风感叹着妻子的变化，随后又话锋一转，道：“我听含香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吗？” 季长青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是的，郡主待我很好，这件事情我并不想瞒着她，还望王爷见谅。” 陆亭风露出了一副我都知道的表情，说道：“我明白，这件事对你来说比较为难，我也能够理解你告诉她实情的原因，但是，你对她并不是没有感情，对吧？” 季长青回想起了过去的种种经历，说道：“是的，我不想让她伤心，但更不想欺骗她。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关系，终究会被现实所戳破，一时的不忍，换来的只会是未来更大的痛苦，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她，都是如此。” 陆亭风点了点头，说道：“你能这样想，说明我没有看错你，不过像我们这些人，有时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他眼神微垂，似乎回忆起了某些往事：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我的师父，也就是现在的代理圣主古正清古老爷子选中，从南离国的宫廷中带到了圣地修行。” “虽然圣地一直将我当作未来的储君培养，但我很清楚，对于南离国，亦或是后来的青阳皇朝而言，我只是一个被押在圣地的质子，他们并不拿我当亲人，而是一种威胁。” “国小力微之时，他们通过质押皇子的手段换取圣地的帮助，并许诺以这个被质押的皇子为未来的储君，以确保两大势力的长久友好。” “而当南离国战胜了所有对手，成了一统中州的青阳皇朝之后，他们又打算把过去的承诺踢到一边，重新商议条件。” “我当然明白他们的苦衷，他们恐惧、害怕，担心圣地会通过我，窃走他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基业。” “但我同样理解圣地，为了结束四国并立的局面，达成中州一统的图景，他们也投入了许多资源与人力，很多与我相识的弟子投身这场战争，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 “这样的牺牲，换来的却是疏远和仇视，对我来说，这也是一种背叛。” 陆亭风叹了口气，说道：“刚开始，我对青阳的皇位其实并没有什么想法，过去的百年，我游离在圣山弟子和青阳皇子的身份之间，尽力维系双方的友好与和平，父皇也很欢迎我回来参加政事，了解国家的情况。” “他不提储君的事情，我也不会主动去问，大家保持着一种默契，默默地维护着那脆弱的平衡。” “但在圣主渡劫隐退之后，一切就改变了。”陆亭风说道。 “晋王几乎立刻就掀翻了父皇的统治，接掌了大权，而我则被软禁在皇都，只听说他发动了宗门之变，和圣地产生了激烈的冲突，死伤甚重；若不是之后魔国陈兵边境，这场人族内战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结束。” “后来，我被师父用十方玄象换了回来，而为了履行和约，他又给我说了一门亲事，对方是魔国的公主阮晴，乃是魔族圣祖的后裔。” “第一次见到晴儿的时候我很惊讶，因为她是一位真神，而我那时只是半神，和她的修为差的还远。”陆亭风回忆道。 “我问她：你既然是真神，为什么会同意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呢？难道，真神也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吗？” “她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圣祖的意志，我作为魔族的一员，自当听从他的决定。” 说到这里，陆亭风看了看季长青，看到对方的眼神中满是震惊，他又继续说道： “我们之前从没有见过面，就连名字，也是在婚书上见到的。” “结婚之前，接替你父亲继任魔国大执政的阮行烈阮尊者将她带到了南疆，给了我们三个月的时间培养感情。” “我那时浑浑噩噩的，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虽然也想了很多办法想要让她开心一些，但她实力太强，道行也太高，我尝试了很多不同的方式，最后却都没有能够打动她。” “三个月之后，我问她，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傻，那是她第一次对我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说道：是很傻，但是，我并不讨厌。” 说到这里，陆亭风轻叹了一声，说道：“不讨厌，其实就意味着她已经在心里接受了这桩婚事，所以在那之后，我们就举行了婚礼，之后没两年，就有了含香那孩子。” 讲完了这些往事，陆亭风用一种柔和的眼神看着季长青，说道： “和你讲我的故事，并不是为了劝你什么，只是因为你很像我，很像我年轻的时候。” “……成为圣地的继承者，就意味着未来会面临许多身不由己的选择，我不会去强迫你做出什么承诺，但是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能和我女儿走到一起，我希望，那是你们出于真心的选择。” 说罢，他便拍了拍季长青的肩膀，离开了这里。 季长青坐在原地愣愣地出神，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说不清楚那具体的感觉。 或许，只有当他真正经历过了这些事情，才能明白南安王对他说这些话时的心情吧。 第472章 万兽图腾 西山要塞，镇西王府。 平西将军张岳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拿着一份战报，满是欣喜地对陆昆说道：“王爷，天大的喜讯啊！” “怎么了？是圣地那边有战果了吗？” 镇西王陆昆赶忙站了起来，有些急切地问道。 “是的，一天前，从神断山出发的黑岩军和从南疆来的赤羽军合力击溃了虎尊留守在固原郡的力量，还斩杀了一尊中位兽神，夺回了固原郡的首府固城。” “现在，他们正在着手肃清固原郡里残留的凶兽，古兽族大军的退路，已经被截断了！” 张岳十分激动地说道。 “赤羽军？难道是六弟？！” 陆昆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南安王的赤羽军竟然也会进入西境，帮忙对付本来威胁不到他的古兽族。 张岳也点了点头，说道：“此次出战的赤羽军确实是由南安王亲自率领的，他本人现在应该就在固城！” “这可真是……” 陆昆一时有些感慨，似乎有一种感觉，想说却说不出来。 他与陆亭风的关系并不算太近，因为他们的岁数差的挺大，陆亭风出生的时候，他已经是南离国小有名气的强者，在军队里锻炼了好些年。 从年龄上来说，他和二弟陆吾与晋王陆归海才算是一辈人，而南安王陆亭风则和老四襄王陆贤是一辈人。 陆亭风自小被圣地带走修行，而等他重回皇都之时，陆昆已经外放到西境当“镇西王”了，他们之间没见过几面，所以兄弟情可是说是很淡，没想到，他居然会冒险参与此事。 当然，对方来此也有可能并不是为了帮助他，而只是执行圣地的战略目标，接应天焰狐王等圣地强者。 但无论是那种情况，他终究是亲自出兵了，光是这一点，就比他的亲弟弟临海王陆吾要强。 不过，陆昆并不像张岳一样，被圣地取得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其中的危机，并说道： “古兽族后路被断，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刻回军，重新占领固原郡，二是加强攻势，尽早打下西山要塞，避免陷入两线作战的局面，然后再回师向西，慢慢对付断他后路的圣地强者。” “圣地兵精人强，可以随时放弃固原郡退守神断山，等古兽族大军离开之后再重新夺回对固原郡的控制权，但是我们不行，我们不可能放弃西山要塞，把进入中州的出口让给古兽族。” “所以，古兽族有很大的可能会加大攻势，强夺要塞。” 他定了定心神，对张岳说道：“我要亲自去拜访晋王殿下，如果古兽族决心全力攻城，虎尊必然会亲自出手，届时，只有他能够出手抵挡这一级别的强者。” “我们现在必须要警惕起来！传令下去，加快军备整修的速度，全城进入最高警戒状态，随时做好迎接兽潮冲击的准备！” …… 要塞西侧，古兽大营。 伤痕累累的侯通跪在虎尊身前，说道：“虎尊大人，末将没能守住大军的后路，两千兽卒折损大半，就连乌木图也折了进去……我已经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还请虎尊大人降罪！” 虎尊戎戍听了侯通的自述，脸色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他轻轻俯下身子，在侯通身上的伤口处嗅了嗅，说道：“和你作战的，是两个上位真神？” “是……他们的真神级强者很多，光是在我这边战场上的，就有至少四位真神，参与袭城行动并杀死乌木图的，也至少有两位以上的真神，而且他们的实力都很强大，除了上位真神，还有神符师，而且，上次杀死呼罗将军的那只狐狸也在场，他依附在一个年轻武人的身上，实力不可小觑。” 侯通如实说道。 “我明白了，你起来吧。” 虎尊站起身来，对他说道。 侯通闻言，并不肯动，而是继续说道：“此次战败，乃是我的责任，还望虎尊降下惩罚，以正军威！” 虎尊摇了摇头，说道：“以少打多，败责不在于你，而在于我。是我安排不当，没有给你们留下足够多的强者，以至于被敌人钻了空子。” “你的失败，并非是由作战不勇猛所导致的，所以，你也不必为此自责，好好下去养伤，我会调派新的部众供你驱使，我们今后的战斗，还很漫长！” 侯通见虎尊并不惩罚他，还将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心里可以说是颇为感动。 古兽族少有虎尊这样充满了智慧与仁慈的君主，所以，他当初才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回来认罪领罚，现在看来，他确实没有做错。 侯通离开之后，另一个上位兽神伽罗那靠了过来，说道：“虎尊大人，我知道您爱才惜才，不忍惩罚下属。可是，回去的退路断了，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虎尊看了看他，说道：“既然不能后退，那便前进！” “我们进入苍云界，本来就是为了抢掠别人的资源，占领别人的地盘，一路杀进中州，才是我们应该实现的目标，至于所谓的退路……只要我还没死，就没有人能够阻挡我们归家的路途！你……明白吗？” 伽罗那闻言，神色不禁一肃，道：“我明白了虎尊大人，请下达命令吧！二十万儿郎们已经蓄势待发，随时都可以继续作战！” 虎尊点了点头，说道：“我再给你们半天的休息时间，半天之后，全力进攻西山要塞，这一次，我会用‘万兽图腾’为你们助威！” “终于可以用万兽图腾了吗？！” 伽罗那心中一震，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喜色。 万兽图腾乃是古兽族代代相传的族器，传说乃是古兽族的第一位兽皇为了统合族内各种不同的凶兽而打造出的祭祀之器。 上面刻有各个族群的兽形祖纹，能够在一定范围内给予所有在上面留有祖纹的凶兽族群强大的力量加持，属于一种领域增幅型的族运之器。 万兽图腾代表着古兽族至高无上的权柄，作为古兽族的底蕴，只有兽皇一级的强者有资格使用它。 虎尊曾随烈皇戎昭打入过苍云界，深知这些本土修士的厉害，所以此次征伐苍云界，他也将这件强大的族器一并带到了身边，以防不测。 现在，也该到打出这张底牌的时候了！ 第473章 古兽再临 半天之后，沉重的警钟之声再次响彻西山要塞，正在要塞之中安抚民心的镇西王陆昆心中一沉，他知道，最坏的结果终究是来了。 古兽族没有选择回军攻打固原郡，而是加快了进攻的脚步，将全部的力量都投入到了针对西山要塞的攻坚战之中。 天空上，隆隆的炮火已然响起，因为有陆昆的警示，青阳皇朝的舰队并没有回港整修，而是一直悬停在要塞附近，发现古兽族开始又一轮冲锋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就开了火！ 随后，山上的炮台和城墙上的灵击炮也纷纷加入了战斗，继续以凶猛的火力轰击冲锋的兽群。 可是这次，情况有些不一样了。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股脑儿地进行冲锋，而是进行了精密的排布： 那些修为高、体形大，但却皮糙肉厚的凶兽把那些容易被火炮所伤的中小型凶兽拱卫在了中间，它们以身为盾，承受了大多数灵击炮的攻击，护着整支队伍冲出了炮击区域。 在这样的战术安排下，冲过炮击区的凶兽足足达到了七成！ 而且，一离开炮击区，原本被拢在阵里的中小型凶兽便迅速脱离队伍，开始了第二轮冲锋！ 陆昆见到这一幕，心中很是着急，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准备，只见他赶忙对身边最近两座炮台的操纵者说道：“快！换装雨帘弹，朝着之前布设元磁法阵的地方打！” 所谓“雨帘弹”，是他临时找人赶制出来的符文炮弹，其核心材料乃是水元素结晶，将这些水元素结晶拼合在一起，再在上面进行相应的符刻，这东西就会成为一种降雨媒介，只需要打出去，就会引起大范围的局部降雨。 之前布置元磁法阵的那片区域，此前已经被法阵犁过了一遍，土质相当的松散，只需要打上几枚雨帘弹，就能把那里变为一片沼泽，阻碍凶兽的冲锋。 当然，这需要时间，在此之前，冲过来的凶兽就要交由战傀和底下的士兵们对付了。 雨帘弹发射的同时，要塞大门也跟着打了开来。 剩余的六百多具战傀迅速前出，到指定的地点就地防御，准备迎接越过雨帘弹区域的第一波凶兽潮，其后则是由两千西山军和两千西北厢军组成混成军团，由平西将军张岳率领，在更靠后的一些区域阻击漏过来的凶兽。 他们刚刚摆好阵势，第一波凶兽便越过雨幕冲了过来！ 由于沼泽还没有形成，这一波凶兽在越过炮击区之后几乎没有遭受任何阻拦，便直接冲了过来，粗略一看，数量大概在一千余只以上！ 顶在前面的战傀只有六百余具，根本阻挡不了数量几乎是它们两倍的凶兽，而有些凶兽也对这些铁疙瘩根本不感兴趣，灵活一些的，几个纵跃便越过了它们，直扑后方的人族混成军团而去！ 血腥的厮杀开始了！ 虽然在上一次的战斗中，这些人族修士已经和这些凶兽短暂地交过了手。 但是，他们那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能冲过傀儡阵线的凶兽并不算多，所以，他们往往是几个、甚至十几个人对付一头凶兽。 可这次不一样，经过上次一战的损耗，剩下的六百多具战傀形成不了完整的防线，大批的凶兽从防线的空隙冲了进来，直接杀入了后方由西山军和西北厢军组成的防线之中！ 整个军团所面临的压力大增，虽然有张岳这个真神顶在前方，但伤亡依然在直线上升！ 西山军和古兽族打过几场硬仗，承受力还算可以，而那些来自西北六郡的厢军就没那么硬气了，伤亡率刚一上去，就有人想要逃跑。 陆昆早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于是便将王府亲卫派到了要塞的门口，组成了一支近百人的督战队。 凡是不经允许便掉头往回跑的，见一个杀一个，西山要塞附近没有别的出路，只要把住大门附近，那些逃兵想要回来，基本不可能绕过督战队。 同时，他也向全体官军喊话道：“在前方作战的将士，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进行轮换，除了伤员之外，不到换防时间而私自回撤的，一律杀无赦！” 在他的喊话结束之后，督战队果然斩杀了几个不信邪的逃兵，看着他们倒下的尸体，有心思逃跑的人也怂了。 经过这一手惩戒，军心立马稳定了下来，还活着的军士无不奋力用命，也不再畏畏缩缩，害怕受伤。 至少，受伤了可以名正言顺地撤回去，不用在这可怕的战场上提心吊胆。 当然，这四千人里一共只有百来个负责战场救护的后勤修士，他们并不能及时将每一个伤员运到后方，一般都是先运到离战场稍远一点的地方，等后面轮换的时候再和撤换下来的军士一起带走。 经过了两次轮换，雨帘区的沼泽终于初具雏形。 那些大型凶兽一进入沼泽区便会陷进去，而那些中小型凶兽没跑两步也会暂时陷入其中，虽然这临时形成的沼泽区并不是很深，但能够阻滞它们的行动，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后方的防御压力，减少伤亡。 同时，镇西王也开始让人调整灵击炮的攻击方向，把火力集中倾泻到凶兽行动迟缓的沼泽区，以此获得更大的杀伤效果。 炮火纷飞，泥水四溅，那些陷在沼泽中的凶兽再无遮挡，全都暴露在了炮火之下，数轮炮击之后，沼泽区里的凶兽都被轰的体无完肤，大多都倒毙在了泥潭之中。 眼见对策奏效，陆昆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喜色，但是很快，他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因为在远方炮火的尘烟散去之后，一只又一只的鹏鸟从烟尘中窜了出来，每一只鹏鸟的背上，都骑乘着一个兽面人身的兽卒。 陆昆早已从情报中得知，虎尊虽有二十万大军，但绝大多数都是用来充当炮灰的低阶凶兽，他手中真正的精锐，是其中那一万多通过丹药或其他外力半化形的兽卒。 此前的战斗虽然看似激烈，但虎尊的兽卒却并没有出场，可见那对他们来说只是开胃小菜。 如今，兽卒既然投入了战场，只能说明一件事——虎尊这次是动真格了！ 第474章 虎尊 这些兽卒乘着一只又一只的鹏鸟飞入战场，粗略看去，足有数百只之多，这些鹏鸟避过炮火，载着兽卒越过沼泽之后把他们投放在了地上，然后又迅速返回后方，继续运载兽卒。 一批又一批的兽卒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被投送到了前方，他们纪律严明，井然有序，就算有炮火袭来，也能从容防御。 这些兽卒至少也是由入道境后期的凶兽化形而来的强者，普通的灵击炮很难伤到他们。 这一级别的兽族强者，只有分布在城中和山上的十来处固定炮台和神霄战船上的舰炮可以对其构成威胁，而其他的灵击炮还是用来阻挡其他冲阵的凶兽比较合适。 想到这里，陆昆再次对各方的火力分配进行了调整，让大口径的固定炮台和神霄战船的舰炮重点攻击投送过来的兽卒，城中的普通灵击炮攻击范围则向前延伸，主要打击沼泽区前后冲锋的中低阶凶兽，以获取最大程度的杀伤效果。 调整完火力配置之后，果然对那些投送过来的兽卒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杀伤，不过，对方也很快做出了应对。 已经投送过来的千余名兽卒不再在原地等待，而是开始以冲过沼泽区的中低阶凶兽为掩护，挂在它们身上向前冲锋，他们一个兽卒最多可以同时驾驭两到三只凶兽，很快，所有的中低阶凶兽就都有了自己的驾驭者。 在冲锋的众多兽卒当中，一只巨狼越众而出，身先士卒地带着整支军队一路猛冲，身在前线的平西将军张岳很快就感知到了对方身上所散发的真神气息，立马向坐镇城中的陆昆求援，陆昆也第一时间把情况通报给了正在待命的三位柱国真神。 大供奉靳万藏看到了那只巨狼，说道：“是上次的那个中位兽神，老四、老六，你们两个一起去，配合张将军，拿下那只巨狼！” 老四崔若玄和老六李陵越没有迟疑，立马拿起武器跃下城墙，向正在前方孤军奋战的张岳驰援而去。 兽卒的兵锋很快就触及了最外层的傀儡阵线，神霄战船上，正在操控傀儡的符师们瞬间感觉自己身上的魂力负荷猛地一轻，随后便是一道又一道的魂力链接崩断。 负责主控傀儡阵线的一位圣符师睁开眼睛，喃喃自语道：“大势不妙了！”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们仅剩的五百多具战傀有差不多五分之一立刻失去了讯号，而且，这一数字还在迅速地攀升！ 这意味着，傀儡阵线已经被彻底粉碎，那些战傀再也兜不住一条独立的战线，而只能退居后场，和人族修士合兵一处，共同抵御兽潮的冲击。 他赶忙将这一情况转送给了主舰上的晋王陆归海和下方要塞中的镇西王陆昆。 陆昆才看到这条消息没多久，前方的张岳便传来了另一条消息：他们已和兽卒正面接战，前线将士的伤亡率陡增，需要立刻增派支援，不然，阵线将在极短的时间内崩溃！ 不得已，陆昆只能将预备轮换的军队提前顶了上去，同时，他也开始在原有军队轮换的基础上，征召那些逃难过来的散修和家族中入道后期以上的修士加入战场，以应对这些实力强大的兽卒。 有了这批生力军的加入，一直在后退的战线也终于稳定了下来，张岳也得以抽身而出，和另外两位柱国真神合力对付身为中位兽神的枭狼。 不过，地面战场稳定下来的同时，天上的战场却再次发生了变化。 只见，原本在天上飞行的禽鸟数量突然大增，其中一部分继续投送兽卒，而另一部分则直接越过了投送区，向正在天上开火的神霄战船和要塞两侧山沿上设置的固定炮台冲去！ 带领这些禽鸟冲锋的，是一只巨大的赤血天鹏，而它的身上，赫然散发着上位真神的气息！ 陆昆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一紧，他立马下令开启了要塞的护城大阵，防备从天上而来的袭击，同时又传讯给主舰上的晋王陆归海，希望他能绞杀敌方的空中力量。 陆归海站在主舰的甲板上，看着从远方飞驰而来的赤血天鹏，他的手指轻轻推开了大衍乾坤剑的剑鞘，但随后又轻轻收了回去。 “传令，让所有战船向主舰集结，开启灵能场域后，摆出防御阵列！” 陆归海之所以不出手，是因为虎尊还没有出手，他身为己方的顶尖强者，如果现在出手，就说明他们已经没招了，他必须保留充足的力量，才能应对虎尊这位劫境强者。 不过，陆归海也并不是什么都不做，他拿起了通讯法器，联系起了自己的好友靳万藏，现在，也只有他这位上位真神可以对付这只赤血天鹏了。 靳万藏收到消息之后，立刻踏出城关，向高处飞去，成功截住了正打算偷袭神霄战船的赤血天鹏。 但是，其他的禽妖却没有被阻拦下来，它们绕着大阵的防御范围飞了一圈，发现无法侵入之后，便绕道飞向了布置在要塞两旁山体上的炮台，陆昆心知要遭，但他此时也来不及再派人去救援了。 果然，在这些禽妖飞过去之后没多久，两边的炮台便逐渐停止了射击，其中的修士，怕是已经死在了这些禽妖之口。 陆昆此时已经来不及顾及周边的情况了，神霄战船摆出防御阵列之后，舰炮火力大大减弱，加上外面的炮台被禽妖端掉，仅凭城中的火力，已经很难再对投送过来的兽卒造成有效打击了。 前线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伤员也越积越多，他需要不断地派出军队轮换，同时把伤员运回城内。 这些伤员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势似乎吓到了城内的民众，那些原本答应了要出人出力的西境世家也纷纷打起了退堂鼓，若不是陆昆仍然坐镇在城中，他们恐怕早就弃城逃跑了。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蛮牛出现在了战场的彼端，它的双角虽然已被利器削掉，但它身上的真神气息却无法遮掩。 这头巨兽，正是此前与陆昆和靳万藏交过手的莽荒神牛！ 不过，此刻这尊中位兽神的背上还坐着一个虎目虬髯的人，他的肩上扛着一根巨大图腾之柱，炯炯有神地看着前方。 神霄主舰上，陆归海握紧了手上的大衍乾坤剑，他能感觉的出来，这个人，就是上次和他隔空交手的劫境强者——虎尊！ 第475章 龙虎斗 第475章 龙虎斗 虎尊骑着莽荒神牛踏过了沼泽区，来到了投送兽卒的地方。 “就这里吧！战场的中央，覆盖到目前的战线绰绰有余。” 虎尊说完，便扛着巨大的图腾柱从莽荒神牛巴鲁的背上跳了下来。 他将扛在身上的图腾柱取了下来，重重地放在了地上，周围的地面也随之轻轻一颤，足见其重量。 图腾柱上排布着栩栩如生的兽形图案，古老而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围的兽卒感知到了这股气息，都半跪在了地上，他们既是在跪拜虎尊，也是在跪拜这尊图腾柱上各自种族的古兽祭灵。 就连身为兽神的巴鲁也转过身来，跪倒在地，用沉雄厚重的声音说道：“请虎尊大人唤醒万兽图腾中的祭灵，让这些负隅顽抗的人类见识见识我们古兽族的底蕴！” “呵呵，我正有此意！” 说罢，虎尊便划开自己的手掌，将自己的鲜血抹在图腾的顶端。 劫境强者的鲜血顺着万兽图腾流淌而下，细细的血线贯穿了上面铭刻的古兽之形，它们好像活过来一般，散发出了一种昏黄色的光芒。 这片光芒迅速扩散，以图腾柱为中心，传遍了整个战场，融入了凶兽们的身躯。 受其光芒所笼罩的凶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它们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来宣泄力量提升所带来的痛苦。 下到作为炮灰的低阶凶兽，上到巴鲁这样的兽神，它们的气息都再度拔升了一截。 地面的战场上，原本已经几乎被三位真神逼入绝境的枭狼发出了一声浴血的战吼，随后，它的气息便在万兽图腾的加持下攀升到了中位兽神巅峰的地步。 一瞬间，战场的形势就发生了逆转。 张岳、崔若玄和李陵越都只是下位真神，三人合力之下，尚能压制初入中位兽神的枭狼，但当枭狼的力量提升至中位兽神巅峰的地步之后，三人就无法再向过去那样占到上风了。 当然，最糟糕的并不是他们，而是正在和凶兽交锋的两军军士。 六郡厢军的平均修为在入道四、五境，西山军的平均修为比厢军稍高一点儿，在入道五、六境，但他们的对手乃是平均修为在入道七境以上的古兽兽卒。 这些兽卒的数量虽然只有他们的十分之一，但与一到两头中低阶凶兽搭配战斗的情况下，至少需要八到十名战士才能勉强应付。 可万兽图腾的加持一来，兽卒与凶兽的战力全都提升了一截，原本形成的战力平衡也被再次打破，除了少数有入道境后期以上的军官坐镇的战斗小组，其他的战斗小组都在短时间内出现了大范围的减员。 一时之间，哀嚎之声不绝于耳，战阵也再次趋近崩溃。 此时，在前线作战的士兵已经从原本的四千人加码到了一万多人，但面对这些虎狼之师，伤亡依旧在极速扩大。 陆昆已经将城中的军队几乎都轮换了一遍，可还是填补不上巨大的窟窿。 无奈，他只能将轮换下来的军队再次送上战场，同时再次征召那些逃难过来的散修和家族强者，但实际的效果却很不理想。 他们从轮换下来的伤兵口中获知，战场上出现了一种强大的半兽人，这些半兽人凶猛强悍，可以以一挡五甚至以一抵十，普通修士根本不是对手，所以，城中的世家普遍都出现了畏战情绪，不肯再主动出力。 半空中，赤血天鹏伽罗那的实力也增强了一截，不过，作为其对手的靳万藏却丝毫不慌，他也展现出了比之前更强一筹的实力，又把伽罗那给压了回去，双方再次变成了势均力敌的样子。 伽罗那有些憋屈，明明天空是自己的主场，自己还得到了万兽图腾的加持，可它就是怎么也打不赢靳万藏。 明明靳万藏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好像也没比自己强大多少，可自己一旦要走，他却总是能够拖住自己，最后的结果就是，双方相互纠缠，谁也无法抽身去支援其他的战场。 作为曾经和晋王陆归海齐名的天才，现在的青阳第二强者，靳万藏对付起这只赤血天鹏确实仍有余力，但他并不想让别人觉得他可以轻易对付和自己同一级别的对手。 所以，他一直都在有意识地隐藏着实力。 万兽图腾的加持虽然让赤血天鹏实力暴涨，但也还在他的应对范围内，所以，他既不求援，也不让赤血天鹏轻易离开。 在与伽罗那交手的同时，他也一直在密切地观察战场，他在等，等待着敌方与己方最强者的交手。 虎尊站在万兽图腾的旁边，沐浴着祭灵的力量，他身上的祖纹微微产生了些许形变，气息也变得更加深邃。 他的目光穿越了天上的云雾，看向了站在神霄主舰之上的晋王陆归海，双方的视线交相碰撞，整片天空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而沉重了起来。 片刻之后，虎尊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向天空，在他的脚下，厚重的泥土卷地而起，化为了咆哮的猛虎，从大地之上直跃而起，逆势咬向了天空上聚拢在一处的神霄战船。 陆归海眼神一凝，也猛地踏出舰船，卷起了天上的云气，化作一只巨大的螭龙腾身下坠，直向下方扑来的猛虎迎去。 一龙一虎在天上猛然相撞，爆出了一阵狂暴的气浪，随后，整个战场上便下起了一场细碎的泥雨。 迎着淅淅沥沥的泥雨，原本跪在万兽图腾之旁的莽荒神牛巴鲁扬起蹄子，带着禽妖们投送过来的最后一批兽卒冲入了战场。 城中，看到这一幕的陆昆心急如焚，除了他之外，这里已经没有多余的真神级强者了，可他一旦离开这里，城中也将无人能够主持大局。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身上带伤的二供奉谢云冲找到了他，说道：“王爷，您去支援前线的战场吧！我虽然受了伤，但这一身真神的修为还在，即使不能上前线杀敌，但要镇住城中不乱还是足够的，前线的形势，已经不容再拖了！” 陆昆知道谢云冲的意思，现在的前线，士气已经岌岌可危，要再受了那只莽荒神牛的冲击，整条战线都会崩盘。 于是，他当即答应了下来，点起了下一批预备轮换的六千生力军，带头冲出了城！ 第476章 地煞神虎 第476章 地煞神虎 高天之上，浩大的云气汇成了一片剑域，将悬浮在空中的虎尊包裹了起来，剑域之中，一条螭龙破云而出，咆哮着冲向了虎尊。 但虎尊却一下抓住了螭龙的嘴巴，掰开了它上下颚猛地一撕，便将其扯成了两半。 “你就只有这点儿本事吗？” 虎尊扫视着层云中的剑域，主动嘲讽起了隐匿在其中的陆归海。 很快，剑域猛地一缩，疾风骤雨般的剑气便从四面八方射来，同时击向了剑域中央的虎尊。 “哼，雕虫小技。” 虎尊身形微动，强横的气力直扫而出，只是一下，便将所有袭来的剑气尽数粉碎！ 与此同时，他的嘴角微微一扯，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立刻化拳为爪，重重地拍向了剑域边缘的一个方位。 陆归海行踪被识破，只得现出原形，横剑挡下了这一击。 一时之间，陆归海顿感五内翻涌、灵台震颤，虎尊只是随手一击，便让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劫境与神座的差距。 “凝聚了真我之冕的强者，竟然如此强大吗？” 陆归海咬了咬牙，一条螭龙攀上了他的肩膀，正是青阳皇朝的气运真灵，青天螭王！ 无穷的青气从青天螭王的身上抖落，渗入了他的体内——这是由中州亿万修士的散碎源质凝聚而成的真灵道力，也是青阳皇朝的国运之力。 这股力量汇入陆归海的天宫，为他那坐在神座之上的魂体凝出了一顶虚幻的冠冕。 这是弱化版的“众生之冕”，和天命所凝出的众生之冕相比，它缺少了生活在苍云界的其他种族和承载苍云界的先天灵根——九叶帝仙莲的力量，甚至它也不能代表整个人族，因为在中州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人族修士生活在南疆乾元圣地的治下。 所以，这东西顶多被称为“气运之冕”或“真灵之冕”。 但即使如此，这顶冠冕也能让他与虎尊之间的修为差距几乎抹平，让双方的实力对比趋于平衡。 陆归海手中的大衍乾坤剑青气绽放，挽起了一片剑花，在云海之中蓦然闪过，虎尊心头一窒，随后便下意识地侧过身去，但他的胸前还是被划出了一道剑痕。 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身体直攀而上，不断地冲击着虎尊的大脑，但他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愤怒，正相反，他咧开了嘴角，露出了锋利的尖牙，略显兴奋地笑了起来，说道： “不错不错，这样的实力，方才值得与我一战！” 说罢，他身上的祖纹神光大绽，恐怖的煞气破体而出，化为了一只身负神环的猛虎，发出了一声震撼天地的虎啸！ “这是……地煞神虎！” 陆归海知道，这只煞气化成的猛虎，恐怕便是虎尊的真身，地煞神虎！ 传说地煞神虎和天穹圣虎，都是四圣天尊中西皇白虎的后裔。 虽然西皇白虎只是原始神族传说中的神兽，但这两大分支后裔却在苍云界各有强者现世，如中古年间的妖帝四象之一便是天穹圣虎，而仙门时代入侵苍云界的烈皇戎昭，则是地煞神虎！ 这虎尊与烈皇戎昭同为一族，也难怪他能继烈皇位，成为新一代的天外三皇了。 地煞神虎可以炼气为煞，在大地之上几乎有着用之不竭的力量，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在天上就不强大，地煞神虎虽没有天穹圣虎那样的翅膀，但却有着一道和原始神族类似的神环。 这道神环可以帮助它御空飞行，还可以汲取周边环境中的灵气维持其在战斗中的消耗，免疫诅咒毒气之类的异常伤害，功能相当强大。 好在虎尊只是映照出了自己的真身之影，并没有真正现出真身，但即使是这样，陆归海也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不过，有了国运加持下的“真灵之冕”，他还是挥剑迎了上去。 虽然“真灵之冕”在不断地消耗青阳皇朝的底蕴，但只要在这场战斗中和身为劫境强者的虎尊一较高下，他就可以一窥真我之冕的奥义。 若是这些投入能让他这个青阳第一强者凝出真我之冕，付出再大的代价，都将是值得的！ 但是，陆归海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疯狂抽取青阳国运与虎尊战斗的同时，另一边的中州，还有一个人也展开了自己的行动。 皇都盛安之中，襄王陆贤睁开了眼睛，就在刚才，他感受到了国运的急剧流失，而且不光是他，所有与青天螭王有所联系的陆家强者都感受到了这个变化。 皇室的族老们纷纷来到了襄王陆贤的府邸，向这位掌握了近三成气运之力的皇族亲王询问起了事情的缘由。 陆贤看着这些忧心忡忡的族老，说道：“各位宗伯不必慌张，此前摄政王挂帅西去，并带走了镇国神器大衍乾坤剑，就是为了在关键之时，借国运之力对付古兽一族的首领，虎尊。” “如今气运不稳，底蕴有失，正说明摄政王此时正在与强敌战斗。虎尊乃是劫境强者，哪怕是以摄政王之威武，亦需凭我朝底蕴，才能与其一战，其中有所消耗，自然在所难免。”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还是有族老质疑道：“古兽族大军不是还在西境十郡吗？为了那片边荒之地而消耗如此国力，真的值得吗？” 此言一出，其他族老也纷纷附和。 他们都认为，只要古兽族没杀进中州，就威胁不到青阳的统治核心，更没必要和虎尊这一级别的强者拼死拼活。 若是百年国运就此耗尽，他们之前和圣地翻脸的底气可就一点儿都没有了。 陆贤虽然在心中鄙夷这些族老目光短浅，但表面上仍然在为陆归海大肆消耗国运的情况开脱，不过，他越是给陆归海开脱，这些族老的心里就越没底。 终于，有一个人问道：“我们能稍微节制一下晋王对国运的挥霍吗？” 陆贤等的就是这个问题，他故作为难地说道：“这……恐怕不行吧？晋王身为我青阳的头号强者，对国运的掌控是其他人所不能及的，即使我现在掌控着三成国运，但他如果想要取用，我也没办法阻拦。” “青阳建国以来，唯有父皇可以在国运的掌控上和晋王平分秋色，可是他现在的状况，诸位也都知道……”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当初就是晋王陆归海用了不知名的手段让年老体衰的昭明圣皇陆崇陷入了昏迷，并在那种状态下开启了从圣道境蜕变为神道境的过程，导致他一睡便是二十多年的时间。 二十年来，圣皇沉睡的地方被晋王牢牢把持，他们除了刚开始的时候进去确认过圣皇性命无忧之外，谁也不知道圣皇现在到底蜕变到了哪个阶段，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当此危急之时，有位族老试探性地问道：“我们能去看看圣皇的情况吗？” 听到这里，陆贤笑了，他看了看这些陆氏的族老，说道： “当然可以！” 第477章 气运之茧 第477章 气运之茧 皇宫，无极殿前。 陆贤带着众多陆氏族老来到了此处，这处大殿就是当年昭明圣皇陆崇的沉睡之地。 自政变以来，这里一直被晋王一系的强者牢牢把持，除了晋王陆归海每年会进去看一看情况，其他人，哪怕是陆贤自己，也不能随意进出。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门口的卫兵看到陆贤带着一大帮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连忙拦在了前面，说道：“襄王殿下，请停一下，这里是摄政王大人划出的禁地，除了大人之外，其他人不得在此地随意进出！” 一位族老当即便反驳道：“摄政王走时，已将皇都的各项事宜全权交由了襄王殿下处理，如今古兽犯境，真灵不安，我等只是来看看圣皇陛下的情况，这你们也要阻拦吗？！” 守门的卫兵自然不敢和这些圣道境的族老争辩，但守在这里的可并不只有他们几个入道境的卫兵。 一个鹤发白眉的老者从暗处走了出来，站在了众人面前，说道：“各位请回吧！圣皇陛下现在确实还处于蜕变之中，你们这样闯进去，只会打扰到陛下的修行，襄王殿下，这一点，您应该很清楚才对。” 但刚才说话的族老却依旧不依不饶，他说道：“陆忠祠，你也是侍奉圣皇多年的老人了，当初宫变的时候，晋王明明保证过，圣皇的沉睡，只是为了无风险地突破到神道境，自己只是暂代朝政，只要圣皇突破成功，他就交还朝政大权。” “可是这些年来，他一直把持着无极殿，不让我们进去探视，就连圣皇的情况也不向外界透露，我就不信，从圣道境过渡到神道境，会需要二十多年的时间！说不定，圣皇早就被你们这帮人给谋害了！今天，这门，你不开也得开！” 说罢，他便要带头硬闯。 陆忠祠也不解释，直接就放出了自己真神级的气息扫开了这个怒气冲冲的族老，这个带头的族老只是半神修为，并不是他的对手，便对带他们过来的襄王陆贤说道： “襄王殿下，您带我们过来，难道就只打算在这里看着吗？” 襄王陆贤闻言，摸了摸自己手掌上的血玉扳指，说道：“二叔伯，您放心吧，我既然带大家来了无极殿，就肯定会让你们进去的。” 说罢，他的身上也爆发出了一股强悍的真神气息，威势甚至盖过了陆忠祠这个下位真神，把他压的往后退了几步，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你的修为……怎么可能！” 陆忠祠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平常一直不声不响、在朝中主管政务工作的陆贤在修为上竟然能够压过自己！ 以他刚才感知到的情况来看，对方至少已经达到了中位真神的地步，而且，在中位真神之中，也是佼佼者！ “呵呵，忠老，您就先让开吧，出了什么事情，有我担着便是，至少在摄政王回来之前，这盛京城内，还没有谁能与我一较高下。”陆贤说道。 陆忠祠知道对方不是在说笑，陆贤身为中位真神，又掌握着青阳的三成气运，真动起手来，城中确实没人是他的对手。 “唉，好吧。不过，我并没有说谎，圣皇的蜕变确实没有结束，至于具体的情况，你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陆忠祠说完，便命令卫兵让开了大门，他也站在了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众族老簇拥着襄王陆贤，来到了无极殿的大门口，陆贤推开大门，一股郁积的青气倾泻而出，让众人心头一颤。 不过，更令人震惊的景象还在后面，只见大殿的中央，一只青色的大茧被厚重如毯的青气包裹，散发着真神级的强大气息，而且这股气息甚至已经不逊于现在的陆贤。 “已经成长到中位真神的地步了么……” 陆贤看着眼前的大茧，心中已经有了数，但是其他族老看到这一幕，却大为震骇，道：“圣皇……怎么变成这样了！” 二十年前，他们也曾来过这里一次，那时，圣皇虽然也躺在无极殿的青气之中，但好歹还能看出人形，没想到，二十年之后，他的躯体竟然已经完全被青气包裹，看不出具体的形态了。 领头的族老看着随他们一同走进来的陆忠祠，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陆忠祠倒是十分冷静，说道：“这是青阳的底蕴所汇聚而成的气运之茧，圣皇陛下在茧中可以不断吸收气运之力，增进自己的修为。” “二十多年的时间，圣皇的修为已经积累到了中位真神的地步，若是继续积累下去，迟早能够成长为上位真神，乃至神座级的强者！” “圣皇一旦破茧而出，我青阳将再度拥有一位至强者！这……就是晋王大人的苦心！” 周围的族老听到陆忠祠的说法，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昭明圣皇陆崇沉睡之时只是圣道境巅峰的修为，不过区区二十年的时间，他便连越两道门槛，从圣道巅峰突破到了中位真神，完成了别人数百年的时间都不一定能达到了成就，而且还没有任何风险。 照陆忠祠的说法，这种方法甚至能够让圣皇直通神座，若真是这样，他们倒真是错怪了晋王陆归海了。 不过，襄王陆贤却看得很清楚，他说道：“父皇的飞速成长依靠的是我青阳鼎盛的国运，二十年的时间成长为中位真神，确实已经算是相当快速了。可是，若再想单纯地依靠国运突破到上位真神，至少还需要百年的时间，成为神座，可能还会更久。” “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等待了。” 陆贤转过身来，看着陆忠祠和一众族老，说道：“西境十郡已丧于古兽族之手，晋王大人正在与三皇级别的敌人战斗，每时每刻消耗的国运都是海量。这次战斗结束后，我们的底蕴还能剩下多少呢？恐怕连诸位平时的修行用度都不一定能供得上，更遑论把父皇供到神座级强者的地步。” “所以，我提议，应该立刻将父皇唤醒，一来是为了减少消耗，二来，我们也需要一个坚定的领导者，带领我们应对从西境而来的古兽之灾。” 陆贤图穷匕见，终于说出了自己带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 “你疯了吗？” 听到陆贤的打算，陆忠祠脸色一变，随即就想要把他们撵出去，但陆贤却先发制人，只见他的气息率先爆发，织成了一座恐怖的血狱，当即就把陆忠祠镇压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随后，他便将目光扫向在场的诸多族老，用略显阴冷的口气问道： “谁赞成？谁反对？” 第478章 圣皇归来 第478章 圣皇归来 没有任何意外，所有人都同意了唤醒圣皇的做法，他们都是活了多少年的人精，知道陆贤虽然在表面上征求他们的意见，但实际上却根本没给他们第二个选择。 陆贤点了点头，拿出了江尽欢之前给他的一枚丹药，这丹药上带着黑金色的花纹，刚拿出没多久，周围便拢上了一层淡淡的丹雾，看上去品阶颇为不俗。 “这是什么丹药？” 为首的族老问道。 “我特地求来的天阶极品丹药，能够让父皇在醒来之时，修为更上一层楼。” 陆贤说完，便抬手将丹药打入了气运之茧中。 原本沉凝不动的青气如同受惊了一般，以丹药为中心卷起了一道浩大的旋涡，并将殿内的青气一扫而空，露出了昭明圣皇陆崇的躯体。 就在这时，青天螭王的虚影从陆贤的身上飞出，一口吞掉了丹药之后，扎进了还在沉睡的昭明圣皇陆崇体内。 陆崇的身体缓缓漂浮了起来，身上的气息也在极速攀升，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的修为便攀升到了上位真神的地步。 随后，这位沉睡已久的圣皇便缓缓睁开了双眼，落在了地上。 陆贤见到这一幕，立刻解除了对陆忠祠的压制，半跪了下来，说道：“儿臣陆贤，恭迎圣皇回归！” 其他族老也纷纷跪了下来，跟着说道：“臣等恭迎圣皇回归！” “这是……发生了什么？我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我梦到小六子突破到了神道境，也梦到归海在与一头可怕的猛虎战斗，而且，青阳的气运在流失……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陆崇扶着额头说道。 陆贤低着头，沉声说道：“父皇，您已经沉睡了二十余年，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就由我来一一为您说明吧！” …… 另一边，西线战场上。 正在与虎尊战斗的陆归海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心慌，随即他便发现，自己神座上的真灵之冕有些不稳，隐隐有着解体的势头。 顺着来源一路追查，他发现，竟然是皇都那边出现了一个强大的吞纳点，分走了相当一部分原本应该传给他的气运。 “怎么可能……难道是皇兄他……” 还没等陆归海理清楚脑内的思绪，一道声音便响了起来：“在战斗中分心，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随后，陆归海便感觉胸前一痛！ 他被抓住了破绽的虎尊一爪拍中，直接砸到了剑域的边界上，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虎尊一击得逞，根本不给陆归海缓冲的时间，便再度逼近，如猛虎扑食一般对猎物紧追不舍，似要一鼓作气，将它彻底击溃！ 陆归海的真灵之冕已然不稳，再加上自己又受了伤，根本无法对付乘胜追击的虎尊，他知道，自己败局已定。 虽然他早有准备，但，全力以赴之后的惜败和意外变故而导致的惨败是不一样的。 消耗了巨量的国运，却没能从战斗中获得有价值的收获，对于想要更进一步的陆归海来说，这无疑是致命的。 但他没有选择，现在，他只能撤退，不然，他这位青阳第一强者，就要陨落于此了！ 全盛状态下的虎尊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但如果他舍弃真灵之力的保护，将自己身上所有的真灵之力汇于一剑，便可以击伤虎尊，趁机逃脱！ 于是，他拼着重伤的风险，硬吃了虎尊一套猛攻，随后，手中的大衍乾坤剑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剑刺出，百年的国运汇于一瞬，青气铸成的剑河贯穿了虎尊的胸膛，将天空都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一击得逞，陆归海立马激发了最后的真气，逃回了神霄主舰之上，并下令道：“放弃西山要塞，全舰撤退！” 掌舰的圣符师有些迟疑地问道：“可是下面正在作战的镇西王……” 陆归海立马打断了他，说道：“我会通知镇西王撤退的，但是现在，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咳咳……快！照我说的做！不然等虎尊缓过来，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看着不停咳血的陆归海，掌舰符师也害怕了，于是赶忙发出了命令，所有神霄战船，即刻以最快的速度撤离战场！ 地面战场上，勉力击退莽荒神牛的镇西王陆昆看到天空上那惊人的剑势，还以为是陆归海占了上风，但随后他便看到了一道人影飞回了神霄主舰，随后整支舰队都开始了撤退！ 陆昆心下一沉，他知道，陆归海败了，这声势浩大的一剑只不过是他为了阻止虎尊追击的殊死一搏，如果他占了上风，又怎么会在此时撤退？ 于是，他只能吼道：“全军稳住阵型，缓步后退回城！” 随后，陆昆便激活了一卷符诏，用浩荡的火焰在两军的阵线上构建出了一道火焰长城，暂时挡住了追击的兽卒。 这就像是一声讯号，其他的将领也纷纷拿出了压箱底的符诏甩向敌人，短暂地击退后来的敌人，给己方争取时间，快速脱离战斗。 张岳等人也不再有所保留，一通爆发击退了枭狼之后，便掩护着剩余的人退入了城中。 枭狼和巴鲁追到城下，却被护城大阵所挡，一时间根本攻不进去，反而被密集的火炮和符箭杀伤了不少兽卒，只得暂时撤退。 半空中，靳万藏见势不妙，也一击打退了赤血天鹏伽罗那，撤回了城中，西山要塞的护城大阵直连地脉，伽罗那一人也无可奈何，只得先行离开。 不过，伽罗那并没有直接去和枭狼等人会合，而是飞到了虎尊的身边，问道：“虎尊大人，那个人族强者没有伤到您吧？” 虎尊捂着肚子上的伤口，说道：“濒死的猛兽，亦会绝地反击，以求一线生路。人，也是一样！” 他看了看一脸关心的伽罗那，说道：“只是中了他一剑而已，调养几日便能恢复，载我回去吧，那个人，已经不敢再与我交手了。” “对了？下面的情况怎么样？”虎尊又问道。 “人族修士撤回了城中，那里有强大阵法守护，我们一时间攻不进去。”伽罗那如实说道。 虎尊点了点头，说道：“不用担心，他们已没有了反击的能力，现在，只是负隅顽抗罢了！” “派那些低阶凶兽轮流骚扰城池，待我休养完毕，便为你等破城！” 第479章 两域界隙 第479章 两域界隙 陆昆收拢残兵入城后清点损失，两万西山军，目前还能拿起武器战斗的，拢共还剩八千多人，六万西北厢军，还能形成战斗力的，也只剩下了三万多人。 原本的八万军队，一场仗下来便伤亡了一半，虽然其中实打实阵亡的大概只有一万多人，但剩下两万多没有战斗力的伤兵，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的医疗资源能够全部救治。 所以，预计的伤亡数字，之后可能还会增长。 好在真神级的战力并没有什么损失，张岳和靳万藏、崔若玄等三位柱国真神最多只是受了一点儿轻伤，并没有失去战斗力。 现在的问题是，之后该怎么办？ 陆归海落败之后，青阳皇朝已经无人能够对付虎尊这一级别的强者了，西山要塞的大阵虽然能够挡一挡那些兽神，可虎尊要是全力出手的话，这里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陆归海发来的指示，上面只有八个字：“收缩战线，徐徐图之。” 陆昆看到这个指示，顿时心里有数了。 他召集了所有的真神级强者，向他们展示了晋王的指令。 平西将军张岳最先反应了过来，说道：“这意思是说，我们可以退守中州了？” “是的，我们需要赶快发布公告，开始转移难民，当然，那两万多伤兵也得跟着一起运到后方，你们谁跟着一起去，和后面作为督战队的龙骧军沟通一下，别让他们为难这些人。”陆昆说道。 现在城里还滞留着上百万的西境难民，必须要趁早转移出去才行。 “让云冲去吧，他和龙骧军的军主王叔夜有点交情。” 靳万藏说完，又看向了崔若玄和李陵越，说道：“老四、老六，你们俩也选个人跟着一起去，顺便护送伤兵。” 崔若玄主动出让了这个机会，说道：“六弟，你去吧，你刚才也受了伤，还是尽早回后方养伤比较好。” 他这么一提，李陵越才注意到，自己的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伤，血液已经浸透了衣裳，染出了一大片红色的痕迹。 靳万藏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这样吧！” 李陵越受了轻伤，但还有着真神级的战力，路上有什么事情也好照应。 既然已经拍板，李陵越也不再推辞，只是问道：“那么多的难民和伤兵，要派多少人护送啊？” “难民不用护送，他们都是有手有脚的修士，会自己寻找生路，只要让那些世家做好大概的引导就行。” “那两万多伤兵中大部分也没有失去行动能力，失去行动能力的，我们可以出钱雇佣一部分难民在路上抬着他们，总体上，大概派出两到三千厢军护送就行了。” 镇西王陆昆将自己的想法分享给了众人，很快就得到了众人的认可，不过，在张岳的极力争取下，在原定护送伤兵的三千厢军之外，陆昆最终又追加了两千西山军加入了撤退的行列。 用这位平西将军的话来说，万一他们这些守城者最后没能脱身，送走的这两千人就是这支身经百战的西山军最后的火种。 这样一来，最后留下守护西山要塞的，就只剩下了三万五千名士兵和陆昆、张岳、崔若玄、靳万藏四位真神。 “众位，接下来，我们要齐心协力，尽可能长的守住这座城池，哪怕只多拖延一个时辰，就能有更多的人撤到后方，我先给大家说明一下这座要塞的情况……” 西山要塞最大的底牌就是护城大阵，不过，和中州的绝大部分城池一样，西山要塞的护城大阵也是纯粹的防御型阵法，其唯一的攻击手段，就是被阵法祭炼过的圣兵神器。 圣道境以上的修士，便能将自己的力量淬炼在武器上，铸炼出具有传承性质的兵器，也就是圣兵和神器。 自从灵帝洞开修行之门后，人族强者出了一茬又一茬，其中，除了那些能活千年以上的真神，绝大部分圣者只能活四百到六百年，这些圣者逝去之后，他们所打造的武器仍然会传承下来。 因此，到了这个时代，青阳皇朝现存的圣兵已经远远超出了本国圣者的数量，而新的圣者更倾向于打造属于自己的圣兵，而不是使用别人的圣兵，这样一来，就多出了许多冗余。 中州百郡中，绝大部分的郡守都只是入道第九境，不过，在每个郡的郡城都至少会分配一把镇守圣兵，这把圣兵和守城大阵相互连接，守将即使修为不足也能凭借大阵和灵晶催动圣兵威能，以此稳固地方统治。 而西山要塞作为军事重镇，一共有四把圣兵和一件神器镇守，除了那件不可替代的神器外，另外四把圣兵都是消耗品，要塞仓库里积存的有别的圣兵可以替换。 护城大阵通过地脉与灵晶供能，以目前的储备，就算防护力度开到最大，支撑个三五天不成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他们最后快坚持不住的时候要如何脱身？ 这手底下的三万五千人，不能全部埋葬在这儿，他们都是经过了血火洗礼的战士，理应在未来的可预见的长久抵抗中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镇西王陆昆找来了护城大阵的图纸看了又看，又召来了懂得阵法的幕僚，商讨了半天之后，终于拿出了一个方案： 西山要塞的地下是西境与中州两大界域交界的缝隙，蕴含着极为强大的地脉能量。 准备撤退的时候，可以逆向偏转布置在城内各处地脉节点的阵法，引爆西山要塞的所有镇守之器，进而将整座大阵的力量轰入大地，撕开这道界域之隙，让积聚在地下的地脉之力喷涌而出，阻挡住古兽族大军的追击。 这样，他们就能有充足的时间撤退了。 “这个方法确实可行，但仍然需要有人留下，在最后时刻启动这个逆转阵法，而且，只有真神级强者才能在逆转阵法后及时逃离。” “所以，我们几个人中，需要有人承担这个任务。” 陆昆说完，看了看除他之外的另外三个人，见他们并未立刻表态，便准备自己接下这个任务——这里毕竟是他这个镇西王的封地，留下来，他责无旁贷。 不过正当他打算开口的时候，另一个人却抢先说道：“这个任务，让我来吧！” 开口的是大供奉靳万藏，他看着镇西王陆昆，说道：“我的修为最高，这件事交给我最合适，王爷你到时候就带着队伍离开就行，那三万多将士，不能没有主心骨。” 对于靳万藏的表态，陆昆其实有些诧异，但对方既然主动提出来了，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说道：“那就便交给大供奉您了，稍后，我便带您去各处点位看一看。” 随后，他又看向了张岳和崔若玄，说道：“那，城墙的守卫，就暂时拜托你们了。” 第480章 靳万藏 第480章 靳万藏 计划既定，众人便各自开始了行动。 虎尊虽然受伤，但兽族的攻势仍在继续。 不过，这些被派来冲城的基本都是低阶凶兽，真正精锐的兽卒则一个没来。 在张岳的指挥下，护城大阵开了几个小小的口子，守城士兵将一些小体积的凶兽放入瓮城，然后用符文箭和淬毒的灵纹弩进行射击。 这些凶兽虽然有万兽图腾的加持，但伤痕累累的身躯也抵挡不住毒素的侵袭，不久便被尽数消灭。 大型凶兽和时不时会出现的化形期凶兽则需要催动护城圣兵将其击退，偶尔城外也会有兽神级的强者前来试探，这时，镇守神器便能发挥作用，吓退这些不速之客。 顺带一提，西山要塞的镇守神器就是陆昆的太皇戟。 作为曾经的南离国器，它的威能还是相当强悍的，若不是其铸造材料的成长上限不如大衍乾坤剑，当初成为青阳镇国神器的就是这把太皇戟了。 不过，在陆昆的安排下，它将会成为引爆阵法、撕裂两域界隙的关键道具，为了达成这一战略目标，就算搭上这把上等神器，也是值得的！ 在虎尊养伤的时间里，城内的百万难民也开启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转移，他们拖家带口，扶老携幼，离开了滞留多日的西山要塞，在谢云冲、李陵越两位真神的带领下进入了中州的西北六郡。 正如陆昆所料，来到中州之后，这些难民根本不需要别人的照料，便逐渐分散开来。 有的去了南面，打算跨越中州，经天雄关投奔更加安全的南疆；有的去了北面，打算经北川郡到临海王治下的北海九郡，如果未来形势不妙，乘船跨越乱空海，去到北陆也不是什么问题。 当然，大部分人还是跟着两位真神所护送的伤兵队伍一路向东，来到了龙骧军驻扎的西川郡首府樊城，龙骧军军主王叔夜早已接到了晋王陆归海的指示，所以早早地便出来迎接。 谢云冲拜会了王叔夜，和他说明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王叔夜同意接收两万多的伤兵，给他们最好的照顾，但那几十万跟过来的难民他却不愿意接收。 用他的话说，这些人连自己的家乡都不愿意保护，又怎么会愿意为别人的土地而战呢？ 不过，他也不至于阻拦他们，而是让他们继续往东，离开西北六郡，那里会比这边更安全一些。 至于谢云冲和李陵越，则暂时留在了城中，得知镇西王等人还带着三万五千人断后，不日便会撤入中州，王叔夜便打算带着龙骧军过去接应他们。 与此同时，他也派人去联系了驻扎在北川郡的征西大将军杜平波，杜平波虽是一员老将，却是青阳皇朝的军队将领中唯一的上位真神，此次负责统管除龙骧军外的另外十四万厢军。 打仗贵精不贵多，杜平波在接手这些从各地调来的厢军后，就从中筛选出了最精锐的两万厢军带在了身边，作为机动部队，剩下的十二万厢军则被他平分给了西北六郡，加强防卫力量。 王叔夜希望杜平波能带着他这两万精骑，随他一起去接应镇西王陆昆的军队，杜平波答应了。 不过，当他们商议完毕，拔营出发的时候，距难民离开西山要塞已经过了两天的时间，而在这个时候，西边的虎尊已经缓过劲儿来，打算率兵破城了。 原因无他，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夺下了固原郡的圣地修士频频派军袭扰后方，要不是他早有准备，安排了几位兽神在固原郡的边界上布防，现在估计已经被人摸到大本营了。 所以，即使伤势还没好透，他也要先破了西山要塞，解决这两头受困的局面。 正午时分，虎尊来到了万兽图腾的旁边，伸手扛起了这尊强大的祭器，一步一步地走向了西山要塞。 负责看护城池的崔若玄见到这一幕，赶忙通知了镇西王等人，陆昆来到城墙上，看到虎尊的身影，连忙将护城阵法的力量拉到了最大。 此时，他们这最后的三万五千人已经基本在平西将军张岳的带领下撤出了城池，西城区这边只剩下了数百勇士在城头上装点门面。 而且，最后站岗的这些人也正在被他们用贴了拟态幻术符箓的损坏傀儡代替，除了继续控制灵击炮开火的那几十个人之外，其余被傀儡替下的人也都正在陆续向东撤离，追赶已经出城的大部队。 “可惜，他要是再晚来半个时辰，我们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西山要塞了。” 崔若玄略显遗憾地说道。 “现在走也不晚。老四，你带着剩下的人离开这里……王爷，您也赶快离开吧！” 大供奉靳万藏看着步步逼近的虎尊，十分冷静地对二人说道。 “我知道了，大哥！” 崔若玄听完，立刻便去收拢剩下的士兵了，而陆昆则拿出了控制大阵的城主令牌交给了靳万藏，说道：“还望阁下保重！” 靳万藏接过令牌，笑了笑，说道：“王爷您也是！” 陆昆躬身向他拜了一拜，随后便和崔若玄一道，带着剩下的人马赶往了东城门的方向。 炮火的声音渐渐止息，那些原本被灵击炮所慑的低阶凶兽再度围了上来，徒劳地敲击着笼罩着城墙的护城大阵。 靳万藏看着这些被当作探路石的野兽，心神沉入了自己的魂海天宫之中。 此刻，在象征着真神之路的天宫之中，他的神魂也正注视着面前那个至高无上的神座。 真神之路，他已走到了最后一步。 只要迈上台阶，让自己的魂体坐到这只有咫尺之遥的神座上，他便能完成这漫长的征途，成为苍云界数一数二的“至强者”。 但是，他用了百年的时间都没有能够跨出这一步。 经过了深思熟虑，靳万藏发现，自己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够给予他生死压力的契机。 所以，他接下了断后的任务。准备以一人之力，面对由劫境强者率领的古兽族大军，顶着与这座要塞同归于尽的风险，挑战自己的极限！ 第481章 神座 第481章 神座 靳万藏看着大阵外张牙舞爪的低阶凶兽，不禁摇了摇头。 它们太弱了，根本无法成为自己的磨刀石。 靳万藏念头微动，其中一件镇守圣兵便在空中显化，一击扫除了这些碍眼的低阶凶兽。 不久之后，一些化形期的古兽族强者也贴了上来，围着大阵敲敲打打，靳万藏仍然看不上他们，又是两件圣兵显化而出，砸退了这些敌人。 之后，一批又一批的古兽族强者围了上来，每一批都比上一批更强，但都被他所控制下的护城圣兵击退。 在他几次三番砸退这些敌人之后，围上来的敌人里慢慢地出现了枭狼、莽荒神牛巴鲁和赤血天鹏伽罗那这样的兽神。 “有点意思，但还不够。” 靳万藏还是摇了摇头，即使是其中最强大的伽罗那，单打独斗也不是他的对手，这样的敌人，还是无法让他满意，于是在城主令牌的控制下，太皇戟显化而出，再次将这些兽神扫退。 终于，扛着万兽图腾的虎尊停了下来，他在原地站定，望向城楼上神泰自若的靳万藏，轻哼了一声，道：“是在等我出手吗？” “那就成全你吧！” 虎尊脚步微微一顿，扛着万兽图腾高跃而起，随后猛地下落，重重地砸在了大阵之上，整个大阵的防护光芒顿时一黯，立时便要四分五裂！ 靳万藏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虎尊的攻击再一次唤醒了他面对强敌时的紧张感，随着这恐怖的一击，魂海天宫中，他的魂体终于迈出了踏上神座之阶的第一步。 万兽图腾此时已经被锲进了阵法的护罩之中，没过多久，虎尊又对着万兽图腾打出了第二击，力量从图腾传导到了四面八方，整个护罩寸寸碎裂，几乎就要崩溃，而靳万藏的神魂，也再次向前走了一步。 “该结束了！” 虎尊敛气聚力，对着万兽图腾轰出最后一击，护城大阵的防护罩彻底崩碎，被大阵阻挡许久的凶兽一拥而上，冲上了城头。 枭狼、巴鲁和伽罗那同时瞄准了傲立城头的靳万藏，在虎尊破阵之后，几乎是瞬间就对他发动了攻击！ 就在这时，靳万藏睁开了眼睛，强大的气息喷涌而出，瞬间便震飞了冲过来的三大兽神！ “这是……神座？！” 三大兽神败退之后，都感受到了靳万藏身上涌现出来的强大气息。 没错，从虎尊击破大阵的那一刻，靳万藏的神魂就成功入主神座，成为了自古正清和陆归海之后，灵帝历三千多年的历史中诞生的第三位神座级强者！ “哼，又是一个达到了神道境巅峰的人族修士！” 虎尊虽然受了点伤，但还不至于对付不了一个比自己低一境的人族修士。 只见他手上的万兽图腾直飞而出，猛地射向了城墙上的靳万藏，靳万藏硬接了这一击，被其上狂暴的力量震飞了好远，才在要塞中心停了下来。 “唔，好可怕的实力……果然，神座之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一击之后，靳万藏就意识到了他和虎尊之间的实力差距，看来，是时候撤退了！ “嗯？城里没有人？” 枭狼等兽神攀上城墙，发现了伪装成人的假傀儡，很快便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不过，正当他们打算过城追击的时候，靳万藏却将一枚令牌打入了大地。 随后，城池四角的镇守圣兵纷纷自爆，大阵的力量传导到中央的法阵，其中的最后一件镇守神器——太皇戟，也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痕。 在阵法的压制下，这件四国时代赫赫有名的神器发出了最后的嗡鸣，随后轰然崩解！ 神器毁灭的力量裹挟着大阵的余力轰入大地，让整个要塞都出现了地动山摇的景象！ “不好！城中有诈，快往回退！” 迦罗那等三大兽神纷纷后撤，想要跑出城池，但地下却传来了雷鸣般的响声，地面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缝，随后，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地下喷涌而出，涌上了天空。 “再见了，诸位。尽情享受这毁灭的余声吧！” 晋为神座的靳万藏并未停留，他拿出了一张空间卷轴，撕开之后，便被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吞没，消失在了空间裂隙的深处。 “居然引爆了这里的地脉……不知道该说他们聪明，还是愚蠢呢？” 虎尊取回了万兽图腾，看着脚下正在急速蔓延的裂缝喃喃自语道。 “虎尊大人，地底的裂缝正在不断喷涌出混乱的地尘风，我们的大军冲不过去呀！” 三大兽神中的枭狼来到他的身边说道。 “你们先带着大军后撤，这里的问题，我来解决。”虎尊说道。 三大兽神闻言，主动带领剩下的凶兽退避三舍，现在，只剩下了虎尊一人独自面对这不断喷涌而出的地脉之力。 虎尊将万兽图腾砸入大地，瞬间便止住了正在不断扩张的裂缝，但这还不够，他身上的劫境气息如海潮一般涌动不息，逐渐和周围的地气产生了共振，并融为了一体。 慢慢地，虎尊的力量甚至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他在汹涌的地尘风中岿然不动，似乎正在孕育着什么可怕的力量。 蓦然之间，汹涌的地脉之气被虎尊瞬间吞噬，随后，他的身形急剧变大，化出了“地煞神虎”的原形。 只见，一对粗壮的前肢搭在了要塞两侧的山脉上，双爪微微用力，便将坚硬的山体压出了几道裂痕，而在要塞的中央，硕大的虎头顶着一轮浩瀚的神环缓缓抬起，如同神只再世。 化出原形的虎尊发动了自己的天赋神力，以劫境强者的无匹之力弥合了正在分崩离析的两域界隙，而在他身后百里的地方，无数凶兽正匍匐于地，敬颂着领袖的威势。 当最后一缕地尘风就此止息，地煞神虎发出了一声威凛天地的怒吼！ 已经跑到了百里之外的镇西王一行听到了这声怒吼，赶忙向在前面领军的张岳传讯，让他带领队伍加快撤退速度，他们也向后甩出了几道符诏改变地形，以此防备古兽族的追击。 但是，在这声怒吼之后，无数的凶兽已经重新起身，自地煞神虎的身下穿城而过，冲入了中州的地界。 在这一刻，古兽之灾拉开了新的序幕。 第482章 权位更迭 第482章 权位更迭 西境，固原郡首府，固城。 南安王陆亭风来到了耿家老宅，向狐王白玄礼拜了一拜，说道：“狐王大人，您召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确实有些情报要告诉你。” 白玄礼拿出了一份战报交给他，说道：“西山要塞被攻破了，转移难民时，镇西王陆昆带着三万五千人殿后，被古兽族大军追上，一番激战后，又折了一万多人，若不是后来是王叔夜和杜平波率领的援军赶来，整支队伍都要全军覆没。” “根据玄影卫传来的消息，此役之中，陆昆身受重伤，平西将军张岳战死，柱国真神崔若玄则仅以神魂出逃……” “……青阳皇朝一下折损了两位真神，大供奉靳万藏也在西山要塞被破之后失踪了，这样的代价，不可谓不惨烈。” 陆亭风看了看战报上的记载，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次战役之中，虎尊并没有出手，只是派了手下的三大兽神进行追击。 但是这三大兽神里，有两个中位兽神和一个上位兽神，陆昆只是中位真神，武器还折在了西山要塞，在靳万藏失踪的情况下，只带着崔若玄和张岳两个下位真神，确实不是它们的对手。 幸亏来支援的杜平波乃是上位真神，龙骧军的军主王叔夜也有中位真神的实力，配合青阳最精锐的龙骧军，这才杀退了敌军，救了他大哥陆昆一条命。 不过这回，局面可就严峻了。 极西之地那边一直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凶兽，他们虽然控制了固城，但兵力却不足以卡住整个固原郡不让这些凶兽通过。 现在西山要塞一倒，本来两面包夹的形势也彻底崩盘，他们这些人反而成了“孤军”。 虽然他们手里握有“血煞屠灵阵”，但也只能防备其中一边，虎尊若是明确地要带军反攻也就罢了，但古兽族在夺下西山要塞之后，大部队却长驱直入，直接扎到了西北六郡之中，一点儿也没有反攻的迹象。 与此同时，极西之地那边却出现了天目神族的踪迹，另一位帝御之灵——千秋皇鸦玄迟也对他们发出了预警，天外三皇中的魁皇，也可能会趁虚而入。 所以，在明确敌人之前，他们手中的那张底牌还不能轻易动用。 “哦，对了，还有一个消息你应该会更感兴趣，是关于你父亲昭明圣皇的……” 白玄礼还未说完，陆亭风便低下了头，说道：“我知道，四哥他……将父皇从沉睡中唤醒了。” 白玄礼点了点头，说道：“是的，陆崇沉睡了二十余年，一朝苏醒，便成为了上位真神，就算是他们用国运供养，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点儿。” 陆亭风知道，昭明圣皇的事，圣地其实早有预料。 按青阳现在的国运级别，父皇想要突破到上位真神，至少还需百年，如今提前苏醒，修为却不降反增，这里面肯定是有问题的，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他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件事情和他四哥襄王陆贤脱不开关系。 “晋王陆归海被虎尊打伤，昭明圣皇又在此时苏醒，接下来，青阳皇朝必定会发生一场剧变。” “他们兄弟二人理念相悖，时隔多年再次相见，必定只有一人能够掌握大权。”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相信不久之后，便会有结果传来。” 白玄礼不急不缓地说道。 “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 中州，皇都盛安郊外。 一艘挂着螭龙衔日旗的神霄战船划过云层，径直驶向了最近的空港，船上，晋王陆归海凝望着不远处的青阳国都，手中的大衍乾坤剑时而出鞘，时而入鞘，可见其心中的忐忑。 自从那天败于虎尊之后，他就马不停蹄地返回了中州，一边调养身体，一边让座下神霄战船加足马力，全速返回皇都。 他知道，一定是都城里出事了，如果不是这样，自己的“真灵之冕”不可能会不稳。 陆归海其实能猜的到，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唤醒了正在沉睡中的昭明圣皇陆崇，只有他，能够动摇自己对青阳国运的绝对支配，至于是谁干的，他心里也有数。 襄王陆贤，他这个不安分的侄子。 当初他夺权成功后，陆贤是第一个来找他合作的人，他愿意为自己的政变行为背书，说服那些宗室和朝臣，在最短的时间内消除政变的影响，帮他稳住朝局不乱，不给外人可乘之机。 他接受了这个提议，而陆贤也确实履行了自己的承诺，让政权和平地过渡到了自己的手中。 也正是由于这样，他才能在夺权之后利用朝廷的力量实现自己的构想——发动“宗门之变”，清除那些不听话的宗门，将中州彻底纳入青阳的掌控之中。 虽然“宗门之变”后来遭到了圣地的干涉，朝中的各方势力也在不断地向自己施加压力，但陆贤还是坚定地和他站到了一块，渡过了最动荡的时刻，也正是如此，他后来才会把朝政交给这个侄子来处理。 没想到，陆贤还是背叛了自己。 但是，这不要紧，就算皇兄能醒过来，他的修为也无法与自己相抗衡，只要自己还是青阳第一强者，他的地位就不可动摇！ 坚定了信心之后，陆归海走下了战船。 空港之中，寂静非常，驻守在这里的军队主官面色紧张地走到了陆归海的面前，向他行了一礼，说道：“晋王大人，襄王殿下请您入城一叙。” 陆归海没有拒绝，只是说道：“走吧。” 驻守空港的军队簇拥着陆归海离开空港，走向了皇都的大门，远远望去，那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 “后面的路，我自己走吧。” 陆归海说完，便越过了给他领路的军官，自顾自地走向了城门。 他已经看到了在那里等待他的人，除了襄王陆贤之外，还有一个发色灰白，神情肃穆的中年男人，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皇袍，正用一双凌厉的眼光注视着他。 此人正是他的兄长，昭明圣皇陆崇！ 陆归海来到陆崇身前十步左右的距离，便不肯再向前走了，陆崇盯着自己这个天赋异禀的弟弟，开口问道：“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陆归海不说话，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的审判。 “过去的事情暂且不提，如今，西山要塞被破，古兽族大军杀入中州，你作为统帅，不想办法巩固防线，居然抛下二十万大军跑回了这里……你说，你该当何罪？！” 陆崇一字一句地说道。 陆归海还是没说话，但他却握紧了手里的大衍乾坤剑。 “你不配拿着我青阳的镇国神器，把大衍乾坤剑，交出来。” 陆崇语气沉凝地说道。 陆归海还是不说话，也不交剑，周身隐隐散发出了神座级强者的威势，似乎打算让他这位皇兄认清局势。 陆崇脸色一沉，迈步走向了陆归海，与此同时，他周身的气息也开始慢慢提升，从下位真神，到中位真神，再到上位真神…… 随后，在国运的加持下，他的气息突破了修为的限制，已经能够和陆归海分庭抗礼，而在那之后，他的气势仍然在继续攀升！ 当陆崇走到面前的时候，他的气势已经压过了陆归海，几乎达到了神座的极致。 陆归海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过去，陆崇的修为还不到神道境的时候，自己尚能通过修为的优势攫取相当大的一部分气运之力。 而现在，陆崇已经成为了上位真神，在他这位开国之君面前，即使自己是青阳第一强者，也无法动用一丝一毫的真灵道力。 陆崇伸手握住了大衍乾坤剑，说道：“拿来。” 一番挣扎后，陆归海还是松开了手，陆崇拿到大衍乾坤剑，将一道血符拍入了陆归海的身体，刚刚还还不可一世的陆归海气势立马萎靡了下去，稍一动用真气，便有一种血气逆流的感觉。 “这道血罪符，是我对你的惩罚，在打退古兽族大军，解除青阳的危机之后，我们再来好好算一算总账。” 陆崇说道。 “现在，跟我回去。我们……需要好好地讨论一下前线的情况！” 第483章 青木寨 第483章 青木寨 西境，始祖山南麓。 季长青隐藏在一片浓密的丛林中，注视着眼前正在扎营的一队敌人，这队敌人里，不仅有张牙舞爪的凶兽和半化形的兽卒，还有几个穿着奇异的“人”。 这些人并不是俘虏或难民，他们衣衫整洁，装备齐全，面对带着一大帮凶兽的兽卒小队长时，甚至有一种颐指气使的上位者气势。 这些人的头顶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眼型的纹饰，他们，正是魁皇的同类，天目神族。 季长青正是听说有天目神族入境，所以才自告奋勇来到此地，想要看一看，这个和原始神族积怨颇深的种族，究竟长什么样子？ 当然，这次行动并不只是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也是为了抓几个活的天目神族，从中探查出魁皇究竟会不会入境的情报。 为此，狐王特地派了一队九幽卫随他一同前来，一方面是为了给他保驾护航，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好地抓捕这些外族人，从他们的嘴角拷问情报。 季长青跟踪了这些人小半个时辰，已经大体摸清楚了对方的战力构成。 这支敌方队伍一共有九个兽卒，每个兽卒下辖两只凶兽，其中除了小队长是虚圣境之外，其他的几个兽卒气息都在入道七八境上下，手下的凶兽则大抵只有入道五六境的实力。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天目神族的修行者，其中，修为最高的那个，和他一样都是圣道初境，另外两人则是虚圣境的修为。 如此看来，这几个天目神族人才是这支队伍的战力担当，也难怪他们看起来会如此嚣张。 “什么？你说这地方还有一些未肃清的人族势力？你们的主力大军不是已经犁过去了吗？怎么还会有所遗漏？” 为首的天目神族修士有些不忿地说道。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虎尊大人的目标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向东杀入中州，因此，我族主力若非遇到抵抗，基本是不会浪费时间去清扫这些流散的人族修士的，我等后续部队，才是清剿这些人族修士的主力。” 兽卒小队长说道：“三位上尊，你们既然受命来苍云界查看情况，那要和我们一道去拔除这些人族修士的据点吗？” “那就去看看吧！” 为首的那个天目神族人说道：“正好可以瞧瞧，这些普通人族的实力，有那些神烈军修士的几成！” 季长青听了，心里稍稍有点惊讶，这个为首的天目神族修士竟然是在混沌边境和神烈军厮杀过的高手，确实不可小觑。 不过，同境界之下，他还没有怕过谁，现在的问题是，这些人要去清剿残存的人族修士，他得赶快呼叫九幽卫，让他们过来支援自己，把他们一网打尽！ 于是，季长青立刻放出了墨影，让它去通知正在始祖山附近探查情况的九幽卫，他则跟了过去，看看那个所谓人族据点，究竟是怎么回事！ …… 山阳郡，青木寨。 这里原本只是楚家的一处武备仓库，由于楚家主力的仓惶逃离，这些仓库里原本的物资根本来不及带走，全都被留在了原地。 后来，那些躲过了古兽族大军初期扫荡的难民聚集于此处，推举了一个没撤走的楚家旁系弟子为首领，以这处武备仓库为根基，对抗那些四处吃人的凶兽。 在古兽族大军过境的半个月后，从古兽旧土中踏出的又一批兽卒整合了山阳郡流窜的凶兽，开始对这些重新聚集起来的人族据点发动了攻击，周边的小型据点逐渐被攻陷，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了青木寨。 时至今日，这里聚集的难民已经超过了千人。 城寨中，一个手持武器的士兵喘着粗气跑到了大当家楚千云的面前，说道：“大当家！外面又来了一批难民，我们要让他们进来吗？” “又来？今日已经是第三批了，古兽族的扫荡烈度又加剧了吗？” 楚千云三十七八岁的模样，实际道龄已有近百年，乃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大修行者。 他是楚家旁系的修士，主家撤退的时候，并没有能力带上所有的人，于是便号召一部分人留下来和这些凶兽做斗争。 为此，楚家又是给武器，又是给资源，凡是带不走的，他们都愿意分发下去，支援敌后战争。 楚千云就是自告奋勇留下来的楚家修士之一，作为平常一向不受重用的旁系修士，家族竟破天荒地给他发了一把圣兵和一粒化圣丹，可见危机与机遇，确实是同时存在的。 当然了，敌后战争是很危险的，楚千云没有像其他留下来的楚家修士一样，跟随老祖楚神通去始祖山阻击敌军，而是仔细研究了地图，带着一部分信得过的人，跑到了较为偏僻的青木寨躲了起来。 由于青木寨不在主要的交通线路上，所以避过了古兽族大军的兵锋，在敌后成功生存了下来。 此后他一边收拢难民，加强城寨的防御力量，一边加紧炼化“化圣丹”，终于在两天前突破到了圣道境。 虽然只是五炼金丹，但古兽族大军离开之后，留下的那些凶兽也基本都是以入道境为主，并没有什么强者。 迄今为止，他们也没有遇到过化形期的妖兽，所以，凭他楚千云这个新晋圣者和家族发的一把圣兵，青木寨反而不断地发展壮大，时至今日，已经成为了山阳郡最出名的一股抵抗势力。 但是，最近几天，突然来了一批有智慧的半化形兽族。 它们统合了一盘散沙的凶兽，攻破了不少小的避难所，不少难民听说青木寨有圣道境修士，纷纷跑来投奔，虽然可以扩充青木寨的实力，但这也是一个不好的信号——他们这里，也随时会成为敌人重点清理的目标！ “这批难民来自哪里？”楚千云问道。 “好像，来自不远处的东乡镇。” 报信的士兵说道。 “东乡镇？他们镇里不是有个高阶防护阵法吗？听说还有符师主持，居然这么快就被攻破了？” 楚千云有些震惊地问道。 “根据侥幸逃过来的难民说，好像是有圣道境的凶兽出手，才破了他们的法阵，若不是守阵符师最后引爆了阵眼，阻拦了那些敌人一阵，他们都要死在那里。”报信的士兵说道。 “化形期的敌人都来了吗？” 楚千云，心下一凛，立刻下命令道：“把能用的物资全给我拿出来分给能够战斗的兄弟们。” “咱们这次，必须得拼上一把了！” 第484章 乌努重炮 第484章 乌努重炮 就在青木寨进行战备动员之后没过多久，一支由数百只妖兽组成的小型兽群便出现在了寨子附近。 这支兽群的首领是一只圣道境的獠牙山猪，这只山猪也是才入圣道境不久，还没开始化形，一看就是没有血脉没有背景的野路子。 所以，这一次，它请来了正儿八经的兽卒和天目神族的大人，见证他攻下这座人族壁垒的过程。 天目神族的大人已经说了，只要它能在此战中表现突出，他们就可以奖励给它一粒化形丹，助它尽早踏入化形期。 过去的这些天，它已经不止一次地摧毁了人族的聚居地，虽然也曾遇到了一些抵抗，但那都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 “不要大意，根据之前抓获的那批俘虏的说辞，这个寨子里是有圣道境修士镇守的，而且聚集在这里的人族修士规模也相当庞大，你们这几百头妖兽，在数量上并没有优势。” 兽卒中的那个虚圣境的小队长说道。 “这不是还有天目神族的大人们坐镇吗？就算我等攻寨不利，相信大人们也能出手解决这些人族余孽！” 这只獠牙山猪虽然没有化形，但智商却是不低，一番吹捧下来，哄得那天目神族的圣道境高手哈哈大笑，他当即便甩出了一颗丹药给它，说道： “没错！有我们给你兜底，此战便不会失败，既然如此，这化形丹便先赏给你了！好好干！我们奉魁皇之命入苍云界支援你等，要是做的好，奖赏是不会少的！” 獠牙山猪一口吞了丹药，很快便在自身妖丹的作用下化形成了一个猪头人的模样，他立刻喜出望外，跪着对天目神族赐丹的高手说道： “多谢大人赏赐，在下定然竭尽全力，为诸位大人献上捷报！” “嗯，去吧！” 得到了许可，这个猪头人再次化出了獠牙山猪的原形，带着手底下的数百只凶兽，冲向了不远处的青木寨。 躲在暗处的季长青看到这一幕，不禁微微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个山寨就算能挡住大山猪，也不会是后面这些天目神族的对手。 好在九幽卫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自己只要帮忙稍微拖一拖时间，这些家伙，一个都别想跑掉！ 于是，他便将已经传讯归来的墨影再度放飞，悄然潜入了青木寨中。 青木寨里，楚千云见到冲来的兽群，立马命人拉起寨门，准备防御。 青木寨的地势较高，因此虽然只是个木制城寨，但借助地势之利，也并不是那么好攻破的。 寨子里的人先是利用弓弩箭矢进行远程射击，然后等兽群冲到需要仰攻的上坡路段时，再将早已收集来的礌石滚木推下去，砸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种攻击方式虽然十分原始，但却非常有效。 这些妖兽也是血肉之躯，而且本身就是被獠牙山猪整合起来的散兵游勇，战斗意志远不及虎尊麾下冲阵的那帮凶兽，被这些反攻城手段一挡，便完全没了斗志，纷纷开始往回跑。 不过，那只獠牙山猪可不怕这些东西，它堵在回退的路上，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那些退下来的妖兽也只能跟着这只大山猪再次发起冲锋。 楚千云看到这只大山猪，对身边的人说道：“是圣道境的凶兽，我下去对付它，你们的攻势不要停！对了，二当家，去把仓库里那门乌努重炮拉出来，顶在营寨的门口，要是寨门被攻破，你知道该怎么做！” 青木寨里一直存放着一台可移动的乌努重炮，也是古楚国时期遗留下来的老玩意儿，虽然带着一对车轮，但由于实在太重，全木结构的城寨实在是不好安放，所以才一直扔在了仓库里没拿出来。 二当家一听楚千云要用这个东西，当即答应了下来，他把手里的弓弩扔给了旁边的人，随后就离开了城头，去仓库里拉那门乌努重炮去了。 楚千云则拿出了自己的圣兵，从寨子上一跃而下，朝着那只大山猪直劈而去！ 獠牙山猪一看有个圣道境的修士从上面的寨子里窜了出来，开始也是一惊，随后感知到对手的修为并不比自己强，胆量立马就上来了，仗着皮糙肉厚硬吃了对手一击后，挺起脑袋便往山上一顿冲。 它知道，像是这种镇守据点的修士，最不怕的就是你和他交手，一旦被他拖住，再想有所突破就难了，倒不如直接攻击对方的聚集地，只要能把这寨子破出一个缺口，便能化被动为主动。 反正，这木头搭成的寨子，肯定抵不过自己这一顶，一旦散架，这些人族修士的士气肯定会一溃千里，到时候再对付起来，就要容易许多了。 看到这头大山猪不管不顾地向上冲，楚千云也着急了，他连忙腾空而起，向着山寨里喊道：“二当家，乌努重炮准备好了没有？” “来了来了！” 营寨里，二当家浑身肌肉贲起，将一台一人多高的大炮从后面推了出来，顶在了寨门口。 固定好之后，旁边的人赶忙抱来了一堆中阶灵晶塞进了弹药仓，只不过，他们才刚合上舱口，那只大山猪便拱破了寨门，咆哮着要向掀翻这门大炮。 千钧一发之际，楚千云拿着武器顶住了这只獠牙山猪，然后朝身后的人说道：“快点儿！瞄准这边开炮！” “可是！大哥你……” 二当家刚想说些什么，楚千云便说道：“没什么可是的！我身上带的有防护符箓，不用顾忌我！” 说罢，楚千云的身上便亮起了一道黄光。 附有季长青神魂的墨影早早地落在了营寨一角的木杆上，他听到了这些人的对话，瞅了一眼楚千云身上的护身符箓。 以他的眼光，这玩意儿充其量只是一个高阶防护符箓，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肯定防不住乌努重炮的冲击，这个青木寨的大当家要真是接下来的话，虽然不至于死亡，但受重伤是肯定的。 不过，那个二当家好像是信了他的话，已经将手放在了击发杆上。 这群人恐怕是不知道，后面还有一个天目神族的圣道境修士在盯着这里，无论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看着他现在失去战斗力。 所以，他打算出手了。 二当家开炮的同时，季长青操控着墨影潜到了楚千云的影子里，稍稍拉了他一把，帮他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一击。 没有了楚千云的阻挡，这一发重炮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獠牙山猪的身上，在它的头部开了一个大口子。 这只圣道境的大山猪惨嚎了一声，随后从山坡上滚落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看样子是已经不行了。 其他的妖兽一见首领死了，也纷纷做鸟兽散。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天目神族强者不禁怒火中烧，说道：“真是废物！” 他看向了兽卒小队长，说道：“带着你的人，我们一起上！” 第485章 神目天照 第485章 神目天照 青木寨里，楚千云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现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后松了一口气。 刚才开炮的那一瞬，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这门乌努重炮的厉害，本来以为不过是加大版的灵击炮，没想到威力竟会如此恐怖，要不是那个时候好像有人拉了他一把，自己恐怕不死也是重伤。 獠牙山猪滚下去之后，二当家和一帮人赶忙围了上来，问道：“大当家，你没事吧？” 楚千云摆了摆手，说道：“刚才像是有人拉了我一把一样，让我避过了这一击，可能，这就是天意吧！” “这可不是天意！” 季长青操控着墨影从他的影子里飞了出来，说道：“是我拉了你一下，所以才让你避过了那一击。” “会说话的乌鸦？你是妖族吗？！”楚千云有些警惕地说道。 “唉唉，真是少见多怪，我是从神断山来的圣地修士，这是我的灵宠，黑羽冥鸦，我只是通过它和你们对话而已。” 季长青说道。 “圣地修士？你们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 楚千云作为楚家旁系，好歹也见过一点儿世面，他确实听说过有一派圣地修士会驭使一种黑漆漆的乌鸦，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见到。 “现在没那么多时间解释，那只大山猪并不是你们唯一的敌人，还有几个来自外域的异族强者正在远处窥视着你们，他们头上长着一种眼型的纹饰，是古兽族的同伙，其中也有一个圣道境的家伙，你们要小心！” 季长青话音刚落，城寨上便有人喊道：“不好了，大当家！又有一伙妖兽冲过来了！这些妖兽的背上，好像还有人！” 楚千云赶忙站了起来，走到门前一看，果然发现了远处冲过来的几十头凶兽和他们背上的人，其中领头的，赫然是一个带着眼型纹饰的异族圣者！ “前辈！我们该怎么办？”楚千云慌忙问道。 季长青也没在意他的称呼，直接说道：“你先过去牵制一下那个圣者，我需要一点儿时间准备符术，好吸引那家伙的注意，如果他被引走了，记得不要追击，及时回防就行了。” 楚千云点了点头，随后便又拿着圣兵冲了出去，季长青看了看其他人，说道：“还不赶快去准备礌石滚木，除了那个圣者，后面还有几十只凶兽呢！” 其他人一听，连声称是，随后各归岗位，准备防守，季长青则操控着墨影重新落回了高处，打算观察一下那个天目神族圣者的实力。 战场上，见到楚千云独身出击，那个天目神族的高手也腾空而起，立刻与他战到了一起，两人才过了三五招，楚千云便隐隐落在了下风。 躲在暗处观察的季长青喃喃自语道：“至少七炼金丹以上的底蕴，而且实力应该快到丹霞境了……” 这些异族的修炼方式和他们稍微有些不同，但大体还是可以对应上的，眼前这个天目神族修士实力大概在圣道初境巅峰，比楚千云要强的多，虽然他有圣兵傍身，但最多二十合，他就会落败。 看来，自己得加紧时间了。 战场上，另外两个虚圣境的天目神族修士正和那队兽卒一起，顶着箭雨往山寨的方向冲锋。 突然，两根藤蔓从一旁的丛林里射了出来，瞬间便扫倒了两人骑乘的凶兽，随后，这两根藤蔓便缠住了这两个天目神族修士，把他们拖向了一旁的丛林。 这两人不停地挣扎，并试图用武力挣脱束缚，但他们身上涌溢出的混沌之气却被藤蔓吸收，然后缠得更紧了。 随着几道骨裂的声音，这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惨嚎，其中一个人敛起最后的力气，向天上的人喊道： “厉大哥，救命！” 原本在天上已经把楚千云压制的喘不过气来的天目神族圣阶强者厉羌听到呼救声，这才发现同伴被擒。 他的眼神在楚千云和两个同伴之间游离了片刻，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当即出重手击退了楚千云，随后飞身前去救人。 在他看来，楚千云的实力实在不足挂齿，等救了同族的命，回来再收拾他也不迟。 楚千云见状，只是象征性地打出了几道远程攻击，随后便按照季长青所说停止了追击，转而回身去对付另外几个兽卒去了。 厉羌避过了楚千云的几下攻击，然后便追上了正在被拖拽的两个同伴，朝着藤蔓延伸出来的密林中拍出了两个混沌之气凝成的大掌印。 不过，这次攻击不但没有起到效果，那两道藤蔓反而加速把他的同伴拉进了丛林。 这下，厉羌有点急了，他想也没想，便冲进了丛林中准备拉人，但是，当他撕开层层障碍抓到自己的同伴之时，一柄锋利的尖刀突然破开丛林，猛地刺向了他的胸口！ 厉羌反应迅速，一把松开了手，然后向后疾退，但还是被锋利的刀气划伤了胸口，一时间血流如注，难以止息。 充满了死意的刀气破林而出，化作一只嘶吼的鬼物，自下而上地扑向了厉羌，瞬间就把他裹进了黑暗的囚笼之中。 死亡的力量不断地入侵着他的伤口，激发了他最原始的求生本能，额间天目猛然睁开，一道汹涌的混沌之力撕破死亡的帷幕，从他的身上迸发了出来。 “是谁在暗算我？！” 一时之间，厉羌恍若天神下凡，不但伤口暂时止住了恶化的趋势，而且气势猛然往上攀升了一大截，大抵已有了登天境一重的力量。 季长青扛着吞天刃，缓缓地升上了高空，和他遥相对峙，道：“这就是你们天目神族的底牌了吗？” 厉羌眯起了眼，说道：“你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季长青笑了笑，头上的魔印缓缓展开，一股强绝的力量倾泻而出，隐隐压制了对手身上那股有如神临的力量。 “神族？不对……是魔族！竟能压过我族的天照之力，这回真是遇到了一条大鱼！” 厉羌舔了舔嘴唇，从身上摸出了一个符箓，当即就甩了出去，遁入远方。 季长青看着他甩出那道符箓，并没有阻拦，反倒是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这是在搬救兵吗？” “没错！小子，现在束手就擒还来得及，不然等殷寿大人来了，你和这些人族修士都得死！”厉羌说道。 季长青撇了撇嘴，说道：“不管你找谁来都没用，我保证，你活不到他来的时候！” 看到季长青这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厉羌也不多说，身上的混沌之气猛然爆发，一个拳印便砸了过去！ 第486章 混沌之核 第486章 混沌之核 面对厉羌的攻击，季长青丝毫不慌，他的真气拟化成阴阳玄域，一口吞掉了袭来的拳印，然后又化作了一只巨大的魔爪，反过来将对方扼在了手中。 厉羌被“天魔爪”一握，立时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 他发现，对方的真气比自己要雄浑多了，单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从这只魔爪里逃脱，于是只能催动头顶的天目，靠着本族的“天照之力”才勉强挣脱了束缚。 仅仅只是过了一招，厉羌就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惊惧，他虽然在混沌边境的战场上和神烈军交过手，但大部分的神烈军士兵也不过只是装备更好的人族修士，没有族印加持，天生就要差他们一筹。 就算是他遇到过的那些神族强者，在同境界下，能够如此碾压他也几乎不存在。 他明白，自己这次是遇到硬茬子了，这何止是大鱼呀！简直是一只刚刚浮出水面的潜龙！ 虽然他已经向大本营发出了求援讯号，但自己能不能撑到支援前来还是两码事儿。 厉羌已经感觉出来了，自己与眼前这人的差距，就跟他和之前那个从山寨里出来的人族圣道境修士差不多，这样的战斗如果继续下去，自己迟早要被对方吃干抹净，所以，他得想个办法逃跑才行！ 季长青看出了厉羌眼中的退意，心中念头微动，身后的丛林里便射出了无数藤蔓，缠向了这个天目神族人。 厉羌使出浑身解数，冲破了这些藤蔓织成的牢笼，但就在他转身欲走之时，一只大乌鸦扑腾着翅膀迎面袭来，用它那双锋锐的爪子扯着厉羌的肩膀，把他猛地往后推了一大段距离。 与此同时，季长青放下吞天刃，无声无息地迎了上去。 在这一推一放之间，厉羌撞到了季长青的怀里，被他手中锋利的刀刃直接贯穿，吞天灵神的力量顺着刀口迅速蔓延到了这位不可一世的天目神族修士体内，咬住了他的灵魂。 季长青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看吧，我就说你活不到支援来的时候，不过你放心，你的同伴们很快也会下去陪你。” 说完，吞天灵神便一口吃掉了厉羌的灵魂。 季长青拔出了吞天刃，厉羌的身体便无力地摔到了地上。 他用术法洗了洗手上的血迹，然后又敲了敲吞天刃的刀背，说道：“记得把他记忆里的情报整理出来，别给我全吃了，懂吗？” 刀上的光芒闪烁了两下，随后便将一些厉羌的记忆碎片逐渐传递给了季长青。 “嗯？殷寿……真神级的天目神族强者，这就是他的倚仗吗？” 季长青想了想，把墨影招了过来，将这部分情报点在了它的眉心，说道： “把这些情报带给九幽卫的卢统领，告诉他们，之前那个圣道境的天目神族已经被我斩杀了，他临死前放出了求援讯号，稍晚些时候可能会有真神级的天目神族强者过来支援。”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在路上提前设好埋伏，打一场伏击战，说不定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战果。如果需要布置阵法，可以直接联系我。” 将墨影放出去之后，季长青落了下来，搜刮了一下厉羌身上的东西，除了一些丹药和符箓，还有一枚有些熟悉的东西。 “唔，混沌之核……还是圣阶的，储存的混沌之气还不少啊！” 季长青想了想，又扒开了林子，从被他用木系符术勒死的两个虚圣境天目神族身上也搜出了两枚混沌之核，果然，这两人用的混沌之核品级要比厉羌身上的差一筹，但也属于入道境中的极品了。 苍云界内几乎是没有混沌之气的，混沌之核这东西，对于侵入苍云界内的天目神族来说就像一个补给包，可以随时为他们补充消耗。 当然，这里面的东西对神道境修士，亦或是像他这样有血脉的人来说，也是可以提升修为的好东西。 毕竟，根据之前在圣山修行的经历，他所修行的本源卷对混沌之气的利用程度要远强于苍云界内的灵气或地脉之气。 他现在的金丹已经填充到了第六道丹纹，多整一些混沌之核的话，说不定能让他快点渡过道行积累的阶段，触摸到登天之境的门槛。 收拾完了这些人身上的东西，季长青又飞回战场，查看起了青木寨那边的情况。 大当家楚千云此时已经收拾掉了和天目神族修士一起来的那些兽卒和凶兽，看到飞过来的季长青，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是刚才的那位圣地前辈吗？” 季长青落了下来，对他说道：“是我，那几个天目神族的家伙已经被我收拾掉了，你们这边怎么样？” “托前辈的福，这次的敌人也已经尽数被我们消灭了，青木寨的难民们也都得以保全，我们的人正在分割那头大山猪的肉，准备开个烧烤宴会庆祝一下，还请前辈入寨一叙。” 楚千云虽然看出了季长青年纪不大，但还是一口一个前辈的叫着。 原因无他，他也和那个天目神族的圣道境强者交过手，对方三五招下来，就让自己险些招架不住，而那个家伙却在季长青面前没撑几个回合就被拿下。 这一对比下来，他就知道，眼前这人少说也是“天才”级别的人物，在圣地里地位肯定不低，表现的恭敬一点儿绝对是不会错的！ 季长青摆了摆手，说道：“我也不算是什么前辈，我叫季长青，奉圣地天焰狐王之命前来探查敌情，倒是没想到，你们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大一个人族聚居地，我还以为山阳郡已经完全沦陷了呢。” 说起这个，楚千云也不禁感慨了起来，他向季长青介绍了自己的出身和情况，然后又说道： “楚家虽然撤走了，但山阳郡的百姓却有相当一部分没能及时撤退，古兽族大军攻占了这片区域，但并没有在此停留多久，因此，有不少人逃过一劫，撤退到了像青木寨这样的地方。” “你觉得，山阳郡现在大概还有多少人？” 季长青问道。 “我们这里大概有一两千人的样子，算是目前山阳郡比较大的聚集地了，但是，与我们有联系的大概还有十来个据点，加起来，怎么说也得有个五六千人了吧？至于没联系的，那就更多了，零零散散的，估计得有上万人差不多！” 季长青点了点头，刚想再继续问些什么，远方突然爆发出了两股真神级的强大气息，他们互相交错着升上了高空，强大的气浪震的方圆百里都不得安宁！ 楚千云心下一惊，问道：“这是怎么了？” 季长青看着飞回来的墨影，轻轻地向楚千云摆了摆手，说道：“不用紧张，只是猎物落到了陷阱里而已。” 感受到远方升腾而起的九幽冥焰，他知道，九幽卫已经成功伏击了前来支援的天目神族强者。 现在，他只需要稍等一会儿就行了。 第487章 伏击与撤退 第487章 伏击与撤退 冥焰滚滚，斧影横空。 九幽卫没有让季长青等太久，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后，远方的战斗波动便逐渐止息，季长青又等了他们一会，九幽卫统领卢照便提着一具焦黑的尸体飞了过来。 看见季长青之后，卢照从空中落了下来，他将手里提着的尸体扔在了地上，说道： “少主！大收获呀！这家伙叫殷寿，是魁皇同族同姓的强者，刚突破到真神之境没多久，就跑来苍云界里‘历练’，好巧不巧的，正好撞到了咱们手里，这回可是立大功了！” 季长青看了看眼前这具几乎辨认不出本来面貌的尸体，说道：“你怎么把他烧成了这样，这家伙反抗的很激烈吗？” “嘿！岂止是激烈啊！简直是凶猛！这家伙的天照之力直接来源于魁皇，落进我们的伏击圈后不停地反抗，甚至差点冲出了我们搭建的束缚之阵！” 卢照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口，煞有介事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季长青听了，有些好奇地问道：“我记得你的修为应该跟他差不多吧？同级别的真神，一般来说，不是应该很难斩杀对方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咱们埋伏了他一手，占了先机，这里又是苍云界，魁皇的力量受到压制，再说了……我们九幽卫以九幽冥焰相联结，还可以向狐王大人借力，在咱们的主场上，难不成还能输给这个外族人？” 卢照颇为豪气地说道。 “哈哈，说的也是！那你们有从这家伙身上榨出什么情报吗？”季长青又问道。 “我用九幽冥焰捕捉并分解了他的灵魂，确实有所发现。” 卢照把季长青拉到了一边，低声说道：“魁皇的确有从古兽旧土入境的准备，只不过，冥骨妖庭的失败让他很谨慎，加上诸天无极神禁在被虎尊攻破之后现在又恢复了一些力量，所以，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消磨这道禁制给他带来的影响，才会正式进入苍云界。” 季长青听了，面色不禁有些严肃。 本来固原郡东边就有虎尊这个劫境强者了，要是西面再来个魁皇，固原郡很容易面临被两面夹击的风险，虽然南安王好像带了个秘密武器过来，但恐怕也很难做到同时防范两位皇者的地步。 “先把这个情报传递给狐王大人吧……对了，我刚才和这个寨子的寨主交流了一下，他说山阳郡至少还有万余人在各地抵抗凶兽，我们如果要在这边和魁皇展开战斗，是不是得提前把他们迁走啊？”季长青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把他们迁走！” 卢照靠近了一些，低声对季长青说道：“我听说南安王带过来的秘密武器乃是顶级杀阵——‘血煞屠灵阵’！如果要拿来对付魁皇的话，阵法的覆盖范围内，可是不分敌我的啊！” 季长青听了，也是一惊，“血煞屠灵阵”可是他从师父的传承洞府里弄出来的啊，这玩意儿要是用在人身上，那绝对是尸骨无存！ 于是，他当即答应劝他们搬迁的事情，随后转身回到青木寨，找到了大当家楚千云，问道：“你们愿意随我们一起撤回神断山吗？” “撤回神断山？” 楚千云犹豫了一下，问道：“我听说，古兽族的军队一路势如破竹，神断山周围的几个郡都已经沦陷了，您和那位真神大人实力高强，可以来去自如，但青木寨的大多数人都修为不高，在这里还能依靠地势守护自己，要是跑到野外，恐怕是坚持不到神断山的……” 季长青理解他的顾虑，便说道：“大当家担心的事情我也考虑到了，不过，要去神断山并非只能走西境十郡，山阳郡地处始祖山南麓，我的意思是，请你们走始祖山北麓，绕道黑石荒原去神断山……” “走黑石荒原……可那里不是冥骨妖庭的地界吗？那些不死族……” 楚千云还没说完，季长青便按住了他，说道：“这您可以放心，早在古兽入侵之前，圣地就已经完成了对冥骨妖庭的镇压。” “神骨境的尸王，还有阴兵冥将大都被我们消灭，那里的地脉也进行了深度改造，死气退去，灵气重归，古地之名已经成为了历史。” “未来，那里将会逐渐恢复正常，现在，那里也不再是普通修士的禁地……对了，你们楚家，还有固原郡的耿家，目前都在神断山北面的区域避难，并打算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 “而且，实话告诉你吧，在东边，古兽族大军已经打穿了西境十郡，杀入了中州，西边，极西之地仍然在源源不断地有凶兽涌入苍云界……古兽之灾愈演愈烈，短时间内，没有哪个势力可以收复西境十郡，把它们彻底驱逐出去。” “如果不及时撤退，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仍然会一次又一次地出现！我们不会永远待在这里，到时候，再出现你应付不了的异族强者，又有谁能像今天这样帮助你呢？” 一通劝说之下，楚千云终于弄清楚了现在的局势，他相信季长青的说法，不仅是因为他帮助了自己，最重要的是，楚家与耿家现在也都在神断山避难。 他也是楚家的人，虽然是旁支，但他清楚，像这样传承万年的大世家，每一次决策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他们能在一次次战乱中存活下来，绝不只是因为运气好！ 既然家族都已经把宝押在了神断山上，就说明他们相信那里值得一去，那么，他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当即便答应劝说下面的人和他们一起去神断山。 不过，在此之前，庆功大会还是要办的，在这个家园沦丧，前途渺茫的时候，一场胜利所带来的正面效应是不可忽视的，借着这场胜利，他也好把这件事宣布出去。 不仅如此，他还要联络其他聚集点的修士，发动更多的人向始祖山北麓撤退，这是一个大工程，但是，以现在的形势来看，撤退，确实比一味死守要强！ 第488章 御驾亲征 第488章 御驾亲征 中州，皇都盛安。 朝天殿上，昭明圣皇陆崇看着襄王陆贤递上来的战报，不禁微微皱眉，道： “竟然这么快就抵挡不住了吗？十四万地方常备军，三万龙骧军，还有从西面撤回来的军队，近二十万人，在虎尊没有出手的情况下，短短几天之内就丢了大半个西川郡！北川郡和南川郡的战线也在不断后退……照这么打下去，西境六郡不到半个月就会全盘沦陷！” 陆贤听到父皇的不满，低着头说道：“我朝军队已有百年未经战事，之前的那些经验，也都是在四国时期和其他人族势力的战斗中得来的，对付如此大规模的古兽入侵，从将领到士兵，都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根据下方递上来的战报，这些古兽族并不擅长攻城，王将军与杜将军也已提前坚壁清野，将居民都迁移到了城市里。” “因此，虽然无法阻止兽潮的推进，但各郡首府还是较为稳固的，当然，一些小城市没有强者镇守，还是免不了会被攻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陆崇皱着眉，说道：“不能再等了，我们现在召集了多少人？” “把驻扎在中州南部的边防军队全部抽调出来，再加上一部分虎骥军，差不多能凑出八万人左右……对了，二哥他听说父皇您登临神道，重掌大权，也愿意发兵两万相助，这样以来，我们现在还能再凑出差不多十万人！” 陆贤低声说道。 “哼……发兵两万却不亲自带队，老二这家伙，翅膀倒是挺硬啊！” 陆崇冷哼了一声，对自己的二儿子临海王陆吾的表现很是不满。 这小子坐拥北海九郡，掌控着中州与北陆的贸易港口，绝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家底，抛出这两万人，却连个神道境的领军者都没有，可见，其表态的作用绝对是大于实际意义的。 “父皇不必生气，二哥愿意派兵参战，对我们战略就是最好的帮助，至少，在父皇您的统帅下，北边不会出现晋王掌权时物资运输不畅的情况。” “而且，灵渊阁虽然陷入了和龙族的战争中一时无法自拔，但是魔国却愿意向我们伸出援手，提供物资和人力上的支持。”陆贤说道。 “哦？魔国……他们可靠吗？”陆崇问道。 陆贤笑了笑，说道：“这一点您大可放心，魔族和神族一样，对界外的侵略者一向深恶痛绝，您之所以这么放心地把防备圣地的南部边军调出来，不就是知道他们不会在我们对付古兽族时候背后捅刀子吗？” “魔国也是一样的，他们对于外族侵略者的仇恨，比我们更加深切，之前讨灭血灵葬地，不也是因为他们已经被外族势力渗透的原因吗？” 陆崇点了点头，他也是仔细研究过历史的人物，关于二族和天外势力的恩怨，他心里同样一清二楚。 而且，不同于圣地和青阳之间有着漫长的边境线，魔国和青阳之间还夹着个东平国，两者并不接壤，他也没有调动东边的边防军队投入西线战场，所以，在他看来，适当的借用魔国的力量并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他还是对陆贤说道：“物资可以接受，但是人力上的帮助，还是需要谨慎一些才行。”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让任何一支外部势力的军队介入我们与古兽族之间的战争，无论是圣地还是魔国都是如此，你……明白吗？” “我明白的……父皇。” 陆贤低下头去，沉声说道。 陆崇点了点头，随后又用手指敲了敲御座，问道：“晋王现在如何了？” “按照您所说的，关到了天牢里面。不过，他的反应很平静，没有反抗，也没有抱怨……我们这次出征，需要带上他吗？” 陆贤试探着问道。 “当然！他虽然背叛了我，但毕竟是我青阳唯一的神座级强者，如果遇上了虎尊，一个神座级的战力还是非常重要的。” 陆崇语气平静地说道。 “可是，我们用血罪符压制了他的能力，他才会乖乖地进入天牢，如果要解除血罪符的话，他还会那么听话吗？” 陆贤有些担心地说道。 陆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神霄宫的遗藏里，不是有一台叫做‘朔夜’的准帝级傀儡吗？长久以来，一直没有人能够驾驭它，以晋王神座级的修为，驾驭一尊与自身修为差距不大的傀儡应该不成问题吧？” 陆贤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然后说道：“以血罪符制其肉身，再让其以神魂控制灵傀‘朔夜’出战，既不浪费战力，又能防备他临阵脱逃，确实是个一举两得的办法……那，您准备好什么时候出征了吗？” 陆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奉天阁供奉、青阳道府的直系修士和京城各大世家征召的怎么样了？” “卫勋已经动员了奉天阁全部的圣道境供奉，随时听候您的调遣；青阳道府这边，我也已经抽调了半数以上的圣道境修士加入远征队伍；京城各大世家也愿意响应您的号召，纷纷出人出力。” “三方所有的圣道境修士加起来，已经突破了百数！而且，老相国龚尚听说您要御驾亲征，也愿意随军出战！” 陆贤一丝不苟地说道。 “好！好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变啊！那……剩下的两位柱国真神呢？” 陆贤知道父亲问的是“六柱国”中排行第三的蒋璇玑和排行第五的尹剑封。 这两人一个是他父亲的养女，一个是在“宗门之变”中投降过来的某中州大派的老祖，身份地位和其他柱国略有不同，所以晋王上次出征并没有带上他们。 不过这一次，他已经做好了这两人的思想工作，便说道：“璇玑她知道父亲您要亲自带队西征，已经同意了随队出征的事情，至于尹剑封这家伙，虽然一直在找借口推脱，但我已经把他摆平了，他现在想不去都不行。” 陆崇点了点头，除了军队之外，高级战力，尤其是真神级强者的加入是必不可少的，面对古兽族这样的强敌，青阳皇朝必须要倾尽全力！ 他看了看自己的四子陆贤，说道：“这一次，我把咱们的家底都给带上了。我走之后，国都将会陷入空前的虚弱，我留你在这里处理政事，你能在保证后勤调度的情况下维持现状不乱吗？” 陆贤抬起头来，坚定地说道：“请父皇放心，儿臣定会竭尽全力，稳定朝局！” “好！” 陆崇从御座上站了起来，说道：“战场上的事情，每多一天，便多一分变数，既然人手已经集结的差不多了，我们明天便誓师出征！” 第489章 小苍山 第489章 小苍山 西境，固原郡。 季长青安排人手帮青木寨疏通了避难的路径之后，就返回了固原郡的首府固城，楚千云则自愿留在了那里，引导山阳郡的难民走始祖山北麓避难。 他这次回来，除了报告山阳郡的现状，也要询问狐王下一步的战略方向。 毕竟，魁皇一旦入境，固原郡就成了两面受敌的靶子，说不得要放弃这个地方，退守到神断山区域才行。 耿家老宅里，狐王听了季长青的报告，不由得点了点头，说道：“魁皇，确实是我们现阶段的最大威胁，我已经决定了，接下来的战略重心，要放在阻止魁皇入境之上！” “那，东边的虎尊不用管了吗？”季长青问道。 狐王从一旁的文件堆里抽出了一份情报递给了季长青，说道： “就在半天前，重掌大权的昭明圣皇陆崇掏空了青阳皇朝的绝大部分高级战力，凑出了上百名圣道境修士和五位真神级强者，又集结了十余万人，在郊外祭天盟誓，随后开往了西北六郡，迎战古兽族。” “也就是说，这位圣皇大人御驾亲征了吗？”季长青问道。 “是啊！此前晋王陆归海留在前线的队伍，再加上现在的这一批，青阳皇朝在西北六郡的总兵力将会达到三十万，投入的真神数量也超过了十人。” “即使剔除战死、失踪和受伤的人数，也至少还有七八个真神可堪一用，如果虎尊不出手，这个阵容用来对付其手下的十来万凶兽还是绰绰有余的。” 白玄礼说道。 “但是，虎尊真的会不出手吗？”季长青问道。 白玄礼笑了笑，说道：“有情报显示，陆归海虽然败给了虎尊，但他在脱身的时候以青阳的百年国运铸为剑河，刺伤了虎尊。” “而且，后来镇西王等人为了拦截古兽族大军，通过引爆大阵撕裂了西山要塞下的两域界隙，虎尊为了让大军尽快攻入中州，不惜现出原形，以自身的天赋神力弥合了裂隙。” “光是这两项消耗，就够他喝一壶的了……你别忘了，苍云界不是它们的地盘，他在这里的每一分消耗，都需要比平时多得多的时间恢复。” “而且，他还要防备你师父和师叔这样的同级别对手暗中对他出手，要知道，上一位入侵苍云界的古兽族领袖烈皇戎昭就是在战败逃跑的途中莫名失踪，基本可以确定是被当时的某位大能出手截杀在了界内，连尸骨都被吃干抹净了。” “有了这么个前车之鉴，虎尊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力量挥洒到无关紧要的地方，苍云界现在，并不是没有劫境强者，只是大家都在观望，等待着另外两位皇者——尤其是渊皇的动作。” 白玄礼背过身去，看着地图上已经被古兽族占领的区域，说道：“虎尊和他的古兽族大军，就像是抛入了湖面的一颗石子，他们激起了阵阵涟漪，又随时会被湖水吞没。” “苍云界的各方势力原本已经达成了微弱的平衡，但是有了虎尊这个搅局者，各方势力必定会迎来新一轮的洗牌，我们要做的，就是控制现在的局势。” “之所以要优先对付魁皇，就是为了避免更多的搅局者入场，导致局势变得不可控制，至于虎尊，就交给青阳皇朝去对付吧！”白玄礼说道。 “那，虎尊要是趁我们把精力放在西边的时候，在背后偷袭我们该怎么办？”季长青问道。 “呵呵，所以，在九幽卫肃清西面战场、为‘血煞屠灵阵’的布置扫除障碍的同时，我们也要让黑岩军给古兽族上上压力，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不好惹的……” 白玄礼扭过头来，意味深长地说道。 季长青好像明白了什么，说道：“您的意思是，我们要主动出击，先把古兽族在东边防备我们的守军打痛，让它们感到压力，营造出一种敌守我攻的态势，然后再将‘血煞屠灵阵’悄悄布置在西面，打魁皇一个措手不及，把他堵回古兽旧土，对吧？” 白玄礼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眼神，说道：“想法不错！不过，古兽族一方的兽将十分谨慎，要打痛对方并不容易，但是，只要能做到战略威慑，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白玄礼一边说着，一边捧出了一个被神纹封印的铁盒，季长青接过铁盒，解除了上面的封印，将其缓缓地打开之后，一把萦绕着血色的“长矛”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并非是普通的武器，而是一把纯粹由流动的符文凝结而成的“阵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把“长矛”就是“血煞屠灵阵”本身，它所落下的地方，注定血海滔天！ …… 固原郡东部边境，小苍山。 身为上位兽神的侯通已经几次打退了韩元极和赫连喆的轮番进攻，自从虎尊将进攻的重点放在了东面之后，小苍山作为进入东四郡的关键隘口，就被攻下了固城的圣地修士不停地骚扰。 如果这里也被拿下，那古兽族大军的后方将会彻底地暴露在圣地修士的面前，因此，虎尊让将功补过的侯通守在了这里，又给他留了五千兽卒和三万凶兽，卡死这个关隘。 经过了上次的失败之后，侯通谨慎多了，面对圣地修士的挑战，他几乎不为所动，如果对方敢主动进攻，他也不介意放他们上山，和他们打一场山地战，在复杂的地形中，人族并不比凶兽有优势 不过，在虎尊攻下西山要塞之后，对方的攻势便放缓了很多，骚扰的次数也变少了，最近这几天，侯通甚至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的试探变得畏畏缩缩，显然是担心虎尊会亲临此地，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事实上，他们也没猜错，古兽族大军的主力虽然已经攻入了中州，但虎尊却悄悄从前线撤了回来，来到了小苍山这边，现在就在山上坐镇。 若是圣地的那两个上位真神再来挑战，定让他有来无回！ 侯通正想着，远方的天空便冒出了几个黑点，侯通睁眼一看，正是圣地的运兵舰队！ 第490章 止战之约 第490章 止战之约 “哦？圣地的外域舰队？” 虎尊站在山顶的一处观测点，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从远方驶来的空天舰队。 他能看得出来，圣地的舰队和青阳的舰队从底子上就是不同的。 圣地的战船是一体化培育的灵物，同型号的战船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青阳的战船则较为原始，还是通过最传统的方式用高级木料一点点拼接制造出来的。 说实话，他也曾有过制造兽舰，并以此扩展古兽族在外域的活动范围的想法。 但很可惜，古兽族是个强弱分化很厉害的群体，强者仅凭自身便能遨游星空，弱者即使有了兽舰，也无法在域外的环境下作战。 他当初之所以要制造出“兽卒”这个群体，最初就是要实现这个构想，和天目神族争一争外域的地盘，但兽卒数量毕竟太少了，兽舰的制造也不太顺利，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在虎尊神游天外的时候，侯通来到了他的身边，说道：“虎尊大人，您要下去避一避吗？按照往常的惯例，他们会先以炮火攻击山头，压制我们的士气，然后再派人挑战。您在这里，难免会被波及。” 虎尊回过神来，摆了摆手，说道：“没这个必要，我已经感受到了对方舰队上的强者气息……唔，是一只狐狸。” “如此弱小的种族，竟然能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真是不可思议，呵呵……它还向我发出了邀请，有意思，正好可以去会会它！” 虎尊说完，便一步踏上了高空，和整个圣地舰队展开了对峙。 不多时，一抹火焰便在虚空中蓦然展开，随后化作了一只狐狸的模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虎尊戎戍？” 白玄礼试探着问道。 虎尊微微点头，说道：“你就是继承了灵帝之力的天焰狐王吧？百闻不如一见，听说你在冥骨妖庭让魁皇吃了个哑巴亏，能做到这点，倒是这地界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了。” 白玄礼听他这么一说，也摆出了一份略显慵懒的姿态，说道：“别用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跟我说话，说到底，你们也不过是原始神族的手下败将，不愿意和部分同胞一样接受苍云界的同化，现在又去给天目神族当狗……” “好好算算账吧，从狮溟古皇到烈皇戎昭，历代天外三皇之中，哪次不是你们损失最惨重，劫境强者都折进去了两个，还在不死心地重复过去的路子，你们真以为，自己能在苍云界站得住脚？” 虎尊听了，倒也并不生气，他只是笑了笑，说道：“原始神族要是真有办法杀出渊海，我们也不至于给天目神族打工，可惜，他们连自己都顾不住，以至于一分为三，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我们也不愿意屈居人下，但很可惜，古兽族没有选择。” 白玄礼听了他的话，不禁有些意外，道：“你倒是和你那些前辈不太一样，要是换作烈皇戎昭，他估计不会和我说这么多话。” “呵呵，族兄戎昭性格刚烈，和曾经的血皇一样，直愣愣地杀进了苍云界，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找到。”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苍云界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曾经纵横星海的原始神族，即使躲在了这渊海一隅的偏僻世界中，实力依旧不可小觑。”虎尊说道。 “哦？你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知道的倒是蛮清楚的嘛？” 白玄礼见他说话这么直接，也不再装模作样，直接说道：“既然你愿意跟我这个敌人说这么多话，想必应该不是来打架的吧？” “呵呵，如果来的是别人，我可能不会客气，但你在某种程度上也曾是妖族的一份子，实力也足够和我平等对话，所以，我确实不想与你为敌。” “……说了这么多，我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向你们表明一种态度：我并不是非要置谁于死地，也不想和你们打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所以，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虎尊指了指下方的小苍山，说道：“以此山为界，暂时停战三十日。我相信，在这段时间里，你们会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也需要一些时间，恢复之前损耗的元气。” 白玄礼听到他的提议，微微眯了眯眼，说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会接受你的提议？” 虎尊挑了挑眉，道：“非要我说的那么明白吗？相对于我来说，魁皇——才是对你们更有威胁的对手吧？毕竟，天目神族和原始神族的恩怨，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不死不休了。” “况且，我在你们的战船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血煞屠灵阵，对吧？当年我跟随烈皇入界的时候，这玩意儿差点儿要了我的老命，虽然它现在不一定能奈何得了我，但我确实没兴趣在血海里和你们打架。” 既然被看穿了，白玄礼索性也就不再和他虚与委蛇了，直接摊牌道：“我答应你的要求，不过，血海无情……你就不担心，我在对付魁皇的时候，把一起跟进来的古兽族强者也杀个一干二净吗？” 虎尊对此只是微微一笑，说道：“那些对我最忠诚的下属，我早就已经把他们带在了身边，能跟着魁皇的兽族，就算死个干净也一点儿都不可惜，古兽族最不缺的就是强者，只要时间尺度拉的够长，总会有更合适的兽族能顶替他们的位置。” “真是狡猾呀……你这家伙，居然还会玩借刀杀人的把戏！” 白玄礼颇为惊讶地看着虎尊，似乎没想到一向以武力着称的古兽族皇者竟然会有如此深沉的心计，不过，从他的所作所为来说，这对他们似乎并不算是什么坏事。 虎尊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说道：“既然你没什么异议，那停战的事情便说定了！” 说罢，他就伸出了自己的拳头。 白玄礼迟疑了一下，飘到了虎尊的拳头旁，用爪子碰了一下，说道： “一言为定！” 第491章 血光初显 第491章 血光初显 停战的约定定下之后，白玄礼便带着舰队撤回了固城。 白玄礼向季长青讲述了他与虎尊之间的谈话，季长青啧啧称奇，道：“这么说，虎尊想要借助我们的力量打击魁皇和那些不忠于他的兽族强者？” “他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不过我们也不能撤下防备……我打算委托教尊魏荣秋复制一道低配版的血煞屠灵阵放在固城。” “他是符道天师，虽然短时间内造不出来和血煞屠灵阵同等威力的符阵，但如果只是模拟气息的话，造出一个次一等的神道杀阵，倒也不是不行。”白玄礼说道。 “那，我们要彻底将重心转移到东边的布置上吗？”季长青问道。 “是的，固城这边，留教尊和南安王二人看场子就行了，他们麾下的骁武卫和赤羽军实力足够应付这边的情况。” “黑岩军，还有其他圣地直属修士全都派到西线，由黑石荒原经始祖山北麓进入山阳郡，把那里的天目神族和古兽族强者全给我打回极西之地！” “然后，尽量在十天内，把所有难民都清空，至少留出一个郡的余裕，才能不影响血煞屠灵阵的展开！” 白玄礼有条不紊地说道。 “好！那我去通知他们！” 季长青说完，便主动告辞离开了。 他先是去了赤羽军的驻地，但却没有找到南安王陆亭风，正在练兵的宇文倩如告诉他，陆亭风听说教尊魏荣秋在这里，便主动前去拜访这位符道天师了。 季长青一听，心里暗道不妙，因为他在动身前往山阳郡之前，就把顾怜影拜托给了刚从神断山来到固城的教尊魏荣秋照看，南安王要是在教尊那儿见到了怜儿，到时候可就尴尬了。 想到这里，季长青快步走向了魏荣秋的临时宅邸，推门进去，果然看到了正在饮茶的魏荣秋和陆亭风二人，顾怜影则在一旁给他们沏茶。 看到季长青来了，她还主动招了招手，说道：“阿青，快过来喝茶吧，这是教尊大人从北陆带过来的灵明清茶，来喝点吧！” 季长青还没理解情况，顾怜影就将一杯清茶端给了他。 “谢谢。” 季长青接过茶水，小啜了一口，说道：“味道确实不错。” 魏荣秋看到他，打趣似地说道：“长青贤侄怎么有空来这里了，莫不是惦念起了怜儿姑娘？” 季长青听了，略微有些尴尬，他稍稍瞥了一眼陆亭风，但对方只是轻轻喝了口茶，并无什么别的反应，倒是顾怜影有些不好意思，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去后面避风头了。 “呵呵，女孩子家，面皮还是比较薄啊。” 魏荣秋笑了笑，然后问季长青，道：“你不是和狐王一起去试探古兽族在小苍山那边的防线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季长青见他正经了起来，便将狐王和虎尊之间的约定和狐王的战略安排打算告知了二人，陆亭风率先表态，道：“防守固城，我没什么意见，但是，这虎尊真的会那么遵守约定吗？” “所以，狐王希望教尊大人能够捏一个仿制的血煞屠灵阵出来，不一定要有原版的效果，但一定要有原版的威势。”季长青解释道。 魏荣秋沉吟片刻，说道：“如果只需要起震慑作用的话……也不是做不出来，但要真的拿来对敌，那效果可就差太多了，毕竟，时间实在太紧张了，几天之内做出来的法阵，最多只有原版的三成威力。” “这倒是不妨事，复刻法阵主要是让虎尊有所忌惮，同时混淆视听，让他们摸不清楚我们什么时候在西线战场动手。”季长青说道。 魏荣秋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材料。” 说罢，他便急匆匆地走了。 和魏荣秋不同，陆亭风虽然也站起了身，但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季长青，问道：“你这次又要随狐王去前线战斗吗？” “是啊，对付魁皇这一级别的强者，单打独斗的话，狐王大人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只有借助我身上的帝纹真义，狐王大人才能将灵帝陛下的力量彻底激发出来，以应对可能的不测。”季长青说道。 陆亭风听完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你身上肩负着莫大的责任，但……还是要好好照看自己，多和身边的人说说话，尤其是那位怜儿姑娘，她一直都很担心你呢。” 季长青听完，也明白了陆亭风的意思，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主动劝他去关照顾怜影，这让他有些拿不准对方的心思了。 陆亭风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困惑，便说道：“我小时候也有一个十分照顾我的青梅竹马，在深宫之中，她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不过，世事殊变，后来我被选派到圣地学习、修行，一待就是数十年，而她，则跟随着父皇东征西讨，平灭三国，逐渐成长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强者……” “一晃百年过去，当我再次回到皇都的时候，她已经成为了奉天阁的副阁主，青阳的柱国真神，我们聊了许多，最后却不欢而散。” 陆亭风的脸上露出一丝唏嘘的神情，似乎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百年的时间，改变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人生就像一条无法掉头的船，船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些人一旦离开，就不会再回来，未来总是不可预知的，如果你想留住她，就只能把握住现在。” 陆亭风看向了季长青，说道：“我的女儿虽然选择了你，但是有些事情是没法强求的，感情上的问题如果心存芥蒂，很有可能会成为一辈子都无法解开的心结。” “所以，我希望你在这件事情上能够不留遗憾。” 说完，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后墙，随后便主动和季长青道别，潇洒地离开了这里。 一墙之隔的后宅，靠在墙边的顾怜影轻轻起身，眼中琥珀般的血色也缓缓退了下去，恢复了正常，她轻哼了一声，说道：“想不到，她的父亲，居然是个开明的主儿！” 随后，顾怜影又摇了摇头，压下了心中莫名涌起的烦躁和杀意，喃喃自语道：“奇怪，怎么这些天总是会冒出一些不好的想法……” “怜儿？怜儿……” 还没等她想明白，顾怜影便听到了季长青呼叫她的声音。 “阿青，我在这儿呢！” 她连忙跑出去应了一声，浑然不觉身上久未压制的灵王血印亮起了一丝晦暗的血光。 第492章 入寇 第492章 入寇 极西之地，禁域之壁。 一群天目神族的修士半跪于地，绕着禁域之壁上一个紫黑色的大洞围成了一圈，似乎在准备迎接什么人的到来。 不多时，一个体态修长，眉眼微阖的男人走出了侵蚀之洞，他用额间的天目扫了一眼前来迎接他的人，问道：“怎么少了这么多人，殷寿呢？” 为首的一个天目神族修士说道：“殷寿师弟他……死在了人族修士的手上，其他提前进入苍云界的兄弟也损失惨重，目前到场来迎接大人您的，就是先遣队的所有成员了。” 魁皇殷世微微皱眉，说道：“堂堂天目神族，居然能被人族修士逼成这样，对方是哪个势力的？” 那个领头的天目神族修士犹豫了片刻，说道：“根据对方的服饰，应该是乾元圣地的九幽卫……” “九幽卫……” 魁皇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好啊！居然已经盯上我的人了么？白玄礼，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手段吧！” 说罢，一股恐怖的力量便从他的身上涌溢而出，猛地拍在了身后的禁域之壁上，原本已经缓缓开始自我修复的诸天无极神禁再次崩碎，越来越多的凶兽从中冲了出来。 不过，它们并没有立刻深入苍云界，而是盘桓在了这些天目神族的身边，似乎在等待着些什么。 突然，一声嘹亮的啸叫响彻天地，随后，一尊又一尊兽神从天而降，落在了魁皇身边，为首的是一尊身披羽翼的兽神，而它身上的气息，赫然已达到了“神座”的级别！ 雕王驰风，原形乃是一只变异的裂风金羽雕，曾经与虎尊戎戍竞争过兽皇的宝座，最后遗憾落败，他不甘心古兽族的领袖宝座再次被虎族把持，于是便与魁皇结成同盟，成为了他此次入侵的最大助力。 “魁皇大人，我已经集结完成的三十万凶兽正通过禁制缺口不断进入苍云界，后续还有四十万凶兽会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我们还要按照三皇会议的规划，南下进攻南疆吗？”雕王驰风问道。 按照三皇会议的规划，在打破禁域之壁后，由虎尊率领第一批凶兽率先进入苍云界，以最快的速度击溃西境的人族势力，然后率队攻入中州。 达成战略目标后，再由魁皇率领第二批凶兽入境，从西境南下进攻南疆，与此同时，渊皇也会加大混沌边境的攻势，从里外两方牵制住乾元圣地的力量。 不过，虎尊虽然带队攻入了中州，但西境的人族势力却没能被肃清，所以，魁皇对雕王驰风说道：“原定目标仍然不变，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些障碍要清除。” “障碍？您是说，西境还有足以抵御我们的人族势力吗？”雕王驰风问道。 “没错，这些人也是圣地修士……虎尊没能很好的完成自己的任务，那就让我们来帮他清理一下吧！” 魁皇的目光看向了远方的始祖山，在那里，警报的烽火冲天而起，看起来，他们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到来。 …… 始祖山上，白玄礼附在季长青的身上，看着远方的支离破碎的禁域之壁，对身后的韩元极说道：“他们进来了……山阳郡的清理都完成了吗？” 韩元极上前一步，说道：“难民基本上都已经迁移走了，为了防止不必要的误伤，我们的人也联络上旁边天中郡的抵抗组织，告知他们这里可能会爆发的大战，让他们约束好下面的人，不要随便乱跑。” 白玄礼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另一边的赫连喆，问道：“黑岩军那边怎么样？” 赫连喆抱了抱拳，说道：“黑岩军也在黑石荒原上排好了兵阵，等待狐王您的调令。” “不过，我有个疑问……您为什么不把战场放在极西之地或禁域之壁附近呢？这样不是就不用费那么大功夫清理一个郡的人员了吗？” 白玄礼看了看他，说道：“很简单，因为血煞屠灵阵需要足够的血食祭品才能发挥出威临劫境的力量。” “如果放的太近，还没等足够的凶兽入套就启动的话，其他的凶兽便会逃回古兽旧土，血煞屠灵阵也发挥不出它应有的力量。” “所以，我们不仅要给他点儿时间集结兵力，还要阻击他一下，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把它们挡在始祖山这边，之所以要把山阳郡给清空，只是为了留个容错空间罢了。” 白玄礼看了看山上被血迹染红的炮台，说道：“这里曾经有过反抗的痕迹，战壕沟壑都是现成的东西，虽然已经被踏平了不少，但我已命九幽卫带人清理了出来，还给它们埋了一点儿惊喜。” “总而言之，尽量不要和他们打接触战，等对方的真神级强者出现之后，你们再上去拦截就好了！” 赫连喆点了点头，随后便不再说话。 季长青则有些好奇，用魂力悄声问道：“狐王前辈，如果不和他们接触，我们要怎样拦下对方的凶兽大军呢？” “这个嘛……就要借用一下老乌鸦的力量了！”白玄礼回道。 “玄迟前辈？” 季长青将目光投向了远方的天空，一只大乌鸦扑腾着翅膀，正在向他们这边飞来。 它扑腾着身子落在了季长青身上，说道：“魁皇这家伙少说带了三四十万凶兽，还有一只神座级的禽类兽神，如果要和他打战的话，咱们得提早准备了！” 白玄礼的声音立马响了起来，说道：“这不是就等你了吗？你的天赋神通如果能在始祖山这个地方发挥出来，我们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把这些凶兽堵死在这里！” “你是说……用‘千秋葬’复现始祖山的往日之影，用它们来对抗魁皇麾下的凶兽？” 玄迟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我虽然能把它们复现出来，但光靠我自己的力量，这些虚影维持不了太长时间啊？” “不用担心，我可以让漓儿帮你，她是先天灵根，可以调用地脉之气填充进这些虚影之中，而且，这不是还有长青在吗？有帝纹真义的力量兜底，你还担心什么呢？”白玄礼颇为狡猾地说道。 玄迟听完，点了点头，说道： “好吧，那咱们就试他一试！” 第493章 往日之影 第493章 往日之影 随着魁皇一声令下，成千上万的凶兽冲出极西之地，朝着始祖山的方向动地而来。 始祖山上，一只大乌鸦腾空而起，在天空上盘旋了一圈后洒下了无数如同黑焰一般的羽毛，这些羽毛落入大地，在始祖山附近结成了一个巨大的结界。 隐约之中，结界里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其中既有贩夫走卒一样的普通人，又有高来高去的强大修士，玄迟的意识覆盖了整个结界，似乎在筛选那些富有战斗力的强者。 不多时，一支军容严整的军队被筛了出来。 “既有人族，又有妖兽……这不会是天圣王朝的军队吧？” 白玄礼看着玄迟筛出来的这批往日之影，略显惊讶地问道：“老乌鸦，你这筛出来的是天圣王朝的军队吗？” “那肯定不是啊！这是几百年前的古楚国军队，天圣王朝距现在足有一万多年，哪能这么快就把他们给复现出来？”玄迟说道。 “哎呀，不管了，先让他们顶上去再说！” 白玄礼从季长青的身上钻了出来，对身后的沐秋漓说道：“漓儿，给他们补一补地脉之气！” “知道了，知道了～” 被白玄礼从主舰上叫下来的沐秋漓瞥了一眼结界里往日之影的数量，伸手捻了个法诀。 在她的身后，一株碧树的虚影蓦然浮现，摇曳之间，点点光芒洒落，原本平静地面突然涌出了一股又一股的地脉之气，这些地脉之气汇入往日之影当中，让他们的身体由虚变实，渐渐变得稳定了下来。 古楚国王室自诩妖帝之后，因此他们在组建军队的时候和天圣王朝一样，训练了许多战兽，他们会将这些战兽配给士卒，最终组成了一支用战兽和士卒混合起来的骑兵军队：“战兽骑”。 这种配置有些像是虎尊麾下的兽卒，不过略有不同的是，虎尊的兽卒冲阵时驾驭的凶兽都是现找的，虽然能一下驾驭好几头，但这些凶兽对它们而言更像是消耗品，随时都可以舍弃。 古楚国的战兽骑不同，他们是一人配一骑，所以，驾驭者和战兽之间更像是伙伴。 据说，他们还可以通过一些符道手段，让每一名“战兽骑”的士卒发挥出类似驭兽灵使的能力，因此在四国时代的战场上煊赫一时，就算是同时代东平国的“幽月骑”，也不敢与其正面交锋。 这些在地脉之力的填充下趋于充实的战兽骑之影在玄迟的控制下冲向了那些从古兽旧土里冲出来的真正凶兽。 在它们接触之前，白玄礼让季长青往山顶的乌努重炮里装填了足够的灵晶，随后瞄准了即将接触的两支军队稍靠前的位置，朝着那里射了一炮。 这一炮在作为先锋的古兽族战群中炸开了花，虽然杀伤范围有限，但它就如同一声讯号，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这声炮响之后，已经开到了始祖山附近的圣地空天舰队也开始向远处古兽族的战群进行火力覆盖。 圣地的神霄舰船数量几乎是青阳舰队的两倍还多，装备也更为先进，因此，甫一接触，冲在前面的凶兽便被炸的人仰马翻。 一轮炮火打击之后，战兽骑的虚影蜂拥而上，竟暂时压制住了这些凶兽，还把战线反推了回去！ 而在另一边，魁皇看到了这一幕，对雕王驰风说道：“对方的舰队火力太猛……雕王阁下，我觉得，是时候让你的直属战群上场了。” “明白了。” 雕王驰风闻言，立刻化出原形腾身而起，一声啸叫之后，成百上千只猛禽飞上天空，随它一起冲向了圣地的空天舰队。 始祖山上，白玄礼看到这一幕，冷哼了一声，说道：“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么？” 他让季长青拿出联络法器，向舰队发号施令道：“炮火打击不要停止，各舰启动灵能场域，主舰‘幽羽’展开阵旗，注意护持其他舰船。” 命令下达之后，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主舰“幽羽”上扩散开来，与其他舰船的场域相结合，笼罩了舰队所在的整个空域。 雕王驰风带着上千只猛禽扎进了这片空域，瞬间便感觉身体一滞。 它们好像陷入了一片泥沼之中，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每一次扇动翅膀都要比以往更加吃力。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响起，驰风身边的一只禽鸟的身上爆出了一大团血雾，随后便无力地坠落了下去。 不远处的一艘战船上，顾怜影放下了手中长柄形的武器，喃喃自语道：“这就是灵铳吗？真是不错的武器，虽然只能对付入道境的敌人，但这个杀伤力和便捷性可比弓弩高效多了。” 她看了看旁边，甲板的边缘已经站满了圣地修士，他们不过入道五六境的修为，但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把灵铳，对着身陷灵能场域的凶禽不停地开火。 这种灵铳是由灵渊研修院和圣地一同开发的，其中装填了以上品灵晶为基底制造出来的“微晶灵刻弹”，杀伤力超群。 入道前中期的凶禽往往只需要一枪便能毙命，就算是化凡境之上的凶禽，几轮集火下来也会被打成筛子，只有虚圣境的凶禽稍微难对付一些，但是一旦被打中了要害，也会暂时丧失战斗力，跌落到地上。 当然，对付圣道境以上的敌人，这种武器就没有什么用了。 不过，他们的舰船上自有对付这种敌人的东西。 就在几只圣道境的凶禽顶着巨大的场域压力想要结伴冲到舰船旁边的时候，主舰“幽羽”上铭刻着风系符文的阵旗微微舞动，场域内顿时狂风大作，瞬间就把它们给吹了回去。 随后，聚集在一块儿的元素灵力变化成了一道又一道风刃，劈斩向了这些圣道境凶禽。 原来，主舰“幽羽”两侧悬挂的阵旗并非装饰，每一面阵旗，上面都铭刻了一道完整的符道圣术，操控舰船的符师只需要用灵晶为其供能，这道符术便能立刻发动。 比如刚才那一招，就是风系圣术——“流风千刃”！ 第494章 塑灵造像 第494章 塑灵造像 在“流风千刃”之后，空域中又同时出现了四五道圣术之力，元素圣术席卷天空，瞬间便让冲进来的猛禽损失惨重。 季长青看着天空中同时出现的数道圣术，不禁啧啧称奇道：“同时动用四五种圣术，就算是神符师也没法同时展开这么多不同种类的符道法式吧？” “不是不行，而是没必要。” 白玄礼笑了笑，纠正了季长青的误区。 “不过嘛……只需要一艘战舰，就能让一名普通的圣符师发挥出接近神符师的作用，可以说是相当划算了。毕竟，战舰只需要有钱便能制造，神符师的培养却很看天赋和运气。” 白玄礼说道：“主舰幽羽上的阵旗从初阶圣术到高阶圣术都有，防御攻击一应俱全，主打的就是一个灵活多变，可以应对绝大多数的敌情，但要是对付真神级的敌人还是有点麻烦的。” 季长青看了看天上的情况，果然发现，虽然各舰织成的灵能场域在不断压制这群猛禽的行动，又有大量的符道圣术干扰，但其中还是有一只凶猛的巨禽冲破层层阻碍，正在不断逼近主舰。 “神座级的裂风金羽雕啊……” 白玄礼见状，对正落在季长青身上补充力量的玄迟说道：“老乌鸦，我要启动你的‘塑灵造像’了，你记得抽空操作一下。” “启动吧启动吧，让你徒弟帮我控制一下往日之影的冲阵就行！”玄迟说道。 “塑灵造像？” 还没等季长青想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主舰“幽羽”船首立着的那尊冥鸦造像便脱离了舰身振翼而起，朝着飞来的雕王驰风迎击而去！ 与此同时，玄迟的一只眼睛中出现了一轮微弱的光圈——它已经用魂力入主了那尊塑灵造像，这场战斗，将由它来主导！ 这尊立于舰首的塑灵造像是用与主舰“幽羽”相同材质的神木制成的特化灵傀，也可以说，它就是为玄迟量身打造的战斗替身。 虽然玄迟的塑灵造像在体型上和裂风金羽雕有着相当大的差异，但是它却能分形化影，操弄空间，借助整支舰队形成的大范围灵能场域，一时间竟和雕王驰风打的不相上下。 不过，玄迟却相当不满意，在交锋了一段时间之后，它对白玄礼说道：“这家伙有神座级的实力，用塑灵造像和它打处处掣肘，实在是太吃亏了，如果让我用真身和他打的话，倒还可以占到些便宜！” 白玄礼也知道，千秋皇鸦的塑灵造像对付一般的真神还可以，但对付神座级的凶兽就有些吃力了。 于是他便让玄迟稍安勿躁，随后便派出了韩元极和赫连喆上前支援，顺便绞杀那些修为不高的猛禽，尽量减少这些家伙对神霄战船的骚扰，省得影响炮火打击的效率。 韩元极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而赫连喆也没拒绝，他虽然和圣地不是一路人，但和魁皇之间的仇怨更大，因此，对付魁皇的手下也正合他的心意。 两名携带仙门重器的上位真神加入战场之后，玄迟的压力一下就减轻了不少，雕王驰风也逐渐落在了下风。 另一边，魁皇也发现了空中战场的颓势，他冷哼了一声，说道：“若不是渊皇将我族舰队都部署到了混沌边境，倒也不会如此被动……” “……不能再等了，对方用的不过是虚影而已，把全部兵力都压上去，给我冲垮他们！” 另外几位兽神闻言，纷纷披挂上阵，带着剩下的几十万凶兽一起投入了战场。 浩浩荡荡的兽群如潮水般卷地而来，很快就将玄迟拟出的“战兽骑”横扫一空，战线被迅速反推了回来！ 白玄礼看着这一幕，拿出了一个葫芦状的法器交给了季长青，说道：“把这东西打开吧，咱们用这里面的东西对付他们。” 季长青闻言打开了葫芦，只听见一声激动的鸣叫，一只小小的火鸟便从中飞了出来，不过，它还没来得及变大，就被白玄礼一把攥在了手里。 “这是个什么东西？” 季长青有些好奇地问道。 “妖帝四象之一的炎骨朱雀之魂，它之前被教尊和梅阁主打败并封印了起来，从固原郡过来的时候，我从教尊那儿把它要了过来，正好可以用来对付这些家伙。” 说罢，幽幽神火便顺着白玄礼的爪子涌进了它的身体，很快就在这只小鸟的体内种下了一枚神火符箓，这样一来，这只炎骨朱雀便会为它所用了。 白玄礼在确定完成了掌控之后，便将手中的小鸟放飞了出去，这只小鸟迎风而长，最后变成了一只燃烧着火焰的朱雀。 它张着燃火的双翼扑向了汹涌而来的古兽大军，恐怖的热浪犁过大地，瞬间就让整个古兽战群的行进速度一滞，冲在前方的数百头凶兽甚至被热浪烤干，直接倒在了地上。 不过，这些战群之中的兽神也迅速反应了过来，他们纷纷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截住了炎骨朱雀，并将它逼向了高空，以减少其周身的热浪影响兽群的冲阵。 炎骨朱雀虽然有着真神的底子，但毕竟只剩下了魂魄，凭借着周身的火焰虽然能和几个兽神斗上一斗，但也没办法再对付下面的兽群了。 不过，趁着它争取的这段时间，天空上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千秋皇鸦以时之道的秘术短暂地定住了雕王驰风的身体，韩元极与赫连喆两面夹击，击伤了雕王的翅膀，见势不妙，它不得不放弃了攻击舰船，带着自己的战群狼狈撤退。 玄迟趁此机会回归本体，再次复现了一批往日之影，并在沐秋漓的配合下，暂时顶住了冲锋的兽群，维持住了当前的防线。 眼见局势再度陷入了焦灼，在远处观战的魁皇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本来还想保存实力以应付后面对圣地领土的攻伐，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就遇到了如此挫折。 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他这位“皇者”未免也太无能了。 所以，他准备出手了。 第495章 血煞屠灵 第495章 血煞屠灵 魁皇一步踏出，瞬间便来到了战场之上，他额头上的天目光芒流转，立刻便盯上了正在与几位兽神鏖战的炎骨朱雀。 他直接锁定了白玄礼在炎骨朱雀体内植入的神火符箓，天照之力蓦然发动，隔空粉碎了这道白玄礼用来控制它的枷锁。 炎骨朱雀获得自由，立刻便摆脱了战斗，朝着战场的南方飞去，那里是西境的无人区，辽阔的荒原后，便是六大古地之一的沉沙古漠。 不过此刻，双方都没有理会这只逃亡的小鸟，而是将深邃的目光投向了彼此。 白玄礼眯了眯眼，说道：“终于忍不住了吗？” “怎么办？要用‘那个’了吗？” 季长青显得有些紧张，这次和冥骨妖庭的时候不同，魁皇是真的以肉身下场了，这可是一位真正的劫境强者，不是帝尸那种似是而非的东西。 “不着急，我去和他过过招……老乌鸦，你来帮少主把控出手的时机。” 白玄礼倒是比季长青要镇定多了，它吩咐完了玄迟，随后便离开了季长青的身体，带着天命神器“阴阳鉴”飞上了天空。 “天焰狐王，白玄礼？” 魁皇盯着眼前与自己对峙的狐狸，饶有兴致地说道：“天渊上人为你赐名，灵渊阁的尊主给你赐姓，而你，又是灵帝云镜尘的帝御之灵——三位劫境至尊联手，方才造就了你这个奇特的存在。” “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吧！” 白玄礼冷哼了一声，说道：“那就试试吧！” 炽白的火焰冲向天际，天狐法身再度现出原形，只不过这一次，它的身后多出了一轮“阴阳鉴”化成的神环。 魁皇低笑了一声，身上的混沌之气同样冲向天穹，化成了一尊三眼的神王，面色冷漠地注视着对面的天狐法身。 短暂的寂静后，双方的力量猛然碰撞，在天空上荡起了恐怖的波涛。 “全队警戒，进入防御状态。” 韩元极和赫连喆回到了主舰之上，向舰队命令道。 淡绿色的光芒从主舰“幽羽”上散发了出来，通过灵能场域传递到了每一艘舰船上，暂时防住了这一波冲击，但是离得较近的舰船还是出现了强烈的颠簸，不得已，所有的舰船只得暂时停火，向后撤退。 地面上的往日之影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有些被波及的维持不住形态，很快便崩解消散了。 不过，在沐秋漓的调控下，这些往日之影身上的地脉之力会重新回到大地，再流转到新生的往日之影身上，因此暂时还顶得住。 古兽族那边就比较惨了，第一波冲击之下，很大一部分被波及到的凶兽都被狠狠地压在了地上，其中大多数凶兽都没能再站起来。 不过，魁皇似乎也注意到了下面的情况，之后再出手，就有意地把战斗的余波往别处引。 趁着这个机会，此前被他从炎骨朱雀手上解放出来的几位兽神趁此机会一顿突进，立刻便在往日之影构建的防线中犁出了几道口子。 始祖山上，季长青看到防线有些守不住了，便拿出了那个封着血煞屠灵阵的盒子，对站在他肩膀上的玄迟说道：“玄迟前辈，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用这个东西啊？” 玄迟沉声说道：“别着急，再让它们靠得近些……” 说罢，它又用魂力和沐秋漓交流了一阵，季长青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在这之后，下面的战场中又出现了许多木质的根须，它们从地面中突然钻了出来，瞬间便结成了围篱，让大量的凶兽在冲刺的过程中被突然绊倒。 随后，这些根须又扎入了这些凶兽的身体，几乎是瞬间就夺走了它们的性命。 与此同时，玄迟又以自己的力量拟出了数个真神级的往日之影，截住了下面的几个兽神。 这些跟随雕王的兽神大都在下位到中位的境界，并没有一个是上位兽神，对于玄迟这个帝御之灵来说，将自己的力量分成几份对付他们都绰绰有余，也因此，战势一时之间又陷入了焦灼。 天空上，白玄礼有“阴阳鉴”的加护，又是主场作战，魁皇一时半会儿拿不下它，不过，由于圣地的舰队已经退却，雕王驰风反而没了对手，魁皇见状，立刻让它去攻击始祖山上的季长青等人。 雕王乃是神座级强者，就算玄迟是帝御之灵，也得拿出全部的精力才能对付它，到时候，它就没办法拦截其他的兽神了。 雕王驰风收到魁皇的传讯后，立刻重整旗鼓，扑向了始祖山上的季长青和沐秋漓二人。 玄迟一见这情况，当即对季长青说道：“时候差不多了，等那家伙攻过来，我会附在你身上，助你进入‘妖相’状态，到时候，咱们再用这只神座级的大鸟给‘血煞屠灵阵’开开荤！” 季长青闻言，悄悄将封存“血煞屠灵阵”的盒子打开了一条缝。 当雕王驰风裹挟着狂风扑击而来时，无数根须破土而出，在季长青身前构筑出了一道坚实的木元素盾——是沐秋漓，她施展了一道木系符术，替季长青挡下了这一爪。 “就是现在！” 趁着雕王驰风的视线被木盾遮蔽，玄迟立刻进入了季长青的身体，季长青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见的强大力量涌上心头，这是不同于狐王的另一种力量： 妖相·千秋皇鸦！ 当雕王驰风以神座级强者的力量撕开眼前的木盾之时，迎接它的，是一杆用符文铸成的长矛。 驰风感知到了这杆长矛的可怕，想要避开这一击，但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被短暂地定住了身体！ 这是“千秋皇鸦”的力量，它能够短暂的干涉局部的时空，以做到定身敌人或加速自己的效果。 对于雕王这样的神座级强者来说，这样的定身效果最多只能维持几息的时间，但这几息的时间，便已足够决定胜局了。 只见季长青毫不犹豫地将这杆符文铸成的长矛刺入了雕王的身体，几乎是一瞬间，这柄长矛便迸发出了可怕的力量。 无数的血色神链激射而出，缠绕住了这只不可一世的神座级猛禽，它还来不及发出惨叫，身躯便迅速地干瘪了下去。 危急之时，雕王拼尽全力，这才勉力挣脱了血色神链的束缚，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但是，季长青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他握住了这把饱饮神座级强者鲜血的“长矛”，猛地将其掷了出去。 一道血色的流星坠入大地，随后，无边的血光冲天而起，将地上的凶兽和天上正在鏖战的魁皇和白玄礼全部囊括了进去。 “血煞屠灵阵”，就此展开！ 第496章 屠杀 第496章 屠杀 血光所照之处，那些死去的凶兽尸体迅速干瘪，无数血色的丝线从它们的身上蔓延而出，在血光的映衬下如蛇般噬咬向了那些活着的凶兽。 这些血色丝线就是“血煞屠灵阵”的阵灵，每吞噬一只凶兽的血气，它们的身体便会变得更加粗大。 在吞噬了三五只入道境凶兽之后，这些血线已经初步具备了“蛇”的样子，而这些血蛇聚集在一起，便可以扑杀化形期的大妖。 而当一只大妖的血气被一群“血蛇”掏空之后，这些血蛇便会交互融合，变成一只“血蛟”。 血蛟会不断地掠夺血气，吸收其他的“血线”与“血蛇”，当它足够壮大，便会与其他血蛟一起，捕猎一些较为弱小的兽神，而当这些血蛟肢解掉兽神级的存在之后，一头“血龙”便会在这些血蛟之中孕育而生！ 通过不断地吞噬壮大，“血龙”的实力会不断膨胀，当它们最终归于一体之时，最强大的血龙甚至可以在劫境强者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当年，烈皇戎昭便是在这上面吃了大亏，以至于元气大伤，最后虽然逃出阵去，却也没能真正走出苍云界。 天空上，见多识广的魁皇自然也认出了这股极具侵略性的力量。 不过，他只是嗤笑道：“从血皇道法里演化出来的把戏？也想拿来对付我？” 说罢，他的第三只眼里便放射出了无边的神光，这神光照射到了地面上肆虐的血色阵灵之上，它们便如同雪花遇到阳光一般快速消融了。 “呵呵，这就是你为我准备的杀手锏吗……” 魁皇露出了一个“不过如此”的神情，刚准备嘲讽白玄礼一番，却没想到，那些被他天目神光分解的血灵并没有被彻底消灭，而是化成了更为细小的血气，被其他阵灵吸收。 不多时，它们便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嘿嘿嘿，血皇虽然死了很多年了，但她在道法上的成就，可不是你一个一直徘徊在‘问道’阶段的家伙能指摘的！”白玄礼反过来嘲讽他道。 听到白玄礼的嘲讽，魁皇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 “问道”是劫境的第一个阶段，也是进入三劫境前的过渡阶段。 道劫、魂劫、体劫，这三劫境并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就算是有天命加持、战力可以比肩单劫境大成的帝者，实际的境界也大多数都只有“问道境”而已，苍云四帝中的妖帝与失踪前的灵帝皆是如此。 血皇杀入苍云界时虽然年轻，但却已经在“道劫境”走出了很远的距离，当然，她的对手“觉者”，也是因为成功悟出了“道劫”的力量，这才能够拦住当时不可一世的血皇。 魁皇是从妖帝时代就崭露头角的强者，但在成为天外三皇后，实力一直没有什么大的进步。 道劫、魂劫、体劫，这三劫中无论哪一劫他都抓不到什么契机，因此，魁皇一直感到十分烦躁。 这次进入苍云界，他也是想挑战一下自己，看看能不能在与原始神族后裔的战争中找到晋升的契机，进而得到提升。 只有这样，他才能离开这片荒僻的渊海，返回至高天。 不过现在，他恐怕得先想办法应付眼前的危机才行。 “魁皇大人，求您帮帮我们，再这样下去，我的手下就全完了！” 雕王驰风拖着受伤的身躯飞到了魁皇的身边，向他苦苦地哀求解决的办法。 魁皇也知道，要是继续让这种血道阵法杀戮下去，迟早会危及己身，便说道：“雕王莫急，容我出手，为你等破开一个口子！” 说罢，他便激发第三只眼的天照神力，暂时控制住了白玄礼的法身，而他自己的法身则趁势凝出了一把百丈长的大刀，猛地斩在了血煞屠灵阵的边缘！ 劫境强者的全力一击不可谓不强大，这一刀下去，阵法的边隙竟然真的被它斩出了一道裂痕，雕王驰风见状大喜，赶忙往那处裂隙的方向飞。 此时它也管不了什么手下了，只要自己能逃出去，迟早都能东山再起。 不过，这座阵法里，可不只有狐王一个敌对单位。 在它将要飞出裂隙的时候，一只血色的魔爪突然自下而上地扼住了它的身体，雕王驰风被这股力量死死地摁住，直到那处裂隙再度被血色所填满，它才绝望地发现，这座阵法里还有一个棘手的存在。 那就是，刚才启动血煞屠灵阵的季长青，以及附在他身上的另一位帝御之灵——千秋皇鸦，玄迟！ 季长青张开了身上的羽翼，缓缓地飞上了天空。 刚才，正是他敛聚了阵法中的血气，凝出了一记血色的“天魔爪”。 而他之所以能够控制血煞屠灵阵，是因为早在战斗开始之前，白玄礼便让他用自己的血气祭炼过那柄长矛似的阵器。 因此，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这座杀阵的阵主，所有的血之阵灵都能由他调配，吞噬阵法中的每一个生灵！ 雕王驰风很快就失去了逃生的机会，因为，在魁皇劈出那一刀之后，白玄礼就挣脱了他的控制，用天狐法身狠狠地把他拍到了地下，双方也很快又陷入新一轮的战斗之中。 驰风愤怒地冲向了季长青，想要在这个该死的人类身上找回一点场子，但季长青的身影却一化二、二化四，变化出了无数的虚影。 千秋皇鸦所带来的妖相之力让他拥有了可以比肩神座级强者的反应速度，凭借着玄迟的天赋能力，他不用和驰风正面交战，便能依靠着阵法的力量不断地消耗对方。 驰风越是徒劳的战斗，血气便流失的越快，密集的血色丝线从它的身体穿胸而过，让它愈发虚弱，也愈发疯狂。 它不断地追逐季长青的行动轨迹，撕碎他留下的一个又一个虚影，但始终无法触摸到他的本体。 终于，雕王驰风好像飞不动了，而在这时，漫天的虚影才终于归于一体，现出了季长青的身形。 他缓缓地悬停在了离驰风不远的地方，手也摸向了腰间的武器，似乎打算给它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驰风的翅膀猛然一振，无数的钢羽激射而出，瞬间便穿透了季长青的身体！ 但是，他的身体中竟没有渗出一丝血迹，反而慢慢地消散了。 原来，这个“真身”，也是假的！ 而在驰风愣神的片刻，一只巨大的血龙已经悄然从它的身后浮现，一口咬住了它的身体，并开始吸食它体内的血气。 结束了。 它的部众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被大阵屠戮一空。 现在，轮到它自己了。 第497章 戮仙矛 第497章 戮仙矛 雕王驰风干瘪的尸体从血龙的口中掉落了下来，无力地摔在了地上。 在它的旁边，一抹阴影凝化变形，露出了一个洞口，季长青的身形慢慢从中浮了上来。 从刚才开始，他的本体其实一直都在地上，天上的那些虚影，其实只不过是为了消耗雕王力量的一种诱饵而已。 与此同时，玄迟的声音在他的魂海中响起： “少主，阵内的血食已经消灭的差不多，我们去支援老狐狸吧！” 季长青“嗯”了一声，随后轻轻一招手，那只血龙便低下头来，趴伏在了他的脚边。 季长青站上了血龙的头顶，随后便被它托扶起来，冲向了天空。 “哼，已经被收拾掉了吗？真是没用的家伙！” 魁皇看到季长青乘着血龙来到了白玄礼身边，眯着眼睛说道：“苍云神主的后裔，真是碍事啊！” 说罢，他身后的三眼神王法身再次劈出了一刀，目标直指季长青而来！ “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伤人，没那么容易！” 白玄礼身后的阴阳鉴神光一闪，便织成了一道护盾，挡住了魁皇的攻击。 碰撞的余波激荡之际，一道血光破空而出，直袭向了刚才出手攻击的魁皇，魁皇身上混沌之气暴涌而出，轻轻伸手一握，便捏碎了这道袭来的攻击。 不过，他也感受到了这道攻击的力度，便说道：“这就是你们屠戮了几十万凶兽后积累起来的力量吗？有点意思……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季长青站在血龙的头顶升上天空，白玄礼和玄迟分立于他的肩膀两边，季长青低声对他们说道：“怎么办啊？两位前辈……血煞屠灵阵积蓄的力量似乎不够对付这家伙的。” “三四十万凶兽，终究还是太少了……”灵鸦玄迟喃喃自语道。 “不止，这家伙的境界虽然一直停留在问道阶，但他毕竟修行了这么多年，在道行上的积累也要比当初的烈皇戎昭强的多，所以才会更难对付。”白玄礼补充道。 “不过，你也不必担忧，我们占据天时地利，就算不能将其重伤，也要让其知难而退，短时间内不敢再进入苍云界。” 白玄礼沉声说道：“接下来，我会将渊眼的力量和帝纹真义相连接，加上阴阳鉴和我们两个老家伙，应该能复现主人当年七八成的力量，配合血煞屠灵阵，应该可以和他掰掰手腕了！” 话音刚落，季长青便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从暗星戒中涌了出来，填满了他的身体。 现在的渊眼，有暗、风、木、雷、火、魂六曜神石的力量，威能远胜往昔，与帝纹真义连接后，他竟然隐隐约约有了一种天地尽在掌握的感觉。 魁皇察觉到了他身上迅速增长的气息，虽然他还不太清楚这个圣道境的小子身上哪儿来的这么庞大的力量，但他可以肯定，这股力量和灵帝的天命有关。 所以，他出手了。 三眼法身绽放出无尽的神光，直接笼罩在了季长青的头上。 季长青顿时感觉到了一股排山倒海的压力自上而下地袭来，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他的血脉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猛地沸腾了起来，血脉之力整合了他体内的其他力量破开了魁皇的天照神光，并裹挟着血煞屠灵阵的血龙阵灵，将其再次融铸成了一根长矛，落在了季长青的面前。 这根长矛与先前的那柄阵器不同，它的表面浮现着许多季长青从未见过的符文，看上去像是一种很古老的文字。 “这是……戮仙矛！” 季长青虽然不认识这玩意儿，但白玄礼和灵鸦玄迟却都认出了它的来历。 “戮仙矛……听起来好像是件很厉害的武器，这东西和我的血脉之力有关吗？”季长青悄悄地问道。 “当然有关！而且是大关系！因为戮仙矛正是苍云神主叶无疆的武器，而戮仙矛的本体，现在就封印在九幽宫的深处！” 白玄礼说着，便将其中一段有关的记忆直接传给了季长青。 戮仙矛，乃是苍云神主叶无疆亲手铸炼的武器，也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件攻伐型的先天道器。 原始神族的典籍中记载道，这把武器之所以叫做戮仙矛，是因为曾有一位仙王殒命于此矛之下。 “演天地，生造化，道之终极者，为仙王！” 只有在道劫境走到极致的存在，才能被称之为“仙王”。 但就是这样的强者，最终还是陨落在了苍云神主之手，他的武器，能被冠以“戮仙”之名，也就不奇怪了。 只不过，由于苍云神主所在的时代离现在过于久远，所以很多东西也就无从考证了。 真正的戮仙矛，在近古初年的时候被幽圣宗的开派祖师从某处秘境中所得，那个时候，它就已经受到了相当程度的磨损，幽圣宗的开派祖师便暂时将其收入了与其一同被发现的洞天仙宝九幽宫当中。 戮仙矛无法被祭炼，也很难掌控。 后来，幽圣宗的祖师遍览典籍，终于摸索出了其中的奥秘。 戮仙矛上铭刻的不是符文，而是一种原始神族的古文字，而这些文字的内容，则和仙经六卷中的“光阴卷”有关。 由于锋芒受损，戮仙矛的威能已经大不如前，但其仍然可以通过积蓄“时间”的力量，发动“神灭”一击。 说的直白点，只要不使用戮仙矛，它就会不断地积蓄力量，而一旦使用，它便会将之前积攒的所有力量倾泻出来，然后再重新开始积累。 自此之后，戮仙矛便成为了幽圣宗的保命底牌，一旦遇到灭宗的危机，这张底牌便会被拎出来展示。 当然，幽圣宗最终也没有真正用过这张底牌，而是将它一直传给了圣地。 季长青面前的这柄“血矛”虽然不是真正的戮仙矛，但却已经有了戮仙矛的形与神，它的底子，则是殒命在血煞屠灵阵中的几十万凶兽和数位兽神的血气。 这柄“凶兵”，只有真正的苍云神主后裔才能驾驭，而他，季长青，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第498章 苍云神主 第498章 苍云神主 季长青抓住了眼前的这柄“血矛”，体内的血气便不由自主地往血矛上涌。 这是血气流失的状态，他知道，自己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将情况与两位帝御之灵同步之后，玄迟果断再次附身于他，帮他开启妖相的状态，以获得可以匹敌神座级强者的速度与反应力。 白玄礼则将天狐法身融入了阴阳鉴化成的神环之中，加持在了季长青的身上，这样一来，除了大阵本身的力量，他也可以吞纳天地之力补充自身的消耗。 魁皇一击失利，也有些意外，不过既然天照神力没能镇住季长青，他索性便直接发动法身，用混沌之气化成的大刀当头劈向了眼前这个原始神族的后裔。 恐怖的刀势如星河挂斗，一刀劈下，便覆盖了季长青眼前的大半个天空。 “九曜分界，六合归一，逆圣灵相，起！” 顶着强大的压力，季长青在两位帝御之灵帮助下，启用了幽冥七杀中的第五式，逆圣灵相！ 这一式乃是十分特殊的法相技，灵帝的妖相和鬼相都是从这一式演变出来的，而这一招从季长青的手里使出，竟又出现了不同的变化。 在他的身后，一尊头顶神冠，手执战矛的虚影在渊眼的力量灌注之下复现而出，硬生生地架住了这一击。 “这是……苍云神主！” 看到这尊虚影，魁皇心神剧震，他曾想过对方会唤出灵帝的虚影和他对峙，毕竟，对方身边的两大助力，都是灵帝曾经的搭档。 但是说实话，他并不怕灵帝，因为他了解过灵帝得承天命的经过，知道灵帝夺得天命更多的是因为运气而非实力。 更何况他还没来得及踏入三劫境就已经“死”了，就算他的天命未曾消散，映照出的虚影实力也极为有限。 帝之虚影，是大道的投射，一般来说，只有踏入道劫境的强者，才能将自己的大道完整地映照在自己的虚影之上。 比如血皇，即使已经死去了很多年，映照出的虚影依旧恐怖如斯，哪怕自己现在已贵为魁皇，都做不到这一点。 这也是他之前进入苍云界时要找妖帝尸体做替身的原因，因为不那样做，他就无法发挥出自己应有的实力。 可是，苍云神主不同。 过去他还在至高天的时候，曾听过这位神主的传说。 相传，苍云神主叶无疆乃是古帝之子，他的父亲纵横星域，开拓天疆，以自身大道为基础，孕育了元初树，并借此让自己的族人成为了寰宇间第一个名副其实的“神族”，也就是“原始神族”。 叶无疆出生于原始神族最鼎盛的时候，承载了古帝道法的同时，也享受了那个时代最顶级的培养资源。 天目神族如今最强大的神祖与其乃是同时代的人物，他曾评价苍云神主：“斩道破劫，无往不利，纵横诸天，难求一败，集身、道、魂三劫为一体，如同古帝再临。” 魁皇虽然也是踏入了劫境的强者，但他很清楚，劫境与劫境的差距，比劫境和神道境的差距还要大。 苍云神主叶无疆乃是集三劫为一体的劫境巅峰强者，当年古帝飞升，留下的魔躯肆虐一时，原始神族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在星海间的统治地位也岌岌可危。 趁着这个机会，诸天强者群起而攻之，正是苍云神主叶无疆带着原始神族的残部杀出了一条血路，从几大天域中最繁华的至高天一路退到了最边缘的群星之渊。 这一路上，死在他手上的劫境强者何止一指之数，所有人都被他实力所震慑，加之群星之渊的周围尽是荒芜的黑暗，只有一条星路可以进出，实在是易守难攻，于是众天域便与之缔结了停战条约。 当然，他的继任者后来自不量力地想要将势力扩展到群星之渊外，最后反被人给打了回去，连扼守渊海星路的关键隘口都丢了，最后落到如今这个局面，那也是咎由自取。 不过，在苍云神主的有生之年，也确实再没有人打过原始神族的主意。 如今，苍云神主虽然故去已久，但魁皇毫不怀疑眼前这尊神主虚影的威力。 他的法身在与神主虚影交手的伊始，就隐隐地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吸力从对方的武器中传来，仔细看去，他附在刀身上的混沌之气正在被对方一点一点儿地吞噬，在这场角力之中，也正逐步处于一种不利的地位。 原来，季长青在唤出逆圣灵相之后，也悄悄地把吞天灵神给召了出来，让它神不知，鬼不觉地融入了神主虚影之中。 吞天灵神对各种力量都是来者不拒，而混沌之气，更是它最喜欢的食物。 这样只要双方对垒，此消彼长之下，他就能逐渐占据优势。 魁皇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流失之后，果断挑开了对方的战矛，但季长青却不依不饶，控制着法身追上去又和他对了几招。 两大法身的对决所迸发出的气浪激荡四方，震的血煞屠灵阵所形成的结界都出现了一阵动摇。 外界，顾怜影站在一艘神霄战船的甲板上，看着远处血色结界里时不时传来的震颤声，心脏不禁怦怦直跳。 她既是在担心季长青可能会遇到什么风险，又好像是感应到了这门大阵和血皇的道法有关，身体不由自主地出现了反应。 不远处稍靠后的另一艘战船上，裴时雨看着身形有些异样的顾怜影，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道：“果然，灵王血印没有那么容易被压制。” “嗯～不过，她对我的防备心好像增强了不少，得找个办法，唤醒她体内的血皇之魂才行……”裴时雨在心中盘算道。 就在这时，血煞屠灵阵内突然爆发出了更大的碰撞之声，结界上也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纹，眼见就要破碎。 舰上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似乎在等待战斗的结果。 半晌之后，血煞屠灵阵轰然破碎，魁皇和季长青唤出的法身此时都已消失不见。 但是，一杆血矛却从季长青的手里掷出，吸收了所有破碎的血阵碎片，击向了另一边的魁皇！ 第499章 落荒而逃 第499章 落荒而逃 原来，魁皇发现季长青在唤出神主虚影后，自己竟然没能在法身之战中占到便宜，便打算“扬长避短”，直接利用修为优势突到近处，对季长青的本体下手。 季长青通过“洞虚之眼”窥探到了对方下一步的行动，心知魁皇一旦杀到近处，凭自己的真实修为，绝对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于是，他便决定孤注一掷，借助神主虚影自行兵解的力量摧毁对方的法身，并借着余波震碎结界的时机敛聚血煞屠灵阵的全部力量，进行最后一搏！ 锋锐的血矛如同流星赶月一般，锁定了魁皇的气息。 “殊死一搏么？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劫境强者吧！” 魁皇的第三只眼再度睁开，天照神力迸射而出，笼住了飞来的血矛，似乎打算以强行夺取这由数十万凶兽聚成的“血肉凶兵”。 但是，这杆血矛却在他的灵力触及到的时候轰然爆碎，并化为了一尊可怖的血色灵影，顺着魁皇释放过来的混沌灵力逆流而上，一口将其吞了下去！ 是吞天灵神。 季长青知道这次血阵所吸纳的力量对付魁皇这一级别的强者不太够用，索性就把这股力量献祭给了吞天灵神，让它出力对付魁皇。 这吞天灵神不愧为太初一脉的守护者，面对魁皇这样的存在，竟然不假思索地就冲了上去，一口将其给吞进了肚子里。 魁皇显然也没有料到对方竟然会给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没有一点防备就被其给吞了下去。 不过，魁皇很快就破开了吞天灵神的肚子，将半个身子探了出来。 但是，吞天灵神也不是吃素的。 有了整个血煞屠灵阵的血肉献祭，它也是凶性大发，死死地缠着魁皇的下半身不放，而且还在趁这个机会不断地吸取它的力量。 双方从天空战到地面，又从地面打到天空，季长青注视着他们争斗厮杀的过程，对狐王和玄迟二灵说道：“我还不知道，吞天灵神居然会这么强。” “它是混沌灵族的古祖，强大是很正常的，对所有使用混沌之气修炼的族群来说，混沌灵族都是十分致命的猎手。”白玄礼说道。 “是的，混沌灵族。它们曾是宇宙之癌，摧毁过许多如日中天的族群，但是后来却被崛起的原始神族所征服。” “也正是因为这场战争，原始神族的伟力遍传诸天，星海诸族从各自为战的蛮荒时代进入了趋于交流与联合的开拓时代，而原始神族，正是这一切的奠基者。”玄迟补充道。 季长青听的有些懵懵的，他对原始神族的了解仅限于苍云界和九大神主，再往前的历史，就不是聚文馆的馆藏和碧水书院的书籍能够让他了解的了。 但是，不管怎样，吞天灵神此刻确实帮了他们大忙。 无论这份力量过去代表着什么，只要他现在能够发挥作用，那就足够了。 …… 吞天灵神与魁皇的撕杀还在继续，它无所顾忌地撕扯着魁皇身上的混沌之气，丝毫不在意他一次次粉碎自己的形体——它并非实体生物，这样的攻击对它毫无意义。 当然，魁皇也并非毫无办法，在搞清楚对方也是混沌灵族的情况下，他也有自己的手段。 额前的天目再度绽放出了耀眼的神光，这缕神光刺入了吞天灵神的身体，将缠在自己身体上的血色灵影烧出了一个大洞。 吞天灵神终于发出了一声哀嚎，缠附的力量也变弱了不少，魁皇趁机摆脱了它的纠缠，逃到了一边。 喘过一口气之后，他略带得意地说道：“老祖说的没错，你们这些匍匐在混沌之中的虫子，只有用混沌以外的力量才能处理！” 就在这时，一道炽烈的炎光破空袭来，重重地击在了他的身上。 魁皇挡下了这一击，但他却明显感受到了吃力——他被吞天灵神偷走了太多力量，已经变得虚弱了。 白玄礼的身影从炎光中显现了出来，而在另一边，季长青展开阴阳鉴，似乎要从世界的某个地方唤出另一个人来。 “想找支援，没门！” 魁皇周身翻涌的混沌之气如同箭矢一般射向了季长青，但却被吞天灵神一口咬断，吞到了肚子里。 季长青趁这个机会，在玄迟的指点下，迅速完成了最后的调试，阴阳鉴在空中展开，一股庞大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 “失魂渊？！” 魁皇的眼神急剧转动，他知道谁在那里——天渊上人。 在进入苍云界之前，渊皇曾经告诫过他，苍云界里现在能对他造成生命威胁的一共有三个人： 第一个，是已经复苏的魔族圣祖，他在魂劫境走出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恐怕已经达到了“世尊”的境界。 第二个，是灵渊阁的尊主，将仙经六卷中的“天武卷”练到极致的存在，渡过了体劫的妖族“不朽”者。 第三个，就是末代神主的弟子，天渊上人颜君圣，一个跨入了道劫境，正行走在“仙王”之路上的人族强者。 如果遇到了他们三个中的任意一个，不要犹豫，立刻撤退。 魁皇此次乃是真身入境，加之此前又被吞天灵神吸走了不少力量，所以他现在心虚得紧，因此一点儿险也不想冒，当即就打算撤退。 打定了主意，魁皇当即拿出了一道阵符，一把将其捏成了碎片。 一道银白色的空间之门在他的身后展开，浓郁的混沌之气从门后倾泻而出，浸染了他身旁的一方天地。 很显然，这是一道通往外域的大门，也是魁皇给自己准备的退路。 他盯着不远处的白玄礼，做了个威胁的手势，说道：“等着吧，你们这些家伙，我还会再回来的！” 就在他半个身子已经退入门内之时，突然有个东西死死地扯住了他，不让它再后退一步。 仔细一看，竟又是吞天灵神！ “该死的疯狗！快放开我！” 魁皇一边说着，一边用天照神力烧灼着吞天灵神的虚影，拉扯了半天之后，他终于摆脱了吞天灵神的纠缠，退进了空间之门中。 但是，阴阳鉴所搭成的空间通道此时也已经架设完毕，幽暗的门户之中，一缕剑气猛地射了出来，在魁皇开辟的外域之门即将关闭之前追了进去。 只听得一声惨叫，这道外域之门便轰然崩碎。 魁皇虽然逃出了苍云界，但是，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第500章 九大神主 第500章 九大神主 阴阳鉴所架设的空间之门另一端，颜君圣站在黑山神殿的门前，将手里的剑轻轻收入了鞘中。 “主人，魁皇的气息已经退出了苍云界。”玄迟恭敬地说道。 “我知道，咳咳……” 颜君圣咳嗽了两声，看上去似乎变得更加苍老了。 “师父，您没事吧？” 时隔数年，季长青再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师父，虽然他只教了自己半年左右的时间，但是自己能在圣地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离不开他为自己打下的基础。 “没事，只是老了而已……每次用剑，都有些力不从心。” 颜君圣看了看悬在空中和他对话的季长青，微微笑了笑，说道：“几年不见，你成长了不少啊。” “都是托师父、师叔还有圣地诸位前辈的福，弟子才能成长到如今的地步。”季长青谦虚道。 颜君圣点了点头，说道：“此间事了，便回来一趟吧，当初答应你的事，也是时候该履行了。” 季长青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来，也是时候解决血皇遗留下来的问题。 …… 收起阴阳鉴并召回吞天灵神之后，季长青从空中降落了下来。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话说……沐师姐呢？刚才血煞屠灵阵展开的时候，她好像也被囊括了进去，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哼哼，放心吧，她是妖灵，身体构成并非血肉，不会受血煞屠灵阵影响的。” 白玄礼摆了摆手，似乎丝毫不担心自己这个徒弟的情况。 果然，没过半晌，季长青就在始祖山下的一片树林里发现了一株与众不同的灵树。 “师姐？是你吗？” 季长青试探着问道。 “哎呀呀，你们已经打完了吗？” 那株灵树摇身一变，果然又变成了沐秋漓的样子。 她看了看远方的天空，又看了看季长青的神态，问道：“师弟，你们已经把魁皇赶走了吗？” “是啊，是师父他老人家出手惊走了魁皇，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再打苍云界的主意了。”季长青说道。 “那太好了，我还以为那家伙还会在这儿耀武扬威一阵儿呢！” 沐秋漓拍了拍胸脯，脸上也好像松了一口气。 “别高兴的太早，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 白玄礼的身影从空中落了下来，对二人说道： “魁皇虽然退却了，但我们现在还无力修复诸天无极神禁。” “血煞屠灵阵所消灭的几十万凶兽也还不是古兽族所能承受的极限，它们虽然短时间内无力再组织大规模的进攻，但在今后的日子里，仍然会有零星的凶兽继续经极西之地进入苍云界。” “而且，虎尊虽然暂时和我们约定了停战，但他和他的部众仍然在中州肆虐……一时的妥协不能换来永久的和平，我们迟早有一天要将它们也一起赶出这片土地！” 说到这里，它又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不过，你们现在确实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尤其是你，长青。圣主既然要召你回去，你便收拾一下，先跟随我们的补给舰队返回南疆吧。” “那狐王前辈您呢？” 季长青问道。 “我……当然要留在这里了。” 白玄礼转过身去，说道：“代理圣主已经拜托大长老修好了灵傀‘赤霄’，不日便会随影尊和新一批圣地修士来到西境。” “要开始换防了吗？” 季长青喃喃自语道。 “是啊！趁着这个难得的窗口期，我们也该让一些人回去休息休息了。” 白玄礼说着，便看向了天空上的圣地舰队。 主舰“幽羽”之上，在众人欢庆胜利之时，赫连喆已经悄然离开了甲板，回到了自己的临时房间之中。 数月以来的战斗，已经让他对这具身体的操控感到了力不从心，他越来越渴望回归自己的身体，结束这漫无止境的卧底生涯。 就在这时，腰间的通讯法器微微震动，赫连喆拿起法器，读取了其中的信息： 黑石荒原上待命的黑岩军将会进入始祖山区域布防，其余所有人在打扫战场后随舰队返回神断山，影尊已经带着新一批圣地强者乘补给舰队从南疆出发，下次会议上，将会讨论随舰队返回圣地休整的人员名单。 “回归圣地……” 赫连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便又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间。 …… 乾元神域，先灵殿。 季鸿漫步在古老的大殿中，依次走过了九位神主的尊像。 每到一处，他都会驻足停步，观摩旁边刻写其功绩的石碑，并稍做祭拜。 “初代苍云神主叶无疆……元初立道，纵横诸天，辟疆立界，再造家园！” “二代日耀神主褚无极……道生天日，普照万物，灵种萌育，渊海莲生！” “三代月隐神主华青霜……道映星月，始分日夜，四时调谐，风雨合顺。” “四代天阴神主商清洛……划定阴阳，使生死有序，驱逐异兽，保五域平安。” “五代地燮神主岳珩……重整军备，梳理山河，平外族之患，收万民之心。” “六代焚星神主阎啸……跨越渊海，力战诸天，九死不悔，虽败犹荣！” “七代建木神主祝玄同……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保界安民，护一族之周全！” “八代浩海神主阮耆鄢……废生忘死，重立轮回，以身祭道，英名永存！” “九代明光神主古玄戈……纾劫除难，化干戈为玉帛，承前启后，开三族之先河！” 走过九大神主的尊像后，季鸿来到了先灵殿末尾的祭台之前。 祭台之上，一位白发青袍的老人正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老人拄着一杆乌木杖，对他说道。 “看到大长老还在，我心里也高兴的紧。”季鸿说道。 “我只不过比你们稍长些岁数而已，倒也不必如此生分。”老者说道。 季鸿沉默片刻，问道：“他也来过？” “是啊！不光来过，还带走了浩海神主的神轮。”老者如实说道。 “不知道你……又是为何而来的呢？”他继续问道。 季鸿将目光投向了祭台上一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灯，说道：“我要借至元灯的力量一用。” “为了神恩洗礼么……好，我答应你。” 老者说道：“但是，为了不影响祭礼的举行，你只能在这里待三天的时间。” “三天的时间，足够了。” 季鸿显得很冷静，似乎对此胸有成竹。 “那么……欢迎你回来，太初一脉的继承者。” 第501章 血之回忆 第501章 血之回忆 神断山，黑岩城。 临时驻地中，季长青对顾怜影说道：“我要回圣地了，回去暂时休整一下，然后再启程去失魂渊拜见师父，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回去吗？可是……白姐姐让我先跟在教尊大人的身边……” 顾怜影有些犹豫，自从拜师白汐月后，她还从未违背过这位“姐姐”的吩咐。 但是，如果季长青要回失魂渊拜会那位颜前辈的话，她也可以跟着一起回稷城看望家里的亲人。 白姐姐让自己跟在教尊身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但如果跟着季长青从南疆进入中州，似乎也能避过正在战乱中的西北六郡，回到位于东南七郡的家乡。 不过，去到南疆，就意味着可能会见到季长青的父母……还有，那位同样爱慕着他的锦安郡主，陆含香。 她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这位“情敌”，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真的能陪他走到最后吗？ 一想到这里，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怨怒又涌了上来，脊背上的灵王血印也再次冒出了隐晦的血光。 这一次，就连季长青都察觉到了她身上的不对劲。 “怜儿……怜儿……你怎么了？那东西又发作了吗？！” 季长青一边说着，一边跑过去搀扶她。 顾怜影感受到了他身上涌动着的强大血气，一把将其抱住，内心里冒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嗜血欲望。 她强行抑制住了心里冒出来的可怕念头，但抱着季长青的双手却不由得变得更加用力。 季长青察觉到了顾怜影对血气的渴望，便运转《太初原典》的“血之章”，给她渡了一些自己的血气。 得到血气的补充之后，顾怜影总算平静了下来，她无力地靠在季长青的身上，有些虚弱地说道：“是灵王血印……我本以为，之前的那些调理已经把它镇压下去了，没想到，在我的境界提升之后，它又再度活跃了起来。” 季长青听她这么一说，这才注意到，顾怜影现在的修为，竟已达到了虚圣境！而且，几乎到了可以凝结血丹的地步！ “你的修为怎么增长的这么快？！我记得……我们在固城见面的时候，你不是才突破天元境吗？” 季长青被她的修行速度震惊了，这还不到三个月，顾怜影就直接跳了一个大境界，当初他从天元修炼到虚圣，都没有如此恐怖的速度，他要是再晚发现几天，顾怜影就算是凝丹成圣了都有可能。 这样的修行速度，绝不正常！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离开了北陆，我就感觉自己的修行速度变快了不少。” “刚开始的时候没在意，还以为是件好事，但在我的修为突破到虚圣境之后，修行速度却不降反增，我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但是，当时你正忙着筹备去山阳郡探查情况的事情，我就没告诉你。” “现在想想，应该是灵王血印的复苏，所以才加快了我的修行速度。”顾怜影说道。 “那我去找教尊阁下，让他帮你调配镇压血印的药物。” 说罢，季长青就准备起身离开。 但顾怜影却轻轻地拽住了他，说道：“能……先陪我一会儿吗……一会儿就好……” 季长青握住了她的手，又再次坐了下来，并说道：“没事的，我会陪在你身边……” 在安慰顾怜影的同时，季长青身后的影子悄悄分了出来，遁离了房间。 是墨影！ 季长青让它先去把这件事通知给狐王白玄礼，因为他突然想起来，教尊魏荣秋现在还在固城到小苍山一带防备虎尊，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而白玄礼就在神断山这边，能够更快地来到这里。 果然，墨影离开不过一刻钟的时间，白玄礼的灵影便出现在了他们的房间中。 稍作检查之后，白玄礼便说道：“她被灵王血印侵蚀了，不过好在发现的及时，现在还不太严重。”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暂时压制它呢？”季长青问道。 “我可以帮她上个封印，暂时压制住灵王血印的影响，不过前提是她不能继续提升自己的修为，要是再突破到圣道境，我这手段就压不住这玩意儿了。”白玄礼说道。 顾怜影听罢，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尽力压制血丹的凝聚。” “行，那就先把衣服脱了吧，我附在长青的身上，帮你画一道封印。” 说罢，白玄礼便用灵力造了支符笔扔给了季长青，随后附在了他的手上，一把握住了这支符笔。 顾怜影咬了咬嘴唇，但还是解开了上衣，轻轻趴在了季长青身旁。 季长青看到她背上那道栩栩如生的血色印记，心里中更加坚定了要铲除血皇余毒的决心。 白玄礼控制着季长青的手臂，用符笔轻轻地在灵王血印的几个关键点位覆上了几道纹刻。 由于出手描画灵刻的主要是白玄礼，所以，季长青反而并没有将太多注意力放在灵刻的手法上。 他的眼睛不自觉地被那栩栩如生的灵王血印所吸引，好像逐渐沉入了一片血色的世界。 他看到了纷飞的战火和燃烧的大地，高天之上，两支舰队正在不断地交火，如山般的残骸从天空中坠落下来，砸在地上时发出了毁灭的嘶吼，爆炸的气浪横扫四方，将百里内的生灵吞噬殆尽。 大地之上，人们争先恐后地涌进了和神霄天舟形制相似的运输舰队中，准备启程撤离，但是，他们的舰队在空域的对决中逐渐落入下风，敌方舰队的炮火逐渐倾泻向了正在撤离的运输舰队。 炽热的光弹如雨而下，数艘天舟被当场击毁，而剩下的天舟也不得不放弃接应正在撤离的人们，立刻升空远遁。 慌乱之中，一个身穿锦袍的小女孩与父兄失散，没能登上那艘升空的天舟，她和其他数以万计的族人被留在了这片即将被敌人所占领的土地。 她嘶叫哭喊，但这一切都全然无用，敌方舰队中浮现的帝影横扫一方，彻底粉碎了地上的人们逃脱的希望。 越来越多的敌人从天上降落下来，追赶、屠杀着没能逃离的人们，就在小女孩即将被杀之时，那道悬在天空上的帝影落了下来，暂时止住了士兵的屠刀。 他走上前来，轻轻拨开了女孩的头发，看到她额头上那枚木纹之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嗫嚅了半天，终于说道：“我叫……祝星蝉。” 那人思考了一会儿，又说道：“星蝉呐……以后跟着我怎么样？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留你的族人一条生路，让他们继续生活在这片土地之上。” 小女孩犹豫了片刻，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后，她又问道：“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 那人笑了笑，说道：“没有外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师父，有人的时候，你可以和他们一样，称呼我为——渊皇！” 第502章 群星之渊 第502章 群星之渊 “长青，醒醒，别盯着那玩意儿看了！” 随着狐王的声音在季长青的脑海中响起，眼前的场景也逐渐被火焰焚烧殆尽， 季长青猛地回过神来，发现顾怜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白玄礼戳了戳他的肩膀，说道：“你这家伙刚才看到什么了？我叫你几声都不答应？” 季长青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盖在顾怜影的身上，然后把白玄礼拉到了一边，将刚才自己通过灵王血印看到的东西都告诉了他。 “这倒是有意思了……祝星蝉……还有渊皇，他们之间的关系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白玄礼喃喃自语道。 “这个祝星蝉……不会就是血皇祝红尘吧？”季长青问道。 “嗯，你猜的没错，就像你师叔一样，血皇在崭露头角之时，使用的也并非是自己原来的名字，至于她为什么要改名，可能就和你所看到的这段记忆一样，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过去。”白玄礼说道。 “掩盖自己的过去啊……” 季长青回想着自己看到的场景，小时候的血皇选择拜渊皇为师，虽然是为了保全族人和自己的性命，但总有一种“认贼作父”的味道，说起来，确实也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情，有意掩饰，也算合理。 白玄礼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关于血皇的来历，我曾经听过一种说法：她是在六代神主远征失败时未能和大部队一起撤退到苍云界的少数族人之一，六代神主身死之后，她所在的世界被天目神族侵占，她也被留在了那里。” “后来，她如彗星般崛起，却将仇恨和愤怒全都宣泄在了抛弃自己的族人身上，反过来协助天目神族攻打苍云界，成为了历代三皇中对苍云界荼毒最为深远的存在。” “原来如此……血皇祝红尘，居然也是原始神族么……” 季长青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过，您所说的六代神主远征，指的又是什么呢？”他又问道。 白玄礼思考片刻，用火焰勾勒出了一张星图，说道：“我们所生活的苍云界，处于一个叫做‘群星之渊’的地方，这是一个十分荒芜的边缘星域，没有什么资源，甚至连混沌之气都很少见。” “这里并不是原始神族最初的家园，他们本来居住在一片繁华星域的中央世界，在苍云神主诞生之前的久远年代，他们在古帝‘太初’的带领下成为了星域间崛起的第一个神族。” “那时，他们是纵横星海的一代霸主，受到诸天万族的崇拜，所以，他们所居住的那个世界，也被称为‘至高天’！” “至高天……” 季长青回忆了一下，他当初好像在地燮神主的后裔口中听过这个名字，不过，他们似乎对那里的人抱有强烈的敌意，这又是为什么呢？ 将自己的疑问告诉白玄礼之后，它叹了一声，说道： “因为在古帝‘飞升’之后，它所留下的魔躯肆虐一方，原始神族在这场灾难中实力大损，也受到了后崛起的其他神族的挑战。” “为了避免成为众矢之的，不得已，原始神族只能退出至高天，来到群星之渊这样的边缘星域以保全族群。” “后来，至高天就被原始神族曾经的敌人所占据，目前与我们作战的天目神族，就是至高天现在的掌握者。” 季长青听完了白玄礼的讲述，皱着眉头说道：“那……既然我们已经退出了星域的中心，天目神族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呢？” “当然是因为‘飞升之秘’！” 白玄礼说道：“古帝‘太初’是万古难见的奇才，他是第一个集三大劫境为一身的存在，也是在劫境之路上走的最远的人，他为了探索劫境的极限，将身、道、魂三劫合一，想要一窥劫境之上的风景……” “那他成功了吗？” 季长青问道。 白玄礼摊了摊手，说道：“我也不知道。” “原始神族的古籍只说他留下的魔躯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却并没有提及他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 “不过，天目神族似乎笃定原始神族掌握了更进一步的方法，在苍云神主逝去后，就不断地在向群星之渊施压，而原始神族自然也不甘一直困守星海一隅，一直在整军备战。” “双方的矛盾最终在六代神主执政的时期彻底爆发了出来，群星之渊虽然资源贫瘠，但原始神族拥有古帝留下的元初树，可以自行缔造混沌之气，然后以混沌之气为基础，演化小世界以获取所需资源。” “通过前几代神主的积累，原始神族也恢复了不少的实力，所以，六代神主便举全族之力，杀出了群星之渊，‘焚星’之名，也由此而定。” “至于结局么，你也看到了……原始神族败了，不仅没能收复故土，就连群星之渊入口处的‘灵泱界’都丢了。” “灵泱界？不会就是我刚才在血印中看到的那个地方吧？”季长青问道。 “嗯，很有可能就是那里……” 白玄礼面色严肃地说道：“灵泱界是苍云界的屏障，也是防守群星之渊的重要关口，自从丢了那里之后，原始神族便彻底失去了战争的主动权，以至于出现了‘天外三皇’这种看门狗！” “可以说，苍云界直到今天，都在为当初的那次失败买单。” “如果不能夺回灵泱界，这场战争永远都不会结束，所以，大家都在积蓄力量，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季长青念头一动，问道：“是……什么样的时机呢？” 白玄礼抬起了头，毫不掩饰地说道：“一个能够完成内部统一、击败天外三皇并一鼓作气夺回灵泱界的时机。” 季长青听了，不禁有些狐疑，道：“这样的时机，真的存在吗？” 狐王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这个时机应该已经不远了……” 说罢，它看向了季长青，不由得咧了咧嘴。 季长青心中一凛，知道这个时机可能和他们这一脉有关，便说道：“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会担负起应尽的责任。” 白玄礼微微颔首，将自己的爪子搭在了他的手上，说道：“早点收拾东西启程回去吧，今后我不在你身边，如果遇到了什么意外，一定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季长青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会的。” 第503章 告别西境 完成对灵王血印的压制后，顾怜影缓缓苏醒了过来。 她看到披在身上的衣服，心中不禁浮现了一丝暖意，季长青见她醒了，也走了过来，对她说道：“怎么样？感觉好一点儿了吗？” 顾怜影感知了一下自己身体的情况，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多了……就是刚才睡着的时候，我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巧了，我刚才也看到一些东西……” 说着，他便将自己通过灵王血印所看到的场景讲给了顾怜影。 顾怜影听完，大为惊讶地告诉季长青，自己在梦中所看见的场景和他一模一样。 季长青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便将从狐王那里听来的、关于血皇的过去一点点转述给了顾怜影。 顾怜影听完，沉默良久，才说道：“自从灵王血印觉醒后，我就能断断续续的梦到一些散碎的记忆片段，每当梦醒之后，我都觉得自己仿佛是经历了另一段人生。” “血皇祝红尘，或者说，祝星蝉……她在向我灌输她的过去，我能感受到她的哀伤、痛苦和绝望，即使在梦醒后，这种感觉也久久不能散去。” “这最后的梦境，就像是一种补完，她想要同化我的记忆，兼并我的意识，从而获得新生……” 说到这里，她看向了季长青和飘在他身边的白玄礼，说道：“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忙，我可能已经不是我了。” 季长青听完，走上去将她抱在了怀里，说道：“和我一起去失魂渊吧！师父曾经帮助我父亲调配过镇压过血皇诅咒的秘药，我相信，他也能够帮助你进一步化解灵王血印的咒怨。” 顾怜影没有说话，但却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同意了。 …… 不久后，圣地的支援舰队从南疆来到了西境，与之同行的，还有影尊和数千名神域修士。 他们是来接替即将撤离的赫连喆和韩元极两位首座，以及此前被派来镇压冥骨妖庭的一干圣地弟子的。 没错，在商定的第一批撤退人选中，赫连喆和韩元极两位首座都赫然在列。 之所以要把他们遣回去，理由也很简单，如今魁皇已经退却，虎尊的大部队也暂时将主要精力放在了东线战场，西境有狐王和教尊两位强者看着就足够了，没必要把圣地的高级战力全耗在这儿。 再者，他们从冥骨妖庭战到始祖山，在和妖帝遗骸和古兽族强者的一系列战斗中消耗不小，也需要回去调养调养。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古正清现在去了混沌边境防备渊皇，圣山需要有人主持大局。 赫连喆本来想要自己回去，但白玄礼对他不太放心，便把韩元极给列入了撤退名单，让他跟着一起回去。 韩元极原本是想要在西境多待一阵子，好教导一下自己的亲传弟子耿少堂。 这位耿家二少爷在家族撤到神断山北面之后一直在勤修苦练，最近已经突破到圣道境，并开始参与起了对西部诸郡的凶兽清剿工作。 韩元极知道，他不可能在这时候跟自己回南疆，只能把他这个弟子托付给狐王，让它帮忙指点指点这孩子。 耿少堂听说自己师父和季长青等人要回南疆了，也匆忙从固原郡赶了回来，想要最后再见他们一面。 天风军港里，耿少堂将一瓶用金丝绒布包裹起来的酒坛递给了韩元极，说道： “师父，我知道您为了对付那些为祸西境的敌人耗费了不少功力，这瓶‘少年春’是我从老祖那里讨来的老酒，是他当初举行成人礼时家族长辈亲手埋下的好东西，差不多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希望能够对您的恢复有所帮助。” 韩元极接过酒坛，看着已经褪去了青涩之气的耿少堂，有些感慨地说道： “少堂啊，我知道，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过去之所以对你严苛，是因为你缺乏实战经验，对战斗的认识总是停留在学院的切磋之上，没有分生死的觉悟。” “但是，经过了这些天和古兽族的战斗，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蜕变。” 他拍了拍耿少堂的肩膀，说道：“男孩终有一天会成为男人，放手去做吧，少堂！好好在战斗中磨练自己，西境，将是你的腾飞之地！” “我知道了，师父！” 耿少堂没有丝毫犹豫地应了下来，西境世家的遭遇已经让他明白，和平是要用战斗来争取的，越是逃避，麻烦就越会找上门来。 和韩元极告别完，耿少堂又来到了季长青身边，说道：“师兄……这次一别，不知道之后多久才能再见，从幽圣院到西境，你一直是我的榜样，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能稍稍追上你的脚步吧！” 季长青点了点头，勉励道：“你的天赋，我毫不质疑……下次见面的时候，我期待着你的成长！” 耿少堂听完，不禁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相信，自己能够完成师父和师兄的期望，在这片故土之上，找到自己的战斗之道。 耿少堂告完别后，沐秋漓也走了出来，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一把抱住了季长青，带着哭腔说道：“季师弟，你带我走吧！这里实在不是妖待的地方啊！” “哎呀，别这样啊，师姐……是不是狐王前辈又给你布置什么任务了？”季长青问道。 沐秋漓止住了哭腔，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知道？” 季长青露出了一副无语的样子，两人认识了这么久，沐秋漓什么性子，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果然，沐秋漓说道：“师父他想让我以五处封印阵法为核心，从头到尾把冥骨妖庭的地脉梳理一遍……冥骨妖庭那么大，这活儿要干到猴年马月才能整完啊！” 她靠在季长青的身边，轻声说道：“不如师弟你先带我上船，只要到了南疆，师父他就没办法跨域带我回去啦！” “哦？是么？” 一道燃烧着火焰的灵影出现在了沐秋漓身后，一把揪着她的耳朵，说道：“刚给你布置了任务，你就打算逃跑？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不用说，这道灵影正是狐王白玄礼！ 沐秋漓的逃跑计划还没开始就失败了，但她也只能无奈认栽，含泪和季长青挥手道别。 在一干朋友的送别下，季长青带着顾怜影踏上了去往南疆的舰队。 他的西境之旅，也就此告一段落。 第504章 千棘林 返回南疆的舰船上，季长青盘坐在导灵阵法中，手中的血色灵影不断地交织缠绕，正在将一股又一股的混沌之气渡入他的身体。 这道血色灵影自然是吞天灵神，它吸收了血煞屠灵阵的绝大部分力量，又在与魁皇缠斗的过程中吞噬了他身上积聚的部分混沌之气，因此，那一战中，它可谓收获颇丰。 作为回报，吞天灵神也愿意分给他这个寄主一些力量，助他完成圣道境前期的修为积累。 季长青不要被血煞屠灵阵糅合起来的驳杂血气，他只要吞天灵神从魁皇身上挖出来的混沌之气。 虽然和前者来说，后者的体量要小很多，但对季长青来说，那仍然是一笔他无法消化的力量。 劫境强者身上的混沌之气实在是太过精纯，即使吞天灵神已经将这股力量打碎重组，季长青也只能吸收其中很少的一部分。 但就是这一点点力量，便已让他又完成了两道丹纹的填充。 如今，九道丹纹，已满其八，他已经进入了最后一道丹纹的积累进程，只要填满这道丹纹，他便算得上是达到了圣道初境的巅峰，再进一步，便是“丹霞境”了。 化气收功之后，季长青看着在他手边绕来绕去的吞天灵神，说道： “我爹说不能把你喂的太饱，但这次我不但把几十万凶兽的血气喂给了你，还让你吸收了魁皇身上的一部分力量，如果你愿意像今天这样给我些实质性的反馈，以后遇到类似的机会，我还会放你出来饱餐一顿，明白吗？” 吞天灵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他的意思。 “好，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先回吞天刃中，等有需要了，我再叫你出来。”季长青说道。 吞天灵神闻言，一溜烟儿地窜回了吞天刃，季长青也站起身来，走向了房间的另一边，在那里，顾怜影正拿着一根灵针在一只傀术人偶上缝着灵刻线。 感应到季长青的到来，顾怜影停下了手上的针线，说道：“你修炼完成了吗？”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们去甲板上走走怎么样？” 顾怜影笑了笑，说道：“好啊！” 神霄天舟的甲板比普通战船要开阔的多，站在这里，能够看见西境广阔的丛林和航线不远处高大的龙脊山脉。 这座山脉乃是中州与西境的界山，是原始神族拼合两块大陆时隆起的天然分界线，再往南去，就是西境与南疆交界处的两山峡地了。 不过，最吸引顾怜影的并不是旁边高耸入云的山脉，而是森林尽头逐渐显现出来的荒芜原野。 “那里是……沉沙古漠吗？” 顾怜影指着西南方逐渐稀疏的草木和时不时卷地而来的沙尘，眼神不自觉地被其所吸引。 “嗯，那边确实是沉沙古漠的方向，不过你现在能看到的部分只是沉沙古漠最外层的‘砾石沙原’，那里时不时便会刮起不见天日的黑风暴，就算是圣道境修士被卷进去，存活的机率也不高。” 季长青说完，又指了指东南方几处高耸的像是山脉一样的东西，说道：“那边，就是纵贯南北的防沙巨构，千棘林。” “据说那是西境南部沙化之后，神族的强者用木系神咒制造出来的人为隔断，为的就是防止地脉枯竭的影响从西境蔓延到南疆……等到了两山峡地附近，你应该能看得更清楚些。” “唔，我听说过那里，据说千棘林里的布置恍若迷宫，只有坐落于其中的‘阳武关’是连接两地的唯一出口，不过，对于南疆来说，那里似乎是许进不许出的，对吧？” 顾怜影小声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一般会往阳武关外跑的都是在南疆混不下去的通缉犯，所以才会逃去沉沙古漠那种鸟不拉屎的荒僻之地……” “当然，我听说沉沙古漠里自有一套势力体系，他们和外界来往不多，风貌也相当古老，什么宗门教派、强盗恶匪，都在里面活动，据说和中古到近古年间各大势力蛮荒生长的情况有些类似。” 说到这里，季长青叹了口气，道：“之前石闵石师兄为了调查另一块神石的下落，也去了沉沙古漠，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石闵？是那位给碧水书院捐了个六阶聚灵阵的师兄吧？他居然去了沉沙古漠，那不是会很危险吗？” 顾怜影也是碧水书院的学生，自然是知道石闵这个九道天生气脉的绝世天才，她还以为对方会在圣地里静修，没想到竟会去接如此危险的外勤任务。 “石师兄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圣道登天境的强者了，一般的危险应该奈何不了他……等我拜会完了师父，也要找机会去沉沙古漠一趟。” “那里有血皇的残躯，只有解决了那个东西，才能化解她的转世之术，让你能够真正没有后顾之忧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季长青轻轻握着顾怜影的手掌说道。 “这样啊……” 顾怜影闻言，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荒漠沙原，牵着季长青的手掌下意识地握的更紧了一些。 她也希望能够早日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哪怕牺牲掉其所带给自己的血道天赋也在所不惜。 比起梦幻泡影般的天才之名，她更希望能够做一个脚踏实地的普通人。 就在这时，季长青突然搂紧了她，顾怜影以为他要做什么亲密的动作，心跳都不由得快了几分，但季长青却沉声说道：“好像有些不对劲，刚才有人在窥视我们。” 顾怜影听完，心里也是一惊，但她很快就想到了什么，说道：“不是冲着我来的吧？” 季长青缓缓地出了一口气，说道：“多半就是冲着你来的。” 说话的间隙，他脚下的阴影透过甲板上的缝隙来到了偷窥者的视野盲区，然后绕了个大圈，钻到了对方身后。 “哼！果然是她！” 看到对方的样貌后，季长青冷哼了一声。 “是那个叫裴时雨的姑娘吗？”顾怜影也轻声问道。 “是她……不过，她究竟是不是真正的裴时雨，还是两说。”季长青喃喃自语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 顾怜影问道。 季长青眯了眯眼，说道：“等到了南疆，我们来个将计就计，探探她的底细。” 第505章 设局 南疆，映日城。 幽圣军港，陆含香和韦公寿分立两侧，等待着从远方归来的舰队。 随着一艘艘的神霄天舟驶入港口，陆含香的神色也变得紧张了起来，一旁的简玲珑有些奇怪，因为她知道自家小姐一直在等的那个人要回来了，但是，她看上去好像并不是那么开心，反倒有些忐忑。 不久后，韩元极与赫连喆率先从某艘天舟中走了出来，韦公寿当即迎了上去，对两位首座的归来表示欢迎。 陆含香在下船的人群中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着某个熟悉的面孔，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人。 “郡主……” 季长青看到陆含香向他走来，也不自觉地迎了上去。 陆含香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小跑着来到了季长青的跟前，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 “我等你好久了……怎么样，在西境没有受什么伤吧？” 陆含香颇为关心地问道。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受伤了吗？” 季长青开玩笑似地说道。 陆含香笑着捶了他一下，说道：“你这家伙还有力气和我开玩笑，看来是真的没事。” “对了，怜儿姑娘呢？她和你一起回来了吧？”陆含香主动问道。 “啊……这个嘛，她有些不太舒服，可能需要休息一会儿才能下来。” 季长青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陆含香盯着他的眼睛，略带疑问地说道：“真的吗？不会是你不想让我见她吧？” “怎么会？你想的也太多了吧？” 季长青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道：“怜儿身上有传说中的灵王血印，自从她踏上了修行之路，这东西一直在影响她的心智，之前在北陆的时候，有灵渊阁的尊主帮忙压制其副作用才没出什么事，后来到西境之后，那东西就又复发了！” “……这次我带她回来，也是想借着去失魂渊拜访圣主的机会，请师父他老人家出手压制血印，不过，没想到这才刚到南疆，她的身体便出了问题。” “原来是这样啊……” 陆含香眉头微蹙，犹豫了半天之后，她说道：“这样吧！我在映日城里还有一套私人宅院，一会儿把她带到那里休养吧……” “父亲和古爷爷现在都不在南疆，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人给她治病，等她稍稍恢复一些了，我再安排飞舟送你们去失魂渊，如何？” 季长青闻言，不禁抱了抱陆含香，说道：“那就拜托你了。” “走吧，我带你进去看一看她。” 说罢，季长青便准备带她去神霄天舟的房间里看望顾怜影。 陆含香临走前，将简玲珑唤了过来，吩咐她好好找人清理一下映日城里的那座宅院，然后便跟季长青上了天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这一切，都被跟着赫连喆一起出来的裴时雨看在了眼里，而季长青刚才和陆含香所说的话，也早被有秘术傍身的她听在了耳朵里。 “灵王血印果然复发了吗？” 裴时雨的眼睛转了两下，好像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说不定，这会是个唤醒血皇意志的好机会。” 不过，韦公寿要邀请赫连喆与韩元极参加宴会，她作为赫连喆的弟子，也要出面参与 于是，临走之时，她悄悄地放出了一只血蜂，去跟踪陆含香的侍女简玲珑。 她刚才听到了，他们要将顾怜影安排在映日城里的一处宅院休养，只要跟踪去收拾东西的简玲珑，她便能轻易得知那处宅院的位置。 等自己参加完宴会，再找机会潜入进去也不迟。 只要能够接触到顾怜影，她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可以唤醒她身上的血皇意志。 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 傍晚，城中小院。 裴时雨守在离门口不远处的一个拐角，利用血蜂观察着小院的动静，当她看到季长青和陆含香走出小院的时候。 一只血蜂悄悄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偷听着他们的谈话。 她听到季长青在和陆含香谈论去市场上购买药材的事情，好像是准备利用什么药方，来帮顾怜影压制灵王血印的影响。 裴时雨一边在心中暗自嘲笑他们的无用功，一边从角落里探出身子，靠向了顾怜影休憩的小院。 很好，一切顺利！ 这里既没有守卫，也没有防御阵法，看来是因为回到了圣地本土的缘故，他们已经放下了自己的警戒心。 裴时雨摸索到了墙边，小心翼翼地翻进了院子，不出所料，这里面也没有任何陷阱的痕迹。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了院子里唯一一间亮着灯的屋子，在窗户旁轻轻地开了一个小缝。 这种窥探的方法虽然原始，却比使用术法窥探更不容易被人发现，顾怜影毕竟是一名魂力强大的圣符师，任何一丝术法的波动，都有可能引起她的警觉。 她的目光通过缝隙看到了屋内的顾怜影，她的身上一直在往外散溢着浓郁的血气，看样子确实是灵王血印发作时的症状。 顾怜影的脸色看上去也不太好，躺在床榻上便和衣而睡了。 裴时雨在确认了顾怜影的状况后，拿出一枚高阶影遁符便贴在了墙壁上。 通过这枚符箓，裴时雨的轻而易举地便穿过了墙壁，进到了屋内。 她用魂力掩住了自己的气息，一步步地靠近了背对着她躺卧在床上的顾怜影，并将血气升腾的手掌伸向了她的背部。 她能感应的出来，灵王血印就在这里。 不过，就在她的手掌即将接触到灵王血印的时候，一股炙热的气息突然从灵王血印的位置冲了出来，抵住了她手上满溢的血气！ “这是……封印？！” 裴时雨心里一惊，当即意识到自己似乎落入了圈套之中。 果不其然，就在白玄礼的封印被激活之后，躺在床上的顾怜影也猛然睁开了眼睛，拔出手里的逆神刺，反身刺向了裴时雨。 裴时雨反应也是极快，一招架开了顾怜影的攻击，便以最快的速度撞开了窗户，落进了小院里。 她也不打算和顾怜影过多纠缠，马上就打算翻身离开，只不过，进来时还毫无阻拦的小院此时却浮现了一道又一道的灰色刻纹。 从天上到地下，从墙壁到大门，到处都是这种灰色刻纹。 “这是……魂域？！” 第506章 中计 裴时雨看到遍布小院的灵纹，立刻就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某人的魂域中。 “哪里来的神符师？难道是他……” 裴时雨刚想到了那人的名字，他便凭空出现在了小院里。 “果然是你……季长青！” 裴时雨看着从扭曲空间中走出来的人影，咬牙切齿地说道。 “裴时雨……不对，我应该称呼你为血隐教第一圣者，还是……血月魔尊呢？” 季长青盯着裴时雨的面庞，一字一句地说道。 事到如今，祁挽云也不装了，她看了看拿着逆神刺从屋内走出来的顾怜影和跟随季长青一道进来的陆含香，说道：“好啊！你们三个居然联起手来给我做了个局，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们！” 陆含香手握圣弓“飞虹”，盯着眼前这个裴时雨，说道：“裴姑娘是我亲手招进来的人，我可以确定，她那时还没有变成这样！你……是什么时候控制她的？” “呵呵，你猜呀？” 祁挽云还没有傻到直接告诉她是在西境控制的裴时雨。 那样的话，对方很容易就会把这件事和收她为弟子的赫连喆联系到一块，虽说她有些看不上鬼魇魔尊这种心胸狭窄的家伙，但毕竟合作了那么多年，也没必要出卖他。 “哼，等抓到了你，再搜魂也不迟！” 说罢，陆含香当即便激发“飞虹”之威，向祁挽云射出了三道箭矢！ 祁挽云也立刻拔出了圣剑“秋水”，挥剑挡一了这一击。 但是，在陆含香放箭的同时，季长青也踏着“鬼影神行”冲了上来，他卡着祁挽云格挡箭矢之后的空隙，拔出吞天刃，便向祁挽云握剑的手臂砍去！ 祁挽云毕竟乃是魔尊级别的高手，战斗经验极为丰富，手中剑势一转，便反过来挡住了季长青的攻击。 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也同时拍出了一记血色掌印，挡下了背后的顾怜影对自己发动的符术攻击。 祁挽云所寄身的裴时雨修为不过虚圣，但面对三位圣道级别的高手发动的攻击，竟能够一一化解，可见其战斗意识之强悍。 “就凭你们三个，也想抓我回去问罪？” 祁挽云身上的血气冲天而起，搅得季长青的魂域一阵动摇，好在他的魂域有神咒“汲黯之渊”的底子，倒是没有这么容易被冲破。 但是接下来，祁挽云却转守为攻，凝出了一条滚滚血河，直接扑向了顾怜影！ 她还不打算放弃唤醒血皇意志的想法，如果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血河之术？不好！” 陆含香看到血河，立马就想起了当初在兴业城用血皇灵身狙击她父亲晋升的那个血道真神，万一她再用那一招，他们这临时攒出的局可就要被对方破了！ 面对滚滚而来的血河，顾怜影虽然依旧眼神坚毅，但她就像是受到了感召一样，身上的血气也很快沸腾了起来。 祁挽云见状，不禁心下微喜，顾怜影有感应，说明灵王血印并未被完全封印。 只要能够唤醒血皇的意志，就算牺牲这具化身也在所不辞！ 不过，就在她打算用血河裹住顾怜影的时候，她身上升腾的血气竟化为了一张巨大的灵影，反过来吞掉了血河，并向祁挽云猛地扑了过来。 “该死！竟然是吞天灵神！” 祁挽云见到吞天灵神，不由得一惊，她突然意识到，顾怜影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血印发作的情况，一直都是隐藏在她身上的吞天灵神做出了一副血气腾腾。 她误以为是顾怜影的血印出了问题有机可乘，谁知道这从头到尾就是个针对她的骗局，就连顾怜影这个诱饵，也完全是假的！ 祁挽云心念急转之间，吞天灵神已经顺着血河之术扑了过来，她避无可避，被血色灵影当头罩住，并开始大口大口地吞噬她体内的血气！ 情急之下，祁挽云大声喊道：“季长青！你放纵吞天灵神蚕食同门的血气，是要毁了她的一生吗？” 季长青的眼神微微跳了跳，似乎有所动摇，站在旁边的陆含香赶忙对他说道：“长青，你别中计了！如果你现在放过这家伙，才是真害了裴姑娘的一生！” 说罢，她再次拉开了圣弓“飞虹”，对准裴时雨的腹部就是一箭。 由于祁挽云被吞天灵神所纠缠，并没有想到陆含香会突然出手，这真气凝成的一箭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便直接贯穿了裴时雨的腹部，击碎了她的虚丹。 这一招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而陆含香却没有犹豫，而是再次张弓搭箭，瞄准了裴时雨的背部。 “好！你们够狠！这一次我认栽了！” 说罢，一道鲜红的血光便从裴时雨的身体中窜了出来，向天空飞去，吞天灵神紧随其后，想要一口吞掉它，但这道血光刚飞出去没多久，就轰然崩解，只剩下了一些残余的血气被吞天灵神捕捉并吞吃了下去。 裴时雨的身体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季长青赶忙跑上前去，查看她的情况。 “怎么样？她没有生命危险吧？” 陆含香收起圣弓，也跟了过来问道。 季长青摇了摇头，说道：“虽然损失了一些血气，修为也倒退回了天元境，但还不至于危及生命，这都多亏了你的及时反应！” 陆含香拍了拍胸脯，说道：“还好你能理解我，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下手重呢！” 季长青微微侧过头来，说道：“不这样做，她可能还不会轻易放过裴姑娘……在应急决策上，我还是比不过你啊！” 陆含香并没有说话，但脸上却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微笑，所爱之人能够理解自己，没有什么能比这更抚慰人心了。 就在这时，顾怜影也走了过来，看着昏倒在地的裴时雨，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季长青想了想，说道：“郡主，怜儿，你们先照顾一下裴姑娘，最好能把她救醒。我去向韩大首座报告此事，让他想办法把赫连喆控制起来” “……亲传弟子被外道真神附身，他这个当师父的竟然没有察觉出来，这一次，他别想再逃脱罪责！” 季长青斩钉截铁地说道。 第507章 逮捕 “什么？你居然不知会我一声，就跑去算计季长青的那个相好！还被人家摆了一道，连寄主都丢了？！” 映日城的公馆里，赫连喆睁大了眼睛，看着祁挽云的灵力投影，心里恨不得当场就活撕了她！ 他知道，自己这回麻烦大了！ 当初收裴时雨为徒，本就是为了防止圣地贸然调查祁挽云的权宜之计，本来他已经再三叮嘱这家伙不要再惹事生非，没想到，她还是给自己制造了这么一个大“惊喜”。 裴时雨这个弟子是他亲自收的，如今她的身份出了问题，自己肯定是要被圣地看管并调查的。 这要想混过去，可没有上次那么简单！ 祁挽云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不用担心，临走的时候，我已经抹掉了占据裴时雨身体期间的一切记忆，就算她醒了，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要你咬死了不知情，他们拿你没办法的。” “你说得倒轻巧！他们是撤不了我的首座之位，但韩元极一定会想办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而且，被你这么一搞，我在西境拼死拼活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信任也全都付诸东流了！圣祖那边问起来，我又该怎么办？！” 赫连喆吼道。 “哎呀，消消气嘛！卧底圣地只是圣祖派给你的任务而已，难不成你还打算一直干下去吗？这次虽然没能唤醒那个小丫头身上的血皇意志，但我已经可以确认，她就是当世最合适的血皇载体！” “难道……你就不想借此研究一下一位‘准仙王’的大道吗？若是能够取得些许成果，说不定你我就能更进一步，踏入‘神座’之境呢……” 祁挽云循循善诱道。 “要知道，在我魔族的历史上，圣祖并不总是能够亲理族务的，每一个神座级强者都有可能在圣祖不在的日子里代掌大权，就像……寒狱魔尊一样！” “而且，就算卧底任务失败了又怎么样？只要你还是魔尊，圣祖就不会坐视你落在圣地的手里！” “若是你能够更进一步，等回到魔国，你便能够重振自己的家族，让先祖的荣耀归于己身！” “我们都是古神的后裔，可那些神主后裔却总是比我们更高一等，占据着族中的高位！从上古年间到现在已经多少年了？哪次不是他们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对其他家族予取予求！” “我们已经研究了血皇二十多年，她的大道是最有可能助我们踏足‘神座’乃至‘劫境’的助力！错过了这个机会，我们到哪儿去找下一个‘准仙王’的遗藏？” “好好想想吧……我就在血隐教的新总坛等着，想好了，我随时可以将最新的研究成果交给你……不过，作为交换，你也得出力帮我些忙才行。” 说完，祁挽云的灵影便缓缓地消散在了他的面前。 赫连喆的脸色阴晴不定，一方面，血皇这个半死不活的“准仙王”确实非常罕见，他的本体在过去二十年间也的确从祁挽云的研究中受益，修为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可是在另一方面，圣祖给他的任务是安静地潜伏在圣地，少说多做，等待属于自己的时机，若是听从血月魔尊的话，继续捯饬血皇的力量，可能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祁挽云可以无视圣祖的话，悄悄搞自己的事业，但他不能。 他现在潜伏在圣地，需要圣祖的保障，才能在卧底任务完成后全身而退。 所以，他还有些犹豫，到底还要不要再信祁挽云一把，看她究竟捣鼓出了些什么玩意儿。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击声。 “赫连师弟，你在吗？快开门，有紧急事件要找你确认一下！” 赫连喆脸色一沉，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打开门，站在最前面的果然是韩元极这个家伙，而在他的身后，还有两个来自圣山刑狱堂总堂的真神盯着他，他们手搭在武器上，似乎随时打算出手阻挡他的袭击。 赫连喆微微眯了眯眼，说道：“韩师兄，发生什么事了，需要你如此大张旗鼓地请动两位刑狱总堂的真神过来？” 韩元极仔细盯着他看了半天，才说道：“赫连师弟，你的弟子裴时雨前不久袭击了少主和他的同伴，经检查，她的身上有外道真神附身的痕迹。” “而且，南安王的千金当时也在场，她指认，袭击发生时，附身你弟子的真神所使用的法术和当初袭击她父亲的血道真神有九成相似。” “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赫连喆听完了他的陈述，面色平静地说道：“这件事，我并不知情。” “是吗？” 韩元极有些疑惑地说道：“但是，裴时雨是你在西境亲自收的弟子，根据少主等人的证词，他们都认为裴时雨在去西境之前并无异状，那么，裴时雨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西境被外人所附身。” “你收她为弟子的时候，难道就一点异常都没有发觉吗？” 赫连喆双手插胸，说道：“在收她为弟子的时候，我并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什么不妥，倒是在成为我的弟子之后，她经常会不见踪迹……那时我要执行的任务很多，没办法顾及到她的一举一动。” “或许，就是在此期间，才给了外人可乘之机！” “哦？” 韩元极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说辞，便又问道：“那么，你收她为弟子的契机是什么？圣院和神域有许多比裴时雨更优秀的弟子，你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刚加入圣地的新人呢？” “这有什么可解释的？影尊不也收过从试道大会选拔出的弟子么？难道他收试道大会上的弟子是慧眼识珠，我收试道大会上选拔出来的弟子就成了别有用心？”赫连喆颇为不耐地说道。 韩元极轻哼了一声，显然对这种明显推卸责任的说辞并不买账，于是便说道：“赫连师弟，我们是在调查取证，请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收她为徒，总要有个确切的理由吧？” “非要一个理由的话，也很简单……她是一名剑修，我也是剑修，我的剑道是圣主教的，收亲传弟子也只是要将圣主的剑道传承下去而已，这一点，你难道也要质疑吗？”赫连喆说道。 听到这里，韩元极也没话说了。 他们之所以不敢轻易调查赫连喆，就是因为他是圣主亲自调教出来的弟子，曾经深受圣主信任。 所以，这个理由，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反驳。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他要放过对方。 “既然你问心无愧，那就把‘纵天剑’交出来吧！”韩元极说道。 赫连喆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不情愿地交出了武器。 “很好！按照规矩，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我需要带你去总堂的暂住些日子，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韩元极收起纵天剑后说道。 “当然，我会配合你们。” 赫连喆沉声说道。 “那好，我们走！” 说罢，他便挥了挥手，让人带走了赫连喆。 第508章 黑狱崖 “今后在南疆，有什么事儿直接找我就行了……” 季长青走进小院的时候，陆含香正在和顾怜影聊天，两人在交谈的过程中时而点头，时而微笑，看上去似乎相谈甚欢。 见到季长青走了进来，陆含香率先站了起来，说道：“裴姑娘的状况怎么样？” 季长青摇了摇头，说道：“她虽然醒了过来，但已经记不清自己被附身的过程了，她的记忆只停留在了刚到达西境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这样啊……那对她师父的处理呢？” 陆含香听完后问道。 “韩大首座已经带着总堂的真神将赫连首座带走了，不管他究竟有没有问题，至少在短时间内，我们应该不用为此事烦心了。”季长青说道。 陆含香对这个处理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想要扳倒一位首座并不容易，能够将他暂时控制住，不让其再继续搞事，已经是一个相对不错的结果了。 “那……事情既然已经告一段落，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失魂渊拜见圣主呢？”她又问道。 “过几天吧！我打算先去看看我爹娘他们……唔，你们要和我一起去吗？”季长青问道。 “好啊！我之前把他们都安排到了兴业城，那里有我娘保护，足够安全！不过伯父最近去了趟圣山压制诅咒，也不知道现在回来没有……” 陆含香把季长青的父母接到兴业城住了几个月，早就已经混的很熟了，因此对季长青的提议并无异议，倒是顾怜影听到这个提议，稍微有些局促不安。 虽然她现在已经是灵渊阁尊主的弟子，从身份上来说不比陆含香要差，但毕竟身负灵王血印，回想起之前的几次见面，她担心季长青的父亲未必会待见自己，所以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不决。 陆含香看出了顾怜影的犹疑，便走过来牵起了她的手，说道：“怜儿妹妹，我们一起去吧，我家也在兴业城，等到了那边休息几天，我再送你们去中州。” 有了之前携手对敌的经历，顾怜影对陆含香的印象相当不错，听她这么一说，也不禁点了点头，说道：“如此，就麻烦陆姐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长青，你那边如果没有其他要处理的事了，我们就尽早出发吧！”陆含香扭过头对季长青说道。 “好，那我们就早点走吧！” 季长青应道。 …… 圣山，黑狱崖。 这里是刑狱堂关押重刑犯的地方，今天，这里迎来了一位新住客。 “韩元极，你把我整到这儿来，恐怕不太合规矩吧？” 赫连喆看了看崖上大大小小的洞口，语气中充满了不忿，只是此时，他的双手已经被一条金色的锁链捆在了一起，身上也贴有特殊封印符箓，看上去俨然一副阶下囚的模样。 韩元极叹了口气，说道：“赫连师弟，你也要谅解我一下啊，这回我是真没办法帮你！根据相关的证据显示，附身在你那徒弟身上的外道真神已经确定来自于血隐教。” “你知道的，道绝峰前不久才爆出了和血隐教里外勾结，倒运混沌之核的事情，现在你这个首座的身边又出了这样的事……古正清师兄很生气，他授意我彻查道绝峰上下是否还有类似的情况。” “虽然我相信这些事情和你没关系，但是为了接下来稽查工作的顺利进行，只能先委屈你这位道绝峰首座在这黑狱崖住上一段时间了。” “……师弟你毕竟是上位真神，除了黑狱崖之外，圣山也没有别的地方适合‘安置’你这种级别的强者了。” 韩元极虽然满口说着“相信”，话语中也处处透着惋惜，但赫连喆知道，这都是哄他的鬼话。 在他接掌赫连喆身体的这二十多年里，韩元极已经不止一次地和他对着干了，这家伙巴不得下一秒就把自己踹到黑狱崖里，关个十年八年的，反倒是古正清有的时候会帮他解围，调停两人的矛盾。 如今古正清不在圣山，赫连喆有理由相信，韩元极肯定是在给古正清的报告里添油加醋地搞了很多花样，自己才会被关到这种地方等待审查的。 黑狱崖关押了不少犯下大错但又罪不至死的囚犯，其中既有圣道境的修士，也有神道境的强者，他们有的是神域领主，至尊之后，有的是千年世家，累世勋贵。 或是因为利益之争，或是因为不满现状，他们都对曾经的乾元圣地之主——天渊上人的权威发起了挑战，最后无一例外地被镇压。 圣者剥离金丹，真神抽出神髓，该死的人会在处死后将尸体丢进炼狱魂场喂养鬼物，而罪不至死的人则会在处刑之后关押于此处。 那些服从指挥能够不再闹事的，在几十上百年的刑期后，可能会被转入低一级的牢狱之所进行劳动改造，等服役期满后打上刑狱之印，放回原籍，终身不得离开神域。 而那些不服管教的刺头，则会被送到崖顶的监室，“享受”烈风刮骨之刑。 他并没有被抽出神髓，也没有明确的罪名，和这些真正的囚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而这并不是韩元极发善心，而是天渊上人亲自定下的规矩——三山首座，无论犯何等罪名，在圣主亲自定性之前，都不得轻易对其动用私刑。 韩元极当然不敢坏了圣主的规矩，把他关在这里，更多的只是一种羞辱罢了。 一路无话，韩元极最终带他来到了一间一尘不染的石洞，说道：“就是这里了，赫连师弟，等后续的调查出来结果，我会过来通知你的。” 说完，他便走出石洞，关上了大门。 石洞的另一头直通峭壁边缘，赫连喆走到崖边看了一眼，只能感受到阴冷的晨风和一股莫名的危险预感。 虽说他这一级别的修士飞天遁地早已不在话下，但直觉告诉他，贸然踏出石洞并不明智，于是他便回到了洞中，找了块石头坐下。 赫连喆的双手仍然被缚，但这并不影响他激活魔印，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之中。 或许，是时候回归血隐教，去见一见祁挽云了。 第509章 疑问 南疆，兴业城。 一辆马车停在了南安王府外，季长青率先从里面走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陆含香也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她先是落到了地上，然后又拉着顾怜影的手，将她也扶了下来。 “谢谢你，陆姐姐。” 经过了这几天的相处，顾怜影对陆含香的观感已经大为改变，这位郡主不仅知书达礼，而且待人和善，比她想象中的要好相处的多。 南疆虽然是季长青的崛起之地，是他所熟悉的第二家乡，但对顾怜影来说，这里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因此，在来到这里之后，她其实还是有一些畏怯的情绪的，这一点，就连季长青都没有察觉到。 但是，陆含香却注意到了她的隐藏情绪，并通过言语上的慰藉和时时刻刻的陪伴让她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 这种无微不至关照让顾怜影受宠若惊，也让她逐渐开始卸下心防，接受陆含香释放出的善意信号。 见到三人下车，简玲珑主动迎了上来，对陆含香说道：“小姐，季老爷和林夫人都已经来了，王妃大人正在和他们聊天，需要我去提前通报一声吗？” “没事儿，我们直接进去吧，伯父伯母要是见到长青回来，一定会很高兴的！”陆含香说道。 简玲珑闻言，微微躬了躬身，然后便退到了一旁。 越过外层的庭院之后，三个人来到了陆含香曾经渡劫凝丹的湖心岛，王妃阮晴此时正在这里宴请季氏夫妇。 “娘！我回来了，你看看我还带了谁过来？”陆含香轻笑着说道。 “唔，这不是长青吗？你已经从西境回来了啊！” 阮晴听到陆含香的声音，就知道她一准是把季长青接了回来，只不过与他们同来的还有另一个姑娘，看上去倒是有些面生。 “这位是没见过的孩子呢……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阮晴看向了女儿，似乎在等待她的解释。 这时，林素柔却说道：“啊！是顾家的那个孩子吧？” 她对阮晴说道：“这孩子叫顾怜影，从小就和长青一起在碧水书院上学。” “我记得当初你还来过我们家做客呢！不过后来好像是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吧？你现在好些了吗？” 林素柔主动站起身来，走到了顾怜影的身边，握着她的手说道：“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呀……你怎么也来圣地了，是来这里修行的吗？” “额，娘……怜儿已经是圣符师了，而且还曾跟随研修院的教尊学习，现在可是灵渊阁数一数二的天才呢！”季长青向她解释道。 阮晴听完了，眼神微微一凝，似乎看出了顾怜影身上的灵王血印，便悄声对季父说道：“老师，这孩子身上有灵王血印，岂不是代表着她可能会被血皇所侵蚀？让长青和她走的这么近，真的好吗？” 季鸿也仔细打量了一下顾怜影现在的状态，低声说道：“这孩子之前被灵渊阁的尊主收为了弟子，能修炼到现在这个境界，想必那位尊主在压制灵王血印上费了不少功夫。” “看她的样子，现在应该还没有被血皇所影响，长青很喜欢她，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季长青没有注意到二人的交流，只是说道：“爹，你之前已经去过乾元神域了吗？” “嗯，去了趟先灵殿，借他们的至元灯用了用。”季鸿说道。 “唔，那您现在的修为恢复了多少呢？”季长青问道。 “大概……恢复了一半左右吧。” 说着，季鸿便简单地释放出了一缕魔息，包裹住了季长青。 季长青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心里悚然一惊，因为他发现，父亲现在所展现出来的力量等级，已经不逊色于他见过的那些真神了。 不过，这样也好，能够握在手里的力量，才是自己的力量。 季长青看了看正在和顾怜影交谈的母亲，又看了看陆含香，稍微给她打了个眼色，陆含香立刻心领神会，走到林素柔和顾怜影面前，说道： “伯母今天好不容易来我们家做了一趟客，我和怜儿妹妹都有好多话要跟您说呢，南苑的秋菊开的正盛，我们去那里逛逛吧……” 阮晴听到女儿的话，也猜出了季长青是想和季鸿单独交流，便也主动站起身来向老师告辞，随后便顺着陆含香找的理由带着她们暂时离开了这里，给季长青和季鸿留下了一个独处的空间。 “呼……老爹，关于怜儿的问题，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季长青见她们走远了，也不再端着架子，而是直接坐到了季鸿对面，把近期顾怜影身上发生的事情和血隐教对她的觊觎都说了出来。 “嗯……你怀疑那个附身在赫连喆弟子身上的血道真神是血月魔尊呀……这个猜想，倒也不无可能。” 季鸿一边用手指轻叩桌面，一边回忆着过去的事情，然后对他说道：“当初我把血月从天外战场带回来的时候，她身上就已经有了血道功法的痕迹。” “那时的她身体孱弱，先天不足，正是她身上自主运行的血道功法保了她一命，让她不至于过早夭折……” “后来，她也的确对血道的修行展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和天赋，我就因材施教，让她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了下去。” “不过……我对血道的涉猎不过泛泛，等到了真神之后，就很难再指点她在这条道路上行走了，所以，神道境之后的修行，她最大的参照物就是血皇。” “事实证明，她确实在血道之路上很有天分，在我的那些学生里，她是唯一一个达到上位真神的人，而这，大多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 季长青听完了他的讲述，说道：“但是我觉得，血月魔尊现在的所作所为，似乎并不只是为了自己，我有种直觉，她似乎想让血皇复活！” “老爹，你真的觉得，她的立场是站在魔族那边的吗？” “我听阮夫人说，她以前经常去天外战场历练，有时三五年之后才会回来……她既然是你从天外战场捡回来的孩子，那有没有可能，会受到外部势力的一些影响呢？” 虽然季长青说的很委婉，但季鸿明白，他怀疑血月魔尊已经倒向了外族。 沉默片刻之后，他说道：“血月虽然是我捡回来的孩子，但她确实是实打实的魔族。” “……实话跟你说吧，她的体内流淌的，乃是明光神主的血脉！” 第510章 来历 “什么？明光神主的血脉？！” 季长青有些震惊，他当然知道，魔族是由诸多转世古神后裔所组成的族群，其中当然也不乏他父亲这样的神主后裔。 但是，明光神主是在远古末年的那场大战中才突破到了劫境，接替了浩海神主的位置。 作为原始神族的最后一位神主，他的主要任期开始时，已经是苍云界的上古时代了。 那时，魔族的主体早已成形，执掌大权的“古神八脉”指的也是在远古末年的那场战役中浩海神主利用六道轮回大规模复活的前八位神主的后裔。 明光神主的子嗣诞生时，六道轮回已经交到了浩海神主的道生古神，也就是如今的魔族圣祖手里，他的子嗣也基本上没有被转化成魔族的机会，反而大多以神族的身份延续了下来。 譬如现在乾元圣地的代理圣主古正清，就是正儿八经的明光神主后裔。 血月魔尊如果也是明光神主的后裔，那她的父母又是谁呢？ 季长青将自己的疑问告诉了父亲，但季鸿也只是摊了摊手，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谁……我只能确定，她的体内流淌着明光神主的血脉。” “但是，她既不是明光神主的道生古神，也不是古神的初代种，而且，以神族的标准评判，她的神主血脉也不是那么纯正，硬要说的话……其实和你有点像。” 季鸿指了指季长青，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是说，血月魔尊是魔族和人族的混血？难不成……明光神主死而复生了？”季长青问道。 根据神族的官方记载，仙门时代末期，渊皇曾经带兵侵入过混沌边境，当时明光神主古玄戈年事已高，便打算找机会拉着渊皇同归于尽，只可惜最后功败垂成，只是重创了渊皇，他自己则是殒身于外域，连尸骨都没能找到。 如果血月魔尊真是古玄戈的后裔，那岂不是代表明光神主有可能还活着，只不过是和那些古神一样变成了魔族？ 季鸿摇了摇头，断然否定了他的猜测，并说道：“就算是六道轮回，过去能复苏古神也是因为有元初树的力量支持，如今元初树已接近枯朽，光凭六道轮回的力量，复苏古神都费劲，更何况是一个实力不弱的劫境强者？” “至于血月魔尊的来历，我确实也思考过很多可能，但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有她身上的神主血脉。” “也正是因为感觉能在她身上找到关于明光神主生死的线索，我当初才会带她回到魔国，只可惜我当大执政的时候要管的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深挖，她就已经成长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季鸿叹了口气，对季长青说道：“如今她给你们带来了麻烦，说实话，我很抱歉。” “没事的，老爹。” 季长青摆了摆手，说道：“她的阴谋已经被我们挫败，短时间内，应该对我们造不成威胁了。” “……老爹你还不知道吧，就连上次你嘱咐我要小心的道绝峰首座赫连喆，也因为这事儿被刑狱堂关了起来！” “哦？他也被关起来了吗？这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 季鸿的嘴角微微翘了翘，显然，这个消息对他而言倒是个意外惊喜。 季长青将父亲的表情看在眼里，问道：“爹，这个赫连喆的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季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问道：“你和他打过照面了？”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在西境的时候就见过了……他和韩大首座不一样，有狐王前辈陪在我身边的时候，他表现的很恭敬，但在我落单的时候，我感觉，他有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想法。” 这种感觉是他那回去北墓村找人的时候察觉到的，那时他身边没有狐王陪伴，又有当时敌我立场不明确的幻灵王楚元熙在侧。 赫连喆发现他们的时候，季长青是真感觉他想杀了自己，然后顺势嫁祸给楚元熙，还好他用吞天灵神“露了一手”，这才震慑住了对方，但他到现在都搞不明白，赫连喆为什么会对自己有杀意？ 最后，他也只能猜测，这其中的渊源，恐怕和他的父亲有关。 季鸿听他讲述了自己的遭遇，也不由得眯了眯眼，说道：“是吗？看来应该是那个家伙没错了。” “老爹……你不会认识赫连喆吧？”季长青问道。 “我不认识他，但认识现在控制那具身体的人。” 季鸿看向了季长青，说道：“你可曾听过‘鬼魇魔尊’的名号？” “魔族五大魔尊之一，据说擅长隐于幕后从事情报工作，赫连喆和他有关系吗？”季长青问道。 “呵呵，当然有关系。” 季鸿看了看天边的云彩，说道：“二十多年前攻打血灵葬地的时候，鬼魇魔尊单领一支偏师和人族联军对峙，当时圣地这边派出的领军者就是道绝峰首座赫连喆。” “整个血灵葬地之战虽然看似是由我牵头带领的，但实际上，圣祖当时也暗中来到了战场。” “不过，他要对付的并非是血灵族，而是人族。” 季鸿顿了一顿，然后才说道：“圣祖让鬼魇魔尊用计引诱赫连喆出战，趁他脱离大部队视线的间隙，自己亲自出手将其擒获，拘出其魂魄后，让鬼魇魔尊入主其身体，并借机打入圣地内部。” “所以，对你有杀意的其实不是赫连喆，而是鬼魇魔尊申荼，我之前当魔国大执政的时候曾经因为一些事情处罚过他，所以他对我怀恨在心，一直都想挟私报复。” “可惜，直到我‘死’的时候，他都没能找到报复的机会，能对你表露出杀意，多半是认出了你是我的儿子……啧，我猜你在他面前应该驱使过吞天灵神吧？”季鸿问道。 “您说的没错，我确实因为一些紧急情况当着他的面儿驱使过吞天灵神，没想到，他居然能凭这个猜出我的身世……” 季长青感慨道。 “能够驱使吞天灵神，本就算是我们这一脉的典型标志，鬼魇魔尊能认出来也很正常。” “但是这家伙既然已经被圣地给关了起来，那应该是翻不起太大风浪了。”季鸿说道。 “不过嘛……对于隐患，一定要斩草除根，等之后你去失魂渊拜访你师父的时候，记得把这件事跟他提一提。” 季鸿若有所指地说道：“虽然你师父未必一点儿都不知道内情，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要让鬼魇那家伙彻底滚出南疆，还是需要你师父亲自动手才行。” 季长青闻言也不由得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父亲。” “这件事情，我会告诉师父的。” 第511章 血脉丹 中州，血隐教临时总坛。 自从兴业城之战后，血隐教的力量不仅大为折损，还被圣地下了严令打击。 因此，接任第二圣者的乌陀在祁挽云的授意下开始命令教内的剩余成员逐步撤出南疆，并在中州设立了临时总坛，以承接原本在南疆的教众。 总坛内部的血灵神像前，祁挽云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不久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道：“你就这么笃定我一定会来见你？” 祁挽云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笑着说道：“你这不还是来了么？教主大人～” 血隐教教主罗奢，更准确地来说是鬼魇魔尊申荼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面带愠色地说道：“这还不都是因为你……祁挽云！” “因为你的擅自行动，我的另一个身份已经被韩元极关在了圣山的黑狱崖，要是圣祖知道了这件事，他肯定会大发雷霆，说不定我又会像上次一样，被他拉到阴界惩罚。” “如此坑害自己的合作伙伴，你不打算表示些什么吗？” 祁挽云听到对方的最后一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道：“什么嘛，说了这么多，还是想要好处嘛！” 她从背后掏出了一枚血丹，说道：“这个给你，就当是对你的补偿吧。” 申荼接过血丹，仔细打量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道：“这是……血脉丹？” “是啊……无论是神族还是魔族，血脉都是重中之重，这也是我研究血皇最重要的原因。” 祁挽云指了指他手中的丹药，说道：“这枚血脉丹已经是目前我能研制出的最顶级的血道丹药了，相信我，他会让你感受到你血脉源头那位古神的力量～” 申荼和她一起建立了血隐教那么多年，对血道丹药并非一无所知。 他用灵力包裹丹药，仔细检查了其中的灵力构成，虽然没办法完全认出其中所有的成分，但也差不多可以确定，这里面并没有添加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于是，他便当着祁挽云的面，将这枚丹药吞进了肚子里。 不过，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立刻将丹药全部炼化，而是在体内继续用灵力将其包裹着，一点一点地吸收它的药力。 要是有什么问题，他也可以立刻停止对其的炼化，以他上位真神的实力，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祁挽云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对自己的丹药相当有信心。 随着鬼魇魔尊不断地炼化血脉丹，很快，这枚丹药的药力便渗入了他的体内。 慢慢地，他的血脉开始逐渐沸腾了起来，一股原始的力量顺着血液直冲魂海天宫。 已经站在金阙云宫之中的申荼感觉自己神魂之上的压力骤然一轻，曾经那种身负千钧的感觉消失了，神座之路似乎再次变得畅通了起来。 上位真神的成长，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 但是今天，申荼感觉自己的血脉前所未有的活跃，看着宫殿尽头的神座之位，他尝试着迈开了脚步。 一步踏出，先祖的记忆纷涌而来，他看到了身为古神的先祖在战场上的奋勇厮杀，也看到了他的陨落与重生。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神魂离神座越来越近，那是他的先祖曾经到达过的位置，而如今，这个位置似乎触手可及。 但就在此时，他的血脉急速地冷却了下来，如山般的压力瞬间压了下来，将他的神魂死死地按在了原地，再难前进一步。 回过神来的申荼才发现，原来是祁挽云给他的血脉丹已经被彻底炼化完了。 他伸手扶住了一旁的墙壁，一股剧烈的失落感涌上了心头。 刚才的这一瞬间，他走完了几十年苦修都难以达成的路，但就在他即将登上神座阶梯的时候，这种修为攀升的快感却被瞬间斩断。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惜了！ “怎么样？神魂在金阙云宫里畅通无阻的感觉很不错吧？” 祁挽云微笑着说道。 “何止不错……简直是‘美妙’！这就是‘血脉’的力量吗？” 申荼喘着粗气问道。 “是啊！血脉之中蕴含着你的祖辈曾经走过的道路，学会开发和使用它们，就能让你在接下来的修行中省去很多时间……我炼制的血脉丹，很好用吧？” 祁挽云的脸上仍然挂着淡淡的微笑，虽然她是在提问，但答案如何，她已经从对方欲罢不能的表情上看出来了。 “不错是不错，就是药效太短了，要是能再给我几粒，说不定我能更上一层楼，登上神座之位！” 申荼回味无穷地说道。 听到这个要求，祁挽云摆了摆手，说道：“没用的，同等级的血脉丹只有第一次吃的时候才有效，如果你想要再体验一次那种感觉，那就需要更高级的血脉丹才行。” “不过，要想研发出比这更高级的血脉丹，就需要从血皇身上下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祁挽云看着他说道。 “呼……看来，你还是不打算放过那个有着灵王血印的女孩。” 申荼站起身来，看向了祁挽云，说道：“但是，我的另一个身体已经被圣地看管了起来，恐怕没办法帮你抓那女孩。” “呵呵，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祁挽云顿了一下，说道：“我已经调查清楚了，那女孩的家人还在永宁郡的失魂渊附近活动，教中有个分坛在那边，我想请你亲自去过去坐镇，时刻关注她家人的动向。” “你是想……让我去蹲守她？” 申荼眯了眯眼说道。 “没错。” 祁挽云转过身去，看了看眼前的神像，说道：“那女孩在西境的时候曾经提到过，等战事结束后，她打算回家看看亲人。” “南疆离永宁郡并不是很远，她既然选择和季长青一道从西境回来，那就很有可能会找机会回去探亲。” 听到这里，申荼也想起了什么，说道：“我记得，季长青的家乡似乎也在永宁郡，他们两个，不会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吧？” “有可能，但是如果他们两个一起回去了，你最好还是找个季长青不在的时间动手。”祁挽云说道。 “哼，你是怕我失手？” 申荼有些不满地说道。 “我是怕你惹到不该惹的人。” 祁挽云加重了语气，强调道：“如果选择在失魂渊里动手，最好不要耽误太多时间。” “知道了。” 鬼魇魔尊摆了摆手，说道： “我会注意的。” 第512章 返乡 季长青和顾怜影在兴业城待了三天，就打算动身前往中州了。 林素柔本来是想跟他一起回去的，毕竟上次走的时候太过匆忙，有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但季鸿却劝阻了她，他知道儿子有别的事情要做，至于家里的东西，反正也不是特别贵重，就让它们先放那儿吧。 现在中州的局势还不稳定，虽然青阳皇朝和古兽族的战火还没波及到东南七郡，但由于难民的大量涌入，中州的西部和南部现在盗匪横行，而且因为昭明圣皇抽走了大部分驻扎在中州南部守军，所以那里的治安情况也恶化了不少。 总而言之，现在的南疆比中州要安全的多，在局势彻底明朗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回去。 林素柔听了他的话，最终还是放弃了回去的打算，只是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了儿子，嘱咐他到稷城之后可以回家休息。 不管怎么说，人总不能在自己的家乡没有落脚的地方。 季长青收下钥匙，和父母与陆含香告别之后，就带着顾怜影踏上了返乡之路。 陆含香给他们准备了一艘和碧影舟类似的小型飞舟和两张出入天雄关的特别通行证。 之所以要给通行证，主要还是因为难民的原因。 古兽族杀入中州之后，不仅是从西境撤过来的难民，就连中州本土的居民也是人心惶惶。 昭明圣皇虽然布告天下，表明了自己和古兽族抗争到底的决心，但青阳皇朝此前在西境的败绩还是影响到了人们的信心。 虽然中州各郡的大家族还未有迁移的打算，但那些已经来到中州的西境难民和部分中州本土散修，也开始朝着还没受到外敌入侵，治安状况也更良好的南疆开始了迁移。 除了少部分实力强大的修士会选择直接翻越千翠山进入南疆，其他大部分普通修士都只能选择从天雄关进入南疆。 所以，天雄关的进出审查也变得严格了起来，没有出入证明的话，回来的时候可能会不太方便。 当然，出去倒没有那么困难，只要按照规定的航线走，就不会有人专门去检查。 离开兴业城所在的宣武郡之后，季长青就控制着飞舟朝着北方飞去。 经过天雄关附近的时候，季长青果然看到了正在关口大排长龙的难民队伍，他们熙熙攘攘地挤在一起，旁边还有不少赤羽军在维持秩序。 “唉，真是世事难料啊……第一次在书上看到‘古兽之灾’这个词，还以为那只是早已湮没在历史中的往事，没想到几千年过去，我们也亲身经历了一场古兽之灾！”季长青感慨道。 顾怜影闻言也来到船边，看到了下方的场景之后，也不由得轻叹一声，道：“是啊！而且这场灾难比过去的那场影响范围更加广大，不止是西境，就连中州都难以幸免……”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狐王和虎尊虽然约定停战，但古兽族对中州的进攻却仍未停止，我听父亲说，中州现在的治安状况并不算好，这次回稷城，你还是想办法劝一劝家人，让他们来南疆发展吧！” “……南疆也有相当一部分区域和失魂渊接壤，到时候，他们仍然可以继续经营自己的狩猎团，圣地对灵魄的需求也十分巨大，凭借顾团长他们的实力，在这边也一样可以过的很滋润。” 季长青有意无意地劝说道。 顾怜影轻轻抚摸着自己腰间的储物袋，说道：“其实我也有让他们来南疆的想法……我们顾家本就是为了躲避西境的战乱才选择来到中州的，有了上次从灵霄洞天里拿来的家当，就算换一个地方从头开始，也不会有太多阻碍。” 她看向了季长青，说道：“这次南疆之行，陆姐姐其实也和我聊过类似的事情。” “只是，全团迁移这种事情，我现在也确实没办法替他们拿主意……不过，等回去了，我会跟父亲和大伯说的，我相信，他们应该不会拒绝这个机会。”顾怜影说道。 “啊哈哈……原来郡主已经跟你说了啊，没想到，她会对你的事情这么上心。”季长青讪笑着说道。 顾怜影听出了季长青话语中隐藏的惊讶，双眼不由得微微一垂，低声说道：“陆姐姐比我想象中的要好相处的多，对待朋友时，她热情而大方，对待敌人时，又机敏而果断。” “……说实话，我真的很羡慕她的性格，我感觉，她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充满了自信，不像我，总是会拖累别人。” 说完，她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样子，她确实很羡慕陆含香那种无拘无束，而又自立自强的性格。 季长青听到顾怜影的叹息，认真地说道：“你是你，她是她，不同的人自有不同的底色，没有必要妄自菲薄。” “郡主从小的家庭环境塑造了她严谨认真的性格，虽然做起事情来雷厉风行，但却是个十分可靠的人。” “如果你是她的朋友，她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你，如果你是她的敌人，动手的时候，她也不会有丝毫的心软。” “我很高兴，你们能够成为朋友，而不是敌人。” 季长青发自内心地说道。 顾怜影听到这话，走到季长青身边，轻轻抱住了他，说道：“郡主是一个能够托付大事的人，如果未来，你真的成为了乾元圣地的下一任圣主，她会是你很好的助手。” “我没有她那样的能力，我也不在乎什么名分，我只希望到了那时，还能够陪在你的身边。” “别这样说，怜儿……” 季长青明白，顾怜影是因为自己身上有灵王血印的原因，所以才在见到陆含香后生出这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这道血印不仅影响着她的身体，也成了她的心魔。 季长青反过来抱住了她，说道：“我知道，你始终都在担心自己身上的灵王血印。这次去失魂渊，我会想办法请师父出山，去沉沙古漠解决血皇的问题。” “我相信，师父他们，能够帮你彻底剔除灵王血印的影响。” 顾怜影听到这个承诺，轻轻地“嗯”了一声，说道：“我相信你。” 第513章 匪患 永宁郡，稷城。 今天是碧水书院一年一度的结业考核结束的日子，院长谷虚将一干弟子从失魂渊带回来之后，开始现场宣读起了他们的成绩： “第一名，董佑，共获得三十一枚游魂级灵魄和四枚阴煞级灵魄；第二名，杨宣，共获得十六枚游魂级灵魄和一枚阴煞级灵魄……” “本届参与结业考核的学生共七十二名，其中共有六十七人顺利完成了考核目标，剩余的五名同学没能完成考核，等结束后去北院找教习报备，准备参加补考。” “至于考核通过的同学，恭喜你们顺利从碧水书院毕业！虽然今年朝廷由于古兽之灾的事情暂停了青阳道府的招生计划，但是今天，我请来了稷城城主肖仪阁下，他有一些事情想要对大家宣布，或许可以弥补某些同学的遗憾。” 谷虚说完，便将讲台让给了一个看上去颇为德高望重的中年人。 “各位同学你们好，我是稷城城主肖仪。” 那男人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说道：“想必各位都已经听说了最近朝廷内外发生的事情，古兽族攻入中州，正在西北六郡和朝廷的军队鏖战，圣皇从沉睡中苏醒，抽调了大量的军政骨干，发动了第二次西征。” “青阳道府，还有南部诸郡的守备军团都有大量修士被调走，稷城也不例外，因此，我们急需大量新鲜血液的补充。” “诸位都是碧水书院的优秀毕业生，如果愿意加入我们，我们将根据大家的修为与实力，每月发放不同数额的灵晶补助。” “我已经带来了相关部门的人员，有加入意向的人，可在演讲结束后踊跃报名！” 听到肖仪的话，众人不由得议论纷纷。 能在碧水书院就读的大多都是本地人，能在稷城本地官方系统任职，那自然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他们的父辈大多都是依靠在失魂渊猎鬼为生的散修，虽然这个行当平时收益并不算低，但毕竟不稳定，而且非常危险。 有时遇到了强大的鬼物，不但一点儿收益没有，还会受伤丢命，一旦死在鬼物手里，甚至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如果能进入地方系统任职，至少能拥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和体面的地位，可以在本地站稳脚跟，摆脱“散修”的身份。 因此，肖仪的演讲一结束，立刻就有学生围上来询问具体情况。 谷虚看着一脸兴奋的学生们，心里的大石头也不由得落了下来，虽然这次稷城招收的主要是军队和治安方面的岗位，上升空间比较有限，但对于这些刚从书院毕业的学生而言，已经是相当不错的选择了。 朝廷此前已经从这边调过一次军队了，后面若是再有需要补充兵员的地方，应该也不会再从南部诸郡大量调人了。 对于普通学生来说，在军队里锻炼个一两年，再出来谋生也算是个不错的过渡。 现在各地匪患四起，已经不是过去可以随便出去闯荡的时代了，在朝廷解决古兽族的外患之前，中州各地都将处于长期的持续动荡中，能留下的学生，他也可以帮衬一二，至少在稷城，不至于让他们没有立足之地。 肖仪从讲台上下来，看到学生们踊跃报名，心里也是高兴的紧。 这些日子以来，青阳已经发生了太多的变故，他虽然也是青阳道府出来的修士，但作为一个边境小城的城主，他能做的只有履行职责，加强战备。 毕竟，对他们威胁最大的不是远在天边的古兽入侵，而是近在咫尺的匪患。 稷城虽然人口不少，但大部分都是散修，官军的数量并不算多，在预算有限的情况下，招收这些刚毕业的学生，显然要更划算一点儿。 他看上的可不止是这几十个学生，而是他们背后的碧水书院，在如今这个多事之秋，自己帮忙解决了书院学生们的去处，后面万一需要谷虚的帮忙，对方也不好意思拒绝。 谷虚将肖仪单独请到了一边，简单聊了两句最近的形势之后，问出了一个让肖仪面色一肃的问题： “肖城主，最近那伙劫掠郡县的悍匪怎么样了？有被剿灭吗？”谷虚问道。 “没有，这群家伙，最近依然十分猖獗！”肖仪沉声说道。 两人所说的悍匪指的是最近在东南七郡崛起的一个流窜匪帮“黑爪”，据说他们的首领是从西境跑过来的圣道境修士，这家伙跑到中州之后，纠集了一帮西境的逃亡者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这些人刚开始只是抢劫城中的富户或是有些积蓄的小家族，但是后来他们发现，南边各郡守军中的精锐大都被昭明圣皇调走去对付古兽族了，各个郡县本身管事儿的人修为并不算是特别高，有时一个郡的官僚系统里都凑不出一个圣道境修士。 所以，他们就打起了郡县府库的主意。 对于郡城一级的城池，青阳皇朝的标配是一名虚圣境的郡守加一把圣兵，再往下的普通城池里，城主可能只有天元境的修为，官方也不会配发圣兵。 按照以往的经验，平时遇到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依靠城主和本地治安官就能解决，若是解决不了的，朝廷在每个郡都设置的有一支厢军，负责保护一郡的平安。 这支军队本身的战斗力可能不算太强，但其主将至少都是一位配有圣兵的圣道境修士，遇到各城解决不了的强人贼寇可以直接出手剿灭。 要是贼人势大，也可以联合别郡的厢军将领联合行动，或是请求“奉天阁”的供奉进行支援。 这三板斧下去，基本没什么贼寇能撑到最后。 所以，此前即使有圣道境大寇，也只敢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不敢劫掠官府的府库。 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南方诸郡的驻军主将基本都被昭明圣皇调走去对付古兽族，奉天阁也无暇顾及王朝边境的盗匪，这套保障机制就失效了。 “黑爪”帮的匪首本就是对青阳皇朝没什么敬畏的西境人，看准了这个机会，便仗着自己的修为四处劫掠各郡县的府库。 郡城级的城市除了官府的力量之外，还有一些大家族和灵渊阁这种大势力的强者坐镇，他们不敢轻易招惹，但是一些中小城市就没那么幸运了。 最近，少说已经有五六个像稷城这种规模的城市遭到了劫掠，因此，作为城主的肖仪对此十分重视，才会想方设法地拉拢碧水书院。 毕竟，谷虚不仅是虚圣境强者，还是个魂力达到念之境的高阶符师，要真是遇到这伙贼人，或许可以帮忙应付一二。 说什么就来什么，很快，一个穿着城防军盔甲的修士就跑进了学院里，对肖仪说道： “不好了大人！外面来了一伙实力不俗的贼寇！” 第514章 黑爪 接到了卫兵报告之后，肖仪马上就离开了碧水书院，火急火燎地和谷虚一道来到了城墙之上观望情况。 此时，稷城的护城大阵已经打开，但是在城外，一个飞在天上的人影正在用一柄圣兵不停地攻击护城大阵。 稷城的大阵是谷虚亲自负责监修的，强度堪比圣级阵法，所以即使被圣道境修士出手攻击，也没有那么容易被攻破。 肖仪看着正在攻城的人影和他身后纹着一只黑色爪印的大旗，面色严峻地对谷虚说道：“谷院长，是‘黑爪’匪帮，我听说他们不仅会掳掠府库，就连城中居民的财产也不会放过，这下我们恐怕真得联手抗敌了。” 谷虚也没有拒绝，他打量了一下那个攻城的人影，说道：“这家伙应该是刚入登天境一重不久，他手中的圣兵和他的功法也并不匹配，无法发挥出十足的威力，多半是抢来的。” “那大阵能挡住他吗？” 肖仪问道。 谷虚摇了摇头，说道：“阵法虽然是按圣阶布置的，但材料却多有不如，如果对方以这个频次攻击，最多……只能支持一刻钟的时间。” “那可怎么办？灵渊阁的柳长老前不久去郡城主持高阶符师考核了，现在还没回来，目前城中也没有其他强者能够对付这伙贼寇了！”肖仪有些焦急地说道。 “城主莫急，我手上还有一卷圣术符诏，若是匪首真的攻破了大阵，或可以此符诏威吓其一二。” 谷虚说着，便掏出了一卷符诏握在了手中，肖仪看到，也不由得安心了许多。 不过，对面的匪帮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有耐心，在屡次攻击大阵不破后，“黑爪”匪首便暂时停止了攻击，对城墙上的人们喊道： “里面的家伙都给我听着，现在撤去大阵，打开城门，拱手把府库财物献上，老子还能饶你们一条生路，不然等破城之后，男女老少，一个不留！” 肖仪自然不会相信对方的鬼话，根据他了解到的情况，被“黑爪”劫掠过的城池不说是人间炼狱，也至少是血流成河，因为这群人标榜的不是“劫富济贫”，而是“弱肉强食”！ 破城之后，“黑爪”匪帮会裹挟本地的普通散修杀掉原本的城主和一些朝廷委任的官员，瘫痪当地官府的运作，然后根据他们的表现，将当地人分为“投降派”和“顽固派”。 其中“投降派”可以免遭劫掠，但要与他们一起屠杀“顽固派”的散修，得来的家产则对半分成，以此分化瓦解当地人的抵抗意志，同时壮大自己的力量。 通过这种手法，“黑爪”匪帮在连续攻下了几个城池之后，势力不仅没有受什么损伤，反而还有所增强。 能跟着他一路劫掠的，无一不是双手沾满了鲜血的刽子手，要是放他们进来，稷城就完了！ 因此，他也当即回喊道：“别做梦了！你们这些匪徒恶名远扬，周边各郡谁人不知！想要进城，没门儿！” “好好好！你就是这城池的城主吧？等爷爷我轰开你们这破门，第一个就把你的脑袋给摘下来！” 那匪首说罢，又拿起圣兵，重重地击向了大阵。 只听得“刺啦”一声脆响，原本坚不可摧的大阵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谷虚见此情形，不由得眼皮一跳，看来，这大阵的磨损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之前能称一刻钟的说法已经是高估了。 城主肖仪一看大阵快不行了，一时间也不敢再出声挑衅，城内不约而同地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只有城外的匪首见攻击见效，不由得砸得更卖力了。 不止是他，匪帮里的其他成员也一拥而上，拿着武器敲击起了稷城的护城大阵。 肖仪见状，立刻命令所有弓箭手上城准备，等他的命令放箭。 但一旁的谷虚看得出来，肖仪只是在强装镇定而已。 他轻轻地将手指放在了符诏的开口处，魂力渗入其中，也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虽然他并不是稷城本地人，但是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教出了那么多优秀的学生，他早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家乡，他决不允许这些卑劣的强盗在这里肆意妄为！ 就在双方的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一艘小型飞舟却从远处驶了过来，闯进了这个充满了火药味的战场。 肖仪看到这突然闯进来的飞舟，下意识地以为这是从外地来的货运飞船，心道这船人够倒霉的，早不来晚不来非挑着这个点儿来，这下可好，外面的匪帮肯定不会放过船里的人。 果然，看到这艘飞舟，“黑爪”的人攻城之势不由得一滞，领头的匪首也暂时收手，仔细打量起了这艘飞舟。 这圣道境的匪首见识还是要比肖仪高一点的，他看出这玩意儿不是什么货运飞船，而是一种飞行法宝，通常只有那些世家大族的弟子才会使用，于是便主动喊话道： “不知飞舟里的是哪家弟子，不妨出来露个脸儿，让大家瞧瞧！” 不多时，飞舟里果然出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影，正是季长青和顾怜影二人！ 那匪首见这两人不仅年轻，而且衣着气度也相当不凡，心道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便试探性地问道：“不知二位今天到此城来有何贵干？可否有家中长辈相随？” 季长青看了他一眼，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是何人？为什么要围着这城？” 那匪首听罢，说道：“我是‘黑爪’佣兵团的团长厉敖，我们想要在稷城暂住一宿，不过他们却不让我们进去，所以两方闹了些不愉快，我便和他们讲了讲道理。” “哦？是吗？我家也是开佣兵团的，之前可从来没听说过借宿不成就直接摆出攻城架势的例子。” 顾怜影此时也说道。 “吼？是吗？二位……难不成是本地人吗？”厉敖继续试探道。 “这好像不是你一个西境人该问的问题吧？” 季长青在西境待了那么久，一眼就看出了厉敖的底细。 “呵，呵呵……看来今天，我的运气还不错，二位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说罢，厉敖便直接祭出了手上的圣兵，一刀劈向了二人所在的飞舟！ 第515章 横扫 此时，站在城墙上的谷虚也认出了季长青和顾怜影二人，连忙喊道：“你们两个小心啊！这家伙是个四处劫掠的匪徒！” 季长青听到谷虚的喊声，腰间的吞天刃瞬间出鞘，而他本人也踏出了飞舟，直接迎向了这位“黑爪佣兵团”的团长。 “什么！竟然是圣道境修士！” 厉敖一看季长青竟然也能御空飞行，立刻意识到自己这是踢翻铁板了，不过他都已经对别人出刀了，现在再想讲和也来不及了，只能加大力度，争取击退对方后再找机会撤退。 但是，季长青却比他想象的要强很多，深邃的死气从他的身上涌溢而出，交织成了一只凶恶的鬼神，咬向了自己。 圣兵的光芒斩向了这只鬼神，却被其直接吞噬，随后又以更凶猛的姿态杀了过来！ 厉敖横刀格挡，手中圣兵却被真气化成的鬼神咬住，一时间动弹不得。 一缕冷冽的刀光从鬼神身后的阴影中探出——是季长青，他握着吞天刃，直刺向了厉敖的手臂。 厉敖不得不放开圣兵，缩身向后退去，但季长青依旧紧追不舍，刀尖前探的同时猛地向上一挑，便在厉敖的胸前开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等等！等等！我们可以谈谈！” 厉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主动出言乞和。 季长青的刀势稍微顿了一下，好像有所动摇，厉敖立刻抓住机会，从胸口的衣服里抓出了一把“天雷子”甩向了季长青。 只听得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季长青的身影瞬间被爆炸的气浪吞噬，船上的顾怜影心头一紧，手里不由得聚起了一道血光，打算动手支援季长青。 但是很快，她握起来的手就又重新放松了下来——季长青没事，他的身上裹着一层水盾，这种圣阶以下的符术他已经基本可以做到瞬发，像这种不入流的暗器袭击，根本就伤不到他！ 不过，厉敖也没打算靠暗器伤到季长青，这东西只是他拖延时间的手段而已。 刚才的交手中，他已经察觉出来了，这小子虽然修为不及他，但真气凝炼度高的可怕，道法也诡异非常，甚至还能使用符术！ 如此年轻的复合型天才，在他的印象中，只有那些顶级势力才能培养的出来，多年散修养成的直觉告诉他，这家伙的身上肯定还有更多的后手，硬拼绝对是拼不过的，唯一的出路，就是跑！ 不过，季长青却不打算给他逃跑的机会。 真气翕动之间，季长青伸手一握，巨大的“天魔爪”破空而出，一把扼住了正在飞逃的厉敖，让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随着季长青的手越握越紧，天魔爪中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音，厉敖的惨叫声也渐渐变得微弱，最后彻底消失。 “黑爪”帮的其他匪徒见首领都被人家拿下了，也立刻变成一盘散沙，丢下武器四处奔逃。 城墙上，肖仪也意识到了季长青是自己人，便大声喊道：“这些匪徒都是杀人屠城的刽子手，千万不能放任他们逃跑！” 就在这时，天魔爪中也飞出了一道不起眼的魂影——是原本已经几乎被他扼死的厉敖，他舍弃了肉身，仅以灵魂出逃，想要趁乱溜走。 季长青见状，一把甩开了厉敖的身体，眉心灵穴神光微绽，强大的魂力冲天而起，在天空上勾出了一轮冷月，这是幽冥七杀中唯一一式大范围魂术，“九幽冥照”。 如今的季长青，魂力已经达到了念之境的巅峰，“九幽冥照”的覆盖范围比过去更加庞大，因此，冷月的辉光一出，正在逃跑的“黑爪”帮众就像是被吸走了魂魄一样，一个个倒了下去。 舍弃肉身的厉敖也没能逃过这一劫，圣道境修士的魂魄远不及真神稳固，脱离身躯之后，灵魂更是毫无反抗之力，被季长青的冥月一照，立马就开始了崩解，他还来不及多说一个字，魂魄便已彻底消散。 城墙之上，肖仪见季长青造了轮冥月出来，也不由得看了那东西一眼，不过只这一眼，他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几乎都被那轮月亮吸了出来，还是谷虚一声轻喝，才把他从沉沦中唤醒。 “大家不要盯着那轮月亮看！那是魂力形成的冥月，虽然施术者的目标不是我们，但要是看得久了，也会对精神有所损伤的！” 谷虚蕴含魂力的声音传遍了城墙，除了唤醒肖仪，也叫醒了许多不经意被冥月暂时摄住了心神的人。 他也没想到，季长青——这个他曾经的学生，魂力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这样看来，他的符道造诣恐怕也已经远超自己了。 …… 随着“黑爪”匪帮的全军覆没，肖仪也不由得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撤下了护城大阵，跟随谷虚一道出城迎接起了季长青。 “长青，真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才从碧水书院毕业了没两年，就修炼到了如此地步，实在是不可思议啊！” 谷虚见到季长青，自然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圣道境气息，不由得对他的成长速度啧啧称奇，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跨入圣道，就算是当年九条气脉的石闵也稍有不如。 只能说，不愧是被灵帝看上的人啊！ “这就是那位被圣地选为灵帝传人的季公子吗？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 肖仪此时也围了上来说道。 “您是……城主吗？” 季长青感受到了对方天元境的修为，大概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 肖仪点了点头，说道：“在下肖仪，现忝居稷城城主一职。” “季公子此前得灵帝传承，又在试道大会上为圣地摘得头筹，可是让我们稷城狠狠地涨了一波名气，此次您又铲除了黑爪匪帮，周边各郡的百姓都得感谢您啊！” “这群人有这么大危害吗？” 季长青回头看了看那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经历了西境战场的他，现在面对这种场景，心里已经没有了太大的波澜了。 说实话，他刚才出手只是因为这家伙先对他们动手发难，要不然，他还不至于上来就杀人。 “有啊有啊！这群人最近可猖狂了……” 说着，肖仪便将这群人干的事儿和他说了一遍。 “唔，这些人，确实是死不足惜啊……” 就在季长青感慨这些家伙从流民变乱匪的时候，顾怜影也收了飞舟，来到了近前。 “哎呀，这不是怜影嘛，你也回来了啊！” 谷虚看到顾怜影，也显得相当高兴。 “正好，今天是碧水书院的结业仪式，那些小家伙们应该都没走，来来来，咱们回书院再说……”谷虚说道。 季长青和顾怜影相视一笑，也决定要先跟谷虚回碧水书院看看。 至于打扫战场的事，城主肖仪会处理好的。 第516章 顾宁儿 “哇！这么说，刚才长青师兄一个人就把整个‘黑爪’匪帮的家伙全干掉了吗？！” “那可不！听说季师兄现在已经是圣道境的强者了！我记得……他才毕业没两年吧？” “真是可怕的天赋啊！季师兄之前也是这么厉害吗？” “好像也不是吧……我记得他光是蕴养气脉就花了好几年的时间，结业考核前检测修为的时候只有入道第二境，还是后面的聚灵仪式才勉强把修为抬起来，达到了参加考核的标准。” “对！对！我想起来了，他和那位怜影师姐好像是一起参加的结业考核，怜影师姐当时也是退学了好几年才回来参加的补考，他们两个最后好像还是一起从失魂渊里出来的呢！” “是了，我记得他们当时只是堪堪达到了完成考核的标准，成绩并不突出……没想到，这才不过两年的时间，他们一个成了圣道境修士，另一个成了圣符师，真是不可思议啊！” “你懂什么？人家那叫厚积薄发……” 碧水书院里，刚刚得知“黑爪”匪帮被季长青一锅端了的学生们热烈地讨论起了此次同时返校的两位师兄师姐的过往。 他们虽是本届的毕业生，但当年季长青和顾怜影毕业的时候，他们还在书院里学习，因此对每届师兄师姐的情况也算略知一二。 季长青和顾怜影虽然也听到了这些讨论，但他们并不想做过多辩解，倒是谷虚兴致勃勃地和他们聊起了这两年碧水书院的发展。 自石闵、季长青相继崛起之后，碧水书院名声大噪，不仅吸引了周边几城的学生慕名前来学习，就连朝廷也加大了对他们的援助，不仅拨专款给他们扩建房屋，还增加了青阳道府的特招名额。 作为一个小城书院，碧水书院现在的各项配置几乎已经可以堪比永宁郡的郡城书院。 虽然季长青并未主动去做些什么，但光是他的存在，就已经能够改变许多东西了。 三人一路聊一路走，来到北院的时候，正巧遇到了几个迎面而来的学生，其中一人见到顾怜影，惊呼道：“怜儿姐，你怎么回来了？咋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呢？” “咦？宁儿妹妹？你怎么在这儿？” 原来，叫住顾怜影的人名唤顾宁儿，是他大伯顾鹰扬的女儿，不过由于她的年纪比自己要小一些，所以算是她的堂妹。 “哦哦！我想起来了，之前大伯说把你送到碧水书院读书了，算算时间，你今年应该毕业了吧？” 顾怜影稍顿了一下，立刻就想起了这位堂妹的事情。 顾宁儿听到这些话则显得有些尴尬，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站在顾怜影身前的院长谷虚，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心虚之色。 顾怜影察觉到了她的神情变化，也看向了一旁的谷虚，似乎想要询问原因，谷虚却叹了一声，对顾怜影说道：“宁儿今年确实参加了结业考核，不过她并没有达到考核要求，因此不算毕业。” 原来，顾宁儿就是此前那五个没能通过考核的学生之一，她来北院是因为要登记参加补考，回来的时候才恰巧遇到了回院参观的季长青和顾怜影二人。 得知堂妹顾宁儿居然连结业考核都过不了，顾怜影的脸上也不由得浮现了一丝尴尬之色。 她把顾宁儿拉到一边，问道：“你不是也跟着狩猎团在失魂渊待过一些时日么？怎么会过不了结业考核呢？难不成今年的规矩变了？” “变倒是没变，还是猎取到十颗游魂级鬼物或一颗阴煞级鬼物即可毕业，不过怜儿姐，你也知道，我之前在郡城的书院主要学习的是诗文术数，后来才转到这边进修武道的……你别看我有入道第三境的修为，但实战经验真没几次！” “要是遇上游魂级的鬼物，我还能应付一二，但要遇上阴煞级的鬼物，那就有点儿手忙脚乱了！” “之前考核的时候，我进去晚了，碧水河这边的游魂和阴煞都被那些厉害的同学杀的差不多了，但要真的越过碧水河去另一边猎杀鬼物，我又不太敢。所以，最后就没达到通过标准……” 顾宁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样啊，那……她们还有补考的机会吗？”顾怜影向谷虚询问道。 “有的，只不过得再联系可靠的狩猎团看护，可能得再等两天。”谷虚说道。 “可靠的狩猎团啊……宁儿，咱家的佣兵团不能承接补考的工作吗？只有你们五个的话，应该不用圈定特别大的范围吧？”顾怜影问道。 “呃唔……我爹他们应该还在妖魂冢一带活动，不过他们也差不多要出来补充物资了，要是顺路的话，倒是可以帮忙充当补考的看护团队。” “不过嘛，这还是要看院长的意思……” 顾宁儿看向了谷虚，露出了一个颇为期盼的眼神。 谷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扭过头去，看了看季长青，问道：“长青，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季长青想了想，说道：“鹰眼狩猎团实力确实不错，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觉得可以给让他们帮忙负责补考的安全事宜，正好我和怜儿之后也要去失魂渊一趟，可以帮忙联系。” “嗯，这样也行。” 谷虚点了点头，说道：“等你们联系好了，记得通知我一声，我会亲自组织书院的教练团前去接洽。” 顾怜影闻言，给堂妹使了个眼色，顾宁儿赶忙说道：“多谢院长，我们这次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那我就等着看你们的表现了。” 说罢，谷虚摆了摆手，让她们先行退了出去。 顾怜影因为要向堂妹了解家里的情况，便也先行告退，和她们一起离开了。 谷虚瞥了眼远去的顾怜影，然后又将目光看向了季长青，说道：“你现在和她的感情发展的怎么样？” 说到这个，季长青叹了口气，说道：“还是那个样子……在她的身体彻底恢复正常之前，很难再有什么进展。” “这样啊……” 谷虚转过身去，轻声说道：“慢慢来吧，你们未来的日子，还很漫长……” 季长青点了点头，随后又跟了上去。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告诉谷虚，尤其是，关于大师兄石闵的事情。 第517章 重回失魂渊 “唔，石闵那孩子又跑去沉沙古漠历练了啊！” 院长室内，谷虚轻轻抿了口茶水，说道：“这家伙，真是有够不安分的呀！” “其实，师兄去沉沙古漠也不完全是为了历练，有一部分也是圣地任务的原因……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等我在这边办完事儿后，可能也会去一趟沉沙古漠，到时候，我再打听一下他的情况吧！” 季长青说道。 “嗯，那就辛苦你了……说起来，你现在也是大忙人了呀！刚从西境回来，就要连续辗转南疆和中州两地，不知不觉中，你也成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啊！” 谷虚感叹道。 季长青轻抚自己的额头，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自从成为灵帝传人，就感觉自己好像多了许多需要做的事情，而且这些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根本就没有停歇的时间。” “不过，要是能解决沉沙古漠的事情，我应该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希望到时候一切都能够顺利吧！” 谷虚笑了笑，将一杯沏好的新茶推到了季长青面前，对他说道：“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顺其自然吧。” 季长青点了点头，轻轻饮了一口茶水，略带苦涩的味道从舌尖涌入脑海，让他的神色为之一振。 现在确实还不是停下的时候，该是时候去一趟失魂渊了。 …… 和谷虚告别后，季长青和顾怜影在稷城休息了一夜，然后才动身前往西河驿，准备从那里进入失魂渊。 “真是久违的环境啊！不比较一下还不知道，这里的阴气可比冥骨妖庭里的要纯净多了。” “确实，这里的阴气要更加纯粹、柔和，不像冥骨妖庭，地脉阴气中混杂着枯焦、死寂的力量，可比这边凶险多了。” 季长青和顾怜影行走在进入失魂渊的道路上，已经能够逐渐感受到其中外溢而出的强大阴气。 刚进入阴槐林，季长青就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制力施加在了自己身上，瞬间禁锢了他体内金丹的力量，将他的修为压制在了入道境巅峰。 想起失魂渊会限制修为的传说，季长青对这种修为压制倒不是特别意外，不过很快，他手臂上的帝纹真义微微一动，这股压制力便消散于无形了。 “奇怪，这里的压制难不成和师叔有关吗？” 季长青感受着重新恢复的金丹之力，心底涌上了一丝疑惑。 师叔云翊，还有那只被封印的鬼物“不夜天”，他们和失魂渊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呢？师父在此地隐居，难道仅仅只是为了修炼吗？ 经历了一系列事情，又重新回到了这个起始之地，季长青也不由得对师父和师叔的过去多了几分好奇。 或许，只有等师父出山之后，自己的这些疑问才能得到些许解答吧！ “阿青，你这次回来是要去找颜老前辈他们吧？”顾怜影问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之前师父说过，只有待我成为圣符师之后，才有资格去沉沙古漠处理血皇的问题，现在也时候了。” “不过，我可以求师父先帮你配一副药压制灵王血印，等找到了顾伯父他们，你就和狩猎团一道先回稷城等我两天，等我出来之后，再去找你们！” “嗯，这样也行！” 顾怜影笑了笑，说道：“我刚才已经联系上了大伯他们，他们现在也在动身往回赶呢！我们走快一些，说不定能遇上呢！” 季长青闻言，眼珠一转，说道：“也许我们可以换一种赶路方式！” 他唤出了一直藏在影子里的黑羽冥鸦，变成了坐骑形态之后，季长青坐了上去，伸手对顾怜影说道：“上来吧，我们一起飞过去。” 顾怜影并未拒绝，而是很爽快地骑了上去，坐在了季长青的背后。 “准备好了吗？怜儿？” 季长青问道。 顾怜影轻轻搂住了季长青的腰，靠在他身上，说道：“当然。” 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温软触感，季长青定了定心神，说道： “那，我们这就出发！” 说罢，他们身下的墨影便振翅起飞，进入失魂渊深处。 …… 妖魂冢，“鹰眼”佣兵团驻地。 团长顾鹰扬走进了副团长顾松涛的大帐，一脸高兴地对他说道：“二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怜儿她已经从西境回来了！” “什么？怜儿已经回来了吗！” 顾松涛听到女儿回来，也是立刻从榻上坐了起来，问道：“她现在到哪儿了？有到稷城吗？” 顾鹰扬点了点头，说道：“她不仅到了稷城，现在还正打算来找我们呢！” “啊？咱们现在可是在失魂渊里呢，还是让她回稷城等着咱们吧，正好狩猎团就要出去补给了，这妖魂冢里鬼物横行，实在是太危险了！”顾松涛说道。 “嗐，你不用担心。且不说怜儿现在已经是圣符师兼大修行者，实力比你我二人强多了，这次陪她回来的还有季家的那个小子……就是那个在试道大会上被圣地钦定的灵帝传人，他现在已经是圣道境修士了！” “他们两个结伴同行，就算在这失魂渊里也是来去自如啊！” 顾鹰扬颇为自信地说道。 “这样啊，那我就不担心了！” 顾松涛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放松了下来，灵帝传人的大名在稷城这边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的父亲当初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那个圣道境大寇的事情也在当地的修行圈子中广为流传。 不过自那之后，季氏夫妇便离开稷城去了南疆，顾松涛还以为他们家从此就告别稷城了呢，没想到，季长青竟然还会回来。 而且，还是和自己的女儿一起。 顾松涛的心情有些复杂，他当然知道女儿是喜欢季长青的，但是，季长青可是灵帝传人！未来说不定会成为圣地的新一代领袖。 到了那个位置上的人物，婚姻大事恐怕不是光凭感情就能决定的，他实在是担心，女儿的寄托会变成有始无终的遗憾。 如果这次他们过来，自己一定要好好问清楚季长青的打算，给女儿求一个安心。 就在顾松涛还在计划怎么从季长青嘴里套话的时候，帐外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说道：“大团长，二团长，不好了！巨山佣兵团扣了我们的人！” 第518章 巨山佣兵团 “巨山佣兵团？我们和他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他们怎么突然会扣我们的人呢？难不成，他们也想对我们下手了吗？” 顾松涛知道这个巨山佣兵团，这是最近一年才在永宁郡崛起的佣兵团，其团长葛山是个才突破到圣道境不久的修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为的增长刺激了他的野心，葛山此后便开始疯狂扩充佣兵团的规模，不断承接各项业务。 本来巨山佣兵团并不在稷城附近活动，业务范围也和猎鬼不相关。 但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副团长前不久却突然到了失魂渊这边，并高调地宣布要拓展猎鬼业务。 为此，他们吸收了好几个原本在西河驿活动的中小型狩猎团，在这边也算立下了根基。 “鹰眼”算是大型狩猎团，他们两兄弟也算有点底蕴，不是那么好吞并，所以双方之前也算相安无事。 没想到，现在这伙人居然开始对他们狩猎团的兄弟动手了！ 顾鹰扬当机立断，拿起武器，就打算带人去和对方理论。 顾松涛本来打算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但顾鹰扬却让他先留在这里，省得顾怜影他们找过来了却见不到人。 和巨山佣兵团交涉的事情，交给他就行了。 说罢，他便叫了几个人离开了营地，直奔巨山佣兵团的驻地去了。 顾松涛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一种莫名的不安，他找出了家族的通讯法器，尝试着和自己的女儿联系，并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以文字的形式发送了出去。 果然，在信息传达出去之后不久，他就收到了女儿的回信，上面只有四个字：“等我回来。” 一个多时辰之后，一只巨大的黑羽冥鸦降落在了“鹰眼”狩猎团的领地，季长青带着顾怜影从鸦背上跳了下来，顾松涛也急忙迎了上去，说道：“你们可算来了！” 顾怜影来不及和父亲叙旧，急忙问道：“大伯他现在还没回来吗？” “是啊！我现在很担心他……这么长的时间不回来，肯定是巨山佣兵团也把他给扣押了！” 顾松涛一脸焦急地说道。 此时，季长青也走了过来，问道：“这个巨山佣兵团，到底是什么来历？” 顾松涛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自己知道的相关信息，对二人说道： “巨山佣兵团的团长葛山原本是东南七郡一个老牌佣兵团的团长，其本人乃是大修行者，在散修中颇有一些名气，不过在某次佣兵任务中，他们遭到了敌对势力的暗算，团内主力死的死，伤的伤，就连他本人也断了只胳膊，从此一蹶不振。” “只是，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整的，在沉寂一段时间之后，突然便突破到了圣道境，佣兵团的势力也急速扩张，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成长为了东南七郡散修中的龙头老大。” “前不久他们的人突然来到西河驿这边拓展业务，说是打算从猎鬼这一行里分一杯羹，便整编了本地的几个中小型狩猎团，进驻了失魂渊……哦对，他们的驻地也在妖魂冢，距离这里大概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吧。” 听完了顾松涛的说法，季长青不禁眉头紧蹙。 从表面上来看，这似乎只是一个外地势力想要抢占本地市场，从而恶意扣压“鹰眼”狩猎团的人员，故意挑事儿的事情。 按照这个思路来看，顾鹰扬过去肯定也会被对方扣住，然后他们会以人质为要挟，仗着自己强大的势力，强行吞并“鹰眼”狩猎团。 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反而好处理了，因为散修之间的这种恶意挤压就是比谁的拳头大，有自己和顾怜影在，拿捏一个巨山佣兵团不在话下。 但问题是，这个名叫“葛山”的家伙的崛起过程，让季长青莫名的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突如其来的突破和肆无忌惮的快速扩张，让他不由得联想到了血隐教。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陆含香调查过血隐教现状后写给他的那封信，那里面似乎提到过，血隐教的势力在兴业城之战后不断地从南疆迁出，并转移到了中州。 而且，在他家乡永宁郡这边，好像多了一个血隐教的分坛！ 血隐教的分坛，统领者少说也是圣道境的修士，这个“葛山”的经历，倒是很符合血圣的崛起条件。 想到这里，季长青看向了顾怜影，说道：“这件事情不太对劲，我看应该不是单纯的势力倾轧，他们有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顾怜影心头一震，忙问道：“你是说，这件事和血隐教有关？”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从上次那个血道真神表现来看，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顾怜影知道，季长青是在说裴时雨被附身后接近自己的事情。 那个家伙，似乎是冲着唤醒自己身上的灵王血印来的！ “那该怎么办？我总不能坐视大伯他身陷险境吧？” 顾怜影颇为焦急地说道。 季长青稍微想了想，便对顾怜影说道：“你留在这里，我去和他们交涉！” “如果他们和血隐教无关，我一个人就能解决问题，如果和血隐教有关，那里便有可能是个针对你陷阱，到时候，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顾怜影脸上浮现了一抹忧色，道：“可是，万一上次那个真神来了怎么办？” 季长青摇了摇头，说道：“没事的，你别忘了，这里是失魂渊，而我，是灵帝传人。” 顾怜影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便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你去吧，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说罢，她看向了父亲顾松涛，说道：“爹，请你给阿青指一个方向吧。” 顾松涛虽然没搞明白他们刚才在说什么，但也知道季长青是为了他女儿好，便在帐中找出了一张地图，指着其中一个画红圈的地方对季长青说道： “西北方向，有一座小石子山，那里没有什么草木，主要是光秃秃的乱石，应该很好辨认。” 季长青看了看地图，大致记住了方向，便和父女二人告别，乘着墨影飞向了远方。 第519章 陷阱 季长青乘着墨影飞了好一阵儿，才发现了顾松涛所说的那个小石子山。 那地方确实一眼看上去光秃秃的一片，几乎没有什么植被，倒是远远的就能看到一些帐篷，看上去确实像是个营地。 季长青赶忙让墨影降下高度，落到了地上——他可不打算和这帮人正面交流，如今敌明我暗，正是观察敌情的好机会！ 他潜到了这片营地附近，打眼望去，这附近站岗放哨的散修还不少，看起来防守颇为森严。 季长青绕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潜入，不过这里可是失魂渊，要制造一点儿动静引来它们的注意力再简单不过了。 他先是离开了营地，在周围搜寻了一圈，终于发现了一只正在游荡的裂刃妖鬼，季长青三下五除二地将它制服之后，拿出了一件带着火痕的魔盒。 这是当初在栎城干掉暗街掌控者夜罗之后，从他身上缴获的战利品——邪器“刻命之印”。 一旦被其所打上烙印，就可以掌控对方的行动，夜罗就是用这东西控制了暗街人们，这才掌控了栎城。 不过实际弄到手之后，季长青发现这玩意儿其实并没有传的那么邪乎，它本质上乃是一件魂器，打上刻印之后，便可以通过这件魂器侵对方的意识，掌控对方的身体。 但是，这种控制是建立在掌控者的魂力高于对方的基础上，控制的时间也不会很长。 当初夜罗给暗街里的人都打上这玩意儿，其实是很蠢的一种方法，因为这些人要是都不听话，以他的魂力，根本没办法同时掌控这么多人。 所以，他更多的还是通过对少数人的控制形成威慑，从而让大多数的人不敢反抗。 这东西只有在魂道修行者的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比如现在，季长青就可以通过“刻命之印”，在没有操控型鬼物的情况下同时掌控十位数以上的鬼物。 眼前的这只裂刃妖鬼，就是他的第一个猎物。 …… 巨山佣兵团的驻地上，数十个全副武装的佣兵正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他们的老大刚扣下了一群不请自来的客人，因此特意嘱咐他们要提高戒备，防范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敌人。 突然，一道尖锐的呼声从密林中蓦然响起，随后，一只裂刃妖鬼一马当先地杀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割掉了离自己最近的守卫的头颅！ 其他守卫见之大骇，一边向营内聚集，一边大喊道：“鬼物袭击！鬼物袭击！是一只高阶的裂刃妖鬼！” 原本在营内休息的佣兵闻言，赶忙拎着武器冲出了帐篷，排成了战斗队列迎了上去。 但，裂刃妖鬼也并非单独行动，在他之后，又有十来只阴煞跟着一只役灵鬼虎杀进了营地，瞬间便冲乱了他们的队形！ 这两只妖鬼是季长青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鬼物，而那些阴煞则大都是役灵鬼虎自带的打手，妖魂冢附近的阴煞并不算多，妖鬼分的又散，能找到一只役灵鬼虎已经算是撞大运了。 趁着营内佣兵的注意力全被两只妖鬼所吸引，季长青带着墨影潜入了营地之中。 巨山佣兵团营地的帐篷比顾家的“鹰眼”狩猎团还要多，季长青虽然可以用墨影一个个地找，但那样实在太慢。 他简单地扫了一眼，发现有一个帐篷在营内佣兵尽数出动去清剿鬼物的情况下居然还有守卫看守，立马便意识到这里可能就是关着顾鹰扬他们的地方，于是便让墨影先一步遁进去查看情况。 顺着墨影的视角，季长青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七八个被绳子捆缚起来的人影，他们似乎都晕了过去，被扔在了大帐的一角。 虽然其他人季长青不太认识，但领头的顾鹰扬季长青还是能够认出来的。 找到了人质，下一步就是放他们出来了。 不过季长青并没有急着动手，他先是让墨影四处在营帐内查看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陷阱。 果不其然，众人身上的绳子都是用符水祭炼过的简易符器，直接连接着隐于地下的一道符阵！ 虽然这只是个高阶符阵，困不住也伤不到季长青，但要是被触发的话，却会伤害到人质，季长青便控制着墨影，小心翼翼地抹除了符阵的触发符文。 稍微想了想之后，他又稍微调整了一下符阵的链路布局，这才放心大胆地从阴影中现身，打算给顾鹰扬等人解套。 季长青拔出吞天刃，几刀切开了这些人身上的绳子，随后摇了摇顾鹰扬几人，打算把他们给弄醒。 “醒醒，醒醒，我是来救你们的！” 在季长青的摇晃下，顾鹰扬率先醒了过来，在看到了来救他的是季长青之后，顾鹰扬一把推开了他，说道：“别管我们，你快走！这是个陷阱！” “什么？” 季长青愣了一下，还以为顾鹰扬说的是地下的隐藏符阵，但那个东西已经被他处理掉，不会有威胁的，便打算给他解释一下。 可就在这时，一把推开季长青的顾鹰扬眼中浮现了一抹血色，随后便像发狂了一样扑向了季长青！ 不仅是他，其他几个苏醒过来的人也相继进入了这种疯狂的状态，嘶吼着扑向了他！ 季长青来不及多想，魂力灌入已经被他改造过的地下符阵，升腾而起的火焰焚毁大帐，化作烫金色的锁链束缚住了顾鹰扬等人，这才把他们给全数控制。 季长青刚松了一口气，身后便突然传来了一阵破风声——有人想要偷袭！ 季长青眼神一厉，本源真气如同火龙一般腾空而起，背过身来在半空中猛地和其对了一击！ 一个右臂装有假肢的男人被这一击的气浪震飞，落到地上后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在手下的搀扶下站稳了脚跟。 “好啊好啊！不愧是寒狱魔尊的儿子，苍云神主的后裔，到了失魂渊里还能发挥这样的实力，也算是不错了。” 说话的并不是刚才被季长青击退的男人，而是一个身披血袍，脸带鬼面的男子。 季长青盯着这个家伙，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见的危险感。 “你是谁？” 他问道。 那人微微向他鞠了一躬，说道：“鄙人乃是血隐教的教主，你可以叫我——罗奢。” 第520章 罗奢 “你就是血隐教的教主？” 季长青盯着眼前的这个自称“罗奢”的家伙，身体不禁紧绷了起来。 因为他感觉得出来，眼前的这个人乃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真神！ 要知道，这次和过去不同，他的身边没有狐王这一级别的强者护航，如果真的打了起来，就算失魂渊的压制能对这家伙有效，他的实力也绝不会弱于自己这个还没经历过登天之劫圣道境修士。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似乎知道自己的底细，如果他们是冲着顾怜影来的，不应该也对自己的底细也这么熟悉，尤其是他还能叫出“寒狱魔尊”这个名字…… 季长青还记得，血隐教的首席圣者乃是父亲的弟子血月魔尊，那这个能和血月魔尊平起平坐的血隐教教主恐怕也不是一般人。 于是，他眯着眼睛说道：“你知道我父亲的名讳，又能和血月魔尊合作，应该也不是一般人吧？既然都到这份儿上了，不如把话说的明白点儿……你是五大魔尊中的哪一个？” “呵！呵呵！你这家伙还真是敏锐啊，本来我没想抓你，不过你既然撞上门来了，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罗奢”说完，索性也不再隐藏自己的魔族身份，抬手便打出了一记天魔爪，直直地向季长青抓握而来！ 季长青的真气领域猛然张开，生与死的力量反复轮转，这才勉力抵住了这一击。 “你的修为，居然没被压制？” 罗奢心里一惊，刚才他让巨山佣兵团的团长葛山偷袭季长青，却被他一击击退，当时他还以为是葛山实力不行的缘故，现在亲自和季长青交手，他才发现根本不是这样。 他和葛山的修为都受到了失魂渊的压制，不过葛山是从圣道境初期的修为直接被压制到了入道境巅峰，而他虽然也受到了类似的压制，但却勉强还能发挥出登天境一二重的实力。 本来他以为，季长青的情况应该和葛山一样被压制到了入道境巅峰，这样的话，自己要拿下他应该是十拿九稳，没想到对方的修为竟然没被压制！ 这样可就麻烦了，经历过西境的那一系列战斗，他太清楚这小子的厉害了，要是不能在修为上占据绝对的优势，之后的战斗，必定会困难重重！ 果然，季长青在察觉到他的实力之后，立马就做出了反制，无数的阴气在他的控制下聚拢而来，与地上的火焰之阵结合，变成了一只只炎鬼扑向了他和巨山佣兵团的一伙人。 与此同时，他手中又出现了一个带着一缕火痕的魔盒，那只魔盒射出了一道道锁链，取代地火之阵控制住了他身后的顾鹰扬一行人。 顾鹰扬等原本被他下了用死灵怨血炼制而成的“血罪灵”，只要一清醒过来，意识便会被血罪灵的杀戮意志影响，但是在被魔盒中射出的锁链贯穿之后，这些血罪灵反而有被拉扯出来的趋势。 罗奢还指望着用这几个家伙牵制住季长青呢，自然不能由着他们轻易挣脱，于是便在击散了炎鬼之后再度伸手激发了血罪灵的力量。 季长青眼见这些血罪灵又要潜入顾鹰扬等人的身体，当机立断地放出了吞天灵神去处理这些血罪灵。 罗奢眼见季长青放出了自己的护道之灵，立马叫上葛山一起攻向了季长青，他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窗口期，没有了吞天灵神的保护，他才有机会真正地制服季长青！ 季长青自然也明白他的想法，不过对面俩人的实力既然已经被压制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什么可怕的。 于是，季长青便手持吞天刃，踏着鬼影神行当面迎了上去。 “磔魂百斩”横拉而出，一瞬间，数十道刀光闪过，葛山只是吃了几刀，金属制成的假肢便被再度砍断，倒是罗奢凭借着真神级的身体强度，顶着吞天刃的刀光冲了过去，企图一把扼住季长青的咽喉。 但是，季长青的脚步如鬼似魅，极难捕捉。 在失魂渊这样一个阴气浓郁的地方，“鬼影神行”所得的加持比外界要强的多，这里是他的初学地，他太清楚该怎么在这片地域发挥身法的作用了。 罗奢的攻击几次落空，他也不由得有点急了，吞天灵神正在一个个吃掉顾鹰扬等人体内的血罪灵，要是再拖一会儿，吞天灵神就能抽出手来对付他了。 于是，罗奢也不再留手，无边的暗影在他的脚下汇聚，最后变成了一尊鬼魅般的魔像，直直地缠向了季长青。 “什么？” 由于罗奢这招抓取了这片区域的所有阴影，季长青一时间失去了凭依，不得已从鬼影神行的状态退了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应对，罗奢的魔像便一把将他抓了起来。 一瞬间，季长青便被制住了，阴影的力量不断地渗入他的皮肤，甚至开始侵蚀他的魂海，罗奢的脸上也不禁浮现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季长青魂海里由“观想法”凝聚出来的六道轮回虚影微微一颤，其中的某道神轮轻轻地往逆时针的方向转动了一下，一道恐怖的魂力波涛便如同海啸般奔涌而出，将侵入魂海的阴影之力尽数崩碎！ 与此同时，季长青丹田里的净世琉璃火也沿着他的经脉走遍四肢百骸，将魔像的阴影之力尽皆焚灭！ 炽烈的光炎从季长青的身体里爆发出来，与他手臂上的帝纹真义产生了强烈的共振，不但一举冲散了罗奢的魔像，也让失魂渊深处的某个人察觉到了什么。 大黑山下的木屋里，云翊蓦然出现在了颜君圣的身后，说道：“长青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我过去看一看。” 颜君圣睁开眼睛，却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他掐指算了算之后，说道：“去吧，他们在妖魂冢里。不过，长青那边派个鬼仆过去就行了，另一个地方更需要你的帮助。” 云翊闻言，低头沉默了一会，似乎也在推算着什么，片刻之后，他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说罢，他的身影便像鬼魅一般消失于无形。 颜君圣的目光看向了墙上挂着的帝剑擎锋，喃喃自语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么？” 第521章 恶法天 妖魂冢，小石子山。 趁着六道轮回和净世琉璃火同时爆发并清除暗影之力的机会，季长青迅速挣脱了魔像的束缚，全身的真气勾连地火之阵，化为了一条喷吐着炽热炎息的巨龙，照着罗奢的脸冲了过去！ 这是《九龙变》秘技之中的“炎龙噬空”之术，在他的真气加持下，威力不逊于一般的中阶圣术，而且这里面混杂的有狐王的“净世琉璃火”，就算是对真神级的强者，也能造成伤害！ 果然，季长青的“炎龙噬空”之术一出，罗奢立刻就察觉到了这股力量对其造成的威胁，连忙抽身后退。 他现在虽然顶着个血隐教教主的名儿，但身体毕竟是自己的，直接用肉身硬抗净世琉璃火这种融合天火，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情，他还有很多手段，犯不着冒这种险。 不过，季长青不会再给他耍手段的机会了，因为，吞天灵神已经吃掉了所有的血罪灵，返回了他的身边。 虽然上次和魁皇斗法消耗了吞天灵神不少的力量，但在刚刚进食之后，它的灵息又活跃了不少。 但这还不够，季长青毫不犹豫地用吞天刃割开了自己的手掌，选择了以血祭刀，全面激发吞天灵神的力量。 吞天灵神受到神血献祭之后，不由得威势大盛，它的灵影再度化为血红之色，嘶吼着扑向了罗奢。 不出所料，罗奢果然被吞天灵神缠住，季长青也趁着这个间隙来到了恢复神智的顾鹰扬等人面前，将一把符箓塞给了他，说道：“保护好自己，找机会带人走！” 顾鹰扬收下符箓，忙问道：“那你怎么办？” 季长青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用管我，你们走了，我自有办法摆脱他们的纠缠！” 顾鹰扬看了看对面，除了被吞天灵神缠住的罗奢，巨山佣兵团的一干人都被季长青的实力吓到了，根本不敢上前，于是便赶忙扶起了自己的几个同伴，准备悄悄溜走。 罗奢瞟见顾鹰扬等人要逃，立刻喝令葛山等人前去围堵他们，葛山等人虽然不敢对付季长青，但要对付顾鹰扬他们还是没问题的。 季长青见状，又摸出了两张符箓，打算阻挡一下这些人。 就在这时，一道沉重的鼓声蓦然响起，无论是季长青还是巨山佣兵团的人都愣住了，就连正在和罗奢纠缠的吞天灵神听到这道鼓声，也窜回了季长青身边，露了个头出来，警惕地观察着鼓声传来的方向。 “可恶，这是怎么了？” 摆脱吞天灵神纠缠的罗奢也回身望向了鼓声传来的方向，但是很快，他就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在小石子山那低矮的石崖后，传来了一股令人窒息的鬼物气息，没过多久，一只身如修罗，肩扛战鼓的鬼神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用它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盯着他们。 没错，这不是一般的鬼物，从它身上的气息来看，这是一尊货真价实的神道境鬼王！ 失魂渊已经几千年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存在了，人们早已忘记，千百年前，这里并不是人类的猎场，而是鬼族的家园！ “罗刹鬼族？怎么可能？！” 罗奢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尊鬼神，心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作为魔族尊者，他多少还是有点儿见识的，眼前这尊鬼神根本不是别人圈养出来的鬼物，而是天生的鬼族！ 可是他分明记得，魔族的典籍上说，苍云界最后的罗刹鬼族——也就是失魂渊的八鬼众，早在仙门时代末期就灭亡了啊！眼前这尊鬼神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和罗奢不同，季长青盯着这只鬼神，却感觉到了一丝眼熟，他努力地在记忆中搜索着相似的痕迹。 终于，他想了起来——眼前这尊鬼神他见过，更准确的说，是见过它的画像！ 那是在失魂渊随颜君圣学艺的时候，他经常在完成了课业之后，去大黑山后面的神殿中找师叔云翊聊天，或是听他讲一些苍云界的往事。 云翊所居住的神殿内部，有一副镌刻着八只鬼物的石刻，云翊曾经告诉过他，这八只鬼物，乃是失魂渊过去的统治者——八鬼众，还为他一一介绍了它们的名字。 如果他没记错，眼前这尊肩扛战鼓的鬼神，应该是八鬼众之一的“恶法天”！ 这家伙怎么会突然从画里蹦出来，还出现在了这儿？ 难不成……是师叔他们发现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一想到这里，季长青的脸上不禁浮现了一丝喜色，他低声对顾鹰扬等人说道：“现在情况有变，你们先不要急着撤退，先聚到我身后，一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慌张，更不要胡乱逃跑。” 季长青话音刚落，“恶法天”便握手成拳，重重地击在了战鼓之上，战鼓的声音遍传四方，众人抬头望去，小石子山上竟然出现了一只又一只鬼物的身影——“恶法天”居然用战鼓将附近的鬼物全都召集到了这里，反过来包围了巨山佣兵团！ 罗奢见此情形，知道自己这次多半是拿不下季长青了，他虽是上位真神，但在受到失魂渊压制的情况下与“恶法天”交手绝无胜算。 看来祁挽云说的真是没错，要对季长青下手，没有万全的准备是不行的。 于是，他只能咬了咬牙，对身边的人说道：“所有人都跟我撤退，立刻离开这里！” “可是……教主大人，那个女孩我们不管了吗？” 葛山显然有些不甘心，罗奢之前跟他许诺，说只要抓到那女孩，便赐他血丹，助他断臂重生，所以他才废了这么大力气带着一帮人跑到这险恶的失魂渊里蹲守。 如今事情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搅黄，他也什么东西都没有捞着，实在是有些不值当啊！ 罗奢瞪了他一眼，说道：“那女孩的事自有人会料理，趁现在这些鬼物还没围上来，还有机会离开，你要是不想走，就等着喂鬼物吧！” 葛山闻言，也只能赶快收拢佣兵，向鬼物稀少的地方突围。 “恶法天”虽然唤来了不少鬼物，但大都是妖鬼阶及以下的存在，确实拦不住精锐佣兵的抱团冲锋，而“恶法天”似乎也没有主动出手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盯着罗奢，似乎只想驱他离开。 罗奢临走时深深地看了季长青一眼，他的嘴角动了动，似乎对他说了什么。 季长青闻言脸色大变，赶忙对顾鹰扬等人说道：“不好，我们快回营地，他们不止来了这一批人！” 第522章 魔音 稍早些时候，另一边，“鹰眼”狩猎团驻地。 顾怜影本来正在大帐里和父亲顾松涛谈论巨山佣兵团的事情，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重物倒地的声响，最后，帐外便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顾怜影察觉到情况不对，和父亲说了些什么，然后便拔出“逆神刺”，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行进的过程中，她的魂海中也已准备好了一道术式，随时准备预防不测。 挑开门帘之后，顾怜影心下一沉，因为她目之所及之处，“鹰眼”狩猎团的成员竟然全都倒在了地上，而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身披兜帽的血袍女子。 似乎像是察觉到了顾怜影的目光，那人说道：“出来吧，怜影姑娘，我知道你在这儿～” 顾怜影从帐中走了出来，看着眼前这个女人，问道：“你是血隐教的人？” “呵呵，你说呢？” 血袍女子话音刚落，顾怜影身边便绽出了一道冻结的冰花，花瓣开阖之间，无数冰羽激射而出，击向了眼前的血袍女子。 不过血袍女子只是一挥手，一道血色的屏障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轻而易举地就挡住了这道突如其来的符术攻击。 “哎呀呀，上来就攻击人家，这脾气可真是不好呀～” 血袍女子仍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好像吃定了对方。 顾怜影银牙轻咬，似乎还打算进行反抗，血袍女子却说道：“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你的那位心上人这次救不了你了，遇到我的那个同伴，他这次就算能够自保，也脱不开身的。” 顾怜影闻言，不由得悲从中来，她用“逆神刺”指着眼前的女人，说道：“你为什么总是盯着我不放？” “你不是魔族人吗？血皇都已经死去那么多年了，复活她对你有什么意义？！” 血袍女子并没有否认顾怜影的说法，而是对她说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算得上是魔族人，不过我在小的时候，却生活在另一个地方。” “那里没有苍云界富庶，也没有苍云界安定，人们在外族的剥削和内部的动乱中挣扎度日，一点儿也看不到未来的出路。” “但即使是那样的世界，也曾有过繁荣昌盛的过去，那是人们追忆神往的时代，也是‘血皇’的时代！” 血袍女子注视着顾怜影，说道：“对你们的世界而言，血皇只是一个叛徒，一个掀起了无数灾祸的元凶，但对于另一个世界而言，她是‘天谴’之后的救世主，是在外族人刀枪下唯一能够挺身而出的神皇！” “我很好奇，她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成为血皇的呢？为了保护自己治下的臣民，而将屠刀伸向了自己的族人，这样的觉悟，难道不值得一探究竟吗？” “你……你在说些什么啊？” 顾怜影显然被对方这一系列奇怪的发言震撼到了，她虽然知道一些血皇的过往，但她只觉得，那样的选择很血腥，很残忍。 血皇虽已成皇，却无法摆脱被掌控的命运，她的挣扎，她的无奈，顾怜影都曾在梦中一一体会，每次梦醒，她就好像真实经历了那段人生一样。 每一次背叛，每一次杀戮，那种心痛的感觉都是那么真切，她舍弃了许多东西，才换来了可以与外族人讨价还价的权力，但是以妥协换来的和平，就需要用更多的妥协来延续。 那并不是什么值得探讨的过往，因为她的选择并非出于本心，而是无奈。 这样的心情，一个外人又怎么会懂呢？ 血袍女子听罢，只是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我确实不够了解血皇，不过很快，我就能了解她了。” 她的真气在手心上化作了一枚血符，一步步地向顾怜影走了过来。 “你……你想要干什么？” 顾怜影一边向后退，一边用逆神刺指着她说道。 “呵呵，当然是完成上次没能做到的事情呀！” 血袍女子一边靠近，一边说道：“我知道，狐王帮你暂时封印了灵王血印，但这并不利于你的成长，你要学会接受她，拥抱她，最后适应她，这样，才能真正地解放你的天赋潜力。” “我知道，你和季长青乃是青梅竹马，你也不想把他拱手让给那个陆家的郡主吧？但是，现在的你又能做些什么呢？仅靠着抑制血印，你永远也无法追上他的脚步……以后，你们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他现在之所以还念着你们的情分，只是因为他还年轻罢了。” “修士的一生是很长的，或许十年、二十年还不够明显，但在七十年、乃至八十年之后，他的修为还会继续提升，他也还会是现在的那个样子……可你呢？你若还是因为灵王血印的原因而踟蹰不前，就会逐渐老去，甚至死亡！” “能陪伴一个天才一生的，永远只有和他同等级的天才！” “你觉得，你现在这副高不成，低不就的样子，能够跟他一起走到最后吗？” “别说了！别说了！” 顾怜影的声音里，不由得多了一丝哭腔。 血袍女子的话语如同一柄锋利的钢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她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是啊，她的修行天赋来自于灵王血印，若是季长青真的找他的师父消灭了血皇，她还能够像之前那样拥有突飞猛进一般的修行速度吗？ 虽然白汐月曾说可以通过无垢魂血消除灵王血印，但那需要拥有神道境巅峰的体魄。 她在北陆通过抑制血印的方法修行了两年，又花费了无数的资源，这才勉强升到了入道第六境。 入道境的提升便已如此艰难，她真的可以通过对抗血印的方法晋升到神道境巅峰吗？ 要知道，在她离开北陆的这几个月里，重新解放的灵王血印便直接将她推到了入道第九境，若不是狐王的封印，她甚至可以直冲圣道境！ 两相对比之下，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很好，很好，就是这样！尽情地把你的不满，你的怨怒都表达出来吧，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慢慢地生根发芽……” 血袍女子越靠越近，马上就要触达顾怜影的身体，一股淡淡的魔气萦绕在她的身旁，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攀上了顾怜影的身体，而顾怜影却像失了魂一般，完全没有发现她的靠近。 就在血袍女子即将得手之时，一个人影从大帐里撞了出来，与此同时，一道愤怒的声音也同时响了起来： “从我女儿身边滚开！” 说罢，顾松涛便从身后掏出了一把短小而锋利的骨刃，直直地刺入了血袍女子的身体！ 第523章 血之花 “这是……白虎之牙？” 血袍女子看着刺入自己身体的武器，语气稍微有些意外，不过下一刻，她便一掌将顾松涛扇到了一边，似乎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她拔出了插入身体的骨刃，笑着说道：“原来只是件未打磨完成的白虎之牙，看痕迹，应该是冥骨妖庭那只天穹圣虎的原装货吧？” “你……你到底是谁？” 顾松涛有些虚弱地说道。 “现在才问这个问题，不觉得太迟了吗？” 血袍女子拿走了白虎之牙，对他说道：“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我是血隐教首席圣者，你可以叫我，祁挽云。” 说罢，祁挽云便将手中的血符一把打入了顾怜影的身体。 顾怜影眼睛迅速回神，意识也立马清醒了过来，但是此时，她已经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你……你……” 顾怜影身体一软，不由得跪在了地上，手中的逆神刺也掉了下来。 血色的藤蔓从血符入体的地方蔓延生长，一点点地将顾怜影的身体包裹了起来，狐王留下火焰封印虽然顽强地抵御了一阵儿血色藤蔓的侵蚀，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在祁挽云的血气镇封下彻底失效。 血符的力量通过藤蔓贯入灵王血印，彻底解放了这股沉眠已久的力量，血印的力量扩散到了顾怜影的全身，甚至渗入了大地，在顾怜影的身边绽放出了一朵血色的花苞，将她包裹了起来。 顾松涛挣扎着爬了起来，用力地捶打着这朵封闭的花苞，但他的实力太弱，面对祁挽云的手段，这样的挣扎不过是蚍蜉撼树罢了。 祁挽云注视他的一举一动，说道：“没用的，你既伤不了我，也救不了她，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顾松涛猛烈地咳嗽了几声，看着手上的咳出的鲜血，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 他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逆神刺，义无反顾地刺向了祁挽云。 祁挽云虚空一掐，便扼住了顾松涛的脖子，将他甩到了一边。 “我说过，没用的，你伤不了我。” 祁挽云微微仰起了头，略带高傲地说道。 顾松涛拄着逆神刺，半跪着说道：“我没能守护好她娘，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她再被别人夺走，这是……我身为一个父亲的责任！” 祁挽云听到这句话，心脏微微一颤，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往事，就在她愣神的那一刻，顾松涛又一次站起身冲了过来。 祁挽云虽然心里想着事，但顾松涛的动作在她的眼中还是太慢了，她抬起手，正打算将顾松涛再按回原地的时候，远处的天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战鼓之声。 “这声音传来的方向……是鬼魇那边的？” 这下，祁挽云的注意力终于被短暂地吸引走了。 顾松涛抓住这个机会，用力地将手中的“逆神刺”掷向了祁挽云，同时，身体却猛然一转，扑向了将顾怜影包裹起来的花苞。 祁挽云虽然反应很快地将“逆神刺”打到了一边，却已经来不及阻止顾松涛扑向自己的女儿。 顾松涛用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掌摁在了花苞之上，悄然使用了家传的血脉之术。 顾家也曾是显赫一时的家族，虽然现在已经没落，但血脉之术的传承，并没有彻底消失。 顾松涛的魂力透过血液渗入花苞，直达最深处的场景。 在这里，他看到了正在被血印的力量侵染、同化的女儿。 他的精神在血脉之术的助力下触达了顾怜影的魂体，并发出了直达灵魂的呐喊：“怜儿，快醒一醒！” 顾怜影微微一颤，眼睛重新睁开了一条缝隙，并喃喃自语道：“爹？是你吗？” 顾松涛刚想回答，但是灵魂的链接却被蓦然斩断剥离。 回到现实，原来是祁挽云发现了顾松涛的小动作，再次将他掐了起来。 “哼，我倒是有点儿小看你们顾家的本事了！” 祁挽云感知到了顾怜影意识的觉醒，这才匆忙出手，将顾松涛和顾怜影的意识联系斩断。 虽然因为一时疏忽，让顾怜影暂时恢复了意识，但只要再等那么一会儿，她的意识便会再度被血印吞噬，顾松涛所做的这些，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唯一能让她在意的，是远方传来的鼓声。 她实在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才会在失魂渊里擂战鼓？ 不过她可以确定的是，这并不是什么友好的信号，看来，她得想办法把顾怜影转移走才行。 说做就做。 祁挽云将顾松涛扔到了一边，用血气藤蔓将他束缚了起来，以免他再来妨碍自己，然后她又拿出了一尊兽形的血玉雕像，周身血气注入雕像之中，随后缓缓放开了手。 浸满了血气的雕像升腾而起，与附近的空间交相共振，逐渐覆盖了包裹住顾怜影的花苞，隐隐有着撕裂空间，移形换影的力量。 顾松涛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空间震荡越来越激烈，女儿即将被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带走，不禁睚眦欲裂。 就在这时，祁挽云用来进行空间转移的血兽雕像突然爆碎，周围正在激荡的空间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抚平。 “是谁？” 祁挽云立马就意识到了有外人靠近，但她却在雕像爆碎前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到来，不禁在心里警惕了起来。 突然，一道白影如同鬼魅般掠过营帐，来到了祁挽云的面前，并毫无预兆地击出了一掌。 祁挽云迎击不及，被一连击退了几步，等她缓过神来看向对他出手的那人时，他已经将顾松涛从血色藤蔓上解救了下来，并将另一道黑色的符箓打入了包裹顾怜影的花苞之中。 那血色的花苞在受此力量之后，迅速枯萎凋落，露出了其中顾怜影的身影。 而祁挽云这个时候也认出了这个一身白衣的男人，低声呢喃道：“你是……灵帝云镜尘？” 云翊此时也看向了她，眉宇间露出一道疑惑的表情，说道：“你是血月魔尊祁挽云？” “……可是，为什么？你的身上有一种让我熟悉的感觉？” “你到底……是谁？” 第524章 显貌 “呵呵，灵帝大人说笑了，我就是我啊！血月魔尊祁挽云，您不是已经猜出了我的名号吗？” 祁挽云轻笑着说道。 “可是，我还想看看你兜帽下的样子。”云翊沉声说道。 “是吗？可惜，小女子可不想在这里和您纠缠呢～” 祁挽云故作姿态道。 “没关系，就看一眼而已。” 云翊说完，便操控着涌溢的阴气将地上的逆神刺收入手中，随后蓦然挑向了祁挽云的衣帽。 “呵呵，灵帝大人可真是不客气呢！” 祁挽云飞身后退，身上的血气却再次变化成了一道道血色藤蔓，向云翊攻来。 云翊手中的逆神刺轻轻一抖，瞬间化成了数道剑影，割开了交织在一起的血藤，其中一道剑光借势而出，穿过了祁挽云的血气防护，直直地刺向了她的面门！ 祁挽云本想再度避开，但她在失魂渊也受到了一定的压制，并不能完全发挥自己的实力，此刻面对云翊的攻势，竟没能闪过这最后一击。 云翊在最后时刻将剑势一偏，挑开了她的兜帽，祁挽云的容貌也显现在了云翊的面前。 看到祁挽云样貌的云翊眼睛不由得瞪大了许多，因为，她的样子，让云翊想到了一个人。 “你和古幽兰是什么关系？” “想知道？可惜，我不会告诉你的！” 说罢，她又拿出了一尊血玉雕像，空间转移之术瞬间启动，眼看着就要将她转移到别处。 云翊果断出手阻止，但在祁挽云的身后，却出现了一尊看不清容貌的帝影，化解了他这一击。 “渊皇？！” 云翊脸色一沉，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从自己面前离去。 这也是没办法，毕竟，现在的他，还不是渊皇的对手。 …… 过了好一阵子，季长青带着顾鹰扬等人从小石子山那边赶了过来，他远远地望见了云翊，脸上紧绷的神色顿时一松。 不过，在看到躺在顾松涛怀里已经失去了知觉的顾怜影，他的心中又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怜儿他这是怎么了？” 季长青赶忙跑到近前，看着昏迷不醒的顾怜影问道。 “她被血月魔尊袭击，背上的灵王血印被激活后化为血脉之花，包裹了她的身体，侵蚀了她的意识，妄图将她彻底转化为血皇的载体。” “我虽然出手切断了这个过程，但是她的一部分意识已经被血皇的意识覆盖，暂时苏醒不过来了。” 云翊走了过来，低声对他说道：“抱歉，是我来晚了一步。” 季长青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您的问题，师叔，是我疏忽大意了。” “我本以为除掉了血隐教安插在圣地里的钉子，他们就会消停下来，至少，暂时不会对怜儿她下手。” “但我还是小瞧了他们的底线……尤其是血月魔尊，没想到她这次会和血隐教教主联手布局，趁我不在的时候对怜儿下手……” 云翊听完他的说法，微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血隐教的教主……我已通过‘恶法天’看到了他的模样，此人应该是个上位真神，而且还是个魔族，你对他的来历有什么猜测吗？” “猜测么……我觉得，他应该和血月魔尊一样，也是魔国的五大魔尊之一，但他具体是谁，我暂时还不太清楚，可能需要去找我父亲询问一下他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才能确定其具体身份。” “魔尊么？这倒是有些难办了……” 云翊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为难的神情。 不过他很快又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先带你和怜影姑娘去见我师兄吧，也许他会有办法解决怜影姑娘现在的问题。”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顾松涛也看向了云翊，说道：“灵帝大人，能带我一起去吗？我想一起去照看怜儿的病情。” 云翊只是稍一迟疑，便说道：“好吧，那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感谢您！灵帝大人！” 顾松涛垂声泣泪，不知不觉中，已经泣不成声。 季长青也望向了云翊，说道：“师叔，血隐教的人，不能让他们轻易逃了，他们处心积虑地想要让血皇复归，必定不安好心！我们不能就这样放他们离开！” “嗯，虽然这么说没错，但是这里是中州，不是南疆，圣地的正牌修士很难大规模进入此地搜查，如果要对付他们，只能动用一些隐秘力量。” 季长青立刻就明白了云翊的意思，便说道：“师叔，请您以灵帝之尊显圣阎罗殿，让他们动手清查血隐教之事！而且，怜儿是白尊主的徒弟，她出了事，灵渊阁那边应该也不会坐视不管，两边联合行动，定能让血隐教的余孽无处遁形！” 云翊沉思片刻，说道：“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季长青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到了顾鹰扬面前，将一枚玉镜信物交给了他，然后说道： “顾团长，这东西是我的信物，你带着它去地下黑市找阎罗殿，让他们立刻追踪巨山佣兵团在中州的据点，同时最好通知碧水书院的谷院长，拜托他联系灵渊阁的柳权长老，将怜儿出事的消息转达给北陆的白尊主。” “灵帝大人会带我和副团长去找我师父治病，这段时间，外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我……我明白了！” 顾鹰扬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不过这也正常，他先是从血隐教的陷阱中死里逃生，又遇到了侄女的变故和云翊这样的大人物，现在心中早已是一片乱麻。 好在季长青给他指明了之后要做的事，他这才稍稍安心了下来。 交待完了事情，云翊抬手一招，便召出来了一只巨大的千秋皇鸦，季长青看到它，还主动问候道：“玄迟前辈，好久不见。” 对方看了他一眼，却没有任何回应，这让季长青有些摸不着头脑。 云翊解释道：“玄迟的灵识不在这里，这只是它的一个分身，目前，它的主体灵识还在西境，正协助小玄防备虎尊。” “不过，这并不妨碍这具分身的使用……来吧，把怜影姑娘抱上来，我带你们去见我师兄！” 第525章 出山 大黑山下，百药园附近的小屋里。 颜君圣用真气逼出了顾怜影体内最后一股不属于她的血气之后站了起来，对季长青等人说道：“我虽然能够帮她调理身体，但她的意识和血皇交缠太深，如果要强行斩断的话，可能会丧失一部分记忆和情感。” “所以，现在只能先让她暂时沉睡，以缓解血皇意志对她的纠缠与侵蚀。” “意思是说，怜儿她现在暂时醒不过来了吗？”季长青问道。 “是的，现在要是强行唤醒她的话，她有可能会变成一个自我认知反复无常的双面人。”颜君圣说道。 就在这时，顾松涛端着一锅药汤进来了，这是颜君圣之前嘱咐云翊采来的一些宁静安神类的药物，熬制成汤后，可以喂给顾怜影，抚平她灵魂上的伤痛。 喂药的事情交给了顾松涛，颜君圣带着季长青走出门外，来到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说道：“你还和过去一样，想要救她吗？” “是的，之前我的父亲蒙您帮助，现在已经逐渐恢复了正常，现在怜儿再度受血皇所害，我真切地请求您，能够出山帮助我，结束血皇铺就的苦难轮回！” 季长青语气恳切地说道。 颜君圣点了点头，说道：“答应你的事，我说到做到，不过，我听说，这次的袭击是魔族人组织的，你对他们，有什么了解吗？” 季长青想了想，就把血隐教的来历和与血月魔尊的联系告诉了颜君圣，临了，他还不忘补充道： “血隐教教主罗奢应该也是一位魔尊，就我所知，目前的除了血月魔尊之外，仍潜伏于圣地，且有可能了解我们行踪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伪装成道绝峰首座赫连喆的鬼魇魔尊，申荼！” 颜君圣听完，面色严肃地说道：“你能肯定现在的赫连喆一定是鬼魇魔尊所伪装的吗？”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我父亲亲口告诉我的事情，应该不会有错。” “呼……我明白了。” 颜君圣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看来，他已经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 和颜君圣交谈之后，季长青便再度进屋看望顾怜影了，而颜君圣却并没有立刻进去，云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说道：“师兄，那个血月魔尊祁挽云，长得和古幽兰有几分相像。” “她叫……祁挽云么……” 颜君圣在心中暗自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中不由得浮起了一丝波澜。 但是很快，这道不起眼的波澜便很快淡去，颜君圣又说道：“你有确切的证据吗？还是仅凭感觉呢？” “没有证据，只是我的直观感受。” 云翊说道。 “那就暂时不要主观臆断。” 颜君圣说道：“我们的敌人十分狡猾，当年幽兰意外失踪，渊皇未必不知此事，如今过去了那么多年，突然冒出来一个和她有几分相像的魔族，也许是他所设的陷阱也说不定。” 云翊虽然觉得这个解释也不无道理，但他总觉得还有别的可能，不过看颜君圣并不想提起此事，他便不再多言，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那……师兄，赫连喆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颜君圣叹了口气，说道：“小喆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鬼魇魔尊既替了他的身体，那他的灵魂必定还掌握在魔族圣祖手中。” “我已答应了长青出山帮他，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回到圣地，只要能将鬼魇魔尊的灵魂制住，便还有换回小喆灵魂的可能。”颜君圣说道。 “可是，师兄你的道种还未完全凝成，现在就出山，岂不是会功亏一篑？”云翊说道。 “不，我的道种之所以无法凝成，差的不是道行的积累，而是一次死劫……我毕竟修炼的是生死之力，不经历真正的死亡，永远也无法体悟到死之道的真谛。” “而且，我有预感，这次死劫已经不远了。” 颜君圣语气平静地说道。 听到颜君圣这么说，云翊不禁脸色一变，他说道：“这怎么行？长青他现在还没有成长到神道境，您要是出了事，他未必能够平稳继位，到时候，圣地必将会陷入动荡中啊！” 颜君圣闻言，略一沉思后问道：“百药园里还有多少灵药？” “大概……二三十亩的样子？” 云翊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颜君圣点了点头，对云翊说道：“随我来吧。” 云翊跟着颜君圣来到了木屋附近的百药园之中，他走遍田垄，在这几十亩药田里选了几种灵药，打包好之后交给了云翊，并说道：“这些灵药都可以稳定怜影姑娘的病情，等会儿我写个方子，你一会儿一起交给长青。” “至于这剩下的灵药……” 颜君圣眼神一动，一股无形的阴影从他的脚下蔓延至四面八方，包裹住了整个百药园的灵药田，随后，田间所有的灵药便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枯萎。 但这些灵药并没有浪费，它们的生机随着颜君圣的领域回归到他的体内，竟让他的容貌变得年轻了几分。 颜君圣感受到生机的回归，不由得轻叹了一声，说道：“这样的话，也许能够多撑些时日吧。” 云翊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说道：“这样真的好吗？万一出了事，您可是连最后的退路也没有了。” “既然选择了出世，就不需要再留什么退路。” 颜君圣得了这些灵药的生机补充，说起话来都变得有力了许多。 “如今，虎尊肆虐中州，魁皇屡犯我界，渊皇也在暗处蠢蠢欲动，也是时候该有个人出来震慑一下他们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云翊，说道：“如果我之后真出了什么事，圣地……还有长青他们，就都交给你了。” “师兄……” 云翊知道，以现在苍云界这个局势，魔族圣祖、白汐月，还有颜君圣，他们三个无论谁站出来，都必然会受到天外势力，尤其是渊皇的重点关照。 但是，三皇的爪牙已经深入了苍云界腹心，圣地也急需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重新整顿纲纪，迎接未来可能面对的挑战。 他们，别无选择。 第526章 往日回忆 中州，永宁郡。 巨山佣兵团的驻地里，顶着血隐教教主罗奢名头的鬼魇魔尊在这里会见了他的合作伙伴血月魔尊祁挽云。 双方相互交流了自己遇到的情况，并对当前的局势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你是说，你遇到了一个拿着战鼓的鬼神？”祁挽云问道。 “是啊，看起来有点儿像是罗刹鬼族，可是，失魂渊的罗刹鬼族不是早就死绝了么？”鬼魇魔尊疑惑不解道。 “唔，那应该是八鬼众之一的‘恶法天’，灵帝云镜尘的鬼相‘不夜天’曾经在独立后吞噬了另外七位鬼众，没想到灵帝复生之后，居然可以驱使它们作为鬼仆！” “难道，他们已经重新合为一体了吗？” 祁挽云虽然也对失魂渊里的事情有一些了解，但她其实并不是特别清楚灵帝和它那个有“背主”之名的鬼物究竟有什么纠葛。 她只知道，灵帝是因为被那只名叫“不夜天”的鬼物所影响，才会在失魂渊里被封印三千年之久。 不过，之前“九霄云动”的异象出现后，灵帝大概就已经从沉眠中苏醒。 但是，直到这次他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祁挽云才敢相信，他是真的复苏了过来，而且，实力应该比过去更强了。 只是，灵帝看见自己的容貌后，反应倒是颇令人玩味。 “古幽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萦绕在她的心中，久久不能忘怀。 祁挽云不禁想起了小时离开灵泱界的时候，爷爷告诉她的话语： “这里不是你的故乡，回去吧，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去，你的身上流淌着神主的血脉，早日离开这里，去和你真正的同胞一起生活吧！” 在那之后，她确实来到了苍云界，也确实进入了魔族的序列。 但她总觉得，自己和其他人并不能完全合得来，魔族虽然接纳了她，但却并没有给她一种“家”的感觉。 师父寒狱魔尊叶重霄虽然待她不错，但他毕竟是魔国大执政，平常十分繁忙，而那些和她一起在寒狱魔尊麾下学习的同门各有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只有她是一只孤狼。 而且出于一些政治因素上的考虑，寒狱魔尊并没有公布她的血脉来历，只说她是在天外战场上捡来的魔族孤儿，这让她在面对那些出身高贵的同门时，平白承受了不少冷眼与歧视。 所以，当“爷爷”重新和她取得联系的时候，她欣然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并靠着去天外历练的借口，得到了重返故土的机会。 十几年过去，灵泱界没有变得更好，反而变得更糟了。 她遍历故土，只看到了遍地的破败和荒芜。 那里的人们大都活在麻木和愚昧中，因为他们虽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却在自己的土地上成为了二等公民，而在他们之上，还有“神族”。 祁挽云行走于故土的苦难之中，却无法改变什么。 因为，从小将她养大的“爷爷”，也是“神族”的一员。 祁挽云正是受到了“神族”的庇护，才能在灵泱界畅通无阻。 她是现行秩序下的既得利益者，她无法背叛自己的同类，更无法背叛她养大的“爷爷”。 不过，在游历的过程中，她不止一次地听人怀念起过去的时代。 他们所提到的过去，不是原始神族还统治灵泱界的时代——那个时代太久远了，对他们来说，简直如同神话。 当地人怀念最多的时代，是“血皇”的时代，那是他们少有的，不用做“二等人”的存在。 在那个时代，“神族”虽然仍旧高高在上，但却不敢如今日这般肆无忌惮。 而且，在血皇的声威之下，“神族”中也出现了不少良善之士，带来了域外的技术和援助，改善了灵泱界当时贫穷落后的现状。 不过，因血皇而起的繁荣盛世，也因血皇的离去而崩塌，在她陨落之后，“神族”的政策就从援助转为了掠夺，他们不仅带走了那里的资源，而且还带来了大量的流放犯。 虽然这些流放犯里也有一些其他族群的“仁人志士”，但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和劣性难除的悍匪。 这些人严重搅乱了当地的风气，将原本还算安定的灵泱界搞得乌烟瘴气，战乱与贫瘠又重新回到了这片土地，整个界域几乎都沦为了罪犯的天堂。 更麻烦的是，这些罪犯往往和统治当地的“神族”还有着一定的关系——其实这也正常，若真是纯粹的流匪，他们早就已经被就地正法了。 流放到此地的，都是本该处死，但又不好直接执行的人，所以那些自诩高等世界的家伙为了眼不见为净，便将他们扔到了这所谓的“边远之地”了却残生，却完全忽视了他们可能对本地人造成的影响。 人们怀念血皇，就是因为她有能力阻止这些事情。 祁挽云也是受过血皇恩惠的人，她从小就体弱多病，先天不足，是“爷爷”让她修炼血皇的功法，她的体质才逐渐好转了起来。 所以，祁挽云才选择返回苍云界，并沿着血皇的道路继续修炼了下去。 在苍云界，由于“血祸”的绵延，血皇的名声并不好，连带着所有修行血之道的修士都不受到正统修士的待见。 但是祁挽云并不在乎，游历了灵泱界之后，她早已经对这种不痛不痒的东西失去了感觉。 她只想要了解血皇，熟悉血皇，甚至亲自和血皇交谈。 而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经过了详细的研究，祁挽云发现血皇并未彻底死亡，那些拥有灵王血印的人，都可以成为下一个血皇。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血皇的力量正在逐渐减弱。 在她刚陨落不久的那个时代，有记载的灵王血印持有者至少在一掌之数，而在当今之世，她搜寻了许久，也就只发现了顾怜影一个人而已。 顾怜影是个再合适不过的载体，有着“血阴绝脉”的她，若是能开启灵王血印，将会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达到血皇当年的高度。 所以，她找上了顾怜影，并唤醒了她体内的血之潜能。 本来她还打算带她去一趟沉沙古漠寻找血皇的本体，但却被灵帝云镜尘给搅黄了。 不过，影响也不大。 沉沙古漠，她可以自己去。 第527章 转移 “……这次我们费了这么大力气，却没能把那个女孩带回来，那你承诺的血脉丹怎么办？” 巨山佣兵团的驻地里，鬼魇魔尊的质问让祁挽云从回忆中回归了现实。 她长叹了一声，说道：“还能怎么办？我亲自去一趟沉沙古漠，自己去找血皇遗身不就行了？” “等完成了研发，我会再联系你，这段时间，你就先回去吧。” “回去？这次我们惊动了灵帝，圣地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他们对中州的渗透力度极大，说不得会派玄影卫来这里围剿咱们，所以，咱们必须得立刻撤离！” 鬼魇魔尊语气肃然地说道。 “你是说，继续迁移血隐教的总部？” 祁挽云想了想，说道：“也不是不行，不过要是连中州都不安全，那就只能回东荒了。” “血灵族的旧地虽然主要是由我经营，不过圣祖最近似乎对我有所怀疑，所以时常派人过来试探，你要是不在意，就带人跟我一起回去就行了，我会提前给你们安排落脚点的。” 祁挽云说道。 “不过这样的话，去沉沙古漠的事情就要暂时推迟一段时间了，毕竟，你们这么多人，要安排起来还挺麻烦的。” “那就先安排撤离的事情吧，不管怎么样，我这具原本的躯体都不容有失！” 鬼魇魔尊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好，那就依你所言。” 祁挽云无意跟他争辩，这次的事情毕竟自己挑起来的，不进行善后也说不过去。 而且，把血隐教迁到东荒的血灵族旧地对她也有好处，最近圣祖加强了对她的权力限制，手底下原本属于魔族的兵现在都不太好使了。 血隐教是她一手组织起来的力量，如果能够回到东荒，也可以帮她稳固落凰山那边的局势。 “不过，我要提醒你，季长青敏锐的很，这次他跟你打了照面，你又用了魔族的秘技，他很有可能已经认出来你是谁了……你的那个首座身份最好注意一点儿，别到时候被人给控制住了。” 祁挽云提醒他道。 鬼魇魔尊摆了摆手，说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好歹在圣地待了二十多年，他们有什么手段我还是挺清楚的，要是真出了事，我再将灵魂摆渡回这个身体就行了，快的话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时间，就算古正清，也不可能抓住我的！” 祁挽云轻哼了一声，说道：“随你便吧，反正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到时候要真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哼，别说废话了，只要你能保证我的本体安全，其他的事情就不用你来操心了！”鬼魇魔尊说道。 祁挽云挑了挑眉，说道：“这样最好，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祁挽云便伸手唤醒了一旁的血灵神像，不知传送到了何方。 看到祁挽云离开，鬼魇魔尊也重新拿出了血隐教教主罗奢的架势，他大摇大摆地走出门去，找到正在外面值守的一个佣兵，说道：“去把你们团长叫来，我有事情要找他。” 那佣兵立马答应下来，小跑着去通知了团长葛山。 葛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问道：“您和那位大人商量完了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商量完了，结果就一个字……撤！” 鬼魇魔尊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别管什么营地和物资了，带着你的人，立刻和我们转移。” “什……什么，可是……” 葛山一听这个决定，脸上立刻显现出了一种十分不情愿的神色。 这块地盘还有巨山佣兵团如今的势力，都是他好不容易才经营起来的，如果就这么放弃，那他前半生的努力就等于白费了。 虽然血隐教给了他晋升圣者的机会，但要是让他放弃一切从头开始，还是太困难了。 鬼魇魔尊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直接了当地说道： “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在失魂渊遇到的那个年轻人，乃是永宁郡出的那个灵帝传人，他是乾元圣地未来的接班者，你们这次得罪了他，日后定无安宁之日。” “跟我们一起走，去东荒，去血灵族的旧地，有的是你们大展宏图的机会。” “刚才与我交谈的那位，不仅是教中首席，更是血灵旧地的管理者，她需要一支自己能够掌控的力量，现在加入我们，未来就能在东荒呼风唤雨！而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让断掉的手臂重新长出来吗？落凰山那边血道兴盛，有的是办法修复肉体的损伤。” “决定的机会只有一次，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答案。” 听完鬼魇魔尊描绘的蓝图，葛山确实心动了。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得罪了季长青，在永宁郡这个地方确实已经不安全了。 圣地的势力有多大，他在这里摸爬滚打多年，还是十分清楚的，东荒那边如果有人扶持，也不是不能去发展。 但问题是，巨山佣兵团这些时日扩张的太快，想要将所有人都带过去并不容易，他必须得好好挑选自己的班底，而且多少也要带一点儿物资，不然，想要重新发展起来可不容易。 毕竟，他也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将未来的发展完全寄希望于别人，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情，万一对方要是突然变卦了，他可没地方说理去。 所以，他便说道：“我愿意跟随您前往东荒，但是佣兵团里的成员心思各异，我需要一些时间精简人员。” 鬼魇魔尊倒是答应得很爽快，他直接说道：“行，这件事情，我会让徐常和你对接，挑好了人，和他们一起走就行了。” “多谢教主！” 葛山拜谢道。 …… 三天后，原本如日中天的巨山佣兵团突然四分五裂，佣兵团的几位副团长各自分走了一部分佣兵团的私产，并带着一部分手下离开了驻地。 但是这些人没走出多远，就都无一例外地在路上遭到了不明势力的袭击，几乎全军覆没。 不久之后，阎罗殿的暗卫在几个鬼袍长老的带领下突入了巨山佣兵团的领地，并在领地深处发现了一尊损毁的血灵神像。 “殿主，我们抓的那些人里并没有巨山佣兵团的团长葛山，根据他们的交待，葛山早在两天前就突然失踪了，现在看来，应该是通过这尊神像转移走了。” 一位长老向一同来到这里的阎罗殿殿主高顺汇报道。 “呼……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高顺看了看这尊神像的损毁程度，不禁摇了摇头，吩咐道：“派出一些人手继续追踪血隐教的下落，我要先去一趟稷城，接少主回去。” “其他人先回圣地做准备。很快……圣地的局势就要有新的变化了。” 第528章 秘旨 稷城，西城区。 季家老宅里，阎罗殿殿主高顺走进门来，见到正在堂内踱步的季长青，抱了抱拳，说道：“启禀少主，我们的人虽然已经攻破了巨山佣兵团的驻地，但是只是抓到了几个副团长。” “根据这些人供述，他们的团长葛山在事发后一天就带着几个心腹神秘失踪了，我们在佣兵团的驻地中搜查了一番，发现了血隐教的血灵神像，他应该是通过那东西传送到了别的地方。” “居然跑的这么快么……” 季长青显然对他们的行动速度十分惊讶，于是便又问道：“你们抓到的人对他们的去向有知情的吗？” 高顺点了点头，说道：“根据最新的审讯结果，有人说葛山曾在失踪前透露过想拉拢他们去东荒的打算，不过他的这些手下大都是中州本地人，不太想跨域跑到遥远的东荒，所以响应者寥寥无几。” “葛山见效果不好便也没再多劝，后来就不知所踪了。” “去东荒啊……这是要逃到血灵族的旧地吗？” 季长青喃喃自语道。 他当然知道，血灵族的旧地虽然属于魔族的势力范围，但现在却是由血月魔尊在管理。 既然葛山都已经打算跑到东荒了，那血隐教多半也不会再停留在中州，现在再去追击他们，恐怕也很难再有什么收获。 于是，季长青便说道：“既然他们已经逃离了我们的视线，再去追的话，意义也不大了，派一位可靠的长老看顾此事，你们其他人便先回去吧……对了，那位被关押起来的赫连首座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高顺似乎早就预料到他要问这件事，便不假思索地说道：“并没有，他待在黑狱崖上，几乎没有任何动作，就和活死人一样。” 季长青听出了他意有所指，便拿出了一道秘旨，对高顺说道：“高殿主，这是我师父的秘令，其中的内容你自己看一看吧。” 说罢，季长青便走到高顺面前，将秘旨递给了他。 高顺接过秘旨打开一看，心中不禁一震，虽然他早已经猜到之前灵帝陛下再度显圣让他们过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想到居然真让他给猜中了。 这秘旨中的命令若是执行下去，那圣地现在的权力格局可真的是要天翻地覆了。 “我明白了，那我现在就回去安排……哦，对了，这是您的信物，请您将它保管好，以便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系。” 说罢，高顺便将季长青交给顾鹰扬的玉镜信物还给了他，然后就告退了。 处理完阎罗殿这边的事儿，季长青又来到了稷城的灵渊阁，和主管这里的灵渊阁长老柳权见了面。 柳权曾是灵渊研修院的实权长老，而且和他在试道大会上见过的柳忆枫一样，乃是一位草木化形的妖族，更是一位实打实的半神。 白汐月派他来此驻守，一方面是为了监控失魂渊的情况，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在紧急的时候直接与自己沟通。 此前顾怜影遇袭的事情他已经转达给了白汐月，但北陆的战事还在继续，龙族此番组织的攻势虽已显露败像，但镇海龙皇仍旧如同迷雾一般在后方观战。 为防止这家伙突然下场，白汐月也只能在北陆跟他耗着，实在无暇抽身远赴稷城，所以便拜托柳权转告季长青，让他带着顾怜影回圣地休养。 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系灵渊阁在南疆那边的驻守者，所有需要的东西，能满足的，她都会尽量让人去置办。 季长青和柳权沟通完之后，又回到了碧水书院，顾怜影和她的家人现在都在这里，暂时由谷虚照顾。 “怜儿身上发生了这种事，真的很抱歉……” 谷虚见到季长青，脸上不由得显露出了一抹伤感的神色。 顾怜影也是他的学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出了这种事，他的心里同样不好受。 “别太自责了，谷前辈……他们这次的袭击如此精准，想必是早已计划好的，两位真神一起谋划的袭击，能将怜儿从他们手上保下来，已经殊为不易了……” 季长青也叹了口气，若不是师叔及时赶到，血月魔尊甚至想把怜儿也一起带走！ 要真是让她得逞，事情会比现在更麻烦。 现在怜儿虽然还在沉睡，但只要人还在他的身边，那便还有回转的余地。 师父已经做好了出山的准备，等整顿完圣地的内部矛盾，他便会从源头入手，解决血皇的遗留问题。 他现在的目的是劝说顾家人随他一同回圣地，从这次顾怜影遭袭就可以看出来，她和自己一样，家人都被有心之人给盯上了。 不同的是，他的父亲遇到这种事情，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但顾怜影的家人却没有。 所以，为了确保他们今后的安全，他还是极力劝说顾鹰扬等人去南疆那边发展。 在阎罗殿和玄影卫的严密布控下，已经撤出南疆的血隐教再想将手伸进圣地的地盘，几乎不可能不被发现。 只要铲除了那个潜伏在圣地里的鬼魇魔尊，南疆，就会成为他最为可靠的大本营。 顾鹰扬等人在经历过这件事之后也明白了他们当前的处境，便也同意了去圣地那边发展的打算。 顾怜影的堂妹顾宁儿知道姐姐发生了这种事情，也是大受刺激。 在经历补考顺利结业之后，她也十分支持家人迁往南疆，并打算待在顾怜影身边照顾她。 这样一来，顾家内部的意见也就统一了。 季长青见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便开始着手联系圣地，准备回去的事宜。 陆含香得知顾怜影出了事，主动提出要把她接到兴业城附近居住，并亲自带了一队人马来接。 季长青没有太过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圣地的权力格局很快就要迎来一场剧变，南安王的兴业城相对独立，又有父亲和阮夫人在，受到的影响应该会比较小。 所以，在陆含香的帮助下，季长青便带着顾怜影和她的家人，踏上了重返南疆的行程。 第529章 提审 七天后。 圣山，黑狱崖。 韩元极来到了关押赫连喆的牢房，打开观测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赫连喆盘腿而坐，看上去像是在闭目冥想，又像是在打坐修行。 韩元极看了一眼负责看守的狱卒，问道：“咱们的赫连首座这几天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是的，赫连首座自从被关进来之后，几乎就没怎么挪过位置，他既不喊冤，也不叫屈，就是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狱卒答道。 “哦？是嘛！这家伙还挺能忍的。” 韩元极开玩笑似的调侃了赫连喆一句，随后说道：“关了他这么多天，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把门打开一下，我要带他出去了。” 说完，他便拿出了一道手令。 狱卒看完手令，发现上面有古正清的印章，便连忙拿出一把暗铁般的符文钥匙，先是在一旁的符文阵上拨弄了一阵，然后才把钥匙插了进去，打开了牢门。 赫连喆听到牢门开启的声音，手指轻轻一动，随后他的眼睛微微张开，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也迅速恢复了神采。 他抬头看了眼韩元极，说道：“怎么？是我的大限到了吗？” 韩元极笑了笑，说道：“怎么可能呢？是古师兄从混沌边境回来了……他要见一见你，听听你对之前那件事的说法。” 赫连喆听完，浑浊的眼神都不禁变得明亮了几分。 本来他以为，出了裴时雨的事情之后，圣地应该不会再信任他了，但是没想到，古正清居然还愿意听他讲讲道理。 他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翻身机会，因为天渊上人的原因，古正清对于“赫连喆”是多有偏爱的，如果能够说服他，自己说不定还能在圣地潜伏下去。 毕竟，他虽然可以随时抽身，却也不想受到圣祖的处罚。 于是赫连喆便说道：“那，你先把我手上的束缚解了吧，去见古师兄，总不能还戴个绳子不是？” “放心吧，当然会给你解的。” 说完，韩元极就主动走了过来，解开了他手上捆的缚神索。 赫连喆活动了一下被捆了十来天的双手，心中涌现了一种难得的自由感觉，不过，他的修为仍然被刑狱堂的特制符箓所压制，现在还不能随意调动体内的力量。 韩元极看了看他，说道：“你身上抑制修为的符箓，等出了黑狱崖再给你解，咱们现在就动身吧？” “行，我们要去哪里见古师兄？” 赫连喆问道。 “当然是望苍峰大殿啊！不然还能是哪儿？”韩元极说道。 “没什么，我就是问一下……” 听到是去望苍峰大殿受审，赫连喆的心里不禁放松了一些，那里是圣地的决策中枢，如果要对他不利的话，应该不至于解除他的修为限制，还把他放在那个地方。 “快走吧，我们不要让人家等急了。” 说罢，韩元极就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赫连喆也没拒绝，直截了当地走出了牢门，看着其他监室外黑沉沉的大门，他的心中已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他发誓，这次要是能过古正清那关，他打死也不会再让这个身份和祁挽云沾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怀着一种重生般的喜悦，他跟着韩元极踏出了黑狱崖，走向了远处高耸入云的望苍峰。 …… 望苍峰大殿内，古正清高坐于上首主位，居高临下地看着走进来的赫连喆，殿内并无其他长老，只有韩元极和季长青二人。 其他长老不在这里，倒也十分正常，毕竟圣山首座的身边出现叛徒，也不是可以公开宣传的事情。 赫连喆看了季长青一眼，这小子是裴时雨袭击灵王血印持有者的目击证人，今天出现在这倒也正常，不过季长青却脸色冷漠，看样子，是非常不待见自己。 众人站定之后，坐在主位上的古正清说道：“赫连喆，你可知罪？” 赫连喆听完之后一愣，但还是主动低下了头，说道：“我身为首座，却没能管好下属、看好弟子，以至于让圣地蒙受损失，还差点让少主也因此受伤……这些失误皆因我而起，为此，我愿辞去首座之位，将道绝峰交由更有才能者接掌！” 此言一出，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站在旁边的韩元极眉头一挑，顿时觉得有好戏看了。 季长青则感觉有些意外，他虽然想到赫连喆可能会主动承认错误，来一招以退为进，但却没想到他会直接提出辞去首座之位。 不过转念一想，季长青就明白了赫连喆这么干的原因。 首座之位不是想上就上，也不是想辞就辞的，这个位置的任命直接取决于圣主天渊上人，古正清虽然现在是代理圣主职权，但也不能随意更换或裁撤首座级别的强者。 赫连喆表面上主动揽责，诚心请辞，但是实际上只是抛给了古正清一个解决不了的难题，他要是答应了，就是越权，要是不答应，那可就有相当大的发挥空间了。 古正清听完沉默了一阵，他先是看了看手里的那张秘令，然后又看了看下面的赫连喆，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是的，我愿意为之前所犯下的所有错误承担责任，请您降下惩罚吧！” 赫连喆颇为诚心地说道。 “那好，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道绝峰的首座了！” 古正清语气坚决地说道。 赫连喆猛地抬头看向了古正清，脸上充满了震惊之情，他显然没有想到，古正清居然真敢免了他的首座之位。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古正清却甩下来了一张秘旨，说道：“这是之后对你的安排，自己看一看吧。” 赫连喆闻言，赶忙捡起了地上的秘旨，想要看看上面的内容，但真的看到了上面的内容之后，他却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因为，秘旨上面写的是：“着即革去赫连喆道绝峰首座之位，抽出神髓，封禁神魂，永镇黑狱崖中！” 不仅如此，这道秘旨最后的落款也不是代理圣主古正清，而是老圣主天渊上人！ 第530章 交换 “什么，这不可能！” 看到秘旨的落款是天渊上人，赫连喆的心中顿时涌上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此重的刑罚，他立刻就意识到天渊上人可能已经意识到他是冒牌货了。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进行灵魂摆渡，将自己的神魂转移回原本的身体。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秘旨上的“禁”字光芒大盛，刺得鬼魇魔尊的灵魂一阵生疼，他试图进行灵魂摆渡，却发现自己的神魂已经被困在了这具身体之中。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不！不对！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赫连喆突然意识到，韩元极已经解除了对他的修为限制，他现在仍然是一个上位真神！ 于是，他将眼角的余光瞄向了季长青。 这家伙不仅是灵帝传人，还是圣地少主，修为又弱，只要能挟持他，自己便有了和圣地谈判的筹码！ 这样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赫连喆也立刻决定了动手！ 只见他一把丢开秘旨，真气如狼噬一般猛地朝季长青扑了过去。 不过，在他动手之后，坐在台上的古正清和站在另一边的韩元极都没有出手阻止，韩元极甚至露出了一个哂笑的表情，似乎是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古正清更是动也不动，只是坐在那里，无动于衷。 而季长青看着向他冲来的赫连喆，眼神中也没有丝毫畏惧。 赫连喆的真气还没有触达季长青的身体，季长青的脚下便蔓延出了一道阴阳相交的领域，先一步扫过了赫连喆的身体。 赫连喆瞬间就被这股力量制住，整个身体僵在了原地。 季长青背后的影子逐渐拉长，随后，一个苍老的身影从他背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此人转过身来，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赫连喆的身前。 “圣……圣主……” 赫连喆看到眼前的这个人，顿时心如死灰。 因为眼前之人正是乾元圣地的统治者，天渊上人，颜君圣！ 颜君圣看着眼前的赫连喆，一言不发地将手掌覆上了他的脸庞。 很快，赫连喆便感受到了一种浩瀚如海的魂力侵入了他的脑海，这股魂力之浩大，只有圣祖可与之比拟，而他自己的灵魂在这片海洋的冲击下如同即将翻覆的孤舟，随时可能被汹涌的巨浪吞噬。 他逐渐感受到了灵魂与肉身的分离，对肉体的感知和联系也越来越弱，最后，他的灵魂几乎完全脱离了肉身，被颜君圣彻底抽了出来。 颜君圣的力量刺入了赫连喆的灵魂，毫无顾忌地搜刮着他的记忆，攫取着他所有的知识和秘密。 在这种肆无忌惮的搜查之下，魔族圣祖在鬼魇魔尊身上留下保护印记很快就被激活了。 恐怖的魔息从鬼魇魔尊的灵魂中钻出，以极快的速度扭曲了空间，在大殿之中构建出了一道通往阴界的门户。 看到门户另一边的景象，季长青心里一惊，因为他认得出来，在那浩瀚的阴界中沉浮的，正是魔族禁器——六道轮回！ 而在这尊禁器之前还悬浮着九道莲台，每道莲台上都盘坐着一尊看不清容貌的身影，重重叠叠的魔音在天地间回响，他们齐声说道：“颜君圣，好久不见！” “哼，魔族圣祖，你偷偷地拘走了我圣地首座级强者的灵魂，又让自己人入主了他的身体，潜入圣地卧底二十余年！此般行径，已经严重违背了当初明光神主为二族定下的盟约，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颜君圣沉声质问道。 “你所说的这些事情，我并不否认。” 一座莲台上的人影说道：“不过，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了解圣地现在的体制，为三族合一的后果留个后手罢了。” “你与我都很清楚，三族合一乃是大势所趋，也是你我都要达成的目标。” “只不过，我们已经分开发展了这么多年，生活方式，文化习惯，甚至连势力体制都不尽相同。想要再度合并，并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达成的，因此，我需要对现在的圣地进行深入的了解和评估。” 颜君圣并没有反驳，而是沉声问道：“那么，你的评估结果是什么呢？” “结果就是，圣地和魔国的体制并不能够兼容，如无意外，恐怕很难实现和平的融合。” 另一座莲台上的声音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之间必有一战？”颜君圣眼神微眯，神色也不由得严肃了几分。 “呵呵，也许吧……不过以苍云界目前的形势，现在搞窝里斗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你可别忘了，虎尊还在界内徘徊，渊皇似乎也早在我们身边布好了棋子，所以这一次，我并不想与你交恶。” 最开始那座莲台上的声音说道：“赫连喆的灵魂目前还在我的手上，我们不如进行一个交换，用他的灵魂，换我这个不争气的下属，如何？” “你想抓就抓，想换就换，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颜君圣沉着脸说道。 “呵呵，这点我明白，所以为表诚意，我愿意再送你一枚由我亲自淬炼的‘阴阳魂源’，助你完成道种的培育。” 莲台上的人影意外的很好说话，看样子，他确实没有现在和圣地翻脸的打算。 颜君圣沉默了一阵，说道：“让我看看他的灵魂现在怎么样了？” “没问题。” 莲台上的人影轻轻动了动手指，一道萎靡的灵魂便从阴界深处被招了过来。 魔族圣祖将一道魂息打入了这道灵魂的魂体之内，这人便幽幽地醒转过来，在看到空间通道对面的颜君圣之后，他用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低低地呼唤道：“圣……圣主大人……” 颜君圣看到这一幕，不禁眼神微闭，轻轻叹了一声，随后才睁开眼睛，说道：“好吧，我同意你的要求。” “明智的选择！” 莲台上的虚影轻轻挥了挥手，赫连喆的灵魂便幽幽地朝着颜君圣那边飘去，而颜君圣也松开了手指，放鬼魇魔尊的灵魂进入了阴界通道。 在这个过程中，双方虽然一直处于一种紧张的对峙气氛，但却都默契地保持了克制，谁也没有出手干预换俘的过程。 直到赫连喆和鬼魇魔尊的灵魂各归其位，双方的气氛才相对缓和了下来。 魔族圣祖见交换完成，便也将一颗形似黑白莲子的“阴阳魂源”射向了颜君圣。 “收好它吧，颜君圣，你是近古年间以来最有希望成就‘仙王’之位的天才，别让我失望啊！” 说罢，阴界通道便迅速崩溃，大殿里也恢复了原样。 第531章 判决 “这位，才是真正的赫连首座吗？” 季长青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憔悴，面貌虚弱的灵魂，心中不禁有些慨然。 颜君圣给赫连喆做了个全身检查，确定魔族圣祖没有在他的体内留下什么东西，这才将他的灵魂引回了身体。 之后，颜君圣又给他灌了一些季长青没见过的药水，赫连喆才悠悠地醒转过来。 “圣主大人，对不起，属下不慎被魔族圣祖所擒，一直被关押在阴界深处……不知道现在离当初过去多少年了？” 颜君圣看了看韩元极，说道：“小韩，你来给他讲吧。” 韩元极闻言，主动走了过来，扶起了赫连喆，说道：“现在离你当初领兵东进，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那之后，魔族的鬼魇魔尊占据了你的身体，在南疆做下了许多不好的事情，道绝峰一脉有许多人因此受到了牵连而入狱，总之，现在的变化很大……” 韩元极向他简单讲解了他灵魂被拘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从魔国南下攻灭血灵葬地，到圣地西征冥骨妖庭，以及后面发生的古兽之灾和魁皇入境等等。 赫连喆听完，感慨道：“狱中无岁月，没想到现在苍云界，变化已经这么大了么……” “哦，对，还没给你介绍这位……” 韩元极把季长青给拉了过来，说道：“他叫季长青，是灵帝陛下钦定的传人，也是圣主的弟子，而且，他还是最先发现那个冒牌货身份的人。” “季长青……唔，你是魔裔吗？” 赫连喆的灵魂在阴界待的时间长了，对魔族的气息十分敏感，因此他一眼就看出来，季长青并非纯粹的人族，而是魔族混血。 “是的，首座大人……我的母亲是中州的世家子弟，父亲是魔国的寒狱魔尊。” 季长青没有隐藏自己的背景，说的十分直接了当。 “寒狱魔尊啊……魔国的大执政，这么说，你可是苍云神主之后，失敬失敬。” 赫连喆虽然久困牢狱，但思维仍然清醒，很快便意识到了季长青这个身份所蕴含的价值。 当然，他也看到了季长青手上的暗星戒，顿时明白，眼前之人不仅是灵帝传人，更是颜君圣指定的接班人。 他不由得往颜君圣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他正在上首和古正清说着些什么，古正清听完，朝颜君圣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便走下来，对赫连喆说道： “虽然此前的那些错事并非是你自己所为，但是在圣地内部，你的风评已经跌落谷底，所造成的恶劣影响也无法挽回，所以，圣主只能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如实公布你被魔族侵占了身体的事实，为你洗刷冤屈，但是鉴于名声上的污点，你以后都不能再在圣地担任任何职务，只能回到神域，颐养天年。” “第二，隐瞒被魔族侵占了身体的事实，扛下鬼魇魔尊用你的身体所做的一切错事，并承担责任，接受相应的刑罚。这样的话，你可能暂时会受一些委屈，但在合适的时候，还有再次启用的机会。” 赫连喆想了想，说道：“我选择第二条路。” “你确定吗？如果按照之前定下的刑罚，你不仅要被废除首座之位，还要被抽出神髓，押往黑狱崖承受至少百年的刑狱之灾，这会对你之后的修行生涯有很大的影响。”古正清强调道。 赫连喆看了看站在上首白发渐生的圣主，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正值盛年的季长青，对古正清说道：“我愿意扛下鬼魇魔尊用我的身体所犯下的一切罪责，接受圣主大人定下的任何刑罚。” 他很清楚，选择前一条路虽然能把自己的责任摘干净，但损坏的却是圣地整体的名誉——整整二十年没能发现其他势力的潜入者，还让他登上了圣山首座这样的关键位置，搅乱圣地的风气。 这样的失误，对于圣地三千多年来积累的声誉绝对是巨大的打击，也会让下面的人今后在执行命令的时候产生更多的质疑，影响到圣地整体的协作效率。 而如果选择第二条路，虽然他自己会受到重罚，但这只是他个人道德败坏所导致的结果，并不影响到圣地整体的声誉。 更重要的是，圣主此番从失魂渊归来，正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作为借口，没有什么比一个违法乱纪的圣山首座更适合作为圣主归来的铺垫了。 而且，从自己这个切入口下刀，也可以重整圣地纲纪，再次树立圣主的权威。 所以，如果他不想直接被雪藏起来，那就只有一条可选的路，即古正清所说的第二条路。 见赫连喆心意已决，古正清将视线投向了颜君圣，似乎在等他宣布决定。 颜君圣当然也听到了赫连喆的选择，他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这样定了，今天下午我会签署完整的行政命令，明天一早召集所有还在圣地的圣山长老来大殿开会，正式公布这一决定！” …… 过了几天，一则消息从圣地遍传天下。 原道绝峰首座赫连喆因犯勾结外部势力、倒买倒卖重要战略物资、贪腐敛财、包庇外部势力间谍、泄露圣地机密等多项罪名被停职调查。 为了调查此事，本在闭关隐修的圣主天渊上人亲自出山，对赫连喆进行了彻底的审查。 最后，根据相关事件亲历者的供述和一些其他的人证物证，赫连喆身上的罪名被一一落实。 在诸峰长老和圣地元老们的见证下，圣主天渊上人亲自拍板，决定革去赫连喆道绝峰首座之位，同时抽出神髓，判处黑狱崖百年监禁。 执刑过程，由圣主亲自监督。 判决一出，天下皆惊。 普通修士除了谈论首座级别的强者落马，也在谈论一个更重要的信息——天渊上人回来了！ 作为可与灵帝比肩的人物，天渊上人在苍云界的威望不可谓不高。 在灵帝隐世的当下，他就是普通修士心目中的定海神针！ 尤其是对于深陷古兽之灾的青阳皇朝和中州民众来说，天渊上人的回归无疑是振奋人心的。 这意味着天外三皇再也不能在苍云界肆意妄为。 因为，能够对抗他们的强者出现了！ 第532章 神石之秘 判决结果出台之后，颜君圣迅速做出了一系列人事调整。 首先，赫连喆被革职后，道绝峰首座之位空缺。 颜君圣并没有提拔新的长老接替赫连喆的位置，而是给之前代理圣主之职的古正清定了个“看管不严”的责任，并把他由灵藏峰首座调任为了道绝峰首座，让他牵头组织人手调查与赫连喆有牵扯的道绝峰长老和弟子。 这期间，灵藏峰首座之职由万道阁守护长老阎道玉暂时接管。 阎道玉乃是焚星神主的后裔，也是一位资历颇老的上位真神。 灵藏峰首座的主要职责就是协调神族事务和守护圣地道藏，相比于附属机构众多的百炼峰和道绝峰来说，灵藏峰首座的职责本来就不多，让阎道玉接管这个位置，倒也不会对灵藏峰的运转造成什么特别重大的影响。 进行了几天的筛查之后，颜君圣将季长青单独叫了出来。 看着自己这个亲传弟子，他语气和缓地说道：“自失魂渊出师后，你独自一人在外闯荡，至今已有两年多的时间……从当初入道第四境的修为到现在的圣道丹霞境，你的进步不可谓不大。” “当然，除了修为，你的魂力也有了长足进步，几乎已经拥有了自己的魂域，远远超出了我为你定下的圣符师标准。” “说实话，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长到这个地步，我心里也十分高兴，但如果你打定主意要去沉沙古漠，接下来也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颜君圣正了正神色，说道：“关于‘觉者’的资料是苍云四帝中记载最少的，即使以圣地的力量，这些年来也未能找到关于其来历的可靠证明，我们对沉沙古漠的探索也十分浅薄，远未达到透彻的程度。” “本来我该与你一同前往沉沙古漠，共同探索那里的秘密，但是圣地现在查出来的问题比我想象中的要严重的多，所以我还需要一段时间进行整顿。” “你如果不着急的话，可以先在圣地修炼一段时间，巩固一下修为，待我将圣地的问题解决完毕，再带你一同前往沉沙古漠，破解笼罩在天禅寺遗址外围的‘心之幻境’。” “当然，你也可以先去沉沙古漠外围的城邦转一转，熟悉那里的状况，至于如何选择，决定权在你。”颜君圣说道。 季长青想了想，他现在有吞天灵神的支持，在外历练反而比在圣地静修更容易提升修为。 更何况“丹霞境”本就已经完成了圣道前中期大部分道行的积累，下一步更重要的反而是寻找第一次“登天之劫”的契机，这可不是纯粹的静修能够轻易找到的。 因此，季长青说道：“我想先去沉沙古漠看看，还望师父您恩准。” 颜君圣点了点头，说道：“我记得之前小玄曾上报说，它曾派了一名精干的弟子去那里打探‘土曜神石’的下落，若是你已经打定主意要去的话，可以试着联络一下他。” “嗯，那个人我认识的。” 季长青知道师父说的是他的好大哥石闵，他确实已经有些时日没有收到关于他的消息了，不知道他在沉沙古漠那边的进展顺不顺利。 “对了，师父……九曜神石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它们对师叔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季长青有些好奇地问道。 颜君圣沉吟了一下，问道：“你知道你师叔现在处于灵肉分离的状态吗？” 季长青想了想，说道：“以前好像是听狐王前辈说，师叔现在处于灵魂状态，这么说，他的肉身是在另一个地方吗？” 颜君圣点了点头，说道：“你师叔自从被鬼神‘不夜天’侵蚀后，本体就被镇压在了圣渊之下，我用九曜离魂阵抽出了他所承载的天命，并用圣渊的地气消磨‘不夜天’的力量，期盼着能有一天将他从这恶劣的环境中解放出来。” “几年前，我自以为时机成熟，便催动九曜离魂阵，想要把他和‘不夜天’彻底分离，结果我错估了‘不夜天’的力量，差点把他们一同释放出来。” “……后来，有人出手干预了这件事，这才让我勉力将他的灵魂单独分离而出。” “但是，那人的出手虽然化解了眼前的危机，可承载着你师叔帝者之力的九曜神石却因为阵法扰动而被空间乱流卷走，最后散落各地，这才造就了如今这个局面。” “所以，九曜神石其实是师叔的‘天命’？！” 季长青不由得睁大了眼睛，颇为惊诧地说道。 “准确地来说，神石只是‘天命’所敛聚的众生之力，真正的‘天命’，其实一直在你手上。”颜君圣指了指季长青说道。 “在我手上？” 季长青沉思片刻，拿出那枚已经吸收了六颗神石的“渊眼”，说道：“难不成，是这个东西吗？” “是的，这枚渊眼，才是‘天命’真正的核心，有了它，才能统合九大神石的力量，复现灵帝的天命，不然，单个的九曜神石充其量只是一个蕴含着一定力量的元素秘宝而已。”颜君圣说道。 “当然，如果只有这枚渊眼，它也能重新发展为新的天命，但那需要漫长的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所以，找回神石，将其填充完满，才是复现天命的最快办法。” 季长青心里也突然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于是便说道：“放心吧，师父，这次前往沉沙古漠，我一定会将土曜神石也一并找回来的。” 颜君圣笑了笑，说道：“我不需要你对我保证什么，你只需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就行。” “记住，在我到达那里之前，你千万不要轻易进入沉沙古漠深处。” “沉沙古漠不止有血皇和觉者两位劫境强者陨落，在更早的时代，古兽族的一代领袖狮溟古皇也曾陨落于那片土地之上，所以，在对未知的区域进行探索之前，一定要慎之又慎！”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师父。” 第533章 阳武关 半个月后，阳武关。 一个穿着素朴的青年男子出现在了进入关城的队伍中，此人正是之前在圣地决定要独闯沉沙古漠的季长青。 说是独闯，但其实颜君圣给了他很多帮助，除了对当地的风土人情和势力分布进行了介绍，还特意嘱咐玄影卫派了个人去阳武关那边接应他，和他对接沉沙古漠那边的情报。 季长青现在就是要进入城关找到那个人，好研究一下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就和南疆居民口口相传的那样，会选择去阳武关外的人，不是要钱不要命的商人，就是在南疆混不下去的凶犯，入关排队的这一小会儿，他就见了五六个蒙头覆面，遮遮掩掩的家伙。 这些独行者身上都有着若有若无的煞气，看上去身上应该背了不少血债。 除了他们之外，就是带着一大堆货物和众多护卫、几乎是全副武装的商队，而且不同于季长青在南疆见到的一般只有入道境修士的商队，这里的大商队里都至少有一位圣道境强者坐镇。 虽然他们大多都在圣道初境，但也不乏某些商队里存在极个别的登天一二重强者。 等轮到他的时候，负责查验的守城军士看了看手里隐约作响的仪器，有些惊诧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说道：“你是圣道境修士？” 季长青眉头一挑，说道：“没错！” “那请您到一旁，我们单独给您登记。” 说完，便来了个人，将季长青带到了一个单独的小屋内登记。 季长青瞅了一眼屋里坐着的老头，居然是个登天境的修士，便大摇大摆地坐了下来。 “身份，姓名，为什么要去沉沙古漠？” 老头头也不抬，便一连抛出了三个问题。 季长青也不回答，只是不慌不忙地拿出了自己的紫绶令牌，说道：“外派公干，还望海涵。” 老头一看是圣地的紫绶令牌，立刻肃然起敬。 他看了看这个年轻人的模样，在登记簿上速描了出了他的容貌，随后在上面盖了个密印，这才对他说道：“这位师弟，你可以走了。” 季长青点了点头，除了相貌，他不打算在阳武关留任何信息，他这个灵帝传人现在的名头实在太响，万一要是泄露出去，说不定又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也正因此，他需要找到那个接头人，让他给自己安排一个新的身份，好从容地去到关外砾石沙原中的“佛帝城”，打听石闵的消息。 进入关城之后，季长青直奔城中的“天宝阁”，那里是他从玄影卫那边得到的接头地点，一位曾在沉沙古漠活动过的玄影卫会在那里为他安排后续的事宜。 “天宝阁”虽然名义上是个独立商行，但实际上则是圣地和灵渊阁共同控制的大商行，其中，灵渊阁主要负责经营运作，圣地则负责护卫联络。 在两大势力的共同推进下，天宝阁在沉沙古漠外围的城邦里遍地开花，那些蜗居在沉沙古漠里的小势力虽然知道天宝阁的根脚并不简单，但他们却没有办法抵抗。 因为，天宝阁是唯一一个有能力将南疆的物资运出阳武关外的商行，所有经过这里的商队都要挂靠在“天宝阁”的名下，才能获得出关许可。 当然，“天宝阁”并非只拿好处，它也可以为这些商队提供护卫，不仅是入道境，就连圣道境的修士都可以提供。 这也让很多没办法请到圣道境修士长期驻队的商队有了可以雇佣圣道境修士短期走货的途径。 当季长青走入天宝阁的时候，立刻就有打扮艳丽的侍女走了上来，问道：“这位客人，请问您是要走货呢还是打算接取护卫任务呢？” 季长青隐晦地放出了一缕圣道境的气息，说道：“我是来找一位朋友的。” 那侍女感知到他的气息之后不禁心头一惊，随后露出了一个更为热情的笑容，说道：“没问题，您跟我来吧。” 来到一间单独的静室后，那侍女给季长青斟了一杯茶，问道：“您的朋友有留下什么联络暗号吗？” 季长青拿出了自己的紫绶令牌，说道：“我来找‘判官’。” “好的好的，请您稍等！” 那侍女见到季长青的紫绶令牌，更加不敢怠慢，向他鞠了一躬之后就急急忙忙地跑出了房间，看样子应该是去联系“判官”了。 不多时，一个身穿灰袍的男人就走了进来，此人正是之前代表阎罗殿和季长青谈判过的灰袍判官，左弘义。 “少主，我们又见面了。” 左弘义身材瘦高，眼神犀利，但在看到季长青后，还是十分礼貌地向他问候了一声。 “没想到，左兄除了是阎罗殿的灰袍判官之外，还是玄影卫的一员。” 季长青有些惊讶地说道。 “呵呵，玄影卫本就没有固定编制，而是一种身份，每个玄影卫在明面上都有属于自己的事业，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听从圣主的调令。” 说到这里，他的意思其实就已经很明白了。 玄影卫是圣地对外收集情报，对内监察纠错的部门。 所以，不光是其他势力中有玄影卫的秘探存在，圣地自己的下属势力里也有玄影卫的人。 这些玄影卫互不联系，即使曾经认识，相互之间也基本不知道对方还有这一层的身份，他们所有人搜集的情报都是直接汇报给圣山，经过影尊所属的情报中枢挑选整理后才会录入玄影秘库。 每一个玄影卫的身份也都是极度保密的，除了有权力查看“玄影卫”名单的圣主和影尊之外，只有季长青这样需要直接和具体的玄影卫对接时，才有可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左弘义是神族大长老左行弼的后裔，因此早早地就加入了玄影卫，负责监督阎罗殿的内部动态。 之所以会接下这个任务，主要是因为他以前曾经被阎罗殿派往阳武关外开拓地盘，对那里比较熟悉，所以他这次才会被指派为引导季长青的人选。 “那么，左兄，你打算让我以何种身份进入沉沙古漠呢？”季长青问道。 左弘义笑了笑，拿出了一份资料交给了他，说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季长青接过资料大概扫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因为，这是一份需要进入沉沙古漠的小商队向天宝阁申请护卫援助的资料。 第534章 商队护卫 天宝阁，四楼包厢。 左弘义带着季长青推门而入，原本在屋内的一男一女立刻站了起来。 “判官大人，您回来了。” 说话的男人面容颇为沧桑，看上去像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修为在虚圣境上下。 女人用木簪绾着头发，只有化凡境的修为，和男人看上去像是一对夫妻，也跟着一起应和道：“是啊，您答应给我们找的护卫有信儿了吗？” 左弘义笑了笑，说道：“二位别着急，人我这不是给你们找来了吗？” “这位是我师弟叶逢春，他打算去沉沙古漠的菩提寺拜访一位之前认识的朋友，正好可以顺路送你们去佛帝城那边。” “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去沉沙古漠，所以，二位需得在路上好好跟他讲讲佛帝城那边的规矩。” “叶逢春”是季长青给自己编的一个假名字。 没办法，他毕竟是圣地大力宣传的灵帝传人，真名在南疆估计很难有人不知道，所以只能编个假名糊弄过去，但要是按照他爹原本的姓氏，用这个名字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这夫妻两人看了看季长青的样子，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脸上可谓是充满了不相信的神情。 毕竟，季长青看上去也太年轻了些，虽然他们觉得左弘义不至于骗自己，但不实际感受一下，他们很难相信这个年轻人可以守护好自己的商队。 左弘义见状，便给了季长青一个眼色，季长青不动声色地放出了自己的气息，九炼金丹所孕育而出的圣道丹霞如同初升的朝阳，让夫妻二人不禁一震。 这下，他们都不再质疑季长青的实力了，因为，就算是他们见过的登天境圣者也很少有如此浑厚的力量，这个年轻人的实力，恐怕比他所展现出来的境界更为强大。 左弘义轻咳了一声，说道：“这下，二位应该不会对我师弟的实力有所怀疑了吧？” “不怀疑不怀疑，我就是想知道，这位叶兄弟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我们好准备一下？”男人主动说道。 “我什么时候出发都行，主要还是看你们的安排。” 季长青坐下来之后，语气轻松地说道。 “那太好了，我们得在月初之前赶到佛帝城，要不，就在三天后出发吧！” 女人颇为急迫地说道。 季长青看了一眼左弘义，似乎是在问他靠不靠谱。 左弘义俯下身低声对他说道：“没事，我曾经帮他们两个走过几次货，这对夫妻为人还是十分可靠的，就是这次的单子比较急，所以他们才来求我帮忙。” 季长青稍加思索后，说道：“可以，那就三天之后出发吧！” “唉呀，太感谢您了！” 女子连忙向他道谢道。 “唔，还没请教二位姓名。” 季长青摆出了一副问询的姿态说道。 “哦，我叫吴宿，这是我妻子莫小鸿。”男人分别介绍道。 “我在家中排行第三，叫我三娘就可以了！”女人这时候也补充道。 “吴大哥、莫三娘……我记住了！那，咱们三天后再到这天宝阁见面吧！”季长青说道。 “好的好的，那我们到时候再来哈！” 男人说完，便主动提出了告辞。 送二人离开之后，季长青问道:“他们商队送的是什么东西？” 左弘义也没瞒他，直截了当地说道：“是灵击炮的部件。” “佛帝城的‘后土宗’和‘石心会’最近起了冲突，便都开始购买武器，加强战备。吴宿他们俩送的部件大概能组成十二门灵击炮，是‘后土宗’为了防备‘石心会’进攻宗门城垒所订购的。” “嗯，石心会，这名字有点儿耳熟啊！” 季长青想了想，他在冥骨妖庭认识的黑岩军前锋营营主倪凤鸾好像就得到过“石心会”的传承之技“琥珀邪眼”。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个和妖帝同一时代的势力，按理来说应该早就被天圣王朝的前身“妖侠会”给吞并了，怎么在沉沙古漠这边又复活了呢？ 关于这个疑问，左弘义倒是略知一二。 佛帝城的“石心会”并不是中古年间由灵冥石王建立起来的石心会，而是一个得到了石心会传承的散修建立起来的后发势力。 这个散修凭借石王传承，一路修行至真神境界，自称“巨灵石王”。 有了他这个真神打底，他所创立的这个“石心会”，也慢慢发展成为了沉沙古漠外围的三大势力之一，与后土宗、金光寺一起共同控制了沉沙古漠外围最大的城池——佛帝城。 季长青所要去拜访的“菩提寺”，就是金光寺的一个下属势力。 “三方共治的城池，居然有两方势力要打起来了……唔，这下，事情的发展变得有趣起来了。” 季长青之前在圣地看过这三个势力的资料。 其中，金光寺自诩为继承了“天禅寺”衣钵的正统佛家传承，在沉沙古漠一带发展的最早，势力也最大，不过近些年隐隐有衰落的趋势，目前应该处于战略收缩的阶段。 他们最强的修士是一个叫做“金光上师”的老僧，圣地对其的实力评估是神道境中期，此人也是沉沙古漠外围众多势力中明面上的最强者。 后土宗本来是沉沙古漠本地修士所组成的一个松散联盟，过去由于内部不够团结所以总是被人欺负，之后，后土宗现在的宗主“地涌夫人”横空出世，以狠辣果决的手腕和强横的修为迅速统一整个联盟，并将他们整合成了一个宗派，他们才真正有了和其他势力平起平坐的资格。 至于石心会，虽然名义上顶着“中古传承”的名号，但其创始人“巨灵石王”却是一个靠打家劫舍起家的通缉犯，也因此，他的手下聚集了很多从各地逃过来的盗匪强人，过去经常和本地修士爆发冲突。 所以，后土宗自成立开始，就和石心会矛盾重重。 不过，“地涌夫人”和石心会的“巨灵石王”一样，在圣地的评级中均为神道境初期，“地涌夫人”甚至还要稍微年轻一些，所以他们目前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次的冲突，恐怕也是这两个势力多年矛盾的一道缩影罢了。 第535章 出关 三天后，天宝阁货物集散地。 吴宿和莫小鸿夫妇二人带着季长青来到了自己的商队里，向商队里的人介绍了起了这个刚刚加入的同伴。 “这位是叶逢春叶兄弟，此次走货，他将担任商队的护卫队长。” 这次，季长青也学聪明了，吴宿话音一落，他便直接放出了自己的气息，避免这些人产生不必要的质疑。 果然，圣道境的气息一放，商队里的人便再没有出现过质疑的声音，反倒是传来了一声声问好。 季长青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便跳上了一只棘皮龙蜥的背部，对吴宿夫妇说道：“如果准备好了，我们就走吧。” “好！好！大家清点一下东西，收拾好了的话，我们就准备出发！” 莫三娘也向商队的人招呼道。 这支商队一共有二十多只棘皮龙蜥，这种大蜥蜴是沉沙古漠最常用的坐骑之一，它们可以在乱石荒滩或滚滚沙海中如履平地，所以无论是用来带货或者载人都是一把好手。 这次商队所带的货物基本上都背在了棘皮龙蜥的背上，除了季长青和身为商队主人的夫妇二人各配有一只棘皮龙蜥，其他人都坐在一种腿脚健壮的大骆驼身上。 这骆驼也是本地物种，能在沙海里来去自如，不过它带不了太重的东西，所以主要用来载人和一些轻便的物资。 这支商队的成员只有十来个，但基本都是入道第六境以上的精干修士，主打一个贵精不贵多。 季长青和夫妇二人聊了聊，他们也有扩张队伍规模的打算，不过比这优先级更高的，是把吴宿的修为提到圣道境。 夫妻二人之所以冒险接这种军火单子，就是为了后土宗提供的“化圣丹”，如果顺利的话，等这单结束，吴宿就可以尝试闭关突破到圣道境了。 一直请天宝阁的圣道境修士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有队伍里有圣道境修士常驻，他们的商队才能真正做大。 季长青对他们的发展思路还是相当肯定的，那么，接下来就要看看这趟走货顺不顺利了。 提交了出关手续之后，一行人便走出了阳武关，踏入了砾石沙原之中。 砾石沙原的地形以戈壁滩为主，虽然环境恶劣，但并不像真正的沉沙古漠一样黄沙漫漫，一点儿也不适合人居住，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里面隐藏着大大小小的匪帮，专靠打劫过路人为生。 而且，除了劫匪之外，这里也栖息着不少极具威胁性的本地物种，最常见的沙隐蛇、铁尾蝎都曾出现过圣道境以上的个体，无论是对于商队还是劫匪，都是极难对付的敌人。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是砾石沙原的异常天气——黑风暴。 遇到盗匪和蛇蝎的攻击，运气好的话人或许还能逃掉，但要是遇到黑风暴，大概率会连人带货一起被卷走，那些被黑风暴卷走的人基本上没有回来的，万一遇上，可谓是十死无生。 季长青坐在棘皮龙蜥的背上，心神沉入体内，暗暗观察了一下自己金丹的情况。 有了吞天灵神的卖力支持，他金丹上的九道丹纹已经全部填充完满，丹霞从金丹之上迸射而出，如同阳炎之火，映照丹田气海，让流经此处的真气似乎都镀上了一层金辉。 丹霞境和登天境没有绝对的壁垒，只要有丹霞流溢之象，便可直接唤出登天之劫，只要渡过去，就能踏入登天之境。 不过，按照圣地给弟子们推荐的修行方法，第一次渡登天之劫，最好是等丹霞如日中天之后，这样底蕴积累足够，才能够提升渡劫成功的机率。 登天之劫不比圣道丹劫，一旦渡劫失败，不但几年积累白费，还很有可能会损伤金丹根基，要是失败的次数太多，可能就会永远止步于当前的境界。 所以，没有绝对的把握，最好不要轻易发动登天之劫。 季长青的丹霞还处于“朝阳初升”的阶段，要达到“如日中天”的程度，还需要一定时间的积累，所以，他在短期内并不打算突破到登天境。 至于他的魂力，现在已经几乎达到了念之境后期的巅峰，在“真魂源浆”和神咒“汲黯之渊”的帮助下，甚至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魂域，但他却没有一点儿突破到下一个魂道境界的感觉，甚至连突破的壁垒都感觉不到。 念之境的下一个境界是“识之境”，这个境界对魂力修行者来说可谓质变，但关于这个境界的突破方法记载的却很少。 季长青也曾问过师父要如何突破到这个境界，但颜君圣却没有直接明说，而是指了指他的灵穴，让他在仙经六卷中的“万念卷”里找。 季长青当时还有点尴尬，因为他虽然在万道阁里拿了“天武卷”和“万念卷”两卷仙经，却基本上没怎么看过，现在这两卷经典的传承还悬浮在自己的魂海里，处于未打开的状态。 现在赶路有了时间，正好可以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 一天的时间过去，商队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意外情况。 入夜，众人找了个地方停下来休息，点起火堆，大家围坐在一起，吃起了自带的食物。 虽说化凡境以上的高阶修士不需要吃饭也能维持生存，但那是建立在消耗自身灵气之上的。 沉沙古漠地脉枯竭，灵气比西境的其他地方更加稀薄，所以常在这边行走的修士宁愿带点吃的补充体力，也不愿意随便消耗宝贵的灵气。 “叶兄弟，你要吃点东西吗？” 吴宿拿着一袋肉干走了过来，将其中一块递给了他说道。 季长青接过肉干，向他道了声谢，然后问道：“吴大哥，你们既然急着去佛帝城，为什么不在晚上动身呢？如果星夜兼程的话，用不了三天应该就能到了吧？” “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夜晚正是毒虫蛇蚁出来觅食的时间，要是继续行走，很容易碰上成群结队的毒虫，人要避开他们可能不难，但货物就麻烦了。” “尤其是背货的棘皮龙蜥，遇到毒虫很有可能会自己逃跑，到时候再找可就不容易了。” 吴宿解释道。 就在这时，两人身旁的一只棘皮龙蜥突然抬起了头，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吴宿也一下紧张了起来，对还在烤火的众人吼道： “大家快起来，有毒虫靠近！” 第536章 铁尾蝎 接到预警之后，商队成员全都站了起来，将携带货物的棘皮龙蜥赶到了火堆附近，避免它们受惊逃跑。 莫三娘则跑了过来，看到季长青之后，忙问道：“老吴呢？他跑到哪里去了？” “吴大哥出去查看情况了，很快就会回来。”季长青答道。 不出一会儿，吴宿便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回来，对二人说道：“不好了，是一大群铁尾蝎，不知道怎么回事，它们好像把我们包围了！” 季长青一听，立刻飞上了高空，感知起了周围的情况。 果然，当他用魂力扫过周遭的环境，立马便发现了上百个气息阴冷的蝎形生物。 它们的实力大多只有入道一二境，但据莫三娘说，这些铁尾蝎的毒性很强，要是被扎中，就连化凡境的修士也会中毒，毒性一旦积累起来，很快就会丢掉性命。 而且，除了入道一二境的小蝎子，这里面还有十来个体型更大的蝎子，季长青估摸着，它们的修为应该在入道第五境以上，其中最厉害的是一个入道第九境的大蝎子，它的蝎尾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就算是圣道境修士被它扎一下，多半也是够呛。 “啧，蝎子还不少。” 看清楚情况之后，季长青从空中落了下来，对吴宿和莫三娘说道：“你们先把人和货都聚一块儿，我给你们布个防御阵法。” “您……您还是位符师吗？” 莫三娘问道。 “怎么？‘判官’没有告诉你们吗？” 季长青说完，没等他们回答，便拿出了一套高阶符箓，用魂力激活之后，它们便飞上天空，织成了一座幽蓝色的阵法，笼住了商队里的人和坐骑。 这玩意儿说是阵法，其实是弱化版的防御型圣术“玄水壁垒”，虽然防御力不如真正的圣术，但用来阻挡几只入道境的毒虫还是绰绰有余的。 布置完了防御阵法，季长青带着吴宿和莫三娘来到了阵法的边缘，看着正在用钳子叩击阵法的一群铁尾蝎，问道：“这些铁尾蝎平时的进攻性有这么强吗？遇到了阵法阻拦，它们居然还这么锲而不舍？” “按理来说，确实不应该啊，这里的生物都是投机性很强的存在，如果一时间突破不了障碍，多半就放弃这里去找其他猎物了。” 莫三娘说道。 “这么说，这些铁尾蝎有可能是人为聚集起来的？” 季长青看着阵法外面挥舞着钳子的铁尾蝎，喃喃自语道。 “有可能，之前这一天差不多已经走出阳武关的安全范围了，接下来这段路出现别有用心的人也不意外。” 吴宿也意识到这可能是有人在针对自己的商队，本来他以为至少要到明天才会被敌人发现，没想到今天晚上就被针对了。 果然，这些蝎子在攻击了阵法一会儿发现没效果之后，竟然开始打洞向地下钻，不一会儿的时间，原本平实的沙地便出现了阵阵抖动，眼看着就要有什么东西钻出来了！ 季长青见状，又拿出了一张泛着土黄色光芒的符箓，轻轻往地下一拍，原本已经接近“沸腾”的土壤瞬间如同定格了一般，被固定在了土中。 细细看去，那些即将钻出地面的蝎子被符箓的力量瞬间石化，几乎失去了反抗能力。 季长青走到一只扬起尾巴，已经石化了的铁尾蝎面前，上手感应了一下，果然在它的体内发现了一道魂力标记。 季长青用自己的魂力锁住了这道标记，然后便开始进行了逆向追踪，没过一会儿，他便咧了咧嘴，低声说道：“找到你了！” 他伸手轻轻一捻，阵法上附着的水气便在他的手里凝结成了一枚细小如针的冰刺，顺着感应到的方向，季长青指尖轻弹，冰刺便透过阵法射向了一块风蚀岩的顶端。 随后只听得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其他的铁尾蝎便纷纷逃散。 等它们跑干净之后，季长青这才撤去了阵法屏障，带着吴宿、莫小鸿夫妇来到风蚀岩之后。 果不其然，那片碎石地上躺着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他的额头上有一道细小的血洞，其中还嵌着一根针头大小的冰刺。 季长青踢了他两脚，确定他死透了之后，才对吴宿、莫小鸿夫妇说道：“你们来看看，这家伙属于哪个势力？” 吴宿跑过来看了看他的装扮，又翻了翻他的储物袋，这才说道：“这家伙应该是‘蝎道人’的徒子徒孙，你看他袋里装的，都是驱虫或引虫的灵粉。” “这个‘蝎道人’又是哪号人物？” 季长青问道。 “哦，‘蝎道人’是个很厉害的散修，平时就在这砾石沙原里饲养毒蝎，手底下最厉害的是一只圣道境的蝎王，在沙原里可谓威名赫赫，时常会接一些高难度的悬赏任务，就连三大势力的人，他也敢杀！” 莫三娘走过来解释道。 “哦，原来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那没事了，我们走吧。” 季长青一听是个没什么势力的散修，顿时便没了兴趣，随便摆了摆手，就回到了营地之中。 莫小鸿看到季长青走远了，这才走到吴宿身边，低声说道：“石心会竟然买通了蝎道人来对付咱们，是不是咱们给后土宗带的‘那东西’被他们给发现了啊！” “怎么会？要是真的被发现了，来的就不会是蝎道人这样的散修，而是石心会的长老了！” 吴宿想了想，说道：“他们应该是知道我们给后土宗带了十二门灵击炮的事，所以才雇了人过来拦截……我看叶兄弟的实力很强，对付蝎道人应该问题不大，你不用这么担心。” “我不担心这个，只是担心石心会的人会亲自找上门来，要不你联系一下后土宗，让他们派人来接应一下？”莫三娘问道。 “唔……好吧，就当是以防万一了！” 吴宿没犹豫多久，便答应了下来。 而在他动手联系后土宗的时候，黑暗中，一双漆黑的鸦眼也在看着它们。 刚才的对话，季长青已经通过墨影一字不差的听进了耳朵里。 “哼，还带的有别的东西吗？这回……希望能有点意思吧。” 第537章 两方人马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再次启程上路了。 半天之后，一群裹着头巾的黑袍人来到了这里，搜寻一圈后，他们发现了控蝎人的尸体。 “冰针穿脑，一击毙命，看来他们的商队里请了个高手，而且，根据那些蝎子的死法，这个人多半还是个相当厉害的符师。” 为首的黑袍人语气凝重地说道。 “那怎么办？我们还追吗？” 旁边的黑袍人问道。 “追！肯定要追！根据可靠情报，这支商队除了灵击炮的组件之外，应该还携带了一株很重要的地脉灵物，要是让后土宗得手了，他们以后便会培养出更多的强者与我们相抗，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为首的黑袍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属下先去通知蝎道人，让他去打头阵，试试那个高手的成色。”刚才那个黑袍人说道。 “嗯，去吧，记得别把这人的实力说得太厉害，省得蝎道人不敢打头阵。” “放心吧，大人，交给我保准没问题的。” 议定之后，一众黑袍人便离开了这里。 一个时辰后，又有一队人马来到了这里，不过这次，为首的是一个蒙面的女子，她的身边还有不少女修，看起来像是另一个宗派的人。 看到控蝎人的尸体之后，一旁的女修说道：“是蝎道人的手下，那个老家伙，居然敢劫杀给我们送货的人！” 为首的蒙面女子看了看死者的伤口，说道：“别着急，老吴的队伍里应该有个厉害的高手。” “哼哼，咱们可是给了他五万灵晶让他去天宝阁雇个厉害的高手跟队，这家伙只要不贪太多，雇个登天境高手走一趟应该不是啥问题。”一旁的女修说道。 蒙面女子点了点头，说道：“虽然老吴他们雇的有帮手，但看尸体附近的痕迹，之前应该已经有人来过了。” “有人来过了，不会是石心会的人吧？”一旁的女修有些吃惊地说道。 “多半就是他们，所以，咱们也得赶快跟上了！” 蒙面女子说道。 这帮人一合计，很快也离开了这里。 两拨人都走了之后，一只乌鸦从旁边石缝的阴影里钻了出来，喃喃自语道：“好家伙，盯上商队的人还不少，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说完，它便没入地下，去寻找季长青去了。 另一边，坐在棘皮龙蜥背上的季长青睁开了眼睛，瞅了一眼前方的漫无边际的戈壁滩。 季长青在心里算了算，距他们启程出发差不多已经有三个时辰了，按照前一波人的速度，他们大概在今天晚上就能追到自己，后一波人稍慢一点儿，但明天早上也差不多可以跟上来。 按照前一波人的说法，他们应该会派不止一个圣道境修士过来拦截，后一波人虽然可能是来帮忙的，但有时间差的话也不能指望太多。 看来还是得稍微准备一下，至少，不能栽在这些人的手上了。 …… 入夜，季长青找到了吴宿和莫小鸿夫妻二人，对他们说道：“今天晚上到明天早上可能会有敌人来袭，你们休息的时候稍微集中一点儿，我给你们布置个掩护阵法，遮蔽我们的营地，省得这些人夜晚过来偷袭。” 季长青已经打定主意，尽量不在晚上战斗，因为他之前听到第一波人说要叫“蝎道人”过来对付自己。 这家伙手底下有只圣道境的铁尾蝎，季长青虽然不怕它，但对面可能会来不止一个圣道境修士，这蝎子如果在夜晚的时候搞偷袭，他也不一定能顾得住商队里的人。 所以，他打算把开战的时间拖到凌晨，晚上的话，用暗系圣术搭配简易阵基，足够掩盖行迹，让追兵找不到他们的方位了。 “好！好！我这就去准备！” 经过了上次的战斗，吴宿已经十分信任季长青的能力了，因此，季长青一吩咐下去，他便立刻前去调整队伍的安排。 季长青也抽出了一张黑色的符箓，轻轻地贴在了一旁的风蚀岩上。 无边暗幕自符箓中释放而出，又被季长青的魂力拉伸放大，笼罩了整个营地。 在圣术“黯夜影幕”的帮助下，季长青彻底隐藏了整支队伍的踪迹。 “告诉所有人，晚上这段时间做好战前准备，一旦太阳出来，影幕便会自动解除，届时，敌人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的位置，到时候，战斗几乎不可避免。” 季长青又对莫小鸿说道。 “明白了，我会去告诉他们的。” 莫小鸿说完，也急匆匆地前去告知队伍里的人进行战备。 季长青一个人站在暗幕的彼端，灰白的魂域延伸而出，不动声色地包裹了“黯夜影幕”所覆盖的区域。 想要掩护营地，光靠障眼法是不够的，只有用魂力幻惑引导，才能让敌人无法真正发现营地的所在。 之所以要这么搞，也是因为季长青想要试试自己魂域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自从教尊魏荣秋将“汲黯之渊”的神咒融入自己的魂域之后，他的魂域其实就已经有了一个相当完善的基底。 只不过，他一直想看看自己的魂域究竟能够做到什么程度，而这次，就是个不错的机会。 季长青半倚在风蚀岩后的暗幕里，静静地等待着追兵的到来。 一个时辰之后，果然有一队黑袍人追了过来，走到这里之后，为首的人喃喃自语道：“奇怪，对方的行路轨迹怎么到这里就停止了？” “是不是他们发现了我们在追他，所以故意隐去了踪迹？”另一个黑袍人说道。 “有可能，我们先别急着前进，蝎道人那边联系上了吗？他什么时候能赶过来？”为首的黑袍人问道。 “联系上了，他说自己已经快到这里了，我们要去接应他一下吗？”身旁的人问道。 “去，当然要去！不让那家伙去探探对方的实力，我心里总有些不太放心。”为首的黑袍人说道。 “呵呵，大人您还真是谨慎。”旁边的人说道。 “对付不知名的强者，还是谨慎一点儿为好，你别忘了，就连老首席那样的强者也是因为轻敌才会栽在一个新入会的家伙身上。” 为首的黑袍人沉声说道。 “明白了，那我带您去找他？” “嗯，我们走吧。” 第538章 蝎道人 暗幕之中，季长青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只不过比起上次，这群黑袍人的身边又多了一个斜眼老者，这老者坐在一只紫皮大蝎子身上，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蝎道人”了。 “你说他们走到这儿就没踪影了？” 蝎道人向黑袍人问道。 “是啊，他们估计是知道有人在追踪商队，所以故意隐去了踪迹。” 为首的黑袍人不紧不慢地说道：“吴宿他们这次雇的那个圣道境修士有点本事儿，如果蝎兄不愿去，我也不勉强。” “哼！那家伙杀了我徒弟，我必不会轻易放过他。” 蝎道人虽然嘴上说得颇为愤慨，但心里却盘算的十分明白。 他此前已经从对方的下属那里得知，对方雇佣的圣者修为还不到登天境，而他们这队人里除了他这个丹霞境圣者和手底下的那只圣道境的铁尾蝎王，石心会领头的黑袍人也是一位登天境圣者。 一共三个圣道境战力，怎么着也能干的过对方，除了劫取商队的货物，说不定还能杀了那个圣者，多发一笔横财。 正是算明白了这笔账，蝎道人才会如此积极的跑过来，嚷嚷着要给自己的弟子复仇。 “霍长老，咱们可说好了，如果我能找到对方的踪迹，除了先前约定的报酬，你还要再给我三万灵石！” 蝎道人振振有词地说道。 “没问题，只要能够成功截夺那支商队所载的货物，等回去之后，我就把承诺的灵石交给你。” 被称为“霍长老”的黑袍人说完，便从身上掏出了一张面额一万的灵票交给了蝎道人，说道：“这是天宝阁的灵票，价值一万灵石，就当是我的定金了！” 蝎道人喜滋滋地收下了这张价值一万灵石的灵票，并说道：“交给我吧，我立刻就让我的蝎群去寻找他们。” 说罢，他便拍了拍身下的铁尾蝎王，蝎王的尾巴微微一颤，一股奇异震动便传向了大地，不多时，地面上便爬出一只只小蝎子，朝着季长青等人所在的方向慢慢探了过来。 吴宿此时已经回到了季长青的身边，看到这么多蝎子在往这边爬，他的脸色不禁一变，对季长青说道：“叶兄弟，这群蝎子这样撒网式的搜索，咱们恐怕很快就会被发现吧？” 季长青眼神微眯，说道：“砾石沙原这边除了铁尾蝎之外，是不是还有一种沙隐蛇经常会在这边出没？” “是的，但这里并不是沙隐蛇的主要聚集区，而且，铁尾蝎群的数量这么大，就算这里真有沙隐蛇，恐怕也很难对付得了它们。”吴宿说道。 “呵呵，没有真正的沙隐蛇，我们可以自己造啊！” 季长青一边说着，一边通过魂域控制暗幕的力量，从中分裂出了一条条用阴影之力拟成的小蛇，迎向了正在进行地毯式搜索的蝎群。 “蛇！哪来的这么多蛇！” 蝎道人的灵觉分散在一只只小蝎子身上，因此，它们一遇到袭击，他便立刻感应到了异样。 “蛇？哪里有蛇？” 石心会的黑袍人举起火把，好像隐隐约约是看到有不少小蛇从岩缝里爬了出来，贴着地面游向了蝎群，但因为天色太黑，他也看不清楚这些蛇具体长的啥样，只能看到个大概的轮廓。 “难不成我们闯入了沙隐蛇的聚集地？” 旁边的黑袍人说道。 “不可能！这附近应该没有多少沙隐蛇才对！” 蝎道人比石心会的人更熟悉这里的情况，他知道，这里是许多商队的夜宿之地，周边的铁尾蝎和沙隐蛇都会主动远离这里，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大规模的蛇群聚集在这里。 除非，这是有人故意布置在这里的。 “你说这是有人布置的？难不成是后土宗的人？！” 石心会的霍长老一听，立刻便觉得是后土宗干的，原因也很简单，后土宗里确实有擅长驱蛇的圣道境高手，而且实力不逊于他。 这要是对方的手笔，那他可就得小心一些了。 “蝎兄，你能对付这些小蛇吗？” 霍长老问道。 “哼，你还不相信我的实力吗？” 蝎道人说道。 “嗯，那就交给你了。” 霍龙说完，便停在了原地，没有再做任何动作。 蝎道人这下有些汗流浃背了，因为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拼杀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蝎群居然不是“蛇群”的对手！ 其实这也很正常，季长青虽然没见过“沙隐蛇”，但却见过凶灵级鬼物“鬼蜮玄蛇”！ 这些小蛇，便是季长青对“鬼蜮玄蛇”在试道大会中所使用的“分化”技能的一种模仿。 比起蝎道人那一堆入道境的小蝎子，这些直接由圣术之力和魂域气息拟化出来的小蛇显然要更加强大，因此，蝎道人很快就撑不住了。 “可恶，铁尾蝎王，给我上！” 蝎道人一看群体厮杀不是对手，便立刻派出了自己最大的倚仗——圣道境的铁尾蝎王。 不过，眼见蝎王加入了战局，这些小蛇也开始飞快地往回逃窜，蝎王正准备趁势追击，却突然停了下来，摆出了战斗姿态。 原来，这些小蛇在窜进一块风蚀岩之后，一道巨大的蛇影便从风蚀岩后抬升而起，吐着信子爬到了蝎王的对面。 “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蝎道人此时已经懵了，漆黑的身躯、宛若恶鬼的灵纹和喷薄而出的圣道境气息，此前，他从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巨蛇。 看起来，它也不像是“沙隐蛇王”啊？ 但是形势已经不容他思考了，因为铁尾蝎王和这只巨蛇很快就打了起来。 巨蛇虽无坚硬的甲壳和锋利的钳子，行动却十分灵活，而且，它的身上散发着阴冷的毒雾，看上去相当危险。 一番缠斗之后，它猛地缠住了蝎王，想要将它撂翻在地上，就在这时，蝎王的尾刺瞬间抬起，并一下扎进了巨蛇的体内！ 蝎道人见到这一幕，不禁暗自振奋，因为他知道，一旦中了铁尾蝎王的毒，就算是登天境的强者也不可能全身而退，这只巨蛇既然被刺中，肯定撑不了多久！ 出乎意料的是，被尾刺扎中的巨蛇就像没有任何痛觉一般，继续不管不顾地缠着铁尾蝎王，阴寒的雾气渗入甲壳，让蝎王发出了一阵痛苦的摆动。 “不对，这家伙不是生物，而是魂力造物！” 一旁的石心会长老霍龙对蝎道人说道：“别在这儿愣着了，这家伙根本就不是活物，我们一起出手，快速斩杀它！” 第539章 心魂万变 没错，这只鬼蜮玄蛇确实是季长青的魂力造物，而且，还是他在参悟了“万念卷”之后捏出来的魂力造物。 “万念卷”是魂道的起源之卷，由《太初原典》的“心魂万变”篇发展而来。 魂力即是精神的延伸，心魂万变讲究一个“变”字，符文便是利用魂力操控外力变化的一套语言，但若是魂力足够强，也可以通过观想变化出自己所见过的人或物。 季长青观想出的这条鬼蜮玄蛇便是如此。 比起符文语言，这种通过观想制造出来的东西，操控方式要更加自由。 因此，当霍龙和蝎道人同时出手攻击“鬼蜮玄蛇”的时候，季长青心念微动，这条“巨蛇”便瞬间分解成了无数小蛇，避过了他们的攻击。 两人收手不及，真气一下全打在了铁尾蝎王的身上。 蝎王虽有厚重甲壳，但在两位圣道境修士的攻击下也不禁吃痛，本能地挥舞着钳子和尾巴防备外敌。 蝎道人在施咒束缚它的同时，也赶忙对霍龙说道：“不行啊，霍长老！这只巨蛇并非活体，晚上视野不好，要对付它实在太困难了！” 霍龙闻言，尝试着用魂力去感知这些小蛇的位置，却发现自己的魂力如同泥牛入海，散发出去之后又很快消失不见。 既然魂力感知没法使用，视野也是一片漆黑，霍龙便对蝎道人说道：“我们先撤退，等天亮了之后再过来！” 蝎道人点了点头，安抚好了铁尾蝎王之后，便带着他和一众黑袍人匆忙离开了这里。 “这就放弃了么？” 季长青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对吴宿说道：“收拾一下东西，咱们立刻出发。” “现在就要走么？” 吴宿问道。 “没错，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些家伙既然先行撤退了，我们也先离开这里，趁他们没摸清楚情况，说不定咱们还能多拖一点儿时间。”季长青说道。 吴宿点了点头，他已经暗中联系了后土宗的人，只要拖的时间够久，他们这边也很快会来支援。 打定了主意，他便去通知妻子，驱赶坐骑，准备启程。 季长青则站在这里，望着黑袍人离去的方向又盯梢了好一会，确认这帮人没有打回马枪，这才缓缓地收回了魂域，跟着商队撤离了这里。 凌晨时分，后土宗的一行人也赶到了这里，为首的蒙面女子查看了一下地上的痕迹，对旁边的人说道：“这是蝎道人手底下的蝎群，看样子，他们已经来过这里，而且还和人交了手。” “可是，这里怎么只有一些死蝎子却没有死尸？”旁边的女子说道。 “唔……看地上的痕迹，似乎是蛇群在和蝎群交战，而且，蛇群里应该有一个厉害的大家伙，所以蝎道人手底下的蝎王应该也出手了。” 蒙面女子眉头微蹙，有些奇怪地说道：“可是这里却只有蝎子的尸体，没有蛇的尸体，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呢？” 没等她思考太久，在四周寻找线索的一个女修便对她喊道：“霓姐姐，快过来看！” 蒙面女子闻言，快步走了过去，竟然在一座风蚀岩的岩壁上发现了一张行将消散的黑色符箓。 “这是，暗系的法术符箓？” 蒙面女子感知了一下上面残存的力量，有些吃惊地说道：“不过是区区一张高阶符箓，上面竟会延展出堪比圣术的力量？！” “看来，我还是太小看那个人的实力了……他恐怕不仅是个圣道境修士，而且，还是一位圣符师。” “什么？圣符师！” 一旁的女修有些吃惊，喃喃自语道：“没道理啊，要真是圣符师的话，怎么会屈尊来干护卫商队的活儿呢？” “这个嘛……等我们见到他，自然就知道了。” 蒙面女子看了看初升的朝阳，又联系上了另一波追踪石心会撤退痕迹的手下，问道：“你们那边怎么样？石心会可有返回的迹象。” “并没有，霓师姐，他们应该是绕道而行，到前面去截杀商队了。” “这样么？那我们也快点走吧，如果运气好，这次说不定能够斩掉石心会的一只臂膀！” 说罢，蒙面女子便带着队伍，再次踏上了追迹的路途。 ……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另一边，季长青向离自己不远的莫三娘问道。 “差不多已经是巳时了。” 莫三娘答道。 “巳时么？那应该差不多了。” 季长青对她说道：“让队伍减慢行进速度，做好战斗准备，算算时间，对方应该快要追上来了。” 莫三娘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和丈夫说了此事，队伍很快便停了下来，吴宿从前方赶回了季长青身边，说道：“叶兄弟，咱们在这里迎战对方的话也没有个掩护，要不再往前走一走，到风蚀岩区之后再作打算？” 季长青指了指侧方的烟尘，说道：“没时间了，他们已经来了。” 吴宿抬头望去，果然发现不远处一队身裹黑袍的修士正向己方冲来。 不仅如此，在他们的前方，扬起的烟尘下，沙土不知被什么东西顶的凸了出来，而且，这个东西还在以一个相当快的速度接近商队，想来应是来者不善。 季长青也看到了那道正在接近他们的凸出物，手中轻轻捻了道符术，在它接近商队之前，猛地射向了对方。 只听得“砰”的一声，一只巨大的蝎子破土而出，落到了地上。 蝎道人从铁尾蝎王的身上爬了起来，甩了甩身上的尘土，吼道：“刚才是谁出的手？！” 季长青走出队伍，语气平静地说道：“是我。” “你？” 蝎道人看到季长青这么年轻，显然有些意外，便问道：“昨天与我斗法的也是你吗？” “这是当然。” 季长青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根本就没把昨晚的斗法当回事儿。 蝎道人眼神一厉，驭使着蝎王便冲了过去，当即就要和季长青分个高低，季长青正准备施术反制，一只沙蛇却破土而出，猛地将铁尾蝎王撞翻。 在商队的后方，竟也出现了一队人马，正打算支援蝎道人霍龙看到为首的蒙面女子，脸色不禁一变。 “后土宗，你们居然也来了！” 第540章 霓双 “霓双，你竟然也来了！” 霍龙阴沉着脸，显然没想到后土宗的动作会这么快。 “霍龙，既然我已经来了，便不会再给你们石心会劫货的机会！现在离开，我还能饶你一命！” 霓双本来是打算等商队请来的高手和霍龙他们斗的两败俱伤了再出来，但在发现季长青竟然这么年轻之后，她便改了主意。 如此年轻的圣道境兼圣符师双料强者，不是天纵奇才，就是大有来头，若是能够与他交好，定能让后土宗在此次与石心会的冲突中大占上风！ 霍龙听完，却不屑地笑了笑，说道：“你不过比我高了一重天，就敢大放厥词说要杀我，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霍龙作为石心会长老，修为已至登天境三重，但是霓双作为地涌夫人的亲传弟子，修为比他还要高上一级，达到了登天境第四重。 一重天的修为差距，按理来说很难拉开差距，但霓双不仅修为比他高一重天，金丹品质也要强他一筹，霍龙乃是七炼金丹入圣，而霓双则是八炼金丹。 也正因为如此，霍龙每次和霓双交手，都会被她压的死死的，但她如果要杀自己，那也是在痴人说梦！ 霓双也不多言，灵海中的魂印一动，刚才那只撞翻了蝎王的沙蛇便贴着地面朝霍龙游去。 霍龙见状也不甘示弱，手中咒印一结，地上的沙石便迅速凝结出了一具几人高的石傀儡，挡住了霓双的沙蛇。 两人的造物一交上手，双方带来的修士也跟着冲向了对方，很快战到了一起。 后土宗和石心会一打起来，季长青和商队反倒成了局外人。 当然，同样成为局外人的还有蝎道人。 看到后土宗的援军来了，蝎道人立马就打起了退堂鼓，他本来是想直接逃跑，但霍龙却向他吼道：“老蝎，你要是敢逃跑，以后就别和我们石心会做生意了！” 蝎道人毕竟收了对方的钱，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不过他也不敢直接掺和后土宗和石心会的战斗，便瞄着一旁的商队攻了过来，看样子是打算抢点东西交差。 季长青瞅了眼霍龙和霓双的召唤物，本来也想捏个鬼蜮玄蛇来对付蝎道人，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这个必要，索性便将身上的本源真气透过双脚贯入大地，等到蝎道人带着铁尾蝎王冲到近前，他便抬起手臂，轻轻一握。 一瞬间，大地翻覆，一只巨硕的土龙破地而出，沙石化成的大口瞬间就将蝎道人和他的蝎王吞没，又重重地砸到了地下。 这一招名为“地龙翻天”，和“蛟龙探爪”一样，是《九龙变》中的术式。 和符术不同，这一招的威力取决于他的武道修为，虽然攻击力稍逊于高阶圣术，但在九炼金丹的加持下，也让毫无防备的蝎道人吃了个大亏。 他操控着铁尾蝎王从土里爬出来，有些畏惧地看了季长青一眼，随后便按了几下自己的穴位，吐出了一口鲜血，向不远处的霍龙喊道：“霍长老，快撤吧，这家伙太厉害了，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季长青这一招虽然确实伤到了他，却还不至于一下就把他打的还不了手，蝎道人摆明了就是不想和他硬拼，季长青也乐的清闲，便站在原地，看着他表演。 霍龙一看这情况，心知这回行动是没希望了，于是便向石心会的人喊道：“所有人跟我撤！” 说罢，霍龙便捏了个手印，让石傀儡瞬间自爆，趁着沙石弥漫之际脱离了战斗，逃向了远方，而在季长青这边，蝎道人也早早地离开了这里，窜向了别处。 一场谋划已久的截杀，便以这样一种啼笑皆非的方式迎来了结束。 霓双见霍龙跑了，也没有再追，而是转过身来，落到了季长青的身边，语气亲切地说道： “初次见面，我是后土宗的霓双，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季长青迟疑片刻，说道：“我叫叶逢春，自南疆而来。” “果然，叶兄应该是初到此地，所以才选择与商队同行的吧？”霓双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我是为了去佛帝城拜会一位朋友，所以才在天宝阁接了任务，没想到，这路上竟会惹出这许多事情，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不好意思，是我们的货惹来了石心会的觊觎，如果叶兄不介意，接下来的路程，就由小女子带人和叶兄一道前往佛帝城吧！” 霓双先是低头致歉，然后又主动发出了同行的邀请，季长青想了想，说道：“可以，我们一起走吧！” 霓双闻言，不禁展颜一笑，虽然她依旧戴着面纱，但季长青依旧可以透过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窥见她发自内心的喜悦之情。 重新上路之后，霓双主动要求和季长青坐在一起，好在棘皮龙蜥的背部空间本来就够大，足够容纳两人同乘，所以季长青并没有拒绝。 “听老吴他们说，叶兄是‘判官’推荐的人？我记得，他是阎罗殿的强者吧？难不成，叶兄也是阎罗殿的一员？” 霓双试探着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季长青倒没有太多避讳，他点了点头，说道：“判官与我是老相识了，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是引我入殿的接引人之一，不过我此次过来，并非是为了殿内事务，只是为了找人而已。” “找人？不知叶兄要找的，是敌人，还是朋友？”霓双隐晦地问道。 能从南疆跑来沉沙古漠的，不是得罪了圣地，就是有难言之隐，霓双此问，就是想看看季长青究竟为何而来。 季长青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霓姑娘多虑了，我并不是来寻仇的，只是之前有个和我一起长大的师兄派驻此地久未联系，上次回家探亲，他的家人托我打听一下情况，我才从判官那儿要了个来沉沙古漠的机会。” “原来如此，如果只是找人的话，叶兄也可直接与我说嘛，我后土宗在这边也算有些势力，打听些消息不算难事。”霓双主动说道。 “呵呵，霓姑娘太客气了，且容我先到佛帝城找个熟人，要是打听不到消息，再麻烦后土宗的诸位。”季长青说道。 “好吧，那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怎么样？如果需要帮忙，就给我个消息！” 霓双说着，便主动拿出了一枚通讯法器，递给了季长青。 “好吧，那就承你好意了。” 季长青说完，这才收下了法器。 第541章 佛帝城 季长青和霓双聊了一路，大体也算了解了对方的一些情况。 霓双算是沉沙古漠百年一遇的修行奇才，因为根骨奇佳，气脉非凡，所以早早地就得到了后土宗宗主地涌夫人的赏识，不到三十岁便已成为了圣道境的修士。 但是，沉沙古漠这个地方资源有限，就算是以后土宗的实力，想要供养出一位圣道境修士也殊为不易，再往后的路，就只能看机缘和运气了。 沉沙古漠的三大势力中，金光寺根基深厚，又可以依靠民众信仰所产生的愿力修行，所以和另外两大势力的冲突不大。 后土宗和石心会则屡次为了争夺某些资源地打得头破血流，霓双正是在这一次次争夺战中虎口夺食，这才慢慢攀升到了登天之境。 这次双方再起冲突，则是因为一只从北方飞来的朱雀神鸟。 这鸟从北方飞过来的时候，就同时引起了巨灵石王与地涌夫人的注意，他们都意识到，这只朱雀神鸟现在受了重伤，正是收为己用的好时机！ 于是，他们立刻发动麾下弟子前去寻找朱雀神鸟的落点，面对两大势力的围追堵截，这只朱雀最后逃入了一处中古时代的遗迹里。 作为中古年间人族的几大聚集地之一，沉沙古漠并不缺少遗迹，但这只朱雀所逃入的地方，却是一处名叫“葬神谷”的险地。 这个“葬神谷”乃是昔年血皇的追随者与佛地诸部交战的地方，顾名思义，这里有不止一位真神陨落，即使对于巨灵石王和地涌夫人来说，也是相当危险的地方。 要知道，他们可是石心会与后土宗的支柱，一旦受伤或陨落，整个势力都会土崩瓦解。 因此，双方都在想方设法地招募圣道境以上的修士，打算先去“葬神谷”探一探虚实。 但是为了争抢沉沙古漠为数不多的散修强者，双方又一次爆发了矛盾，以至于到了要开战的地步，所以后土宗才要从南疆购买灵击炮，以加强宗门的防备。 虽然这个理由也算说的过去，但季长青知道，霓双肯定还是有隐瞒的地方。 十多门灵击炮或许对石心会有些威胁，但还不至于出动一位登天境的长老来抢，能让他们费这么大劲的原因，肯定还是吴宿他们携带的“地脉灵种”。 至于这个“地脉灵种”为什么这么抢手，其实稍微一想就知道了。 沉沙古漠这里地脉枯竭，若是能培育出属于自己的地脉灵种，就相当于在干涸的沙漠里开了一口源源不绝的甘泉，对整个势力的发展都有无穷的裨益。 不过，霓双既然不主动说，季长青也不打算多问，他毕竟只是一个过客，如非必要，掺合进当地势力的纠葛之中也不合适。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一路上倒也没再遇见敌人，又经过了一天一夜的跋涉，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城池之前。 “这里就是佛帝城吗？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呀！”季长青感慨道。 “嗯，相传这里最初是由天禅寺的渡世大佛为了纪念与血皇同归于尽的‘觉者’所修建祭城，后来来到这里祭拜的人越来越多，这里就逐渐成为了沉沙古漠外围最大的定居点。” “金光寺接管此处后，修葺扩建了原先的城池，原先的祭城便逐渐发展为了我们现在所见到的‘佛帝城’了。” 霓双向他讲解道。 “唔……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渊源么？”季长青喃喃自语道。 商队进入城中，自有后土宗强者前来接应，吴宿领着商队向后土宗的领地进发，莫三娘则准备带着季长青前往天宝阁结算此次的护送费用。 霓双要继续跟队护送，不得不在此与季长青告别，临走前，她对季长青说道：“叶兄如果需要帮助，后土宗随时欢迎你的到来，到时候不要忘记联系我哦！”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要真是有那一天，我会联系你的。” 两人相互告别，随后便在城中的路口分开了。 而在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中，一个黑袍束发，风姿英伟的男人看到这一幕，对一旁的面色不善的男人说道：“那就是阻碍你们夺取地脉灵种的人？” 那人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说道：“就是他，这家伙之前在夜里用符术装神弄鬼，搞得我们没法下手，后来交战的时候，他只出了一招，便把蝎道人打的重伤吐血。” “虽然看上去只有丹霞境的修为，但他的实际战力应该登天境二至三重左右，若是加上他的符道手段，就算是登天四五境的强者，也未必不能一战。” 男人笑了笑，说道：“没想到霍长老你会给一个外人如此高的评价，我还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先贬一下对手呢。” 没错，站在这男人身旁的，正是之前在路上截杀商队的石心会强者，霍龙。 不过此时面对这个男人，他也不由得放低了语气，说道：“石大哥说笑了，以前是我见识狭隘，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从您来到石心会，我就再不敢轻视任何一个外来强者了。” 如果季长青在这里，他一定能够认出，眼前这个在暗中观察他的男人，就是他要找的好大哥，石闵。 石闵已经来到沉沙古漠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了，在宗政岳的推荐之下，他以登天境强者的身份加盟了三大势力中的石心会，并迅速得到了巨灵石王的欣赏，成为了石心会的首席长老。 当然，他这个首席可不是靠巨灵石王强推的，而是他自己赢来的。 石心会的老首席是个初入登天七重的半神级强者，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巨灵石王的见证下被石闵击败，而在那个时候，石闵的修为，不过登天境五重而已。 面对这样的战绩，就算是霍龙也不得不心服口服。 不过，当霍龙见识到了季长青的实力之后，他立刻明白，一个可以比肩石闵的天才出现了。 所以他在行动失败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石闵，告诉了他这一消息，但是石闵的反应却相当值得玩味，他看着季长青远去的身影，说道：“不必着急，霓双虽然抢先了一步，但他未必是我们的敌人。” “之后，我会派人去接触他。” 第542章 芜尘丹 天宝阁中，莫三娘办完了结款手续，这一趟差使，扣除天宝阁的手续费，季长青共拿到了三万六千灵石。 沉沙古漠这边的势力没有掌握灵晶提炼技术，因此主流的交易货币仍然是灵石，不过，按照十分之一的折损率，这也差不多相当于三万二千灵晶了。 一趟出行就能赚这么多钱，让季长青不得不感慨圣道境修士确实比普通修士要赚钱多了。 处理完送货的事情，季长青才在莫三娘的指引下前往了菩提寺。 按照之前打听的消息，百目金刚袁亢应该就在这座寺庙里。 佛帝城不愧为金光寺主持修建的城市，一路走来，带着佛教饰物的人几乎占了路上行人的一半，季长青感知了一下他们的气息，这些人就算不是俗家弟子，修炼的功法也和佛教脱不了关系。 来到沉沙古漠之前，世人都说在这里活动的不是乱匪就是逃犯，搞得季长青也先入为主的有了刻板印象，直到实际来到这里，季长青才发现，这里的氛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混乱。 至少在佛帝城，秩序，仍然是这里运行的底层逻辑。 季长青随便找人问了几次路，很快就来到了一处看起来门头崭新，看起来像是刚刚建成的寺院。 他站在门口瞅了两眼，发现这里好像并没有什么香客，便主动走了进去。 寺院里的东西看上去都很新，联想到袁亢是因为寺院被毁，所以才外出云游，季长青很快便释然了。 毕竟，石闵当初好像也是以重修寺院之名才笼络到了袁亢，让他成为圣地在这边的联络人。 就是不知道，袁亢现在还在不在寺院之中。 不过，季长青的担忧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当他走进院内，一个身披袈裟的大和尚便快步迎了出来，向他诵了声佛号，然后问道：“施主是要祈福还是要礼佛？” 季长青细细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着说道：“大师不记得我了？” 那和尚抬头一看，这才恍然惊觉，连忙双手合十道：“原来是季施主，您怎么来这里了？” “我来这里，自然是为了找人。” 季长青意有所指地说道。 袁亢点了点头，似乎知道他说的是谁，便对季长青说道：“季施主请跟我来，这件事情需得在内室里方才好说话。” 季长青当即答应下来，跟着袁亢走进了内室。 落座之后，季长青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我师兄石闵他现在在何处？” “哎呀，这就说来话长了……” 袁亢整理了一下思路，随后便讲起了试道大会结束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原来，试道大会结束后，石闵便找上了袁亢，约定以重修寺院为报偿，协助他联系一位之前被派往沉沙古漠执行任务的修士，石闵也会跟他一起前往沉沙古漠，会见这位修士。 袁亢答应了他的条件，两人便在圣地征讨冥骨妖庭之前的那个时间出发，穿过阳武关进入了沉沙古漠的外围。 一路跋涉回到了佛帝城之后，石闵很快便联系上了一个叫做“宗政岳”的圣道境修士，此人据说乃是圣地的逃犯，来到佛帝城后加入了石心会，成为了巨灵石王座下最年轻的圣道境长老。 在他的引荐下，石闵化名“石中玉”，也加入了石心会，并且很快就得到了巨灵石王的赏识，在石心会中的地位平步青云，后来甚至击败了石心会那位半神境界的老首席，并取代了他的位置。 “也就是说，石大哥现在是石心会的首席长老？” 季长青有些咋舌地说道。 “没错，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现在已经是石心会的二号人物了，整个石心会也只有巨灵石王还能压他一头，余者皆不是他的对手。”袁亢回答道。 “好家伙……” 季长青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算算时间，石闵来到这里还不超过一年，没想到这就已经成为了石心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以他的天赋，要是再发展些年头，恐怕就连巨灵石王也只能甘拜下风了。 不过，宗政岳和石闵都去了石心会，那岂不是说“土曜神石”也有很大概率会在石心会那里？ 季长青一想到这儿，就不禁有些伤脑筋——他才刚得罪了这帮人，现在又要想办法和他们接触，这可真叫人为难。 季长青摇了摇头，又问道：“那他成为石心会的首席长老之后，有再和你联络过吗？” 袁亢点了点头，说道：“联络自然是没有断过，只是他一般很少会亲自出面，多数时候都是派那位名叫宗政岳的修士以礼佛之名过来交流情报。” “礼佛？虽然这么说有些冒犯，但是我看您这儿的香客似乎不算很多，他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过来，不会被其他人怀疑吗？”季长青问道。 “呵呵，施主不必感到抱歉，本寺刚从一场大灾中恢复过来，虽然寺院得到了重建，但名声的积累却需要重来，香客不多也是事实。” 说到这里，袁亢话锋一转，道：“不过，石心会和普通香客不一样，他们定期派人来礼佛是长久以来形成的惯例，这是他们和金光寺交流的一种方式。” “礼佛过后，他们会用一些物资和我们交换‘芜尘丹’。” “芜尘丹？那是什么东西？”季长青有些疑惑地问道。 “芜尘丹是各大佛寺从香客祭拜所产生的愿力中提炼而出的信仰结晶，它就如同一枚无垢的丹药，可以无条件地增进金丹的底蕴，让圣道境的修士快速渡过登天之劫前的积累阶段。” “而且，芜尘丹对登天境五重以下的修士都十分有效，所以，不光是石心会，后土宗也会时常与金光寺进行类似的交易。” 袁亢说道。 季长青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恍然大悟。 金光寺之所以不参与普通的资源争夺，不是因为他们不需要，而是因为他们手里掌握着“芜尘丹”这一特殊资源。 有了这玩意儿，这些和尚不需要亲自下场打架，后土宗和石心会就会主动将抢来的资源乖乖奉上。 高！实在是高啊！ 第543章 宗政岳 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自然要在人少的地方进行，袁亢所在的菩提寺作为金光寺的下属势力，由于之前的事情坏了名声，香客稀少，所以便被指定为了与石心会定期进行“芜尘丹”交换的地点之一。 正好袁亢在圣地一行之后，已经能够控制百目金睛虫的力量，他自身的修为也晋升到了虚圣境，守护“芜尘丹”和石心会送来的物资绰绰有余。 所以，金光寺的住持才将这一任务交给了他。 “再过几天，就又到石心会派人来换芜尘丹的时候了……你先在我这里住下，到时候如果还是那位宗政岳过来，我就带他来见你！”袁亢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叨扰大师你了。” 袁亢让两个小沙弥帮季长青收拾出了一间僧房，让他住了进去。 没错，这里其实是有僧人的。 据袁亢所说，菩提寺原本的僧人都因为他师父疯魔的事情死的死伤的伤，后来他虽然重修了寺院，但因为那“百目金睛虫”仍然在他的身上，其他寺院修行有成的僧众也不肯主动来此修行。 无奈，袁亢只能自己在外面收了几个愿意入佛门修行的贫苦少年，让他们帮自己打理寺庙的事。 帮季长青打扫房屋的小沙弥一个叫做“圆觉”，一个叫做“圆慧”，父母都是虔诚的信徒，但因为“慧根”不好——也就是修行天赋差，所以那些香火好一些的寺庙都不愿意要他们，只有袁亢不嫌弃他们的天赋，这才将其收入寺中。 袁亢主修的乃是炼体功法，通过强大的血气推进修为的提升，因此，他对弟子的天赋并不挑剔，只要肯耐下心来吃苦，炼体之路便不会断绝。 季长青和袁亢探讨到此道时，不禁想起了自己魂海中的另一卷仙经《天武卷》。 这卷仙经可以说是炼体之路的起源，季长青仔细研究之后发现，自己以前其实修炼过《天武卷》里的内容。 而这修行过的内容，就是《太初原典》的“血之章”。 《太初原典》共分为大道本源、武极神体、心魂万变、无间空冥、天地轮回、时光长河六大篇章，分别对应“本源”、“天武”、“万念”、“空冥”、“轮回”、“光阴”六卷仙经。 而父亲所教他的“血之章”便是《太初原典》中“武极神体”这一部分的内容，其修行的原理，在仙经“天武卷”亦有阐述。 要说《太初原典》和仙经六卷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前者更像一部完整的功法，其中的每一部分都联系紧密，而后者则是在前者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一整套修炼体系，就算是分开修炼也不影响正常的实力提升。 如果能够掌握完整的仙经六卷，说不定就能从中倒推出真正的《太初原典》。 那是他们这一脉的始祖——古帝太初所留下的典籍，也是他对神族乃至之后踏入修行之路的所有生灵留下的巨大宝藏。 以他对现今修行体系的理解，“本源”、“天武”、“万念”三卷仙经，应该分别对应了神道境之上的“道劫”、“体劫”和“魂劫”三大劫境。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这三卷仙经目前都在他的手上，而在这三卷仙经中，分别记载了这么一段话： “除虚妄，渡劫厄，体之终极者，方为不朽！” “窥生死，越轮回，魂之终极者，可称世尊！” “演天地，生造化，道之终极者，当为仙王！” “不朽”、“世尊”、“仙王”，这三大境界，是前面三卷仙经的究极延伸，而另外三卷仙经，恐怕只有踏入劫境之后，才能真正领会它们的作用。 …… 季长青一边在菩提寺里研究手中的几卷仙经，一边等待宗政岳的消息。 没过几天，一个穿着石心会袍服、身材魁梧的男人便走进了寺庙，此人正是被石闵派来打听情况的前刑狱堂主事——宗政岳。 宗政岳轻车熟路地走进了菩提寺的院落，敲了敲一旁的迎客钟，听到钟声，小沙弥圆慧从内堂跑了出来，向宗政岳问了个好，随后便对他说道：“住持现在在与一位贵客论道，请客人您先与我去侧室休憩片刻，我立马就前去禀告。” 宗政岳点了点头，便与他一同进了内堂，不过，他们还没走到侧室，另一个小沙弥圆觉便迎面走了出来，对宗政岳说道：“住持请您直接入内室一叙。” 宗政岳闻言，便跟着圆觉一起走入了内室，果然，他在这里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宗政师兄，好久不见。” 季长青主动和他打了个招呼，看样子一眼就认出了他。 袁亢此时也站起身来，对二人说道：“那我就先带着圆觉、圆慧出去打扫一下寺庙，二位先聊吧。” 说罢，他便向两人躬了躬身，随后离开了这里。 内室的门关闭之后，宗政岳坐到了季长青的对面，仔细端详了一下眼前的人之后，他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季师弟这么快就突破到圣道境了，真不愧是能得到灵帝认可的人呐！” 宗政岳虽然不清楚季长青的具体修为，但是他却能感觉得出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他明白，季长青的实力多半已经完全超越自己了。 遥想当年他们初相识的时候，季长青才刚加入幽圣院没多久，那时他还是刑狱堂的主事，也是圣地的年轻俊杰。 转瞬之间，曾经懵懂无知的新人已经成为了圣地年轻一代的领军者，而自己却变成了叛出圣地的逃犯，现在只能在这片贫瘠之地苟延残喘。 季长青也能理解他的心情，便说道：“宗政师兄被迫逃亡的原因，来此之前我也提前了解过一二，不过您恐怕还不知道，圣地的局势已经和过去大为不同了。” “哦？愿闻其详。” 宗政岳说道。 季长青听他这样说，便将赫连喆被废除首座之位并关入黑狱崖、圣主回归和其他一系列人事变动告诉了宗政岳。 宗政岳听完，不由得长叹一声，说道：“抓的好啊！可惜，对我来说，已经太迟了。” 确实，如果道绝峰首座能早些落马，他或许就不会成为血隐教的帮凶，从而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错误已经犯下，所造成的后果也不可挽回，对他而言，这种迟来的审判，恐怕也只有心理安慰的作用了。 宗政岳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情，而是对季长青说道：“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接下来，就让我来告诉你现在的情况吧！” 第544章 接头 宗政岳来到沉沙古漠的时间比石闵还长，对这里的情况也更加清楚。 他告诉季长青，“土曜神石”当年确实掉到了沉沙古漠之中，只不过，它并没有落在金光寺、石心会和后土宗这三大势力任何一家的手中，而是落在了一处古战场里。 这处古战场，就是此次引发后土宗和石心会冲突的焦点——葬神谷。 葬神谷乃是过去天禅寺的渡世大佛带领佛地诸部鏖战血皇下属的地方，那里煞气冲天，外围的黑风暴经久不散，即使在沉沙古漠这个地方，也是有名的险地。 当初“土曜神石”落下的时候，三大势力其实都看到了神石划破天空的光芒，他们虽然也尝试过进入葬神谷，但外围的黑风暴实在太过盛烈，除了圣道境以上的修士，其他人都很难穿过风暴，抵达葬神谷之中。 而且，进入葬神谷只是第一步。 根据当时进入其中探路的石心会老首席的说法，那里面有不少千年以上的“尸僵”，他们的战力介于圣道初境到圣道登天境不等，老首席就是在其中遇到了一个实力堪比半神的尸僵，这才放弃了继续深入的打算，匆忙退了出来。 据他推测，葬神谷深处可能还会有更为强大的尸僵，如果要完全探索这个地方，仅凭三大势力的任一一方都是不可能的，只有三大势力联起手来，才有探明葬神谷秘密的可能。 季长青立刻就听明白了这话的意思，那位老首席是说，探索葬神谷需要神道境强者出面才行，而且，一个神道境修士还不够，所以才需要三大势力的联合。 沉沙古漠外围明面上的神道境修士拢共就仨，而且还都是各自势力的首脑，属于一出事儿整个势力就会走向末路的那种，想劝他们出战简直难如登天，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看到季长青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宗政岳对他说道：“其实，这件事情并不是没有可能。” “哦？此话怎讲？” 季长青问道。 宗政岳理了理思路，说道：“其实，石师兄来到佛帝城之后，一直在着手推进此事，在击败老首席成为石心会的二把手之后，巨灵石王其实已经同意了联合其他势力一起探索葬神谷的提议。” “而且由于葬神谷曾经陨落了不少佛家高手，所以金光寺那边也有意与我们联合，收回那些古佛的传承……我们通过袁大师和他们交流了几次，基本已经达成了合作意向。” “现在唯一的难点反而是后土宗，她们和石心会本就矛盾重重，就算我们派人前去说和，也会被认为是暗藏阴谋或有意挑衅，根本交流不了一点儿。” “所以，石师兄一直想找个合适的人选在其中牵线搭桥，正巧，季师弟你就来了！” 说到这里，就连宗政岳也不禁露出了笑容，说道：“你之前不是和后土宗的霓双一起击退了霍龙那家伙嘛，既然你们已经搭上了线，不如再深入一步，打入后土宗的内部。” “让我打入后土宗的内部？你的意思是让我像石大哥那样，掌握后土宗的话语权？这对我来说，实在是有些困难啊，而且，我也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季长青只是来这里了解情况的，实在不行，他大可以等师父抽出手来再处理葬神谷的事情，只要土曜神石还在里面，他就不怕会被别人拿走。 不过，宗政岳却对他说道：“不要那么快放弃嘛，我既然让你去后土宗找霓双，自然是有原因的。” “根据可靠情报，后土宗的地涌夫人所修炼的功法出了问题，所以，他们现在只是一副外强中干的模样，内部其实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虚弱，十分需要值得信任的强者来替他们撑场面，这正是你见缝插针的好机会。” 宗政岳说道。 “啧，你们怎么会对后土宗的内幕这么了解？”季长青问道。 “呵呵，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后土宗的内部其实并不团结，过去是靠地涌夫人强行压制，才勉强将他们揉成了一体，但地涌夫人现在一出问题，就有人主动找上了我们，给我们提供情报。” “之前霍龙会知道你护送的那支商队里有地脉灵种，就是后土宗的人自己告诉我们的。”宗政岳说道。 “可是，地涌夫人要是无法恢复过来，拉拢后土宗也没什么用吧？” 季长青问道。 “嗐，怎么会没用呢？后土宗也有好几个圣道境修士，如果地涌夫人真的不行了，有你在的话，我们双方正好可以整合力量，一起进入葬神谷。”宗政岳说道。 季长青挠了挠头，他觉得宗政岳实在把他的能力抬的太高了，石闵能够做到的事情，他还真不一定能做到，最主要的，他也不知道地涌夫人身上的问题到底是啥？ 如果知道的话，他或许可以对症下药，提前准备解决方案。 宗政岳听完他的顾虑，说道：“这件事情，之前与我们通情报的那个人也不太清楚，但是有一个人一定知道。” “谁？” “地涌夫人的亲传弟子，霓双！” 绕了一圈，问题终究还是绕了回来，季长青考虑了半晌，才说道：“好吧，有机会的话，我可以试着联系一下她。” 谈论完了后土宗的事情，季长青又拿出了一个方块型的空间法器放在了桌子上，说道： “你们在这里活动了这么久，身上的修行资源应该用的差不多了吧？这是我临走时向圣主特别申请的外勤资源补助，你先拿回去，和石师兄商量着用吧。” 说罢，季长青便将储物方块推到了宗政岳的面前。 宗政岳用魂力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好家伙，竟然是整整二十万灵晶和三十枚“青云丹”。 沉沙古漠这地方自然灵气稀少，灵石矿更是少的可怜，二十万灵晶的意义就不用说了，更值钱的是那三十枚“青云丹”，这东西和“芜尘丹”一样能够提升圣道境修士的底蕴积累。 石心会每次绞尽脑汁，拢共也只能从金光寺那边换来三十枚左右的“芜尘丹”，就这点东西，还要先留一些作为宗门库存，然后才给几个圣道境的长老分。 每次分下来，宗政岳自己最后能到手的也不过只有两三枚而已，而季长青这次竟然一下就拿出了三十枚！ 只能说，圣地不愧是圣地，这，便是底蕴的体现！ 第545章 何秀文 将物资交给宗政岳后，两人要交换的东西也就差不多了，季长青走出内室，又将袁亢给叫了进来。 他和宗政岳的交易已经结束，但石心会和金光寺的交易却还没有开始。 趁着他们在室内商量的时间，季长青拿出了霓双给他的通讯法器，稍微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向对方传递了一条信息： “有时间吗？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一谈。” 一天后，佛帝城某处客栈的包厢里，霓双取下面纱，坐到了季长青的对面，轻声说道：“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主动联系了我？怎么，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季长青没有直接去看霓双的面容，而是低下了头，从身上拿出了一件玉镜法器放在了桌子上，问道：“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霓双稍稍打量了一下这个东西，然后说道：“这是阎罗殿的玉镜信物？”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是属于我的信物。” “这么说，你确实是阎罗殿的人，那么，你来找我，是上面的意思咯？” 霓双眨着眼睛，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是啊，我们接到了调令，要来调查从西境战场上脱逃的炎骨朱雀的下落，我之前已经和这里的熟人确认过情况了，听说那家伙飞进了葬神谷里？”季长青问道。 “如果你是说前些日子飞来的那只朱雀神鸟，那它确实是飞进了葬神谷里，不过，听你的样子，是知道它的来历？” 霓双用一副想知道真相的眼神看着他，对此，季长青早已想好了说辞，便直接说道：“那不是什么神鸟，而是妖帝四象之一的炎骨朱雀的魂魄。” “就在前不久，圣地出动数位真神级强者，举兵征讨六大古地之一的冥骨妖庭，炎骨朱雀在这个过程中被圣地强者所擒。” “后来，古兽族冲破极西之地的屏障，再次进犯苍云界，圣地强者便以咒印束缚其出战，对付古兽族的大军，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它却挣脱束缚逃了。” “圣地当时忙着对付外敌，没空处理这事儿，现在北边的战事告一段落，便命阎罗殿派人过来探探炎骨朱雀现在的情况。” 霓双听到这里，轻轻歪了歪头，说道：“所以，你就是这个被派来打听情况的‘幸运儿’？” 季长青露出了一副“你猜对了”的表情，霓双看到之后，不禁一叹，道：“没想到外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而我们却还在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斗不休。” “偏安一隅，究竟是好是坏呢……” 霓双揉了揉额头，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疲态。 季长青见她这副样子，主动给他倒了一杯茶，说道：“大有大的烦恼，小有小的烦恼，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安宁之地，解决眼前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霓双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说道：“你说得没错，对于我们来说，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那么，你来找我，是想借后土宗的力量进入葬神谷吗？”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霓双闻言，美目一转，说道：“没问题呀，正好我们也在招募有志之士，打算探索葬神谷呢，不过，在此之前，你要通过我们宗主的考核才行。” “考核？要求会很高吗？”季长青问道。 “放心啦，以你的实力，肯定没问题的！”霓双笑着说道。 “好，那你就带我去试一试吧。” 季长青听完，没有多想便答应了下来。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霓双迫不及待地说道。 季长青虽然觉得她好像有点着急，但并没有表示拒绝，霓双拿出通讯法器和什么人交流了一下，然后便带着季长青离开了客栈，朝着后土宗在佛帝城中的驻地走去。 “地涌夫人现在在佛帝城中吗？”季长青问道。 “宗主她当然不在这里，只是上次带的货还在驻地里没有拿，等我取了货，再带你一起回去。”霓双说道。 季长青猜测，她所说的货恐怕不止是那几门灵击炮，还有最重要的“地脉灵种”。 果然，到达后土宗的驻地之后，霓双将他引到了一艘飞舟之上，然后便去取货了。 季长青一看这飞舟的型号，好家伙，和圣地的碧影舟差不多，一看就知道是从圣地那边订购的。 飞舟上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散发着圣道境气息的修士，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并不像是无门无派的散修。 其中一个打扮斯文，穿着一身文士衣服的男子看到季长青登船，主动靠了上来，说道：“鄙人何秀文，敢问兄台也是被后土宗招募来参加葬神谷探索的吗？” 季长青瞅了他一眼，发现这家伙虽然只有圣道初境的修为，但却是个开了灵海的高阶符师，不禁高看了他一眼，说道：“在下叶逢春，看道友的样子，不像是这沉沙古漠土生土长的人啊？” “哎呀，兄台看人真准，我原本是北边临水郡何家的修士，后来古兽族打过来，我们家的人便分成了水陆两拨，分别逃往了中州和南疆。” “我当时护送着家族的船只往南疆走，谁知道路上竟然遇到了水鬼凿船，我那时还是虚圣境，不会御空飞行，便被对方拉到了水里，和家里人失了联系。” “后来，我被一支路过的商队所救，便一路跟着他们来到了佛帝城，平时给人家画画符，送送货，攒了点儿小钱，这才好不容易突破到了圣道境……” 何秀文十分健谈，季长青只是稍微问了问，他便将自己的经历全都倒了出来。 不过，季长青却不是很相信他的说辞，这家伙虽然表面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但根子里却透着一股邪气，他的金丹，多半不是用什么正经方法凝出来的。 这种人修为虽高，实力却虚的很，而且十有八九会些外道法门，不知道霓双把他请来是想干什么。 何秀文见他对自己的“悲惨”经历无动于衷，也不觉得气恼，反而给他介绍起了飞舟内的另一位修士。 “这位是金大酉金兄，他可是登天境的强者，实力不俗！”何秀文说道。 “哦？不知大酉兄此来又是为了什么呢？看您的样子，应该不是来给后土宗帮忙的吧？” 季长青看了看这个金大酉，此人一脸余怒未消的样子，与其说是来帮忙，倒不如说是来讨债的。 金大酉也没否认，而是冷哼了一声，说道：“没错，我这次就是要去找地涌夫人说理的。” “如果她不能给我个交待，我决不罢休！” 第546章 邱素真 “这倒是奇了，如果你不介意，能让我听听前因后果吗？” 季长青有些好奇地看着金大酉道。 “哼，告诉你也无妨，我的手下经营着一支在沉沙古漠走货的独立商队，此前接了后土宗运货的委托，从阳武关那边拉一批重要的货物来佛帝城，但是运货的途中，却被石心会的人给劫了！” 金大酉生气地说道：“石心会的人对我们的人员配置和运送的货物一清二楚，在路上针对性的设下了埋伏，导致我手下的商队损失惨重，能做到这一步，肯定是有后土宗的高层泄密了！” 季长青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想起了自己护送吴宿夫妇的经历，于是便问道：“你们的商队是不是除了明面上的货物之外，还给后土宗运送了地脉灵种？” “你怎么知道？！” 金大酉一听季长青居然知道“地脉灵种”，脸上顿时浮现了一抹惊奇之色。 季长青向他解释了自己护送商队时的经历，金大酉不禁点了点头，说道：“没想到叶兄弟护送的商队居然也遭到了石心会的袭击，看来我猜的没错，后土宗的内部绝对出了大问题！” “一定是有某个身居高位的人投靠了石心会，所以才会把我们的运货路线透露了出去，这么严重的事情，我就不信地涌夫人会熟视无睹！” 何秀文听到金大酉的话，赶忙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个事情金兄在我们面前说说也就算了，等会儿霓姑娘回来了，千万别直接在她面前说，等到了后土宗的山门，大酉兄再去反映这个问题也不迟。” “这我知道！倒是你这家伙，别以为有一套白净的皮囊，又学了些采阴补阳的法门，就想去打后土宗那帮女人的主意，她们可不是什么善茬儿，小心到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面对金大酉毫不留情的揭底，即使何秀文面皮奇厚，此时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但面对金大酉这样的登天境强者，他也不敢直接顶嘴，于是便只能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在一旁赔笑。 好在，这样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霓双很快便回来了。 她命人将一些东西抬入了飞舟，然后才对三人说道：“刚才张罗事情多花了一些时间，不好意思啊，三位……我们这就出发吧！” 季长青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另外两位此时也安静了下来，同意了出发的决定。 得到了三人的许可，霓双这才用魂力激活了飞舟的铭文，带着一行人缓缓升上天空，离开了佛帝城。 飞舟驶离了佛帝城，一路向南飞去，穿过了一片炙热的沙地之后，一座建立在重重岩壑中的山城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里，便是后土宗的山门！ 飞舟泊入了一道山岩下方的巨大空洞中，他们一落地，数十个身着白袍的后土宗弟子便围了上来，在霓双的指示下搬起了货物。 季长青和另外两人则从飞舟的另一侧下了船，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正处于岩壑的阴影之中，不热不冷，感觉颇为舒适。 不过，另外两人显然没有季长青这么惬意的心情，霓双安排人运走了货物之后，金大酉便迫不及待地走了过来，问道：“霓姑娘，我要向你们宗主反映情况，你什么时候才能带我去见她啊？” “莫急莫急，等我把这二位安排好了，再带您去见宗主。” 说罢，她便叫来了两个女弟子，对季长青和何秀文说道：“叶兄、何兄，请你们二位先在宗门内休息一下吧，我先带金兄前去面见宗主。” 说完，她又嘱咐了这两个女弟子一些注意事项，这才让她们带着季长青与何秀文二人分别下去休息。 金大酉并不是第一次来到后土宗的地盘，因此，不等霓双带领，便主动向后土宗的主峰大殿走去。 霓双看到这一幕，并没有阻止他，而是拿出通讯法器，将金大酉的来意向宗内的几位圣道境长老通报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地跟在他的身后，一边劝说他不要着急，一边找借口拖时间。 不一会儿，一道流光急匆匆地从后边的山坳飞了过来，拦在了金大酉的面前。 “宗主现在正在修炼，暂时无法接见任何人，金道友请回吧！” 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比霓双要大上十来岁的妇人，她穿着一身不加修饰的素色衣裙，头发简单地披在肩上，看上去没有进行任何打扮，多半是一收到霓双的消息，便匆忙跑了过来。 “邱素真，你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近期给你们后土宗送货的商队有几个没受到袭击的？这么大范围的情报泄露，你们后土宗内部绝对是出了内鬼，这种事情，难道还需要遮遮掩掩吗？！” 金大酉吼道。 名唤邱素真的女人是后土宗的大长老，登天第六重的修为，距半神境界不过一步之遥，更重要的是，她乃是地涌夫人的同辈人，当年为地涌夫人整合后土宗立下了汗马功劳，是当之无愧的元老级人物。 此时，面对金大酉的怒吼，她的脸色显得非常难看，她毫不犹豫地放出了自己的威压，说道： “有没有内鬼，我们自己会调查清楚，金道友若是来要赔偿的，我可以代表宗主和你谈，若你继续在山门处闹事，别怪我后土宗不认你这个朋友！” 金大酉闻言，也表现出了一丝忌惮之情，他乃是登天第五重的修为，邱素真确实比他要强上一些。 当然，他真正忌惮的并不是邱素真，而是地涌夫人。 之前他听到小道消息，说地涌夫人现在身体出了问题，不能随意出手，所以才理直气壮地跑来讨说法。 毕竟，他这个登天五重的强者放在三大势力中的任何一个里，也是排名前列的存在，后土宗根基较浅，比他强的也就邱素真和地涌夫人，如果地涌夫人不能出手，那他确实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敲后土宗一笔。 于是便说道：“好吧，那我就和你们谈一谈，不带我进去坐坐吗？” 邱素真闻言，这才收回了气息，说道：“那……金道友请吧！” 金大酉闻言，昂首阔步地走向了宗宫，霓双眼神一闪，也打算跟上去看看，邱素真却拦住了她，说道： “双儿，我听说这次你还带来了两个客人，金道友就由我来安抚，你先去招待那两位客人吧！” 霓双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却也只是说道： “晚辈明白了。” 第547章 慕容博 季长青被后土宗的女弟子领到了一处建立在山岩间的宫城之中，在这里，后土宗的弟子们往来穿梭，有的在摆摊卖货，有的在清扫房屋，俨然一副市井生活的模样。 这样和谐安宁的景象让季长青不由得想起了初进幽圣院时见到的场景，看来，这里大抵也是专供年轻弟子们贸易交流的集市。 穿过这里，季长青抵达了一处开了很多涵洞的岩壑，有不少弟子在这里进进出出，看上去像是宗门弟子的洞府所在地。 女弟子带着他绕了一圈，来到了背阴处的一处独立洞府，用一枚宗门令牌打开门后，说道：“叶前辈请进吧。” 季长青打量了一下洞府里的摆设，书桌、修炼台和床铺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处浴池，虽然条件很不错，但这里好像并不是无人之地。 别的不说，光是浴池旁挂的几件衣服，就看得出，这里似乎是一间女修的洞府。 “哈哈，姑娘你是不是带我走错了啊？这里应该是别人的洞府吧？” 季长青有些尴尬地问道。 “没走错啊！这里确实是霓师姐的洞府，是她叫我带你来这儿的。” 带路的女弟子一脸无辜地说道。 “啊？” 季长青这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何秀文和他并不是一路的，而是被两个女弟子分别带走的，霓双这是想干嘛？难不成是有什么私密的事情要单独和他谈？ 就在季长青还在揣摩霓双心思的时候，带他来的女弟子腰间的通讯法器却突然亮了一下，她拿起法器一看，便对季长青说道： “叶前辈不必着急，霓师姐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很快就能赶过来，您先在这里休息片刻，我给您沏一杯茶喝喝。” 说着，她便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盒茶叶，然后又忙着去烧水去了。 “哎呀哎呀，不用这么麻烦，你也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季长青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微笑着向她说道。 “前辈您太客气，待人接物是我们做弟子的本分，您只要好好坐在这里就行了。”那个女弟子说道。 “哦？这么说，你是霓姑娘的弟子么？”季长青敏锐地听出了对方话里的信息，主动问道。 “嗯……虽然不是正式的师徒关系，但霓师姐确实已经带了我好几年了。”这个女弟子说道。 “那么，霓姑娘平时对你怎么样呢？”季长青继续貌似不经意地问道。 “师姐对我那当然是没话说，她本身就是我们宗门里能力最强的圣道境修士了，既能得宗主的欢心，又有各种渠道从外面弄来资源，后土宗的普通弟子可都挤破头地想往师姐的门下钻呐！” 正在忙碌的女弟子说到这里，脸上也颇有一种自豪的感觉。 “这样吗？那你们师姐可真是厉害呀！” 季长青听到这些信息后也颇感兴趣，经过几次接触，他能感觉得出来，霓双的实际年龄应该不是特别大，顶多也就跟他师兄石闵是一个辈分的人。 但她作为沉沙古漠这边土生土长的修士，现在的修为却已经几乎和石闵不相上下。 能够修炼的这么快，除了天赋异禀，还要有足够的资源支撑才行，他之前一直有些奇怪，一个小小的后土宗怎么能培养出这样一个天才，但如果她有别的途径弄来资源，那就能够解释的通了。 正当季长青打算再旁敲侧击地问一下霓双的家境时，门外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哎呀，准是霓师姐回来了！” 这名女弟子赶忙走了出去，打开了府门，不过，外面传来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霓双跑哪去了？我听说，她让你带了个男人回来？” 外面的男人声音隐隐带着愠怒，看上去，是来找事儿的。 季长青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儿，自己这是被人拿来当挡箭牌了呀。 于是，他主动走了出去，看了看站在霓双洞府前的男子，问道：“请问，你是哪位？” 那个男人身边围着一群小弟，其中一人听到季长青问话，赶忙说道：“这是我后土宗的慕容博长老，你这个外面来的家伙，还不赶快给我们长老行礼？” 季长青嗤笑一声，说道：“我可没兴趣给一个圣道初境的长老行礼。” 说罢，他的气息就如同初升的朝阳，掠过了慕容博的身体，猛地将他身后那个出言不逊的弟子压在了地上。 慕容博的身上渗出了些许冷汗，但他还是强压着惊恐的内心，拿出了一张翠绿色的种子轻轻将其捏碎。 一瞬间，一道碧色的灵影从他的身后升了起来，这道灵影帮他隔绝了季长青的威压，并从慕容博身上抽取力量，汇成了一条藤鞭，猛地向季长青抽来。 季长青轻哼一声，魂念微微一动，这道藤鞭便被定在了空中。 随后，季长青轻轻吹了口气，一股幽暗的力量便如附骨之蛆一般攀上了藤鞭，并沿着这条藤鞭侵蚀了那道碧色的灵影，它身上的灵光迅速黑化、枯萎，没来得及做任何反抗，便灰飞烟灭了。 感知到灵影崩灭，慕容博已经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这可是后土宗守护神物的灵影，虽然投射出来的力量只有登天境中下游的层次，但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居然毫不费力地便将其抹杀，这简直太可怕了！ 于是他赶忙喊道：“救命啊，霓师姐！你再不出来，我就死定了！” 季长青的手本来都已经抬了起来，打算给这家伙一个教训，但是听到对方的喊声，他顿时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看来，事情的发展方向似乎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果然，在慕容博喊完救命之后，一道登天境的气息迅速赶到了现场，季长青打眼一看，来人正是洞府的主人——霓双！ “叶兄还请手下留情，这件事情并不是叶兄想象的那样！” 季长青闻言，很快便散了气息，看着匆匆赶来的霓双，说道：“那我们就坐下慢慢说吧。” 说罢，他便转身走进了一旁的洞府。 霓双向一旁的慕容博招了招手，便也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慕容博虽然还是有些后怕，但为了解开误会，也随他们一道进了洞府。 最后，只剩下一些不明真相的弟子站在外面面面相觑。 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搞明白这到底是在唱哪一出戏？ 第548章 考验 “所以，这只是一个考验？” 季长青靠在一张雕纹藤木椅上，目光从霓双的身上扫到了慕容博的身上。 “是啊是啊，叶大哥可别误会，是霓师姐让我来试探一下你的实力，所以我才会带人前来的，之前那个弟子的挑衅，也只是为了完成师姐的任务罢了！” 慕容博搓了搓手，语气讨好地说道。 “那你身上的那个灵影，也是为了试探我喽？”季长青嘴角轻翘着说道。 “嗐，这不是我实力不够吗？所以师姐才弄了个花神大人的灵影给我……不信，你可以问师姐啊？” 慕容博颇为无辜地说道。 季长青又看向了霓双，她微微一笑，说道：“确实是这样，本来只是想简单试探一下，没想到叶兄的实力会这么强，就连花神大人的灵影也拿叶兄你没办法。” “花神大人？那又是谁？你们后土宗除了地涌夫人，还有第二位真神吗？”季长青问道。 “这倒不是，花神大人是我宗的守护神物，平常并不能离开宗门……是它造就了我们的宗主，但它也同时给宗主带来了不小的麻烦。”霓双说道。 “哦？方便详细说一下吗？”季长青问道。 霓双笑了笑，说道：“当然！” “不过，在此之前，能请慕容师弟你先出去吗？” 她转头看向了慕容博，毫不犹豫地发出了送客的话语。 “啊？师姐，我也是后土宗的长老，为啥我不能听？” 慕容博脸上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上去显得颇为伤心。 “正因为你是后土宗的人，所以才不能轻易告诉你啊，你之后还要在后土宗待很长时间，知道的太多，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霓双语重心长地说道。 “哦哦，我明白了。” 慕容博也知道对方可能要说一些关于宗主的敏感话题，这种事情，确实还是少打听为妙。 “等等，这个东西你拿着，等会儿出去了，记得把里面的东西和其他弟子分一分啊！” 说着，霓双便把一枚方块状的空间法器递给了慕容博，季长青知道，这里面多半就是慕容博帮她试探自己的谢礼。 不过，这个空间法器的形制，怎么和圣地的储物方块那么像呢？ 慕容博拿到东西，用魂力往里面扫了一眼，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喜色，随后他匆忙向霓双道了声谢，就喜滋滋地出去了。 “你给他了什么东西，让这家伙这么高兴？” 季长青看着踏出洞府的慕容博，有些好奇地问道。 “一些灵晶，再加上他心心念念的符术书籍。”霓双答道。 “呵呵，没想到还是个挺有上进心的家伙。” 季长青早看出来了，这个慕容博也是个有念之境魂力的符师，看样子，应该是后土宗全力培养的符道苗子。 无论是宗门还是世家，有个属于自己的高等级符师是很重要的，因为无论是维护宗门大阵，还是破解各种遗迹机关，都需要可靠的符师来负责。 当然，他的符道造诣比起自己还是差远了。 刚才他用魂域瓦解花神灵影的时候，慕容博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可见，他的水平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那么，现在能告诉我了吗？关于你们宗主的秘密？” 季长青看向了霓双，一字一句地问道。 霓双喝了口茶，说道：“你听说过‘七罪妖花’吗？” 季长青眼神微眯，虽然它并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但听名字便知道，这多半不是什么正经神物。 霓双叹了口气，缓缓和他讲起了此物的来历。 …… 另一边，和季长青等人一同前来的何秀文被引到了一处草木茂盛的宗门之地，能在这层层岩壑中孕生出一方绿洲，可见这里并不是什么普通的休憩之所。 何秀文也意识到了这里的与众不同，便向给带路的女弟子说道：“姑娘？姑娘！你能告诉我咱们在往哪儿走吗？” 前面的女弟子头也不回地说道：“当然是去面见宗主啦！霓师姐没告诉你，要加入咱们后土宗，得通过宗主的考验么？” “哦哦，原来如此。” 何秀文听完，不禁心中暗喜，他本来以为霓双得晾他两天，才会让他觐见宗主，没想到这么快便安排他开始了入宗程序。 听说地涌夫人可是沉沙古漠这边数一数二的美人儿，这下可以一饱眼福了～ 何秀文之所以要来后土宗，目的自然是不单纯的，正如金大酉所说的那样，他修行的是采阴补阳的邪术，过去在入道境的时候，他凭借这一招祸害了不少女修，但也因此得到了好处，早早地进入了圣道境。 不过，到了这一阶段，普通的女修已经不能满足他的修行要求了，所以他盯上了沉沙古漠外围的三大势力中女修最多的后土宗，打算先混进去，再挑选合适的目标下手。 刚开始遇到霓双的时候，他还担心对方看出他的底细，不让他进宗门，不过后来事实证明，他是想多了。 为了给探索葬神谷积蓄力量，后土宗和石心会的抢人大战极为激烈，基本只要是个圣道境修士，她们就会要。 这倒是便宜了何秀文，让他能够轻而易举地来到这里。 接下来觐见地涌夫人，正好可以试探一下她的态度，如果她对自己没什么意见，那他就能够在后土宗蛰伏下来，慢慢发展自己的后宫了。 不过，走到一处林间小路之后，带路的女弟子便不再向前，而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可以自行前进。 何秀文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往深处走去，花草掩映之中，一座草木交织而成的树屋很快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树屋附近有一汪清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正坐在一块黑色的大石头上，小腿的下半部分已经没入了泉水之中，一对儿白净的小脚丫在水中轻轻摆动，看上去很是惬意。 少女的模样虽然颇为秀丽动人，但身上的武道气息却几乎微不可察，因此，何秀文以为她是专门侍奉地涌夫人的侍女，便走了过去，说道：“在下是受邀前来加入后土宗的修士，名叫何秀文，不知姑娘能否为引见一下宗主？” 少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笑着说道：“好啊！” 第549章 饵食 少女从水中起身，来到了一旁的树屋之前，轻轻敲了敲门，说道：“大人，有合适的人选过来了，要让他进来吗？” “让他过来吧，我要好好瞧瞧他～” 一个慵懒而妖媚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听得何秀文身子骨一酥，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花场老手，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出对方是何等的娇艳美人儿了。 不过，这些龌龊的想法自然不能表现出来，所以他明面上还是保持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毕恭毕敬地来到了树屋之前，躬身拜道： “小修何秀文，拜见宗主。” “嗯～起来吧。” 屋内的声音说完，沉吟了片刻，又说道：“我听霓双说，你修行的乃是采阴补阳之法，我们后土宗女修不少，你想加入我宗，是不是带有什么别的企图？” 何秀文对此早就考虑好了说辞，便说道：“宗主您可真是误会我了，我修行的乃是正宗的阴阳调和法门，不是什么采阴补阳的邪术，之所以要来后土宗，当然是因为倾慕宗主您的美名啊！” “呵呵，这倒是奇了，第一次听说，有人加入宗门，是为了我呢～” 树屋内的声音出奇地魅惑，听得何秀文是一阵阵的失神。 不知是因为一时上头还是色欲熏心，何秀文此时突然大起了胆子，说道：“我所说的，皆为事实！宗主您如若不信，大可以让我进去，我愿实打实地为您奉上我的赤胆忠心！” 听到何秀文的要求，屋内再次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笑声止息之后，屋内的声音才说道：“那你就进来吧～” 说罢，屋门便敞开了一条缝隙。 一直在旁边观察情况的少女看到屋门打开，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 何秀文则仿佛着魔了一般，一头闯进了树屋之中。 他迷迷糊糊地走入了一片由花瓣构成的帷幕之中。 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了，在那木帘织成的围挡后，一个身形曼妙的人儿正侧躺在那里，她绝美的身姿让何秀文不由得神魂颠倒。 虽然她的面貌看不真切，但在欲望的驱使下，何秀文还是掀开了木帘，跌跌撞撞地走了进去。 在这个过程中，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何秀文跌了个跟头，一下扎进了这具胴体的怀里。 瞬间，一股迷醉的馨香便充斥了他的口鼻，没过多长时间，何秀文就感觉到自己浑身的力气正在不断地被剥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看清楚对方的样貌，但是最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团蠕动的根须。 很快，他就连头也抬不起来了。 过了一刻钟之后，外面的少女轻轻敲了敲门，说道：“花神大人，您对这次的食物还满意吗？” “嗯～他那带着强烈欲念的灵魂味道还不错，就是肉体太孱弱了，尝起来没什么味道，你那里还有合适的食物吗？” 屋内的声音说道。 少女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愠怒之色，但在片刻之后，她又压下了自己的怒气，说道：“花神大人，这已经是三个月内的第二次献祭了，您也知道，沉沙古漠这边本就没有多少圣道境修士，我总不能让宗内的长老来当您的食物吧？” “那又有何不可呢？优胜劣汰，物竞天择，你把那些弱者交给我，我就可以凝结出更多的‘神元蜜露’给你，你若是能够因此更进一步，还会愁没有强者自投罗网吗？” 屋内的声音说道。 少女强压怒气，说道：“那好吧，这次双儿不止带了一个圣道境修士回来，我让她再使使劲儿，看能不能再拉来一个祭品。” “嗯，去吧～” 屋内的声音说完，便没了动静。 …… “这么说，这个‘七罪妖花’会吞噬修士的灵魂和肉体，然后结出一种叫做‘神元蜜露’的东西，助你们宗主增长修为？” 季长青问道。 “是的，那东西我也用过，我只能说，这个‘神元蜜露’比我曾使用过的所有丹药都要有效，只是一滴，便助我快速完成了登天之劫的积累，迈进了下一重天。”霓双说道。 “居然……这么厉害吗？” 能够让登天境圣者有如此进境，即使是天阶丹药也不过如此了，能够稳定产出这种东西，称那“七罪妖花”为神物倒也不算稀奇了。 “厉害是厉害，但代价也很大，我们必须要定期为其供给祭品，花神大人才能满意。” 霓双叹了口气，说道：“刚开始是妖兽，后来是俘虏，再后来，恶人、叛徒，乃至宗门斗争中的失败者，都会被拿去献祭，但这还是不够，花神大人的胃口越来越大，献祭的间隔也越来越短，普通的食物已经满足不了她的胃口。” “现在，只有圣道境以上的修士才入得了它的口。” 一说到这里，季长青立刻就想到了和他一同前来的金大酉与何秀文，便问道：“与我同来的那两个人就是你为她准备的祭品？” “或者说，我也包括在内？” 霓双看着他的脸，说道：“那两个人，我确实是准备拿他们当祭品的，但你不一样，以你的实力和出身，与其说是祭品，不如说是搅局者，你比他们强太多了，以至于我都不确定，拉你入局，究竟是对是错……” 季长青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如果她不满意，又会怎么样？” 霓双沉默了一阵，说道：“后土宗的整个宗门，都是建立在她的存在之上，她是这片地脉的灵气源头，没有她，宗门便无以为继。” “所以，你们在寻找新的地脉灵种，想要代替她？” 季长青也注视着霓双说道。 “没错……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更敏锐，我觉得，我还是有些低估你了。”霓双说道。 “呵，那我就收下这份赞誉了。” 季长青面色淡然地说道。 就在这时，霓双的通讯法器亮了起来，她拿起法器，读取了其中的信息，脸色不禁变得有些难看。 “怎么？你们的花神大人想要进食了吗？”季长青开玩笑般地说道。 “不，她已经吃过了。” 霓双说道。 “但是，她好像没有吃饱。” 第550章 宗主 “是谁被吃了，金大酉？还是何秀文？” 季长青问道。 霓双顿了一下，说道：“是何秀文……金大酉被大长老带走，暂时逃过了一劫，所以我让人把何秀文带了过去。” “那家伙侵吞了自家人的物资之后跑到了沉沙古漠到处祸害女修，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之所以来后土宗，也没安什么好心。” “不过他这种色欲熏心之徒，正符合‘七罪’之一，也是花神大人最喜欢的一种祭品。 霓双低声说道：“往常这样的祭品有一个便能撑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我没想到花神大人的胃口居然又变大了，一个圣道境修士似乎并不能让她满足，现在，她想让我把你也送去。” “呵，有意思，你们那个花神大人，她的实力如何呢？”季长青问道。 “唔……如果是在宗门里，她大概能发挥出神道境中期的力量，不过她本身的攻击手段不多，也很少和人战斗，如果你能够扛过她的精神魅惑，趁机搅乱她的意识，宗主便可以趁机出手，一举将其制服！” 霓双说道。 “这样啊……” 季长青在知道对方只是一株草木成精的妖灵之后，心中便已没有了一丝担忧。 虽然天命神器“阴阳鉴”留在了狐王那里，但经过西境的那几次战斗，他手上已经掌控了近乎完整的“净世琉璃火”，虽然数量有限，但品阶确是实打实的“天火”。 对付“七罪妖花”这样的存在，正好是一把利器。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不损伤后土宗根基的情况下降伏这株“七罪妖花”，他毕竟是来寻求联合而不是来灭门的，要是直接一把火烧了，那后土宗也就真的完了。 “那么，你们宗主下定决心要拿下七罪妖花了吗？”季长青问道。 “当然！她比任何人都更想要压制七罪妖花的嚣张气焰，不然，这偌大的后土宗迟早都会变成那家伙的食粮。” 说到这里，霓双又喃喃自语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得把宗主约出来，好好商量一下对策才行，不然，要是贸然把你送了过去，万一害了性命，阎罗殿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呢！” 季长青听到她的话，不禁在心里暗暗一笑，看来自己提前抬出阎罗殿的身份，确实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的。 他当时要是以散修的身份过来打探情况，现在说不定就直接被送到那所谓“花神大人”那里当祭品了。 有个强大的靠山，确实能够让人投鼠忌器。 当然，靠山太强了也不好，如果直接告诉霓双自己是圣地的核心弟子，她恐怕根本就不敢请自己过来。 毕竟，阎罗殿虽然也是圣地的下属势力，但再怎么样报复也只能卡她们从南疆那边运输物资的通道，但要是放到圣地这个层次的话，是真有可能跨域投送兵力，把她们整宗都给灭掉的。 后土宗虽然在沉沙古漠算得上是一方霸主，但和圣地这样的巨无霸比起来，还是太过孱弱了。 霓双用通讯法器和地涌夫人沟通了好一会儿，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对季长青说道：“宗主同意了，你在这里先住着，等到了晚上，宗主会亲自过来见你。” “行，那我等着她。” 季长青说道。 …… 到了晚上，霓双出去了一趟，等她回来时，她的身边果然多了一个身着白袍，带着兜帽的女人。 不过，当她掀开兜帽，出现在季长青面前的，却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 季长青见状，也不由得站了起来，打量起了眼前的这个“少女”，与此同时，对方也在打量他。 “你就是双儿说的那个阎罗殿的雪藏天才？看你的年龄好像也不大，你真的有构建出魂域的实力吗？” 少女虽然身形稚嫩，但话语中却流露出了一种上位者的气质。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嘛～后土宗的宗主地涌夫人，实际的样貌跟我想象中的好像也有些差别呢……” 季长青不轻不重地反驳道。 少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竟然有些看不透你的底细，阎罗殿出来的人，一个个的底细都这么神秘吗？” “呵呵，宗主说笑了，外出执行任务，怎么能不做防备呢？” 季长青虽然嘴上说的轻松，但实际上却进一步运转起了本源卷，加大了对外人窥探的防备。 少女看出了他的戒备心，但也没当回事儿，反而对他说道：“露一手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有没有与我合作的价值。” 季长青轻笑一声，脚下的阴影迅速蔓延扩张，最后吞没了整个洞府的光源。 一瞬的黑暗之后，一盏油灯在季长青的手中亮起，昏黄的灯光这才照亮了三人的面容。 此时，周围的环境依旧一片漆黑，但是接下来，季长青对着油灯中的火焰轻轻一吹，昏黄的火焰立刻变成了青绿之色。 随后，在三人的周围，一盏又一盏青绿色的石灯亮了起来，这些石灯连成了一条道路，一直延伸到了地涌夫人和霓双的身后。二人转头望去，却在道路的尽头，看到了一尊缠绕着凶煞鬼影的人像。 地涌夫人看到这尊雕像后不禁身体一震，心里竟浮现了一丝渺小的感觉。 这是更高位格的强者对下位者的天然压制，这种感觉，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了。 “这是……灵帝云镜尘？” 地涌夫人低声呢喃道。 “是啊，这是我们阎罗殿供奉的灵帝尊像，我用魂域将其复现了出来。” 季长青走到了她身边说道。 “那……灵帝陛下身后的那只恶鬼是？”霓双小声问道。 “鬼神，不夜天……失魂渊曾经的守护者之一，也是灵帝的契约灵。” 季长青说完，便向灵帝的雕像鞠了一躬。 地涌夫人和霓双见状，也向这尊雕像简单地行了一礼，以示尊重。 当二人再次抬起头时，幻境已经消失，她们又回到了霓双的洞府之中。 季长青站在她们的身后，说道：“怎么样，二位，现在还怀疑我的实力么？” 地涌夫人扭过头来，沉吟片刻，说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季长青笑了笑，说了六个字： “阎罗殿，叶逢春！” 第551章 交涉 第二天，霓双带着季长青来到了七罪妖花所营造出的一方绿洲之中，走到这里，霓双便停了下来，她看着季长青，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季长青也向她轻轻点头致意，随后便拨开了肆意生长的枝叶，走进了后土宗的“花神隐修之地”。 一路前行，他也来到了当初何秀文见到的那处树屋之前，而地涌夫人夙瑶——也就是那名少女，此时还是和往常一样坐在了泉水之旁。 只不过这次，她的脸上没有了上次那般轻松惬意，反而用眼睛盯着季长青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出了什么纰漏。 就在这时，树屋内再次传来了那个娇媚的声音： “啧啧啧，这次来的这位小道友不仅长得是一表人才，气息也是十分醇厚呢～看起来，你应该不是沉沙古漠这边的人吧？” “宗主慧眼如炬，在下乃是南疆人氏，自小在阎罗殿修行，之所以来到贵宗，是想借贵宗的力量寻找一个东西。” 季长青说道。 “哦？阎罗殿的人，你想要找什么东西？” 屋内的声音饶有兴致地说道。 由于事前已经和地涌夫人沟通过了，所以季长青现在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直接说道：“两年多前，是不是有一块神石划破空间，落到了这里？” “嗯……你说的那个东西，我好像有些印象。” “两年多前，确实有一个裹挟着强大地脉之气的东西落到了沉沙古漠外围，如此强大的力量，如果能为我所用，必定能让我更进一步，达到更高的层次！” 屋内的声音带着些许激动，看起来，她确实对那件事印象深刻。 “我当时还特意派人去找了，可惜，最后只等来了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那东西掉到了葬神谷里。” 屋内的声音讲到这里，语气也低了下来。 “葬神谷……我听说那里是佛地诸部与血皇下属的古战场，但是，那里再危险，难道连您这样的神道境强者都去不得吗？” 季长青故作惊讶地问道。 “呵呵，你是个外乡人，自然不清楚葬神谷究竟有危险，我虽然有心想去，可，单凭一个神道境修士，决计是探不完那葬神谷的，那里面尸僵多，煞气也重，对我这种修行了木系功法的修士很不友好。” 屋内的声音说道。 “也就是说，葬神谷须得多方合力，才能一窥究竟么？” 季长青看了看一旁的少女，说道：“不知宗主有没有与其他势力合作的意愿，如果有的话，我阎罗殿可以作一回掮客，从中说服石心会与金光寺和您联手，共同探索葬神谷。” 屋内的声音笑了笑，说道：“这活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更何况，三大势力……加上你们阎罗殿，都已经四方势力了，就那一块神石，大家要怎么分呢？” “呵呵，神石虽然只有一个，但葬神谷里有价值的东西却很多，比如前些日子飞进去的朱雀神鸟，亦或是渡世大佛遗留的佛藏和血皇下属所遗留的天外之物。” “若是连探索的能力都没有，利益分配的再怎么完美也是虚的，我可以承诺，阎罗殿除了神石之外的东西分毫不取，而且也会投入资源帮助您探索葬神谷，今后后土宗再从南疆那边进货，我们也会予以帮助。” “从长远来看，贵宗所获得的绝对比放弃的东西要多。” 季长青侃侃而谈道。 “而且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用竞价的形式来拍卖那块神石……四方竞价，价高者得，拍卖得来的钱再平分给另外三家，这样大家都不吃亏，您觉得如何？” 季长青这话不仅是说给屋内的七罪妖花听的，更是说给后土宗真正的宗主地涌夫人听的。 很明显，听到最后这个拍卖提案，一旁的少女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呵呵，你的鬼点子倒是不少……进来吧，我给你盖张印信，你拿着它去找石心会和金光寺谈合作，也会更可信一些。” 屋内的声音说道。 “多谢宗主成全。” 季长青毕恭毕敬地向树屋方向行了一礼，眼睛却在观察旁边少女的神情。 看到对方不停地给他打眼神示意，季长青的心里和明镜一样，她既是在提醒自己小心对方下手，又在担心自己真的会和七罪妖花合作，反过来把她们给卖了。 不过，季长青的心里早已有了决定，至于要做到那一步，还是得看屋里的七罪妖花究竟想要干嘛？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随后，他便走向了树屋，轻轻推开了门。 一走进去，一股浓郁的馨香便涌上了鼻尖，季长青吸了吸鼻子，立刻意识到这是一种诱人进入幻境的迷香。 他不声不响地封闭了感知，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木帘之后的那具女体。 不过，他还是有些小看了对方，当他每掀开一道帘子，周围的场景便会变化的更加华丽、真实。 当季长青走进最后一道帘子之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间古色古香的闺房，而在闺房的床上，果真躺着一个风华绝代的美女。 “怎么？看见我的模样，被吓到了？” 床上的女人说道。 “是有一点儿，我没想到，宗主您居然长得这么好看。” 不管七罪妖花展现在自己面前的容貌是真是假，季长青的这句称赞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眼前的这个美人儿就好像凝聚了自己所见过的所有女人的长处，从身材到容貌都无可挑剔。 不过对于尚处于清醒状态的季长青来说，这样的诱惑并不能搅乱他的本心。 他也不是没见过类似的手段，之前遇到的幻灵王楚元熙也能变化成他记忆中的那些女子的容貌。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她和楚元熙一样可以读取自己的记忆，她的魂力没那么强大，也没有形成魂域，更多的是用了一种幻术类的手段让自己的意识出现了错误认知，将某人与记忆中的形象对号入座了而已。 眼前的这个美人儿便是如此，她更像是个人欲望的集合体，而非一个存在于现实中的人。 第552章 缚神之印 “过来吧，坐我身边。” 眼前的美人儿拍了拍自己的床，示意季长青过来坐。 季长青虽然心怀警惕，但也没有拒绝。 他主动走到床边坐下，很快，季长青就感觉到一只手臂搭在了他的肩上，随后，她的整个上半身都靠在了季长青的背上。 比之前更加浓郁的馨香袭来，就算季长青早有防备，也不禁脑袋一沉，眼皮止不住地打架。 季长青咬了咬自己的舌头，让自己勉强维持住了清醒，并说道：“宗主，你不是要给我一份盖印文书吗？” “放心，很快就给你～” 说着，她便用双手环上了季长青的脖颈，吐气如兰地说道：“你身上有种古老而神圣的木灵气息，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吗？” 季长青喃喃自语道：“那是先天灵根元初树的枝干所做成的护符，是一位世外高人送给我的。” “元初树的枝干……” 女人听到这话，不禁两眼放光，立刻在季长青的身上摸索了起来。 很快，她就在季长青的胸前摸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木质护符。 正当她要将其抽出来的时候，季长青一把摁住了她的手，沉声说道：“宗主似乎对元初树的力量很感兴趣，那就让我来带你感受一下元初树的威光吧！” 说罢，周围的天地忽然倒转，封闭的房间如雪花般消融，一缕星光落了下来，照射在了两人的身上。 直入高天的元初树、奔涌而出的混沌之气、没有障壁的世界，这是季长青梦境中的神族祖地——他刚才通过魂域，重现了记忆中的场景！ “这……这里是哪儿？” 七罪妖花所化成的美人儿脱离了季长青的身体，看着浩瀚无垠的星空和枝繁叶茂的元初树，她的心里浮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 先天灵根是所有木系妖灵之祖，而元初树是比承载苍云界的九叶帝仙莲更为古老、强大的存在，虽然传说它已随着原始神族的分裂而没落，但是今次一见，她还是感受到了一种亘古不朽的力量扑面而来。 “你……到底是谁？” 七罪妖花的化身看着季长青，有些颤抖地问道。 “我是苍云神主的后裔，古帝之血的继承者，你可以叫我叶逢春，也可以叫我……季长青！” 季长青转过头来，额间的魔纹在魂域的加持下舒展开来，引起了身后的元初树洒下了点点光雨。 光雨落在七罪妖花的额头上，逐渐形成了和季长青额间一样的血脉纹饰。 这是季长青之前不曾告诉地涌夫人和霓双的手段，这是他揣摩仙经“万念卷”和《太初原典·血之章》所悟出的法门： 缚神之印。 这是一种以血脉咒印为基础，通过魂域传递并束缚对方灵魂的法门。 七罪妖花身为神道境强者，魂力总量比自己要大上不少，但是她的能力却全聚集在了幻术和魅惑上，而且可能是由于一直以来她的实力都碾压猎物的原因，其对灵魂的防御相当松弛。 季长青修炼过系统性的魂道法门，对魂力的操控技巧比她更强，便趁着幻境主导权易手的间隙趁虚而入，在她的魂体上留下了这道缚神之印。 不过，上了缚神之印并不代表着自己就能够立刻控制对方，现在，只是角力的开始。 果然，缚神之印完全在七罪妖花的额上显现出来之后，季长青立马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力量冲入了自己的魂海。 虽然早有防备，但七罪妖花的魂力总量比季长青想象中的还要庞大，这股力量一股脑儿地冲进了季长青的魂海，与季长青事先构建起的魂力壁障相撞，荡起了一道惊天巨浪。 季长青立刻感觉到自己的魂力壁障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随着一波又一波的巨浪拍来，就连他那无限接近于识之境的魂力所构建出的壁障也逐渐分崩离析，最终在一波汹涌巨浪的冲击下彻底崩溃。 不得已，季长青的魂力一退再退，最终，退守到了最后一道防线——识海中观想而出的六道轮回虚影之前。 季长青之所以敢冒险以缚神之印引七罪妖花的魂力进入魂海，就是因为他的魂海中有六道轮回的虚影。 这道虚影来自于神木护符中封存的六道轮回器源，具有真正的先天道器之威，再加上他有阮行烈灌输给他的仙经“轮回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纵识海中的六道轮回虚影反击，所以到了这一刻，季长青仍然相当有信心降伏对手。 他按照“轮回卷”中的操纵方式激活了六道轮回的虚影，庞大的轮盘缓缓转动，将七罪妖花的魂力搅碎重组，又补充给了自己。 此消彼长之下，季长青居然感觉到自己的魂力隐隐有种破茧重生的感觉，他立马明白了过来，这是突破“识之境”的契机！ 魂力是每个智性生物都会有的东西，非魂道修行者的魂力总量会随着武道境界的提升而增加，但没有魂道法门的辅助，魂力质量的提升却是十分有限的。 比如七罪妖花，她的魂力总量虽然十分庞大，但质量也就跟季长青半斤八两，甚至还要稍弱一些，所以季长青才能偷袭得手，给她上了道“缚神之印”。 现在，六道轮回的虚影正在不断地榨取七罪妖花涌过来的魂力，只要能把她身上的魂力榨个干净，让其陷入虚弱，自己的“缚神之印”便能真正控制住她，形成正式的主从关系。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借七罪妖花控制后土宗的命脉，就算地涌夫人后面反悔，他也能够反制对方，让她不得不接受合作的提议，与另外两方势力共同探索葬神谷。 “停……停一下！别再榨取我的魂力了，再这样下去，我的灵智会彻底消散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终于传来了一道求饶的声音。 季长青的神魂从六道轮回后探出头来，对她喊道：“要投降，可以！但你得彻底接受我的缚神之印，不然，我就把你的魂力榨干，助我成就识之境！” 话音一落，对面便没了声音，季长青见状，又加大了六道轮回的吞噬力度，对面再度传来了一阵哀嚎。 “好好好！我接受你的魂印！” 说完，季长青便感觉到那惊涛骇浪般的魂力风暴停了下来，随后，他便和一个庞然大物建立起了魂力联系。 一瞬间，他的感知扫过了后土宗的每一个角落。 季长青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第553章 花眉 季长青猛然睁开眼睛，周围的幻境已经消失无踪，树屋之中，一个身上带有些许木灵特征的妖媚女子半跪在地上，对他说道：“小女子花眉，拜见主人。” 季长青揉了揉脑袋，对她说道：“这就是你的真实形态？” “主人不满意吗？如果您想的话，我可以随时变成别的样子，您可以挑选一个喜欢的……” 花眉还没有说完，季长青便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这么麻烦，这样挺好的，就这么着吧！” 花眉听完，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看起来，她已经大概知晓了自己这位主人究竟是哪一类人。 季长青没有继续搭话，而是又感知了一下自己现在的魂力境界，他感觉自己现在的魂力比念之境巅峰的时候要强上很多，但又没有那种破入新的境界时那种质变的感觉。 神魂的周围就像裹着一层茧，有种……看不真切的感觉。 “奇怪，我这是突破到识之境了吗？怎么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 就在季长青纳闷的时候，一个少女突然闯了进来，看到站着的季长青和跪在地上的花眉，她明显愣了一下，心念急转之间，连忙装出了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对花眉说道：“花神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花眉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用法力凝成的衣袍，说道：“如你所见，我现在已经奉这位大人为主，从今以后，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明白吗？” 少女听完，不禁勃然变色，神道境的气息从她的身上流淌而出，让屋内的空气一下便凝滞了起来。 “嘻嘻，看你紧张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呐！” 花眉一边说着，一边也放出了自己神道境中期的力量，不经意地中和了她的威压。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担心，主人的来历非同寻常，看不上咱们这个小小的宗门的，关于这点，你自己不也很清楚吗？”花眉反问道。 地涌夫人夙瑶听完，以为她是在说阎罗殿，便也收起了威压，说道：“我本来没打算做到这个地步，没想到他竟然反过来控制了你，真是造化弄人啊……” 花眉轻轻吐了吐舌头，说道：“看来是这些日子我的食欲太大，给你造成烦恼了呀～”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呢，这些日子地脉之气的变化幅度很大，你也知道，沉沙古漠这地方地脉之气本就少的可怜，我在这里扎根已经很艰难了，要是再得不到其他补充，那可真的是要难死了～” “有这种情况，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夙瑶有些无奈地说道。 “跟你说了也没用啊……地脉扰动的源头在葬神谷，而且多半和那颗神石有关，之前我不是让你差人去找过，后来没什么成果，你不是就不愿意派人去了么？”花眉说道。 “又是葬神谷……” 夙瑶看向了季长青，说道：“这回可合你意了，外乡人？” “嗯，还好吧，如果宗主愿意的话，我还是愿意为后土宗和另外两家势力牵线搭桥，大家可以合伙探索葬神谷。”季长青说道。 “那你之前说的，可以资助我们探索葬神谷和取得神石后的拍卖竞价方式是真的吗？”夙瑶问道。 “那当然是真的，不过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毕竟无论是和其他势力沟通，还是从南疆那边要物资，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季长青说道。 “时间上当然没问题，只是到时候探索葬神谷，你们是一起随我去呢？还是只有叶道友你跟我去呢？” 夙瑶看着季长青和花眉说道。 “唔……我的本体不能轻易离开宗门，不过，我可以分出一道花种依附在主人身上，随瑶儿你一起去葬神谷。”花眉说道。 “如此甚好，有你相助，此次葬神谷之行也能安心一些。” 夙瑶虽然对花眉此前的贪得无厌十分头疼，但她毕竟是神道境中期的强者，也是一直看着自己成长为一宗之主的长辈，如果这回季长青真能解决地脉扰动的问题，她之后可能也就不会这么贪食了吧。 说到贪食，夙瑶看了看树屋里那具紧紧包裹起来的木茧，不禁皱了皱眉头，说道：“上次来的那家伙应该已经被消化的只剩下骸骨了吧？你怎么还不把他扔出去？” “哎呀，这不是主人还在这里吗？让他看见了多不好意思啊～” 花眉有些忸怩地说道。 夙瑶对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颇为不耐，但还是说道：“早点清理出去吧，实在不行，把他的骸骨做成花侍，到时候探索葬神谷的时候用。” “嗯……那就这么办吧。” 花眉说着，手掌轻轻一捏，那具木茧便迅速坍缩，逐渐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更准确地来说，是她用外层的木质覆盖了这个人的身体，让其变成了一具完完全全的傀儡。 做完这件事之后，花眉轻轻一划，树屋的后面就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她又随手一推，便将这具新做好的“花侍”丢了进去。 在这道裂口闭合之前，季长青稍稍往里面瞟了一眼，黑暗的内室中，数十上百具人茧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这些都是被七罪妖花吃掉后再利用的“花侍”，而那些连再利用的价值都没有，直接尸骨无存的家伙还不知道有多少。 果然，贫瘠的土壤不可能开出妖艳的花，如果有，那必然是用鲜血浇灌而成的。 花眉也发现季长青似乎看到了内室里的景象，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赶忙岔开话题，说道： “主人既然要去游说石心会和金光寺，我们得在宗内给他个正式的身份才行，依我看，‘客座长老’应该挺合适的，瑶儿你觉得呢？” “客座长老……这个身份确实可以，那便这么办吧，等会儿我让霓双给叶道友置办身行头，至于身份印信，晚些时候我再帮你办理。”夙瑶说道。 “那，主人今天就在宗内再住一晚吧，等客座长老的身份向宗内宣告完了，您再回佛帝城，如何？” 花眉语气讨好地说道。 “没问题，那就这样办吧！” 说完，季长青长出了一口气。 后土宗已经不再是威胁了，接下来，就是联合石心会与金光寺，一起探索葬神谷了！ 第554章 石闵 佛帝城，天宝阁。 季长青站在天宝阁顶层厢房的窗户旁，一边欣赏城中佛寺香火鼎盛的样子，一边对身旁的人说道：“沉沙古漠如此贫瘠，这些人还是络绎不绝地去求神拜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有用吗？” “也许，这就是信仰吧……正是由于生活的不如意，人们才更容易沉溺于一个可以寄托理想的精神世界之中。” “今世之苦，来生报偿，或许，这也是一种轮回吧！” 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站在季长青的身旁，将一张盖有石心会印戳的文书递给了他，说道：“石王那边已经同意了与后土宗结盟共同探索葬神谷的事情，这是盟书，你拿回去给地涌夫人吧。” 季长青接过文书，看向了一旁的男人，说道：“石大哥，你可真是厉害，这才不到三天，巨灵石王居然就同意了这件事。” 没错，站在季长青身旁的，就是石心会现任首席长老，化名为“石中玉”的圣地核心弟子，石闵。 石闵听了他的话，笑了笑，说道：“巨灵石王对我有所求，在拿到想要的东西之前，他是不会拒绝我的要求的。” “哦？他想要的是什么呢？” 季长青问道。 “灵冥石王的真正传承——巨神之血的凝炼之术……以及，石王信仰的培育之法。”石闵轻声说道。 “巨神之血和石王信仰？是中古年间那个石心会留下的东西吗？”季长青问道。 “是，也不是。” 石闵看向了季长青，说道：“灵冥石王，也就是石心会最初的创建者，拥有另一个天外神族——巨神族的血脉，但是得到他大半传承的巨灵石王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族……嗯，也就是原始神族的后裔。” “巨神之血来自天外神族的传承，只有充裕的混沌之气才能凝聚，为了更好地修炼石王传承，他需要通过我从圣地那里得到混沌之核，而搭建石王信仰，与金光寺分庭抗礼，也同样需要我的帮忙。” 混沌之核虽是管制资源，但是以石闵的身份地位，季长青知道他自有渠道拿到这东西，但那个巨神族……又是哪个天外种族呢？ 石闵知晓他的疑惑，便说道：“巨神族来自繁星古域的燔阳天，曾经是原始神族的盟友，六代神主的远征之战失败后，群星之渊的出口灵泱界被天目神族攻陷，原始神族不得已退守苍云界，也就和巨神族断了联系。” “不过当时确有一小部分巨神族的人和原始神族一起回到了苍云界，石心会的创始者灵冥石王，就是这部分人的后裔。” “唔，居然是这么古老的事情吗？那石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呢？”季长青问道。 “呵呵，在我离开圣地之前，不是去过一次玄影秘库吗？我在那里查阅过关于石心会的资料，这些事情都是在那时了解到的。”石闵笑呵呵地说道。 “玄影秘库啊……” 季长青知道，那里面的知识和记录是师父用几千年的时间才收集整理起来的珍贵资料，没想到，就连原始神族和天外种族结盟的事情也有记载，真是不可思议！ “那，石王信仰又是个什么东西呢？” 石闵笑了笑，看着附近香火鼎盛的佛寺，说道：“字面意思，巨灵石王想要重现中古时代初代石王敛聚信仰的方法，从金光寺的手中分一杯羹。” “分一杯羹？是指香火吗？”季长青问道。 “是啊……金光寺正是因为把控了沉沙古漠的信仰，所以才能一家独大，难以撼动，巨灵石王有更进一步的野心，所以才想创立独属于自己的信仰，获得香火供奉。”石闵说道。 “可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要分金光寺的利益，不会和他们起冲突吗？”季长青问道。 “所以这个事情现在仍处于筹备之中，不到合适的时机，不能轻易拿出来示众，至少，在探索完葬神谷之前不行。” 石闵笑着看了看季长青，说道：“现在我虽然告诉了你，但你可要记得保密呀！” “那是当然！咱们现在可是在同一战线之上呢！” 季长青语气昂扬地说道。 “没错，真没想到，我们两个居然这么快就能并肩战斗了，你的修为进境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很多啊！”石闵感慨道。 “嗐，只是运气好罢了，得了灵帝传承之后，狐王前辈对我多有照顾，若不是有它老人家的帮助，我要突破到圣道境恐怕还要多费个把年头呢！” 季长青如实说道。 “能挺过狐王前辈的调教，得到如此成长也是正常……不过，咱们如今要面对的敌人不止是圣道境的强者，还有可能有真神级别的对手。” “虽然你我都已通过了各自的手段分别掌控了后土宗和石心会，但金光寺与我等只是合作的关系，虽说他们表面上只要求得到佛地诸部的遗藏，但若时机合适，那些和尚未必不会染指神石。” 说到这里，石闵掏出一个玉盒交给季长青，道：“这里面，是一枚地阶上品的‘青云丹’，若你需要跨入登天之境，可吞服此丹，它能够助你增进金丹底蕴，抵御天劫的伤害。” “在这里，只有你是我真正可以信赖的人，所以，我希望你的修为越强越好，若是后面出了什么变故，我也希望你能够有实力应付它们。” “地阶上品的青云丹……这东西太贵重了，石大哥你是登天五重的强者，要突破到半神之境的话，你比我更需要这枚丹药！”季长青连忙推辞道。 一般的“青云丹”都是地阶下品丹药，针对的也主要是登天境三重之前的修士，比如之前他带给宗政岳的那批“青云丹”，就都是这个品级。 能达到地阶上品的青云丹，即使对登天境五重的强者都有相当显着的作用，在圣地里也都是需要单独申请的，石闵能把这东西给他，足见其对自己的重视程度。 “不用跟我客气，拿着吧！” 石闵笑着说道：“多亏你的努力，圣地那边已经答应以阎罗殿的名义为我们输送更多的给养，助我们探索葬神谷……这枚丹药，就当是提前预支给你的好了。” 听到圣地已经准备向他们投送资源，季长青这才松了一口气，收下了这枚丹药。 “对了，金光寺那边对三方联合的事情怎么说？”季长青问道。 “我已经让袁亢将两家结盟的文书送给金光寺的住持了，如果他们愿意，三天之内就会有结果。” 石闵说着，目光便投向了城中心那座云雾缭绕的雄伟佛寺。 那里，正是金光寺的主寺所在！ 第555章 金光寺 佛帝城，金光寺。 庄严肃穆的宝刹之中，一个身形高大的和尚在一个沙弥的带领下来到了西面的禅堂外，先是诵了声佛号，然后才说道：“小僧觉海，有事求见苦渡禅师。” 这名叫“觉海”的僧人正是季长青的老熟人，袁亢，而他所求见的苦渡禅师则是金光寺的现任住持，同时，也是一位八重天的半神。 禅堂中的木鱼声渐渐止息，不久后，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进来吧，觉海。” 得到许可后，袁亢走了进去。 禅堂中，一个年龄约莫五十岁的和尚背对着他坐在蒲团之上，沉声问道：“石心会和后土宗的会见有结果了？” “是，他们已经达成了合作意向，愿意一同探索葬神谷。” 说完，袁亢便拿出了一张灵契，上面有后土宗和石心会的印戳，看起来应该是双方的盟书。 苦渡禅师转过身来，接过盟书，看了看下面的签署人，喃喃自语道：“石心会首席长老石中玉……后土宗客座长老叶逢春？” 他看向了袁亢，问道：“石心会的那个新首席也就罢了，这个叶逢春又是何方神圣？之前没听说过后土宗还有这号人物呐？” “哦，这位叶施主是南疆阎罗殿的人，来到此处是为了寻找几年前落下的那块神石。” “他与小僧有旧，此前也曾来打听过情况，我告诉他那石头掉进了葬神谷里，他便想办法联系上了后土宗的霓双，一来二去，不知怎么的就成为了后土宗的客座长老，想必是地涌夫人和阎罗殿达成了某种协议吧。” 袁亢有条不紊地说道。 “嗯，能够拿出打动地涌夫人的利益，应该不是简单的个人行为，这么说此人是代表阎罗殿来的么……” 苦渡禅师沉吟片刻，打开盟书看了看，发现阎罗殿提出的神石竞价之法后喃喃自语道：“这是铁了心要拿下神石啊，不过愿意以竞价的形式分润利益，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住持的意思是……” 袁亢试探依你地问道。 “我要与上师商量一下，你且在此处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说完，苦渡禅师便起身离开了禅堂。 他穿过了一座座僧众聚集的禅院，来到了一处挂着“藏经阁”三个大字的阁楼前，问守门的弟子道：“上师今日可在此处修行？” “上师已来此半日有余，他曾经吩咐过，住持若有事来寻，可直接去第三层。” 守门的弟子恭敬地说道。 苦渡禅师点了点头，走进了藏经阁内，径直来到了第三层。 在这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僧正捧着一本经书，枯瘦的手指翻过泛黄的书页，发出沙沙的响动。 听见有人来了，他轻轻合上了手中的经书，说道:“过来吧，苦渡。你应该已经有些时日没有来这藏经阁参悟佛经了吧？” 苦渡禅师闻言，不由得低下了头，说道：“弟子这些天来被凡尘俗事所扰，确实怠慢了修行，还望上师恕罪……” 老僧笑了笑，说道：“我并未有责备你的意思，过来坐吧。” 苦渡禅师闻言，这才走上前来，坐在了老僧的对面。 一入座，他便迫不及待地掏出了那张盟书，对老僧说道：“上师请看，石心会与后土宗已经达成了共识，决定一同探索葬神谷，他们将盟书送交我寺，想要邀我们一同入局，我们是否应该参与进去呢？” 老僧接过盟书，还没有翻看，便说道：“石心会与后土宗能化干戈为玉帛，自然是一件极好的事，不过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成共识，想必应该不是他们自己的功劳吧？” “上师所言极是，他们能够合作，是因为南疆的阎罗殿介入了此事。” “他们派了一位圣道境的强者来到佛帝城，并说服了后土宗的地涌夫人，现在那位阎罗殿的强者已是后土宗的客座长老，据盟书上所说，他也会参与葬神谷的探索。” 苦渡禅师说道。 “嗯，我大概知道阎罗殿是为何而来的了，他们……是为了两年前落入葬神谷里的那块神石，对吧？” 苦渡禅师听到老僧的预言，不禁充满了敬佩地说道：“上师一语中的，那阎罗殿的强者确实是为了神石而来，他在盟书中约定，若此次探索可寻获神石，愿以多方竞价的方式进行拍卖，若有一方竞得神石，所得价款可平分给另外几方。” “阎罗殿背靠圣地，财大气粗，若以此形式拍卖，必定会为其所得，不知上师您对此意下如何？” 老僧听完，轻笑了一声，说道：“神石毕竟只有一颗，多方利益纠葛之下，能有此等折中之法已是颇为不易，我对此提案并无意见。” “葬神谷事关古佛传承，我等终究无法置身事外，盟书既已递至此处，便是缘法所至，勿需抗拒，只是葬神之地向来凶险，此次联合，需得三宗真神齐出，方能拨开云雾，一窥葬神之秘。” “这么说，您要亲自前往葬神谷吗？那我也……” 苦渡禅师还没说完，老僧便摇了摇头，说道：“三宗真神齐聚葬神谷，佛帝城的防御力量必然被削弱，你得留在城中，那些心怀不轨之徒才不敢肆意妄为。” “弟子明白……那这盟书，我便代金光寺签下了。” “去吧，记得让罗汉堂的诸位护法做好准备，探索葬神谷，必定是一场苦战。” 苦渡禅师双手合十，向老僧鞠了一躬，这才离开了藏经阁。 老僧又拿起了手边的经书，轻轻摩挲着封皮上的金色大字。 《地葬渡魂宝卷》，天禅寺的核心传承之一。 想当年，渡世大佛正是依靠这门传承，才在觉者坐化之后迅速脱颖而出，成为了佛地诸部的共主。 只可惜，就算是渡世大佛，也没能挽救衰败的佛地道统，在葬神谷之战后，这位大佛便莫名失踪。 此后，地脉衰竭，佛地诸部分崩离析，时至今日，只有金光寺一支仍然保有过去的些许传承，但即使如此，这门传承也依然有所遗漏。 眼前的这本《地葬渡魂宝卷》只是完整经书的上卷，它可以度化邪祟、消解业力，却无法将化去的邪力转化成可以利用的力量，只能任其白白流失。 而那记载着相关方法的下卷，多半就藏在陨落于葬神谷里的某位古佛身上。 所以，这次的葬神谷之行，他必须要去。 第556章 开路 半个月后，葬神谷外。 石心会、后土宗与金光寺三大势力齐聚一堂，一起探讨起了进谷探索的事项。 地涌夫人夙瑶坐在一片花朵般的台座上，直勾勾地盯着对面一个身形魁梧，体格壮硕的大汉，说道：“巨灵石王，一些时日不见，你怎么越长块头越大了？就算是体修，也没听说能够二次发育的呀？” 巨灵石王谭道宗身为体修，体型比一般人要大上一圈，看上去确实异于常人，不过，他似乎早就对地涌夫人这种挑衅式的“问候”免疫了，反而调侃道：“你就别在我面前装嫩了，夙瑶。” “大几百岁的人了，却把自己的体型维持在少女的姿态，你也好意思说我么？” “谭道宗，你这家伙，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口不择言……” 夙瑶虽然比巨灵石王年龄要小一些，但以人的标准来说，确实也并不年轻了，不过她也没心思和对方吵架，三大势力的主要强者都在这里，她还丢不起这个人。 这一次探索葬神谷，夙瑶将后土宗内的事务则交给了大长老邱素真主持，另一位圣道境长老慕容博则被她留在了佛帝城看管宗门产业。 除了霓双和季长青之外，夙瑶只带来了六十具花侍和四十多名弟子。 这些花侍中，修为在圣道境以上的就有四具，其余的花侍也都有化凡境以上的实力，后土宗的弟子修为上反而要稍逊一筹，大都只有入道第四到第六境左右。 比起战斗，他们更像是被夙瑶叫来干杂活和撑场面的。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沉沙古漠这边的资源本就不是很丰富，即使是后土宗这样的大宗派，也只能集中资源，在每代弟子里挑选几个天赋卓越的弟子重点栽培，其他弟子则大都处于放养状态，宗门每月只给基础的资源，能不能成才全凭自己。 所以，无论是后土宗还是石心会，都不乏修为强横的登天境圣者，但普通弟子中能达到入道后期的一共也就十来个人，两宗化凡境以上的弟子加起来甚至还不过百数，可见其培养资源的分配有多么的不均衡。 不过，虽然资源给的少，但能够背靠大宗门的名头，在沉沙古漠这片地方也算是有了靠山，因此，还是有很多人对此趋之若鹜。 石心会那边的情况和后土宗差不多，这次巨灵石王也是只带了五十多个弟子，不过他带的圣道境修士却比后土宗多一个。 除了石闵和宗政岳外，上次参与劫货行动的霍龙也来了，石心会原来的那个半神级别的老首席则被留在了山门管事。 后土宗有花侍助阵，石心会的这些弟子身旁也都至少跟着一尊化凡境的石傀儡，这些石傀儡并非纯粹的死物，而是每名弟子根据自身功法特性搭建出来的“灵冥石傀”。 这是初代石王最得意的传承之一，这些“灵冥石傀”除了可以作为额外的召唤物参与战斗，还可以直接依附在祭炼过它的弟子身上，作为护甲和武器，直接提升弟子自身的战力。 而且，这些弟子若是有着相同的“石王信仰”，他们的灵冥石傀还可以相互组合，变成体型更加巨大，实力也更强横的巨型石傀。 只不过，现在的石心会修士中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不多，也不知道这次巨灵石王带来的弟子里，有多少人可以做到和他人“心意相通”。 最后是金光寺。 作为沉沙古漠公认的最强势力，金光寺这次所召集的弟子比另外两大势力加起来还要多，光是罗汉堂中圣道境的“金身罗汉”便来了五位，化凡境以上的护寺武僧也有三十多位，化凡境以下的俗家弟子更多，林林总总地清点一下，来了差不多有将近两百人！ 虽然半神境界的苦渡禅师没来，但有金光上师这个神道境中期的强者在，金光寺这次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葬神谷外虽然常年有黑风暴阻碍，但自从那只朱雀神鸟飞入谷中，萦绕在谷外的风暴便减弱了不少，若是两位宗主愿意分出一缕神力与贫僧合作，或可短暂地撕开一条通路，护佑我等的队伍安全进入谷中。” 金光上师双手合十，率先对地涌夫人和巨灵石王说道。 “上师莫急，化解黑风暴一事，我宗已与阎罗殿商量过了，此事他们可以处理，你说是吧，叶长老？” 夙瑶看向了身边的季长青，面带笑意地说道。 “不错，这阻路的黑风暴，叶某可代三位上尊破除，还望诸位能给我阎罗殿一个展现诚意的机会。” 季长青也接话道。 “呵呵，不愧是南疆的高门大派，说起话来就是自信！上师不如就让他试试，如何？” 巨灵石王听到季长青的请求，也笑呵呵地对金光上师说道。 “善哉，那就请叶施主上前一试吧。” 金光上师双手合十，对季长青微微颔首道。 季长青也低下头，向金光上师微微行了一礼，之后，他便腾身而起，飞向了不远处那遮天蔽日的巨大风暴之中。 呼啸的狂风卷地而起，围绕着葬神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风暴之墙，无数的沙尘在风暴之中打转，剐蹭着地面裸露的岩石，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这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它遮蔽了古时的战场，将危险与机遇一起埋藏在了那风暴铸成的围墙之后。 季长青一靠近这里，便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撕裂之力，即使以他圣道境修士的肉体，也感到了一股强烈的不适之感。 若是化凡境以下的修士进入到风暴之中，其肉体恐怕也会像这岩石一般，被飞驰的黄沙剔的千疮百孔。 不过，这等威力还吓不到季长青。 他摸出了胸前的神木护符，将魂力探入了其中的渊眼。 风曜神石虽已不在，但渊眼却继承了其操弄风暴的能力，因此，季长青有足够的信心，在这磅礴的暴风之墙中开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季长青的魂力握紧渊眼，手臂上的帝纹真义猛然发出了一阵光亮，一缕青气自神木护符中涌溢而出，与季长青的真气融为了一体。 季长青睁开双眼，身体里的本源真气早已变化成了青气的模样，汇聚在了他的手上。 只见他指尖轻捻，化气为刀，向着呼啸的风暴挥手一斩，暴烈的狂风便像遇到了克星一般，在触及锋刃的那一刻被迅速吸收同化。 刀气的规模由此飞速增长，竟变成了一柄巨大的天刃，将原本浑然一体的风暴一分为二，硬生生地在其中开出了一条狭长的通路。 通向葬神谷的道路，由此洞开！ 第557章 尸僵 “这是……你所开辟的道路吗？” 夙瑶看了看眼前这仿佛被凭空斩出来的道路和两旁被莫名力量牢牢束缚起来的巨大风墙，十分惊讶地说道。 “只是借用了一些外力而已，算不得什么本事。” 季长青颇为谦虚地说道。 不远处的巨灵石王听到这话，对跟在他身边的石闵说道：“此子虽然只有丹霞境，但其底蕴和实力远超一般的登天境强者，你也是从南疆来的修士，此前可曾听过他的名号？” 石闵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阎罗殿在南疆向来低调行事，从不在明面上参与圣地的争斗，不过其与乾元神域的神族合作密切，有不为外人所知的天才也是正常。” “和神族有关么，那就不奇怪了。” 由于初代石王就是巨神族的血脉，所以巨灵石王对神族以及神族的强大血裔都有一种莫名的崇敬。 在他看来，神族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而他之所以要凝炼巨神之血，也是为了有一天能像这些古神一样，将自己的力量与名号传之后世。 金光上师看到这贯穿风暴之墙的入谷之路，只是微微一笑，道：“叶施主会被派来此地寻觅神石，看来是早有缘法，我等旁人，倒是沾了施主的光了。” 听到这话，季长青不禁看了他一眼。 这老和尚话里有话，似乎看出来了自己开辟道路用的是别的神石的力量，不过不管他看不看得出来，自己有七罪妖花这道底牌护身，倒也不怕这些真神耍什么花样。 “这条通路大概能够维持多久？”夙瑶又问道。 “目前最多只能维持一天，不过我可以在路旁设置几道定风符阵，维持三到五天应该不成问题。”季长青说道。 “三到五天啊……可以！那我给你提供材料，尽快把这定风符阵赶制出来吧！”夙瑶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给我半天的时间就行。” “好，半天就半天！” …… 当季长青彻底将进谷通路稳定下来之后，已经是一天以后了，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季长青动作慢了，而是因为只有半天时间的话，夜间就要进葬神谷内扎营，这样实在太危险了。 于是，众人便一致决定，第二天一早再进去。 当然，前期肯定不能一股脑儿地进入葬神谷，所以，三方势力在商量过之后各派了一位圣道境修士领着十多名己方弟子组成了先遣队，先行进入谷中探明情况，然后再接引后续队伍的进入。 后土宗这边，季长青作为此次行动的发起人之一，自然是当仁不让地参加了此次行动，夙瑶给他配了十名弟子和六只花侍，虽然数量不多，但那些花侍中却有一只达到了圣道境之阶，也算是给季长青补充战力了。 石心会这边本来是打算派宗政岳去的，但石闵见后土宗那边是季长青出列，他便主动向巨灵石王申请，拿下了先遣的资格，并亲自挑选了二十名弟子随队出征。 金光寺这边也是不遑多让，直接让一位圣道境的金身罗汉带领十名护寺武僧和三十位俗家弟子同去。 临走时，金光上师还特地嘱咐这位名叫“伏念”的罗汉，让他遇事和另外两方的领队多商量，尤其是要听取季长青的建议，不要贸然行动。 伏念也听从了金光上师的劝诫，带着人来到了季长青的身边站定，两人相互熟悉了一下，便和石心会的队伍汇合，这一队近八十人，就在季长青等人的带领下踏入了葬神谷中。 穿过外围的风暴之墙后，一座怪石嶙峋的山谷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季长青甚至都不用开启洞虚之眼，就能看到那有如实质一般的煞气。 这股强大的煞气盘旋在天空之上，如同一只沉睡的怪物，等待着外来者自投罗网。 “石大哥，这里的煞气如此恐怖，里面是不是会孕育出什么可怕的存在啊？”季长青对石闵说道。 “嗯，这里本就有许多中古时代的强者陨落后化成的尸僵，这群人中不乏神道境的绝顶强者，葬神谷近万年未开，这些尸僵深受煞气影响，日久生灵也不是不可能。” 说到这里，石闵看向罗汉伏念，说道：“不知伏念大师对这里的情况知晓多少？” 伏念看着谷内的凶煞之气，说道：“葬神谷虽然不曾像如今这般被大规模探索过，但过去的千百年间，我寺也时常会有强者穿过外层的风暴，进谷寻觅古佛遗藏。” “根据那些前辈们的记述，这里面既有入道境的行尸，又有圣道境的飞僵，甚至在更深处的地方，还有神道境的不化骨在四处游荡。” “这些尸僵久经风沙锤炼，体魄比同级别的体修还要略强一些，不过所幸他们的灵智大都不高，只有那些不化骨似乎保留了一些生前的执念，有时会徘徊在某处不肯离去。” “唔，这么说，这些尸僵的灵智和冥骨妖庭的不死族比起来要弱上不少啊！”季长青喃喃自语道。 倒也不能这么说，石闵接话道：“老首席进入此地探索时，还发现这里面游荡着一种‘煞灵’，它们可以依附在不同的尸僵身上，这些被附身的尸僵行动迅速，会耍计谋，搞偷袭——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十分嗜血。” “普通的尸僵虽然会被活人的气息吸引，但很少会主动进行攻击，可这些被煞灵附身的尸僵却会主动袭击进入谷中的活人，痛饮他们的鲜血。” “这种煞灵不仅狡猾，而且还十分记仇，一旦被某只煞灵惦记上，它便会操控尸群不断地发动袭击，几乎是不死不休。” 石闵说着，便指向了不远处一只趴伏在岩石上的行尸说道：“看吧，那个正在打量我们的家伙，身上很可能就有一只煞灵。” 季长青抬头望去，只见那只行尸皮肤干瘪、形容枯槁，如同一具干尸，但它那空洞的眼神里却冒着一缕棕黄色的煞气，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的队伍。 察觉到对方发现了自己，它立刻便缩回了岩石之后，随后，一大群尸僵便从石缝中爬了出来，踉踉跄跄地冲向了三人所带领的先遣队。 战斗，一触即发！ 第558章 煞灵 “孽物，吃我一掌！” 面对袭来的群尸，伏念一声怒吼，随后身上金光大盛，掌力便如排山倒海一般横击而出，瞬间扫落了一大片行尸。 眼见普通的行尸无法奈何对方，一只飞僵竟从尸群中突然跃出，扬起枯干的手爪便朝着伏念罗汉攻去。 站在一旁的石闵眼疾手快，手中的朴刀向前一伸，就用刀背架住了飞僵的手爪，随后一挑一转，便直接斩下了这只飞僵的双手。 伏念的反应也是极快，石闵刚废了飞僵的双手，他便又是一掌击出，猛地拍在了这只飞僵的胸前！ 强大的真气灌入对方的体内，飞僵的身体顿时冒出了道道金光，只听得“轰”的一声，这只飞僵干瘪的身体便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地的碎片。 季长青没有与伏念和石闵一道对付尸群，而是放出了自己的魂力，搜索起了那只隐藏起来的“煞灵”。 他的魂力现在介于念之境与识之境之间，搜索范围相当之大，在伏念和石闵联手对付那只飞僵的时候，季长青迅速锁定了那只“煞灵”。 它隐藏在了一只气息很弱的行尸身上，一直偷偷摸摸地吊在大部队的身后，这家伙的隐匿技术很不错，要不是季长青搜的仔细，说不定还真会漏了它的踪迹。 趁着飞僵被伏念打爆的档口，季长青一个拘魂术便锁定了对方，随后他用魂力猛地一拉，这只煞灵便被季长青从那只行尸的身体里牵了出来，拽向了自己。 这只煞灵被抓之后，起初还表现出了一副非常凶悍的模样，想要趁着季长青将它牵过来的契机趁势反扑，但季长青只是稍稍让吞天灵神放出了一丝气息，对方便一下子萎了。 它就像是被吓呆了一样动也不动，连反抗都记不得了。 季长青轻而易举地就将它擒在了手里，伏念与石闵消灭了飞僵之后也聚了过来，伏念看了一眼这只瑟瑟发抖的煞灵，说道： “这家伙用行尸围猎我等，实在是罪大恶极，不如让贫僧度化了它，也省的它继续出去害人。” 石闵摸了摸下巴，说道：“倒也不用这么着急灭了它……叶贤弟，你能控制住这只煞灵，让它帮我们探明谷内的情况么？” “我试试吧……” 季长青用魂力包裹住了这只煞灵，想看看这家伙有没有被驯化的可能，在这只煞灵的体内搅和了一圈之后，季长青感知到了许多混乱的画面，他拨去了其中冗杂的记忆，最后感知到了一股微弱的魂力。 这是这是煞灵的智性之所在，若是没有这个东西，那它便只是一只有着嗜血本能的凶物，没有任何驯化的可能，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把它掐灭。 但要是有了智性，那就不一样了，季长青可以用自己强大的魂力在它这弱小的灵魂上刻下绝对的主导烙印，从此之后，除非自己主动解除灵魂烙印，不然它永远也无法摆脱自己的控制。 这就是获得灵智的代价，在拥有感知世界的能力的同时，也会得到受人所制的把柄，这世上少有两全其美的好事，在得到一些东西的同时，或许也会失去另一些东西。 季长青按照石闵所说的办法，在这只煞灵的灵魂上留下了自己的魂力印记，当他再次放手之后，这只煞灵果然平静了下来。 “怎么样？能利用它为我们找一个合适的宿营地吗？” 季长青闭上眼睛，整理了一下这只煞灵过去曾经见过的地方，最后说道：“有个合适的地方，我带你们去吧！” 季长青循着这只煞灵的记忆，带着先遣队翻过了前面的乱石滩，一路朝着南侧的山崖上走去。 他们进入葬神谷的通路是自东向西的，而南北两侧则都是异常突起的巨大山崖，南侧的山崖相对北侧要平缓一些，一行人走上去没多久，就看见了山崖上的一道巨大裂口。 “这处裂口……看上去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啊？”伏念喃喃自语道。 “是的，这里看上去像是被某位强者斩出来的痕迹。”石闵也跟着说道。 季长青看了看在这里打转的煞灵，对二人说道：“根据这只煞灵的零碎记忆，这里确实是某位强者遗留下来的战痕，它也是吸收了这里的灵韵，才和煞气相合，孕生出了灵智。” “这处裂缝底部宽阔，内部空间也足够大，只要稍加开拓，便可以容纳下咱们的队伍，就算是后期往更深处开拓，也可以用来当成一处物资中转站。” “而且因为遗留着强者的气息，一些较为强大的尸僵都不敢靠近这里，之前这家伙招引过来的那些普通行尸也在此前的战斗中被我们消灭，综合附近的情况，这里确实是最适合的落脚点。” “嗯，我也同意叶贤弟的说法。”石闵也说道。 伏念见二人的意见已经达成一致，也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便先在此地布置一下吧，两位施主说的对，我等也得在谷内有个落脚之地才行。” 既然三人意见已经统一，他们便让先遣队的人先进入了这处裂缝里休整。 季长青作为队里的符师，着手在裂缝周围布置了两道连锁符阵，其中一道是外围的警戒符阵，还有一道是内围的防御符阵。 两道符阵的品阶虽然不高，但合起来也勉强算是一道准圣级阵法了，按他的估算，一般的飞僵应该也很难一下子闯进来。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将带来的几具花侍放在了阵法里，一旦防御阵法被攻破，这些傀儡便可以及时拦住敌人，避免造成更大的伤害。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才在这里搭起营地稍作休息。 “派人去通知外面的队伍，让他们先把一些战略物资运进来吧，这里就是我们的第一个落脚点了！”石闵说道。 “那我们接下来的探索怎么办？这个地方如果要作为落脚点，得有人守护才行吧？”季长青问道。 石闵看了看一旁的伏念，说道：“伏念大师刚才力战飞僵消耗了不少真气，不如就先留在这里休息一下，正好也可以守护此处……之后的探索，就由我和叶贤弟负责如何？” 伏念刚才确实消耗了不少体力，便同意了石闵的提议。 石闵给了季长青一个眼神，季长青也立刻会意——没了伏念，他们的沟通便没有那么多顾及了。 第559章 谷中盆地 稍事休息之后，季长青便和石闵一道出去探路了。 二人并没有带什么弟子，理由也很简单，他们都是圣道境修士，带上入道境的弟子主要是为了建立据点。 现在据点已经建立完成，接下来他们要去探查敌情，带上入道境的弟子行动起来也不方便。 伏念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情，因此并没有对此表示什么异议。 两人离开据点，朝着更深处行进了一段路程，直到来到了一处岔路口前，他们才终于放下心来自由地交谈。 “这里有两条路，左边路口聚集着几只行尸，右边则什么都没有……长青，你能感应到土曜神石的位置吗？”石闵问道。 “让我试试，应该是可以感应的到……” 石闵是受狐王之命来找神石的，因此季长青并没有对他隐瞒自己有定位神石的能力，在听到石闵的问询之后，他也立刻动用了渊眼感知土曜神石的方位，很快，方向就被确定了下来。 “走这边！” 季长青指着右边那处没有行尸挡道的路说道。 “嗯，走吧！” 石闵对季长青的判断没有提出任何质疑，可见他对季长青的信任。 两人沿着那段路飞驰了一小段距离，很快便发现了一些被烧焦了的尸体。 原来，这条路不是没有尸僵，而是它们早已被另一股力量打倒。 石闵上前检查了一下这些尸僵的残躯，说道：“这里面不仅有入道境的行尸，还有一只圣道境的飞僵，看它们身体上的灼痕，应该是那只从北方战场上逃过来的炎骨朱雀所为。” “那只唯一逃跑的妖帝四象么？” 季长青知道，炎骨朱雀本来是被教尊所擒，后来被狐王借来对付魁皇入侵时带领的第二波古兽族军队。 但是因为低估了魁皇的实力，在战斗的过程中炎骨朱雀挣脱束缚，直接逃离了战场，一路飞向了沉沙古漠。 如今，这家伙居然跑到了土曜神石所在的地方，看来，一场恶战恐怕是在所难免了。 发现了疑似炎骨朱雀的痕迹后，两人的行动就变得小心了许多。 他们在之后的路上不再明目张胆地御空飞驰，而是尽量用步法在地上穿行。 一路上，他们又见到了许多尸僵的残躯，经过石闵的检查，这些残尸的修为比他们第一次见到的要更加强大，有些飞僵的身体强度甚至已经不逊色于登天境的体修了。 石闵没参与后来在冥骨妖庭发生的战斗，便问道：“这只炎骨朱雀原来的实力是怎样的？” “唔，狐王说妖帝四象生前都是神道境后期的厉害角色，死而复生之后，除了紫幽冥龙还保留着神道后期的实力，另外三只妖帝四象实力都退步到了神道中期。” “炎骨朱雀曾经被灵渊阁的两位顶尖强者联手击败并收押，而且还失了身体，只余灵魂，现在的实力应该介于神道境前中期之间，若是三方势力的神道境修士可以通力合作，击败它应该不成问题！”季长青说道。 “虽说是这么个理，但是伏念之前说金光寺的人曾经在这里见过堪比神道境修士的‘不化骨’，如果只有一只，倒也没什么问题，可如果有两只、三只甚至更多，那可就麻烦了。” 石闵略带担忧地说道。 “这……确实也不是不可能……” 季长青喃喃自语道。 葬神谷毕竟是中古时期佛帝诸部和外族人交战的战场，那个时候的修行条件虽然没有现在那么好，但天禅佛地作为当时数一数二的势力，肯定有不止一个真神级别的强者，而那些外族人作为血皇的下属，能够跨越界壁打到此处，估计也不是什么庸手。 如果史载没错的话，这里肯定陨落了不少真神级强者，他们这边一共只有三个神道境修士，能不能拿下还真不一定。 “一会儿咱们先让这只煞灵在前面探路，如果真发现了真神级的不化骨，也可以提前规避。”石闵说道。 季长青闻言也点了点头，煞灵和这些尸僵是一类东西，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被它们攻击，用来探路倒是正好。 季长青心念一动，那只受他所制的煞灵就飞向了前方山谷中的一处盆地，与此同时，他也对煞灵体内的魂力进行了重新编译，以便自己与它进行视野共享。 因为有墨影这个现成的样板，所以这样的操作对季长青来说并不算难。 很快，他就看到了煞灵眼中的景象。 那是一片枯败狼藉的战场，披甲的僧兵尸横遍野，他们的血液早已流尽，枯朽的身体被兵器贯穿，依稀可见生前拼杀的姿态。 几只身穿僧袍的尸僵游荡在战场之中，它们的身躯虽已极度干瘪，但虬结的肌肉依然隐隐散发着金色的光泽。 “这些……应该都是和伏念大师一样练成了金身的罗汉级修行者吧？” 季长青不禁有些头疼，仅仅只是在入口处就发现了这一级别的尸僵，到了深处恐怕会更不乐观。 他又控制着煞灵左右看了看，发现这几只“罗汉”化成的飞僵不远处还有一尊被焚成了焦炭的残尸。 这具残尸的身上散发着半神级的气息，之所以被烧的面目全非，应该是遭遇了闯进来的炎骨朱雀。 那家伙，倒也算是给他们除了一个绊脚石。 季长青本来还想让煞灵更加深入一些，但是刚飞到那具半神的尸体旁，一股更强大的煞气突然冒了出来，咬住了季长青控制的这只煞灵，看样子，这里也有一只煞灵！ “哼，想同化我的仆从么？” 季长青神念一动，一股更大的吸力便从他控制的这只煞灵身上冒出，反过来吸食了那只偷袭者身上的煞气。 那家伙偷鸡不成蚀把米，正打算逃跑，却被季长青的魂力摁住，直到他控制的那只煞灵彻底将其吸收，季长青这才放松了下来。 “嗯？这只煞灵的魂力似乎有所增长……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控制住这这几只飞僵。” 季长青驱使着煞灵入主了其中一具飞僵的身体，很顺利地便接管了它的控制权。 “有意思……看来，可以利用这家伙搞一些特别的战略。” 第560章 神秘来客 稍微试了试煞灵的作用之后，季长青就让它退出了这只飞僵的身体。 原因无他，天快要黑了，他们也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季长青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石闵，并说道：“既然我的煞灵可以控制飞僵级别的存在，到时候说不定可以利用这个特性，把它们单独诱出来消灭或者是让它们自相残杀。” “这倒是个方法，不过我们的主要目标还是探明炎骨朱雀的位置还有这里不化骨的数量，若是实在太多，那就少不得向圣地那边请些援助过来了。”石闵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对于他们来说，真神级的不化骨才是最大的威胁，虽然目前还没有发现，但他可以肯定，那座谷中盆地里一定盘踞着可以和炎骨朱雀匹敌的存在。 可惜，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和师父那边取得联系了，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才能从圣地那边过来。 要是有他在，这里的一切都不再会是阻碍。 …… 砾石沙原上，一个背上背着柄大刀的斗笠客不急不缓地走在荒芜的戈壁滩上。 虽然沉沙古漠的阳光十分毒辣，但这个斗笠客却依然将身体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有一双虎目露在外面，看上去颇具威严。 不过，他还没走几步，地下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声，斗笠客眼神一动，双脚猛然发力，一下子从地上跳到了半空之中。 与此同时，一只大蝎子破地而出，一双钳子正好夹在了刚才斗笠客所站的位置。 巨蝎一击落空，一道人影又从土里窜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短刀，猛地朝半空中的斗笠客刺去。 斗笠客眼神一厉，正打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但他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于是便稍稍避过了这道刺击，一个空翻落在了地上。 谁知道，斗笠客才刚落在地上，一道符阵便突然显现，将他给围了起来。 刚才那道偷袭他的人影此时也落到了那只大蝎子的身上，吟诵道：“此路是我开，此阵是我栽，要从此地过，留下买路财！” 如果季长青在这里，他估计能认得出来，眼前这个正在唱诗的家伙就是此前和霍龙一起截他货的散修，蝎道人。 当然，还有他脚下的那只铁尾蝎王。 不过，斗笠客对他的威胁不为所动，他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道：“你在这里做这打家劫舍的买卖有多久了？” “嘿嘿，咱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沙漠人，但在附近干这行也有几十年的时间了，你老老实实的把财物和兵器都交出来，道爷我保证不伤你性命，如果你不识相的话，就别怪我手下这只铁尾蝎王钳下无情了！” 蝎道人自诩胜券在握，因此表情颇为得意。 斗笠客低笑了一声，取下背上的大刀插在了地上，说道：“你要是有本事，可以自己来拿。” “哼，别给我来这套虚的，自己把刀给扔出来！” 蝎道人说道。 “呵呵，那就如你所愿吧！” 说完，斗笠客扬起大刀，猛然朝刀柄一踢，这柄大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破开阵法，擦着蝎道人的身体插进了他脚下那只铁尾蝎王的身上！ 这一击势大力沉，就算是以铁尾蝎王那堪比圣道境防御法器的甲壳都难以抵挡，瞬间便被贯穿。 蝎道人瞬间便出了一身冷汗，此刻，他也顾不上铁尾蝎王的死活，下意识到就想要遁回土里，但是斗笠客的身影却如鬼魅般落到了他的身边，说道：“你既然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想必应该对沉沙古漠各个地方十分熟悉吧？” “大……大人您想去哪？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蝎道人此时也知道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家伙，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就坡下驴，想办法哄着他，不然以对方的实力，要捏死自己恐怕会很容易。 斗笠客从蝎王的尸体上拔出了自己的大刀，甩掉了上面毒血，又背回了背上，然后说道：“我只有一个问题……狮皇山在哪？” “狮……狮皇山？” 蝎道人努力地在记忆里搜索了半天，但却没有一个地方的名字能对上斗笠客所说的“狮皇山”。 眼见斗笠客就要动手，他急中生智地说道：“在葬神谷！”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沉沙古漠大都是沙漠和戈壁，只有葬神谷那里有山脉！您要找的狮皇山一定在那里！” “哦？葬神谷？那又是个什么地方？”斗笠客问道。 “是中古年间天禅佛地各部和血皇的下属交战的一处古战场，最近佛帝城的三大势力正集中人手对那块地方进行探索，我猜，他们一定是发现了那里的秘密，所以才会突然搞出这么大的动作。” 蝎道人极力解释道。 “是么……这倒是有意思了，那你就带我去一趟吧！” 斗笠客嘴角微咧，露出了一对锋利的虎牙，他看了看这片天地漫无边际的黄沙，喃喃自语道：“真是个贫瘠的地方，也不知道过去了这么多年，狮溟古皇的不朽之源还剩下多少……” 另一边，季长青和石闵回到之前找的那个中转点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先遣队的人在裂缝的墙壁上挂了几条耀石制成的石链，整个营地瞬间就变得明亮了许多，营地外还生起了一道篝火，在这漆黑的夜里就像一盏指路的明灯，为还在往这里赶的人指明方向。 “二位，今天探索的怎么样？” 伏念见他们回来，主动迎了上去说道。 “还不错，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一条岔路，其中一条道路通向一处谷中盆地，另一条道路有尸僵阻拦，我们还没有进去看过。”石闵说道。 “没错，那处盆地应该是当年佛地诸部和血皇部众的主战场，我遣煞灵前去探路，发现了不少死去的僧兵，而且，炎骨朱雀应该也在那处盆地里。”季长青也补充道。 “那只朱雀神鸟也在那里么……那我们之后若要进去，岂不是会和它发生冲突？”伏念问道。 “这个恐怕是难以避免的，不过它和这里的尸僵也存在冲突，所以也不必太过担心。”季长青说道。 “对了，几位宗主大概什么时候进来，我在盆地的入口处已经发现了半神级的尸僵残躯，之后若是没有神道境修士的帮忙，后续的探索可能会很困难。” “这个不用担心，上师他们明天就会入谷。”伏念说道。 “届时，我们便可以向更深处进行探索。” 第561章 狮皇山 第二天一早，三方势力的领袖便带着剩下的人手进入了葬神谷。 来到季长青挑的那处裂缝之前，巨灵石王率先说道：“好强的武道意志，也不知是哪位强者留下的痕迹。” “从气息上推测，至少也是神道境巅峰，亦或是准帝级的强者才能留下的痕迹。” 白发长眉的金光上师也说道。 地涌夫人夙瑶对这玩意儿的来历倒是没啥兴趣，只是对季长青问道：“听弟子汇报说，你已经找到炎骨朱雀的痕迹了？” “是啊，我已经找到了一条通往古战场的路，不过那里光是在入口处便有半神级的残尸，再往深处走那更是危险，宗主最好还是和另外两位一起行动为妙。”季长青说道。 夙瑶听罢，不禁眉头微蹙，说道：“竟然如此凶险么？你确定你要找的那颗神石也在那边？”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那片谷中盆地相当阔大，神石应该就在那个区域。”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了金光上师，说道：“那里有僧兵化成的尸僵，想必上师想找的古佛遗藏也在那里。” “善哉，贫僧定会度化那些不能安息的亡灵，让他们的灵魂归于佛国。” 金光上师露出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看样子倒也有些慈悲为怀的样子。 “既然如此，我们就趁早过去看看吧，这些天外面有不少散修在葬神谷附近窥探我们的行动，我猜，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想办法进来浑水摸鱼。” 巨灵石王是散修出身，对这些人的秉性最是清楚不过，虽然他们三方势力在武力上占有绝对优势，但散修中也不乏一些能人异士，要是让他们得了宝物，可就不会按照三宗商量的规矩分配了。 “行，那我们就尽快出发吧！” 夙瑶也对此表达了赞同。 季长青再次带领着他们来到了岔路口，他指了指之前走过的那条路，说道：“那边就是谷中盆地，也是古战场的所在地，诸位沿着这条路直接走，就能到达那里。” “那这边呢？你们探索了么？” 夙瑶指了指另一边的道路问道。 “之前只去查看了那边的情况，这边还不曾探查……不如这样，这次就由我带人去探索这条道路，宗主您就和另外两位尊神继续沿着那条道路去那谷中盆地探查一二，若有什么发现，也可以互相联系。” 季长青说道。 巨灵石王谭道宗此时也走了过来，说道：“这样挺好的，不过你一个人去还是太危险了，让中玉陪你一起去吧。” 他所说的，自然是化名为“石中玉”的石闵。 巨灵石王让石闵跟着季长青，自然是怕他独吞宝物，不过他却不知道，两人其实早就认识。 因此，季长青并没有拒绝，而夙瑶也点头答应了此事。 就这样，季长青和石闵各带了一小队人从原本的队伍里脱离了出来，走进了那条未曾探索过的小路。 “你突然要来这里，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石闵和季长青一起走在最前面，低声询问道。 “有一些感应，这边应该也有一些特殊的地方。”季长青说道。 “和神石有关么？”石闵问道。 “不，不是神石，但应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季长青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发出感应的是神木护符里的六道轮回器源，能让先天道器有所感应的东西，绝不是什么凡物。 由于炎骨朱雀并没有经过这边的道路，所以此处的尸僵需得他们自己清理。 季长青和石闵各带了一小队人马，通过边拉边打的方法缓步清除了外围的尸僵，一步步地向小路里面走去。 这条小路和另一边不同，那边是越走越宽阔，而这边则是越走越陡峭。 不过这边倒是没有太多强大的尸僵，有时候甚至都不需要季长青和石闵出手，光靠他们手下的人就能稳定清除这些挡路的敌人。 很快，他们便走到了道路的尽头，这里有一堵巨大的石墙，看起来，这边是条死路。 “居然没有路了，这不可能啊……” 季长青四处打量着这堵石墙，他不相信这里没有一点儿出路，因为六道轮回的感应到了这里不仅没有变弱，而且还更强了。 石闵看了看这块石头的质地，说道：“这石头应该不是此地原生的山石，更像是别人挪过来堵路用的石头……长青，你让开一点儿，我来把这个东西打开！” 说罢，石闵的手上便凝出了一道锐金之刃，随后就一刀劈在了这块大石头上。 石闵的气息十分凝炼，修炼的又是极具攻击性的功法，一击之下，大石便裂开了几道缝隙。 一股腐朽的气息从中冒了出来，季长青顿时觉得有些不对，立刻捻了道符箓掷了出去。 炽白的烈焰从符箓中喷薄而出，顺着大石的裂隙钻了进去，一股血肉焦糊的味道冒了出来，让季长青皱着眉头后退了几步，石闵则趁此时机再度出手，一举劈开了这块大石头。 几具烧焦的尸体从中滚落了出来，石闵捂着鼻子看了看他们身上的服饰，说道：“这些人应该不是中古年间的死难者，看服饰，多半是仙门时代的修士。” 季长青听他这么一说，也凑上去看了看，发现这些家伙虽然也变成了尸僵，但身体腐化严重，不像外面的尸僵，虽然身体枯干、肌肉萎缩，但大体还能看清生前的模样。 “啧，他们应该是被落下的大石困死在了洞里……领头的好像是个有金丹的修士，我看看他身上带了什么……” 石闵用刀挑开了那人的储物袋，一卷兽皮卷轴滚落了出来。 “这东西保存的倒是挺完好的……” 石闵拿起卷轴打开一看，心里顿时一震，连忙走到了季长青的身边，说道：“长青，你快看这上面的记载！” 季长青伸头过来一看，也不禁眼神一凝，因为根据这张兽皮卷轴上的记载，葬神谷并不是天然形成的地形，在中古年代的时候，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狮皇山！ 第562章 鬼齿 “这上面说，沉沙古漠本没有山脉，是远古末年原始神族的浩海神主与明光神主合力斩杀了侵入苍云界的外敌狮溟古皇，它的尸体落在了这里，方才形成了山脉。” “后来到了中古年代，天禅佛地的和尚发现了这里，便在此处设下埋伏，与血皇的部众大战一场，才形成了后世所称的‘葬神谷’。” 石闵看着兽皮古卷说道。 “狮皇山……也就是说，这里有一位皇者的尸体？！” 季长青的脸上显得颇为震惊，不过他很快也意识到了这是个机会。 既然六道轮回有感应，那就说明当年浩海神主在这边应该留的有东西，要是仔细找一找，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他将自己的盘算告诉了石闵，石闵也不禁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和浩海神主有关，咱们就不能轻易错过这个机缘，这条洞道可以感受到风力流动，应该和另一个地方是通的，咱们让手下人守在外面，然后自己进去看看，如何？” “嗯，就这样办吧！” 两个各自招呼自己的手下守在外面，然后便先后走入了这条黑漆漆的洞道之中。 “一股陈腐的气息，真是够难闻的。”季长青捂着鼻子说道。 “稍微忍一忍吧，应该要不了的多久就能出去了。”石闵说道。 两人沿着气流的方向，一路摸索着出了洞道，适应了白晃晃的光线之后，一个巨大的“狮头”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更准确地说，这是一座形似狮头的山峦，虽然血肉已经化为了顽石，但还是隐隐能够看出狮皇生前的些许威仪。 “这就是那位狮溟古皇的头颅么？虽然看上去十分宏伟，但好像并没有什么可以为我们所用的东西……” 石闵喃喃自语道。 季长青稍稍感应了一下之前与六道轮回相互呼应的东西，便带着石闵来到了狮子的脖颈处。 这里有一道巨大的裂口，能够明显地看到山石的内部结构像是凝结的血魄一般，透明而瑰丽，而在这些血魄之中，还插着一柄古朽的长刀。 看起来，昔年就是长刀的主人一刀斩断了狮溟古皇的脖颈，它的头颅才会掉落于此，化作山石融进了大地。 季长青和石闵对视了一眼，立马明白了这柄长刀的价值——能够斩断皇者躯体的强大兵器，其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石闵走上前去，试着想要将其拔出来，但是无论他怎么使劲儿，这柄长刀依然纹丝不动地卡在晶状的山石里，仿佛生了根一般。 “呃，果然没有这么容易拔出来，看来这柄武器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不是没有原因。”石闵甩了甩手说道。 季长青打量了一下这柄长刀，尝试着用自己修行过的几卷仙经去感应它，本源卷、万念卷和轮回卷对它都有感应，其中又以轮回卷的感应最为强烈，他顿时心里就有数了。 于是季长青掏出了自己的神木护符，尝试着以轮回卷沟通六道轮回的器源。 源气泄露出来一点之后，季长青用神木护符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这柄长刀，刀上的神纹顿时一震，原本落于其上的斑驳与灰尘瞬间一扫而空，整把刀也散发出了一种诡秘的幽光。 “石大哥，快！趁机把它拔出来！” 季长青赶忙说道。 石闵闻言，一把握住了刀柄，用力往外一拔，那把刀竟然真的被缓缓拔了出来！ 当石闵彻底拔出长刀，一股幽光从刀上涌进了石闵的身体里，石闵的气息猛然暴涨了一截！ 眼见天边乌云聚敛，雷声隐现，站在旁边的季长青知道，这是登天之劫将要被引动的征兆，于是连忙对石闵说道：“石大哥，咱们千万要收敛一下气息，现在不是渡劫的时候啊！” 石闵闻言，身上的真气如磐石一般镇于己身，随着他身上的幽光逐渐收敛，天上的劫云也渐渐消散了开来。 “呼……过去了这么多年，这把刀上竟然还能残留如此强大的力量。” 石闵感叹了一声，随后对季长青说道：“多谢你了，长青，要不是你帮忙，我是绝对拿不到这柄兵器的。” “嗐，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还需要这么客气吗？” 季长青手里有家传的吞天刃，对兵器类的古宝倒是没什么兴趣，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地问道：“石大哥，这刀具体是什么来历呢？” 石闵刚才吸收了那道幽光，也得到了关于这把刀的些许传承，便说道： “此刀名叫‘鬼齿’，是浩海神主曾经使用过的一把至尊神器。不过在斩杀狮溟古皇的过程中，这把刀因为承载了超出自身极限的力量，所以受到了相当大的损伤。” “因此，浩海神主便将它留在了狮溟古皇的身体里，通过汲取它的血肉精华来补充刀灵受到的损伤。” “这数万年来，鬼齿刀一直都埋藏在狮溟古皇的血肉化成的山石中，直到后来有一伙人把它从山石中挖了出来，它才重见天日。 “不过那群人里没有够资格掌控它的人，所以鬼齿的刀灵便发动神力将他们赶了出来，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咱们之前见到的那几具仙门时代的尸僵。” 季长青听完之后说道：“这把鬼齿刀既然是至尊神器，那岂不是和道武擎天槊和纵天剑一样，得到上位真神之境才能完全发挥它的力量？” “那倒不至于。” 石闵挥了挥这把鬼齿刀，说道：“这把刀为了减少灵蕴的流失，将绝大部分的力量都收敛了起来，现在大概只有半神器的级别，对我来说，倒是刚刚好。” “后面我要是能晋入真神，再解开这柄刀的力量也不迟。”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啊，那倒是挺好的……” 就在两人还在为找到远古神兵而兴奋不已的时候，他们的通讯法器一前一后都亮了起来，两人拿出法器一看，上面所说的都是同一条讯息： “已发现炎骨朱雀行迹，所有人速速带人前来支援！” 第563章 不化骨 收到讯息后，季长青和石闵二人匆忙离开了这处峡谷，带着手下的人调转道路，前往另一边的谷中盆地进行支援。 赶到盆地入口，季长青远远地就看到西北方火光滔天，看样子，那里应该就是炎骨朱雀的落脚点了。 眼看这个情况，季长青对石闵说道：“石大哥，你先帮忙带着队伍，我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嗯，你去吧！” 石闵一应下来，季长青便立刻腾空而起，飞向了不远处的战场。 靠近战场之后，季长青果然看到了被一口金色大钟困住的炎骨朱雀。 看到大钟上的“万”字符，季长青立刻就明白过来，正在镇压炎骨朱雀的这口大钟乃是佛家神通，他往旁边看去，果然发现了须发皆张，手捻佛印的金光上师。 金光上师此时气息全开，神道境中期的力量全都通过大钟压在炎骨朱雀的身上，这才勉强制住了它。 按理来说，此时正是击败炎骨朱雀的大好时机，但是地涌夫人和巨灵石王却没有及时出手对付它。 因为，他们两个此时正在对付另一个敌人———只真神级的不化骨。 而他们所带来的手下，也同样在对付跟随这只不化骨前来的一大群尸僵。 季长青冲进敌阵，几刀砍翻了拦路的尸僵，在一片混乱中找到了正控制着花侍抵御尸僵冲击的霓双。 “霓师姐，你们这儿发生什么情况了啊？”他大声地喊道。 “哎呀，是叶师弟！你先进到阵里，我再和你讲这里的事儿！” 霓双说完，便让花侍在防御阵法上开了道口子。 季长青也不多耽搁，回身一刀斩退了一群尸僵之后，便直接冲进了阵法之内。 “什么情况啊这是？那只不化骨怎么和你们干上了？”季长青问道。 “唉，还是我们太小看这里的危险性了。” 霓双回忆道：“我们刚进入盆地的时候其实并没有遇到太多尸僵，再加上有三位尊神坐镇，前面的行进还是十分顺利的。” “由于前面没遇到什么危险，所以为了尽快找到神石和炎骨朱雀的位置，我们后来就兵分几路，各自寻宝。” “结果，也不知道是哪个弟子触到了禁区，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的尸僵全都站了起来，还一连冲出了两具真神级别的不化骨！” “我师父和巨灵石王合力打爆了其中一只不化骨，但第二只不化骨好像修炼的有佛家金身，骨骼相当坚硬，很难击杀；我们且战且退，想去找金光上师支援，谁知道他们那边竟然惹到了那只朱雀神鸟！” “你也看到了，金光上师目前在镇压那只朱雀，根本抽不出手来帮忙，我师父也只能和巨灵石王先牵制住这只不化骨，不让它影响到另一边的战局。” “但是这只不化骨似乎可以号召周边的尸僵起身战斗，我们有些寡不敌众，所以才叫你们过来帮忙。” 了解了事情的原貌之后，季长青瞅了一眼周边的情况，除了天上的两处真神级的战场目前还处于势均力敌的情况，地面上三宗的长老和弟子们几乎都无一例外陷入了苦战之中。 原因无他，这里的尸僵实在是太多了！ 季长青只是简单地扫视了一眼，就发现围攻他们的尸僵几乎是各宗弟子的两倍还多。 金光寺那边圣道境修士多，倒是还支撑的住。 石心会那边最强的石闵不在，只剩霍龙和宗政岳两个圣道境修士，勉强可以护住门下弟子。 后土宗这边除了季长青，地涌夫人就只带了霓双这一个圣道境修士，虽然还有一些实力堪比圣道境的花侍助力，但死物终究不能与活人相比。 霓双毕竟不是符师，一个人要操控一大群花侍，精力上还是有所不及，时常会出现疏漏，好在季长青这一回来，能帮她分摊不少压力。 季长青一看形势严峻，也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他悄悄抽取了一丝净世琉璃火融入了自己的真气中，随后泵取金丹的力量，全部压缩凝聚到了手中的吞天刃上，对后土宗的弟子们喊道：“所有人蹲下！” 喊话的同时，季长青也放出了自己的魂力，迅速接管了所有的花侍，控制着他们一起蹲了下来。 确认没有阻碍之后，季长青猛然拔刀出鞘，炽烈的刀气横扫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在净世琉璃火的加持下如同割草一般将围上来的尸僵拦腰斩断！ 一击过后，围攻后土宗的尸僵大半都失去了行动能力，他们身上的压力也骤然减轻。 “好厉害的招式啊！你刚才用的是宗师级的武技吗？”霓双站起身来问道。 “呃，你这么认为也没错。” 季长青刚才除了一个蓄势，并没有使用多么高深的武道技巧，不过由于他本身的金丹品质就十分惊人，叠加净世琉璃火的力量后，就算是那些身如金铁的圣道境尸僵也抵不过他这一击的威力，直接被斩成了两截。 这种颇具震撼性的威力，确实比较符合一般修士对强大武技的认知。 就在季长青大显神威，给后土宗的修士们解围之后不久，一道黑金色的刀光也从天而降，将围攻石心会的尸僵大军斩出了个缺口。 是石闵！他带着队伍赶了过来，看到正在围攻自己人的一群尸僵，立马便出手给石心会这边的修士解了围。 这次他直接用上了刚得到的鬼齿刀，虽然这把刀表面上只有半神器的样子，但它的底子却是实打实的至尊神器，因此砍杀起这些圣道境的尸僵也几乎毫不费力。 季长青和石闵一个是比肩符道宗师的群攻高手，一个是战力堪比半神的强者，有了这两个生力军的加入，地面战场上的形势迅速扭转。 季长青用几道圣术清空了那些入道境的行尸之后，又联合霓双、石闵等人处理掉了几只圣道境的飞僵，很快，三宗的修士就汇集到了一起，取得了地面战场的绝对控制权。 “大家都没受伤吧？” 季长青询问道。 “多亏你们来的及时，大部分人都还保存着战力。”宗政岳说道。 “那好，接下来，我们该解决更棘手的问题了。” 石闵看着天空上的真神战场说道。 第564章 反击 “天上的战场似乎还在僵持不下，怎么办？我们能帮得上忙吗？” 季长青问道。 “办法自然是有的……所有石心会的弟子，以石王大人为核心，重构灵冥石傀！” 石闵一声令下，几十位弟子的灵冥石傀崩解重组，变成了一尊数十丈高的石巨人，霍龙、宗政岳和石闵各自从身上拿出了一块散发着圣辉的石块，并将其掷向了这尊石人。 这尊巨大的石巨人吸收了三块圣石的力量，气息节节暴涨，最后竟超越了普通的半神，达到了近乎真神的境界！ “这是？” 季长青看到这一幕，显然大受震撼。 “这是石心会的石灵重组之术，通过四位长老各自孕养的圣辉心石，可以极大地抬升这尊石巨人的力量，让其获得接近真神的力量。” “石心会这次一共只来了三位长老，但石中玉的那枚心石似乎集合了两代首席的力量，因此分外强大……” 霓双走到季长青的身边，悄声解释道。 “是这样啊，那我们有没有类似的方法帮一帮你师父？”季长青问道。 “我记得师父说花神大人之前给过你一枚种子？”霓双反问道。 “确有此事。” 季长青闻言摸出了那枚花种递给了她，说道：“就是这一枚了。” 霓双接过这枚毫不起眼的花种，在手中轻轻掐了一个法诀，周边花侍的身体便冒出了一道青光汇入了这枚花种之中。 随着一只只花侍的倒下，花种之上青光大盛，落于地下之后迅速突破土层向上生长，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株只比石巨人稍矮一些的巨型植株。 植株的顶端伸出了七道不同的枝叶，中间则开出了一朵妖艳的巨花，季长青稍微感知了一下它的气息，竟比石巨人还要更强一些，达到了下位真神的水平！ 这一花一石成形后，正在天上作战的地涌夫人和巨灵石王立刻就改变了打法。 巨灵石王谭道宗率先变招，只见他纵身一跃，站到了石巨人的头顶，随后整个石巨人便以他为核心再度合并重组，身形不仅再度拔高了数丈，气息也突破了谭道宗本人下位真神的境界，达到了中位真神的地步。 此时的巨灵石王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尊巨大的石人，他抬起手掌，便直接将刚才那只还与他们势均力敌的不化骨拍在了地上！ 紧接着，巨灵石王又接连进行了数次锤击，万钧之力猛然砸落，直到把它锤进了土里才稍微停歇。 不过，这具不化骨虽然不能使用任何真气法术，但身体却是一等一的强悍，被巨灵石王连续进行了数次锤击之后，竟然很快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好在，地涌夫人夙瑶此时也已与七罪妖花的分身完成了同调，趁着它立足未稳的机会，数道根须如利刃一般破地而出，迅速控制了这只不化骨的四肢百骸，将它举了起来。 夙瑶的手中不知何时凝出了一柄双藤交织而成的木剑，其上一柄妖花悄然绽开，围观之人先是一阵心神动摇，随后，一道锋利的青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射而出，瞬间贯穿了这具不化骨的身体！ 不化骨那坚硬的身体在这恐怖的剑光之下终于被崩开了一个小缝，巨灵石王看到这一幕不禁说道：“好机会！” 随后他便控制着石人一拳砸下，又将它捶到了地上。 “哎呦，这个粗鲁的家伙，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都把人家弄疼了～” 花眉的声音从藤剑上传来，对地涌夫人夙瑶抱怨道。 夙瑶一阵无语，这些藤蔓本就是她的攻击手段之一，即使损伤了也可以再生，对她来说根本不痛不痒，花眉在这无病呻吟，实在是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七罪妖花作为神物，凝出的武器确实帮她破了眼前这只不化骨的金身防御，再加上刚才巨灵石王猛砸的那一下，它的身躯已经被彻底拍到散架，再也站不起来了。 收拾完了这只碍事的不化骨，巨灵石王和地涌夫人都将目光转到了那只正在大钟里不断挣扎的炎骨朱雀身上。 季长青见他们两个似乎打算出手攻击，便喊道：“三位尊神！炎骨朱雀若是被杀死的话会一分为二再度复活，我等还是要以擒拿它为主啊！” 听到季长青的呼喊，巨灵石王和地涌夫人果然暂时收敛了攻势，而金光上师则翻手一压，将整座大钟连带着炎骨朱雀直接压到了地上。 大钟坠地的同时，其中也回荡起了洪亮的钟声，炎骨朱雀被这钟声一震，发出了一悲戚的嘶鸣。 它一路逃亡至此，本源损耗十分严重，其实早已不是金光上师的对手，只是之前不化骨来袭，金光上师有所顾忌，所以一直没有全力出手。 如今不化骨的威胁已经被化解，金光上师也就不再留手。 他将佛家神通“万佛钟磬”催动到了极限，不断地削弱炎骨朱雀的力量，直到它再也无力挣扎，才以大法力将金色大钟凝缩成了巴掌大小，连同其中的炎骨朱雀一起，收进了自己的掌中。 这场入谷之后的第一次大战共斩灭了两具不化骨和上百具各级尸僵，还擒获了炎骨朱雀这个重要目标，可谓是完胜。 美中不足的是，他们并没有找到土曜神石的下落。 季长青本来还想再深入到更里面找一找，但是现在天色已晚，在石闵和霓双的劝导下，他们还是先撤回了之前的落脚点。 “上师，您能够读取那只炎骨朱雀的记忆，看看它是为什么出来的吗？” “我感觉，它本来应该不在那个地方，那两只不化骨才是原来在那个地方活动的存在。” 回到落脚点后，季长青主动找上了金光上师说道。 “嗯，让我搜索一下它的魂魄……” 金光上师轻轻用手罩住了“万佛钟磬”，一股庄严而明净的魂力进入了钟磬之中，包裹住了本就处于灵魂状态的炎骨朱雀。 散碎的记忆在老僧的意识中一扫而过，他看到了妖帝的死而复生、看到了梅浅的素手无情，也看到了狐王与魁皇的对垒。 拨开记忆的重重迷雾之后，老僧终于看到了它逃到葬神谷后的经历。 他看到了，一尊枯朽的佛陀盘坐于大地的眼涡之上，而在这尊佛陀的手中，还沉浮着一枚散发着土黄色灵光的神石！ 第565章 血石 金光上师睁开了眼，对季长青说道：“你说的没错，那炎骨朱雀本来是在谷内的更深处休憩，但它后来惊扰到最深处的一尊陨灭古佛，力战不敌后逃了出来，这才被我们碰上。” “陨灭古佛？不会是那位莫名失踪的天禅寺领袖——渡世大佛吧？” 地涌夫人夙瑶听到老僧所说的内容，也围过来说道。 金光上师听罢，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迟疑，他说道：“光看炎骨朱雀的记忆，我也不能确定那位古佛的身份，待我们休整两天，再进谷一探也不迟。” 夙瑶点了点头，这次战斗虽然战果惊人，但他们几个的消耗也很大，不调养恢复一下就贸然探索，面对那未知的陨灭古佛也很难会有胜算。 “咦？谭道宗那家伙呢？” 夙瑶左右看了看，竟然没找到巨灵石王的踪迹，故而才有此一问。 季长青闻言也向石心会的聚集地看去，发现石闵居然也不见了，这时他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石心会究竟是为什么要参与葬神谷的探索呢？ 金光寺探索葬神谷是为了得到古佛遗藏，补全自己的传承；后土宗探索葬神谷是因为自己控制了七罪妖花，夙瑶也要找到神石，解除地脉扰动对七罪妖花的影响，降低她的胃口。 但是石心会呢？石闵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才成功劝说了巨灵石王参加这次讨伐？ 季长青回想起之前自己说要探索另外一条路时，巨灵石王主动提出要让石闵跟随，不由得心里一惊……他们不会早知道狮皇山的事情吧？ 事实正如季长青所猜测的那样，在众人于落脚点休息的时候，石闵悄悄带着巨灵石王离开了营垒，进入了之前他得到鬼齿刀的狮首之地。 “石王大人，这里就是传说中狮溟古皇的陨落之地，此地的每一块山石都是狮皇的血肉所化，若能汲取炼化其中残留的神力，定能助您破入中位真神之境。” 石闵向巨灵石王介绍道。 谭道宗看到巨大的狮首山和其脖颈处那如同血晶一般的山石内构，不禁喜出望外地说道：“好好好！不愧是我最看重的首席长老，中玉啊，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既然答应了石王大人，在下自当竭尽全力。” 如同季长青所猜测的那样，石闵确实知道葬神谷就是曾经的狮皇山，这是他出发前从圣地的玄影秘库里得知的情报，也是他加入石心会、取得巨灵石王信任的底气之一。 一位行走在“不朽之路”的劫境强者遗骨，哪怕已经过去了数十万年，其痕迹也不会完全消失。 不过，石闵虽然知道狮皇山和葬神谷有关，却不知道狮首的具体位置。 狮溟古皇毕竟不是真正的不朽，数十万年的时间过去，它的大部分身体早已化为了顽石，只有靠近头颅的部分才残留着少许灵蕴。 所以，巨灵石王才会支持石闵大力推进三宗合作的事情，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进入葬神谷，确定狮首的位置。 谭道宗走到了之前鬼齿刀所在的位置，仔细揣摩了一下那里的刀痕，说道：“这里原本应该有一把不错的兵器吧？” 石闵也不藏着掖着，他直接拿出了鬼齿刀，说道：“就是这把长刀，其名‘鬼齿’，石王可要试上一试？” 巨灵石王见他主动提出了试刀的邀请，便说道：“那便让我试一试吧！” 石闵笑了笑，毫不迟疑地就将鬼齿刀扔给了他。 巨灵石王接过鬼齿刀之后，来回舞动了数次，其间，他也曾尝试着用真气去掌控这把远古兵器，不过这个过程并不顺利，他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刀灵传来的抗拒之意。 虽然以他真神级的修为可以勉强使用这把兵器，但在刀灵不配合的情况下，这把刀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少正向收益。 特别是在神道境高手对决的战斗中，这种不受掌控的异常因素会成为影响胜负的关键，他宁愿赤手空拳，也不愿意使用一柄不听话的兵器。 所以，在挥舞了几下过了过了手瘾之后，巨灵石王又将鬼齿刀还给了石闵，并说道：“神兵利器自有灵性，他既然选择了你作为主人，那也是机缘所至，好好使用这把兵器吧，它的底蕴非同凡响。” 石闵接过鬼齿刀，十分客气地应和了两句，然后说道：“石王大人，您还是尽快采集这些血石的灵蕴吧，我们是瞒着另外两位尊神过来的，时间久了，他们恐怕会心生疑窦。” “说的对！那就拜托你为我护法了！” 谭道宗说完，便匆匆走到了那处刀痕附近坐了下来，运起了灵冥石王的传承功法汲取灵蕴。 随着淡淡的血光汇入巨灵石王的身体，他的气息也逐渐浮动了起来，隐隐有着向神道境中期过渡的感觉。 石闵看到这一幕，倒是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灵冥石王身为巨神族，其功法之神异可谓别具一格。 谭道宗本就是神道境初期巅峰的修为，就算只能少量汲取劫境强者的血肉灵蕴，也可以刺激血气的孕育，帮他突破到神道境中期。 今天这一战之后，石闵和季长青的判断其实是一样的——在这座山谷的深处，一定还有比炎骨朱雀更为强大的不化骨存在。 所以，他不介意让巨灵石王的修为更强大一点，毕竟，他的任务是寻找神石，只要能够达成目的，稍微让对方得点好处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不过，这次他带着巨灵石王离开落脚点肯定瞒不过另外两位真神，那么，回去之后该用什么理由应付呢？ 石闵看了看手中的鬼齿刀，心中微微一动，昏暗的天空上立刻便浮现了几朵黑云。 看来，也是时候跨入下一个层级了。 …… 葬神谷外，风暴灵道。 这条由季长青开辟出来的进谷之路外此刻已经围满了沉沙古漠的各路散修。 若不是有三宗弟子在维持秩序，这些人早就冲进谷中，去抢夺这里面的宝物了。 为了维护秩序，巨灵石王特意派霍龙出谷，守护这条进出谷的必经之路，而他也很好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没有让这些外人冲进谷中。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散修已经越来越浮躁，他们担心，如果进去的太晚，这里的宝物会被三大势力给捞光，于是纷纷要求霍龙让路。 霍龙虽是登天境强者，但散修里也不乏圣道境的修士，很快，一个人便被推了出来，作为散修的代表和霍龙谈判。 霍龙看到这人的样貌，不禁皱了皱眉，说道：“蝎道人，怎么是你？” 第566章 雷迹 “哎呀，霍长老，我们又见面了！” 蝎道人咧着嘴向霍龙打招呼道。 “蝎道人，你怎么也来趟这趟浑水了？” 霍龙皱着眉头看向了对方，颇有一种质问的意思。 “嘿嘿，这葬神谷又不是你们三大势力的私产，我们这些散修难道就不能分一杯羹吗？” 说后一句话的时候，蝎道人明显拉高了音量，周边的散修听到他的呼喊，也纷纷附和道：“就是啊！这葬神谷在这里都多少年了，你们三大势力凭什么独占这里？！” 霍龙冷哼了一声，说道：“就凭这进谷的灵道是我们的人开的！你们要是有实力，就自己从其他地方进谷！” “我看不用这么麻烦！” 一个斗笠客从围观的散修中走了出来，他那强大的气势让人群纷纷为他让出了一条路，就连身为登天境修士的霍龙身体也不禁一震，他知道，这次是遇到硬茬儿了！ “阁下是谁？为何要来葬神谷趟这趟浑水？” 霍龙颇为谨慎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 斗笠客用嘶哑沉浑的声音说道。 “这……像您这样的强者，如果要进谷，在下自然阻拦不住，不过，能否让我先与几位尊神沟通一下？” 霍龙试探着问道。 “这样太慢了，我看，还是让我和你们一起去见见那几位有决定权的强者吧！” 斗笠客走到霍龙面前，沉声说道。 此刻的霍龙已经被扑面而来的强者气息所震慑，根本不敢说一个“不”字，于是便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说道：“那便请您跟我来吧！” 说罢，他便后退了两步，擦了擦冷汗，让手下的人让出了一条道来。 斗笠客在霍龙的引导下进入了风暴灵道，而这些散修也在蝎道人的带领下趁机挤了进来，三宗弟子虽然有心阻拦，但都被霍龙摇头制止了。 他知道，这些散修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重要问题了，最麻烦的是身后的这个斗笠客，此人给他的压迫感，就算是巨灵石王也难以比拟。 霍龙可以肯定，这人绝对是神道境以上的强者，而且，说不定比三大势力的真神都要强大！ …… 另一边，三宗营地。 季长青来到了裂缝之外，看着远方翻涌的雷云，心中不禁了然。 “这是有人在突破境界？” 霓双站在他的身边，望着远方涌动的雷云说道。 “是石心会的那位首席，若是运气好的话，他这次说不定会直接冲入半神之境！” 登天之劫并不是只能一次渡一劫，如果实力足够，一次最多能够连渡三劫，再多的话，出问题的风险就太大了。 季长青相信石闵的实力，有鬼齿刀的助力，他连斩两重雷劫，直接从登天五重突破到登天七重的问题不大。 霓双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好像和他的关系很不错，我听说他也是从南疆来的修士，你之前和他认识吗？” 季长青闻言，转过头目视着霓双，反问道：“如果我说不认识，你会相信我吗？” 霓双稍稍撇过头去，低声说道：“我也不是非要得到一个答案，只是有的时候也会有些好奇，沉沙古漠之外的世界和这里会有什么不同吗？” 听到这个问题，季长青也不禁有些意外，便问道：“你从来都没有去过其他地方吗？” “是啊，沉沙古漠往北大部分是妖族的地盘，往东又是圣地设置的防沙巨构千棘林和只出不进的阳武关，我从小就跟着父母在沉沙古漠外围的几个大城做生意，并没有离开过这片区域。” 霓双回忆道：“我的父亲以前也是从南疆那边过来的修士，他见多识广，给我讲过很多关于那里的事。” “本来父亲还说有机会可以带我去南疆看看，可惜，他后来被人暗害，没能兑现承诺，母亲担心我也被牵连，便送我来了后土宗，拜了宗主为师。” “那害你父亲的凶手呢？他有得到严惩吗？”季长青问道。 “我把那家伙抓来给花神大人当养料了。”一个少女般的声音说道。 季长青转头一看，竟然是地涌夫人夙瑶，她主动走了过来，坐在了季长青的旁边，说道：“你应该知道巨灵石王和那个石中玉跑哪儿去了吧？带我过去看看呗？” “我是知道他们在哪儿，不过人家正在突破境界，现在过去打扰不太好吧？”季长青说道。 “喂，你这家伙到底是哪边的啊？虽说石心会暂时和我们结成了联盟，但你可是我们后土宗的客座长老呀！” 夙瑶柳眉一挑，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季长青知道，如今金光上师抓了炎骨朱雀，石闵估计也已经兑现了之前和巨灵石王承诺的好处，大家忙活了半天，只有后土宗还什么都没有捞着。 像夙瑶这么要强的人，肯定不愿意落于人后，所以季长青便说道：“哎呀，宗主你放心，等我找到了神石，肯定不会少了咱们的那一份好处的！” “真的吗？主人！那好处之后会有我的一份吗？” 夙瑶还没说话，附在她身上的花眉便先叫了出来。 一旁的霓双虽然知道花神大人已经奉他为主，但亲耳听到花眉叫季长青主人，还是让她颇为震撼，于是便忍不住问道：“花神大人，叶长老是怎么和您变成这种关系的啊？” “嘻嘻，这就要问他魂海里的那个东西了！” 花眉笑嘻嘻地说道。 “魂海里的东西，是魂器么？”霓双问道。 “不是，只是一种观想法留下的印记而已……” 季长青还没解释完，夙瑶便语气不善地说道：“喂，你们两个家伙总是抢在我前面说话，也太不把我这个宗主放在眼里了吧？” 霓双脸色一滞，当即就要道歉，但花眉却对夙瑶说道：“别这么严肃嘛，我知道你其实不介意这些的，对吧？” 不得不说，花眉确实很了解猜中了夙瑶的心思，她的脸色稍微放松了下来，对季长青说道：“希望你能记得自己的承诺，我就不打扰你们，先走了。” 说罢，夙瑶就真的不再询问石闵的事情，回到了营地之中。 季长青叹了一口气，转头望向了远方，却突然发现，在他与霓双等人交谈的时候，那渡劫的天雷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天际。 第567章 不请自来 “啊，石大哥应该是突破完成了。” 季长青看到雷迹消隐，喃喃自语道。 他站起身来，刚打算过去看看，却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嚣。 “那个方向，是进谷的风暴灵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站起身来，对身边的霓双说道：“霓师姐，你去通知宗主和金光上师，外面似乎来了些不速之客，我先过去看看！” “欸……” 霓双本来还打算说些什么，但季长青却等不及多说就腾身飞了过去。 等到了风暴灵道的入口，季长青一眼就看到了一大群散修跟在一个斗笠客的身后涌进了谷中，而在这人身后还有一个亦步亦趋的人影，季长青仔细辨认了一下，竟然是蝎道人！ 季长青没有犹豫，立刻落在了在前面领路的霍龙面前，问道：“霍长老，这是怎么回事？你身后的这位是谁？” 霍龙还没说话，那个斗笠客便吸了吸鼻子，说道：“年轻人，你身上的气息很让人熟悉啊！” “什么？你是……” 季长青眼神一缩，立马就察觉出了这个人的实力似乎有些不对，自己居然无法看出他的具体修为！ “只是一个一心求道的人罢了。” 斗笠客看着季长青，说道：“我是来寻找一样东西的。” “不知这位道友要寻找何物？” 夙瑶的声音从季长青的身后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霓双、金光上师和几位罗汉。 眼见如此之多的强者出现，一直跟在斗笠客身后的蝎道人不禁后退了几步，躲进围观的散修中观察事态变化。 “我要找的，是一个叫狮皇山的地方。” 斗笠客看到金光上师和夙瑶两位真神，语气却没有丝毫变化，他对自己的实力似乎有着绝对的自信，因此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还向前进了一步，散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气势。 夙瑶和金光上师感知到了这股气息，不禁脸色大变，因为对方散发出来的气势已经超过了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修为，但此人至少也是个神道境巅峰的强者！ 但是，季长青却并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吓住，他盯着斗笠客的眼睛，冷冷地说道： “我知道你是谁了！没想到，你竟然敢独自一人来到此处，难道，你就不怕圣地和皇朝联手抄了你的后路吗？” 斗笠客森然一笑，露出了一对锋利的虎牙，说道：“如果我把你们都杀光了，谁又会知道我现在在这里呢？” “是吗？那你要和我赌一下么？” 季长青撩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隐隐发光的帝纹真义，吞天灵神也从吞天刃里窜了出来，攀上了他的身体，对斗笠客展露出了一道凶悍的姿态。 虽然表现的毫不畏惧，但季长青的心里其实也没底，他只能赌，赌这家伙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冒着可能会全军覆灭的风险和自己硬扛到底。 斗笠客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我听说乾元圣地的圣主已经重新出山，并开始整顿内务，重掌圣地大权了？” “你的消息来源很准确，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圣地的内部整顿已经基本完成了，接下来，圣地的重心将会转到外部。” “……至于圣主的第一剑将会斩向何方，我想，一群没有首领坐镇的古兽族军队，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季长青若有所指地说道。 “哼，你是在威胁我么？” 斗笠客语气森冷地说道。 “不，我是在提醒你。” 季长青盯着斗笠客，说道：“圣地的天焰狐王和灵渊阁的教尊现在可还带领着军队在北方的固原郡守着呢，虽然你们之前约定了互不侵犯，但这是建立实力对等的条件下的。” “现在要是让他们知道，盘踞在对面的古兽族大军现在群龙无首，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呢？” 斗笠客听完他的话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沉声说道：“很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胆的小辈，既然我们各有所求，不如合作，怎么样？” “可以，不过你得暂时带你的人留在这里，让我先和他们说明情况，再与你谈判。” 季长青说道。 斗笠客一寻思，觉得自己现在控制了葬神谷的出入口，谅对方也没办法逃跑，便说道：“好吧，但我只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后，如果你还是没有任何动作的话，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一言为定！” 季长青说道。 …… 回到裂缝中的落脚点之后，霓双赶忙问道：“你认识那个奇奇怪怪的家伙？” “不认识，但我知道他是谁。” 季长青刚说完，夙瑶便接话道：“那人身上的气息盛烈至极，根本不像是普通的人族，想必是某只强大妖兽化形而来的吧？” “是的，不过他不是妖兽，而是古兽。” 季长青看着一众人，说道：“不知道你们听说过不久前北方爆发的古兽之灾吗？” “阿弥陀佛，古兽之灾早已有之，贫僧之前确实听说极西之地被古兽族攻破之事，我寺近些日子也收留了不少从北方来的逃难者，可是据他们所说，古兽族已经席卷了西境十郡，而且兵锋直指中州，这种时候，怎么会有古兽族强者会来到我们这里呢？” 金光上师有些疑惑地问道。 季长青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得到的信息有点太迟了，古兽族早就已经打进了中州，目前主要盘踞在西境十郡的东四郡，在西面和东面分别和圣地与皇朝的强者对峙交战，而外面的那个不速之客则是他们的首领，天外三皇之一的虎尊！” “天外三皇？！” 金光上师和夙瑶听到了这个词语，不禁心中一震，他们久居沙漠，可能并不知道虎尊是谁，但“天外三皇”对他们而言却并不陌生。 毕竟，中古年间导致繁盛一时的天禅佛地毁灭的，正是当时的天外三皇之一，血皇的势力！ “皇者级别的人物，那岂不是已经超越了神道境？”花眉此时也出声问道。 “是啊，他应该是处于劫境的问道之阶，和苍云四帝中的妖帝和灵帝处于一个境界。” 季长青面色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这次他之所以会到这里，说是寻找狮皇山，但多半是为了拿到狮溟古皇身上的某样东西，踏上自己的道途。” “可是，我们探索的时候，也没见到和狮皇有关的东西啊？”霓双此时也凑上来说道。 “有的。” 季长青在周围布了个隔音法阵，才说道：“狮皇山的狮首，就在刚才雷霆翻腾的地方！” 第568章 秘血石傀 “这么说，巨灵石王还有那个石中玉他们现在都在那个狮首之地？”夙瑶问道。 “是的，他们的目标也是狮皇山，我已经派人去联系他们了。”季长青说道。 “可是，就算联系到了他们，又有什么用呢？就算巨灵石王突破到了神道境中期，面对皇者级别的敌人，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夙瑶有些丧气地说道。 “这可不一定……” 季长青看向了金光上师，问道：“上师还记得在炎骨朱雀记忆中所见到的那尊陨灭古佛吗？您估计那尊古佛实力如何呢？” 金光上师沉吟片刻，说道：“如果那位便是在中古年间莫名失踪的渡世大佛的话，他的实力应该介于神座到准帝之间。” “神座到准帝之间的实力，再加上神石的加持，或许，这尊古佛可以和虎尊斗上一斗！”季长青略带狡黠地说道。 “可是，要怎么把他引过去呢？”霓双也凑过来说道。 “这就要看巨灵石王的了。” 季长青微微一笑，心神便沉入了被他派去联系石闵的冥鸦墨影身上。 …… “什么？居然是虎尊！好的，我知道了。” 狮首之地，石闵听到墨影向他讲述的外面发生的事情，虽然心中震惊万分，但还是强行压制了翻涌的情绪，站起身来，走向了正在收功的巨灵石王。 “石首席年纪轻轻，便已破入半神之境，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石闵还没说话，巨灵石王就站起身来，主动向他道起了喜。 原来，之前巨灵石王汲取完血藏之后，石闵也主动开启了自己的登天之劫，准备趁这个难得的时机提升一下实力，到时候要是回去被另外两宗的人问起，还可以说他们出去是为了突破境界，互相为对方护法。 由于之前吸收了鬼齿刀中残留的力量，石闵实力大涨，普通的劫雷根本伤不他分毫，就算是紫郢劫雷也抵不住鬼齿刀的一斩便会破碎，只有金霆劫雷会对他造成一定的威胁。 因此，石闵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挑战二重登天之劫，打算一举突破到半神境界。 事实证明，石闵确实没错估自己的能力，身为影尊的弟子，他的底蕴是相当强悍的，虽然过程中也多有凶险，但还是成功突破到了登天境第七重，跨入了半神之境。 不过，石闵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一脸严肃地对石王说道：“石王大人，您吸收了血石的力量，不知可否用此地的血石构建出一只石傀？” “嗯？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巨灵石王有些疑惑不解地说道。 “是这样……” 石闵将外面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巨灵石王，并特意强调了对手的实力。 “什么？！皇者级别的人物？而且还是冲着狮皇山来的！” 巨灵石王大惊失色，不禁担心起了自己的未来——他才刚刚依靠汲取血石的力量突破到神道境中期，还没来得及大展鸿图，没想到就遇上了这么一尊大能，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石王莫急，后土宗的叶长老已经用一些手段安抚住了虎尊，他目前暂时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不过，如果现在就让他找到了狮皇山，那我们对他而言就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我们得对其进行一些误导，尽量拖延时间。”石闵说道。 “拖延时间？你是说，用这些染有狮皇气息的血石组成的石傀将虎尊引到谷中盆地，让他与那些不化骨交手，消耗他的力量？” 巨灵石王也不是蠢笨之人，立马就明白了石闵的意思。 “没错，虎尊毕竟是外域皇者，进入苍云界的时间又短，西境这里灵气稀薄，他的力量每消耗一分都很难快速恢复过来。” “金光上师已经从炎骨朱雀的记忆里探知到，那谷中盆地里有一尊实力不下于神道境巅峰的陨灭古佛，若是能引起他们二人相斗，我们便可趁机撤离这里。” 石闵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这个方法确实不错，可是撤离之后呢？就算毁灭了风暴灵道，我也不觉得黑风暴能够困得住那位皇者级别的人物，这样做，无非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罢了。” 巨灵石王颇有些丧气地说道。 “不不不，外域皇者侵入可是一件大事，如今乾元圣地的天渊上人已经重出江湖，他不会坐视外族人如此肆意妄为！” “……叶长老已经通过秘法将此事传达给了圣地，只要我们能够拖延一些时间，天渊上人很快便会亲临此地，届时，我们一样可以全身而退！” 石闵不遗余力地劝说道。 虽然巨灵石王对石闵描述中季长青又能牵制虎尊、又能联系天渊上人的事情有些存疑，但现在也确实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先相信石闵的判断了。 毕竟，他觉得，没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决策既定，两人便相互配合着制造起了石傀儡。 石闵用鬼齿刀斩下血石，巨灵石王再用功法将其凝炼为一体，两个人配合默契，很快就造出来了一具散发着强烈血气的秘血石傀。 “呼……终于造出来了，那我就控制着它绕到另一边的通道上好了！” 巨灵石王刚打算动手，石闵却说道：“不用劳您动手，控制此物，我这里有个更合适的选择。” 说罢，他便向后招了招手，一只冥鸦从阴影中飞了出来，落到了他的胳膊上。 这只冥鸦张开嘴轻咳了两声，一团黄色的东西就从它的嘴里滚了出来。 “这东西是……煞灵？” 巨灵石王以前也曾派人探查过葬神谷，所以对这谷中的生灵还是知晓一二的。 “没错，这是叶长老之前降伏的煞灵，那谷中的陨落古佛实力莫测，石王大人勿需以身犯险，让这只煞灵控制石傀诱敌便可，我等只需将此处通路上的行迹清除，不让虎尊轻易寻到此处就行。” 石闵解释道。 巨灵石王闻言，道了一声“善”，随后便把傀儡让了出来，由煞灵入主其中。 秘血傀儡支起身子，缓缓地离开了这里，而在另一边，季长青和虎尊约定的时间也快要到了。 第569章 沙地 葬神谷，岔路口。 虎尊蹲下身来，用手捻起了地上散落的血色晶粉，放在鼻子边微微嗅了嗅，说道：“劫境强者的血肉，哪怕历经万年，也还是如此诱人～” 说罢，他便将血色晶粉放在嘴里舔了一下，露出了一幅回味无穷的表情。 季长青看到虎尊表现出了这副模样，眼神微微一凝，他到现在还不清楚，虎尊到底是为了狮皇身上的什么东西而来的，如果是为了血肉，那似乎有些不值当。 狮皇已经陨落了那么多年，它的血肉大部分都已经化成了山石，如今所残留的这些血肉精粹可能对巨灵石王这样的神道境修士还有点用处，但对虎尊这样的劫境强者来说却不是什么特别有用的东西，应该还不至于让他亲自跑上一趟。 那么，狮皇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劫境强者注意的东西呢？ 季长青正寻思着，虎尊突然对他说道：“这两条路你们是不是都探索过了？” 季长青稍一寻思，说道：“是的，左边这条比较狭窄，路的尽头是一条狭窄的石洞，我之前探查那里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仙门时代的陨落修士，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来找狮皇山的，可惜，这些人选错了路，最后都困死在了里面。” “右边这条路是我们探索的主要方向，那里直通一处谷中盆地，是‘觉者’的传承势力与血皇的部下交战的古战场，也是地脉扰动的源泉，我到此处来，就是为了找到那扰动之源。” 虎尊看了季长青一眼，似乎对他的坦诚稍感意外，不过季长青的话似乎勾起了他的好奇，便说道：“那就先照你们探索的节奏来吧，我也感受到了，右边的血之气息要更浓郁一些。” 季长青听到这话就知道，秘血石傀的诱导起效了。 由于这整片山谷都是狮皇的身体所化，所以他的气息早已浸透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就算虎尊是劫境强者，也很难精准地分辨哪里是狮头，而秘血石傀的作用，就是增加某条路的可信度，现在看来，这个方法确实起到了些效果。 葬神谷这个地方有强大的滞空禁制，就算是神道境强者也只能飞到一定的高度，虽然这道禁制不一定能压得住虎尊，但只要这家伙暂时没有动作，他便能继续对其进行诱导。 众人沿着右边的路来到谷中盆地，虎尊一进到这里，便望向了东北方，喃喃自语道：“那边好像有个有意思的东西啊……” 季长青心里一惊，因为虎尊看的正是他控制秘血石傀行进的方向。 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那边正是我们之前探索的方向，我们在那里击破了两具不化骨，还擒获了逃到此处的一只妖帝四象，至于更深的地方，我们还没有继续探索。” “无妨，接下来，我们可以一起去那边看看。” 虎尊咧着嘴说道。 季长青也没拒绝，便说道：“那我们就一起走吧。” 虎尊带着一群散修，而季长青则带着三大势力的人，双方沿着之前的道路，一同进入了盆地的深处。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巨灵石王一直没回来，现在石心会的人员由霍龙和宗政岳共管，有宗政岳在旁边有意无意地协助，这些人反而成了季长青最好使唤的直属手下。 至于巨灵石王和石闵，季长青暂时还不能让二人轻易出现，因为据石闵所说，巨灵石王吸收过狮皇的血肉精粹，如果被虎尊感知到的话，他们就没法瞒下去了。 …… 虎尊打量着路上的战斗痕迹，似乎在心里默默评估着季长青之前告诉他的那些情况是否属实，直到看到地上的那具不化骨残躯，虎尊才短短地出了口气，好像确定了季长青所言非虚。 “越来越近了，更深处确实有一股令人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虎尊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加快了脚步。 季长青见他这么着急，也给身边的两位真神使了个眼色。 夙瑶飞到空中，准备带着他加速跟上去，但金光上师却摇了摇头，只是在二人动身之前将一串佛珠塞给了季长青，然后便主动落在了后面，看顾起了队伍里的其他修士，保证他们不会因此掉队。 虎尊一路疾行，直到来到了一处沙化的地块才停下了脚步。 季长青被夙瑶带着，也很快跟着虎尊落到了这里。 不过，他看到这块谷中沙地，一颗心也不由得悬了起来，因为此前他让煞灵控制的秘血石傀正是进入了这里，才突然和他失去了联系。 虎尊举目四望，在沙地中发现了一块正在缓缓下沉的巨石，他腾身而起，想要跳过去看看那石头是个什么东西，沙地下却突然飞出了几只衣衫褴褛的尸僵，不要命地扑向了正在沙地上飞驰的虎尊！ 虎尊眼神一厉，抬起双掌便猛地击向了这些如同干尸一般的尸僵，这些尸僵虽然没有一个实力低于圣道境，但面对虎尊这样的劫境强者却根本没有还击之力。 虎尊的气力轻易便撕碎了眼前的敌人，这些被打中的尸僵无不筋骨俱碎，死无全尸，没一会儿，爆碎的骨片和衣衫的破布便散落在了周边的沙地上。 仅仅是一个照面，虎尊就打爆了这几只不知死活的尸僵，但他的飞行势头也为之一滞，不由得落到了地上。 但是，虎尊的双脚刚一没入沙地，他便脸色一变。 因为他发现，沙地里正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汲取他的气力，饶是他皇者之尊，竟也只能勉强压制而无法完全避免。 感知到力量的流逝，虎尊立时就要腾身而起，但在这时，又有两只干枯的手爪从沙中探出，一左一右拉住了他的双脚，狠命向下猛拽。 季长青在外面看得真切，拉住虎尊的，竟是两只真神级的不化骨！ “这诡异的地方，到底死了多少神道境强者？” 夙瑶也发现了那两只不化骨，算上之前见到的，这里已经至少死了四位真神，而且，这多半还不是所有的死难者。 这沙地之下，还不知道有多少具尸僵，若不是虎尊替他们趟了路，以他们这几个真神的力量，恐怕连这道沙海都很难过去。 不过，对于虎尊来说，就算是不化骨，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只见他以手为刀，瞬间劈断了抓着他的两只手臂，然后又迅速俯下身子，用粗大的双手插入沙地，一下便拎出了偷袭他的两只不化骨。 虎尊抓着它们的头颅用力一捏，这两只不化骨便被捏爆了脑袋，只剩无头的尸体倒在了他的身边。 季长青看到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劫境强者的力量，果然恐怖如斯！ 第570章 涅盘尸 处理掉那两只碍事的不化骨之后，虎尊似乎被激怒了。 他聚气于身，握掌成拳，全力击向了脚下的沙地！ 一瞬的寂静之后，整片沙地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连环爆响，一时间，天惊地动，沙砾横飞。 每一次爆鸣，都代表着一只原本潜藏在沙砾下的尸僵被虎尊的气力抛向天空，随后撕成碎片！ 断骨与碎肉四散而飞，若不是它们的血液早已干涸，此地恐怕早就下起了一场漫天的血雨。 当沙里不再有尸僵飞出，那股奇异的吞噬力也渐渐消失了。 虎尊感受到这种变化，开始大步走向了之前看到的那块“石头”，走到近处之后，他用手捏碎表层的石块，露出了其中鲜红的血晶。 虎尊掰下来了一块稍稍闻了闻，随后便转过头来，看向了季长青，说道：“这里出现的血石，你有什么头绪吗？” 季长青仔细看了看那块血石的大小，应该就是之前失联的秘血石傀，他心中一动，立刻便想到了一个借口： “其实，我们还有两位同伴一直都没有回来，看起来，他们好像先我们一步过来探索这里了。” “哦？独走吗？” 虎尊笑了笑，说道：“这倒是有意思了。” “我们继续走吧，这里的诡异力量已经被我惊退了，接下来，该去会会里面的那个家伙了。” 虎尊语气微妙地说道。 “里面的家伙……” 季长青心里一震，立刻明白虎尊所指的应该是那尊陨落古佛，金光上师说那尊古佛立于大地的涡眼之中，现在看来，“大地的涡眼”指的应该就是这片沙地的中心区域。 因为他发现到了这里之后，就连渊眼的反应也变得更加强烈了，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土曜神石已经离得不远了！ 在虎尊的带领下，季长青跟着他踏入了沙地的中心，夙瑶则暂时留在了沙地外面，接应后面的人。 虎尊一边走，一边对身后的季长青说道：“能在狮皇躯体所化的山脉之中出现这么大一片沙地，多半是有人通过特殊的方法强行抽取了过量的大地灵蕴，他可能是为了对敌，也可能是为了自己，你觉得，那人是哪一种呢？” “我觉得应该是前一种。” 季长青给出自己的观点后，又向他解释道：“这里是中古时代苍云界的本土势力和外域势力交锋的古战场，你也曾统帅大军和本界的势力交战过，应该明白他们的抵抗之心有多强烈。” “如果能有方法可以让一位真神取得和你这样的劫境强者相抗的能力，我想，他们应该会毫不犹豫地使用。”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为了一时的胜利而牺牲之后千秋万代的生存空间，这真的是原始神族的后裔能够做出来的事吗？”虎尊眯着眼睛说道。 “你是说，天禅佛地的沙漠化是从这里开始的？” 季长青很快便猜到了他话里的意思。 “呵呵，只是我的感觉罢了，是与不是，一会儿你可以自行判断。” 虎尊低笑着让开了高大的身躯，将身后的场景展示给了季长青。 季长青将视线从虎尊身上稍稍偏移，看向了他的身后——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眼涡一样的凹陷沙坑，在沙坑中央，一尊形容枯朽，但仍能看出生前模样的陨落古佛正盘坐在那里，而在他的手中，正托着一枚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神石！ “这尊古佛怎么看起来和活人一样，难不成，他还保有生前的灵智吗？”季长青喃喃自语道。 “是死是活，试试不就知道了。” 虎尊把玩着之前从秘血石傀身上取下来的那块血石，用气力激活其中的血气之后，猛然将其射向了沙坑中的那尊古佛！ 巴掌大小的血石打在陨灭古佛的身上，立刻爆出了一团血雾，那古佛似乎像是有呼吸一般，竟将这团血雾吸进了体内，随后，他便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睁开了空洞的眼窝，看向了虎尊所站立的方向。 “活……活过来了？！” 季长青看到这一幕，心里也颇为诧异，他确实没想到，这尊古佛居然真的像活人一般动了起来。 这尊古佛在感知到虎尊的气息之后，干瘪的嘴唇竟然微微动了起来，一股魂音从他的腹中发出，只传递出了一个意思： “外族人……死！” 话音刚落，那尊古佛便抬手打出了一掌，恐怖的掌力卷起了扬沙，几乎瞬间就袭向了虎尊！ 虎尊咧了咧嘴，也立刻抬手击出了一拳。 拳掌之力在空中相撞，立刻激起了满天的沙尘，初次交锋，两人居然不分胜负！ “是得了那颗石头的加持吗？还算有几分实力。” 虎尊轻哼了一声，随即身形如电一般射了出去，瞬间便杀到了那尊古佛身前，扫出了一记鞭腿。 古佛虽然看着老迈衰朽，但却如同触发了战斗本能一般避过了这一击，然后迅速捻了道佛印拍向了虎尊。 虎尊嘿然一笑，竟然挺起胸膛接下了这一击，但是与此同时，他却化拳为爪，直接抓向了古佛另一只手上所托着的土曜神石！ 在远处观战的季长青心里一紧，虽然让这二者相斗是他的主意，但要是土曜神石真的落到了虎尊这个劫境强者的手上，那就不好弄回来了。 不过这尊古佛实力也确实不俗，面对虎尊的声东击西，他手掌一翻，便将神石收到了身后，随后印在虎尊身上的另一只手也猛地一动，将他暂时震了开来。 虎尊一击失利，倒也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喃喃自语道：“灵魂虽然已经陨灭，但肉身却仍然保留着战斗的本能，这种虽死犹生的状态……原来是涅盘失败了啊。” 佛家的修行之法在跨入劫境之时要进行灵魂与肉身的涅盘重生，眼前的这尊古佛通过抽取地脉之力浇筑自己的金身，几乎已经完成了肉身的涅盘，但他的灵魂却没能挺过最后一关，只余下了些许灵识散落于肉身之中，变成了一尊如同活死人一般的“涅盘尸”。 他生前要击败外族人的执念太深，所以在死后也依然保留着和外族人战斗到底的本能。 至于他如何辨别来者是不是外族人，其实也很简单，外族修行用的都是最原始的混沌之气，和依靠灵力修行的苍云界本土种族气机差别很大。 既然如此，让本地人去拿他手里的神石不就行了吗？ 没了这块神石的支撑，这只“涅盘尸”的感知和反应都会大幅下降，到时候再对付他，就会容易很多。 虎尊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立马便抽身后退，来到了季长青的身后，一把将他推向了攻过来的古佛！ 第571章 生死之间 季长青被虎尊这么一推，立刻便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了古佛攻击的路径之上。 这个时候，再怎么在心里咒骂虎尊这个家伙也已经晚了，季长青只得使出浑身解数，打算挡下这一击。 正当他着急忙慌地在暗星戒里寻找可以救命的东西时候，那尊古佛已经一掌拍向了他的面门！ 季长青的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死亡的恐惧，但是随后，这股恐惧又转化成了求生的渴望，他只感觉一股凉意传遍全身，然后浑身的血液便不受控制地暴动了起来。 刹那之间，魔印显现，神纹绽开，原初的悸动随着他的心脏微微一跳，周遭的世界便如同静止了一般停顿在了这一刻。 季长青环顾四周，发现就连虎尊也一动不动地停在了原地，但是他的脸上明显出现了一丝惊骇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不过，此时季长青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么多问题了，他只想从古佛的攻击路径上移开，但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能够在这个静止世界活动的只是他的灵魂，而非他的肉体。 虽然如此，但是他依然可以通过魂力调用储物空间里的东西，很快，他就找到了那枚可以抵御真神级攻击的龙鳞和之前金光上师送给他的佛珠。 季长青不能确定金光上师送他的那串佛珠到底能不能起效，便将龙鳞放大之后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佛珠他也没放回去，而是挂在了自己的手上。 刹那的时空凝滞并没有持续多久，几息之后，一切便又恢复了正常。 不过此刻，季长青的身前却多出了一块一人高的“龙鳞盾”。 古佛的掌印打在龙鳞之上，龙鳞本身竟然毫发无损，倒是季长青用来控制龙鳞的魂力被打散，而他也和失去了控制的龙鳞一道，被古佛的掌力震飞了出去。 好在有龙鳞的缓冲和身上一大堆强者加持的保护，季长青并没有受太重的伤，而他这次也学聪明了，挡完对方的攻击，便立马将龙鳞缩小后收回了掌中，以免被虎尊看上后抢了去。 不过，虎尊还是认出了那枚龙鳞的来历，眯着眼睛说道：“居然是白帝的鳞片，这小子，身上的宝贝还不少啊！” “嗯？这只涅盘尸怎么停下来了？” 虎尊又看向了这尊古佛，发现它居然不动了，再仔细一看，它的目光竟然直勾勾地看向了沙地上掉落的一串佛珠。 原来，在季长青刚才被这尊涅盘尸打飞的时候，他挂在手上的佛珠也掉落了下来。 这串佛珠是金光上师之前给他的护身物，由于当时走的匆忙，所以也没问它的具体作用，现在看来，这串佛珠应该也是大有来头之物。 “净善……你回来了吗……” 涅盘尸用低沉的声音呢喃道。 季长青和虎尊都听到了他的呢喃，但却都不知道这个“净善”是谁。 季长青猜想这人应该和金光寺有点关系，虎尊则是完全不在乎这个，抓住这个机会，他又一次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了涅盘尸的身后，重重地打出了一掌，直接轰在了他的背上！ 古佛闷哼一声，竟然吐出了一缕金色的血液，虎尊趁着这个机会又一次出手，再次抢夺起了他手中的土曜神石。 他已经基本可以断定，季长青就是冲着这块神石来的，只要将其抢到手里，就能反过来拿捏季长青，到时候，再迫使他替自己寻找“不朽之源”，就会容易许多。 不过，此时的涅盘尸似乎恢复了些许神智，虎尊再度袭向他的一瞬，古佛竟将神石融入体内，随后口吐佛家六字真言，以真言神力化作洪钟大吕之声击向了身后的虎尊，瞬间就将他给震飞了出去！ 随后，古佛落轻轻一招，那串掉在沙地上的佛珠便落在了他的手中。 不知为何，在他拿到佛珠的时候，季长青觉得，这只涅盘尸似乎多了一丝人性。 另一边，被六字真言震飞的虎尊似乎并没有受什么伤，他从沙地中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说道：“利用那串佛珠聚敛了些许残碎的灵识，回想起了往昔的神通么？” “还好，我早有准备。” 虎尊伸出手掌，一道血之印纹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与此同时，古佛的背上也出现了一道血纹，这正是刚才他发动攻击后悄悄留在对方背上的东西——以狮皇之血织成的真言咒印。 古兽族虽以体魄强横着称，但虎尊除了锻炼体魄之外，也对其他强者的秘术颇有研究，尤其是同为皇者的血皇留下的道术，在战斗中也颇为实用，所以他便学了几招，今天正好用上！ “涅盘之人，你应该已经恢复了些许记忆，告诉我，狮皇的不朽之源在何处？” 虎尊启动血咒，强行问诘道。 古佛被虎尊的血纹所制，不禁身形一僵，喃喃自语道：“西南之处，狮首之地，古皇断颈，邪影孽生。” “西南方么？居然被你小子给误导了！” 虎尊听罢，心知这回是上了季长青的当，不过此时他也没心思和季长青多纠缠，便直接将血印调至狂暴状态，对季长青说道：“接下来，就让这只涅盘尸和你玩玩吧，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虎尊便腾身而起，向西南方的狮首之地飞去。 季长青闻言，心中不由得一凛，再向那尊古佛看去的时候，对方身上的血印已经如同蛛网般覆盖了身体，一股嗜血的气息蔓延而出，沁红了他身上那原本庄严肃穆的佛光。 “不好，这家伙要是发起威来，我可抵挡不住！” 想到这里，季长青就打算逃跑，但是他一个圣道境修士，怎么跑的过一个神道境巅峰的敌人呢？ 季长青本想让吞天灵神暂时挡一挡它，但吞天灵神却告诉他，自己只能对付有灵魂实体的存在。 这涅盘尸的灵魂本就十分残碎，如果自己再进去搅和，它连仅剩的灵识也会崩碎，到时候这家伙将会彻底陷入疯狂，无差别地攻击所有活人！ 季长青眼见吞天灵神指望不上，只得咬了咬牙，摸出了那片龙鳞，打算再拖延一下时间。 就在这时，一朵妖艳的花朵蓦然在一人一尸之间绽开，季长青在恍惚之间被两道藤蔓缠住了手臂，直接从沙坑里拽了出来。 这时，季长青才意识到，是夙瑶她们来了！ 第572章 毕罗遮 “呼……你们来的真是及时，要是再晚一步，这尊涅盘尸恐怕就又要直接杀到我面前了！”季长青心有余悸地说道。 “咳，还不是因为花神大人感知到你遇到了生命危险，所以才催我赶快过来看看情况。” 花眉和季长青立有魂契，要是季长青死了，她也落不了好，所以才如此急切地催夙瑶过来帮忙。 只是，夙瑶显然也有不少疑问要问。 她喘了口气，对季长青说道：“对了，我刚才看见虎尊离开这里飞往了西南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家伙刚才从这尊涅盘尸身上套出了狮首之地的位置，所以就急匆匆地赶过去了。听它的意思，似乎是要找一个叫做‘不朽之源’的东西。”季长青说道。 “不朽之源？那是什么？” 夙瑶虽然是真神级强者，但毕竟没什么势力传承，对更高层次的东西可谓一无所知。 季长青倒是大概猜出，那东西应该和体劫境的修行相关，毕竟他之前曾在书中看到过这样一句话：体之终极，为不朽！ 虎尊现在处于劫境问道阶，若是能够取得不朽之源，多半便就可以摸到踏入体劫境的契机。 这么珍贵的东西，怪不得他一得到确切位置就急匆匆地跑了过去，连自己这个重要的人质都顾不上了。 不过，季长青也同样来不及顾及虎尊了，对他而言，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对付这只涅盘尸！ 刚才花眉用天赋神通让这只涅盘尸的残碎灵识陷入了混乱，所以它现在丢失了攻击目标，正在沙坑里胡乱地发泄自己的力量。 好在这家伙用不了真气，只能凭借肉身的力量攻击，其威势虽然恐怖，但波及的范围却不大，在幻术结束前，站在沙坑外显然是相对安全的。 但是，这毕竟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还是得想办法唤醒这尊古佛的“人性”才行。 季长青突然想起了刚才这尊古佛似乎对金光上师送他的佛珠有所反应，便问夙瑶道：“金光上师来了么？” “来了来了！老僧来迟一步，不知叶施主有何指教？” 季长青刚打算找金光上师问话，他便从远处飞驰了过来，来得倒是恰到好处。 季长青也不磨叽，将虎尊和这尊古佛的情况都告诉了他。 “虎尊那边暂且不论，施主刚才说这尊涅盘尸认得那佛珠，而且还说出了‘净善’二字？”金光上师问道。 “是的，拿到那串佛珠之后，他的灵智似乎恢复了一些，只是后来又被虎尊施法刺激，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季长青解释道。 “嗯，那就没错了。” 金光上师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这尊古佛便是那位失踪的天禅寺二代领袖，僧王毕罗遮，他就是后人所说的‘渡世大佛’！” 金光上师简要地解释了一下其中的因果，季长青这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觉者与血皇同归于尽后，天禅寺便交到了他的弟子毕罗遮的手上。 毕罗遮虽是佛门中人，但却很有政治手腕，通过一系列法令，很快就统一了人心惶惶的佛地诸部，重新恢复了天禅佛地的秩序。 对内，他被冠予了“僧王”的名号，以代表着他对佛地诸部的绝对管辖权，对外，他则因为一系列的功绩，被当时天禅佛地统治下的草原人民称为“渡世大佛”。 僧王毕罗遮有一个师弟，法号“净善”，他是僧王的助手，也是金光寺这一脉的创始人。 而那串佛珠，正是第一任金光上师“净善”的随身之物，这尊古佛能够认出佛珠的来历，其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既然如此，有什么办法可以唤醒他的神智吗？”季长青问道。 金光上师想了想，说道：“那佛珠既还被他拿在手中，就说明他其实仍然灵性未泯，只是暂时被外力蒙蔽，才会如此疯魔。” “我有天禅寺传下的经文一卷，或许可以唤醒他的智性，让其暂时回归本真。” 金光上师既然选择了挺身而出，夙瑶也凑了过来，说道：“那我让花神大人调整一下幻术的节奏，暂时牵制住他的行动，到时候上师您就可以趁机到近处去吟诵经文了。” 季长青虽然对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存疑，但是金光上师都已经打算豁出性命一试，他也不好阻拦。 也许，真能成功也说不定呢？ 商议既定，他们便各自开始了行动。 季长青以魂力辅助花眉，介入到了毕罗遮所中的幻境之内。 这是一处诡异而血腥的战场，沙坑中央，毕罗遮一人正在独自面对数个看不清面容的血影，每次他击败其中一个血影，这道血影便会爆碎成一蓬血雨被其他的血影吸收，然后又分化出新的影子。 如此周而复始，往复不息，战斗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止。 “啧啧，这是你给他造的战斗幻境？” 季长青对一旁的花眉问道。 花眉摆了摆手，说道：“我只是诱导出了他心里那个永不休止的嗜血战场，可能，这就是他当年临终时所见到的场景吧。” “那么，也是时候让这场战斗停下来了。” 季长青催动魂力，将幻境中的血影凝为一体，逐渐化为了一个年轻的僧人。 “师兄，停手吧……战争已经结束了。” 年轻的僧人说道。 凛冽的掌风停在了僧人的面前，毕罗遮的手微微颤抖，说道：“净善，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又会回到这里？” “我回到这里，是为了唤醒你。” 年轻的僧人闭上眼睛，嘴里低声念起了一段晦涩难懂的经文。 诵经的声音由低沉到明朗，由单薄到雄浑，一时间，恍若众佛的唱诵再度涌现，包裹住了这个迷惘的灵魂。 幻境的力量逐渐消失，年轻的僧人也慢慢老去，显露出了金光上师的面貌。 “回来吧，挣脱死亡的泥潭，回到我们的身边……” 磅礴的佛音唤醒了毕罗遮手中那串佛珠的力量，血色的污秽也被荡涤一空。 毕罗遮收回了自己的手掌，低声念诵了一句佛号，并对金光上师说道：“于万劫之中不坠恶道……这《地藏渡魂宝卷》，可是净善传予你的？” 第573章 分利 听到对方的诘问，季长青和夙瑶顿时明白，这位“大佛”已经暂时恢复了正常，他们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金光上师此时也不再念诵经文，而是向毕罗遮微微低了低头，说道：“弟子确是净善禅师的传人，只是我等所处的时代已和您所熟悉的那个年代相隔万年，在一次次劫难中，许多经典皆已失传，即使这《地藏渡魂宝卷》也不例外。” 毕罗遮点了点头，说道：“世事殊变，又有那个传承可以长久不灭呢？不过，今日能见到你等，也算是时运所至，吾便为你补全这渡魂之卷吧！” 说罢，他便一指点在了金光上师的眉心，将自己的一缕佛光渡给了他。 做完这一切之后，金光上师便陷入了沉寂，想必是在消化这份传承。 毕罗遮又看向了另外季长青和夙瑶，说道：“两位施主来此，想必是找寻此物的吧？” 说着，他便将融入体内土曜神石剥离了出来，重新托在了手掌之上。 “是的，这枚神石事关重大，还望前辈能将其交予我等。” 季长青壮着胆子说道。 “呵呵，我乃是已死之人，一时清醒不过是回光返照，拿着此物也无什用处，你若是要，便拿去吧！” 说罢，毕罗遮就将土曜神石递给了季长青。 季长青收下神石之后，又问道：“之前有个外域强者来到此处，说是要找什么不朽之源，那东西真的在狮首之地吗？” 毕罗遮沉吟片刻，说道：“狮皇乃是踏入了体劫境的强者，所谓的不朽之源，相当于神道境修士的神髓，即使他已死去，也不会轻易消失。” “当初，我为了应对强敌，以‘地煞玄旨’抽取了整个草原的地脉之力，那时，我才察觉到，这山脉中仍存有部分不朽之力，我当时正是意外吸收了少部分不朽之源，才成功跨入了涅盘之劫。” “可惜，不属于我的力量，终究还是难以驾驭，涅盘失败，也在情理之中。” 毕罗遮叹道。 季长青听完，有些疑惑地说道：“什么样的敌人需要您耗费如此大的代价来对付呢？” “是天外三皇之首的渊皇……更准确地来说，那只是他的一个化身，但仅仅是为了对付这个化身，我就已经拼尽了全力。”毕罗遮喃喃自语道。 “渊皇……在那个年代，他就已经如此强大了么？” 季长青知道渊皇很早之前就已踏入了劫境，但没想到，只是一个化身，就需要一个几乎已经踏入劫境的修士搭上整个势力的未来和自己的性命去对付，其本体到底有多强，实在是难以想象！ “咳咳，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们还有什么疑惑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力解答。” 毕罗遮低咳了两声，身上的魂力也在逐渐溢散，季长青见状，赶忙说道：“前辈，我想知道彼岸世界入口在哪？” “彼岸世界的入口，在天禅寺的灵丘之中，但是要进入天禅寺，就必须通过外围的心之幻境。” 毕罗遮身上的佛光渐渐消散，身躯也逐渐僵硬，但他还是用最后的意念说道：“记住，要想通过幻境，一定不要害怕、不要动摇，在幻境之中能打败你的，就只有你自己。” 说罢，他的双手便无力地垂了下来，手中的佛珠也掉在了地上，仿佛失掉了所有的生息。 “前辈？前辈？” 季长青叫了他两声，但都没有反应，消化了所有传承的金光上师走了过来，捡起了地上的佛珠，说道：“上尊的灵魂已经散去，接下来，就让我为他收敛遗骨吧。” “您要将僧王的佛骨带回金光寺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夙瑶说道。 “既然如此，那神石便不再上拍卖，直接归我们后土宗的叶长老，如何？”夙瑶说道。 金光上师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说道：“之前的定下的拍卖之策不过是为了平衡各方利益的权衡之计，如今这神石既是上尊赠予叶长老的，自然不必按照之前的约定来分。” “这样最好，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为僧王前辈收敛遗骨了。” 说罢，夙瑶便拉着季长青走出了沙坑，朝着沙地之外走去。 “怎么样？这下可合你心意了？” 直到两人彻底看不到金光上师的身影，夙瑶才低声对季长青说道。 “多谢宗主愿意帮我这个忙，这个东西就当作是我给您的谢礼了。” 季长青也轻轻笑了笑，将一个东西塞给了夙瑶。 夙瑶看到手里的东西，发现竟然是土曜神石，不由得微微一惊，说道：“你不是千方百计地想把神石弄到手吗？怎么突然又把它给我了？” “呵呵，该拿的我已经拿到手，你再仔细看看，这枚神石和原来一样吗？”季长青说道。 “咦？它好像失了灵性，变成了一块纯粹的元素结晶？” 夙瑶此时也终于发现了其中的差别。 “没错，这是土曜神石的遗蜕，虽然失了灵性，但它之前吸收了毕罗遮的些许本源，你若是能将其炼化，突破到神道境中期应该不成问题。” 直到这时，季长青才揭示了自己的目的。 原来，他在拿到土曜神石的第一时间，就用渊眼吸走了其中的精粹之力，这也是他刚才让夙瑶帮他要回神石所有权的原因——由于虎尊的搅局，现在再按照之前的利益分配已经不合适了。 金光上师拿走了古佛骸骨，作为实力接近劫境的佛家修行者，毕罗遮的遗骨绝对是可以镇压一个势力气运的宝物，金光上师得了这么大的好处，所以才不会和自己争神石的那点儿蝇头小利。 如今，他拿到了神石灵粹，夙瑶得了神石遗蜕，巨灵石王也从狮首之地得到了好处，大家都不吃亏。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解决虎尊这个麻烦，这家伙找到不朽之源之后，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他要赶快联系一下师父，看看他现在到沉沙古漠了没有。 毕竟，只有师父这样的强者，才能让虎尊知难而退。 季长青动用秘术联系起了颜君圣，本来以为要联系很久，没想到，这一次，他很快便得到了回应。 “师父，情况十万火急啊！您现在到哪了？”季长青问道。 “我？” 颜君圣看了看眼前的风暴灵道，说道：“我就在葬神谷入口处的这条灵道旁。” 第574章 到来 山壁裂缝，歇脚处。 在季长青带着虎尊进入谷中盆地之后，巨灵石王和石闵就从狮首之地撤离，回到了最初的那个落脚点。 巨灵石王谭道宗看着这里寥寥无几的己方修士和外面的道路上络绎不绝地从谷外涌进来的散修，心中不由得有些烦躁。 他对石闵说道：“中玉，要不咱们先撤离吧，夙瑶他们跟着虎尊进去，多半是凶多吉少，现在撤退，跟我回石心会，咱们说不定还能躲过这一劫。” 石闵叹了口气，说道：“石王大人，霍长老和宗政长老可都在里面呢？您要是现在就放弃了，咱们石心会少说得损失一半战力啊！” “可是，不放弃又能怎么办呢？那可是皇级强者啊？而且还是杀人不眨眼的古兽族，只凭我们的力量，又能改变什么呢？” 巨灵石王仍然有些丧气地说道。 石闵刚打算给他打打气，季长青的黑羽冥鸦墨影却突然飞到了他身边，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已经来了么？太好了！” 石闵一下子便站了起来，对谭道宗说道：“石王大人，救兵来了！我得出去接应一下！” “嗯？救兵？你是说……天渊上人来了？！” 巨灵石王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 “是啊，他老人家现在就在谷口，随时都能进来！”石闵说道。 谭道宗豁然起身，说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 …… 风暴灵道之中，一个灰袍素衣、腰挂长剑的老者缓步走在灵道之上，他望着灵道两侧被一分为二的风暴高墙和设置在各处的镇风法阵，不禁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肯定灵道开辟者的符道造诣。 在他的身旁，成群结队的散修正结伴向谷内走去，他们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谷内可能存在的宝物和那个让三大势力都不得不为之让步的神秘强者，浑然不知那人带来的不仅是机遇，还有莫大的危险。 老者听到这些讨论，心中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无论是在千百年前的仙门时代，还是在如今这个年代，散修们都和取食的鸟儿一般，听到可能得到机缘的秘地开放，便一股脑儿地聚了过来，即使这里可能埋藏着能够将他们全部吞噬的危机，也依然义无反顾。 他不是散修出身，却也理解他们的境遇，虽然现在的修行环境比过去要好得多，但修行资源的稀缺却仍然困扰着每一个踏入修行之路人们。 不是每一个人都生而富贵，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拥有着非凡的天赋，对于那些踏入了修行之途的普通人而言，能够在这样的秘地中分一杯羹，说不定就能决定自己一生的高度。 进入山谷之后，散修们的行进路线出现了明显的变化，最直接的因素倒不是因为出现了岔路，而是因为路口边守着两个气息强大的修士。 “欸，那不是石心会的那位首席长老吗？他怎么守在这儿呀？” “嘘，小声点儿，你看他旁边那个魁梧修士，那可是石心会的真神级强者，巨灵石王！” “石心会的顶级强者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莫不是为了拦截出谷的人吗？” “嗐，别说了，咱们还是避开他们，走远一点儿吧！” 守在这里的两人正是石闵和谭道宗，看到他们俩在这儿，散修们都避的远远的，只有那个拿剑的灰衣老者对此毫不在意，反而大踏步地走向了他们。 石闵看到老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马迎了上来，说道：“弟子石闵，拜见圣主大人！” “你是……影尊的弟子，对吧？” 颜君圣虽然此前没有见过石闵，但他却能辨别出他所修炼过的功法。 过去的千年岁月里，他曾亲自主持过圣山万道阁所有典籍的整理工作，每一位神道境修士所修炼的功法他都曾仔细翻阅，很多人甚至都是由他一手教导出来的。 因此，颜君圣几乎是立刻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是的，弟子之前受狐王之命来沉沙古佛寻找神石，已经一年有余，目前在佛帝城三大势力之一的石心会担任首席长老……” 石闵简要地向颜君圣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然后又将巨灵石王引荐给了他，颜君圣看了他一眼，便问道：“你学了巨神族的功法？” “呃……学了一点儿。” 巨灵石王面对颜君圣这位成名已久的顶级强者，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他的问题。 “嗯，虽然学的不错，但是你没有巨神族的天生神体，修到后期要记得凝炼体魄，向内修行，不要一味追求形体上的强壮，不然会拖慢你的修行速度。”颜君圣说道。 “是，是，多谢前辈指点。” 听了颜君圣的指点，巨灵石王才恍然大悟，进入神道境中期之后，他确实感觉到自己的功法好像对修为推动力不太够了，现在颜君圣给他指出了一条由外而内的新路，倒是可以回去试试。 指点完了巨灵石王，颜君圣又对石闵说道：“刚才长青联系我，说虎尊去狮首之地找不朽之源了，那个地方在哪儿？” “哦，那里我去过，我带您去！” 石闵说道。 颜君圣轻轻点了点头，但是目光却已锁定了谷中的某个方向，他已经感受到了，那正在翻涌沸腾的混沌之气。 …… 小半个时辰前，虎尊一路横飞，顶着天地禁制越过山巅，终于发现了狮首之地。 “总算让我找到了……藏的还真是深呐，狮皇阁下。” 虎尊落到了狮首之上，轻轻蹲了下来，将自己的感知延伸到了整个狮首。 “唔……不朽之源的果然流失了不少，不过剩下的这些，倒也够用了。” 狮皇毕竟已经陨落了这么多年，如今还能有一部分不朽之源留在这里，其实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虎尊倒也不是要靠这东西提升多少修为，他缺的是一个引子，一个能让他踏入体劫境的引子，而与他同为古兽族首领的狮皇，便是最好的借鉴对象。 感知到了不朽之源，虎尊便取下了身后的大刀，将刀刃锲进了狮首之中，随后，他握住了刀柄，猛地在狮首上开了道巨大的口子！ 一股浓郁的血气从中传了出来，虎尊将大刀插在了一旁，直接便跳进了狮首之中！ 第575章 剑起黑潮 当颜君圣跟随石闵来到狮首之地外的石洞时，正有几个散修围在堵住洞口的大石头旁，想尽办法想将其给移出来。 但是这块石头乃是石闵二人离开时巨灵石王特意用神力凝炼后堵在这里的，就连石闵也不能轻易打开。 “你们几个，快点离开这里，这后面有个很危险的存在，在这里待着小心丢了性命！”石闵说道。 “嗬，你是哪儿来的修士？这地方我们兄弟研究半天了，岂是你说走就走的？” 为首的散修颇为硬气地说道。 “大……大哥，他好像是石心会的首席长老，战力堪比半神的强者啊！” 旁边有散修说道。 “是吗？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们赶快走！” 刚才还硬气无比的散修头领立刻怂了，带着手下匆匆离开了这里。 石闵确定他们彻底离开，这才掏出了鬼齿刀，打算劈开这块石头，颜君圣却直接走了上去，用真气轻轻一点，这块石头就四分五裂了。 石闵见状不禁心中一震，因为这块大石头本就是他看着巨灵石王用神力粘合到一块的，如今瞬间崩裂，说明颜君圣直接肢解了巨灵石王的神力，在真气层级上，对其有着碾压式的优势。 好在石王没有跟过来，而是留在了落脚处守着入口，要不然他见到后，估计会对二者的实力差距有个更直观的认识。 “我们走吧。” 颜君圣说完，就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洞中，似乎一点儿也没有阻止虎尊取得不朽之源的急迫感。 进到狮首之地后，石闵一直都提着一口真气，准备随时应对不测。 虽然季长青告诉他侵入这里的虎尊乃是一位劫境强者，但是他却从来都没有见过对方，因此，他的警惕性已经拉到了最大。 不过，进到里面之后，石闵扫视四方，却并没有看到一个人的踪迹。 “奇怪，长青师弟不是说虎尊已经跑到这儿了吗？怎么没看到人？”石闵喃喃自语道。 “不……他就在那儿！” 颜君圣微微感知了一下周遭的气息，便看向了狮首的方向说道。 “呵呵呵，不愧是传说中已经踏上了仙王之路的强者，感知真是敏锐呀！” 狮首之上，一道血光从最顶端迸射而出，显露出了一个氤氲着狮虎之形的人影。 与此同时，一道重物破空的声音由远至近袭来，最终落到了距离颜君圣十步之遥的地方，尘埃散尽，那竟是一柄有着绣金纹饰的大刀！ 它原本插在狮首之上，虎尊冲出时的气浪将其带上了天空，又精准地落到了颜君圣面前不远处，可谓是一种无言的示威。 不过，颜君圣对这种挑衅却无动于衷，他看着悬在半空中的虎尊，说道：“虎尊戎戍，这应该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当然，我们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你们所说的仙门时代。” “那时的我只是烈皇手下一个不起眼的兽将，但却亲眼看到你用血煞屠灵阵肆意杀戮我族的勇士，族兄戎昭以皇者之身，也依然没能挡下你用滔滔血海淬炼而成的血矛，以至于身受重伤，最后未能回归族群。” 虎尊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么说，我们也算是同时代的人了……那么，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比之烈皇如何！” 说罢，颜君圣就举起了手中的长剑，用剑鞘的尖端指向了虎尊。 “哈哈，好！那就如你所愿！” 虎尊刚说完，身上的气血便凝化成了一尊猛虎，朝着颜君圣直冲而来！ 颜君圣面色不变，手中的长剑连鞘射出，直接贯穿了那尊血虎的头颅，随后，他的身影蓦然消失，转瞬之间就出现在了虎尊身后。 “什么！” 虎尊刚吸收了狮皇的不朽之源，自忖就算不是颜君圣的对手，也能和他周旋一阵，没想到，对方的速度之快，自己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颜君圣也不多废话，手中凝聚出了一朵半黑半白的莲花，便轻轻地往虎尊的身上一推。 一瞬间，虎尊立刻浮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被这朵莲花击中，一定会出现非常可怕的后果！ 于是，他不顾精血的消耗，立刻遁向了相反的方向。 但是，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却突然从后方传来，虎尊来不及细想，立刻召唤出了古兽族的至宝“万兽图腾”挡在了自己身后。 “铛”的一声巨响，万兽图腾挡住了身后袭来的东西，虎尊扭头一看，那竟是颜君圣刚才射出的那把未出鞘的剑！ 虎尊顿时冷汗直冒，心知自己不能再和颜君圣在空中战斗了，于是便按着万兽图腾直落于地，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虎尊将手覆在万兽图腾之上，将自己血气灌了进去，唤醒了图腾柱顶端的那只狮形祭灵，一股强大的祭纹之力顿时传遍大地，唤起了一尊由山石和黄沙组成的巨型狮灵！ 刚才跟随颜君圣一起来的石闵此时已经撤回了入口处的山洞之中，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知道颜君圣在实力上是要比虎尊强上一个级别的，但是他也从师父影尊那里听说过，圣主最大的问题不是实力不够强，而是他因为功法的弊病，每次出手都等于是在消耗自己为数不多的寿命。 所以，一旦被拖入持久战，这种“以命换命”的特质对于圣主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不过，悬在天上的颜君圣脸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他挥手一招，那把长剑便飞回了他的身边。 看着下方张着血盆大口向他咬来的巨型狮灵，颜君圣轻轻拔出了这把名为“擎锋”的长剑。 剑刃出鞘的瞬间，一道黑色的细线悄无声息地划过天空和大地，将那只巨大的狮灵一分为二。 随后，汹涌的死之气息从剑痕落下的地方升腾而起，化为滚滚的黑潮，迅速吞噬了周遭的生机。 石闵赶忙向身后的甬道退去，手中的鬼齿刀也“嗡嗡”作响，自发地结起了一道护盾，替他挡下并吸收了散溢过来的些许死之气息，而虎尊则因为站在中间，直接被恐怖的黑潮吞没！ 黑气散尽之后，虎尊从万兽图腾之后走了出来，身上惊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那一瞬，若不是他及时激发了万兽图腾的神力，抵消了那一剑绝大多数的力量，他铁定会被这一剑重创。 饶是如此，这次，他还是付出了代价。 虎尊看向了万兽图腾的顶端，那只原本铭刻着狮灵的地方，此刻多出了一道剑痕，这道剑痕斩断了狮灵的脖颈，将它的灵性彻底从图腾上抹除了。 万兽图腾替他受了这一击，遭到了相当大的损耗，虎尊虽然自己没受什么伤，但心里却在滴血。 经过这一遭，虎尊也不敢再与颜君圣交手了，趁着对方还没缓过来，他直接收回了万兽图腾，随后拔起一旁的大刀便撞入了葬神谷边缘的风暴之中！ 这家伙，居然主动逃跑了！ 第576章 掠血回生 狮首之地这边惊天动地的战斗自然也吸引了另一边季长青等人的注意，他们才刚踏出沙地，和霓双等人汇合，就看到恐怖的黑气冲天而起，几乎撕裂了小半个山脉。 “那是什么力量，好生可怕啊～” 夙瑶身上的花眉对这种力量最是敏感，黑气一起，她便语气颤抖，好像遇上了天敌一般。 季长青之前毕竟也修行过类似的力量，所以黑气一出，他便认出来这是品质极高的“死之气”。 “这力量……是师父出手了！” 季长青喃喃自语道。 “师父？你是指……” 一旁的霓双有些惊讶地问道。 “天渊上人，颜君圣。” 事到如今，季长青也没必要再隐瞒了。 他看着霓双复杂的表情，说道：“我要过去看看那边的情况，你先和宗主她们在这边打扫战场吧，沙地里面，还是埋的有不少古宝的。” 季长青这话倒也没说错，之前虎尊一口气将藏在沙地里的尸僵全给消灭了个干净，但他们的武器和装备却还散在沙地里面没挖出来。 要知道，这里面的人最少都是圣道级的修士，真神级的都有好几个，即使经年累月下来他们的武器已经失了灵性，但毕竟材料还没坏，只要拿回去重新铸炼一下，便又能造出一批不错的法宝。 “那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霓双轻声说道。 “嗯，我会的。” 说罢，季长青便腾身飞向了狮首之地。 “怎么，你对他动心了？” 夙瑶走过来，对霓双说道。 “是有一点……不过，像他这样天赋超群、实力不俗，而且背景强大的年轻修士，终究不会在这里久留，他只是沉沙古漠的过客，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 霓双语气微颤地说道。 “嗯，说得也是。” 夙瑶想了想，说道：“他应该还没告诉你，他的真名吧？” “唔……宗主，您知道他的真名吗？”霓双问道。 “他叫季长青，是个有着神主血脉的魔裔。”夙瑶低声说道。 “魔裔吗？” 霓双愣了一下，又问道：“宗主，您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呀？” “呵呵，当然是花神大人告诉我的呀！” 夙瑶笑着看向了飞向远方的季长青，说道：“只要他和花神大人的契约还没有解除，后土宗与他的联系就不会轻易消失。” “而且，他来这里应该不止是为了这颗神石，之后的日子，我们依然有着和他相处的机会～” …… 季长青一路飞驰，最后顺着一道剖开山腹的剑痕进入了狮首之地。 刚进到里面，季长青就看到了站在狮首之地中心，闭着眼睛默然不语的颜君圣。 再靠近一些，他便眼尖地看到颜君圣手中握着的剑正向外冒着阵阵黑气，奇怪的是，这些黑气之中时不时还夹杂着一缕血光，它们正不断地流入颜君圣的身体，直到他睁开双眼，季长青才靠了过去。 “师父，您刚才又出剑了？这样下去……您的身体支持的住吗？” 季长青是知道颜君圣的功法弊端的，因此，他看起来颇为担忧。 “不碍事，刚才这一剑虽然有些消耗，但有狮皇的血气作为弥补，倒也不算太亏。” 颜君圣调息之后说道。 “狮皇的血气……” 季长青看了看不远处深入大地的剑痕，说道：“所以说，师父您刚才的那一剑除了对付虎尊，还掠了狮皇残留在此地的血气？” “呵呵，是这样的。” 颜君圣将剑挂回了腰上，说道：“虎尊在吸收狮皇不朽之源的同时，也激发了它遗骨中残留的血气，炼化了它们，正好可以补充这一剑的消耗。” “我本来打算给虎尊也放放血，不过这家伙狡猾的紧，居然拿万兽图腾当挡箭牌，虽然‘擎锋’的剑气让这件古兽族的至宝折了一尊大灵，但让虎尊就这么跑了，也确实有些可惜。” 季长青听师父这么一说，才想起来他所修行的《幽冥生死诀》乃是幽圣宗的传承功法，在历史上也曾有人通过大肆掠夺他人的血气来弥补此法后期生死失衡的弊端。 看起来，师父虽然不像宗门志中记载的那人一般依靠杀戮补充日渐减少的生之气，但也没完全放弃从敌人身上获得补益的法子。 “对了，虎尊既然已经跑了，咱们还用不用通知狐王他们带人攻击西境十郡盘踞的古兽族大军啊？”季长青又问道。 “不需要。” 颜君圣说道：“虎尊和天目神族并不完全是一条心的，若是逼得太紧，反而对我们不利。不过，来之前，我已经将虎尊离队之事透露给了青阳皇朝，在虎尊返回之前，他们大概有三到五天的时间窗口。” “若是能够趁机打一场大胜仗，倒是可以提振一下他们那低迷的士气。” 季长青点了点头，他也听说了昭明圣皇重掌朝政、再度出征的事情，也不知道那边的战事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 中州，西北六郡。 古兽族攻破西山要塞之后，西北六郡中的北川、西川、南川三个大郡率先受到了古兽族的冲击。 这三川之地都和西山要塞所在的龙脊山脉直接接壤，其中又以西川郡接壤范围最大，受到的冲击也最严重，在昭明圣皇率军来援前，整个西川郡近八成的城池都已被攻破，只剩下首府樊城因为有龙骧军驻扎，这才勉强支撑了下来。 不过，他们现在已经完全被古兽族大军包围，若是一直等不到支援，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樊城的城墙上，龙骧军军主王叔夜看着城外将他们围的水泄不通的古兽族军阵，对身旁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将说道：“杜老将军，这些兽族已经围了我们半个月了，朝廷那边的援军大概什么时候能到这里？” 老将名为杜平波，乃是青阳的开国元勋，修为比王叔夜还是强一个境界，乃是一尊上位真神。 在晋王弃军而走，大供奉靳万藏失踪的情况下，他就成了西北六郡修为最高皇朝强者，在昭明圣皇重掌大权之后，第一时间就传讯将其封为了征西大将军，也是西北六郡所有军队名义上的最高统帅。 “快了，上次传讯时，圣皇已经带着援军到达了项山郡，如果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这两天应该就可以到达樊城。” 项山郡是西北六郡中最东边的一个郡，也是六郡中唯一一个目前完全没有受到古兽族进攻的大郡，因此，那里已经变成了三川之地的后勤基地，昭明圣皇所带领的援军也选择了那里作为了大本营，以支援前线的战事。 就在这时，杜平波的通讯法器响了。 “怎么了？是圣皇那边的消息吗？”王叔夜赶忙问道。 杜平波看完消息之后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根据可靠情报，虎尊目前不在古兽族的大军之中，圣皇大人已经决定，要趁这几天的时间，将战线反推回西山要塞附近！” 第577章 中州战事 是夜，樊城郊外，古兽族大营。 战群首领枭狼正和莽荒神牛巴鲁、赤血天鹏伽罗那坐在一起，商讨近些天的战略情况。 “虎尊大人近些天不在军中，小苍山那边圣地修士的试探频次明显增加，侯将军派人传来消息，说是怀疑虎尊大人不在的消息已经走漏了，让我们要小心对方搞偷袭。” 三大兽神中修为最高的伽罗那率先说道。 “嘿嘿，这群人族修士已经被我们杀破胆了，前些日子，我带人去攻一个小城，还没攻破城墙呢，守城的将领就钻地道跑了，其他修士根本没有战斗的决心，我的人很轻易就拿下了那里。” 莽荒神牛巴鲁得意洋洋地炫耀完了自己的战绩，才说道：“我看侯将军是杞人忧天了，不说那些小城，就算是咱们眼前这个有神道境修士驻守的大城，这半个月来不也一样龟缩在城里，连头都不敢露吗？” 枭狼此时也说道：“巴鲁兄弟说得对，虎尊大人虽然目前不在军中，但之前大人正面击败了敌方的最强者，还带领我们大破敌军要塞，斩杀了他们的真神级强者！” “……这些人族修士受此重创，应该已经凑不出多少真神级战力了，我等何不再加把劲，直接攻下眼前的城市，在虎尊大人回来前，再为其献上一份大礼。” 伽罗那听完，只是轻轻理了理自己的羽毛，说道：“不要小瞧了我们的对手，前段时间，雕王和魁皇一道进入苍云界，想要过来支援我们，却被西边神断山的那群人截了！” “那场战斗中，雕王当场殒命，它带来的几十万兽族战士也被人族强者血祭，就连魁皇那等强者也不能幸免，被人族的一尊隐世强者一剑斩伤，不得已退出了苍云界！” “真有这么厉害？” 巴鲁有些震惊地说道。 “这是我听虎尊大人说的，当然不假！”伽罗那说道。 “可是，照这样说的话，击败魁皇和雕王的应该是苍云界中那个叫‘乾元圣地’的势力，我之前从俘虏那儿打听过，乾元圣地本就是是苍云界最强大的势力之一，属于帝统传承，而目前和我们作战的这批人属于另一个叫做‘青阳皇朝’的势力。” 战群首领枭狼说道：“这个势力建国才百多年，虽然地盘很大，实力却并不顶尖，而且好像还有内乱的苗头，和乾元圣地比起来差远了。” “呐，这个就叫细致！咱们枭狼老弟不愧为虎尊大人最器重的新秀，居然能打听到这么详实的情报，实在是有勇有谋啊！” 伽罗那赞赏有加地说道。 “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枭狼，你一会儿把你的战群聚集起来，埋伏在这儿……如果对方想趁夜袭营，你就带人杀出来，狠狠地给他们一个教训！” 伽罗那说道。 “好！” 枭狼一口便答应了下来，随即便站起身子，去集结战群了。 “诶，那我呢？” 巴鲁也靠了过来问道。 “你也带一队兽卒，这样……那样……” 伽罗那悄悄地对巴鲁说道。 吩咐完了之后，三人便各自分开，静待时变。 深夜，樊城的城墙上果然跳下了一个又一个的人族修士，他们不声不响地聚集到了一处，然后又悄悄地摸向了古兽族的营地。 古兽族的营地不像人族的营地一般有那么多的围挡，它们直接依靠那些体型巨大的凶兽作为天然屏障，躲藏在它们所围成的“肉山”之后休息。 这支人族军队大概只有百余人，但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沓符箓，看起来，是打算用这些符箓搅乱古兽族的阵势，好给后面的行动打配合。 “奇怪，这些家伙都不带巡营的吗？怎么连个巡逻的凶兽都没有？” 走在前面的一个修士喃喃自语道。 “嘘！小声一点儿！不管怎么样，咱们一会到地方之后丢完符箓就跑，要不然被它们发现可就惨了……” 另一个修士说道。 “好，好……” 这些人走着走着，便分散了开来，潜到各个古兽营垒附近，掏出身上的符箓就放在充当营垒城墙的巨兽旁。 不过，就在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那些原本像是在沉睡的巨兽突然睁开了双眼，然后站起身来，发出了震天的嘶吼声！ 这些还没有来得及撤离的修士都被吓了一跳，随后便是不假思索地亡命飞奔！ 就在他们拼命向城门的方向奔逃的时候，斜刺里突然杀出了一群迅捷的刁狼，他们就像阴影中的恶灵，时不时地就会掠走几个正在飞速奔逃的修士。 “啧，果然有埋伏……这些兽崽子，居然和人一样狡猾！” 城门上，王叔夜看着这些择人而噬的凶兽，心中不由得捏了把冷汗。 这次突袭，他本来是打算自己亲自带人去的，不过杜平波却拦住了他，然后将城中那些犯了军纪的士兵和作奸犯科被抓住的世家修士拢到了一堆，让他们带着符箓去探营，只要能在完成任务后成功回来，便可免于处罚，而且还有额外的奖励。 所以，这些人相当于“敢死队”，虽然十分危险，但还是凑出了不少人。 眼见这些人已经冲回了城下，王叔夜赶忙对守城门的士兵说道：“快开门，放他们进来！” 沉重的城门缓缓洞开，动作最快的敢死队成员转瞬之间便冲进了城内，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进入了城池，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撞击声从城池的另一侧传了过来，城墙上立刻浮现了道道金色的阵纹，很显然，这是有人在攻城！ “怎么回事儿？有人在攻城吗？！” 王叔夜又惊又怒地说道。 杜平波看了看通讯法器上传来的讯息，说道：“是南边，那只莽荒神牛趁着我们开城门的时候发动偷袭，撞塌了一小块城墙！” 樊城虽然是西川郡首府，但城墙上的防御大阵却只有圣道级的强度，即使龙骧军到来后对其进行了加固，也还达不到能够完全抵御真神级强者攻击的水平。 因此，在之前的战斗中，樊城的城墙已经出现了多次破损，要不是城中的真神级强者够多，可以及时阻截从裂缝处冲进来的兽族强者，樊城恐怕早就守不住了。 “该死的，我去支援！” 王叔夜说道。 “不用，已经有人去了。” 杜平波看着手上的通讯法器说道。 第578章 流火漫天 “有谁去支援那里了？” 王叔夜问道。 “二供奉谢云冲和六供奉李陵越已经带人去堵缺口了！”杜平波说道。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王叔夜这才松了一口气。 樊城之前接收了西山要塞那边的难民和败军，所以城内真神的数量是要多于对方的，不过除了王叔夜和杜平波二人，也只有谢云冲和李陵越还能正常作战。 镇西王身受重伤还没醒，四供奉崔若玄现在只剩下了神魂，至于平西将军张岳，他的葬礼都已经办完了好些天。 所以他们虽然在人数上略占优势，但这个优势却并不明显。 “等等，那是……枭狼！” 王叔夜看到追击敢死队的凶兽里突然窜出来了一个极快的身影，它越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人族修士，却并不对他们出手，反而一个劲儿地往城门的方向冲。 这道黑影，正是身为中位兽神的枭狼！ “我去拦他！” 王叔夜发现枭狼想要冲入城中，立刻就端出了一柄大刀跳了下去，想要拦它。 “拿箭来！” 杜平波也拿出了一把长弓，接过了手下递来的“破甲穿灵箭”，他弯弓搭箭，蓄满了力之后，一箭就射向了正在狂奔的枭狼！ 枭狼身形一侧，暂时躲过了这一箭，不过它的速度也瞬间慢了下来，王叔夜趁势杀到，一刀便斩向了它的头颅！ 枭狼人立而起，用爪子架住了对方的攻击，但城墙之上很快又飞来了几只箭矢，枭狼来不及和王叔夜角力，便暂时退了开来，左右躲避着杜平波的箭矢。 不过，还没等这种二打一的局势持续多久，一道呼啸的风声便从天空中向下直扑而来，是赤血天鹏伽罗那！他的目标，竟是正在和枭狼作战的王叔夜！ 城墙上的杜平波此时也坐不住了，他先是三箭连发，暂时阻滞了一下伽罗那的下冲势头，随后便直接端着一杆银尾长枪冲了出去，勉强在伽罗那的爪下救回了王叔夜。 “嘿嘿，你们这些人类别再负隅顽抗了，围了你们半个月，还没有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吗？”枭狼挑衅似地说道。 确实，一对一的话，杜平波和王叔夜很难胜过伽罗那和枭狼这两个同境界的兽神。 杜平波毕竟已经是名老将了，身体素质远远不如赤血天鹏这样的异兽，王叔夜也只能勉强和刚突破到中位真神不久的枭狼打个平手，真要是拼命的话，谁胜谁负还很难说。 不过杜平波却丝毫不慌，在敢死队差不多都进城之后，掏出了一张灰色的符箓，并一把将其激活。 一瞬间，刚才敢死队的修士在古兽族各个营地放置的符箓冲天而起，化作了一道道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夜晚。 “啧，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费了这么大劲，就是为了给我们放烟花助兴吗？”枭狼说道。 “呵呵，这可是送给你们的大礼，好好看着吧！” 杜平波话音刚落，一道流火便从天而降，直接轰在了刚才射出了火光的古兽族营地。 “这是……舰队火炮！” 经验丰富的伽罗那立刻便认出了这道流火的来历。 “没错，刚才的那些符箓只是为了标记你们的营地位置，马上就会有更多的舰炮打击到来！”王叔夜也站起身来说道。 “不可能！你们的空天舰队应该已经跟随那个败在虎尊大人手里的强者一起撤退了！”枭狼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 “他们已经回来了，我们的支援就要到了！应该害怕的是你们！” 王叔夜刚说完，更多的流火从天边射了过来，落在了古兽族的营地中，这是昭明圣皇所带来的舰队，这次出征，他几乎带上了拱卫皇都的全部的神霄战船！ “不好，得快点儿让巴鲁撤回来，对方这是来了援军！” 伽罗那看到这满天流火，立刻就意识到对方今天出手是有原因的。 “哼，想走，没那么容易！” 舰队火炮既然已经打到了这儿来，说明地面部队也已经距离不远了，形势一转，王叔夜和杜平波也一转攻势，开始想办法牵制伽罗那和枭狼这两个家伙。 伽罗那对枭狼说道：“我来挡住这两个人族修士，你去南边叫巴鲁撤退！” “好！” 枭狼立刻化出原形，三两下就跑的没了影。 杜平波正要去追，伽罗那却张开翅膀，将他和王叔夜都挡在了自己面前，说道：“你们的对手，是我！” …… 另一边，枭狼迈开了步子，全力向着南边传来战斗声音的地方跑去，跑了没一会儿，它就看见了城墙上的巨大裂口。 枭狼跳进裂口里一看，果然发现莽荒神牛巴鲁正背靠城墙，被三个人族修士堵在了墙角，其中两个男修他曾经见过，就是二供奉谢云冲和六供奉李陵越，还有一个气质冷然的女修士它之前从未见过，但是这个女修却赫然有着中位真神的修为！ “不好，三妹，又来了一个兽神，快动手斩杀那只蛮牛，不然它就要跑了！” 那名女修闻言，立刻跃空而起，手里的一柄冰剑绽放出了锐利的冰芒，斩向了无路可逃的莽荒神牛！ “小心！别让她打中要害！” 枭狼连忙提醒道。 莽荒神牛闻言，立刻发动护体神通，身上覆上了一层金土之力，硬扛下了女修的一击！ “好硬的神通外甲！” 那女修一惊，显然之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枭狼趁机冲了过来，逼退了李陵越和谢云冲之后说道：“老牛快走！对方来援军了！” 巴鲁哼了一声，随后便跟着枭狼撞出了城外。 “你们两个怎么不上前拦他们一下啊？六弟修为不够也就算了，怎么连二哥你也无动于衷啊？”女修略带不满地说道。 “咳咳，我这不是受了伤还没好么？” 谢云冲用一副颇为气虚的语气说道。 “唉，好吧，之前老四已经在战斗中失了肉身，二哥你谨慎一些也无可厚非，六弟，走！我们去西城门那边看看情况。” 这个正在说话的女子，正是奉天阁的副阁主，排行第三的柱国真神，蒋璇玑。 李陵越应了一声，就跟了上去，但他还是看了一眼二哥谢云冲。 他知道对方为什么战斗不积极，至于原因么，一方面，之前的战斗太过惨烈，他们这边付出的代价太大，谢云冲难免会生出退却之心，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晋王陆归海失势了，陆归海的好友，大供奉靳万藏也失踪了，而谢云冲作为晋王提拔上来的人，现在的地位其实很尴尬。 对他而言，保存自己的实力是第一位的，只要他还是中位真神，青阳皇朝便不会轻易动他。 第579章 鉴宝 佛帝城，天宝阁。 “青阳皇朝居然打了个大胜仗，真是不可思议！” 季长青看着手上玄影卫传来的情报，有些惊讶地说道。 “很正常，古兽族虽然声势浩大，但摆在中州那边开疆拓土的主力却只有三位兽神，剩下的兽神则大都放在西境的小苍山一线，防备小玄他们。” 颜君圣摊开手里的地图，说道：“这次昭明圣皇虽然带人解了樊城之围，也收复了一些小城池，但却没能杀掉任何一只兽神，只是扫除了一些喽啰，接下来，要抢回西山要塞怕是难上加难！” “不过对我们而言，这倒并不是一件坏事，青阳皇朝一直都有自己的心思，只有让他们和古兽一族实打实地交过手，才能明白，我们目前的主要敌人究竟是谁。” 季长青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师父的意思。 “当然，他们的事情暂时还影响不到我们的计划，如今，土曜神石已经到手，接下来就是进入天禅寺的遗址，找到觉者彼岸世界的入口……毕罗遮之前告诉你，那个入口在天禅寺的灵丘？” 颜君圣说道。 “是的……可那个灵丘又是什么地方呢？”季长青问道。 颜君圣微微沉吟了一下，说道：“那是天禅寺僧众的灵隐之地，据说天禅寺一旦有僧众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就会主动进入灵丘，在那里渡过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 “古籍里说，灵丘之中的僧众并没有真正死亡，他们的灵魂已经升入了佛国，而肉体则会迎来永生。” “呃……这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吧，估计又是某种夸张的说法。” 季长青一脸不相信地说道。 “呵呵，不实地去看看，也很难确定书中所说地到底是虚是实……不过，进入沉沙古漠之前，我打算去金光寺借阅一些典籍，在这之前，你可以先去做自己的事。”颜君圣说道。 “自己的事，唔……我在这儿好像也没啥事啊。”季长青喃喃自语道。 “天宝阁最近不是要举办一场和葬神谷出土宝物有关的拍卖会吗？之前你只顾着寻找神石，没见识过其他宝物，正好可以去看一看。”颜君圣说道。 “哦，石大哥好像给我说过这事儿，那我就去看看好了！”季长青说道。 “嗯，去吧！” 颜君圣向他摆了摆手，季长青便主动告辞，离开了房间。 …… 自从那天颜君圣出手惊走了虎尊之后，葬神谷最大的危胁就解除了。 由于之前虎尊已经斩杀了不少强大的尸僵，渡世大佛毕罗遮也已彻底圆寂，整个葬神谷的探索难度一下就降低了不少，后土宗和石心会本来打算把这里给包圆的，但金光上师却劝他们给散修分一杯羹，别把事情做绝。 考虑到虎尊之前已经放了一批散修进来，若把他们杀绝了，难免会树立不少敌人，地涌夫人和巨灵石王索性便同意放散修进来探索。 与此同时，他们又放出了一则消息：天宝阁有意举办一场拍卖会，所有在葬神谷中得到古宝的修士可以免费前来鉴定宝物价值，符合条件的宝物更是可以直接上拍！ 而且，这场拍卖会定在佛帝城，三大势力都会参与，就算是流拍，天宝阁也可以照价收购拍品。 这个拍卖会本来是为了给神石的拍卖筹备的，但因为种种原因神石直接被季长青入手了，所以才将其开放给了所有散修，给他们提供一条稳定的销货途径，这样也有利于三大势力从这些散修手中再筛选一遍可能漏掉的有价值的古宝。 季长青早就收到了拍卖会的请帖，不过他这些天一直在师父身边侍奉，就没有参与，石闵倒是很热衷于此事，这几天，他一直在天宝阁担任外聘鉴宝师，季长青索性便直接去找他探探虚实。 天宝阁的鉴宝处离颜君圣所住之地不算太远，季长青走了一小段路，便看到了一大群人正挤在鉴宝处的门口，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他过去瞅了一眼，发现从正门走挺不好进的，便从后门进了鉴宝处的阁楼。 这里的每个房间里都有一名鉴宝师，外面的人拿到号牌，可以直接进来找对应房间的鉴宝师鉴定宝物，季长青找了一会儿，就发现了石闵所在的地方。 季长青等到里面鉴宝的人出来，便主动走了进去。 “咦，季师弟，你怎么来了？来来，快请坐！” 石闵此时戴着一副曜青石镜，似乎正在研究手里的一块石料。 季长青坐了过来，看到他手中这块黑红两色的石料，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是一个散修在圣主和虎尊交战的地方捡的一块石料。” 石闵指着石料的边缘，说道：“你看，这边的切口散发着强大的剑道意志，而且还散发着微弱的死灭之气，应该是圣主那一剑落下后形成的产物。” “这块石料本身应该是狮皇身上一块比较硬的骸骨，所以受了圣主这一剑之后并没有完全崩碎，而是被扯出了其中蕴含的血髓，与圣主的死气交汇后又没有被完全吞噬，所以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这东西有什么实际价值吗？”季长青问道。 “当然有了，这可是两位劫境强者道与骨碰撞的见证，可以用来制作一些比较特别的法器，对于神道境修士而言，也是一块可以磨砺己身的悟道石。”石闵说道。 “也就是说，这东西只对神道境修士有用吗？”季长青问道。 “当然了，蕴含了劫境强者些许道力的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够受用的，寻到此物的散修本就是因为无法长久承受上面的力量，才火急火燎地找过来想要脱手，而这东西之所以落在了我手上，也是因为目前天宝阁的这些鉴宝师里，只有我能承受这上面的力量。” 石闵这么一说，季长青才想起来，他现在已经是半神级别的强者了，怪不得可以如此泰然自若地拿着这块石料和自己对话。 “唔，那你打算把这东西放上拍卖会吗？”季长青问道。 “放啊！当然要放！每上一件拍品，鉴宝师可以抽取其成交价的百分之五作为佣金，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上呢？”石闵笑着说道。 “居然可以这样吗？那你打算给它定价多少？”季长青又问道。 “嘿嘿，这个嘛，两天后就是天宝阁的第一轮拍卖会，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580章 拍卖会 两天后，季长青如约来到了天宝阁的拍卖会场外。 今天是天宝阁举行的第一轮拍卖会，拍品绝大多数都是从葬神谷中挖出来的古宝，当然，这其中有一部分的拍品是散修们提供的，还有一部分拍品则是由三大势力提供的。 葬神谷里的古物繁多，就算是三大势力的高层，也不能保证所有有价值的宝物都已被他们收入囊中，所以，他们除了拿出一部分自己用不了的古宝上拍，也鼓励己方的弟子把自己在谷中搜集到的宝物拿出来拍卖。 毕竟，这些中古年间的东西太过久远，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真正辨认出它们的价值，偶尔出现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收获也说不定呢。 “叶长老，你也来了啊！” 一道颇为熟悉的女声在季长青的背后响了起来，季长青扭头一看，笑着说道：“原来是霓师姐，你怎么来了？” “我嘛，当然是代表宗主来的啊！今天有几件拍品宗主很感兴趣，就让我代她过来，看能不能将其拍下。” 霓双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微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不过宗主既然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怎么不亲自来看看啊？我听说今天巨灵石王就亲自来了。”季长青说道。 霓双掩嘴一笑，说道：“叶长老莫不是忘了，你之前把神石遗蜕给了宗主，她正在尝试着炼化那块遗蜕，早日突破到神道境中期呢！” “哦，也是喔！” 经她这么一提醒，季长青这才想起来这茬子事儿。 如今巨灵石王已经突破到了神道境中期，如果夙瑶今天亲自出场，修为又比不过人家的话，难免会矮了后土宗的名头，所以目前对她来说还是提升修为更重要。 “今天三大势力的神道境修士好像就来了巨灵石王一个，金光寺那边好像也没见有人来参与竞拍啊？” 季长青四处看了看之后说道。 “叶长老说笑了，出家人怎么能亲自参与这种事情呢？他们要真想拍下某个东西，肯定是由俗家弟子代为出价的，我之前已经见了好几位金光寺的俗家弟子，他们多半早就已经入场了。” 霓双说道。 “这样吗？那我们也赶快进去吧？”季长青说道。 “欸，你先别急啊，进入会场的拍卖者要先进行验资的，你带的有抵押物吗？”霓双拉住他说道。 “验资？还要抵押物？” 季长青只是来凑热闹的，来之前什么准备都没做，霓双一提这事儿，他立马就傻眼了。 “当然啊，你不验资，也不带抵押物，拍卖的时候乱出价怎么办？基本上，正经的拍卖会都得对入场者能出的价钱有个大概评估，这样的话，才能防止有人在拍卖时扰乱秩序。” “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就来了吧？”霓双看着季长青的眼睛问道。 “唔嗯，我之前确实没参加过拍卖会，这次也是因为师父让我过来看看，我才临时起意来参加的。” 季长青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霓双眼珠一转，说道：“这样好了，你先和我一起进去，咱们俩一起用后土宗的资源竞拍吧？反正你现在的身份也是后土宗的客座长老，相信宗主她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呃，那好吧。” 季长青一口答应了下来。 “对了，这次拍卖会宗主给你开的额度是多少啊？” 他又向霓双问道。 霓双给他亮了亮手里的一份凭证，小声说道：“初期质押，三百万灵石左右。” …… 季长青跟着霓双，一路走进了位于半圆形拍卖场顶端的一间包厢之中，从这里可以俯瞰下方拍卖师所在的拍卖台和普通拍卖者就坐的竞拍区，旁边还有好几个类似的包厢，里面坐的，应该也是和霓双一样质押了超过百万灵石级别的人物。 “嗯，我们是二号包厢，那一号包厢里坐着的应该就是巨灵石王了。” 霓双看了看场内的布局，喃喃自语道。 “哦？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季长青问道。 “哎呀，没什么说法啦，只是一种惯例而已。” 霓双说道：“根据我之前参加拍卖会的经验，三方势力的代表一般都会被天宝阁的人安排到包厢之中，若是哪方来了神道境强者，那一号包厢就优先安排给哪一方，今天就只有石心会的巨灵石王来了，一号包厢肯定就是他的咯……” “这样吗？那如果三方都有神道境修士来呢？”季长青有些好奇地问道。 “那肯定是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排啊～” 霓双将他摁在了座位上轻笑着说道。 “我去探探其他几个包厢的底细，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季长青坐在包厢的软座上愣了一会儿，然后便开始清点起了自己的家当。 除了那些丹药、宝物等不能轻易示人的东西，他理了理自己的灵晶储备，发现能够直接拿出来用的部分大概还有个十万左右，就算按这边的标准换算成灵石，也差不多只有个十一二万的样子。 这些钱虽然也不少了，但在这拍卖会上估计也只能买些不起眼的零碎物件。 季长青不禁抹了一把脸，仔细反思了一下之前的所干过的事儿，这才发现自己之前一直都在出公差，虽然没花什么钱，但也基本没有什么进项，所以即使他已经成了圣道丹霞境的修士，存款还是和入道境的时候差不多。 怪不得石闵都已经是半神了还抽空跑来当“鉴宝师”，看来有机会的话还是得给自己多存一点儿钱。 “我回来了。” 霓双推门走了进来，季长青也赶忙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轻咳了两声，问道：“怎么样，弄清楚周围的包厢里是谁了吗？” 霓双点了点头，说道：“和我想的差不多，一号包厢是巨灵石王他们，二号包厢是咱们俩，三号包厢是代表金光寺参加拍卖的俗家弟子，只有四号包厢是个不认识的人，它还戴着面具，穿着披风，生怕被别人认出来了。” “能进包厢的应该都是质押了价值百万灵石以上物品的人，如果不是本地背景的话，对别人有所防备倒也正常。”季长青说道。 “说的也是，反正拍卖马上就要开始了，到时候看看就知道了。” 霓双说完，也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和季长青一道，等候着拍卖会的开始。 第581章 赫灼之炎 “铛——” 一声钟鸣响彻会场，拍卖台上，一个五短身材的圆脸老者从幕后走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对会场中就坐的修士们说道： “沉沙古漠的诸位来宾，欢迎来到我们天宝阁特别举办的古宝拍卖会，想必众位都知道，近日葬神谷内发生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个契机，很多朋友都获得了进谷寻宝的机会。” “不过，葬神谷内的东西大都上了年头，不少朋友可能不是很了解他们的价值，所以便委托我们进行了鉴定和拍卖。” “鄙人莫三多，江湖人称‘多宝眼’，在天宝阁从事鉴宝工作已有数十年之久，本次拍卖会，便由我来进行主持。” 莫三多介绍完了自己，很快便从幕后接过了第一样拍品，他揭开手中的红布，一团封存在罐子里的“火焰”便浮现在了众人面前。 “第一件拍品，朱雀神鸟留下的赫灼之炎，其焰主乃是妖帝四象中的炎骨朱雀，神道境后期的中古异兽！” “此火虽然只是其所抖落下的众多兽火中的一缕，却仍然有着可以抗衡圣道境修士的力量，起拍价——三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灵石！” 莫三多话音刚落，下方的普通竞价区立刻有人举牌喊价：“我出四万灵石！” “好，四万灵石一次，还有人要加价吗？” 莫三多刚说完，又有人举牌加价：“四万五千灵石！” “四万八千灵石！” “五万灵石！” 赫灼之炎的价格一路攀升，最终以八万三千灵石的价格被一位年轻修士买走。 “看不出来，这底下有钱的人还真不少！”季长青感慨道。 “这你就不懂了，这底下坐着的可不只有来看热闹的散客，他们之中也有本地富商和外城豪强，这些人虽然不像三大势力一样声名赫赫，但在沉沙古漠外围的几座城池里也有自己的产业。” “比如刚才买下‘赫灼之炎’的那个年轻修士，他的父亲手底下经营着好几支往来于佛帝城与其他城池的商队，每年也有个几十万灵石的进项，所以他才会出手那么大方。” 霓双不愧是曾经做过生意的人，对下面有实力竞价的人几乎是如数家珍，她连续介绍了好几个刚才参与出价的人，季长青发现他们不是富二代，就是自身便很有实力的小势力领袖。 这样一对比，季长青的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不一会儿，莫三多又捧出了第二件藏品，那是一块黑红相间的石料，季长青看见这个东西之后“咦”了一声，因为这块石料正是当初石闵拿在手中研究的那个东西。 之前石闵还一直卖关子不告诉自己他对这东西的估价，这回正好可以看看这块石料究竟能卖多少钱！ “众位可能不知道，葬神谷这个地方在中古时代之前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字，叫作‘狮皇山’，传说乃是远古末年古兽族的初代皇者狮溟古皇的陨落之地，那里的每一处山石，都是由这位皇级强者的血肉所化！” “就在不久前，天外三皇之一的虎尊，也就是古兽族的现任领袖悄悄潜入此地，想要从这位陨落多年的皇者身上窃取某样东西，却被乾元圣主的圣主天渊上人所发现！” “天渊上人一路跟随虎尊来到狮皇山，与它爆发了一场惊天对决，这块石料便是两位顶尖强者交锋的见证！” “经过我们天宝阁特邀专家的鉴定，这块石料本身乃是狮皇身上某块特别坚硬的骨骼所化，所以，它在经受了天渊上人的一剑之后，不但没有彻底破碎，还渗出了些许血髓，与剑痕交融混合。” “其上既蕴含了狮皇的骨血，又附着有天渊上人的剑道意志，对于能够承受其力量的强者来说，用于磨砺己身最合适不过，此块悟道石板，起拍价——十万灵石！”莫三多高声说道。 “二十万灵石！” 片刻的沉默后，一号包厢的巨灵石王率先开价了，而且一上来就加了十万灵石！ “这么大的加价力度，这是志在必得吗？”季长青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确实，这东西对普通人没用，只对有特殊需求的人有用……石王刚勘破了神道境中期，估计也需要这样的东西来磨砺自己的大道。”霓双说道。 巨灵石王出价之后，底下的人纷纷窃窃私语了起来，但却没有一个人主动出价，莫三多知道，他们这是不想得罪石心会，便说道：“二十万灵石一次，二十万灵石两次……” “四十万灵石。” 四号包厢的神秘人此时也出价了，而且直接把原本的价码翻了一番，一下子惊呆了众人。 一号包厢里的巨灵石王冷哼了一声，说道：“五十万灵石！” 莫三多此时也发现了四号包厢的购买意愿强烈，便又问道：“五十万灵石，还有人要跟吗？” “七十万灵石。” 莫三多话音刚落，四号包厢再次跟了上来，而且一下加了二十万灵石！ “啧啧，巨灵石王如果真要买下这个东西，估计得大出血了。”霓双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 一号包厢里，巨灵石王豁然起身，正准备再加价的时候，石闵却突然推门进来，说道：“石王大人，别再加价了，这东西不值那么多钱。” 巨灵石王皱了皱眉，但在石闵的再三劝说下，他还是坐了下来，没有再继续加价。 “七十万灵石一次，七十万灵石两次，七十万灵石三次……恭喜四号包厢的客人，以七十万灵石的价格拍下这块悟道石板！” 巨灵石王退出竞争之后，莫三多终于一锤定音，将石料卖给了四号包厢里的人。 “好家伙，居然能卖到七十万……” 季长青对这样的结果显然有些咋舌，因为他很清楚，这上面虽然有师父的剑道意志，但要是真拿来磨砺大道的话，其实也用不了几次，真要是花这么多钱，还不如直接去葬神谷的剑痕附近修炼呢！ 毕竟，那里才是战斗的第一现场。 不过，经过这一遭，他也对四号包厢的客人的身份好奇了起来，什么人才会花大价钱买这么一块石头呢？难不成，里面的人也是神道境强者？ 第582章 涅盘经 可能是因为上一场竞价太过激烈，莫三多后面拿出的几件拍品成交价就显得相对平庸了一些，大多都在十万灵石之下，只有一枚内蕴佛光的宝玉拍到了二十五万灵石的价格。 但和那块石料七十万的高价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 季长青看了半天，也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 比如，有个石化的眼状晶体，说是从一个域外神族的尸体上发现的奇物，但他仔细看了看，发现那就是枚混沌之核的空壳，虽然这枚混沌之核的等级很高，但里面残留的力量早就流失的差不多了，可能也就对入道境修士还有些用处吧。 就这，还是有人花了两万灵石买下了这枚空壳，只能说明，讲好一个故事有的时候确实能让人心甘情愿地用超出物品本身的钱购买一份情绪价值。 当然，也不是没有让季长青感兴趣的东西，比如现在正在拍卖的这盏“琉璃佛灯”，说是有堪破心魔，照见本相的功效，若是遇到幻境或中了幻术，可以照而破之。 季长青一听到这东西的功效，就想到了进入沉沙古漠深处所需要勘破的“心之幻境”，若是它真有说的那么神奇，说不定到时候手持此灯，进去的时候可以轻松一些。 不过这盏灯的竞争很是激烈，从起拍价八万灵石开始，一路涨到了四五十万，下面的那些普通竞拍者基本已经放弃了出价，只有霓双和三号包厢里代表金光寺的那些人在出价竞争。 “六十万！二号包厢出价六十万灵石！还有其他客人要加价吗？” 莫三多看了看其他的几个包厢，又连续重复了两遍现在的价格，发现他们并没有再继续出价的意思，便说道：“恭喜二号包厢的客人，获得了这盏琉璃佛灯！” 霓双拿下了这桩买卖之后松了口气，这是她此行的主要目标之一，也是宗主让她一定要拿下的东西。 季长青猜测夙瑶多半是想用这东西克制一下七罪妖花的幻术，不然以后总是受制于她，做起事来也颇为憋屈。 不过这佛灯现在既然已经被霓双买到手，他到时候也可以借过来用一用。 就在季长青在心里暗自盘算的时候，莫三多已经拿出了下一件拍卖品，揭开幕布之后一看，竟然是一张卷轴！ “这是一张在渡世大佛的佛骨附近发现的符道卷轴，虽然是已经使用过的，但其上的符道纹路依旧完整，根据本阁的首席符师鉴定，此物上有超量的地脉之力聚集的痕迹，推测其品阶应该已经超越了普通圣术，达到了神咒的级别。” “如果有擅长此道的符道宗师，或可以从中逆向推导出某种失落的土系神咒，起拍价——两万八千灵石！” 此物一出，下面的人又开始议论了起来。 “又拿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来糊弄人，一个已经使用过的卷轴，怎么能值这么多灵石？” “是啊？要真能推演出神咒，这玩意儿根本就不会流入市场吧？” “人家不是说了么？要符道宗师才能解读，咱们佛帝城有这一级别的符师么？” “圣符师还是有几个的，至于宗师么……那就没听说过了。” 众人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价，眼见这个东西就要流拍，二号包厢里，季长青出价了： “两万九千灵石。” 莫三多一见有人叫价，立马来了精神：“二号包厢的贵客出价两万九千灵石，还有人要加价吗？” “三万灵石！” 有人见此情形，也动了凑热闹的心思。 “三万灵石，三万灵石还有人要加价吗？” 莫三多说完又看了看二号包厢，但过了半天也没见里面的人再加钱，便说道：“三万灵石一次，三万灵石两次……” 就在莫三多准备叫第三次的时候，二号包厢里才传来了一个不急不缓的声音：“三万一千灵石。” “三万两千灵石！” 下面的人试探性地又往上加了一千灵石，这次，直到莫三多连问三次，准备拍板成交之前，二号包厢里才慢蹭蹭地传来了一个声音：“三万三千灵石。” 季长青这种磨人的加价方式让底下的人有些拿不准他是真的想要，还是故意帮天宝阁抬价。 之前二号包厢刚拿下了价值六十万的琉璃佛灯，已经有人认出他们所代表的是沉沙古漠外围三大势力之一的后土宗，因此也没人质疑他们的财力。 很快，之前加价的人就放弃了竞争。 毕竟，这东西要是没人接的话，多半就烂在自己手里了。 最后，季长青成功以三万三千灵石拿下了这张卷轴。 “你要这个东西干什么呀？难不成，你真打算用它推演神咒？”霓双有些好奇地问道。 “它能不能推演神咒我不知道，但这东西确实不是一般的符道卷轴，我虽然也看不出什么大的名堂，但我师父也在这儿啊！他老人家见多识广，肯定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季长青说道。 “原来如此，久闻天渊上人早年间就已达到了天师之境，若是他能够出手，说不定真能琢磨出些什么。” 霓双点了点头，也算是理解了季长青购买此物的用意。 但季长青其实没说实话，因为他真的看出了一点名头——这东西很有可能是之前毕罗遮提到的符道秘卷“地煞玄旨”的残页。 虽然他对其来历了解的不甚透彻，但能够让毕罗遮鲸吞地脉之力抗击渊皇化身的宝物，绝对不是什么凡品。 等拍卖会结束，他再回去找师父解读也不迟！ …… 不知不觉中，拍卖会已经进行到了尾声，按照规划，马上出场的，就是今天的最后一件拍品了。 莫三多从幕后推出了一个可以移动的展列架，而这件架子上挂着的是一件有些残破的袈裟，袈裟上还有一些血污，看上去像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东西。 不少人看到这东西之后眉头一皱，似乎有些奇怪天宝阁怎么会将这么一件破烂放上拍卖台，而且还是作为压轴拍品展示。 但莫三多显然对这件拍品很自信，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这最后一件藏品，来自一位在葬神谷中陨灭的高僧，这袈裟原本也是一件做工颇为不俗的半神级防御灵宝，可惜在战斗中遭到损坏，经年累月之下，灵蕴已然流失了个干净！” “不过……” 莫三多话锋一转，说道：“这件袈裟之上，有一部用鲜血写成《涅盘经》，此经乃是佛地五部中‘法华宗’的遗失经典，据说记载了淬炼法身，涅盘成佛的秘密，起拍价——五十万灵石！” 第583章 佛骨舍利 “好家伙，起拍价就要五十万灵石？那这东西最后肯定要干到百万以上了！” 季长青看向了霓双，问道：“宗主有说要拍下这个东西吗？” 霓双摇了摇头，说道：“这东西是佛门经典，金光寺的必争之物，论财力，咱们可比不过这些和尚！而且，这件袈裟上的血经应该是那位法华宗的高僧重伤垂死之际用自己的鲜血写成的，传承意味不言而喻。” “我感觉，金光寺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肯定要拿下这个东西的，毕竟，这东西很有可能关系到更高境界的突破，对于传承本就不太完整的金光寺而言，绝对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季长青点了点头，之前毕罗遮能够修成涅盘尸，说明中古时期的佛门，确实有能够修成劫境的法门，能以“涅盘”为名的经卷，其法效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果然，莫三多刚一开价，三号包厢里金光寺的修士便立刻出价道：“六十万灵石！” 很快，一号包厢里的巨灵石王也掺了一手，叫价七十万灵石。 “八十万灵石！” 金光寺的人再次出价。 “一百万灵石。” 这次出价的是四号包厢的神秘人，它自从买了那块石板，就没有再次出手，没想到此次竟然也掺和了进来，而且一下就将价格抬到了百万级别。 这个价钱，就不是下面的人能够参与的了，接下来，除了季长青所在的二号包厢，剩下的一、三、四号包厢都在轮流为这件袈裟出价。 几个来回之后，这件袈裟的价格便被抬到了两百万灵石的地步。 当价格被抬到二百四十万的时候，一号包厢的巨灵石王率先退出了竞争，只剩下了三四号包厢在互相竞价。 饶是如此，四号包厢的神秘人还是将价格一路抬到了三百万灵石之上。 “嚯，这家伙究竟是什么背景，三百万灵石可不是一般势力能够拿出来的。”季长青有些惊讶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之前找天宝阁的人打探过了，这人确实是质押了数百万灵晶的现款才参加的拍卖会，而且它本人也是第一次来天宝阁，留下的也不像是真名。”霓双说道。 “别的地方来的吗？但和沉沙古漠接壤的地区大都处于战争状态，谁又会在这个时候携带如此巨款跑到佛帝城呢？”季长青百思不得其解地说道。 “兴许，也是个不安分的搅局者吧，不过在佛帝城这个地方，只论财力，没人能够拼的过金光寺。” 霓双话音刚落，代表金光寺的三号包厢便将袈裟的价格提到了四百万灵石！ 这下，四号包厢的神秘人也沉默了，它最终并没有再出价，最后，这件东西便以四百万灵石的高价被金光寺所购得。 “今日的拍品已经全部拍卖完毕，感谢诸位客人前来参与天宝阁的拍卖会，请拍得物品的客人暂时坐在原位，我们的侍者会引导各位进入后台领取拍品。” “其他未能竞得拍品的客人也不用灰心，葬神谷的探索仍在继续，一个月后，我们会举行第二轮与其相关的古宝拍卖会，大家敬请期待！” 说完，莫三多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了幕后，而其他客人也在天宝阁修士的引导下分批离开了会场。 霓双等人由于购买的东西比较贵重，所以东西直接由天宝阁的修士送到了包厢里，霓双拿到了佛灯和其他购买的物品，而季长青则拿到了那张疑似“地煞玄旨”的卷轴。 不过，季长青并没有急着研究这东西的用处，而是靠在窗边，将视线望向了四号包厢的门口。 一个头戴兜帽，脸覆面具的神秘人走出了包厢，它浑身都被宽大的黑袍笼罩，根本看不清身形，更分辨不出到底是男是女。 季长青有些不信邪地准备用洞虚之眼一探究竟，对方却突然扭过头来看向了他，面具上的花纹扭曲成了一张笑脸，看起来颇为骇人。 “什么鬼东西！” 季长青被对方突如其来的瞥视吓了一跳，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消失不见了。 季长青顿时心中一凛，能够发现自己的窥视，还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对方的修为肯定是要强于自己的，说不得，也是一尊真神！ “你怎么一惊一乍的，外面发生什么了么？” 刚收拾好拍品的霓双走过来问道。 “没事儿，只是刚才打量了一下那个出手阔绰的神秘人，不小心被它发现了。”季长青摆了摆手说道。 “啊？那人竟然这么敏锐吗？”霓双略显惊讶地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那人很有可能是个真神，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势力的强者。” 霓双轻笑了一声，说道：“真神级的强者，或许之前还能在佛帝城掀起些波浪，但是现在有你师父那尊大神坐镇，就算那家伙法力通天，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这倒也是。” 季长青自是不会质疑师父的实力，便对霓双说道：“我们也早点回去吧！” …… 金光寺，佛骨秘地。 颜君圣看着眼前已经了无生气的渡世大佛毕罗遮，喃喃自语道：“生前翻雨覆雨，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不曾想没能控制住地煞玄旨的力量，抽干了地脉之力，成就这无用之身……除了一具枯骨和满地破败，又留给了后世什么呢？” 金光上师捧着一个紫金钵盂从一旁走来，将其放在了毕罗遮的佛骨面前，并低声对颜君圣说道：“圣主，莲子已经拿过来了。” 颜君圣看着沉浮在金色宝液中的莲子，不禁点了点头，说道：“五百多年的香火蕴养，总算让它破壳发芽了……元弘，这么些年来，辛苦你了。” 金光上师摇了摇头，说道：“五百年前，是晚辈主动前往南疆，向您求取修复地脉的法门，先天灵根的成长何其缓慢，能在有生之年见到九叶帝仙莲的莲子破壳而出，已是晚辈的大幸。” “先天灵根的成长确实缓慢，不过修复地脉，非它不可……好在你寻到了毕罗遮的佛骨，如此，便可以骨蕴灵，令其快速生出根器。” 颜君圣说着，便用自己的真气裹着已经破壳的莲子，将其种在了佛骨的心脉之中。 金光上师闭上双目，嘴里念诵起了《地藏渡魂宝卷》中的经文，而颜君圣则用魂力凝结出了一张泛着黑气的符箓，贴在了佛骨的头顶。 随着符箓的力量被激发，毕罗遮的佛骨上燃起了一股诡异的黑色火焰，这股火焰没有灼人的温度，却将虎尊都打不烂的佛骨逐渐烧结为了一颗“舍利子”，而九叶帝仙莲的莲子，就裹在了这颗“佛骨舍利”之中。 “是时候去一趟天禅寺了。” 颜君圣握着手中的佛骨舍利，喃喃自语地说道。 第584章 逼宫 拍卖会结束后，季长青本来是想待在天宝阁等师父从金光寺回来的，但拗不过霓双的请求，还是跟她一起回了后土宗的驻地。 不过，当他们到达驻地之后，季长青敏锐地发现这里的氛围似乎不太对劲，在空港值守的弟子看到霓双回来了，不禁脸色紧绷，完全没有平时的那种放松的姿态。 “今天这里的气氛怎么怪怪的……” 霓双也发现了宗内的气氛不对劲，她拿出了通讯法器想要联系一下宗主，却发现对方一直没有应答，不一会儿，从远方飞来了一个人，仔细一瞧，竟然是后土宗的符道长老慕容博。 “慕容师弟，宗里这是怎么了？”霓双问道。 慕容博喘了口气，说道：“大长老带了个实力强大的外宗强者逼宫宗主，说要让她废了花神大人的灵智，重新再立地脉灵种，她们现在正在宗宫对峙，你快过去看看吧！” “什么？！” 霓双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季长青一听和花眉有关，也关切地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 三人来到了宗宫之外，果然看见了一群左臂上绑着红色布带的后土宗弟子守在门口，而周围还有一群没绑布带的弟子围在附近议论纷纷。 “大长老今天怎么突然逼宫了啊？” “听说是因为花神大人最近胃口大开，偷偷去把牢里的囚犯给吃了，再这样下去，咱们这些弟子迟早有一天也会成为她的食粮！” “是啊是啊！据说花神大人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实力即将再度突破，宗主万一要是压不住她，那咱们可真要倒大霉了！” “哎呀，霓师姐来了！” “快，快让路！” 后土宗的普通弟子们见到霓双三人，纷纷让出了一条道路。 但是那些身上绑了布带的弟子却仍然守着宗宫门口，并没有让路的意思。 霓双本来打算把他们赶到一边，但慕容博却抢先站出来做了这个恶人，以长老的身份把他们给逼退，然后对霓双和季长青说道：“你们俩进去吧，那里面情况太复杂，我就不进去了。” “也好，这外面也需要个主持大局的人，慕容师弟也是长老，正好可以担起责任。”霓双说道。 “嗯，那就交给你了。” 季长青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进了宗宫之后，霓双和季长青果然在大殿里发现如临大敌的夙瑶和化成人型的花眉，而在她们对面，大长老邱素真的身旁果然站着一个神秘人，他身披黑袍，面具缠身，季长青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之前在拍卖会上出现的那个神秘人吗？ 邱素真看到霓双和季长青闯了进来，非但没有丝毫地收敛，还指着季长青说道： “宗主，管制好七罪妖花，是我们后土宗长远发展的必行之策，你之前不也同意我的想法吗？怎么这小子来了之后，你就变了主意呢？” 夙瑶沉着张脸，说道：“这不是你能够勾结外人逼宫的理由！” “是啊，阿瑶，我现在有主人管着，不会随便吃人的～” 花眉也在一旁楚楚可怜地说道。 “呸，你这妖物明明还有余力，却还是不停地索要祭品，分明就是想积蓄力量提升自己的实力，因为你，我们在外面结了多少仇？” 邱素真看向了夙瑶，说道：“宗主！与其这样养虎为患，不如剥夺了她的灵智，直接以阵法和符箓钳制它的本体，这样，它照样可以为我们所用！” 季长青在一旁听了半天，这才搞明白了邱素真要干什么。 说白了，现在的七罪妖花有自己的灵智，所以一边享受着后土宗的血肉供奉，一边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并不会把自己的所有力量都用在发展后土宗之上。 邱素真要剥夺七罪妖花的灵智，是为了把她变为完全为后土宗所用的工具，这样，便可以主动调控祭品的投入和七罪妖花作为灵根所产生灵气的效率。 过去，是七罪妖花什么时候想要祭品，她们就什么时候去找，而按照邱素真的方法来的话，什么时候投入什么祭品都由她们自己来定。 站在宗门发展的角度来看，后者无疑是一种更简便，也更一劳永逸的法子。 而邱素真身边的神秘人，就是她找来实现构想的帮手。 花眉听了邱素真的构想，不由得向季长青这边靠近了两步，眼神中透露着无助和惶恐。 季长青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会表现出这样一副模样，因为邱素真身边的神秘人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超越了普通的真神，达到了神道境巅峰！ 面对这样的强者，季长青也不由得重视了起来，他盯着对方的面具，说道：“苍云界很少能见到神道境巅峰的强者在外面随意走动，这位前辈，你应该不是散修吧？” “曾经不是，现在是了。” 神秘人出乎意料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哦？我觉得，应该没有那个势力会轻易放弃一位神座级强者吧？还是说——你是自己走的？”季长青试探着问道。 “这很重要吗？” 那个神秘人语气中带着笑意地问道。 “能确定您身份的信息，当然很重要……不过您不想说也无所谓，吾师最近正在佛帝城做客，想必他应该对您这样的强者很感兴趣。”季长青若有所指地说道。 “不了，我还没有拜见天渊上人的打算，就不多叨扰了。”神秘人说道。 季长青听到他提起师父的名字，眼神微微一眯，说道：“苍云界几大势力之中，为世人所熟知的神座级强者只有圣地首座古正清、灵渊阁阁主梅浅和青阳皇朝的第一强者陆归海，前两位我都曾打过照面，而第三位现在则被重掌大权的昭明圣皇所囚。” “你不是这些成名已久的神座级强者，那便是刚突破到这个境界没多久的上位真神……沉沙古漠周边的势力中，只有青阳皇朝最近有一位上位真神级别的强者莫名失踪。” “我猜，你便是那位失踪的强者——奉天阁的大供奉，青阳的柱国真神，靳万藏！” 第585章 拨乱反正 “早就听闻乾元圣地出了个年轻俊杰，年纪轻轻就得到了灵帝的传承，成为了圣地公认的灵帝传人，还在试道大会上崭露头角，名声大噪，谁能想到，他还是圣主天渊上人的弟子呢？” 神秘人摘下了面具，面带笑意地看着他说道：“我没猜错吧，季长青季公子？” 季长青看着男人的脸，说道：“这么说，你承认你是靳万藏咯？” “呵呵，这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靳万藏看了看不远处万分戒备的夙瑶和身边面色复杂的邱素真，说道：“此次来到沉沙古漠，本来是想探访一下旧友，没想到他已然去世，素真是我旧友的义妹，与我也算熟识，我便应她所求，来帮她个小忙。” “探访旧友……你认识我父亲？” 霓双此时也走了出来，喃喃自语道。 靳万藏看了看邱素真，邱素真说道：“她是我侄女，也是玉舟的女儿，叫霓双。” “原来是玉舟兄的女儿，我是你父亲的结拜兄弟，你也可以叫我一声伯父。”靳万藏说道。 “靳伯父，能请你不要干涉我们后土宗内部的事情吗？”霓双上前一步说道。 “唔，是吗？那你打算怎么解决这只七罪妖花的事情呢？” 靳万藏将目光投向了花眉，花眉不禁身体一颤，立马躲到了季长青的身后。 季长青悄悄用魂力和花眉交流了一下，大概了解了她的情况，便对邱素真说道：“你们之间的矛盾，还是源于花眉对祭品的需求。” “花眉是后土宗的地脉之源，她之所以要吞噬祭品，是因为这片土地本身并不能为她提供足够的养分，没有养分，她就无法维持宗门内的灵气浓度，无论你是否废掉她的灵智，这一点都是无法改变的。” “所以，想要改变这一情况，还是得改变沉沙古漠地脉枯竭的现状。” 邱素真对此不置可否，她说道：“你所说的事情我们当然知道，但是从中古年代到现在上万年的时间，沉沙古漠地脉枯竭的现象从未有所好转。” “换句话说，我们无法改变我们所生活的这个大环境，所以，我只能尽可能地榨取七罪妖花的价值，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有限的资源将宗门发展壮大。” “我知道宗主是在七罪妖花的帮助下才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所以她一直都不忍心做出这样无情的决断。” “但是沉沙古漠外围的资源总量是有限的，这些年来，我们的势力已经发展到了一个瓶颈，如果不能及时做出改变，现在，就是后土宗由盛转衰的转折点！” 说到这里，邱素真看向了夙瑶，说道：“宗主，我说的这些是否属实，你应该很清楚吧？” 夙瑶的脸色浮现了一丝挣扎，但她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认可了邱素真所说的话。 靳万藏听完了她们的对话，也对季长青说道：“看吧，事实已经摆在了你的面前，你还要继续庇护那只妖物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可以改变沉沙古漠现在的环境。” 就在季长青沉默地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冥鸦墨影从他的影子里飞了出来，靠在他耳边，对他说了些什么。 季长青听完，立刻神色一振，说道：“我与师父此来沉沙古漠，除了寻找神石，也有意修复这里的地脉。”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邱素真说道。 季长青理了理思路，说道：“你们应该听说过西境北边的冥骨妖庭吧？那里也和沉沙古漠一样，发生过地脉异变，以至于曾经的王朝古地，最后成为了不死族的天下。” “但是在圣地出手镇压之后，我们修复并梳理了那里的地脉，现在的冥骨妖庭，已经彻底成为了历史。” “古兽之灾发生时，有数以万计的人族平民迁居到了那里，并且至今仍在那边生活，这足以证明，我们有能力改造地脉。” 说到这儿，季长青看向了靳万藏，说道：“靳前辈，您曾在青阳皇朝之中供职，我所说的是真是假，您再清楚不过了。” 邱素真闻言，看向了靳万藏，靳万藏点了点头，说道：“我在镇西王府的时候，确实看到某些情报说有差不多十万人因为古兽之灾迁移到了神断山以北的不死族旧地，他所说的，应该不假。” “好吧，我承认你们乾元圣地有改变地脉的能力，但是，你们打算怎么做呢？”邱素真问道。 “改造地脉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要想保证效果，首先要解除天禅寺外围的心之幻境，那是觉者的彼岸世界所泄露出来的力量，后来被渡世大佛牵引到了外部，用来保护天禅寺的不被外敌所侵。” “不过后来渡世大佛战死在了葬神谷，心之幻境无人可解，也切断了沉沙古漠内外的联系。” 季长青看着众人，说道：“三天后，我会随师父进入沉沙古漠深处，寻找天禅寺的遗迹，并想办法解除心之幻境，打通沉沙古漠内外的联系，等我们出来，便会着手修复地脉。” “师父为此筹备了很久，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多一些耐心，不要浪费了这次难得的机会。” 靳万藏看了看他肩头的乌鸦，说道：“不知天渊前辈可在此处？” 季长青肩头的墨影眼睛中亮起了一个白圈，一道苍老而不失威严的声音说道：“靳万藏，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直说。” “没什么，如果有前辈您的参与，我当然相信季公子刚才所说的那些话，我只是有些好奇，您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修复西境的地脉呢？”靳万藏问道。 “很简单，因为我承接了原始神族的使命，要替他们守护好‘苍云界’这个最后的家园。” 颜君圣语气沉凝地说道：“过去的时代，前人走了太多的错路，我必须要拨乱反正，解决掉前人留下的问题，才能让苍云界未来的发展走上正轨。” “我明白了。” 靳万藏躬身向颜君圣行了一礼，然后便对邱素真说道：“我们走吧，带着你的人一起。如果这里的地脉真能恢复如初，我想，你们之间的分歧，也就不再是问题了。” “但是现在，你们都需要给对方一个冷静的时间。” 第586章 四国往事 因为颜君圣的介入，靳万藏带着邱素真和她手下的人离开了宗宫，去了佛帝城那里落脚。 颜君圣也在嘱咐了季长青两句之后断开了和墨影的连接，意识重归本体。 夙瑶长叹一声，坐回了宗主之位。 季长青看了看躲在他身后的花眉，说道：“已经没事了，先回宗主那边去吧，这段时间先忍一忍，别再偷吃祭品了，等我们修复了地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吼，我哪有偷吃，本来就是阿瑶说抓了一批石心会打进宗门的间谍，让我自己把他们处理了，谁知道邱素真那家伙还在牢里关了个外人，她不提前说明，我怎么知道那家伙罪不至死啊～” 花眉气鼓鼓地说道。 “唉，还是我来解释吧……” 坐在宗主之位上的夙瑶说道。 原来，夙瑶之前让人明察暗访，抓了一批石心会的间谍关在牢房里，她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便让花眉将他们悄悄地“处理”掉，谁知道牢房里还有一个邱素真关进去的人。 这人名叫金大酉，是曾经和后土宗合作的一名商队的经营者，他之前到处宣扬后土宗被人渗透的事情，严重影响了抓间谍的行动，所以被邱素真找了个理由关进了牢里。 邱素真本来是打算抓完间谍就将他放了，没打算要他的性命，谁知道花眉受夙瑶的指示去天牢“处理”间谍时，误把那家伙也当成了需要处理的人，等邱素真得到消息前去阻止的时候，人已经被她处理掉了。 邱素真很是恼火，以为是花眉自作主张来天牢吃人，这才纠集人手逼宫夙瑶，要让她废了花眉的灵智。 季长青听她解释了半天，这才搞明白了矛盾爆发的缘由。 霓双也了解到了事情的全貌，但是她看上去还是有些恍惚，显然是没想到已经死去的父亲还有靳万藏这样一个如此强大的结拜兄弟。 季长青看到她的情况，对夙瑶说道：“还请宗主赶快贴出公告，消解此事所带来的影响，我看霓师姐似乎有些不舒服，我就先带她回去休息了。” “嗯，你们先下去吧。” 夙瑶摆了摆手，季长青便带着霓双先离开了这里。 临走之前，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一样，急匆匆地跑了回来，拿出了一个瓶子交给了夙瑶。 “这是什么？” 夙瑶有些奇怪地问道。 “一位兽神的心头血……我和师父去沉沙古漠深处，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如果下次花眉再需要祭品，你就把这个喂给她。” “中位真神的心头血，应该能让她消化一阵子了。” 季长青拿出的这个心头血，自然是当初突袭固城的时候九幽卫统领杀死那只巨狮后给他的战利品。 本来这东西他是打算给顾怜影提升修为用的，但顾怜影的灵王血印解放后修为涨的太快，现在也不适合再用这种级别的神血刺激她身上的血道力量，索性便拿出来给夙瑶应急。 “呼……谢谢你。” 夙瑶收下了瓶子，悄悄对他说道：“带双儿去宗门祭地吧，那里有她父亲的遗物。” 说罢，她便向季长青描述了那里的大概位置，并将一枚代表宗主身份的令牌给了他。 季长青收下令牌，与夙瑶和花眉二人告别，出来之后，他向霓双展示了一下手中的令牌，说道：“我们去宗门祭地，祭拜一下你的父亲吧。” 霓双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季长青拿着夙瑶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后土宗的祭地。 他跟随霓双来到了一方小小的石碑之前，上面赫然写着“先父霓玉舟之墓”，墓前还放着一把长剑和一个盒子。 长剑上面落满了灰尘，看上去放在这里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是盒子却显得很干净，就像是不久前才有人放在这里的一样。 霓双走上前去，打开了盒子，里面装的是一枚徽印和一幅卷起来的画卷。 霓双先是拿起了那枚徽印，发现背后刻有“四国武斗大会银印”几个字，她心头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她又拿起了那张画轴展了开来。 季长青凑过去看了看，发现那是两男两女四个人的身影。 “啊，那是我父母，还有大长老和……靳伯父？” 霓双喃喃自语道：“四国武斗大会……原来如此，他们是在这里认识的啊！” 季长青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个武斗大会，是类似于试道大会那样的比斗会吗？” 霓双点了点头，说道：“父亲和我说过，他以前可是四国时代有名的天才，还参加过最后一届四国武斗大会，我原以为那是他在给我开玩笑，没想到，那竟然是真的……” 季长青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说道：“四国时代啊……那差不多得一百多年前了吧？” “是啊，那是北晋、西楚、东平与南离四国并立的时代，也是中州未曾一统的时代，宗门与王朝并立，散修和世家同存，四国之间虽有一些小摩擦，但苍云界却不像如今这般危机四伏，外敌环伺。” 霓双回忆着父亲给她讲述过去，不禁有些伤感。 “你父亲既然是武道大会的胜者，怎么会跑到沉沙古漠这个地方呢？”季长青问道。 在他看来，这种武道大会的胜者肯定会得到与会势力的重用，如果当时能够加入南离国，等后来他们平灭三国，建立青阳皇朝之后，像靳万藏一样成为柱国真神怕也是不难。 霓双摇了摇头，说道：“因为他不愿意协助南离国灭杀其他国家的强者，比如大长老，她原来就是北晋那边的修行者，我母亲则是代表西楚出战的修士。” “当然，大势是无法阻挡的，那时的南离国有圣地襄助，没人可以改变中州统一的趋势，所以父亲他们才选择了离开，来到了沉沙古漠谋求生路。” “虽然这个决定现在看来未必正确，但却是那时为数不多的选择了……” 霓双感叹着世事无常，季长青也静下心来，听着她的倾诉。 不知道过了多久，霓双站起身来，擦了擦不知道何时流下的眼泪，对季长青说道：“谢谢你能够听我说这么多的话，你不久之后就要和你师父一起去探索心之幻境了吧？我带人送你们去幻境边界好了。” 季长青迟疑了片刻，最终却并没有拒绝。 “那好吧，麻烦你了。” 第587章 地煞玄旨 “师父，我回来了。” 天宝阁的内阁秘地，季长青向正在打坐的颜君圣躬身拜道。 “嗯，回来了就好，这个东西给你。” 颜君圣说罢，便将一个球状物体扔给了他。 季长青稳稳地接住了那物，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颗遍布凹痕的金色骨球。 “这是什么东西？” “用渡世大佛的佛骨炼成的佛骨舍利，里面还内嵌了一颗九叶帝仙莲的莲子。” 颜君圣神色自若地说道。 “您之前告诉我的可以修复地脉的法宝就是这个吗？” 季长青像是突然明悟了一般说道。 “是的……沉沙古漠的地脉不像冥骨妖庭那样还剩着部分阴气，而是彻底的枯竭，而它枯竭的原因，和符道秘箓‘地煞玄旨’有关。” 颜君圣不急不缓地说道。 “是这个东西吗？” 季长青拿出了自己在拍卖会上买到的“地煞玄旨”残卷说道。 颜君圣接过此物，仔细打量了一下上面的符脉，说道： “没错，这确实是地煞玄旨的残卷。” “那师父，这东西还有复原的可能吗？”季长青问道。 颜君圣摇了摇头，说道：“这上面用了来自天外的特殊材料，在材料缺失的情况下，想要完全复原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我，也最多只能还原七八成左右。” 说着，他用手指轻轻划过了一旁的空间，从中拎出了另一张符卷扔给了季长青。 “看看吧，这是和‘地煞玄旨’同级的另一张符道秘箓，名为‘天罡圣谕’。”颜君圣说道。 季长青接过秘箓，仔细打量了一下上边的符文，果然发现了和“地煞玄旨”的些许相似之处，只不过，这张秘箓上的核心神纹处于待激活状态，也就是说，这张秘箓仍然可以使用。 “师父，您是从哪儿得到这张秘箓的啊？”季长青有些好奇地说道。 “这张天罡圣谕是明光神主迎击渊皇之前留给我防备不测的后手，当然，我很早以前就已经使用过它了，现在你所看到的，是修复过后的版本，就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现在的天罡圣谕和原版相比，大概只有七八成的效果。” 颜君圣说道。 “那天罡圣谕和地煞玄旨又有什么联系呢？”季长青又问道。 颜君圣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据我所知，天罡圣谕和地煞玄旨都是原始神族制作的符道秘箓，能够调动天地自然之力加持己身，让使用者在短时间内拥有等同于天命加身的力量，是原始神族留给后世之人守护苍云界的秘宝。” “只不过地煞玄旨不知怎么的落到了天禅寺的手中，后来被渡世大佛毕罗遮用来对付渊皇，而天罡圣谕则传到了我手里，在灵帝历之初你师叔出事的前后，被我用来应急了。” “当然，这两样东西虽然是原始神族所制，但后世也不是没有能达到此等水平的符道秘箓，其中最出名的，当属中古末年神霄宫所制的‘人皇令’！” “人皇令……” 季长青心头一震，如果他记得没错，人皇令现在应该是在青阳皇朝手中才对，于是便问道：“师父，人皇令真的可以让人拥有堪比帝者的力量吗？” 颜君圣点了点头，说道：“和天罡圣谕与地煞玄旨这种借取天地之力加持己身的符道秘箓不同，人皇令和天命的作用原理十分类似，都可以变相借助人的力量加持己身。” “不过天命汲取的是苍云界中一切智性生灵修行时产生的道韵碎片，不仅限于人类，而人皇令则更适合青阳皇朝这种运朝的主宰者使用，其所统管的修士的数量，还有国土的大小，都将直接决定人皇令的加持上限。” 季长青闻言，又问道：“这些符道秘箓对使用者自身会有什么伤害吗？” “当然有……力量越大，代价越大，使用超过自身力量的代价，不仅会累及自身，更会像沉沙古漠一般，对一方之地造成绵延万年的伤害。” 颜君圣像是回想起来了什么似地，语气有些低沉地说道：“若不是当初有人替我付出了代价，恐怕我早就死在缔结真我之冕的前夕了。” 季长青听到师父的语气，知道那个人一定和他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而且极有可能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所以他也就没有再追问。 颜君圣叹了口气，慢慢地从回忆之中恢复了过来。 季长青走到近前，将那版修复过的“天罡圣谕”递还给了颜君圣，颜君圣却摆了摆手，说道：“这东西你拿着吧，自己研究一下上面的符文结构，同时，也可以作为万不得已的后手，防备可能发生的不测。” “至于这地煞玄旨的残卷，我就先拿走了，若是能够修复，我也会将它一并交还于你。” “是，师父。” 季长青低声回复道。 关于地煞玄旨的探讨结束后，季长青收下了佛骨舍利和天罡圣谕，又和颜君圣讲述了之前毕罗遮告诉他的关于心之幻境的事情。 “嗯，他让你不要害怕，不要动摇，确实是有道理的，据说心之幻境会放大人心中的恐惧，复现往日的回忆。” “如果不能勘破那层半真半假的回忆，便会被困在其中无法自拔。”颜君圣对他说道。 “那师父，你会和我一起进去吗？”季长青问道。 颜君圣顿了一下，说道：“会的，我会和你一起进去。” “为了不破坏幻境内部的天禅寺遗迹，到时候我不能轻易出手，所以，我届时能给你的帮助也会比较有限，你必须要找到自己的破局之道，才能成功跨越那道障碍。” “我明白了，师父。” 季长青颇为恭敬地说道。 “嗯，接下来的两天好好准备一下吧，后土宗的事情不必太过担心，我会让金光寺在葬神谷那边做好修复地脉的前期准备。”颜君圣说道。 “等我们成功找到彼岸世界，查明血皇真身的状态，我会着手从内部解除心之幻境的影响，让沉沙古漠内外贯通。” “届时，天禅寺的遗迹将会彻底显现出来，未来，这里的所有修行者便可以此为契机，重新开发这块新生之地。” 第588章 心之幻境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季长青和颜君圣在后土宗修士的护送下离开了佛帝城，走向了沉沙古漠的深处。 越是往深处走，空气便愈发炙热，就连脚下的沙子也逐渐变得烫脚了起来，期间时不时出现的黑风暴和蛇虫毒蝎肆虐一时，好在有颜君圣坐镇，再大的阵势也基本是有惊无险。 霓双带着他们一路来到了一处立有石碑的干旱河床，说道：“就是这里了。” 季长青抬头看向那块石碑，发现那上面写着三个大字：“乌兰河”。 “传说沉沙古漠现在所覆盖的大部分区域，在过去都属于乌兰大草原，那是苍云界曾经最大的草原，而这条乌兰河，便是孕育了整个草原的生灵的生命之河。” 霓双说道：“过了这条河，便会逐渐受到幻境的影响，接下来的路，你们一定要小心。” 季长青点了点头，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她，说道：“回去好好修行，等我们的消息。” 霓双打开盒子，发现里面竟是一枚泛着青光的丹药，正是石闵当初送给季长青的那枚地阶上品的“青云丹”。 这一级别的青云丹本就是给高阶登天境修士使用的东西，季长青目前还在丹霞境，自觉无法消受药力，霓双是登天境四重的修士，基本已经达到了使用此丹的门槛，他便做了个顺水人情，将其送了出去。 霓双虽不知其具体品阶，却也能感觉到这枚丹药相当贵重，她本想要推辞，但等她抬起头来一看，季长青早已越过了河床，与颜君圣一起走入了沉沙古漠的深处。 灼灼的热浪扭曲了他们的身影，她也只能在心里祝季长青平安。 …… “这个地方真是安静啊，走了这么长时间，竟然没遇到一只活物。”季长青喃喃自语道。 自从跨过了乌兰河，无论是席卷一方风暴还是致命的蛇蝎都一下子消失了身影，目之所及，只有漫漫黄沙。 突然，一阵黄风平地而起，吹起了漫天沙砾，季长青赶忙运转真气，在体外支起了一方护盾，抵挡漫天飞舞的黄沙。 “师父，这是幻境的效果吗？” 季长青问了一句，但颜君圣却并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师父，却发现他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仍然在往前走，而这漫天飞舞的黄沙竟然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向自己袭来！ 季长青立马意识到，他这是陷入了幻境之中，而且这幻境，有意识地在将他和师父分隔开来！ 季长青卯足了劲儿向正在向前走的颜君圣追去，就在他快要碰到师父的时候，一道巨大的沙浪拍了过来，一下就将他卷了进去，而颜君圣此时也若有所觉，但当他看向季长青原本所在的位置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 迷迷糊糊之中，季长青慢慢醒了过来，他坐起身子，却发现自己并不是在沙漠之中，而是在一间有些熟悉的房间里，他看了看身下的床和身上的被子，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现在身在何方。 “笃笃笃……” 一阵敲门的声音响了起来，季长青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门口，说道：“请进。” 一个面色柔和的妇人走了进来，说道：“原来你醒了呀？我还以为你还在睡觉呢……时间不早了，快起来吃饭吧！” “娘？你怎么在这里？！”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但季长青在看到母亲林素柔的时候仍然非常震惊。 “你这孩子睡傻了吧？我不在家里，又能在哪儿呢？”林素柔一脸奇怪地说道。 “现在是什么日子？” 季长青又问道。 林素柔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你不会睡出病了吧？现在是你在碧水书院学习的第四个年头，从今天开始，你就可以正式开始修行了。” “啊？” 季长青又看了看自己几乎缩小了一大圈的身体，这时才意识到，现在这个时间点似乎是在十年之前，自己十二岁刚开始修行的时候。 季长青回忆了一下，刚开始的这四年，他一直都在碧水书院学习包括自然地理、人文历史和修行常识在内的基础知识，直到十二岁左右才开始进行系统化的体能训练和武道修行。 怪不得他觉得现在的身体怪怪的，按照记忆里的时间来看，现在的他，还只是一个凡人。 “这幻境也太真实了吧……” 季长青喃喃自语道。 “好了，别赖床了，快起来吃饭吧，一会儿你还要去书院报到呢。”林素柔说道。 “好……好……” 季长青应和了两句，便穿上了衣服，随母亲走了出去。 和煦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让季长青不禁有些恍惚，他实在无法想象，幻境的细节会如此真实，能让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和母亲一道吃起了饭，却没有看见父亲，便问道：“我爹呢？他没回来吗？” “是啊，他还在失魂渊里打猎没回来呢，一会儿吃完饭，我送你去书院学习。”林素柔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默默吃完了母亲给他盛的饭菜，静静观察着事情的发展。 饭后，林素柔果然收拾了一番，带着他出了家门，向东城区走去。 季长青打量着四周，城中的景致和他记忆中的几乎一般无二，这些本该早已被他遗忘的景色从脑海中不断地浮现，直到来到碧水书院的门前，他才稍稍回过神来。 “快进去吧，别让谷院长等急了。” 季长青挥手告别母亲，进入书院之后走向了记忆中那座熟悉的学堂。 学堂之中，已有近半数学生到达了这里，季长青也循着记忆，来到了自己的座位就坐。 等人差不多到齐之后，谷虚果然走进了学堂，对他们说道：“诸位学子，这几年的时间里，你们已经修完了所有的基础课程，可以踏入修行之路，开始正式进行武道修行了。” “接下来，我会将抄录好的‘天引之术’发给你们，大家一人一份，拿到手之后先不要急着修行，我会先给你们讲解入道前三境的修行关节，明确你们修行的方向……” 谷虚正在台上说着，又有人轻轻敲了敲学堂的大门，谷虚探头一看，是书院里的一位教习，他走出去和那位教习说了些什么，随后二人便一起走了出去。 季长青眼神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 果然，当谷虚再次走进来的时候，他的身旁多了一个小女孩。 虽然面庞有些稚嫩，但季长青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 第589章 昨日重现 谷虚站在台上，敲了敲桌子，说道：“大家安静一些！” 他指了指一旁的女孩，说道：“从今天起，这个孩子将会加入书院，和大家一起学习！” “孩子，介绍一下自己吧。” 谷虚转过头来对女孩轻声说道。 那女孩打量了一下学堂里和她差不多大的学生，怯生生地和众人问了个好，并说道：“我叫顾怜影，是最近才转来碧水书院的学生，希望今后能和大家友好相处，成为朋友。” 碧水书院里的学生本来就男多女少，如今转来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大家都显得十分开心，只有季长青不动声色，暗中观察着顾怜影的神色。 两个人无意中对上了眼神，季长青眉头一挑，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顾怜影则有些不敢看他，立刻移开了目光。 “有意思，这是投射了我的记忆吗？那就看看，这所谓的幻境能做到哪一步吧。”季长青喃喃自语地说道。 …… 那天之后，季长青就按部就班地开始了修行，不过，这次他并没有修行谷虚给他们的天引之术，而是直接修行起了更加完整，也更适合自己的《本源卷》——虽说这里发生的事情和他记忆中的一般无二，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非要按照过去的步骤来走。 如果幻境的发展是按照他记忆中的顺序来的话，那自己所做出的这些改变，说不定就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入道境的路，季长青已经全部走过一遍了，所以，这一次他也不打算再慢慢摸索了，既然这个幻境将他削成了凡人，那他也不介意再重修一遍，以最快的速度把修为提上去。 当然，稷城毕竟资源有限，光凭功法和经验的话能够少走一些弯路，减少打基础的时间，但要在修行上有所成就，仍然是要以“年”为单位的。 过去，他花了八年的时间才修成了阴阳天脉，平衡了体内的力量，这一次，他打算花两到三年的时间来完成这一步骤，这样，差不多就能赶上他记忆中的一个重大事件，进而改变未来的走向。 符道修行自然也不能落下，虽然他现在有着宗师级的知识储备，但在这个幻境中仍然要从灵之境开始一点点提升自己的魂道境界。 就这样，季长青慢慢融入了幻境之中的生活节奏，他像其他书院学生一样正常地上下学，但在背地里却又不断地梳理着脑海里的知识，习练着不属于世俗修士的武技和功法。 时间一天天过去，突然有一天，谷虚在课上宣布，碧水书院从灵渊阁那里承接了一场初阶符师考试，时间大概在三个月之后。 如果书院里的学生有意向修行符道，可以选择去藏书馆里翻阅相关的书籍。 这期间，藏书馆将会全天开放，学生们在完成每日的修行任务之后，可以自行选择时间去藏书馆里阅读符道书籍。 季长青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喃喃自语道：“终于来了么……” 在他的记忆中，自己正是因为这场考试，才和顾怜影结识并成为朋友，而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流，就是在碧水书院的藏书馆。 不过，季长青并没有急着往那儿跑。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顾怜影的家人因为要长期驻扎在失魂渊里狩猎，所以她现在实际上是寄宿在书院之中的，因此，只有在放学后绝大部分人都回家了的那个时间段，顾怜影才会去藏书馆阅览符道书籍。 季长青之所以知道的那么清楚，也是因为有一次母亲因为一些事情很晚才来接他，他闲得无聊，跑到藏书馆看书，这才恰好碰见了顾怜影。 两人都对符道知识有一定的了解，这才一见如故，慢慢熟络了起来。 …… 傍晚，碧水书院的学生们纷纷离开学堂，如同脱笼之鸟一般冲出了书院大门，迫不及待地往家的方向赶。 “欸，长青，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一个熟识的同学说道。 “不了，今天我娘说要来接我，你们先走吧。”季长青说道。 “哦，那好吧。” 几个同学和季长青挥手告别，季长青也笑着挥了挥手，和他们道别。 等到书院里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的时候，季长青缓步走向了依然亮着灯的藏书馆。 碧水书院的藏书馆并不算大，只有两层阁楼，但是里面绝大部分书籍都是谷虚从玄鼎派带出来的，其中关于符道的书籍更有不少是谷虚的私人收藏。 谷虚本人作为高阶符师，又是曾经的一派长老，符道收藏也相当的丰富，这也是顾怜影的父亲送她来这里学习的原因。 季长青旁若无人地走进了藏书馆，径直来到了二楼的小隔间。 还没走到那里，他便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季长青探头一看，果然在隔间最内侧的书架旁边，露出了一截裙装的衣角。 季长青假装没看见她，从书架上抽了一本《符文应用与重构》，然后就背过身去看了起来。 顾怜影从书架后探出头，仔细打量了他半天，才鼓足勇气出声问道：“那个，你也准备参加三个月之后的初阶符师考试吗？” 季长青转过头来，笑着说道：“是啊，我的母亲是中阶符师，所以我对符道还是有些了解的，既然谷院长给了我们这个机会，不参加一下试试，就太过可惜了。” 要想成为符师，首先就要开辟灵海，碧水书院里能达到这一先决条件的人本就寥寥无几，而且大多都是书院教习和接近毕业的那一批学生。 如果季长青记得不错，在他们这一届学生里，目前只有他和顾怜影二人因为家中有修符的亲人，所以早早地就开了灵海，这也是他们当初之所以能在这里相遇的原因。 顾怜影看到了季长青手里拿的书，说道：“我记得这本《符文应用与重构》是构建符术才能用得上的东西，你已经能够自己使用符术了吗？” “初阶符术我都会一点儿，中阶符术就有点儿力不从心了。” 季长青倒是没说假话，他虽然已经对施术技法烂熟于心，但由于现在的魂道境界只有灵之境初期，能使用的魂力总量太少，确实还支撑不起中阶符术的展开。 说罢，只见他心念一动，一道棱形水镜便凝聚在了他的手上。 “哇，这是初阶符术中最复杂的水镜术吧？你好厉害呀！” 顾怜影主动走了过来说道。 “还好吧，你要想学，我可以教你。”季长青微笑着说道。 顾怜影虽然有些羞涩，但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第590章 实践演练 幻境中的日子过的很快，一晃之间，季长青已经在碧水书院里待了两年了。 初阶符师考试的内容对他而言实在是乏善可陈，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通过了考试，拿到了初阶的赤铜徽章。 虽然谈不上什么成就，但在那段时间里，他和顾怜影的关系倒是有了极大的进展，两个人时常在书院的藏书馆里相互交流，从一开始的只谈符道，到后来几乎无话不说，算是让季长青重温了一遍那记忆中的青葱岁月。 当然，季长青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现在身处幻境，虽然这个幻境无比真实，但他始终都存有一丝戒心，一直在留意着可能的突破口。 经过了两年的时间，他已经铸成了阴阳天脉，并一举突破到了入道第三境，从一个修行进度常年落后的后进生一下成为了本届学生里修为名列前茅的存在。 而且，在重拾轮回观想法之后，他的魂道境界也终于解锁到了灵之境中期，可以使用一些有杀伤性的中阶符术了。 而最令他振奋的是，他要等的契机终于来了！ 在一个气氛萧然的春日里，谷虚再次走进了学堂之中，他看着讲台下已经踏入了修行之路的学生，大声说道： “同学们，经过这两年的学习，你们已经初步掌握了修行的诀窍，所有人都踏进了修士的门槛，而有些天赋异禀的同学，甚至已经修成了气海，踏入了入道第三境！” 说到这里，谷虚还特意看了一眼季长青，然后才说道：“但是，修行不是闭门造车，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修士，就要学会克服恐惧，直面生死！” “五天之后，你们将跟随狩猎团进入失魂渊，随他们参加为期半个月的实践演练，这期间，你们不需要承担战斗任务，只需要打扫战场，做好后勤工作，书院会派遣教练团全程跟踪，保障大家的安全。” “这五天时间，同学们各自回家准备，五天之后，再回到书院集合，我会带领大家对接到相应的狩猎团。” 坐在下面的季长青听到谷虚宣布的事情，心里没有丝毫的意外。 季长青眯了眯眼睛，如果他记得不错，他这次会和顾怜影分到同一个狩猎团的某支狩猎队里，这支狩猎队实力并不是很强，但却深入到了阴槐林和妖魂冢的交界地，意外遇到了一只进阶期的鬼物。 这只鬼物的实力无限接近于高阶妖鬼，战力更是堪比入道后期强者，而且还擅使毒，因此狩猎队损伤惨重，有不少人死在了对方的手下，要不是书院的教练团跟在后面，他们肯定会全军覆没。 也就是在这次战斗中，顾怜影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并在战斗中不由自主地展现出了隐藏的血道之力，自此之后，她的修为便停滞不前，最后不得已离开了碧水书院，四处寻医问药。 现在看来，顾怜影身上的灵王血印，应该就是在那时觉醒的。 彼岸世界虽然是觉者的力量所化，但血皇的本体却也在其中与之对抗，两者的大道彼此纠缠，幻境之中多半也蕴含着血皇的力量。 灵王血印觉醒的时候，若是可以唤醒幻境中隐匿的血道力量，说不定就能一举破开虚妄，回归现实。 放学回家之后，季长青先是找到了母亲，将书院组织学生进入失魂渊的事情告诉了她，并拜托她帮自己购置一些制作符箓的原材料。 林素柔知道儿子的符道天赋，便也没有拒绝，便依他所说，购置了几种符箓的材料。 然后，季长青又拜托父亲，给自己买了一把下品灵刃。 现在这个时间点，吞天刃还没回到父亲手中，所以，他只能先整一把形制相似的灵兵，这样才不影响他使用武技。 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季长青又吸收了一些父亲猎取回来的灵魄，试着冲了几次关，但始终没能让自己的魂道境界恢复到灵之境后期，只是增加了一些魂力总量。 他试着使用了几道中阶符术，发现勉强可以衔接得上，不由得松了口气。 要想对进阶期的鬼物造成伤害，至少得使用中阶符术才行。 而且，单独一个中阶符术威力也不太够，所以他才尝试着提升自己的魂力，看能不能做到符术连发，好在，他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这样，到时候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五天之后，季长青带好父母给他准备的东西来到了碧水书院，谷虚在这里清点完了人数，便带着众人来到了西河驿，并分配给了一个叫做“烈爪”的狩猎团。 这个烈爪狩猎团的团长是谷虚在玄鼎派时就认识的老朋友，团员也有不少是碧水书院曾经的学生，双方合作过很多次，基本没有出现过什么意外，所以这一次谷虚还是选择了与其合作。 在进行了初步的介绍和认识后，季长青果然就如记忆中那样和顾怜影一起被分配到了狩猎团下面的一个狩猎队里。 这个狩猎队里有十几个人，队长则是一个入道第六境——也就是化凡境的修士，名叫段衡。 这位段队长也是碧水书院毕业的学生，而且和石闵是同一届的，只不过他毕业后没有像石闵一样外出闯荡，而是子承父业，干起了猎鬼的行当。 如今，他是狩猎团的二队队长，正在跟一队队长争副团长之位，所以在这次行动中，他才会深入到妖魂冢附近，想要猎杀个大家伙。 不过，这次他碰上的鬼物显然超出了其处理能力，所以才会损失惨重。 季长青不打算劝他，因为劝也劝不住。 在幻境里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季长青已经摸索出了幻境发展的某些规律，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幻境中某些事情的发生是无法更改的，比如这次演练的进行，就是幻境中绕不过去的坎。 无论发生了什么意外，演练都必然进行。 所以，季长青没有办法改变他记忆中那些既成事实的事情。 他所能改变的，唯有自己！ 第591章 段衡 “段队长，我们这次要去哪儿啊？” 一个同样被分配过来的同学问道。 “去失魂渊的阴槐林里，追踪一只进阶期的鬼物。”段衡说道。 “啊？那会不会很危险呐？” 又有人问道。 “猎鬼嘛，哪能完全没有危险呢？不过你们放心，有书院的教练团跟着，你们的安全是可以保证的。”段衡拍着胸脯说道。 季长青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模样，心里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冷笑。 为了和人争功，不惜违背书院和狩猎团的约定，带着一群没见过血的学生跑到靠近妖魂冢的地方猎鬼，最后导致了事故。 可以说，这次之所以出事，这家伙至少要负大半的责任。 不过，目前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地保存自己的实力、养精蓄锐，只有这样，在面对那只鬼物的时候，才能抓住机会反击。 所以，他并不像其他同学那么兴奋，反而在有意识地往人堆里挤，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突出。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谷虚跟他打过招呼，还是他这入道第三境的修为在一群一二境的学生里太过扎眼，段衡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欸，那个辟海境的学弟，对就是你……你叫季长青对吧？听院长说，你还是名初阶符师？怎么样，能用符术了吗？”段衡对他说道。 季长青叹了口气，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说道：“段队长好眼力，在下确实是名符师，至于符术，也略懂一二，不知您找我有何指教？” “呵呵，学弟不必如此生疏嘛，我就是听说你的符道天赋很强，想问问你现在能使用杀伤性的符术了吗？”段衡笑着说道。 季长青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来，轻轻一握，一道青绿色的风刃立马便在手中成了形。 周围的同学立马响起了阵阵惊呼： “这是中阶符术‘风刃’？” “是啊是啊，虽然是最简单的中阶符术，但可比初阶符术实用多了！” “那是自然，杀伤性的符术，肯定比点火除尘什么的要强呀……”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符术的强弱，只有顾怜影一脸震惊地看着季长青，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已经掌握了中阶符术。 但是很快，这种震惊就转变成了一种仰慕之情。 在同龄人之中，能找到一个和自己志趣相投的朋友实在是太难得了，更别说这个人还在不断地学习、进步，沿着这条路往更高的方向攀登。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知道季长青是怎么做到的。 “好啊好啊，没想到居然让我捡了个宝！” 段衡哈哈一笑，说道：“你叫长青是吧？让你去打扫战场实在是太浪费了，当我们队里的特聘符师、和我们一起追踪鬼物如何？听说你家里也是以猎鬼为业，应该很熟悉对付鬼物的方法吧？” 季长青拱了拱手，说道：“段队长的好意小弟在此谢过了，我的家里确实有人以猎鬼为业，耳濡目染之间也稍稍懂得一些猎鬼之事，只是和狩猎队里的诸位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不足。” “所以，请允许我回到队伍里，和同学们一起行动，这不仅是院长的要求，也是我的期望。” 听到季长青话语中委婉的拒绝，段衡有些惊讶，不过他也没强迫对方，毕竟是没怎么见过血的学生嘛，害怕遇上战斗是很正常的。 “那好吧，如果你不想干杂活，随时都可以跟我说，到时候，我会在队伍里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岗位的。”段衡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然后便退回了学生之中。 在应付了几个热情的同学之后，顾怜影也悄悄来到了他的身边，问道：“你为什么不接受段队长的邀请呢？我觉得，你应该不像是怕事的人啊？” 季长青稍稍撇过头去，凑到她耳边说道：“我不怕事，但也没必要因为这种事就冲在前面。” “我看这位段队长一副立功心切的样子，说不定会去追踪什么强大的鬼物，咱们都还是学生，没必要给人家强撑门面。” 季长青又对她说道：“一会儿进了失魂渊，咱们俩就在一起行动，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顾怜影点了点头，对此表示了赞同。 经过了短暂地磨合之后，狩猎团下辖的各支狩猎队就分别出发，开始了正式的猎鬼活动。 同队的学生们亦步亦趋地跟在队伍之后，好奇地打量着失魂渊中阴暗鬼蜮的环境，只有季长青因为之前在失魂渊深处待过不短的时间，所以对这里的环境并不陌生，反而有种回到了主场的感觉。 他拿出了一只符鸟，将魂力附在了上面，悄悄放飞了出去。 预先侦查周边的环境是他的习惯，现在没有墨影在身边，只能先用符鸟代替了。 进入失魂渊后，狩猎队一路东行，跨过了碧水河来到了阴槐林的深处，路上偶尔也出现了一些游魂和阴煞，但都被狩猎队的人干掉，学生们不参与战斗任务，干的最多的活其实是割取养魂花和阴灵草等常见灵材。 当然，如果遇到那种刚刚成形不久、实力特别弱的游魂，段衡也会让一些跃跃欲试的学生去与它们交手，来磨练自己的胆量。 季长青自然是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以他现在的实力，捏死一些阴煞级的鬼物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些游魂级的鬼物对他根本没有挑战性。 更何况，虽然记忆中的自己在这个时候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但真正的他早已是个身经百战的圣道境修士了。 即使身体回到了过去，心灵却已不复当初的稚嫩。 这是幻境也无法动摇的灵魂根本，也是季长青可以一直保持清醒的倚仗。 …… 不知不觉中，队伍已经行到了一处尘霾厚重的林区。 “队长，就是这里了……根据我们之前得到的情报，这就是那只进阶期鬼面蛛母的盘踞之地。”一个高高瘦瘦的修士凑到段衡身边说道。 “看起来，这里的情况很复杂呀，我们要带这些学生一起进去吗？”另一个狩猎队里的修士也说道。 “把他们放在外边不管可能会更危险，带他们一起进去吧，叫两个人去后面兜底，别让他们掉队就行。”段衡说道。 “好，我们这就去办！” 第592章 鬼蛛 “好重的雾气啊，这里面可真吓人！” 踏入林场之后，书院的学生们不禁打了个冷颤。 “听说这里有个进阶期的鬼物，只要干掉这个家伙，咱们就能回去了。”有消息灵通的学生说道。 “可是我听说，进阶期的鬼物比一般的阴煞要强很多，咱们真的能打过它吗？”也有学生质疑道。 “段队长既然敢来这里，肯定是做好了准备的，我们跟着队伍就行了，再不济，后面不是还有书院的教练团嘛！”还有学生相当自信地说道。 顾怜影听着大家的讨论，不由自主地靠到了季长青身边，对他说道：“阿青，我总觉得这里的氛围怪怪的，段队长真的能解决那只鬼物吗？” 季长青扭过头来，认真地说道：“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吉利，但我觉得，这次行动未必会十分顺利。” 虽然季长青嘴上说的委婉，但顾怜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有些害怕地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放心，有我在，不用害怕。” 季长青先是安慰了她一下，然后才仔细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厚重的尘雾虽然已经沉到了地面，不影响他看到队伍中绝大多数人的身影，但阴翳的树冠和地上的尘雾仍然制造出了大量的视野死角，就算季长青提前放出了符鸟侦察，现在的情况对他们也颇为不利。 季长青知道，那只鬼面蛛母不仅有着进阶期的实力，而且还是个操纵型的鬼物，手底下控制着好几十只游魂和阴煞，如同役灵鬼虎一般，杀掉本体就能爆出一大堆灵魄出来，这也是段衡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来干这一单的原因。 当然，段衡为了以防万一，其实也是准备了一些后手的，如果他没记错，应该是几张高阶杀伤性符箓。 但是很可惜，他太小看鬼面蛛母的灵智了，这家伙应该是吃了不少修士，智慧比一些妖鬼还要高，它利用地形故布疑阵，引诱段衡用光了底牌，然后才现出真身，大开杀戒。 季长青觉得，他虽然不能阻止段衡冒险，但可以防止他犯蠢，他的那些符箓若是能够用到正确的地方，应该可以减少不小的伤亡。 于是，他便打算走到队伍的前端，和段衡谈一谈。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季长青的内心警铃大作，因为他知道，这是那只鬼面蛛母发现了他们，而这些奇怪的声音，则来自蛛母放出的小型“鬼蛛”。 这些小鬼蛛都是鬼面蛛母消耗自身魂力制造出来的分身，虽然单个的小鬼蛛和刚成形的游魂实力差不多，就连入道第一境修士都能够轻易将其捏死，但是这些鬼蛛的身体里却带有能够麻痹神魂，腐蚀心智的魂毒。 它们数量庞大，又会靠着雾气的掩护一拥而上，一旦被蛰咬过多，毒素积累之下，就算是段衡这种化凡境的修士也根本扛不住，更别说他们这些学生了。 “是带毒的鬼蛛！大家快聚集到我这里，不要乱跑！” 季长青在学生之中修为最高，大家一听他发话，也赶忙聚集了过来。 “怜儿，用驱风术吹散雾气！”季长青又说道。 驱风术是初阶符术，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在这种情况下，一个良好的视野显然十分重要。 “哦，好的！” 顾怜影听了季长青的话，立刻在手上凝出了一道风球，摁在了地上。 她虽然现在还不会使用中阶符术，但由于其魂道境界已经十分接近灵之境中期，因此，这道风球触地之后，所散发出的风力立刻便吹动了混有浓重魂质的尘雾，露出了灰黑色的地层。 “哇啊！怎么会有这么多小型鬼蛛？” 尘雾散去之后，围在一起的学生们立刻就发现了本来隐藏在浓雾之中正悄悄向他们接近的大群鬼蛛，不禁大声惊叫了起来。 顾怜影虽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乱，但看到这么多鬼蛛，脸色也不禁一白，不由得向季长青的身边靠了靠。 季长青摸出了一张炎爆符，挥手甩了出去，炙热的炎浪瞬间便扫过了正在向他们爬过来的鬼蛛，将它们焚成了灰烬。 鬼蛛受到攻击，立刻四散逃窜，藏入了四周的尘雾之中，学生们顿时松了口气，直到这时，狩猎队派来的两个修士才姗姗来迟，问道：“你们没事吧？有人受伤没有？” 季长青站了出来，说道：“我们没事，不过这片林区浓雾密布，这些鬼蛛藏在雾中偷袭，实在是防不胜防，我希望二位大哥能给段队长说一下，把人都拢在一起，派遣符鸟小心探查，不然很容易造成伤亡啊！” 两个修士面面相觑，不由得点了点头，说道：“行，我们这就去说。” 说罢，其中一个高瘦修士就打算动身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前方的队伍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随后就是一阵慌乱和拼杀声，由于那边的雾气并没有被吹散，所以从这里并不能看清那边发生了什么。 只是，听到了惨叫之后，段衡派来保护他们的这两个修士立刻就紧张了起来，分散着围在了学生们的旁边。 果然，在弥漫的雾气之中，隐约出现了两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他们看上去有着一副人的躯壳，但当雾气消散之后，显露出的，却是两个蛛面人身的怪物。 季长青立刻就意识到，这是经过鬼面蛛母改造的蛛面傀儡。 鬼面蛛母作为进阶期鬼物，实力大概在入道六至七境左右，而它所制作的傀儡，主要采用的是阴煞级的鬼物，实力大概在入道四五境左右。 狩猎队的正式队员虽然有十来个人，但修为能达到入道四五境的不过一半，像是眼前的这俩人，就是入道第四境淬体境的修为。 虽说同境界下一般是修士的实力更占优，但季长青记得，这些蛛面傀儡的身上也是带有魂毒的，若是不小心中了招，以他们的实力，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于是他便喊道：“两位小心一些，这些鬼蛛身上是有毒的！” “嗯，多谢你的提醒，小兄弟！” “你在这里照顾好大家，我们就先上了！” 说罢，二人便冲上前去，和两只蛛面傀儡战到了一起。 第593章 遇险 季长青见他们俩和蛛面傀儡打起来了，又看到狩猎队的前面也乱成了一锅粥，就知道鬼面蛛母应该是将手下的傀儡全都撒了出来，对狩猎队进行了袭扰。 如果他记得没错，除了这些人型傀儡之外，鬼面蛛母的手下应该还有个大家伙。 他得过去提醒一下段衡，不然这家伙肯定又会像记忆中的那样，把手里的符箓全宣泄到那个大家伙身上，等到要对付真的蛛母的时候，就无牌可用了。 季长青拿出了身上剩下的几张符箓，并把它们塞给了顾怜影，说道：“怜儿，这些符箓你拿着，我要去前面找段队长沟通一下这里的情况，要是再有鬼蛛来袭，你就用符箓抵挡一阵子，我很快就回来。” “好，我明白了！” 顾怜影接过符箓，很快便答应了下来。 季长青点了点头，抽出手中的灵刃，走向了前方已经乱成了一团的狩猎队。 他一边走，一边用驱风术推开尘雾。 从尘雾中露出的那些小型鬼蛛眼见暴露，一股脑儿地冲向了正在前进的季长青，季长青这次没有动用符术，而是凝魂成丝，用纤细的魂丝扫过了这些一拥而上的鬼蛛，瞬间便将它们斩成了两半。 这些鬼蛛被斩杀后，又重新变成了魂质逸散在了空气中。 虽然没有鬼蛛能够近身，但季长青知道，只要鬼面蛛母不死，它就能源源不断地吸收这片尘雾里的魂质，孕育出带毒的小型鬼蛛。 所以，必须要尽快找到隐藏在附近的鬼面蛛母，才能化解眼前的危机。 要是这个时候他能够使用血脉之力，便可以用“洞虚之眼”探查鬼面蛛母的位置。 可惜，过去的两年里，季长青虽然不止一次地试着通过飞羽摘叶刀法激活自己的魔印，但不知道是因为年龄太小，还是受到了幻境的限制，他都无一例外地失败了。 他也曾找过父亲，想要得到觉醒的指导，但在圣渊异象没有发生的当下，父亲似乎并没有下定决心让他激活血脉之力。 因此，他现在也无法确定鬼面蛛母的具体位置，只有先找到段衡，才能再做计较。 狩猎队这边的情况比书院学生那边还要更糟糕。 季长青简单扫了一眼，便看到至少有五只蛛面傀儡在和狩猎队的修士交手，而且由于他们没有及时吹散雾气，已经有相当一部分鬼蛛爬到了他们的身上进行了蛰咬。 有些人的嘴里虽然含着解毒丹，但他们的身上还是出现了中毒的症状。 季长青猜测，这是因为在战斗中毒素蔓延的速度大大加快，而且魂毒不同于一般的毒素，解毒丹的效果恐怕并不明显。 季长青四处搜寻段衡，很快便发现了他的身影。 此时的段衡正手握一把附着火焰真气的长刀，和一只散发着五境巅峰气息的蛛面傀儡打的不可开交。 季长青靠到近处，凝魂为刺，狠狠地扎向了那只蛛面傀儡的后心。 灵之境中期的魂力，虽然不能一击必杀，但也让蛛傀身形一滞，浑身颤抖不已。 段衡抓住机会，一刀将蛛傀枭首，看着它的身躯和头颅逐渐化成了青烟，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向了季长青，说道：“刚才谢谢你出手帮我，不过，你怎么不待在后队？这只鬼面蛛母的实力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已经和书院的教练团联系，让他们来接你们回去了。” 季长青摇了摇头，说道：“来不及了，段队长，听我说，这只鬼面蛛母的手底下不止有这种人型的蛛面傀儡，还有一只半人半蛛的异形傀儡，这只傀儡的实力堪比入道第六境的修士，千万不要轻敌！” “学弟，你可真会说笑，鬼面蛛母也就只有入道六七境的样子，怎么能控制同级别的鬼物呢？” 段衡显然不太相信，他打了个哈哈，说道：“好了，我得去支援其他人了，等解决它们，我再来听听你的高见吧！” 说完，他刚走出去没几步，不远处的浓雾里就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的身影。 季长青心里一紧，赶忙喊道：“大家小心，雾里的那个家伙是入道第六境的异形鬼蛛！” 话音刚落，雾中便探出了一只巨大的刃爪，直接将离的最近的一个修士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老高！老高！你没事吧？” 段衡赶忙跑过去查看，但那个修士根本说不出话，挣扎了半天后吐出一口血来，便直接咽气了。 段衡看着他身上仿佛被钝器击中的凹陷伤口，身体不禁有些颤抖。 他猛地抬起头来，向着雾中的那个庞然大物丢出了一枚火红色的符箓，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一道升腾的炎火便裹挟着炙热的气浪扩散开来，荡开了四方的云雾。 炎浪散去之后，一只足有两人高的异形鬼物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只鬼物上半身是人型蛛面，但其中一只手臂已经异化成了刃爪，下半身则和真正的蜘蛛一样，有着八条长腿，而且最前面的两只腿如同披了甲一般，颇为壮硕，似乎也能够抬起来，狠狠地夹住眼前的敌人。 “该死的，居然还有这么个东西，这下麻烦了！” 段衡看到这只异形鬼蛛，不禁在心里暗叫不好，不过他也没有放弃，而是立刻想到了刚才向他示警的季长青。 这小子既然知道异形鬼蛛，说不定也知道击败它的线索。 不过当他将目光再度瞄向季长青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被一只蛛面傀儡给缠上了。 那只蛛面傀儡散发着堪比入道第四境的气息，而季长青却只有入道第三境，并且还是没有战斗经验的学生，这要是被它缠住，那岂不是必死无疑？ 段衡豁然起身，准备过去支援季长青，但他很快发现季长青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慌乱，相反的是，他显得异常冷静，但每次出刀却刁钻而狠辣，那只蛛傀虽然气息压他一头，却被杀得节节败退。 就在他愣神的当口，季长青的刀上黑气一闪，一个挑斩便砍下了这只蛛傀的头颅！ 第594章 蛛母 击杀蛛傀之后，季长青扭过头来，对段衡喊道：“段队长，别愣神！那只鬼物压过来了！” 说罢，段衡便听见一阵风声从身后袭来，他下意识地回身躲避，但还是被打飞了出去。 好在段衡的身上带着的防御型符箓在受击之时也被激活，帮着他消解了这一击的力量，不然，就算他是化凡境的修士，也有可能被一下打的爬不起来。 不过，异形鬼蛛显然盯死了段衡，它也不管近在咫尺的其他修士，便直直地朝还没起身的段衡扑来。 季长青心念一动，灵海中的一张魂符顿时散发出了熠熠辉光，随后，他双掌一合，地上的泥土瞬间凝成了两只灰黑色的大掌，合掌之际，正好击中了冲过来的异形鬼蛛！ 这招乃是土系中阶符术“覆土之掌”，虽然算是一道攻击性符术，但对身强体壮的异形鬼蛛显然并不能造成足够的伤害，只是让它的冲势一滞，暂且停了下来。 但就是有了这么个缓冲，段衡终于反应了过来，迅速避开了异形鬼蛛的攻击路径。 他来到季长青的身边，问道：“学弟，你既然知道这只异形鬼蛛的存在，那你知道它的弱点吗？” “知道。” 季长青指了指那只异形鬼蛛的下半身，说道：“它的蛛身后背没有覆甲，是全身最脆弱的地方，不过，要想绕后，必须有人在前面吸引它的注意力。” “我来吧！” 段衡说道。 “它一上来就是冲着我来的，后面肯定也还是会追我。” 段衡说着，又掏出了两张符箓递给季长青，说道：“这是一张给武器附灵用的炎刃符和一张麻痹控制用的阴雷符，你小心绕到它后面，再用上这两张符箓，应该就能干掉它！” 季长青点了点头，收下了符箓，便利用树干的遮挡和暗系符术的掩护，悄悄隐匿了身形。 异形鬼蛛此时也终于缓过了劲儿来，挥舞着那只变异的刃爪扫开挡路的树木，就向着段衡杀了过来！ 段衡拿起武器迎了上去，和这只异形鬼蛛交了几次手，虽然偶尔能够占据上风，但对方力大无穷，几次交击下来，他的手臂已经隐隐有些酸麻之感。 “呼……他怎么还没弄好？再这样下去，对我很是不利啊！” 段衡在心里想着，气势也渐渐弱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阴翳的树林中一跃而起，手中的灵刃附着一道火光，自上而下直直地扎进了异形鬼蛛的后背上！ 异形鬼蛛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咆哮，随后就左右摆动着身子，似乎想将背上的人给甩下来。 “好机会！” 段衡眼见异形鬼蛛无暇顾及自己，直接冲到了它的身下，身上的真气暴涌而出，一刀便沿着它的肚腹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段衡从它的腹下冲出之后，站在鬼蛛背上的季长青也一扭刀柄，用力向下一压，附着火焰的灵刃终于刺破了异形鬼蛛的身躯，将它捅了个对穿。 异形鬼蛛又是一声惨嚎，但这次，它没有再回光返照，而是头颅一歪，没了声息。 看到敌人倒下，季长青和段衡都松了一口气，段衡将季长青从鬼蛛的背上拉了下来，说道：“这次多亏你了，不然的话，光是这只异形鬼蛛就把我整的够呛！” 季长青虽然也微微放松了一些，但他还是说道：“虽然我们打败了这只鬼蛛，但那只鬼面蛛母还未现身，我们不能放松警惕。” “我明白的，等我收拾完这些蛛傀，再去搜寻那只蛛母的下落。” 段衡摆了摆手，就打算去帮狩猎队的其他队员。 就在这时，后方的学生们传来了一阵惊叫，本来已经放松下来的季长青立刻又绷紧了神情，赶忙抽出了异形鬼蛛身上的灵刃，飞也似的冲向了队伍后学生们聚集的地方。 等他赶到那里时，原本负责守护学生们的那两个修士已经被灰质的丝网缠住，几乎动弹不得，而一只同样半身人型的巨大鬼蛛正盘在树木之间的丝网上，用一条丝线拉拽着一个书院的学生。 而这个学生，正是顾怜影！ 虽然季长青一直告诉自己这里是幻境，遇到事情一定要冷静，但看到这一幕，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眼见顾怜影即将被蛛母拉过去，他手掌一翻，便拿出了刚才没用上的阴雷符，直接抛了出去！ 暴涌的紫电直袭而出，割断了蛛网的同时，又拐了个弯，涌向了另一端的鬼面蛛母。 这不止是阴雷符的力量，也叠加了季长青自己的力量！ 蛛母比刚才的异形鬼蛛要更加狡诈，也更灵活，只见它迅速吐出了一团丝线，织成了一张网盾，兜住了袭来的雷电。 随后，它的蛛丝又自树冠垂落，抓住了另外几个学生，想用他们来牵扯季长青的精力。 但季长青可不管这个那个的，手里捏了个印诀，身形便像鬼魅一般动了起来。 “鬼影神行”，这招学自师叔的身法他并没有丢弃，而是一直在练习，在失魂渊这种环境下，鬼影神行能够最大程度地发挥出力量，借助这套身法的力量，他绕过了蛛丝的层层限制，径直冲向了鬼面蛛母。 季长青伸手一拍，一道火印便直冲而出，随后又变化成了一只巨大的炎虎，一口咬向了鬼面蛛母！ 这是他在中阶符术“火印”上二次展开的火系符术“炎虎煞”。 虽然仍然属于中阶符术的范畴，但威力却已无限接近于高阶符术，这也是他现阶段所能使用的最强符术，且只有一击之力。 是成是败，就看这一下了！ …… 火焰凝成炎虎烧断了鬼面蛛母织成的层层屏障，咆哮着向它杀了过来，蛛母拉着一根从树冠垂下的丝线，想要立刻荡走，但蛛丝却被炎虎的火焰燎断，直接摔在了地下。 炎虎猛地扑了上去，周身散发出了耀目的火光后又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季长青用出这一招之后，不由得有些力竭，只能半跪于地，静静地等待着这一击的结果。 等到火焰散去，那只鬼面蛛母的半身已经被轰出了一个大洞，虽然还没死透，但也只剩一口气了。 季长青眼见对方已经没威胁了，不禁长出了一口气，准备站起身来看看学生们的情况。 就在这时，一阵恐怖的血道气息从他的身后涌溢而出，季长青蓦然回头，发现顾怜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而她的双目中，则氤氲着一道浓重的血光！ 第595章 幻境破碎 “怜儿，不要紧张，把手给我……” 季长青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而是一边向她靠近，一边轻声说道。 顾怜影似乎还有些意识，听到了季长青的话，也不由自主地向他伸出了手。 季长青走到近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一股强烈的血道意志从她的手中传了过来，剧烈地冲击着他的魂海。 “这力量……是血皇吗？” 季长青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刺痛，但还是咬着牙，硬生生地和血皇的意志对抗了起来。 在两者对抗的过程中，季长青原本隐匿起来的魔印也缓缓显露了出来，抵抗起了血皇意志的入侵。 两者的碰撞撕裂了周遭的空间，让幻境的场景出现了几道可怖的裂缝。 但是，随着季长青的魔印突破了幻境的限制，他本身的魂道境界也逐渐恢复到了现实中那介于念之境与识之境之间的状态。 有了强大的魂力加持，季长青在对抗中也逐渐占据了上风。 随着魔印和血皇意志之间的对抗加剧，周遭的空间也扭曲的越发厉害，变成了常人无法理解的模样，只有顾怜影紧紧牵着他的手，身形依旧如故。 “这漫长的幻梦，是时候该结束了！” 季长青在涌动的魔息中恢复了自己原本的身形，毫不留情地碾碎了冲入他魂海里的血皇意志。 顾怜影身上的血道气息逐渐褪去，而她也一下子扑进了季长青的怀里。 “你要走了吗？” 顾怜影用略显虚弱的声音问道。 “是啊！现实之中，还有我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季长青低声对她说道。 “嗯，那你便去吧……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将真正的我从血色的梦境中唤醒，回归到真实的世界。” 说罢，顾怜影的身形便缓缓地消散在了季长青的怀里。 听到她离别时的话语，季长青一时有些恍惚，仿佛他刚才真的在和真正的顾怜影对话。 想到这里，季长青立马掏出了带在身上的“两仪同心坠”，果不其然，此时此刻，这枚混合着顾怜影鲜血的半块灵坠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辉。 “怜儿，原来真的是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季长青长出了一口气，轻轻握住了这块灵坠，好像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他最后再看了一眼这方扭曲的幻境，随后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身体在无边无际的空间中下沉。 不过，当他再次睁开眼眼睛的时候，迎接他的并不是沉沙古漠的浩荡黄沙，而是一座座金碧辉煌，人声鼎沸的寺院！ “这里……又是哪儿？” 季长青喃喃自语道。 “这里是乌兰大草原，天禅寺的辖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季长青扭头一看，竟然是他的师父颜君圣！ 他们两个此时正坐在一辆羊车上，被一个牧民打扮的人带着，慢悠悠地朝寺庙的方向驶去。 “师父，我之前好像陷入了一个幻境，直到刚才才醒过来……而且，我们不是在沉沙古漠中吗？这里面怎么会是这样？” 季长青现在满肚子疑问，他面带希冀地看着师父颜君圣，渴望能够有一个解答。 “我们当初跨过乌兰河之后，你确实被一阵风沙卷倒，此后便昏迷不醒。不过，那阵风沙之后，周围的景色便翻天覆地，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模样。” “我带着你一路前行，途中正巧遇到了来天禅寺上香的牧民队伍，就顺路搭了一程。”颜君圣说道。 季长青看了看前面驾车的牧民，朝着颜君圣稍微靠近了一些，低声说道：“可是，天禅寺不是应该早就变成一片废墟了吗？怎么这里看上去还人声鼎沸的呢？” “唔，自从心之幻境封锁了沉沙古漠内外的联系后，就从未有进入其中的人再出来过，我们基于沉沙古漠内部的一切认识，都是外界的人们以讹传讹，形成的一种共识。” “里面真正的情况如何，其实并没有一个定论，如今我们师徒两人进入此地，也算是对此有个见证了。”颜君圣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么？” 季长青虽然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反常识，但古地的事情向来不能以常理推论，再加上有师父背书，他也就信了。 “所以，这里的人其实一直都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吗？难道他们都没有想过出去？”季长青问道。 这时，驾车的那位牧民扭过头来，对季长青说道：“这位小友，我们在草原上有佛陀的庇佑，时时风调雨顺，四境安宁平和，何必要出去趟那个浑水呢？” “我可是听说外界一直战乱不休，出去的人没几个能回来的呢！” 那个牧民推了推自己的帽子，眼神中对所谓的“外界”似乎充满了畏惧。 季长青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外界”指的是什么时候的外界，但就现在苍云界的情况来看，外面确实不是很平安，就一个古兽入侵的问题，其实就已经够严重了。 这时，季长青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已经在外面见过了陨落的渡世大佛毕罗遮，天禅寺的“觉者”也应该早就和血皇同归于尽了，那现在统治这里的那位佛陀又是谁呢？ 他以这个问题询问了眼前的牧民，对方却回答说道：“天禅寺佛陀，当然是‘觉者’舍难大师啊？若不是他的庇护，我们又怎么能在这里一直平安地生活呢？” 季长青瞪大了眼睛，显然有些不敢置信，因为他也没有想到，那位传说中人族第一位悟道称帝的“觉者”，竟然没死？ 可是，这不对啊？如果觉者没死，毕罗遮又何必跑到狮皇山那种地方动用“地煞玄旨”来对抗渊皇呢？ 季长青悄悄地将自己的疑问告知了师父，颜君圣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想要得到解答，恐怕得去见一见那位觉者才能知道了。” 季长青闻言，也不禁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牧民带着师徒两人驶入了前方的聚居地，那是一个大型的城镇，最外围是牧民们自己搭建的帐篷，往里去则出现了用土坯、石块建起来的土房子，最中心则是一座看起来颇为气派的佛教寺庙。 季长青看着寺庙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影，不由得感叹道：“这里的香火好生鼎盛，莫不是有什么高僧在此布道？” 带他们来的牧民说道：“这草原上的大寺，哪里没有几个高僧布道？那些可都是能够调理天气的大法师！我们这些年能吃饱饭，可全靠他们的帮忙了！” 季长青听他这么一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主动查看起了这个牧民的情况。 “果然，是凡人吗……” 他又举目四望，看向了城镇中的其他行人，果不其然，他们几乎都是没有修为的凡人，偶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勇士，身上也只有一些粗浅的练气功夫。 当然，这里也不全是凡人，有一种人，身上就有着颇为深厚的修为。 那便是从寺庙中走出来的僧人，更准确地来说，是喇嘛。 这座城镇里的喇嘛身着红衣，头上还带着一顶形似鸡冠的帽子，这些人的身上普遍都有着较为不俗的修为，虽然没有圣道境的修士，但入道中后期的修士却有不少。 不过，季长青是比照灵帝历后的修行体系进行的评估，至于他们自己是按照什么规则算修为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第596章 寺庙 “这些喇嘛……应该都是靠寺庙的香火修行的。” 颜君圣开口说道。 “这个地方很奇怪，我完全感知不到地脉的力量，按照历史上的记载，乌兰草原上的灵矿也很少，他们修行所依靠的，应该就是这些凡人所提供的香火之力。” 季长青听到牧民所说的话，又留意了一下这些喇嘛的行为，发现他们似乎在城镇里很受欢迎，所到之处，民众会主动和他们打招呼，有的喇嘛身边还围着好几个人，似乎在帮他们解决一些事情。 于是，季长青便问道：“这些喇嘛和你们很熟吗？” “是啊，这些法师们平日里经常到各个部落巡讲佛法，我们有什么小灾小病或是需要占卜的时候，他们也很乐意给我们帮忙，所以大家每次来这里，都会主动去寺庙参拜，若是能得到大法师的祝福，之后一整年都会遇到好运！” 驾车的牧民兴致颇高地说道：“我这次来，可是带了不少的祭品，这次肯定能求来不少灵符。” “祭品？” 季长青看了看他们所坐的车里放着的一个毛皮袋，里面隐隐渗出了一丝丝血气。 “是牲畜的肉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季长青在心里猜测道。 很快，他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来到了寺庙门口之后，师徒二人下了车，而牧民也来到了车后，解开了那个毛皮袋子，从中掏出了一把所谓的“祭品”。 那是一种殷红的血晶，但是其所散发出的气息，却像活生生的血肉一般。 “这血晶里蕴含的是血皇的力量。” 颜君圣稍微感知了一下，便对季长青说道。 “血皇？！” 季长青内心一阵愕然，随后他又摇了摇头，问道：“血皇之力所凝成的晶石，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颜君圣微微眯了眯眼，说道：“我有一个猜想，但还不是很确定……你可以去问问那个牧民，看看他是从哪弄来的这些血晶。” 季长青点了点头，走过去问道：“老丈，你这血晶都是从哪儿弄的啊？” “这个呀……当然是在草原上捡的啊！” 那个老牧民向他解释道：“每过一段时间，草原上便会莫名生长出这种奇特的血晶，寺庙的法师们说这东西是邪神的象征，鼓励我们将它们收集起来，送到各地的寺庙里净化。” “每次净化，法师们都会给予我们数量不等的灵符，其中既有可以治病的药符，又有能够用来对付邪修的战符，关键的时候，这些可都是能够保命的东西呀！”老牧民说道。 “唉，不说了不说了，我先把祭品背进去，两位要是也想拜一拜，也可以跟着一起进来。” 说完，他便将袋子封好，背进了寺庙里。 “走吧，我们也进去看看。” 颜君圣说罢，便跟着那个牧民，缓步走了进去。 阳光斜斜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绛红色的寺墙上。 季长青跟随师父踏入寺庙，一股混合着酥油、藏香与陈年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寺庙之内算不上明亮，甚至还有些幽暗，成排的酥油灯在佛龛前摇曳，将彩缎装裱的卷轴画上那尊鎏金镀成的怒目金刚映得忽明忽暗。 空气里浮沉着低沉的诵经声，转经筒吱呀的嗡鸣也在绘满了奇异纹样的梁柱间层层回荡。 穿着红色袈裟的喇嘛们盘坐在织锦蒲团上，围绕着一盏平顶法器坐成一圈，嘴中念诵着他听不懂的经文，而那法器之上则放着一堆血色的晶石，正是之前牧民向他们展示的那种蕴含着血皇之力的“祭品”。 颜君圣面色严肃地看着他们做法的过程，而季长青则因为既看不太懂，又听不明白，只能无聊地打量起了寺庙里的场景。 这座寺庙的建筑风格，和他之前在佛帝城见到的金光寺并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风格迥异。 佛堂深处供奉的佛陀宽肩细腰，半阖双目，不仅头顶戴着佛冠，身上也有数种看起来颇为昂贵的饰品，看起来珠光宝气，却也不失庄严威仪。 他又抬头向上看去，佛堂的顶端也绘制着像是同心圆一般自内而外的奇特彩绘，一侧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幅让他有些看不太明白的宗教画，这幅画有着五颜六色的线条，似乎还有太阳、月亮和莲花的图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是十相自在图，是我教用于祈福和保护的象征，你也可以把它当作一种寓意吉祥的图案。” 在季长青四处打量的时候，一个看上去已经上了年纪的红衣喇嘛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旁说道。 “大法师！” 一旁的香客认出了这人，纷纷向他见礼。 季长青打眼一瞧，发现这个喇嘛竟和自己一样，有着圣道境的修为！ “两位客人远道而来，不妨去客房暂坐片刻，若是对我寺的净化仪式感兴趣，我也可以与二位交流一二。” 这位被称为“大法师”的红衣喇嘛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师徒二人便多加叨扰了。” 颜君圣此时也走过来，向他微微施了个佛礼说道。 红衣喇嘛还了一礼，随后将他们引到了一旁的僧房，简单地向二人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原来，这位大法师名为“赤央”，是这处寺庙的持经人。 草原上的持经人都是有着强大修为和独立传教能力的佛门高僧，他们行走四方，在各处建立寺庙，为牧民们传经释法、驱邪除魅，往往一个人便能建立一起一个以佛门信仰为中心的聚集地。 比如这片聚集地，便是赤央法师亲自建立起来的，这里所有的红衣喇嘛都是他的弟子，他们原本也都是普通的牧民，是赤央法师亲自从中挑选出有“慧根”的人，把他们发展成了“法师”。 季长青闻言，问道：“这么说，收集血晶的法令，还有净化血晶的仪式，都是您交待下去的？” 赤央摇了摇头，说道：“这都是迦叶法王的指示，我只是执行者而已。” 他看了看季长青和颜君圣，说道：“我能感觉到两位修为不俗，此地怕是留不住二位，不过，我对这草原上的事也算略知一二，如果二位有什么疑问，我也会尽力解答。” “那位迦叶法王，才是天禅寺现在的实际控制者，对吗？” 颜君圣不说则已，一言惊人。 赤央法师听到他的问题，沉默了片刻，说道：“是的，您猜的很对，觉者已经很多年没有现身讲经了，天禅寺的事务，现在一直在由迦叶法王主办。” “嗯，我明白了，请给我们师徒二人一间房屋歇脚吧，明天一早，我们就会动身前往天禅寺，拜会这位迦叶法王。”颜君圣说道。 “如此甚好。” 赤央法师起身向颜君圣施了一礼，随后便退了出去，安排房间去了。 赤央法师走后，季长青看着了颜君圣，说道：“师父，我们还什么都没问呢，您怎么就让他走了？” “不用问了，他知道的未必有我多，你想问什么，直接和我说就是了。”颜君圣说道。 季长青一听师父既然这么说，便说道：“那我可要问的就多了，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这里是怎么回事，而且，这里的佛教寺庙怎么和我们之前见过的金光寺不一样啊？” “天禅寺麾下有佛地五部，你现在见到的这一支是五部之一的密法宗修士，金光寺虽然受了些密法宗的影响，但他们主要的传承经典则来自五部之一的法华宗！” 颜君圣说道。 第597章 彼岸世界 “法华宗过去活动的范围在草原边缘，和西境、南疆的其他人族势力交流较多，与常年在草原上活动的密法宗在习俗上有不小的差异，你会感觉到不同也是正常。” “至于这位迦叶法王，应该就是密法宗的领袖了，看现在的情况，密法宗应该是入主了天禅寺，掌握了天禅寺的大权。”颜君圣解释道。 “啊？那为什么牧民们还会说草原是由觉者舍难庇佑的呢？”季长青问道。 “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确实是事实。” 颜君圣站起身，看了看窗外的场景，对季长青说道：“不知道你意识到了没有，我们现在，就在觉者的彼岸世界之中。” “什么？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这些人物，也都是幻境？！” 季长青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不，不完全是幻境……虽然这里给我们呈现的并非是沉沙古漠内部的真实样子，但这些人却不是完全虚构出来的。” “在我看来，觉者的彼岸世界应该是以过去的天禅佛地为参照，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小世界，这些人在某个时刻都被囊括进了这片天地，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他们的灵魂在生死之间不断地往复回转，维持着这里的平衡和稳定。” 颜君圣说道。 季长青听了，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觉者和师父一样，都是凭借自身力量踏入了道劫境的存在，这样的人物以毕生之力凝聚出的彼岸世界，一定有其独特之处。 “等等，如果这里是觉者的彼岸世界，那岂不是说，血皇的真身也会在这里？” 季长青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 颜君圣点了点头，说道：“这是自然，之前你不是已经看到过了吗？那些蕴有血皇之力的晶石……那便是她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中的显化，所谓的‘净化’，也是觉者这边为了抵抗血皇之力的入侵而做的尝试。” “而那位迦叶法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觉者目前在彼岸世界里的代理人，等我们见到了他，应该就能知晓血皇真身的事情了。” 季长青一拍手掌，说道：“对啊，我们明天一早就要去天禅寺了，那位法王肯定会知道这里的情况。” “但是师父，你知道去那边的路吗？” 季长青又问道。 “不知道。” 颜君圣毫不掩饰地说道。 “不过，你大可不必担心这个，届时，这里的法师会主动给我们指路的。” …… 第二天早上，赤央法师果然一早就准备好了车马，待二人出来之后，他还特意奉上了地图一份，向他们说明了前往天禅寺的路径。 不过，就在赤央法师在给他们讲解路线图的时候，有一个红衣喇嘛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说道：“不好了，大法师！城镇不远处的一个小部落昨天晚上被那些邪修给屠了！” “什么？” 赤央法师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 “抱歉了二位，恐怕这次我不能给你们送行了。” 赤央法师有些抱歉地对季长青二人说道。 “无妨，我们也不急着去拜访迦叶法王……如果可以的话，能带我们去看看那个村子吗？要是还有邪修的话，说不定我们也能帮得上忙。” 颜君圣说道。 赤央法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既然如此，二位便跟我来吧。” 跟随赤央法师来到了那个被屠的小村子之后，季长青跟着他走遍了整个村子，并没有发现一个幸存者。 当然，更诡异的是，他也没有发现一具尸体。 “这不对吧师父，这里怎么连尸体都没有啊？” 季长青小声对颜君圣说道。 “怎么没有？你看这地上的血迹，像不像是一个人？” 颜君圣指着地上的一摊鲜血说道。 “您是说，这些人死后，尸体化成了鲜血？”季长青有些惊讶地说道。 “应该不是自然化成的鲜血，而是用了些仪式。” 颜君圣看了看地上的符箓碎屑说道。 “是灵炁化血之阵。” 赤央法师走过来，面色凝重地说道。 “是那些邪修的手笔，他们最近似乎变得活跃了许多，看来我得向迦叶法王汇报一下这件事。” 季长青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向赤央法师问道：“这些邪修是什么来历啊？他们和血皇有关系吗？” “这些邪修原本也是草原上的牧民，不过他们从草原上拾到血晶之后，没有送来寺庙净化，反而拿来自己修炼。” “这些血晶中蕴含的力量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普通人利用其修行，最后就会被其所污染，变得嗜血、狂乱。” “为了抑制这种狂乱，他们就需要戮杀那些没被血晶污染的普通人，从他们身上提炼纯净的血丹，来抑制这种狂症。” 赤央法师叹了一声，说道：“这些人有时独自一人，有时三五成群，经常会去劫掠各部落的牧民，一旦他们聚集起来，有时连大一些的城镇都不能免受其侵害。” “如今，他们竟然敢在这里公然屠杀来镇上交易物品的部落，看来，他们是冲着我所庇护的城镇来的啊！” “也就是说，这些人之后还会再次发动袭击？”季长青问道。 “多半是的，这个部落只是一个下马威，后面他们肯定还会有更大规模的行动。”赤央法师说道。 “这样吧，我们师徒二人再在这里待三天，若是这三天里再有邪修来袭，也可以帮你抵御一二，你看如何？” 颜君圣此时主动说道。 “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赤央法师颇为高兴地说道。 他自然是能够看出来，季长青是和他一样的圣阶强者，而颜君圣的修为则更加高深，在他的感觉中，甚至比迦叶法王还要强大，如果他们愿意主动帮忙，那肯定是再好不过了。 …… 夜晚，房间内。 季长青坐在颜君圣对面，问道：“师父，您选择暂时留下来对付这些邪修，是为了通过他们追踪血皇真身的下落吗？” 颜君圣点了点头，说道：“这些人既然能够有计划地劫掠村镇，背后多半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组织，赤央乃是圣阶修士，这些人敢打他的主意，说明主导这次行动的邪修至少不会弱于他。” “在这个以觉者的力量为主体构建的彼岸世界里，这些邪修的力量想要提升，就只能依赖于血皇，所以，他们的修为越高，和血皇的联系也越深。” “若是能够顺藤摸瓜，逮到一个真神级的邪修，之后要找到血皇真身，或许就会容易许多。” 季长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果然还是师父您思虑周全，那我们就在这里静待对方自投罗网就行了。” 颜君圣笑了笑，说道：“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这里毕竟是另一位劫境强者的道域，虽然他的大道限制不了我，但如果我要是动用道劫之力，估计会对这里产生不可预知的影响。” “所以，我尽量不用真气，只用符术对敌，而且，如果不是真神级的修士，我不会轻易出手。” 季长青知道，师父这是打算锻炼自己，于是便当即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吧师父，那些不入流的小喽喽，您就交给我就行了！” 就这样，他们在这里又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赤央法师调动了手下的所有弟子在城镇周围四处警戒，附近的牧民也都收到了他的警告，打起十分的精神，防备着可能来袭的邪修。 第三天的黄昏，无论是附近的牧民，还是赤央法师的弟子，在两天的高度戒备下都已经变得有些迟钝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腰上挂着弯刀，头上裹着黑色头巾的人悄然逼近了城镇！ 第598章 血月再现 “嗯？他们来了。” 原本坐在僧房中闭目打坐的颜君圣突然睁开了眼睛说道。 “已经来了吗？那我出去看看。” 季长青站起身来说道。 “去吧，这次来的人里，没有真神。” 说罢，颜君圣又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没有真神？也就是说，我可以自由发挥了？” 季长青嘿然一笑，之前在那个幻境里，他的意识可是实实在在的在入道前三境憋了两年。 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可是要把他给憋死了。 借着这次机会，正好可以发泄发泄。 季长青踏出门之后，发现外面的人还没意识到邪修的到来，便直接腾身而起，飞到了赤央法师坐镇的寺庙，对他说道：“大法师，邪修们已经来了！” 赤央法师闻言，立马从寺庙里走了出来，说道：“居士已经感知到了吗？不知他们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是北边，上次那个被屠灭的部族附近。”季长青说道。 “嗯，我知道了！” 赤央法师看向了其他的红衣喇嘛，说道：“诸位备好法器，请随我来！” 说罢，他便带着十几个身具修为的红衣喇嘛奔向了之前那个部落的位置，而季长青也跟着他们一起跑了过去。 到达那里之后，原本在这片区域警戒的一个红衣喇嘛已经被邪修所杀。 为首的头领正拿着一个法器，从死者的身上提炼血丹。 看到赤央法师带人赶了过来，他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说道：“赤央，你还认得我吗？” “亚穆罕，是你！” 赤央看到这人，有些痛心疾首地说道： “没想到，你居然也堕落成了邪修，要是法王大人见到你成了如今这个样子，该有多么伤心啊！” “哼，不必多言，等你赢了我，再来讲道理吧！” 说完，那个名为亚穆罕的邪修便腾空而起，向赤央这边杀来！ 亚穆罕动手之后，他带来的几十个邪修也骑着战马，一齐冲杀了过来。 赤央法师拿出了一柄法杖，当即迎了上去，挡住了亚穆罕，和他一起前进的十几个弟子也拿着各自的法器，和冲过来的邪修战到了一起。 亚穆罕和赤央一样，都是登天境四到五重的修士，而且，他们似乎都对对方的战斗方式很熟悉，因此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胜负。 季长青现在虽然不惧这一级的修士，但他总觉得那个亚穆罕的实力没有这么简单，所以便混在底下的人群里，帮助红衣喇嘛们对付邪修。 这些邪修虽然实力不俗，但除了亚穆罕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圣阶强者，遇上季长青这个圣道境修士，基本上撑不过一刀。 因此，本来在人数上并没有优势的红衣喇嘛们在季长青加入后很快就扭转了颓势，迅速反败为胜，打得这些邪修四散奔逃。 正在天上和赤央法师打的不可开交的亚穆罕很快就注意到了和其他人衣着不同的季长青，他冷哼了一声，说道：“原来是有帮手，怪不得敢带这么点儿人就过来。” “不过，我也不是没有准备！” 说罢，亚穆罕掏出了一个盒状法器捏碎，数百枚血丹从中飞散而出，化成了滔天的血气一股脑儿地涌进了他的身体。 狂暴的血浪从他的身上迸射而出，将赤央法师震到了地上。 季长青及时跑过去扶住了他，再看向亚穆罕的时候，他身上的血气已经汇聚成了一尊巨大的血影，映红了整片天空，而他的气息也迅速暴涨，来到了圣道境巅峰。 “这是……血皇灵身？” 季长青看着这尊血影，熟悉的记忆立刻涌上了心头。 他可还没忘记，之前在兴业城想要阻击南安王突破的那个血道真神也会这一手，现在想想，那个人应该就是伪装血隐教首席圣者的血月魔尊了。 虽然上次成功阻止了她带走顾怜影，但也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又会卷土重来，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便一阵沉重。 但是亚穆罕可不给他惆怅的机会，血皇灵身炼成之后，便凝出一把血剑，当空斩了下去！ 这一剑要是落到实处，除了有些保命手段的季长青之外，其他人恐怕都会成为他的剑下亡魂。 就在这时，一道符箓从镇上的寺庙中射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进了血皇灵身之中，原本气势如虹的血影瞬间便萎靡了下来，就连即将斩下的血剑也受此影响，崩解成了漫天的血气，消散在了空中。 “可恶，难不成还有高手？！” 亚穆罕灵身被制，立刻就意识到了还有强者在侧。 眼见赤央和季长青一左一右地冲上来，似乎是想要抓他活口，他连忙喊道：“圣女大人救我！” “什么？还有圣女？” 正打算冲上来的季长青听到他的喊声，心里顿时闪过了无数念头，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而赤央法师则以为他在装腔作势，仍然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响起，原本已经漫天飞散的血气又重新聚集成了一柄小剑，将赤央法师扫了出去，钉在了地上。 季长青的目光越过亚穆罕，看向了他身后原本已经萎靡下来的血皇灵身。 在被颜君圣抛出的符箓封印之后，血皇灵身本来已经接近溃散，但是此刻，这些血气又重新聚集了起来，凝成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不是血皇祝红尘，而是另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对手——血月魔尊，祁挽云。 “她怎么也来这里了？” 季长青见到这家伙，可谓是又惊又怒。 祁挽云乃是他所见过的所有修士里，在血之道上走的最远的存在，她对血皇的传承似乎也有着相当多的了解。 这样一个人，不但先他们一步来到了这里，而且还成了那些邪修的圣女，这岂不是意味着，她已经掌握了血皇真身的所在地。 又或者，血皇真身，现在就在她的手里！ 祁挽云凝出的血身依然带着一身连衣兜帽，没露出半点真容。 她没有继续对已经被她钉在地上的赤央法师动手，而是看向了季长青，说道：“长青师兄，我们又见面了呢～” “别玩儿那套了，血月魔尊。” 季长青说道：“你和鬼魇魔尊用别人的身体潜伏在圣地之中，难道你以为我之前就不知道吗？” “哎呀，何必那么绝情呢？我好歹也是你父亲的弟子，你也没必要这么敌视我吧～” 祁挽云语气中带着笑意地说道。 “呵呵，我父亲和我说过你的来历，你是他从天外带回来的魔裔，但你身在魔国，学的却是血皇道法，我很好奇，是谁教你走上这条大道的呢？”季长青反问道。 祁挽云并没有被他问住，只是轻轻一叹，说道：“这也是没办法嘛，我自小就先天不足，体弱多病，若不是修行了血皇道法调理身体，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你父亲明知道我修行了血皇道法，却还是带我回了魔国……你说，他又在想些什么呢？” 季长青看着祁挽云，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你身上有明光神主的血脉，这说明，你的父母一方，乃是明光神主的后裔！” 听他说到这个，祁挽云僵了一下，似乎被戳中了软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答。 就在这时，又是几道符箓从下方射了出来，似乎是要困住祁挽云的灵身，祁挽云明显一惊，随后身躯自行崩解，化作了一团血色的流风，卷走了亚穆罕和那些还没死的邪修，带着他们飞向了天边。 季长青看向了不远处走来的颜君圣，刚才就是他出手，这才惊走了祁挽云。 第599章 半面佛 “师父……我们刚才的对话，您都听到了？” 季长青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到了。” 颜君圣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将赤央法师身上的血剑拔了出来，并为他化解了伤口的血皇道力。 “你是怀疑，她和天外三皇有所关联对吧？” 颜君圣说道。 “是的，因为父亲的原因，我也认识魔族现在的掌权者，我感觉，他不像是会派血月魔尊来这里掺合的人。” “如果血月魔尊是自发来的，那她的动机就很有问题。”季长青说道。 颜君圣点了点头，说道：“她在彼岸世界能够借用血皇的力量，不动用道劫之力的话，就算是我也很难对其造成绝对的压制。” “看来，我们还是得动身去天禅寺一趟，那里，应该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之前周边部落受袭之后，赤央法师就派人传信给了天禅寺，希望能够得到迦叶法王的帮助。 因此，安顿好赤央法师之后，师徒二人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打算等迦叶法王的援军到来之后再随他们一起前往天禅寺。 一天之后，他们就等来了天禅寺那边的援军。 “原来如此，我们还是来晚了吗？” 援军的领头人是一个被称为“丹日法师”的大喇嘛，他乃是赤央法师的师兄，也是迦叶法王的大弟子。 听到这次带人来袭击的邪修首领乃是亚穆罕，丹日法师也不由得一叹。 这亚穆罕和他们一样，都曾拜在迦叶法王的门下学艺，亚穆罕年纪最小，也最聪明。 他曾走遍草原，帮助那些牧民消灾解难，传教释法，而且，他还颇为嫉恶如仇，对那些牧民所遇到的不公也总能及时伸出援手。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也堕落成了邪修。 “唉，之前他说去调查牧民们用血晶修行的事情，此后便一去不回，谁知道再见之时，他居然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丹日法师叹道。 病床上的赤央法师也摇了摇头，说道：“牧民们送来的血晶数量比往年多了不少，这足以说明，血皇的道力比之过去要更加活跃，之前出手救走亚穆罕的那个圣女可能就是引起这一切异变的源头。” “我听那对师徒说，那个所谓的圣女乃是真神级的修士，恐怕只有法王大人出手，才能对付这个敌人了。” 丹日法师说道。 “是的，不过那位颜居士也是修为深不可测之人，他们此来，也是为了消灭血皇真身的……丹日师兄，这次就劳烦你带他们回寺吧！” 赤央法师说道。 “这样啊，我明白了。” 丹日双掌合十，轻诵了一声佛号，这才转身离开。 …… 有了赤央法师的劝说，丹日法师留下了几个实力高强的僧侣，就带着季长青和颜君圣师徒二人踏上了回程之路。 返程的路上，丹日法师不断收到了各地传来的消息——除了赤央法师这边之外，其他城镇也受到了邪修们不同程度的骚扰。 实力强一些的城镇已经击退了他们的进攻，而实力弱一些的城镇则在发出了求救讯号后便再也联系不上了。 对此，丹日法师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只要是离得近的，他就会带人过去支援，不过他毕竟分身乏术，虽然四处救火，但最后的结果还是收效甚微。 师徒二人跟着他走了好几个城镇，所见的情况均不是十分乐观。 颜君圣更是对季长青说道：“这些人四处屠戮，多半是为了收集血丹，要在血皇真身上做些文章。” “草原的聚落这么多，一个个去救是来不及的，现在这样到处跑，只会永远被人牵着鼻子走，当务之急，是要制定方针，统一战略，而不是等事情发生之后再去一个个救。” 季长青将师父的意思转达给了丹日法师，他也意识到自己在路上耽误了太多时间，便带着他们火速赶回了天禅寺，打算找迦叶法王商量办法。 进入乌兰大草原的核心地带后，路上的人烟逐渐稠密了起来，邪修骚扰的讯息也少了许多。 据丹日法师所说，这里有好几个大部落常年驻扎，他们的部族中也不乏强大的勇士，天禅寺在几个大部落的拱卫下相当安全，从来没有遭受过外人的入侵。 “嗯？这不应该呀？按照史料上的说法，血皇和觉者同归于尽的时候，天禅寺也受到了波及才对吧……” 季长青虽然知道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但他还是很好奇，这里的历史被歪曲到了什么程度，于是便就这个问题询问了丹日法师。 丹日法师告诉他，觉者当年确实和血皇大战了一场，但双方却不是同归于尽，而是觉者战胜了血皇，将她镇压在了草原之下。 他们都相信，草原上的血晶乃是被镇压的血皇力量溢出所造成的后果，只要再次将其镇压，情况就会变好。 季长青将丹日法师的话转述给了颜君圣，颜君圣却不置可否地说道： “呵，不过是为了让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自洽所编造出来的历史罢了。” “他们无法离开这片草原，只能在这片名为彼岸的小天地中日复一日的生活，和血皇的造物进行着永无休止的斗争，一旦平衡被打破，这片世界恐怕会重新洗牌。” “这是什么意思？”季长青问道。 “跟着他们一步步来，你就知道了。”颜君圣说道。 …… 越是向草原深处走，周围和他们去往同一方向的牧民就越多。 又过了半天之后，他们才来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大城之中。 而这里，就是天禅寺的所在地。 “啧，没想到莽莽草原之上，还有这样宏伟的一个地方。” 季长青所赞叹的自然不止是城市，还有山体上的各式佛雕。 时值黄昏，暮光从山隙间弥漫下来，将风化的崖壁镀上了一层暗金之色，数百尊形式各异的造像攀附绝壁，斑驳的石面如褪色的袈裟，但佛陀们的神态却依然饱含慈悲。 “浮世浮生千百相，禅心不改望苍生。” “两位，这里便是我天禅寺的所在——灵丘。”丹日法师介绍道。 “这里便是灵丘？” 季长青打量着山崖上姿态各异的佛雕，其中有一尊一下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尊占据了小半个山体的佛像，它的身位最高，体态也最为庄严。 这尊佛像盘坐于风化的莲台之上，正对着前往天禅寺的道路，无数行走于这条道路上的牧民如同匍匐在佛祖脚下的众生，而这尊佛像却已半面剥落，露出了粗粝的山岩。 但是，那残存的另外半张脸上，暮色映照下的眼瞳却仿佛蕴含着惊人的力量，如同俯瞰尘世的天眼，若是与其对视，便会有一种被某个古老存在刺穿肺腑的错觉。 “这尊佛像所描摹的，便是传说中的‘觉者’吗？”季长青惊叹道。 “是的，虽然有些年久失修，但只要佛祖还注视着这里，我们便不会受到邪法所侵。” 丹日法师说完，便远远地朝佛像行了一礼。 季长青又扭头看了看师父，发现颜君圣虽然注视着那尊巨大的佛像，神色却有些凝重。 隐约之中，他仿佛听到了师父的喃喃自语： “这次是半面佛像吗？” “师父，怎么了？这佛像有问题吗？” 季长青悄声问道。 颜君圣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不过目前还不算严重，继续走吧，我再观察观察。” 季长青点了点头，然后便跟着丹日法师走向了灵丘之下的天禅寺。 第600章 三重世界 在丹日法师的带领下，师徒二人很顺利地就进入了天禅寺之中。 和草原上的那些小寺庙比起来，天禅寺要显得恢宏壮阔的多。 白墙灰瓦之内，是金顶覆盖的佛寺建筑群，飞檐斗拱错落其间，廊桥阁楼相互勾连，往来的香客络绎不绝，香烛的烟气升腾如云，看起来一片繁华盛景。 但是丹日法师并没有带他们进入眼前这片香火鼎盛的寺庙群，而是通过小道绕过了这里，沿着一条山道走向了灵丘的半山腰。 半山腰处还有一座小庙，这座小庙没有鼎盛的华光和升腾的香火，却正好坐落于那尊大佛的掌心。 丹日法师将他们带到小庙之后就不再继续带路了，而是守在小庙门口，让他们自己进去。 走进去之后，师徒二人经过了一段只能容纳两人并行的甬道，里面竟别有洞天！ 这座巨大的山洞之中凿刻出了大大小小上千个佛龛，每一个佛龛里，都盘坐着一位修为高深的僧侣，他们双掌合十，闭目不言，季长青也无法从他们身上感知到任何生者的气息。 他有些担心地靠近颜君圣，悄悄问道：“师父，这些佛龛里坐着的不会都是死人吧？” “你猜的没错，这些人都是天禅寺历代修行有成的高僧，最弱的也有堪比圣道境的修为，他们于此坐化，其实是以身化佛，协助觉者共同缔造了这个彼岸世界。” “换句话说，这里的每一尊肉身佛，都是彼岸世界的基石。” 颜君圣说道。 季长青听了，心里悚然一惊，但他又有些好奇，师父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他之前不是没来过这里吗？ 随着他们继续深入佛窟，季长青居然发现，师父的身上出现了两个不一样的影子，一个影子散发出了淡淡的白光，似乎在和不知名的人交谈，另一个影子则带着淡淡的黑气，仿佛在和什么人战斗。 而现在这个“师父”则沉默不语地跟着他们亦步亦趋地前进，身上散发着时明时暗的灰色的气息。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看错了吗？” 季长青又惊又惧地扭过头来，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又往后看去，师父身上的那道白影此时好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便融入了现实的这具躯体中，问道：“长青，你有什么问题吗？” 季长青注意到，白光融入了师父的身体后，他身上的灰色气息似乎变得明亮了许多，他试探着提醒道：“师父，你现在的状态好像有点奇怪，你自己没有感觉到吗？” “奇怪？哦！你是说我身上的三相之影吗？呵呵，原来你能看到他们啊……” 颜君圣呵呵一笑，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不远处一个祭台上的一尊老佛，说道：“迦叶法王，就请你给我徒弟讲解一下彼岸世界的三重构造吧。” 那尊老佛头戴五方冠，脸上的皱纹如老树虬枝，看起来年龄已经很大了，但他听到颜君圣的话语，还是站起身来，对季长青说道：“这位小友身上，可是携带着我佛门的宝物？” “佛门宝物？嗯，我身上确实是有一枚来自渡世大佛的佛骨舍利……” 季长青说道。 “嗯，这便是了。” 迦叶法王点了点头，说道：“彼岸世界共分三层，你在破除心之幻境之后，直接进入的这个世界乃是中层世界，而你之前所见所闻的景象，也都是只属于中层世界发生的事情。” “但尊师不同，他在进入彼岸世界之后就察觉到了彼岸世界的特殊构造，便同时分出了三道意识行走于这三层不同的世界，而这处佛窟乃是三层世界的交汇点，你身具佛宝，所以才能在来到这里后看到尊师身上的另外两道影子。” “那……这三层世界有什么区别呢？”季长青问道。 迦叶法王垂下眼目，说道： “上层世界是觉者真身所在的世界，那里完全由我们掌控，血皇的爪牙完全渗透不进来，是绝对的安全之地。” “中层世界是觉者和血皇的力量相互交锋的世界，虽然现在是我们占据上风，但是草原上的血晶和以此衍生出的邪修仍然在不断袭扰、侵蚀着我们治下的子民。这些，你在来到这里的过程中应该已经见到了。” “下层世界是血皇真身所在的世界，觉者的力量虽然能够映照到那里，但下层世界依然是血皇的主场，那里血晶遍地，邪修横行，我们的势力已经被压缩到了灵丘附近，而且随时都会有全境沦陷的可能……颜居士以意识行走其间，应该很清楚其中的状况。” 迦叶法王看向了颜君圣说道。 “没错，下层世界被血皇的力量渗透的厉害，几乎到处都是被血晶的力量所污染的邪修，和中上层世界有着天壤之别。” “不过……” 颜君圣话锋一转，对迦叶法王说道：“我已经在上层世界和觉者的意志达成了一致，他希望我们能够协助你收复下层世界，消灭血皇真身。” “而且，有佛骨舍利在手，这次，他也可以将更多的力量投射下来，荡平下层世界的污秽。” 迦叶法王闻言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和什么人交流信息，不久后，他点了点头，说道：“我已和下层世界的镇守者达成一致，你们随时都可以进行界域下潜。” “不过，下层世界并不安全，你们也可以在这里休息一阵再到下面去。”他又提醒道。 颜君圣看向了季长青，说道：“如果你想休息的话，我可以等你几天。” 季长青思虑片刻后，说道：“我们现在就去下层世界吧，再等下去，恐怕会夜长梦多。” “嗯，那就劳烦法王带我们下去吧。”颜君圣也说道。 迦叶法王点了点头，随后便双手合十，低声诵起了经文。 诵经之声从祭台响起，并在佛窟之中交响回荡。 渐渐地，那些在佛窟中坐化已久的肉身佛居然也被佛音侵染，跟着迦叶法王一起吟诵起了经文。 宏大的佛音在洞窟之中交响回荡，让整片空间都隐隐震颤了起来。 “要来了……抓住我的手！” 颜君圣说道。 季长青闻言，立刻抓住了师父的手。 果然，他才刚做完这个动作，周围的空间便猛然一颤，变成了一道扭曲的波浪，瞬间扫过了师徒二人。 季长青顿时感觉到了一股溺水的窒息感，好在师父手一直紧紧地握住他，这才让他逐渐缓了过来。 而当他再次抬起头之后，周围的环境，已然天翻地覆！ “我们这是……到了下层世界吗？” 季长青环视四周，那些盘坐在佛龛里的肉身佛此时的身上就像镀了层铁锈，佛性有所减弱，却平添了一分邪性。 当然，变化最大的当属祭台上的人。 原本身形枯朽，面如老佛的迦叶法王此时就像年轻了几百岁一样，变成了一个年富力强的中年僧侣，季长青甚至有些怀疑，现在他所看到的这个人还是迦叶法王吗？ 季长青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而对方却笑了笑，说道：“在下作为佛窟的镇守者，在三个世界中都有自己的身体。” “上层世界最为安全，我便将少年时最为孱弱的自己放在了那里，以便侍奉觉者大人；中层世界局势复杂，我便将老年时最有威望的自己放在那里，以便统御部众；下层世界凶险非常，负责镇守的自然是中年时最强大的我。” “这三层世界，分别代表我人生中三个完全不同的时期，也各自承担着应有的使命。”迦叶法王说道。 “原来如此，法王一体镇三界，当真是不容易！” 季长青说完后，又转头看了看四周，这时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的师父居然不见了！ 第601章 邪诡之地 “法王可知我师父去了哪里？” 季长青问道。 “尊师此前在下层世界有一道影子行走，下潜之后，他的真身应当是与影子合到了一处，等你出了佛窟，应该就能在外面见到他了。”迦叶法王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便在迦叶法王的带领下一起走出了佛窟。 出了那个小庙之后，季长青立刻就意识到了下层世界和中层世界的巨大差别。 最明显的差异，在于天色。 现在的时间明明仍然处于黄昏时分，但比起中层世界，这里的天色则像笼上了一层血色的阴影一般，显得颇为诡异可怖，就连空气中也仿佛多了一层嗜血而暴力的因子。 下了灵丘之后再度回望，那山体上原本在中层世界只有半面的觉者造像此时已经彻底没了面目，变成了无脸之人，而这尊大佛周围的造像也出现了令人生畏的变化。 那侍立在觉者身旁的菩萨原本捻着一朵盛开的石花，但此时她的指尖上却只剩下了蜷缩着的半截枯藤。 另一边的金刚造像此时也怒目崩裂，眼角的裂纹里渗着暗红色的石髓，仿佛流下了泣血之泪。 最诡异的当属崖底半埋的罗汉群雕，大片的青苔爬满了他们的脖颈，在血色的黄昏下如同噬人的魔手，仿佛在将他们一寸寸地拉入红尘炼狱。 随着晚风拂过灵丘，整片山崖似乎都在嗡鸣。 这吹过石窟的呼啸风声在那千百座石像间回荡，像是在吟诵着未吐尽的魔音。 那千百张不同的脸纷纷仰头看向了无面的大佛，在暮鼓响起的刹那，统统镀上了一层邪诡的光晕。 季长青心有余悸地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对这里的邪诡场景算是有了个初步的认识。 就连天禅寺所在的灵丘都如此邪性，下层世界的其他区域就更不用提了。 看来，要在这里和血皇的部众战斗，恐怕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迦叶法王带着他来到了灵丘之下的寺庙群，这里才算是世俗意义上的天禅寺所在地。 和之前他在中层世界看到的鼎盛之状不同，这里虽然也聚集着许多民众，但他们并不是来祈福或请愿的，正相反，他们是来避难的。 这些民众的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看起来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看到迦叶法王到来，他们也纷纷涌了过来，说道： “法王大人，求你救救我们的部落吧！我们前几天遭到了邪修的袭击，就快支持不住了！” “还有我的孩子，他在战斗中被邪修砍伤，部落法师说他血毒入体，只有天禅寺中的大法师才能救他！” “法王大人，请帮帮我……” 民众的呼声不绝于耳，迦叶法王简单安抚了一下他们，然后便叫寺庙中的法师将他们一一疏散，带到不同的地方解决问题去了。 季长青看到这情况，对迦叶法王说道：“法王大人，我看这里的情况很不乐观啊，那些邪修究竟已经打到哪里了？” 迦叶法王叹了口气，说道：“离这里已经不足百里了，之前若不是你师父出手帮忙抵挡了一阵，这里恐怕也早就沦为战场了。” “啊？” 季长青听到这么个消息，也被糟糕的战况惊呆了。 虽然之前他就已经听说下层世界的情况不容乐观，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打到家门口来了！ 这样的形势，又该怎么组织反击呢？ “走吧，先进去见见你师父，再商量对策吧。” 迦叶法王说道。 转过几座建筑，走进其中一座佛寺之后，季长青终于在这里看到了师父。 此时的颜君圣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黑气，如同从地狱中踏出的死神，气质比之前要更加凌厉，直到看到季长青到来，他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迦叶法王，我已经替你清点过了，天禅寺目前可用的战力，已经只剩下千余人了。” 颜君圣又看向了迦叶法王说道。 “只剩这么些修士了吗？” 迦叶法王喃喃自语道。 “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迦叶法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对季长青说道：“小友可否将佛骨舍利暂借于我？” 季长青看了一眼师父，只见他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掏出了佛骨舍利，说道：“这是渡世大佛毕罗遮的佛骨化成的舍利，也是他最后遗留在人世的东西。” 迦叶法王接过了佛骨舍利，说道：“放心吧，我不会辜负僧王大人的力量的。” “你打算用佛骨舍利投射觉者的力量，给那些未踏入修行之道的普通牧民进行佛法加持？”颜君圣问道。 “是的，这是最快增长战力的办法了。”迦叶法王说道。 “而且不止是他们，寺里的这千余名修士实力也能得到进一步的提升，只有这样，才能快速组织起一支能够和邪修对抗的力量。” 颜君圣想了想，说道：“那就试试吧，有了足够的人手牵制血皇的手下，我们才能单刀直入，直捣黄龙！” 天禅寺，露天大祭场。 迦叶法王站在祭台上，看着下方人头攒动的民众，说道： “各部落的勇士们，我知道，近期邪修们的攻势已经威胁到了你们的家人朋友，父母兄弟，大家来到天禅寺，都是希望能够得到我佛的指引，化解这无边的苦难。” “现在，你们的机会来了！” “我佛慈悲，愿以己身之力，渡化虔诚的信徒，为尔等赋予破邪除恶之能，站上前来吧，接受我佛的赐福，然后拿起武器，杀回我们的家园，让那些邪祟之徒粉身碎骨！” 迦叶法王说完，下面聚集的数万名信众便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呼声。 迦叶法王在众人的簇拥下举起了佛骨舍利，念诵起了未知的经文。 一缕天光破开了血色的黄昏，映照在了佛骨舍利之上，只听见一声嗡鸣，浩瀚的佛光扫除了游离的邪力，覆盖在了每一个参会之人的身上。 随后，他们的修为便开始了暴涨，那些本身没有修为的人，在佛光的加持下如同顿悟了一般，修为顿时往上窜了一大截，几乎从一介凡人一跃成了不逊于化凡境的修士。 而其他本就有修为在身的法师更是一步登天，有人瞬间达到了入道境巅峰，而有人则立地成圣，就连季长青也感觉到自己的金丹上凭空裹上了一层佛光，似乎已经拥有了堪比登天境修士的力量。 唯一不变的只有颜君圣，无论佛光再怎么盛烈，都无法突破他身上笼罩着的那层淡淡黑气。 当然，季长青也知道，师父并不需要其他劫境强者的力量，但他还是悄悄地问道：“师父，这力量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颜君圣摇了摇头，说道：“对你来说，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对这世界里的其他人来说，确实要付出一些代价。” “不过你不需要在意这个，你只需要抓住机会，用本源卷将这股力量化为己用就行了。” 季长青想了想，说道：“可是，师父，我再进一步就是登天境了，那样不是得渡劫吗？这彼岸世界里，可以引来天劫吗？” 颜君圣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只不过天劫的形态可能和你平常在苍云界见过的有些不同……如果你感觉到自己可以渡劫的话，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会让你在合适的时机，最大化地利用这第一次的登天之劫。” 季长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他不太清楚师父在打什么主意，但他至少不会害自己。 第602章 血祭之阵 等那束天光消失之后，佛骨舍利的力量也逐渐收敛，但是整个祭场里却多了上万个踏上了修行之路的战士。 这些牧民本身就勇猛善斗，获得修行者的力量之后更是如虎添翼，只需要稍加磨合，便可与那些邪修较量一二。 迦叶法王命原本那千余名法师下去分别整编这些新晋的修士，带领他们熟悉这股力量，为之后的反攻做准备。 “法王大人，那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季长青问道。 “嗯，这些新晋的修士还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佛法加持的力量，暂时无法进行大规模的反攻。”迦叶法王说道。 “不过，负责戍守外围的几个部族前不久发来了求援讯号，我想抽些人手过去看看情况，但是现在能够独挡一面的修士还是太少，季小友若是不嫌麻烦，可否带一队人马去那几个部族看看？”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我是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师父那边……” “你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会通过你身上的那只冥鸦联系你。”颜君圣说道。 “哦，好的！” 季长青知道，墨影作为圣地制造的符文生物，其始祖灵基都来源于千秋皇鸦玄迟，所以，师父能够间接通过墨影给自己传讯，也就不足为奇了。 得了师父的许可，季长青便在丹日法师的安排下带了一队人。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在下层世界里也有丹日法师这个人，但他却不像迦叶法王一样能和其他世界的自己意识互通，所以他是不认识自己的。 发现这一点之后，季长青有些好奇，既然丹日法师都在这里，那赤央法师是不是也在这呢？ 他记得丹日法师和赤央法师是师兄弟，便瞅了个空问起了赤央法师的状况，谁知道丹日法师听他提起赤央，不禁脸露异色，说道：“他早就已经在邪修的入侵中战死了。” 季长青听完连连道歉，这才有些搞明白了这所谓的三重世界是个什么情况。 其实，在这三重世界所生活的都是同一批人，但是这些人却在不同的世界里有不同的命运，赤央法师就是最好的例子。 除了迦叶法王之外，其他人并不能和其他世界的自己沟通，甚至不知道有三重世界的事情。 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就是他们生命的全部。 带齐了人手之后，季长青就带着人奔赴了那几个求援的部落。 只是，一连去到了好几个部落，里面都是空无一人。 季长青本以为他们已经遭了毒手，但是仔细查看部落里的情况，却没有发现很大规模的血炼痕迹，如果对方真的把他们都炼成了血丹，这几个地方不该这么干净才对。 于是，他找了个交通要道设下埋伏，打算逮几个邪修，从他们口中挖一些情报。 没过多久，他便看到一队邪修骑着马跑了过来。 待到他们进入伏击圈，季长青立刻捏碎了手里的一枚符箓，将他们从马上打了下来，随后又招呼身边的人一拥而上，将他们分别按住，抓了活口。 为首的邪修很是嚣张，虽然被生擒了，但嘴里却骂骂咧咧的，说什么天禅寺的末日要到了，圣女很快就会带人打过来，还反过来劝他们主动投降。 季长青问了几次都没取得什么有用的信息，索性一刀就把他给砍了。 砍完人之后，他又命人将其他邪修带过来跪在这名邪修的尸体旁接着问话，如果还有类似的情况，就接着砍了换下一个。 如此往复循环几次，终于有个邪修的求生欲压过了对血皇的信仰，交待了那些部落的情况。 原来，那些部落里的难民并没有被他们全部杀死，而是带到了圣女指定的一个地方，准备进行血祭，配合之前得到的血丹，召回血皇的真身。 得到确切的位置之后，季长青便派自己的手下将这些人押回去净化，而他则打算单刀赴会，去这些邪修所说的地方一探虚实。 当然，在此之前，他会先一步联系师父，做好预防不测的准备。 …… 那些邪修所说的地方是一处废弃的露天祭场，那处祭场原本归属于乌兰大草原上仅次于天禅寺的第二大寺——千佛寺。 后来因为觉者的出现，天禅寺成了草原的信仰主流，千佛寺也就逐渐没落了，其僧众之后也被天禅寺收编，变成了佛地五部之一的普贤宗。 邪修入侵的时候，这处寺院的驻守僧侣因为损失惨重，所以放弃了寺庙，退回了天禅寺，此后也没能再夺回来。 现在，这里已经被邪修占据，成了他们举行未知仪式的祭场。 季长青远远地看了看那里的邪修数量，好家伙！至少得有上千人！ 这么多邪修，他要是直愣愣地撞进去，那跟找死也没有什么区别。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打探清楚里面的状况，看看仪式进行到哪一步了。 还好他早有准备，提前从那些被擒获的邪修身上扒了套衣服下来。 而且，因为顾怜影的原因，他对血道功法也算有点研究，之前父亲传给自己的《太初原典·血之章》就是最正统不过的血道之法，现在正好就可以派上用场！ 换上了邪修的衣服之后，季长青用“血之章”伪装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又用黑布将脸给蒙了起来，然后才大摇大摆地走向了千佛寺的方向。 在外围警戒的邪修看到他的样子，倒也没有过多怀疑，只是问道：“就你一个人来的，你的同伴呢？” “我的同伴去附近的部落抓人，但却被天禅寺派来的修士阻挠，我来禀报圣女，看看还要不要加派些人手。”季长青说道。 “哼，那些道貌岸然的骗子，居然还有反击的余力！”一个负责警戒的邪修说道。 “好了好了，你先进去吧，圣女应该还在祭场之中。”另一个邪修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进去。 穿过了邪修们的层层布防，季长青终于来到了大祭场附近，此时他才看到，那些失踪的牧民都被赶到了祭场之中，而外围则守着一圈血道邪修，似乎正在严加看管着他们。 祭场中央的高台上，一个周身血气缭绕的女人正站在上面，用手牵引着自己的真气，绘制着一道血色的阵纹。 “这是要干什么？打算血祭了他们吗？” 季长青自然认出了那是血月魔尊祁挽云的身影，他之前就听那些邪修说，这家伙似乎在搞血祭，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想要搞清楚那个阵法的具体作用。 于是，他便游走在祭场的周围，从不同地方向观察祁挽云所画的血阵，同时又将阵图信息通过魂力经墨影传达给师父，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 师父那边的反馈很快就过来了，这是确实一个带有血祭性质的阵法，不过这个阵法的范围不仅限于祭场内的人，还包括了祭场外的这些邪修！ 这个疯女人，居然连自己的手下都不放过！ 但是，血祭阵法总要有个献祭对象吧？可他似乎并没有看到血皇真身的踪影，也不知道这个法阵是要怎样关联到血皇的身上？ 不过，无论她在打什么主意，想办法破坏掉肯定是最优解。 只是，这祭场周边的阵法节点都有相对应的邪修看守，要搞点小动作属实不易。 看来，只能等这家伙主持阵法无暇他顾的时候，再想办法搞破坏了。 第603章 血皇真身 季长青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师父颜君圣，颜君圣那边沉默了一阵，转而告诉了他一个更大胆的想法：直接引动登天之劫，搅乱血祭阵法！ 不仅如此，他还可以在血祭阵法献祭一部分人之后再引雷劫，这样的话，不仅可以让对方的阵法无法停止，他还可以掠取一部分血祭之力来提升自己的修为，可谓一举两得！ 季长青虽然也知道这样做的好处，但是让他拿这些牧民的生命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他还是有些下不去手。 可能在师父看来，彼岸世界里的这些存在并不能算作真正的“人”，但他还是想尽可能地不做这个刽子手。 毕竟，他之前杀的都是所谓的“邪修”，虽然他也不认为自己是多正义的人吧，但直接利用血祭之力来提升自己的修为总让他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好像自己和血月魔尊没有什么区别。 颜君圣听了他的见解，倒也没有逼他，只是换了种方案。 这个血祭阵法是由内而外的，即阵法启动后，会先献祭内圈祭场里的普通牧民，再扩散到外围，献祭掉这些邪修。 如果能对几个阵法节点稍加修改，就能让血祭的次序颠倒，即先献祭外圈的邪修，再献祭内圈的的牧民。 不过，这样做不仅需要提前做准备，而且只要阵法一开，就必定会被血月魔尊察觉，届时，他必须得把握好时间引动天劫，才能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破开阵法，放这些人出去。 虽然有些困难，但季长青还是打算试试。 他走到那些法阵节点附近，一边假装跟那些邪修聊天，一边悄悄地用魂力在附近布下了几道魂符，并隐藏在了血祭阵法本来的阵纹之中。 这些邪修不懂符阵，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他就这样依样画葫芦，把这里的几个节点都埋了个遍，只等祁挽云开启法阵，他就把这些魂符全部启动，改变阵法的血祭对象。 不久后，祁挽云终于将阵法构筑完整，眼瞅着就要开启血祭之阵了，季长青也掐着魂符，随时准备蓄势待发。 可就在这个时候，变故突现！ 那些被困的牧民突然躁动了起来，他们像是察觉到了自己即将被宰割的命运，并开始自发地冲击起了邪修的阵线。 边上围着的邪修自然不会手软，他们拿着武器，对付起这些既没有修为，又手无寸铁的牧民简直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容易。 眼见这些人一个个倒下，季长青的心脏也在不停地狂跳，他现在根本不敢随便动手，因为牧民和邪修已经混在了一块，如果他现在出手，祁挽云估计会不顾自己人的性命，直接开启血祭阵法。 到时候，这些人也一样逃不掉！ 骚动，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代价，当然是反抗者的鲜血。 邪修们将一具具尸体踢进了祭场，有反抗者的，也有自己人的。 剩下的牧民挤在祭场之中，满是惶恐地看着同伴的尸体和已经杀红了眼的敌人。 站在祭台上的祁挽云对此则不以为意，她喃喃自语道：“一群早就已经死了的人，居然还能幻想出对死亡的恐惧，彼岸世界可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啊！” “要是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之上，还有另一个自己，过着比现在要好的多的生活，他们又会怎么想呢？” 她嗤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也开始多愁善感了？还是赶快处理掉这些家伙，把血皇的力量拿到手，然后回东荒办正事儿吧。” 说完，她便着手开启了血阵。 随着大阵的转动，祭场里隐隐冒出了丝丝缕缕的血气，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重压，就好像被什么不知名的存在握住了心脏一样。 最先被献祭掉的，是那些死者的尸体，然后，随着血气的流失，祭场里的人也有了一种昏昏欲睡之感。 他们一旦倒下，就会成为下一个被献祭的祭品。 就在这时，原本站在外圈的一个邪修突然跳进了祭场之中，几个阵法节点也随之发生了异变。 随之而来的，是外圈的邪修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猩红的血气冲天而起，流向了中央的祭台。 “有人动了手脚！” 祁挽云几乎立马就意识到了这点。 她的目光扫向了祭台的下方，一个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人群，向着她所在的位置冲来。 那道身影冲到近处，一下便腾跃而起，攻向了祭台之上的祁挽云！ 祁挽云面色一冷，一记裹挟着真神之力的血色掌印就拍了过去，直接将这人打的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这么弱？” 祁挽云感到有些不对劲，就在这时，一股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她身体一颤，当她再度回头望去，一个面部裹着黑布的人影已经拿着一把刀自上而下地劈了过来！ “吞天刃？你是季长青！” 祁挽云立刻就猜出了偷袭之人的身份，但对方却没有半分要停下的意思，反而一刀劈向了她的要害部位。 祁挽云身为真神，自然是不怕季长青这个圣道境修士的攻击，只见她身上的血道真气一振，便把季长青给弹飞了出去。 “哼，季长青，你以为你救的了他们吗？” 祁挽云说着，便催动阵法内压，打算把这些人连同季长青一道给炼了。 “救不救得了，也要试过了才知道！” 说完，季长青身上突然丹霞大盛，一股雷芒冲天而起，搅动了百里风云！ “这是……登天之劫！” 祁挽云心神一震，连忙看向了四周，果不其然，受到登天之劫的影响，阵法的运转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加之外围的邪修此前都已经被血祭之阵消灭，里面的牧民也趁机向外跑去。 看到这种情景，一股恼怒的情绪不由得涌上了祁挽云的心头——这家伙，居然敢用天劫来搅乱自己的血祭之阵，真当自己杀不了他吗？！ 祁挽云手指微动，数十把血色飞剑便出现在了她的周围，只见她随手一挥，这些血色飞剑便沿着不同的轨迹，从四面八方袭向了正在天上渡劫的季长青。 不过，季长青似乎早有准备，他只是心念一动，便从天劫中牵引出了几十道雷霆，精准地劈向了这些袭来的飞剑。 这些飞剑虽然混杂了祁挽云的真神之力，但季长青引来的天劫似乎也是非同凡响，这些血道飞剑只要碰到了季长青引下的雷霆，就会被其中的力量瞬间打散。 这说明，季长青这次招来的登天之劫的位阶相当之高，其天劫本源，至少也拥有不弱于真神的力量。 祁挽云观察了一下，喃喃自语道：“居然透过天劫，把觉者的力量从上层世界投射下来了吗？” 这下，她有些纠结了，如果继续和季长青硬碰硬，不知道要额外消耗多少血气才能达到原先的战略目标。 但是，不继续弄吧，成本已经投进去了，还献祭了这么多忠心耿耿的邪修，下次想要再搞起来这么大的场面，不知道还要花费多长时间。 最重要的是，季长青这次能来搅局，下次也一样可以。 想到这里，祁挽云一咬牙，还是决定和他碰一碰，虽然渊皇大人说太初一脉的人都很难杀，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祁挽云腾空而起，挥手一洒，成百上千的血丹便从她的袖口飞出，融入了大阵之内。 这些血丹都是她用邪修手中收上来的血丹二次融炼的精粹，几乎相当于数万名修士的血气。 加上此次献祭的邪修和他们身上自带的血丹，她应该能够聚敛出足够的血气，让血皇真身重现于世！ 第604章 祝红尘 虽说祁挽云被邪修们捧为血道圣女，但其实血皇真身并不在她的手里，而是一直隐匿在下层世界的夹缝中。 所以，她才把这些漫无目的的邪修给组织起来，引导他们在中层和下层世界四处屠戮，收集血丹。 这样，她才能够弄来足够的血气，让血皇真身从夹缝中显形。 不过，血祭之阵被季长青一搅，她也不能肯定剩下的这些血气还够不够唤出血皇真身，如果不够的话，她就只能从自己身上再抽一点儿血气补足这个缺口了。 好在，她并没有估错。 随着血丹和死尸被阵法尽数献祭，如海般的血气在大阵之中蜿蜒回荡，最终冲天而起，硬生生地在季长青的雷劫中辟出了一方血域。 其中，一个身着金红色裙袍，戴着半张面具的女人正一动不动地靠在血色神座之上，就像睡着了一样。 季长青看到这个女子，不禁心神一震，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正是他之前在破坏血神真眼时见过的那个身影——血皇，祝红尘！ “这就是她的真身吗？” 这一刻，季长青难掩心中的激动。 他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因为当初他曾下定决心，要为父亲治好身上的血毒。 只要能消灭眼前的这个存在，他便能了结心愿，从此再无后顾之忧！ 就在季长青激动不已的时候，早已将意识降临在墨影身上的颜君圣却看出了一些猫腻。 他控制着墨影落在了季长青的肩上，对他说道：“长青，这个血皇真身好像有点古怪，一会儿你不要妄动，让血月魔尊去探探她的虚实。” “好！” 季长青点了点头，当即应允了下来。 他虽然招来了登天之劫，但师父在附身墨影后，已经用深不可测的魂力牢牢地控制住了天劫的力量。 所以，只要师父还在，他就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天劫突袭。 一人一鸦悬在空中，注视着祁挽云缓缓上升，进入了血皇的领域之中。 祁挽云发现季长青并没有阻挠自己，虽然有些疑虑，但还是照着原来的计划靠近了血皇真身。 她身上的血气翻腾滚动，似乎在运转功法。 随着双方的距离逐渐拉近，血皇的身上也渐渐产生了反应——她的力量和祁挽云达成了共鸣！ 祁挽云逐渐靠近血皇真身，内心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激动。 只要能够得到血皇的力量，她就可以立刻迈入神座，今后也可以接续血皇的道途，比其他人更快踏入道劫之境！ 而且，就算之后攻略苍云界失败，她也可以凭借血皇传人的身份入主灵泱界，成为一域之主。 这是渊皇为她计划好的道路，只要迈过了这个坎，从今往后便再无阻碍。 而今，她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祁挽云飞上前去，手中浮现了一道微型的血色法阵，并开始慢慢汲取起了血皇身体中的力量化为己用。 就在这时，原本处于死寂状态的祝红尘突然伸手抓住了祁挽云的手臂。 “什么？” 祁挽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想要挣脱祝红尘的抓握，但血皇的手却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抓住了她，没有丝毫的放松。 随后，血皇的身体里传来了强大的吸力，竟然开始逆向吸取祁挽云身上的血气！ “该死的，快放开我！” 祁挽云感受到了血气的飞快流失，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她没想到，血皇居然没死透，还可以逆向吸取自己的力量！ 再这样下去，她就要被血皇抽干了！ 祁挽云一咬牙，激发了身上的一道符箓，一道如渊如狱的力量破体而出，瞬间压制了血皇的气焰，祝红尘的手不禁一松，而祁挽云也趁此机会甩开了血皇的手，并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她。 “这股气息……是渊皇！” 附在墨影身上的颜君圣说道。 “这么说，血月魔尊果然和天外势力有所关联吗？” 季长青也喃喃自语道。 “是的，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颜君圣说道。 “那我们之后要把这件事告知魔国吗？我听说圣祖那边好像早就想收拾血月魔尊的势力了。”季长青问道。 “不急，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血皇祝红尘，马上就要醒了！” 颜君圣说道。 就像他猜测的那样，血皇祝红尘在吞噬了大阵里的祭血和祁挽云身上的血气后，竟然缓缓睁开了双眼，在神座之上伸了个懒腰。 “哈啊～这一觉，睡的可真是漫长啊……” 祝红尘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后从神座上站了起来，看向了周遭的情况。 “啧，原来还在那个老和尚的领域里，不过，倒是多了几个新面孔呢。” 祝红尘看向了祁挽云，说道：“刚才就是你用血气唤醒了我吧？嗯～小妹妹的血气质量还不错，能将血之道修行到这一步，也算少见了。” 她舔了舔嘴唇，语气柔媚地说道：“多好的素体呀，可惜，你身上有渊皇的气息……唔，是他让你来解救我的吗？” 祁挽云刚才被她吸走了不少血气，此时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她语含怒气地说道：“别做梦了，你不过是渊皇大人的弃子，快把我的血气还回来！” “呵呵，我就知道渊皇那个家伙没安好心，他培养你修行血之道，应该是想让你踩着我身体里的血道余韵步入劫境吧？还好我早有防备，提前在肉身中留了一手，要不然，还真让你得逞了。” 祝红尘略显得意地说道。 “而且，你也是血道修行者，应该明白，这失掉的血气就像泼出去的水，肯定是收不回来的，不过，看在你之前费了这么大的劲唤醒我的份上，我也可以把之前吸收的血气让渡给你。” “但是，你得先过来才行～” 她话中带笑地说道。 祁挽云此时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她知道，如果她再靠近血皇，对方一定会找机会将她吸成人干，至于渡血气什么的，只不过是她引诱自己的借口罢了！ 既然计划已经失败，此时她的第一要务就是想办法脱身，正好，这里还有另一个人，可以为她转移火力。 “哼，之前是我大意了，吃了这个亏我也认了，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彼岸世界里，可不止有觉者一个劫境修士，你就等着被他们挫骨扬灰吧！” 说罢，她还特意看了一眼在不远处观战的季长青，随后便施法逃向了远方。 祝红尘闻言，也没有出手阻止祁挽云逃跑，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季长青，有些好奇地说道：“一个圣阶修士？不对，还有一股陌生的气息……” 就在她想要细细探查一番的时候，一道天雷却凭空劈了下来，袭向了祝红尘。 祝红尘化血为盾，挡下了这一击，却还是被崩散的雷霆震的微微后退了一步。 她感知着刚才这一击中传来的力量，喃喃自语道：“借天劫之力连通上界，把觉者的力量投射了下来么？我倒是小看你了！” “喂，那边的小弟弟，我和你应该没什么冤仇吧？不如我们各退一步，罢手言和怎么样？” 祝红尘语气柔和地说道。 “哼，看来你是睡的太久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因为你的存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和你是没有直接的仇怨，但我的亲人、朋友，都因为你留下的血道余毒而饱受折磨。” “今天，就让这一切终结在此吧！” 说罢，季长青身边便浮现了一道道泛着神光的符箓。 随着天雷的轰鸣，一条雷龙破云而出，裹挟着万钧雷霆冲向了对方！ 第605章 五雷天心阵 祝红尘看到季长青二话不说就对自己出手，也连忙向后退去，匿身于血域之中。 季长青开启了洞虚之眼，很快便找到了对方的藏身之处，然后便操控着雷龙冲了进去，张嘴咬向了血皇。 祝红尘眼见躲不过，便化出一道血影，一剑便将雷龙砍成了两半。 不过，一剑之后，她不禁感受到了一阵虚弱无力之感。 原来，祝红尘此时刚刚复活，实力还远没有恢复到劫境强者的水平，虽然可以克制祁挽云这种血道修士，但是对于用符道力量对付她的季长青，祝红尘就没什么好办法了。 “果然，这家伙虚弱的很，长青，用五雷天心阵困住她！”颜君圣指挥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当即控制着身边的神符飞了出去，牵引天上的劫雷汇聚成阵，罩住了祝红尘。 “哼，雕虫小技……” 祝红尘虽然修为未复，用不得血道真气，但身体却还是劫境强者的底子，因此，便打算倚仗身体强闯过去。 不过，触碰到大阵之后她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阵符，那上面，有与其同级别强者的魂力加持！ “是谁？是谁在背后与我作对！” 祝红尘扫视着季长青，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最后，她将目光锁定在了季长青肩膀上的那只乌鸦。 颜君圣见她发现了自己，也不多言语，只是加大了魂力投入，牢牢地锁死了她的出路。 “这种级别的魂力，是……源之境？咳咳……继焚星神主之后，苍云界又出现了一位源天师吗？” 祝红尘虽然被混有觉者力量的天雷所困，但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颜君圣的魂力等级。 “你见过六代神主？” 虽然颜君圣没说话，但季长青却出声问道。 “呵，当然没见过，我出生的时候，六代神主已经陨落，天目神族长驱直入，而原始神族却节节败退……不过，关于那位跨越渊海的神主，我确实知道的不少。”祝红尘说道。 季长青想起了当初从灵王血印中看到的那段回忆，这才意识到，祝红尘也是原始神族人，而且，她所出生的时代，正是六代神主末期原始神族全线溃败的时候。 她好像就是因为在溃败中和家人失散，这才落到了渊皇手里，被他培养成了原始神族的敌人。 想到这里，季长青又问道：“你是渊皇的弟子？” “嗯？你怎么知道？” 祝红尘仔细打量了一眼季长青，突然“咦”了一声，说道：“你的身上，似乎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唔……我知道了，你是苍云神主的后裔吧？” “你们这一脉的人，总是能从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窥视到别人的过去，不过我倒有点好奇，你是从哪窥见我的事情的？莫非……你认识我的转世身？” 祝红尘似乎发现了某个突破点，话也多了起来。 季长青沉默不语，而颜君圣则再次压缩了五雷天心阵的覆盖范围，把血皇逼到了一个极为狭小的范围内。 “等等，你们要是现在杀了我，下层世界立刻便会因为力量失衡而发生大崩溃，到时候，你们也跑不掉的！” 祝红尘有些急切地说道。 “无妨，我会撕破这层虚伪的天地，带着他回归真实的世界。” 颜君圣回应道。 “啧，不愧是源天师，说话就是有底气……不过我猜你们不知道，觉者的三层彼岸世界并非只是为了与我对抗，也是为了再度涅盘，彻底脱胎换骨，再活一世。” “你们闯到这里，撞破了他的秘密，他是不会轻易放你们走的。” 祝红尘说到这里，语调一转，又说道：“天师大人，你不以真身来见我，想必是身体有所亏耗，不敢轻易动用本源之力吧？” “我自是不怀疑您能强行破除彼岸世界，连同苟延残喘的觉者一同灭掉，但是这对您来说，恐怕也是相当大的负担吧？” “所以，我们可以暂时罢手言和，待从这彼岸世界里安全脱身，您再处置我也无妨。” 祝红尘虽是皇者，身段却是极为玲珑，可谓拿得起放的下，此刻为了活命，她也放低了姿态，全然摆出了一副为他们着想的模样。 季长青听到这里，也回过味来，对颜君圣说道：“师父，您千万不要勉强，乾元圣地乃至苍云界，现在都不能没有您的力量，如果真有办法可以安全出去，那就没有必要和觉者硬碰硬。” “觉者欲做之事，我用道影与之对谈时便已看出了些许端倪，不过他当时向我保证，一旦消灭了你，就会立刻送我们离开。” 颜君圣沉吟片刻后说道。 祝红尘听了，却不以为然地说道：“虽然世人常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但我与这些佛门修士鏖战已久，对他们的事情却也了解一二。” “昔年觉者与我同封于彼岸世界之中，其首徒毕罗遮接掌大权，自称僧王，却敌不过渊皇派来救我的化身，最后启用了焚星神主留下的地煞玄旨，这才勉强击败了他。” “地煞玄旨不是一般的符宝，启用之后不仅抽干了这里的地脉之力，还引发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大地震，天禅寺的灵丘因为失去了地脉灵源的支持，在那个时候被地震破坏，彼岸世界的力量就此泄露而出，覆盖了整个草原。” “灵丘虽是佛门圣地，但它的地下却镇压着无数年来佛门修士从自己的身上剥离出来的邪性欲望，这股邪力在灵丘崩毁之时也融进了彼岸世界，这才造就了你们所看到的这些情景。” “你是说，下层世界的邪修，并不是因你而产生的？”季长青问道。 “那是自然！血之道乃是堂皇大道，只要秉持道心，便不会入邪，我只不过是利用了一下这些邪念，让他们为我所用罢了。” “不信，你们可以自己去抓个邪修，看看他的力量构成究竟是佛门愿力，还是血道神力。” 祝红尘摊了摊手说道。 “呵，看来觉者还有事情瞒着我们。” 颜君圣低笑一声，五雷天心阵瞬间靠近了血皇的身体，锁住了她的双手和双脚。 “喂，你要干什么？” 祝红尘有些紧张地说道。 “放心，只是暂时控制住你而已，既然你说的那么头头是道，就和我们一起，去见见觉者本尊吧。”颜君圣说道。 “那师父，我的天劫怎么办？” 季长青问道。 “嗯，这个简单。” 颜君圣心念一动，天地中游离的邪力便聚合成了一把黑色天剑，自下而上地劈开了天劫，将翻腾的劫云撕开了一道可怕的裂缝！ “去吧，能吸收多少，就看你个人的造化了！” 颜君圣一剑剖开天劫之后，银白色的雷霆就如同雨点一般落了下来。 季长青飞上去吸收雷霆之力，淬炼自己的身躯和真气，而附在墨影身上的颜君圣则留了下来，看管被他牢牢锁住的血皇祝红尘。 “没想到在我陨落的这些日子里，苍云界竟然又出现了你这样的强者，那个苍云神主一脉的小子愿意拜你为师，想必你也是神族中颇有名望的人物吧？不知道这一代神主是谁？还是古玄戈那个家伙吗？” 颜君圣本不欲说话，谁知血皇祝红尘像是个话痨一样，追着他问个不停，他便说道：“明光神主三千多年前便已逝去，神族之事，如今由我来掌管。” “什么？古玄戈死了？！” 祝红尘听到这个消息，显得颇为震惊。 “不可能啊，我记得那家伙主修的是‘空冥卷’，想跑的话没人能拦他。” “……除非，是他自己主动想要赴死！” 第606章 往世余音 “唔，算算时间，他的年龄好像也不算小了……” 祝红尘计算了一下时间，不禁叹了口气。 六代神主往后的七、八代神主，由于战争的原因，在位的时间都不是很长，九代明光神主古玄戈和她的年龄差距并不算大，甚至可以说是同龄人。 两人在年轻时曾多次交锋，也算是棋逢对手，没想到，再次醒来之时，已经物是人非了。 “这么说，你就是第十代神主了？” 祝红尘眼神一转说道。 “我并非神族，也不以神主相称。” 颜君圣不假辞色地说道。 “那就是人族喽，反正都是原始神族的后裔，也没什么差别。”祝红尘说道。 颜君圣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和第七代神主应该有血缘关系吧？” 听到这句话，祝红尘脸色一黯，罕见地变得沉默了起来。 颜君圣见祝红尘不语，便知道自己说中了她的心事，就继续说道： “七代建木神主祝玄同，在焚星神主陨落后的大溃败中挺身而出，借助先天灵根的力量为摇摇欲坠的原始神族守住了苍云界这个最后的家园。” “只不过听说她的女儿在此前溃败中失踪，唯一的儿子后来也被天目神族擒获，渊皇想拿他的儿子和建木神主谈条件，但却被拒绝了，至于其最后的下场……” “够了！” 祝红尘出声喝止之后叹了口气，说道：“我本名祝星蝉，而你所说的建木神主祝玄同，是我的亲生父亲。” 颜君圣听到她的回答，似乎毫不意外，而是说道：“既然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为什么当初还要助纣为虐呢？” “我没得选择。” 祝红尘说道。 “当初与他们失散的时候，我才不到十岁，渊皇以我的同族为质，胁迫我成为他的弟子。想必那时他就知道，我的父亲会接过神主之位，成为原始神族新一代的领袖。” “渊皇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不过他对我的确不错，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修行用度，他都从没有亏待过我，其他的天目神族人想要欺负我的时候，他也会为我出头……在那个时候，他待我就像真正的亲人一样。” 祝红尘回忆道。 “当然，这也和他的私心有关。” 祝红尘看向了颜君圣，说道：“你作为明光神主的接班人，应该对原始神族和天目神族的恩怨很清楚吧？” “这是自然。” 颜君圣说道。 祝红尘理了理思绪，说道：“天目神族的最强者乃是劫境圆满的天目神祖，在原始神族元气大伤之后，是他带领天目神族入主至高天，成为了诸天星域的霸主。” “不过，天目神祖的实力终究不如拥有古帝传承的苍云神主，在追击原始神族之时，曾经被他以戮仙矛击伤，自此便留下了病根。” “诸天星域不乏实力不逊于劫境的顶级强者，自然不会完全臣服于天目神祖，而天目神祖也因为伤病难愈，逐渐变得疑神疑鬼了起来。” “他不光猜疑诸天星域那些名义上臣服于他的劫境至尊，也对族内那些有野心的后起之秀十分忌惮，担心他们会有朝一日取代自己的地位。” “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一个族内的劫境修士留在至高天，因为那会让他感受到威胁。” “渊皇祁神钊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才被他派来五大星域中最偏僻的群星之渊，对付虽然已经没落，但却仍具有强大战争潜力的原始神族。” “不过，和其他天目神族不同，祁神钊被派来之时，就已是准仙王级别的强者，后来更是踏过了道劫，在魂劫境的修行上也颇有建树，其修为直逼劫境大成。” “这等实力，已经可以独掌一方星域，脱离天目神族而自立了，而他也确实有了建立独属于自己的势力的想法。” “至于他的第一个目的地，自然就是已经被他所掌控的灵泱界。” 听到这里，颜君圣也基本猜出了事情的原委，说道： “所以，他之所以培养你，就是为了让你重整灵泱界，把那里变成他的基本盘，而且，有了你和建木神主的这层关系，他也未必要一直和原始神族保持敌对，而是可以两边要价，壮大自己的势力。” “嗯，差不多吧……不过要在原始神族和天目神族之间骑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天目神祖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不停地催他向苍云界发动进攻，而且，还派来了其他天目神族的强者过来督促他。” 祝红尘说道。 “呵，原来是这样。” 颜君圣点了点头，看来，魁皇殷世多半就是被派来督战的那个人。 颜君圣本来没打算和血皇说这么多，但是祝红尘的坦诚却超过了他的预料，虽然暂时不能杀她，不过，能从她这里套出这么多关于渊皇的情报，倒也不算亏了。 就在他还打算继续套话的时候，天上翻滚的雷劫却逐渐淡去，一道浑身沐浴着雷霆的身影从天上降了下来，落到了他们身边——是季长青。 就在颜君圣刚才和祝红尘交谈的时候，他的这位弟子已经完成了雷劫淬炼，正式迈入了登天境一重的境界！ “我成功了，师父！” 季长青落到颜君圣身旁，语气颇为兴奋地说道。 “好，好，你先带着她回天禅寺吧。” 颜君圣说完，便暂时下线了。 “啊？师父，你先别走啊！” 季长青虽然想要挽留一下，但颜君圣的动作实在太快。 现在，他只能一个人带着祝红尘回去了。 季长青瞅了眼血皇身上带着的雷纹之锁，心里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虽然师父用五雷天心阵封禁了她的修为，但这人毕竟是传说中的血皇，让他单独押送对方，实在是让他有些担忧。 “嘻嘻，小弟弟，你不用这么害怕我，现在的我连一点儿血气都不能动用，和凡人也没什么区别，你放心地带我过去就行了。” 祝红尘看到颜君圣把她丢给了季长青，立马就又换了一副面孔，表现出了一副毫无威胁的模样。 “好吧，你在路上可别耍什么心眼啊！” 季长青说道。 “放心吧，不会的。” 祝红尘说道。 季长青得了她的保证，便领着其离开了千佛寺的祭场。 看到祭场里四处遍布着被抽干了血气的尸体，祝红尘不禁咂了咂嘴，说道：“那个唤醒了我的女修血祭之法还挺老练的嘛，她叫什么名字？” “血月魔尊，祁挽云。” 季长青说道。 “魔尊？啧，渊皇的手下，怎么混到魔族阵营里去了？” 祝红尘说道。 季长青扭过头去，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他总不能说是他父亲亲自把祁挽云带到魔族里的吧？ “祁挽云……祁挽云……呵呵，明明是古玄戈的后裔，渊皇却给她冠了自己的姓氏，又想把我的事情再复刻一遍吗？” 祝红尘自言自语道。 “你怎么知道她是明光神主的后裔？”季长青问道。 “我之前吸收了她的一点儿血气，又和古玄戈打过交道，自然能认得出她的血脉本源。”祝红尘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血皇毕竟是血之一道的至尊，他倒不怀疑对方有这个能力。 不过祝红尘绝对不止吸了祁挽云“一点儿”血气，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这么慌不择路地逃跑。 祝红尘没走一会儿就又问道：“说起来，太初一脉的神族不是已经在保卫祖地的战斗中全灭了么？” “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第607章 错位传送 季长青听到这个颇具冒犯性的问题，没好气地说道：“我是魔裔。” “魔裔啊？原来如此，是魔族圣祖把他的那个好朋友给复活了吧？他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哦，对了，是叫叶重霄！”祝红尘说道。 季长青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怎么知道魔族圣祖会复活他而不是别人？” “很简单，因为要用六道轮回复活死者必须要依赖元初树中记录的信息，而只有古神一级的存在才能完整地被元初树记录下来。” “太初一脉传到后面，就只剩下了叶重霄一位古神，再加上他和魔族圣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于情于理，他都会选择复活叶重霄。”祝红尘说道。 季长青听了祝红尘的说法，心头不禁一跳，如果他们的关系真的这么好，圣祖怎么会让父亲差点儿把命丢在血灵葬地呢？ 还是说，他当初安排父亲去攻打血灵葬地，是有别的深意呢？ 就在这时，祝红尘突然靠在了他的身上，用鼻子轻轻嗅了嗅，随后便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说道： “我闻到了哦！你身上有一股与我同源的血气……你果然认识我的转世身吧？” 季长青心里一惊，他知道，祝红尘估计是闻到了两仪同心坠中那属于顾怜影的血气，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隐瞒了，便说道：“我是认识一个身上有灵王血印的姑娘，你所说的转世身便是她么？” “灵王血印？哦，我知道了，是之前反抗我的那个人留下的吧？呵呵，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们的反抗仍然在继续呢～” “所以，你是为她而来的？” 祝红尘盯着季长青的神情，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为了她，也为了我父亲。” 回应她的是季长青冷冷的话语。 听到“父亲”这个词，祝红尘也是心里一震，她本来还想多调戏一下季长青，但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能触碰的回忆，她也突然变得默然不语了起来。 半晌之后，她推开了季长青，说道：“我们还是快点走吧，我倒想看看，你师父要怎么带我去和觉者对峙。” 季长青也没再耽误时间，带着她便往天禅寺方向赶去。 …… 有季长青在前面开路，这一路上他们倒也没有受到什么阻碍，至于祝红尘，被颜君圣封禁了修为后，当真就和一个普通的凡人没什么区别，很轻易地就通过了天禅寺修士的检查。 他们恐怕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没有一丝法力的女人，就是他们所防备的最大敌人——血皇。 就这样，季长青一路把她带到了颜君圣在天禅寺中的临时居所。 看到颜君圣的模样，祝红尘不禁啧啧称奇，道：“你的年龄明明在劫境修士中还算年轻，外表却显得如此老态，你修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这和你无关。” 颜君圣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吧，那你要怎么带我去上层世界呢？觉者应该在三界联通之地设置了守门人吧？”祝红尘问道。 “是有一个，但要是想上去，倒是并不困难。” 说罢，颜君圣拍了拍手，迦叶法王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迦叶法王，此人就是我们擒获的那个在下层世界挑动邪修的罪魁祸首，也就是那个所谓的‘圣女’，这次请法王来，就是想请您渡化她身上的血道邪力。” 颜君圣此言一出，季长青和祝红尘都有些惊讶，不过祝红尘眼珠一转，却并没有出言反驳。 迦叶法王闻言，走上前去，想用自己的佛道真言渡化祝红尘，但祝红尘听了他的真言，却没有丝毫的反应，反而还打了个哈欠。 迦叶法王有些尴尬，对颜君圣说道：“此女魔根深种，我修行不够，恐怕不能渡化，不如我送你们去上层世界，让觉者大人出手渡邪如何？” “如此甚好。” 颜君圣点了点头说道。 “那，请二位半个时辰后带她来灵丘佛窟吧，我先去做些准备。” 说完，迦叶法王向颜君圣微微行了一礼后，便主动退走了。 迦叶法王退走后，季长青问道：“师父，您是打算让迦叶法王直接送我们上去面见觉者？可是，觉者要是察觉到了她的真实身份，中途关闭传送怎么办？” “呵呵，只要迦叶法王敢打开向上的界门，关不关的上就不由他来作主了。” 颜君圣说完，又掏出了那枚佛骨舍利，对季长青说道：“这枚佛骨舍利之前吸收了觉者的力量，底蕴应该已经足够了，长青，你拿着这东西，以防不测。” “是，师父。” 季长青接过佛骨舍利，将其收入了囊中。 颜君圣随即又看向了祝红尘，说道：“你身上的封禁，我不会轻易解除，之后面对觉者的时候，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好了好了，你就放心实施你的计划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祝红尘做出了一副投降的姿势说道。 “那好，我们就收拾收拾，准备去佛窟吧！”颜君圣说道。 …… 来到了山腹的佛窟之中，迦叶法王早已摆好了仪式，等待着三人。 祝红尘打量着周遭佛窟中那沉寂的一个个肉身佛，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但发现季长青在看她之后，她又低下了头来，默默地跟着颜君圣往前走。 颜君圣走到祭台面前，便不再向前走了。 他看着迦叶法王，说道：“法王筹备的怎么样了？可以开始了吗？” 迦叶法王双掌合十，说道：“可以了，请几位站在原地不要动，我会将你们传送到上层世界。” 说完，迦叶法王就像上次一样开始念诵起了佛经，随着诵经声回荡四方，佛龛里的肉身佛也纷纷张嘴一同念诵起了经文，随着诵经声逐渐变得宏大，周围的空间也逐渐开始震荡、模糊了起来。 季长青已经经历过了一次类似的体验，这一次心里其实已经放松了很多。 但他一扭头，却发现祝红尘也在低着头念诵着什么，心里顿时一惊，赶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说道：“你在干什么？” 祝红尘抬起头来，目中露出了一道诡异的红芒，季长青身体一僵，眼看就要松开她的手臂，但识海里的六道轮回只是轻轻一动，季长青对身体的掌控就立马便恢复了正常。 他牢牢抓住了祝红尘的手臂，说道：“你别想耍什么花样！” 颜君圣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转眼之间就用神识勾勒出了一道符箓射进了祝红尘的身体，但此时上界的传送已经启动，三个人一瞬间便被传的没影了。 …… 再次醒来之时，季长青发现自己不在灵丘佛窟之中，而是落到了草原之上。 而且，师父居然也不见了！ “哎呦，你别压在我身上，重死了！” 就在这时，一道呻吟声从他的身下传来，季长青一看，立马冷汗直冒。 原来，血皇祝红尘居然也跟他落到了一块，而且，自己还掉到了她的身上！ 季长青赶忙翻身跑到了一边，捡回了掉在一旁的吞天刃就打算把吞天灵神叫出来防身。 原因无他，这家伙能在传送的时候搞鬼，多半是突破了师父施加给她的一些限制，现在她和自己落在了一块，自己的处境恐怕相当危险啊！ “小弟弟，你别在一旁看着啊，快来扶我一把～” 祝红尘躺在地上呻吟道。 季长青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颇为警惕地说道： “别装蒜了，你刚才已经恢复力量了吧？” 第608章 草原部落 “原来本是恢复了一点儿，但刚才你师父又给我加了一层封禁，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再使用一点儿道术了……” 祝红尘有气无力地说道。 季长青半信半疑地靠了过去，祝红尘果然没有再耍什么花招，反而伸出了手，想让他拉自己一把。 季长青用魂力感知了一下，确实在祝红尘的小腹处又多感受到了一道神符的力量，这才放心地走过去把她拉了起来。 “你刚才是不是在传送的时候动了手脚？师父他怎么和我们分开了？” 季长青向她兴师问罪道。 “我是动了手脚啊！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她摊了摊手说道：“本来我没打算带你的，是你自己非要拉着我的手，才会和我传送到一块的。” 季长青听她这么说，不禁扶了扶额，说道：“你这么一搅，我都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落到上层世界，要是落在了中层世界，那还得再去找一次迦叶法王。” “要辨别是哪个世界还不简单，你去有人的地方看一看不就行了，上层世界是完全受佛门势力控制的世界，你去问问他们知不知道我的存在，如果不知道我，只知道觉者，那就是上层世界无疑了。” 祝红尘无所谓地说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你得跟我一起走。”季长青说道。 “在找到师父之前，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祝红尘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好吧，我跟你走就是了。” 季长青看了看一望无际的草原，本来想飞着去探查情况，但一想到祝红尘现在被封印着修为，根本没法一起御空飞行，便只能先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派墨影出去探查情况。 不多时，墨影回来了，它告诉季长青，往西边走有一个人族聚落。 季长青收到消息之后，便带着祝红尘走向了西边。 来到墨影所指的那个地方，季长青发现了，那并不是一个城镇，只是一个小部落。 看到有外人接近，一个身披兽皮长衫的中年人带着一群拿着武器的凡人走了出来，警惕地看着他们，说道：“看你们的衣服，应该是外邦人，怎么会到我们这里来？” “哦，我和师妹听闻乌兰大草原上有一个名叫天禅寺的佛教圣地，便想来拜谒一二，不想竟迷了路，见到这边有人居住，便过来打听一下去天禅寺的路。” 季长青一脸诚恳地说道。 祝红尘听他叫自己师妹，不禁白了季长青一眼，在背后轻轻掐了他一下。 不过，她也没拆季长青的台，而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季长青的说法。 “原来如此，既是来拜佛的，那便暂时进来休息一下吧。” 中年人松了口气，向二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季长青也没拒绝，带着祝红尘就进入了部落。 中年人名叫泊英，是这个小部落的族长。 他这个部落一共只有百余人，在小部落里也算实力较弱的一个了，放牧的地方十分偏僻，外来人也很少见，因此刚开始才对季长青这样的外人保持着警惕。 不过，在得知季长青二人是来拜佛的，他的态度便放松了很多。 他向二人解释，天禅寺是草原上最具权威的大势力，正是因为有天禅寺的法师在中间奔走调停，他们这样的小部落才不会被大部落肆意欺凌。 “看二位气质，也不似凡人，此去天禅寺可是为了寻求修行之道？”泊英问道。 “呵呵，我等确有求法问道之意，不过主要还是我师妹之前受了邪祟所侵，身体抱恙，所以想去天禅寺拜谒传说中的‘觉者’舍难大师，寻求他的帮助，不知大师如今还会接见外人吗？”季长青问道。 “唔，如果只是寻找其他法师倒是不难，但是舍难大师目前只会在每月的第十五日的传法大会才会现身，你们如果要去拜见他的话，可以和我们部族的法师一起去，这样，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泊英说道。 “如此便再好不过了，不知那位法师准备何时动身呢？”季长青问道。 “我问问他吧。” 泊英说完，便走到帐篷外面，喊道：“亚穆罕！过来一下！” “我来了，族长！” 一个年轻的声音答道。 “亚穆罕？” 季长青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想起了之前在中层世界遇到的那个圣阶邪修。 不过，当时遇到的那个圣阶邪修已经是中年人了，而这个应答的声音却显得很年轻。 不多时，一个身材精瘦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看了看季长青和祝红尘，对泊英说道：“族长，这两位就是刚才来的客人吗？” “是啊，他们想去天禅寺拜谒舍难大师，你不是也准备去那里参加天禅寺的修行选拔吗？带着他们一起去吧！”泊英说道。 “这没问题呀！这个月的传法大会还有几天就开始了，二位要是比较着急的话，咱们明天就出发！”亚穆罕说道。 “哦哦，那我们就明天走吧！” 季长青看明白了他的容貌之后，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他现在能够肯定，这里是上层世界无疑了。 因为眼前这个“亚穆罕”和中层世界的那个同名邪修长的十分相像，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两人是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个体。 没想到，中层世界的他虽然已经堕入了邪道，上层世界的他却还和正常人一样，过着平凡人的生活。 三重世界，三种不同的命运，三段不一样的人生。 这下，季长青算是体会到了觉者的厉害，能把血皇困在这里这么长时间，果然是有其特别之处。 既然已经确定了这里是上层世界，那师父应该就在天禅寺那边，明天出发倒也不迟，唯一让他有些头疼的是今天晚上该怎么办？ 他不可能让祝红尘和自己分开休息，那样她铁定会跑，所以，他想了想之后，便让泊英把祝红尘和自己安排到一起。 反正以他的修为，晚上不睡觉也不会影响第二天的行动，就这一晚上的时间，盯住她应该不是难事。 至于理由么……邪祟入侵，身体抱恙，自己当然要亲自守着她才放心嘛！ 泊英倒也没多想，就给他们腾了一间小帐篷休息。 结果，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季长青看了看祝红尘，说道：“你不睡觉么？” “拜托，我才刚醒没多久，怎么会睡得着？” 祝红尘瞅了他一眼，说道：“倒是你，这是打算盯我一晚上么？” “那必须的，不然我怕你跑了。” 季长青如实说道。 祝红尘想了想，说道：“好吧，那你就盯着吧，我要休息了。” 说罢，她便往毡布上一躺，然后就打算睡觉。 季长青松了口气，分出了一缕神识盯着祝红尘，然后便将心神沉入了体内，查看自己的情况。 之前在师父的帮助下，他顺利地渡过了第一轮登天之劫。 现如今，他的神魂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真神的“天门”，第一级天阶也若隐若现地出现在了魂海之中，算是开了个好头。 一般来说，进入圣道境后，神魂就能隐约看到通向真神的“天门”，而每一次登天之劫，则需要消耗丹气铸就一级天阶，再通过血气与上一级阶梯相连。 若是血气不继，阶梯便会出现松动，如果金丹的品质太差，天阶就有被劫雷崩碎的风险。 渡过九道天劫之后，阶梯便会通向天门，而神魂通过天阶跨过天门，便入神道之境。 第609章 行向灵丘 因为第一次登天之劫有师父帮忙，所以季长青基本没有消耗什么丹气，不用再慢慢地重新积累，随时都可以召来第二次登天之劫。 不过考虑到这里的情况，他还是按下了心头的冲动，打算等出了彼岸世界，回到安全的地方再渡劫。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突然觉察到了外面的异响，为了保证安全，他的意识立刻回归，查看起了祝红尘的情况。 出乎意料的是，祝红尘并没有捣鬼，季长青所察觉到的异响，来自于外面。 “哈啊～外面怎么这么吵啊！” 祝红尘伸了个懒腰，语气颇有些埋怨地说道：“我才刚睡着，外面的人就搞出了这么大动静，这可不是什么合格的待客之道啊。” 季长青则立马站起身来，拨开了帐篷的一角。 虽然已经入夜，但此时外面的部落却火光冲天，马儿的嘶鸣声和人们的喊杀声交叠在一起，好像突然便进入了战场之中。 “这是……有人偷袭了部落？” 季长青大惑不解，这里是上层世界，应该没有邪修了吧？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事呢？ 祝红尘好像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轻笑了一声，说道：“没有外敌，又不代表着不会内讧，草原部落又不是一个整体，互相攻伐吞并不是很正常吗？” 季长青这才回过味来，说道：“这样不行，我得去帮帮他们。” 祝红尘却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你想帮就帮吧，反正我也帮不上忙，就先待在这了。” “不行，你得跟我一起出去。” 季长青说道。 “好吧好吧，不过我得先整理一下头发……” 祝红尘知道他担心自己逃跑，只能答应了下来，只是她还没说完，季长青就直接把她拉出了门。 季长青带着祝红尘刚走出门，迎面就冲来了一个刀刃粘血的蒙面人，季长青瞥了他一眼，发现只是个淬体境修士，抬手一刀便将他砍翻在地。 谁知道，他这一下竟然起了连锁反应，有个蒙面人见此人倒下，纷纷喊道：“大头领死了！大头领死了！大家快跑啊！” 他这一嗓子喊完，其他蒙面人不由得方寸大乱，纷纷向部落外跑去。 “这就完了？” 站在季长青身边的祝红尘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失望的神情，她本来还指望这些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能给季长青上点儿压力，她好顺便逃跑呢。 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就结束了。 季长青倒是没有多惊讶，乌兰草原绝大部分修士都隶属于天禅寺，这些草原部落大都没有独立培养修士的能力，其中绝大多数人也只是强壮一点儿的凡人。 就以泊英所在的这个小部落为例，有修为在身的人不过一指之数，而且一个达到淬体境修士都没有，年轻时候的亚穆罕现在更是刚踏入修行之道，还没有族长泊英强。 所以，他一开始就有所预计，来犯的人实力不会太强，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头领居然刚好被自己撞上，实在是太巧了。 “呼，多谢你们了，远道而来的客人，如果不是你们，今天我们部落就要遭大灾了！” 赶走了敌人之后的亚穆罕走过来说道。 “无妨，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季长青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喘着粗气的人跑了过来，对亚穆罕说道：“不好了，族长他受伤了！” “什么！快带我去看看！” 亚穆罕闻言，赶忙跑过去查看族长泊英的情况，季长青也带着祝红尘顺势跟了上去。 泊英在战斗中被人刺伤了身体，身上流了很多的血。 亚穆罕连忙跑过去，说道：“族长，你没事吧？身体还撑得住吗？” 泊英强忍着疼痛用真气封住了自己的伤口，说道：“没事，还死不了。” 他看向季长青，说道：“多亏了这位客人出手，不然今天我们非得灭族不可。” 季长青半蹲下来，问道：“袭击者是何方神圣，他们又为何而来？” “他们……是附近的一个大族群，按照草原上的规矩，如果一个部族中有人能够进入天禅寺修行，那么，此人的族群将会得到天禅寺的保护。” “下一次传法大会也是天禅寺开门收徒的日子，在此之前，那些大部落会想尽办法阻止周边的其他部落派人去参加大会，甚至不惜冒着被天禅寺责罚的风险，攻灭像我们这样的小部落。” 泊英说道。 “天禅寺管不了这种事吗？” 季长青问道。 泊英摇了摇头，说道：“大部落在天禅寺里有自己的代理人，这种事情就算是报上去，也会被压下来。” “所以，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培养自己的族人进入天禅寺。” 他将目光看向了亚穆罕，说道：“这就全靠你了，亚穆罕。” 亚穆罕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不能让族人失望。 …… 第二天一早，安葬完了部落里的死者之后，亚穆罕还是按照预定计划带着季长青二人动身出发了。 因为三个人里有两个人都没法御空飞行，所以泊英给他们一人配了匹马，好让他们快速通过其他部落的领域，省得生出事端。 饶是如此，他们还是被沿途的部落发现，有的部落甚至还派出了追兵，想要抓他们回去，但最后都被季长青用符箓吓走。 三人折腾了一路，直到他们来到了一个有天禅寺法师驻守的城镇，才总算可以暂时歇息一下了。 这一路上，亚穆罕算是见识到了季长青的实力，因此对他的态度也更加的尊敬。 到了城镇中，亚穆罕给季长青二人订了一间房屋歇脚，他则孤身一人去了镇子里的寺庙，准备先做一下传法大会的登记。 房间里，季长青试了各种办法想和师父联系，但都没能成功。 他有些奇怪，此前师父既然能通过墨影和自己沟通，怎么现在就没动静了呢？难不成，他没和自己传送到一个世界？ 想到这里，季长青不由得出现了一丝犹豫，他看向了祝红尘，问道：“如果我们去了天禅寺，而我师父不在那里，觉者会把你怎样？” “他可能会想办法抽出我的大道本源，供他完成二次涅盘……老实说，现在的我，还真没什么办法反抗。” 祝红尘摊了摊手说道。 听到她这么说，季长青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可是，目前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够破解当前的局面，有祝红尘这个随时都有可能挣脱束缚的劫境强者在身边，他也不能在原地干耗着。 看来，只能先去参加这个传法大会，观摩一下天禅寺的情况了。 亚穆罕回来之后，对二人说道：“天禅寺的法师已经控制住了通向灵丘的道路，我们之后应该不会再遇到其他部落的围追堵截了。”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就尽快出发吧。” 之后的道路，季长青逐渐熟悉了起来，因为这条通向灵丘的道路，之前在中层世界的时候丹日法师曾经带他走过。 当季长青再次看到灵丘的时候，山体上的觉者造像终于不再是残缺不全的了。 觉者造像双目开阖，目光似乎能够穿透天地，但他的脸上却显露出了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情。 和下层世界一样，觉者的身旁侍立着一位手持净瓶的菩萨和一尊手持降魔杵的金刚，只是在这里，他们的神情没有了那种邪性，反而变得庄严肃穆了起来。 看到这个情景，季长青稍稍安心了一些，但是下一刻，他又紧张了起来，因为在通往天禅寺的路上，一个年轻的僧侣正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而他的身上，赫然散发着神道境的威势！ “真神级别的少年身，难不成……是迦叶法王？” 季长青在心中猜测道。 第610章 虚假之尊 年轻僧人见到季长青和祝红尘靠近，果然主动迎了上来，说道：“几位客人可是让在下好等！” “你是迦叶法王？” 季长青问道。 “正是在下。” 迦叶法王看了祝红尘一眼，说道：“之前传送之时，有位客人悄悄做了手脚，致使最终传送地点错位，我受舍难大师所托，在此等候很久了，请二位速速随我入寺吧！” “我要先见到我师父才行。” 季长青有些警惕地说道。 “也好，那我便安排几位先在附近的馆驿休息，尊师目前在与舍难大师会谈，稍晚些时候，我再安排会面。” 迦叶法王十分客气地说道。 季长青想了想，暂且答应了下来。 他对亚穆罕说道：“既然已到目的地，我们也是时候分开了，好好参加大会，给族长争口气。” 亚穆罕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季大哥，我会全力以赴的。” 交待完之后，迦叶法王便将他和祝红尘带到了一个独立的别馆休息。 半天之后，颜君圣果然出现在了别馆里。 他看到了祝红尘，不禁点了点头，说道：“能把她安全带回来，果然不愧是我的弟子。” 季长青也不由得站了起来，说道：“师父，我联系了你好多次，你怎么一直没有消息？” “那是因为我之前在和觉者谈判，一时间无法顾及到你，不过我也对迦叶法王说了，让他来这附近等着，我知道，你一定会找过来的。”颜君圣说道。 “那，谈判的结果呢？” 季长青问道。 颜君圣指了指祝红尘，说道：“用她的命，换我们安全离开这里。” 季长青脸色微变，祝红尘则微微眯了眯眼，打量起了眼前这个颜君圣。 “怎么，你不忍心？” 颜君圣看着季长青问道。 “不，我只是觉得有些操之过急了。” 季长青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颜君圣开始语重心长地教育起了他： “长青啊，你忘了我们最初来此目的吗？消灭血皇，解救家人朋友于水火之中，不是你自己的初衷么？” 季长青想到了父亲身上的血毒，又想起了正在沉睡的顾怜影，脸色变幻之后，说道：“好吧，我明白了。” “但是，我还有一事要请教您……” “什么事？说吧。” 颜君圣背着手说道。 “您腰间的那柄剑放到哪里去了？” 季长青微微抬高了语调说道。 “腰间的剑？” 颜君圣本来正疑惑着，季长青却突然拔出吞天刃，一刀劈向了他！ “你这是做什么？！” 颜君圣念头微动，架住了他的攻击，但下一刻，季长青却说道：“别装了，你根本就不是我师父！” 说完，季长青便抬手打出了一道血气冲进了祝红尘的体内。 祝红尘反应也是极快，吸收了季长青的神血之后立刻便冲破了之前颜君圣给她施加的那层临时封印，周身血气翻涌，一掌便将假冒的“颜君圣”轰飞了出去。 “呼，这假货，还想要我的命，真是异想天开！” 祝红尘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就像是甩掉了什么包袱一样，浑身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她看向了季长青，说道：“我本来还打算提醒你呢，没想到你居然自己反应了过来……喂，你是怎么看破他的伪装的啊？” “我师父是个剑修，虽然不常用剑，但出门基本是剑不离手，而这个假货不但根本没带剑，他的气息也很不对劲。” 季长青说道：“我虽然修行的是神族的本源卷，但早前却得到过师父的真气之种，对他的气息很是熟悉。” “师父修行的是生死之气，因为功法的原因，他身上的死之气极为强大，在平时的感知中根本不似活人，但这个假货的气息却和正常人无异，所以我才能确定他是假的。” “唔，原来是这样……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祝红尘问道。 季长青看了看外面已经消失的那个假颜君圣，对祝红尘说道：“天禅寺的人既然敢拿假货糊弄我，就证明他们心里有鬼，而且我师父应该也不在这里。” “既然如此，就必须要改变战略了。” 他看着祝红尘，说道：“我打算解开师父对你的封禁，只有这样，才能对抗觉者和他的手下。” “嗯，虽然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但是你的修为太低，要怎么帮我解除禁制呢？”祝红尘说道。 “虽然我的武道修为比较低，但是我的魂道修为已经差不多进入了识之境的范畴，而且束缚你的是五雷天心阵固化而成的神咒，我的魂域里恰巧也有一道神咒。” 季长青说道：“我在想，可不可以用我魂域中的这道神咒去磨灭五雷天心阵的神咒，加上你自己由内而外的使力，应该是可以将其破解的。” 祝红尘听了他的思路，不禁微微一笑，说道：“可以啊！不过咱们估计得抓紧时间了，我能感知到有很多道气息在向这边赶来，想必，他们是打算对我们来硬的了。” 季长青点了点头，察看了他下四周的情况，说道：“我们先退回房屋里，我用魂域抵住四面墙壁，应该可以暂时撑上一会儿。” 祝红尘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快进去吧！” …… 别馆的房间内，季长青盘坐在祝红尘身后，灰黑色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攀缘而出，一点点地消磨着祝红尘身上的雷霆封印。 季长青所说的神咒，自然是指之前魏荣秋从天圣王城揭下来的那道暗系神咒“汲黯之渊”，虽然用暗系神咒对付雷系神咒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但因为祝红尘自己也在使力，所以破解进度还算喜人。 虽然解除祝红尘的束缚十分危险，但天禅寺的反应却让他更加不安。 破解雷霆封印，除了解放祝红尘的战力，也是为了让师父感知到他们的位置。 这世上少有能够两全其美的事情，现在，他只能赌这一把。 希望祝红尘解除封印之后，不会一上来就对付自己吧。 …… 别馆之中，迦叶法王带着一队僧兵围住了季长青和祝红尘所在的房间，说道：“里面的两位，现在打开房门，我们还有的谈。” 过了半晌，见里面还是没有动静，迦叶法王挥了挥手，两个圣阶的力士便走上前去，准备强行破开房门。 就在这时，上面却出现了一道灰色的神纹，那两个力士刚触碰到大门，便被灰色的神纹所侵蚀，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不得已松手退了开来。 “哼，冥顽不灵！” 迦叶法王见状，当即便打算出手破屋。 只不过，他的力量刚触及房屋，就被其上的灰色神纹所吸收。 “力量不够么……” 此时的迦叶法王虽然有着真神级的修为，但因为是三个世界中实力最弱的少年身，所以他所能发挥出的力量只有堪堪达到下位真神的程度。 不过，这难不倒他。 作为觉者的代理人，迦叶法王是唯一一个能以法力联通三界的强者，此世的力量不够，他也可以临时从其他世界的自己身上借用力量。 想到这里，迦叶法王双掌合十，念诵起了觉者传给他的《大愿般若经》。 随着佛音的涤荡，他的身上逐渐浮现了中年身和老年身的影子。 三世之力集于一身，迦叶法王身上的法力暴涨到了堪比上位真神乃至神座级强者的地步，只见他双手结印，又合掌一推，一道放射着金光的“罗汉翻天印”便破体而出，瞬间轰在了别馆之上！ 第611章 真相 这一次，灰色的神纹没能挡住这可怕的一击，本就是木质结构的别馆瞬间爆裂，灰尘、木屑散落一地，整个房子瞬间成了废墟。 但是，在四分五裂的房屋中，一个灰红色交织的真气罩却岿然不动，里面的两道身影依旧盘坐于地，并没有丝毫移动。 前面坐着的是一个身形窈窕的女修，她身上时不时地迸射出了道道雷光，但都被盘踞在身后男修身上的一只气态巨怪所吞噬，而那只巨怪，正是吞天灵神！ “唔，不愧是当初叱咤星海的混沌灵族，这吞噬能力还真是厉害啊！” 祝红尘伸了个懒腰，从地上站了起来。 多亏了季长青刚才的鼎力相助，她现在已经基本摆脱了颜君圣施加给她的束缚。 虽然现在实力依旧没能恢复巅峰，但要对付劫境以下的修士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她看了一眼季长青，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如果能把这个太初一脉的神血后裔吸干，她能立马恢复巅峰时期将近七成左右的力量。 到时候，她要是想走，哪怕是觉者也阻拦不住。 不过，她也只是想想罢了。 且不说季长青才刚帮了他一把，这小子身为太初一脉的单传后裔，身上不知道有多少强者留下的后手。 不说其他，光是她察觉到的劫境气息就有四道，再加上悍不畏死的吞天灵神和太初一脉本身的血脉禁制，她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吃死他。 所以，祝红尘不但没有对季长青下手，还主动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说道：“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季长青点了点头，他刚才几乎是把自己能用的手段都使尽了，这才解开了师父的禁制，好在祝红尘没选择背刺自己，不然他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祝红尘随手扫开了地上的杂物，对迦叶法王说道：“愚昧的信徒，还没意识到自己所信奉的佛主已经快要坠入邪道了么？” “满口胡言！血之皇者，休想用这种没有根据的事情来挑拨我们的信仰！” 迦叶法王脸色一沉，三世之身再度合一，体内佛力化为掌印，再度向血皇拍来。 祝红尘嗤笑了一声，一缕血气在她的指尖凝聚成剑，轻轻一点便飞向了那巨大的佛掌，轻而易举地便刺破了掌间的佛光，让其溃散在了空中。 “什么……实力竟恢复的如此快么？” 迦叶法王显然没想到血皇居然如此轻易地便化解了自己的攻势，不禁后退了几步，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不过，祝红尘并没有立刻追击，而是对迦叶法王说道：“你自诩为觉者的代理人，可曾真正见过觉者的真身？” “每月十五日的传法大会，舍难大师都会现身说法，我又怎么可能没见过他？” 迦叶法王说道。 “呵呵，别自欺欺人了，你所见到的觉者，和之前那个虚假的颜君圣有何区别？不过是一种障眼法而已。” 祝红尘看了看这周遭的天地，说道：“我与觉者斗了这么多年，岂会不知他的真身早已与这片天地合而为一。” “他的血肉填充了彼岸世界卷进来的空虚灵魂，让这世间万物在一遍遍的轮回中循环往复，只为诞出一位佛子，能够承接自己的力量，助他再次涅盘。” “只不过，恐怕他也没有预料到，在他自封于彼岸世界之后，他的弟子毕罗遮会因为动用了地煞玄旨，而将现实中的灵丘震塌，导致彼岸世界的力量外泄，致使原本的乌兰大草原沦为禁区。” “好巧不巧的是，灵丘之下本就镇压了不少天禅寺的僧众为了修炼佛法所蜕去的邪念，因为地煞玄旨引动的大地震，这些邪念也被一同释放了出来，融入了飞速扩张的彼岸世界之中。” “觉者将彼岸世界分为三层，妄图以此阻遏邪念的蔓延，不过，这种方法真的有用吗？” “他失去了肉身，意念与彼岸世界早就融为了一体，邪念入侵之后，他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在我复活之时，下层世界已经快被邪力彻底侵蚀，而其在中层世界也差不多能够与你们分庭抗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别卖关子了，有话直说！” 迦叶法王此时也有些急躁地说道。 “这意味着觉者的意识已经至少有半数被邪念所侵！”祝红尘说道。 “他之所以这么急着让你来抓捕我们，无非就是想剥离我的大道本源助他抵御邪性，同时，借长青弟弟的躯壳完成二次涅盘，从这彼岸世界之中脱离出去而已。” “满口胡言！满口胡言！你这家伙，真是妖言惑众！” 迦叶法王怒道。 “是不是真的，你回去看看不就行了吗？嗯～我都能感受到，那佛窟之中正有一股邪意在蔓延呢，你要是回去的晚了，觉者的意志恐怕就要彻底被侵蚀了哦～” 祝红尘轻笑着说道。 迦叶法王扭头看向佛窟，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他也顾不得祝红尘二人，赶忙调头向山上的小庙赶去。 迦叶法王离开之后，他所带来的僧兵也作鸟兽散去。 “呃……血皇姐姐，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么？” 季长青凑过来问道， “那是当然，如果不真的话，他又怎么会急匆匆地跑了呢？” 祝红尘扭过头来看着他说道。 “可是，你又是怎么知道那些事情的呢？”季长青问道。 “呵呵，血液也是有记忆的，我吸收了那位血月魔尊的血气，自然也通过她之前的勘探确定了一些事情。” “彼岸世界遭到污染之后，想要通过自然演化选拔出身魂纯净的佛子已经希望渺茫，而你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外人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我没猜错，之前在传送阵中动手脚的应该不止我一个，他们一早便打算将你和你师父分隔开，只不过你恰巧抓住了我，这才没被直接传送到上层世界的佛窟之中。” “不然，你现在估计已经被那个觉者给夺舍了！” 祝红尘吓唬他道。 季长青虽然颇为震惊，但已经基本相信了祝红尘的说法。 照这个说法，之前她告诉师父的那些“杀了她彼岸世界就会崩溃之类”的应该都是为了求生编出来的假话，现在没了束缚，她才肯说些真话出来。 “那，我师父现在究竟在哪儿？” 季长青问道。 “他呀……我估计已经被觉者扔出彼岸世界了吧？如果找不到门路，一时半会儿估计也进不来。” “所以，你现在能依靠的，可就只有我了哦～” 祝红尘靠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她用手在季长青的胸前轻轻划了一个圈，说道：“把你的血气再借我一点儿如何？我刚才对付那个家伙，可是消耗了不少力量呢～” 季长青绷着张脸，但内心却极为犹豫，他很担心把血气给祝红尘之后会让她恢复的太过快速，到时候无法制衡，但不给她吧，又有可能敌不过被邪念侵蚀的觉者，成为对方的傀儡。 仔细想了想，他还是点了点头，又勉力抽出了一缕神血，交给了祝红尘。 祝红尘吸收了这缕神血之后，身体不禁有些颤抖，片刻之后，她略微有些喘气地靠在季长青身上，说道： “太初神血的力量还真是可怕，只是这么一点儿，蕴含的能量就如此惊人……可惜，你还不太会使用这股力量，不然的话，要离开彼岸世界又有何难？” 季长青托着祝红尘的身体，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自己陷入生死危机时那一瞬间的时空停滞，也许，那就是太初神血的力量。 不过，他现在还没办法将这股力量运用自如，只能等回去后再找父亲学习了。 第612章 邪念 祝红尘在季长青的身上趴了一会儿，这才将季长青这次给她的神血之力消化完全。 她看向了山体上觉者造像手中的那座小庙，说道：“时间差不多了，邪念与觉者的争斗应该也决出胜负了，我们进去看看情况吧。” 季长青点了点头，不过刚踏出了一步，便感觉到了一阵眩晕。 祝红尘反手扶住了他，打趣道：“怎么，失血过多了？” “嗯，是有一些……” 季长青晃了晃脑袋，确实感受到了一阵虚弱。 祝红尘再次用手抚上了他的胸膛，只不过这次她并不是为了汲取血气，反而将一道血气渡给了他，说道：“看你站都站不稳了，就给你恢复一下吧。” 得到这股血气之后，季长青果然感觉舒缓了不少，他长出了一口气，说道：“谢谢你了，我们快走吧。” 祝红尘笑了笑，抓着他的手，走向了通向灵丘的山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小庙处，守在这里的丹日法师却站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站住！此乃佛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丹日法师站出来说道。 “哼，挡路的野狗，也敢在我面前狂吠！” 祝红尘这次没有和他客气，猩红的目光一闪而过，一道血色的荆棘便从地上升起，刺穿了丹日法师的身体。 她毫不留情地吸干了丹日法师的血气，然后对季长青说道：“走吧，别在这里耽误时间。” 季长青看了看丹日法师的尸体，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祝红尘轻哼一声，说道：“放心吧，只要觉者不死，彼岸世界里的人就不会真正死亡。” “当然，如果觉者被侵蚀了，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祝红尘话音一转，语气也变得冷漠而决绝，季长青心中一凛，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便说道：“我们快点进去吧，至少要弄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祝红尘轻轻点了点头，就先一步迈入了小庙。 季长青紧跟而去，来到了那狭窄的甬道之前。 此时的甬道不再空无一物，在其两侧的墙壁上，浮现了一幅又一幅图画。 画面之中，身披佛光的僧侣带领着部落的战士们与漆黑的敌人战斗，取胜之后，他们举行祭祀，净化被污染的土地。 但是，就算能够取胜，黑暗依然会卷土重来。 每一次战斗，僧侣的队伍都会有人死去，他们的成员越来越少，直到祭祀的力量也无法掩盖黑暗的蔓延。 最后，独身一人的僧侣周身绽放出了万道佛光，整个天地就此重启。 随后，僧侣通过选拔再次聚起了一群战士，新的战斗，也再度拉开帷幕。 “战斗与祭祀……这些图画是什么意思？” 季长青一边向前走，一边问道。 “彼岸世界的历史，也是觉者和邪念、也是和我抗争的过程。” 祝红尘说道。 “天禅寺的功法需要摒弃邪念，净化己身；心性越纯净，功法的进境就越快，但是，人只要还有欲望，邪念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 “过去，天禅寺修士将自身邪念封入灵丘之底，利用地脉之力消磨它们的力量。” “地煞玄旨引发了大地震后，地脉之力枯竭，残余的邪念融入彼岸世界，侵蚀了觉者在这一方世界中缔造出来的生灵。” “我一直在利用这股力量与觉者相抗，而邪念源自人心，即使这些人是以觉者的力量造化而出的存在也不例外，所以，在一次次战斗中，我总能取得成功。” “可觉者毕竟是这片天地的造化之主，所以每当战事不利，他便会重启世界，让众生再度轮回。” “我的力量在一次次重启中不断衰弱，最后只能抽出部分灵魂遁入轮回，转生苍云，本体则沉睡于彼岸之中，等待再度复苏的契机。” “当然，在一次次重启世界的过程中，觉者与邪念的纠缠也越来越深，以至于只能三分世界，才能保持清醒，寻得一丝涅盘之机。” “直到血月魔尊的到来，才再度打破了这个世界原本的平衡。在她的推波助澜之下，邪念再度占据上风，之后，你们便来到了这里。” 祝红尘走过一幅幅壁画，向季长青慢慢讲述了她与觉者交锋的过去。 “如今，我已恢复了大半的力量，而觉者却深陷邪念，不能自已。” “现在，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她走出甬道，看向了佛窟尽头的祭台，在那里，迦叶法王的身上散发着滔天的黑气。 在祝红尘注视他的同时，他也转过身来，向祝红尘二人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已经被侵蚀了么？真是个可怜的家伙。” 祝红尘看着迦叶法王，说道：“你这家伙，应该不是原本的那个守门人吧？” “嘿嘿，血皇，我们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如今，你竟认不出我了吗？” 迦叶法王冷笑道。 “觉者？不对，你是灵丘下镇压的邪念？” 祝红尘说道。 “什么叫邪念啊，我只是他们另一面而已，而且，多亏了你这些年的帮助，我才能占据上风，反客为主。” 被邪念控制的迦叶法王抬起了自己散发着黑气的手仔细打量，看起来似乎对这具躯体很是满意。 “这么说，你现在已经压制了觉者的意志，能够主宰彼岸世界了吗？” 祝红尘又问道。 “嗯，勉勉强强吧。” 邪念说道。 “既然如此，把我们放出去怎么样？你既然已经压制了觉者的意志，之后大可以用彼岸世界为温床，慢慢壮大自己的力量。” 祝红尘说道：“我们在这里反而会阻挡你的成长，不如就此分道扬镳，也省的咱们再为此而动手了。” “嘿嘿，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现在还不想放你们走。” 邪念低笑着看了看祝红尘和季长青，说道：“一个实力未复的劫境强者，一个天赋异禀的神血后裔，如果你们能够成为我的助力，又何需慢慢积蓄力量？” “啧，你的胃口还挺大嘛……不过你真觉得自己有这个实力？别一会儿啃不下来，再掉上几颗牙！” 祝红尘的语气也一点儿都不客气，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凝聚出了一把血剑。 看样子，她也没指望这家伙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放过他们。 “唔，如果是在别的地方，要拿下你们可能还有些困难，不过，这里可是我的主场，既然来了，就留点儿东西下来吧！” 说罢，邪念双手一合，无尽的黑气便从他的脚下蔓延开来，化为了一条条黑色的小蛇，钻入了石壁上的佛龛之中。 眨眼之间，佛窟里的所有肉身佛便都被邪力所浸染！ 说时迟，那时快，祝红尘的手中血剑一动，当即就化作了万千剑影，朝邪念劈落！ 就在这时，邪念口绽魔音，那些被黑气浸透的肉身佛竟也齐齐睁开了空洞的眼窝，随之诵唱起了充满邪性的经文。 千百座肉身佛齐声唱诵，幻惑的魔音也在佛窟中回荡，祝红尘化出的剑影被魔音震破，在空中爆出了一蓬蓬的鲜血，洒落在了这些肉身佛如同傀儡般的身躯上。 但是，这些肉身佛即使身染鲜血，也依然双掌合十、口诵佛经，看起来诡异而又恐怖。 不过，即使是这样大范围的攻击，也没能彻底粉碎祝红尘的攻势。 在漫天血气的掩饰下，一抹红光越众而出，穿过了重重魔音的阻隔，刺中了邪念的身体，紧接着，这道血光便瞬间爆裂，化作了无数血色的荆棘，立刻将迦叶法王的身体撕的千疮百孔！ 第613章 缠斗 “哼，雕虫小技！” 邪念本身也不是非得依附于实体，它知道血皇的道力遇血而生，愈战愈强，索性便抛下这具躯体，化作一团黑雾盘旋在佛窟顶端，操控这千百尊肉身佛以魔音袭扰祝红尘。 这些肉身佛枯坐已久，血气早已干涸，只剩一具皮囊，乃是对付血皇的不二选择。 与此同时，它又将黑气拧成锁链，向祝红尘身旁的季长青缠去。 季长青周身灵影闪动，瞬间便将锁链斩落！ 原来是吞天灵神，它早已附在了季长青的身上，帮他屏蔽了来自四面八方的魔音，还挡住了邪念的偷袭。 不过，季长青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佛窟的出口已经被黑雾遮蔽，看来它是不打算给二人出逃的机会，誓要在这里解决战斗！ 祝红尘掠了迦叶法王的血气，暂时又恢复了一些力量，她和季长青背对而立，说道：“你手上不是有一枚佛骨舍利吗？一会儿我们俩打个配合，你用佛骨舍利照出它的原形，我来攻伐它的本源。” “好！” 季长青应了一声，在邪念再度组织起攻势的时候直接祭出了佛骨舍利。 纯净的佛光照向四方，遍布佛窟的黑雾立刻便如雪片般消融退却。 邪念发出了一声怪叫，立刻便收拢起黑雾护在了自己身边。 但祝红尘可不打算给它退缩的机会，手中血剑一个刺挑，便剖开了邪念的护体黑雾，让它暴露在了佛光的照耀之下。 浓重的黑气喷薄而出，被佛光逐渐净化，剩下的邪念则蜷缩成了一团不起眼的黑雾，看起来好像立刻就变得萎靡不振了起来。 “呵呵，我当你有什么手段呢，结果也不过如此嘛～” 祝红尘手中的血剑化为气雾缠住了邪念，化作了一个血棘囚笼将其给囚禁了起来，这才将其收入手中。 “嘿嘿，你中计了！” 就在这时，血棘囚笼中的黑气猛然炸裂，其中一抹细小的黑气钻入了祝红尘的身体，从她的体内牵出了一道更为庞大的邪念！ “啊～亲友的分离、同辈的歧视、师长的背叛、杀戮的快感……不愧是声名在外的血皇，你深藏于心底的邪念，比觉者还要更甚一筹啊！” 这道邪念钻出了祝红尘的身体，在空中一边徘徊，一边发出了桀桀的怪笑。 祝红尘感觉自己好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心里不禁空落落的，不过，这对她的战力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一瞬的恍惚之后，她便清醒了过来。 听着在天上怪笑不止的邪念，祝红尘面色一沉，冷哼了一声，道：“真是聒噪！” 随后，她便再度聚血为剑，撕裂了天上的邪念。 但是这次的邪念被刺穿之后，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崩散，而是分成了一道道黑雾，重新在地上汇聚了起来，凝出了一个人形。 只不过这次，邪念所变成的并非是某个僧侣，而是一个气如渊海，威临八方的人物。 季长青看到他额上那若隐若现的眼状神纹，不由得一惊，说道：“这是……天目神族的某位强者吗？” 祝红尘此时也拧紧了眉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没错，它所变成的这个形象乃是我的养父，渊皇祁神钊！” “这个家伙，居然将从我这里汲取的负面情绪具象化了！” 祝红尘有些懊悔，她刚才太大意了，忘记这个所谓的邪念也可以从自己身上汲取力量。 现在它变成了自己记忆中那个几乎无人能敌的渊皇，佛骨舍利对他的压制已经几乎失去了效用。 “呵呵，这就是你心中一直在恐惧的那个人吗？” 邪念的声音也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变得幽冷而沉寂。 “渊海至尊，星域天主……果然呐，这世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看向了祝红尘，说道：“怎么样，来试试看吧，让我瞧瞧，你面对心中的恐惧时，还能发挥出几成力量。” 祝红尘仰起头，轻轻地出了一口气，说道：“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话音刚落，无数的血棘平地而起，交绕着攻向了邪念化成的渊皇。 渊皇邪魅一笑，身上的黑气如渊海之瀑，以自身为中心卷起了一道巨大的漩涡，吞噬了袭来的血棘，随后又倒卷而去，直向祝红尘的方向冲去！ 祝红尘见状，也抬手扬起了一道血浪，与涌来的黑水直接相撞，两者威力相当，竟然打了个平手！ “哼，看来你恢复的不错，不过，接下来，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邪念站在涌浪的潮头之上，敛聚漫天的黑水汇成了一把闪烁着暗芒的三叉戟，戟尖直指对面的血皇。 而祝红尘也毫不客气，伸手插进了环绕于身侧的血浪，从中抽出了一把更为精致、凝实，柄上还生着一颗血眸的长剑，做出了一副迎战的架势。 他们踏着黑红两色的巨浪升腾而起，剑戟相交之间，眼神中杀意迸射，似乎恨不得将对方现在就置于死地。 两者在佛窟之中斗的不可开交，季长青不敢触他们的霉头，索性便飞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的佛龛旁坐山观虎斗。 邪念虽然窃夺了觉者和血皇的部分力量，但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劫境强者，面对祝红尘的步步紧逼，慢慢还是显得有些吃力了起来。 祝红尘看出了它的颓势，手中的血眸之剑攻势也变得更加犀利了起来，可惜邪念的躯体并非是血肉之躯，不然自己要对付起他，可能会更加轻松。 不过，邪念似乎还有后招。 只见他避过了祝红尘的刺袭之后，便一个闪身来到了佛窟尽头的祭台之上。 随后，他的身上竟影影绰绰地浮现了许多人的影子，其中既有佛寺僧侣，也有草原牧民，他们有强有弱，却各自呈现出了喜怒哀乐等不同的神情。 最后，这千般神情俱归一体，而他也将三叉戟向下一插，脚下的祭台便浮现了一道巨大的漩涡，这漩涡就如同一道通向无底深渊的门，喷吐出了巨量的黑雾，让邪念的气息为之一振。 “打开了中下层世界的通路，想给自己补充力量么？” 祝红尘立刻就看破了对方的把戏，当即便挥出一道血河，切向了邪念的脚下，明摆着就是要直接把祭台毁掉。 邪念聚气成爪，一把撕开了激流涌动的血河，激起了漫天的血雨。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化解了祝红尘的攻击，却不想这漫天血雨落在祭台上，竟侵蚀出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孔洞，黑气的喷吐也因此受到了影响，逐渐减弱了下来。 不过此时，已经吸收了足够多黑气的邪念气势已然再度膨胀了起来，他身上的黑气化为龙卷，如同狂风过境一般扫向了血皇。 祝红尘分形化影，避开了这一击，但佛窟中的千百座肉身佛却被一击扫落了大半，就连躲在佛龛附近季长青也差点儿被这一击波及，好在他反应的快，这才没有中招。 这两个人的实力太过强大，季长青根本就没有插手的机会，若不是有吞天灵神帮忙吸收他们对攻的余波，他甚至根本就撑不到现在！ 这让季长青的内心十分焦急，因为他总感觉，这方山体已经有了坍塌的苗头，若是他们再这么打下去，这座灵丘恐怕真的要被他们拆成废墟了。 就在这时，墨影突然飞到了他的肩上，季长青也听到了一股断断续续的魂音： “长青……你现在……能收到……我的传讯吗？” 他立刻激动了起来，因为这是师父的传音！ 第614章 金蝉脱壳 “师父，我现在在彼岸世界的上层世界……” 季长青迫不及待地将邪念侵蚀觉者和他不得已解开祝红尘身上禁制的事一股脑儿地通过墨影告诉了他。 “……他们两个现在正打的不可开交，师父，我该怎么办？” 季长青将最后一句话传递出去之后，好半天都没有收到回音，正当他以为通讯又中断了的时候，师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知道了，你待在那里……保护好自己，我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很快…就能……” 颜君圣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攻击便又朝着季长青所在的方向袭来。 他虽然避过了这一次意外袭击，却没能将师父的话听完整。 不过，他已经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师父他，马上就能找到这里了！ 佛窟之中，邪念依旧在和祝红尘斗法，取得了中下层世界的邪力后，它的攻势比过去要凌厉许多，祝红尘没有血气补充，一时间竟奈何不得它。 “哈哈哈，去死吧！” 邪念举起了手中的三叉戟，身旁的黑气便如同海啸一般涌进了戟身之中，让那矛尖染上了一抹深邃的黑芒。 就在他锁定祝红尘，即将把三叉戟掷出的时候，一柄利剑却突然贯穿了它的胸膛！ “什么？！” 祝红尘看到这一幕，显然也颇为吃惊。 当然，更令她吃惊的还在后头。 只见邪念的身后逐渐裂开了一道一人高的空间裂缝，而从中走出来的，竟然是早已失踪不见的颜君圣！ 季长青见到这一幕，不禁喜出望外，师父来了，他心里才算真正有了底气。 颜君圣将邪念一剑穿心后，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逆向吞噬了它身上的邪力，邪念的气息快速缩水，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呼，便化为了一捧烟气，消散在了颜君圣的剑尖。 收拾了邪念之后，颜君圣又提着剑走向了祝红尘，祝红尘盯着对方，不由得后退了几步，但她的眼神却一直在瞄着颜君圣身后的那道裂缝。 裂缝后是沙化的石壁和刺目的阳光，很显然，那里是彼岸之外，真实的世界。 “呵呵，没想到，你不但是源天师，还是一位准仙王，难怪能够如此轻易地破开彼岸世界，还收拾了那难缠的邪念……” 祝红尘一边说着，一边把血眸之剑收到了身后，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和他交手的打算。 但颜君圣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仍然一步步向她走了过来。 祝红尘的身体有些紧绷，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 就在两人相距不到二十步的时候，祝红尘突然抽出了身后的血眸之剑，剑上的血眸蓦然张开，无边血色也从她的身上蔓延开来，从四面八方围向了颜君圣。 颜君圣心念一动，一方黑白交织的领域就顶了上去，架住了祝红尘的血域，与此同时，他也悍然出剑，刺向了祝红尘的腹心。 祝红尘虽然实力未复巅峰，但毕竟是劫境强者，反应速度也是非常之快，立刻便举起了血眸之剑迎了上去。 不过，颜君圣的剑比她更快，黑光一闪，他手中的帝剑擎锋便切断了祝红尘临时凝出来的血眸之剑，并在她的胸前划开了一道口子。 祝红尘捂着淌血的胸口，不住地往后退去，并说道：“你真要杀了我吗？我可以告诉你很多关于渊皇的情报，也能帮你们了解灵泱界的情况，为你们之后重返星海出谋划策……留下我，对你们来说只有好处。” 直到这时，颜君圣才开口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时代不同了。” “如果是在我年轻的时候，也许会毫不犹豫地接受你的提议，但我现在的身体条件已经不允许留你这么个巨大的隐患在身边了。” “在我迎来死劫之前，会尽力铲除你这种危险的敌人，给我的后继者留下一个更加安稳的环境。” “后继者……” 祝红尘听到了他的话，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躲在不远处的季长青。 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身形一动，便向季长青的方向冲去。 季长青见状，赶忙让吞天灵神护在了自己身前，而颜君圣也立刻扬起一剑，刺中了祝红尘的后背！ 中了颜君圣一剑的祝红尘并没有立刻从空中掉下来，而是跌跌撞撞地继续飞向了季长青。 就在颜君圣打算出第二剑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吞天灵神却抢先一步将血皇吞进了口中。 不过这一次，吞天灵神并没有向往常那样彻底吞纳猎物，反而展现出了一种消化不良的状态。 它的身体变得通红，云雾状的气态身躯也在空中不断地撞来撞去，看起来就像是在剧烈的挣扎一样。 季长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是去师父身边最为安全。 于是，他立刻便动身从佛龛旁跳了下来，避过了在空中横冲直撞的吞天灵神，向师父的方向跑去。 就在这时，空中的吞天灵神像是憋不住了一样，终于从口中吐出来了一道血色的流光。 这道红光甫一飞出，便朝着季长青的方向奔去。 颜君圣虽然眼疾手快地出剑斩中了这道红光，但却没能将其彻底消灭，只是削弱了它的一部分力量，剩下的部分则趁着季长青转身察看的功夫，直接钻进了它的胸口！ 颜君圣见状，连忙走上前来按住了季长青的身体，他用生之气在自己这个弟子的体内走了一圈，才问道：“你能感觉到有哪里不舒服吗？” 季长青稍微感知了一下自己身体的情况，说道：“应该没事儿，我没感觉到什么不适。” “这就奇怪了，如果他不是为了挟制你，怎么会这样自投罗网呢？”颜君圣说道。 季长青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摸索一番之后，从胸前取出了半块吊坠，而那上面，正闪烁着一抹血红色的光芒。 “不好，我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季长青想起了之前祝红尘在自己的胸前摸来摸去，后来又给自己的身体打了一道血气，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她是在找蕴有顾怜影血气的“两仪同心坠”，而她的目标也不是自己，而是顾怜影！ 季长青将自己的猜想告诉了颜君圣，颜君圣听完，神情也不由得凝重了起来。 他对季长青说道：“你先别着急，我让玄迟把这件事通知给圣地那边的人，让他们早做防备。” 季长青点了点头，他们在这里还有未尽之事，现在也只能祈祷，圣地那边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 就在季长青这边因为血皇的逃脱而忧心忡忡的时候，另一边的南疆宣武郡，兴业城南安王府，陆含香正在梳洗打扮，准备去拜会一下季长青的父母。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要去看一看顾怜影的情况。 自从季长青前往沉沙古漠，陆含香就把沉睡的顾怜影接到了王府里照料，每天去看一看她的情况，是陆含香必做的事情。 毕竟，她答应过季长青要照看好对方，无论顾怜影现在是什么样子，她都要履行好自己的承诺。 不过这一次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样，当她来到顾怜影的房间轻敲房门，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房间的大门居然主动打开了，而打开它的人，正是此前一直昏迷不醒的顾怜影！ “你已经醒了啊……怜儿妹妹。” 陆含香看到顾怜影看到顾怜影苏醒，脸上浮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惊讶之情。 但她还是第一时间迎了上去，牵着她的手，说道：“正好，我正要去拜会长青的父母，你和我一起来吧。” 第615章 夺舍 “长青的父母……” 顾怜影的眼中精光一闪，轻声说道：“那就劳烦你了，陆姐姐～” 陆含香虽然觉得她的语气有些奇怪，但还是带着她去了季长青的父母那里。 他们住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而且陆含香的母亲阮晴现在也在那边做客，她之所以要将顾怜影带过去，除了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对方，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顾怜影这次醒来的太蹊跷了，她很担心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季长青的父亲和她的母亲都是名震一方的强者，如果这里面真有什么不对，有他们在，也能解决突发的情况。 就这样，各怀心思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王府，向不远处的一个小院走去。 来到了小院之外，陆含香敲了敲门，说道：“伯父伯母，是我。” 不一会儿，小院的大门打开，一个温婉的妇人探出身来，看到来人是陆含香，她笑着说道：“郡主来了呀，快请进。” “呵呵，这次来的不止是我呢，您看我身后站的是谁？” 陆含香说道。 妇人偏头往后一看，有些惊讶地说道：“怜儿姑娘，你已经醒了吗？哎呀，你父亲他们要是知道你醒过来了，一定会很高兴！快进来坐吧！” 说话的妇人自然是季长青的母亲林素柔，不过此时的顾怜影却对她的邀请有些迟疑，因为她在里面至少察觉到了两道真神级别的气息，有点怀疑这里面是个陷阱。 不过转念一想，季长青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彼岸世界里边，没这么快把消息传出来，那么这里面的真神，很有可能就是恰巧在这而已。 想到这里，顾怜影还是决定进去一探究竟，因为她想确认一下，季长青的父亲究竟是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 于是，她点了点头，跟随陆含香走了进去。 小院的凉亭里，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正和一个衣着简朴的男人相对而坐，他们各执一子，似乎正在下棋。 看到林素柔带着陆含香走了进来，手执白棋的女人将棋子一掷，说道：“不打了不打了，每次和您下棋都是输多赢少，实在太没有意思了！” 男人也放下了黑棋，说道：“不打就不打嘛，正好我们的客人也来了……咦？今天怎么多了一个人？” 他站起身来，将目光扫向了陆含香的身后，正好和顾怜影目光相对。 “你……” 看到顾怜影的一刹那，男人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疑惑，但随后他便平静了下来，嘱咐妻子将陆含香带到还在收拾棋盘的阮晴身旁，就径直走了过去，对顾怜影说道： “你魂魄上的伤已经好了吗？我看你上次被侵蚀的不轻，没想到竟然恢复的这么快。” 顾怜影微微一笑，说道：“这还要多亏了长青帮忙，若不是他，我恐怕还不能恢复的这么快呢～” “是吗？那就把手给我，让我看看你身体的恢复情况吧？” 季鸿也语气平和地说道。 顾怜影没有犹豫，直接将手递给了他，说道：“那就麻烦您了。” 季鸿握住了她的手，稍微感知了一下，说道：“很健康的身体，就是血气走向有些奇怪，还有就是，你的血丹是什么时候凝聚的？” “呵呵，就在刚才啊。” 顾怜影轻笑道。 “是吗？” 季鸿握着她的手悄然捏紧，但顾怜影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季鸿眼神微眯，突然一指点向了她的眉心，顾怜影被点中后露出了一抹诡笑，身形也渐渐淡去。 季鸿见状面色一沉，嘴里吐出了四个字：“血灵幻象！” “……你不是顾怜影，你是谁？！” 他看着站在院墙之上的“顾怜影”说道。 “哼，叶重霄，你果然还是这么谨慎。” 顾怜影看了看自己光洁如新的手掌，说道：“可惜，论起谨慎，我也一点儿不差！” “你是祝红尘？没想到，你竟然从觉者的彼岸世界里出来了！” 季鸿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惊讶，又带着一丝愤怒。 “呵呵，这还要多亏了你的好儿子，没有他的帮助，我也没法转移到现在这个身体里～” 祝红尘笑着说道。 “我儿子他怎么了？” 季鸿冷着脸问道。 “放心吧，他没怎么样，不过呢，这孩子的身体我要拿去用些时日，后会有期了，老朋友～” 说完，祝红尘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身为真神的阮晴走了过来，对季鸿说道：“老师，需要启动护城大阵，阻挡她离开这里吗？” 季鸿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占据怜儿姑娘身体的，乃是血皇祝红尘，真神级别的手段，对她是没用的。” 他看了看祝红尘消失的方向，说道：“我现在只希望，长青不会出什么意外……” 就在这时，一只冥鸦从远处飞来，落到了王妃阮晴这里，她获得了其中的信息之后对季鸿说道： “老师，是天渊上人发来的消息，长青他并没有出事，只是血皇由于实力未复，因此在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选择舍弃了自己的肉身遁逃，天渊上人说她之后必定会入主转世之体，让我们这边小心。” 陆含香听完微微一叹，说道：“可惜，就晚了那么一步。” 季鸿却摇了摇头，说道：“血皇远比你们想象的要难杀的多，要不然当初觉者也不至于要用同归于尽的打法才将其困住。” “那她占据了怜儿姑娘的身体，之后又会去哪儿呢？”陆含香说道。 季鸿眼神微凝，说道：“她多半会回到血灵族的旧地，那里是血道信仰最浓厚的地方，最适合他她恢复实力。” “会去东荒落凰山吗……那不是血月魔尊的地盘么？”阮晴也说道。 “血灵葬地成千上万年的积累，不是十几二十年就能完全磨灭的。” 季鸿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人，说道：“既然彼岸世界被破，他们在那边的行程也该告一段落了，这件事情，等长青回来再处理吧。” …… 另一边，彼岸世界。 血皇逃跑、邪念伏诛之后，整个彼岸世界都处于一种动摇不定的状态，似乎已经行将崩解。 季长青站在颜君圣身旁，看着佛窟内的山石扑簌簌地滚落下来，不由得说道：“师父，彼岸世界是不是快要解体了啊？” 颜君圣说道：“彼岸世界原本是个独立运转的封闭世界，我刚才破开了连通外界的空间裂缝，又灭杀了和觉者深度融合的邪念，可能确实对其根基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不过觉者的意识应该还没有彻底消散，我试试看能不能把他的意识重新聚集起来。” 说罢，他便从剑上抽出了一缕黑气，指尖轻捻之后，这缕黑气化为万千细丝，钻入了佛窟中的千百座肉身佛之中。 不一会儿，这些肉身佛的身上便纷纷冒出了一缕白光，它们汇聚在一起，竟凝出了一个老僧的虚影！ 这老僧长眉白须，穿着一身百衲衣，看上去颇为清贫朴素，和灵丘山体上那尊宝相庄严的大佛相差甚远。 “这就是传说中的觉者吗？” 季长青悄声问道。 “从气息来看，应该没错。” 颜君圣单手一握，老僧的身影就此凝实，他也缓缓睁开了眼睛，望向了二人。 “咦，彼岸世界的崩溃停止了？” 季长青感受着逐渐稳固下来的大地，有些惊奇地说道。 “世界之主归位了，崩溃自然停止。” 颜君圣看着老僧的虚影，说道：“觉者舍难，我应该没认错人吧？” 第616章 新生 老僧微微颔首，说道：“居士实力高绝，有仙王之资，老衲虽为此界之主，却被邪祟所侵，实在汗颜。” “大师既有造化万物之能，想必也摸到了仙王的门槛，为何会被邪念所侵呢？” 颜君圣问道。 “欲渡人，先渡己，六根不净，难免邪念丛生。” 舍难说道：“我原以为舍去邪念，便可不受其扰，但那只是权宜之计，终究不可长久，再触邪念，便如附骨之蛆，除之难尽……一遍遍轮回，只是饮鸩止渴，终究还是被邪念所噬，不能自已。” 颜君圣眼眸微闭，说道：“乌兰草原化为沙漠之事，你可曾知晓？” 舍难看向裂隙外飘扬的黄沙，说道：“自是知晓，此乃我佛门之责，自当由我佛门来弥补。” 颜君圣点了点头，说道：“我欲将彼岸世界归于佛窟，给予乌兰草原一个重生的机会，不知大师是否愿意帮我？” 舍难双手合十，语气悲悯地说道：“我之残法，若能为一方天地尽些微薄之力，倒也不算埋没了这一身的修行。” 颜君圣点了点头，对季长青说道：“把佛骨舍利拿出来吧。” 季长青拿出佛骨舍利，还没递出去，佛骨舍利便自己飘了起来，飞到了觉者舍难的手中。 “空有涅盘之体，而无历劫之魂，终究还是失败了吗？” 舍难轻抚手中的佛骨，似乎感知到了自己那个天赋异禀的徒弟最终的结局。 他轻叹了一声，默默念诵起了一段奇异的经文。 季长青在一旁听着，感觉他念诵的经文既有点像金光上师的《地藏渡魂宝卷》，又像是迦叶法王的《大愿般若经》。 在这种经文的力量作用下，佛骨舍利逐渐开始散发出了一种柔和的光芒。 季长青感受到了一股燥热的气息从身后传来，他转头一看，师父打开的那道通往外界的裂缝正在不断扩大，外界干热的流风灌了进来，这才让他感受到了异样。 不过仔细感知之后，他才发现，不是这道空间裂缝在扩大，而是彼岸世界的力量在消退。 觉者似乎在将整个彼岸世界的力量注入眼前的佛骨舍利之中！ 随着彼岸世界的力量逐渐剥离，佛窟的真实样貌慢慢显现了出来。 这是一个早已被风沙严重侵蚀了的中空山体，那些曾经遍布佛窟四壁的佛龛早已因为山体的开裂而分崩离析。 原本让他们进入此地的甬道——也就是铭刻着觉者造像和万千神佛山体的前半段，更像是发生了严重的滑坡，将处于灵丘下方的天禅寺彻底掩埋。 从这里向远方望去，所见之地，只有一片荒芜。 彼岸世界的一切，尽数敛聚在了觉者的虚影之中，而他的手则覆在佛骨舍利之上，将这汇聚于体内的力量全都化为了新生的源泉，注入了舍利子之中。 即使承载了三个世界的力量，但在佛骨舍利无休止的索取下，觉者的虚影也还是逐渐失去了色彩，几乎行将消散。 而吸取了他全部力量的佛骨舍利此时竟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株新芽从中破壳而出，散发出了勃勃生机。 “佛骨舍利里面……怎么会长出一株幼芽？” 季长青看到这一幕，有些震惊地说道。 “我在融铸佛骨的时候，将一枚九叶帝仙莲的莲子放了进去，唯有如此，才能再次让这片荒芜的土地与苍云界重新连为一体。” 颜君圣说道。 “那……彼岸世界中原本的生灵呢？” 季长青又问道。 “他们会重新进入轮回，在莲中的崭新世界里，重新开始编织自己的命运。” 没等颜君圣出声，觉者便先回答了季长青的问题。 说完之后，他便捧着佛骨舍利走向了佛窟一角的干涸水塘，将其放在了其上积累的一层厚厚的沙土之上。 “两位，是时候说再见了。” 觉者看向了颜君圣和季长青，说道：“唤醒血皇的那个闯入者已经用空间手段逃离了此处，不过，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应该伤的很重。” 季长青知道他说的是祁挽云，便问道：“她逃向了何方？” “那空间之门跨越域界，对面是一处血气与魔息交织之地。” 觉者舍难说道。 “血气与魔息……我知道了，是东荒，血灵族的旧地！” 季长青心念一动，很快就分析出了对方的去向。 颜君圣点了点头，说道：“随她去吧，我会将她的身份通告魔族圣祖，魔族向来不会轻易放过叛徒。” 听到这个消息，季长青安心了一些。 他看向了觉者，向对方微微鞠了一躬，也算是他对这位劫境强者最后的尊重与礼送了。 觉者也微微点头，向他还了一礼，随后，他便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佛骨舍利，伸出手指，将其轻轻按进了沙质的土壤之中。 虽然只是轻轻一按，但他却将自己剩余的力量全都借此注入了佛骨舍利之中，本就虚幻的身体也就此彻底消散。 不过，原本干涸的水塘却在此时冒出了汩汩的甘泉，覆住了已经被埋入土壤中的佛骨舍利，并很快填满了大半个水塘。 不多时，藏在佛骨舍利中的九叶帝仙莲幼芽再度开始了生长。 它以惊人的速度冒出了花苞，并逐渐舒展开来，完成了自己的初绽。 最后，一朵散发着青金色光泽的莲花漂浮在了水塘之上。 而在莲花绽放的同时，一股强大的生机之力以此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蔓延向了荒芜的沙漠。 一旁的颜君圣感受到这勃勃的生机，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身上缠绕着的浓重死气立刻便褪去了不少，看起来都显得年轻了几分。 而修为更浅的季长青也感觉到了一股丰饶的生机灌入了体内，不仅之前亏空的血气瞬间恢复如初，就连他的体魄似乎也比之前变强了不少，少说也增长了近百年的寿元。 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原本寸草不生的残破佛窟就被植物的根须爬满。 这一切都在说明，地脉之力正在复苏。 沉沙古漠也终将和冥骨妖庭一样，迎来新生！ 第617章 三方会议 觉者以身祭莲之后，颜君圣也用自己的道力在这方水塘周围布置了一道保护禁制，以防止被后来者所破坏。 “师父，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季长青问道。 “地脉复苏之后，这里的气候会逐渐发生改变，大概只需要百年的时间，沙漠就会变为绿洲，曾经的乌兰草原也会重新出现在苍云界之中。” “……这里，将会再度成为人族的乐园。” 颜君圣拾起了一把黄沙，然后张开了手指，任凭沙砾随风散去。 季长青站在一旁默然不语，从冥骨妖庭到沉沙古漠，曾经的六大古地正在一个个被他们所抹去。 不，或许从二十多年前魔族攻灭血灵葬地就开始了，无论是魔国还是圣地，他们似乎都在着手肢解这些挤占了苍云界生灵大量生存空间的古之禁地。 这是师父和魔族圣祖，或者说苍云界的至尊们所达成的一种共识。 要想整合苍云界的力量以应对外敌，首先就要清除掉这些前人遗留下的“毒瘤”。 如今，六大古地已除其三，剩下的三处，分别是极西之地外的古兽旧土、北陆最北端的永冬之海和他再熟悉不过的失魂渊。 古兽旧土乃是古兽族的老巢，这次古兽之灾中，虎尊和魁皇前前后后从中拉出了上百万凶兽进攻苍云界，可见其中有多少凶兽栖息。 若不能击败虎尊，想要征服那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北陆的永冬之海，则盘踞着苍云界中另一个古老的族群——龙族。 作为灵渊阁的心腹大患，龙族也有一位不逊于虎尊的劫境强者——镇海龙皇龙远图，白汐月之所以常年坐镇北陆，就是为了防备这位宿敌。 至于失魂渊，那里虽是鬼物的乐园，但却是季长青最熟悉的地方。 他自小就生活在失魂渊附近，那里也是他命运的转折之地，师父、师叔和八鬼众、九曜神石皆出于此，所以，一提到失魂渊，他并没有太多畏惧，反而有种回到家乡的感觉。 唯一有些让他担心的是圣渊下镇压的那个鬼物“不夜天”，作为和天焰狐王、千秋皇鸦并列的帝御之灵，也是其中唯一被镇压的邪灵，它一定有什么让人忌惮的特点。 如今师父出山，失魂渊只余师叔一人看守圣渊，他的心里不由得隐约浮现了一丝担心，但要说这担心从哪里来，他其实也说不太准。 希望，那里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 失魂渊，黑山神殿。 原本盘坐在神殿之中闭目养神的云翊突然睁开了双眼，他看着墙上栩栩如生的八鬼众，说道：“不用藏了，我知道你在这里。” “嘿嘿，不愧是我的主人，您可真是敏锐啊！” 一道黑影从八鬼众中剥离出来，对云翊说道：“大先生已经离开了这里，您不用再像过去那样继续过那种苦行僧一样的生活了。” 云翊轻笑了一声，说道：“你懂什么，这叫做修行。” “您又没有肉身，能修行出什么来呢？”黑影攀在他的身边说道。 “劫境之变化，又岂是你能揣度的？”云翊沉声说道。 “哎呀呀，踏入了魂劫境之后，您果然变得不一样了～” 黑影用一副谄媚的语气说道。 “好了，别在我面前扯那些有的没的，你现在又离不开寂魂之地，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圣渊里吧。”云翊说道。 “嗨呀，圣渊那地方黑咕隆咚的，一个人待着多无聊啊……正好大先生走了，我就出来陪您聊聊天～”黑影说道。 云翊瞥了他一眼，说道：“九曜神石还没全部复位，你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不是只差血曜和水曜两枚神石了吗？以您那位师侄的能力，要把它们弄到手只是时间问题嘛～” 黑影说道：“等九曜神石全部复位，天命就会重现于世，以您现在的实力，重掌天命后，就算是天外三皇又有何惧？” 云翊听他这么吹捧自己，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说道：“说了那么多，你不还是想在天命归位后摆脱圣渊的束缚，脱离师兄加在你身上的禁制吗？” “呵呵，我若是能够摆脱束缚，您不也就可以不被失魂渊所困，在苍云界中来去自如了嘛。” 黑影低笑着说道。 “你真觉得师兄会坐视你在苍云界里逍遥自在吗？” 云翊沉声说道。 “大先生既然选择了出山，天外三皇便不会轻易放过他……要是能扼杀一位准仙王，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除了自己的心腹大患。” “况且，大先生自己不也推算到了‘死劫’的到来吗？” 黑影低声补充道。 云翊听到黑影这么说，不禁眉目微沉，但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你还是先回去吧，没我的允许，不要随便出来活动。” “如您所愿，我的主人。” 说完，黑影便微微躬身，退入了壁画之中。 …… 处理完天禅寺佛窟的事情，季长青便跟随师父返回了沉沙古漠外围的佛帝城。 金光上师得到消息之后，立刻便赶来与颜君圣交流情况，确定地脉之力复苏之后，他立马派人通知了石心会和后土宗，打算就沉沙古漠今后的发展和巨灵石王、地涌夫人进行商讨，并达成共识。 双方接到金光上师的通告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佛帝城，和金光上师、颜君圣一起举行了会晤。 除了两方的首脑，后土宗这边的霓双、花眉，石心会那边的石闵、宗政岳都来了。 花眉一见到季长青，就喜笑颜开地说道：“主人，你给我准备的那瓶狮心血味道还真不错！” “呃，宗主这么快就用上那瓶血了么？”季长青略带疑问地说道。 “嗯，其实只是尝了一点儿而已，阿瑶说，地脉之力复苏之后，将会慢慢减少血祭的次数，那瓶神血就是给我过渡用的。”花眉说道。 “那就好，你也该到打磨修为的时候了，我之后要返回圣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来，之后的修行，就靠你自己了。”季长青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 花眉似乎不想听他唠叨，说完之后，便找了个理由跑没影了。 花眉走后，霓双也走了过来，对他说道：“没想到，你们竟然真能改变沉沙古漠万年以来的枯寂。” “只是运气好罢了，而且，罪魁祸首血皇也并未伏诛。” 季长青看向了圣地的方向，不由得握住了胸前的两仪同心坠。 他知道，这一切还远未结束。 佛帝城的三方会议开了两天两夜，在颜君圣的督促下，金光寺、石心会和后土宗决定暂时抛下往日的恩怨，一起开发沉沙古漠内部的辽阔土地。 会议空隙，后土宗宗主夙瑶单独和带人出走的大长老邱素真进行了密谈，最后，邱素真同意带着部下重新回到后土宗。 不过，她会辞去大长老的职位，此后专心带着手下的人开拓沉沙古漠的内部区域，而霓双则会接手她的权力，成为顺位第一的“大长老”。 靳万藏得知了这一结果之后，对邱素真的决定表示了祝福，邱素真虽然也想邀请他留在这里，共同开发沉寂已久的沉沙古漠，但靳万藏却拒绝了。 他已是神道境巅峰的强者，天下之大，任他遨游，此处虽有故人相伴，但却终究不是他理想中的归宿之地。 所以，在邱素真决定回归后土宗之后，他便主动告辞，离开佛帝城，霓双和邱素真也一起为他送了行。 第618章 重回南疆 季长青站在城墙上，看着靳万藏逐渐远去的背影，说道：“一个没有归属的神座级强者，未来还不知道会搅出什么事儿来。” 石闵站在他的身旁，说道：“不管怎么说，青阳皇朝他是回不去了，一个漂泊不定的神座级修士，总比一个敌对的神座级修士要强。” 季长青点了点头，虽然在昭明圣皇重掌大权之后，青阳皇朝暂时将精力放在了古兽族身上，已经不再是圣地的敌人，但他们的存在终究和师父想要推进的“三族一统”之策有着化不开的矛盾。 等解决了外患，圣地和皇朝的冲突仍然无法避免。 靳万藏身为晋王的亲信，在昭明圣皇回归后选择及时脱身，倒也是个明智的选择。 “对了，师兄，你在这边的任务也完成了，接下来要和我们一起回圣地了吗？”季长青问道。 “狐王大人交待的任务确实已经完成了，不过我还不打算回圣地，之后我打算去北方的战场，和师父他们一起参与对古兽族和天目神族的战斗。” “……我现在毕竟已是半神，想要更进一步，还是要在真正的战场上磨练呀！” 石闵略带感慨地说道。 “也是啊，影尊大人和狐王他们都在西境，那里的战斗也还没有结束……” 季长青也是从西境战场上走下来的人，知道他们虽然击退了魁皇，但极西之地的口子却并没有被堵上，每天仍然有大量凶兽从古兽旧土冲出，进入苍云界的地段，其中也不乏一些厉害的天目神族修士。 石闵作为半神，能够磨砺他的地方不多，西境战场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到这个，我之前和宗政岳聊过回去的事。”石闵说道。 “他怎么说？” 季长青有点儿好奇地问道。 “我给了他两个选择，一是留在沉沙古漠，我会收回九幽冥焰，放他一个自由之身；二是回到圣地，我会让人撤销其通缉犯的身份，并安排他以新的身份进入乾元神域修行。”石闵说道。 “那他选择了哪个？” 季长青问道。 “他两个都没选，而是自己提了个折中的方案。” 石闵双手抱胸，说道：“他想继续留在沉沙古漠，但希望能够保留九幽冥焰，成为圣地在此处的线人。” “不想舍弃现在在石心会的地位，又想给自己保留一条后路么？说实话，这样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同意了吗？” 季长青问道。 “他既然这么想为圣地效力，我自然没有理由不同意，关于这件事情，我已经请示了圣主，他也很赞同我们在沉沙古漠这边保留一定的人手，以及时获取此处的动态。”石闵说道。 季长青想了想，沉沙古漠这片地区名义上确实属于圣地的势力范围，不过圣地并没有对其进行直接控制，而是通过“天宝阁”对修行资源的管控从而间接对本地势力施加影响。 如今他们已经修复了这里的地脉，百年之后，这里也许就会重新变成水草丰美的膏腴之地。 提前布局，对圣地未来的发展也没什么不好。 “我听说血皇逃跑了，是么？” 石闵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这个问题。 “是啊，虽然这次来沉沙古漠找到了土曜神石，也修复了这里的地脉，但对我而言最重要的目的却没有达成。” 季长青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要彻底消灭一位劫境强者本就不易，更何况还是踏入了道劫境的血皇。” 石闵看向了佛帝城外的莽莽黄沙，说道：“觉者用彼岸世界困了她上万年，都没能真正战胜这个敌人，你如果接下来还要追踪她的去向，一定要小心一些。”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被她骗了一次……吃一堑长一智，要是再遇到她，一定会多加小心。” 这两天季长青复盘了一下血皇和他相处的过程，发现自己和师父分开之后，一直都在被她牵着鼻子走，就比如她向自己索要神血时的虚弱样子，多半就是装出来的。 而且，祝红尘后来把血气渡给自己，也不是因为出于好心，而是为了锁定自己身上的两仪同心坠，给她自己留一条后路。 说到两仪同心坠，季长青就不由得想起了顾怜影。 他虽然还不知道圣地那边的具体情况，但最坏的可能就是血皇入主了顾怜影的身体，利用她的身体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要真是那样，她恐怕会想办法离开南疆，而之前一直在照看她的陆含香也说不定会遇到危险！ 在这样的忧虑中，季长青捱过了三方会晤的最后一天。 当颜君圣从天宝阁的会场中走出来之后，季长青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问道：“师父，您这边的谈判结束了吗？” 颜君圣点了点头，说道：“已经差不多都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这两天，你也等急了吧？” 颜君圣看着他有些忧郁的神态，似乎已经猜出了他心中所想的事情。 季长青轻轻点头，说道：“怜儿那边多半会出事，我有点担心郡主她们的安全。” 颜君圣听完，对他说道：“玄迟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你父母和南安王一家都很安全，不过，血皇确实占据了顾怜影的身体，而且，她已经逃离了兴业城。” “这样么？” 季长青眉头紧锁，他虽然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可能，但真的听到这个事实，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颜君圣能够理解他的心情，便说道：“我们回去吧，这次没能消灭血皇，顾怜影的事情，恐怕要从长计议了。” 季长青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先回去摸清血皇的去向再做打算了。 三方会晤后，季长青告别了这边的朋友，便跟着师父马不停蹄地返回了圣地。 他没有回圣山，而是直接赶往了兴业城。 一只大乌鸦穿过城垣，落在了南安王府的门前。 季长青刚跳下鸦背，早已收到消息等在门口的陆含香便走了过来，略带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她。” 季长青主动走过去抱住了她，说道：“我明白，那不是你的错，是我的疏忽大意，这才让血皇走脱，不仅没救回怜儿，还差点儿连累了你。” 陆含香没有说话，也轻轻抱住了他。 片刻之后，一声轻咳打断了他们的温存——是季鸿。 季长青看到父亲，也不禁放开了陆含香，有些尴尬地说道：“爹，您也在呀！” “你师父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季鸿看了看季长青身旁的大乌鸦，没见到颜君圣的身影，显然有些意外。 “师父接到了圣山那边的消息，说是乾元神域的神烈军发来急报，天目神族的舰队突然大举入侵了混沌边境，圣地近半数以上的神道境修士都被调到了边境协助神烈军抵御入侵。” “古神座担心这是渊皇动手的前奏，因此请求师父尽早回到圣山坐镇，我就一个人先回来了。”季长青解释道。 季鸿听完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一会儿你来我房间，关于顾怜影，我有些事要告诉你。” 说完，他便走进了王府。 季长青和陆含香对视了一眼，陆含香小声说道：“你去吧，我在湖心岛上等着你。” 季长青轻轻点头，然后便跟着父亲的脚步走进了王府，一路来到了一个僻静的房间。 他进入房间之后，季鸿拍了拍旁边的座位，说道：“过来坐吧。” 季长青坐过来之后，季鸿给他倒了一杯茶，说道：“沉沙古漠那边发生的事，先给我讲一遍吧。” 第619章 魔国来客 季长青坐在父亲旁边，从寻找土曜神石讲起，一直讲到了觉者将彼岸世界收束到九叶帝仙莲的莲种之中，协助他们完成了地脉的修复。 “啧啧，虎尊、觉者、血皇……还有你师父，四个劫境强者再加上祁挽云那逆徒，这沉沙古漠还挺热闹的。” 季鸿啧啧称奇道。 “虎尊暂且不提，祁挽云那逆徒会跑过去搅事儿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她居然会被血皇反将一手，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呀！” 季鸿颇有些感慨地说道。 “觉者说，祁挽云为了逃离彼岸世界付出了很大代价，她虽然逃回了东荒，但应该是受了很重的伤。”季长青说道。 “能够突破觉者的彼岸世界，还跨域传送到了东荒，就算有渊皇帮忙，不付出点代价也是不可能的。” 季鸿顿了一顿，又说道：“不止是她，血皇夺舍顾怜影之后多半也会去东荒，那里毕竟是血灵族的栖息地，对修行血之道的人更加如鱼得水。” “不过，祁挽云受伤之后，应该是不敢再轻易现身了，所以这段时间，驻守在落凰山那边的魔族军队现在估计是群龙无首的状态。” “我已经托小晴联系了你阮叔叔，他说会派人过来了解情况，如果你有意向的话，之后也可以跟来人一起去东荒。” 季鸿说道。 季长青心里一震，他确实有意在之后前往东荒寻找顾怜影，只是没想到，父亲居然会提前联系魔族那边。 说起来，血灵族的旧地现在确实属于魔族的地盘，他也好久没有见过阮行烈了。 而且，去东荒似乎还得经过东平国的地界，不知道江尽欢现在又怎么样了呢？ 没等他愣神多久，季鸿又说道：“目前我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你如果还有什么修行上的问题，也可以问我。” 季长青思考了一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爹，我之前和一尊涅盘失败的佛陀残躯对战时，差点儿死在他的手里，不过在生死之际，血脉中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暂时停滞了周围的时空。” “我的身体虽然也不能动弹，但意识却仍然可以调用储物装备里的东西替我挡下对方的攻击，那是怎么回事呢？” 季鸿闻言，伸手搭在了季长青的身上稍微感知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应该是被动激发了先祖留在血脉中的一道时之神术，那道血脉神术名为‘刹那永恒’，可以暂时冻结周遭的时空，在我们遇到危难时争取一定的反应时间。” “不过，‘刹那永恒’能维持的时间不会超过十息，而且，敌人若是比自己强大的太多，这点时间也很难改变局势。” “所以，我们这一脉的人一般都会随身携带一张远距离空间传送卷轴，以便在战事不利的时候及时撤退。” 季鸿向他解释道。 “可是，我感觉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有意念可以勉强调动。”季长青说道。 “你没有研习过光阴卷，有这种感觉也是正常的。” 季鸿说道：“光阴卷的修行门槛是六卷仙经之中最高的，我虽然知道光阴卷的道经，但限于你现在的修为，我就算将其传给你，你也很难利用它的力量。” 季长青点了点头，之前阮行烈将“轮回卷”以灌顶的方式传给了自己，他也很少能运用到那股力量。 仙经六卷中，本源卷他已经用的比较熟练了，天武、万念二卷也尚能运用一二，空冥卷他虽然还没有接触过，但也知道那是到了神道境才能开始接触的力量。 至于轮回、光阴二卷，都是至少要到劫境才能入门的仙经，比起前者还要高深的多，他现在连前三卷仙经都还没有完全参透，想要同时兼顾后两卷仙经的修行，确实不太容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季鸿抬头稍微感知了一下，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微笑，对季长青说道：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外面敲门的是你娘，你天天在外面跑来跑去的不着家，她也一定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在魔族使者到来之前，你就好好陪陪你娘和郡主吧。” 季长青闻言，也不由得点了点头，随后，他便站了起来，走向了房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季长青便在兴业城的王府里暂时落了脚，除了陪伴父母和陆含香，他也主动将顾怜影的事情告知了她的家人。 顾松涛听说女儿被血皇夺舍，逃离了兴业城，不由得一阵眩晕，差点儿倒在了地上。 季长青连忙安抚了他的情绪，并将父亲联系魔族帮忙的事情告诉了他，还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一定会将顾怜影完整地带回来。 顾松涛知道他的不易，也没有多做强求，只是告诉他，如果顾怜影真的没办法恢复正常，他希望季长青能够阻止血皇继续用他女儿的身体作恶。 季长青听到这个要求，也不禁一叹。 他虽然也想将顾怜影完好无损的带回来，但对方毕竟是血皇，谁都不能保证之后会不会出事。 东荒已经基本成了魔族的势力范围，希望这次他们能给自己提供足够的帮助吧。 …… 又过了几天之后，陆含香找到了季长青，告诉他魔族那边的使者已经来了。 而且，这个人他应该也不算陌生，因为，这次前来的魔族使者，正是之前试道大会中在炼狱魂场里和他交过手的商家三将里的老大，商瑀。 季长青来到了会客室，在这里见到了商瑀，出乎意料的是，父亲已经先一步来到了这里，而且，似乎还和他聊的不错。 商瑀看到季长青过来，笑着说道：“好久不见了，季兄弟。我当初就觉得你并非凡人，今天见到魔尊大人，果然证明我的眼光没错。” 季鸿也对季长青说道：“关于血月魔尊的事情，我也跟他说了。” “当初我收祁挽云为徒，原本是想借机查明当年明光神主和渊皇一战后失踪的原因，不成想她居然是渊皇派来的卧底！”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可说的……祁挽云既然受了重伤，正好可以取缔她在落凰山那边的驻军统帅身份。” 季鸿看向了商瑀，问道：“阮行烈对此有什么安排吗？” “大执政本来是想让天煞魔尊前去整治落凰山那边的驻军，但北陆的龙族被灵渊阁打击了之后最近这段时间又活跃了起来，天煞魔尊有些抽不开身。” 商瑀看着季鸿说道：“况且，血月魔尊带领的大都是您的老部下，所以，您如果能亲自去一趟，或许比我们强行换帅更有效果。” “你们这个建议，可真叫我为难！” 季鸿听他这么说，不由得轻叹了一声，说道：“虽然我现在已经恢复了神道境的实力，但毕竟是圣祖钦定的已死之人，如果就这样前去，魔国那边还不知道会激起怎样的舆论。” “这您不用担心，魔国那边，自有大执政掌控局势……当然，我也理解您的顾虑，如果您这边不方便去的话，我也可以先带季兄弟去东荒看看情况。” 商瑀似乎早知道他会推脱，所以便转而提出了先带季长青过去的方案。 “长青，你觉得呢？” 季鸿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了季长青，征询起了他的意见。 “如果有商瑀兄从旁协助，我愿意去东荒一行。” 季长青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因此语气十分坚定。 季鸿闻言，也点了点头，对商瑀说道：“那就让长青先随你去一趟吧，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再过去。” 第620章 东荒之行 有季鸿的这句话，商瑀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他点了点头，说道：“可以呀，那长青兄弟，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呢？” “容我先回圣山见一见师父吧，大概三到五天左右，我们再出发。” 季长青说道。 “好！那这些天我就先在这边等着你，” 商瑀也很爽快，简单和父子俩道了个别，就离开了王府。 商瑀走后，季长青问道：“爹，你为什么不愿意去东荒那边呢？是担心魔族那边会有人挟私报复吗？” 季鸿摇了摇头，说道：“那倒不至于，我只是担心复出之后，你阮叔叔没了后顾之忧，会不顾自身安危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危险的事情？具体是指什么？” 季长青有些好奇地问道。 “嗯，是和六道轮回有关的事情，不过具体是什么，你现在还是不知道的好。”季鸿说道。 季长青听父亲这么说，便没有再问，但他却不由得回忆起了之前和阮行烈相处时的一些记忆。 突然，他想起来阮行烈曾说过，身为先天道器的六道轮回，目前仍有提升的空间，再联想到之前地燮神主一脉的岳星彩告诉自己的一些关于六道轮回的使用限制，季长青突然意识到，如果六道轮回再次提升，这些相应的限制是不是就会消失呢？ 现在的六道轮回只能复苏劫境之下的存在，如果这条限制消失，那原始神族之前那些神主级的强者是否就有复活的可能呢？ 要真是可以做到这点，苍云界所面临的局势将会彻底反转，就算是天外三皇，也阻止不了原始神族的复兴！ 想到这里，季长青还兴奋了好一阵子。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罢了。 现在，还是把去东荒的事情给师父说一声比较好。 …… 圣山，望苍峰。 颜君圣看着古正清投射过来的虚影，问道：“混沌边境的情况怎么样？” “我目前已协助岳军主击退了第一波来袭的天目神族舰队，不过，他们后续应该还会继续组织攻势。”古正清说道。 “渊皇呢？他有现身吗？” 颜君圣问道。 “没有，不过以这次攻势的规模来看，他应该就是幕后的推手，现在多半还在观察战局的发展。”古正清说道。 “我明白了，你们先做好防守工作，不要主动出击，过两天我就会赶赴边境。” 颜君圣说道。 “我明白了。” 古正清微微向他躬了躬身，虚影就慢慢消散了。 季长青目睹了他们的对话，这才从旁边走了出来，对颜君圣说道：“师父，我要去东荒了。” “我看魔族那边好像派了人过来，你父亲已经和他们沟通过了吗？” 颜君圣说道。 “是的，东荒血灵族的旧地现在由魔族控制，有他们帮助，寻找怜儿也能顺利一些。”季长青说道。 颜君圣点了点头，说道：“因为渊皇的问题，我可能没办法陪你一起去东荒了。”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点帮助。” 说罢，颜君圣走到近前，轻轻向季长青的眉心灵穴点了一下。 季长青心神一震，瞬间觉得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的感知扫过主峰大殿，似乎能够轻易感知到木质结构中轻微的脆响、空气中振动的微尘，甚至殿堂中阵法符文运转时所产生的丝丝灵息。 “这是……识之境的力量？” 季长青喃喃自语道。 “没错，你已经结成了魂域，只是神魂一直困在茧里，没能完成最后的蜕变。我刚才……不过是轻轻推了你一把而已。” 颜君圣说道。 “多谢师父，等弟子从东荒回来，再赶赴混沌边境，为您分忧！” 季长青说道。 “无妨，圣地这边有我照料。此去东荒，你照顾好自己便是。” 颜君圣说道。 季长青向师父行了一礼，随后便转身踏出了殿门。 从圣山回来后，季长青告别了父母和陆含香，再次踏上了远行之途。 这次，他要跟随商瑀从天雄关进入中州，然后再向东过边境途经东平国，再从那里进入血灵族的旧地，最后抵达落凰山。 季长青和商瑀都是圣道境修士，御空而行也不在话下，不过考虑到中州的动荡局势，他们在离开南疆之后，还是选择搭乘灵渊阁运营的神霄天舟前往东部边境。 一路上，季长青听到同行的旅客讨论着西边的战况，这才知晓昭明圣皇陆崇前不久已经带着大部队和闯入西北六郡的古兽族交上了手。 本来，青阳皇朝这边是稳操胜券的，他们借助地形和情报上的优势，一路收复失地，几乎就要将古兽族逼回西山要塞。 不过就在这时，已经许久不露踪影的虎尊突然现身，只是一个虎吼便吓的几十万大军肝胆俱裂，古兽族这边则军心大振，一个反冲锋便击溃了青阳皇朝这边的防线。 随后，古兽族全线出击，打的青阳皇朝节节败退，不得已，他们最后又把收复的失地全吐了出来。 后来，是昭明圣皇和一个不知名的铁面人联手，这才稳住了战线，只是双方在几次拉扯中都损失了不少军力，现在又进入了相持状态，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爆发什么大战了。 季长青对这样的结果倒是并不意外，虎尊毕竟是劫境强者，从葬神谷那边得到了狮皇的不朽之源后，实力甚至会更胜一筹，青阳皇朝虽然手段多，但昭明圣皇连神座都不是，想战胜它是很困难的。 他只是有些好奇，那个和昭明圣皇联手稳住战线的铁面人是何方神圣？不会是青阳皇朝雪藏的强者吧？ 季长青回到船舱中，和商瑀讨论起了这件事，商瑀笑着对他说道：“那个铁面人不是什么隐藏强者，而是神霄宫遗藏里的准帝级傀儡‘朔夜’，而驾驭他的人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就是之前被虎尊击败的青阳第一强者陆归海。” “他受伤逃回皇都后，被复苏的昭明圣皇拿下，沦为了阶下囚，只不过为了不浪费他这个神座级的战力，昭明圣皇便用血罪符控制了他的肉身，让其仅以灵魂入主‘朔夜’之中，随他一起出战。” 季长青有些惊讶地说道：“商瑀兄为何知道的如此清楚？这些不应该都是青阳皇朝的内部机密吗？” “呵呵，我们魔族对他们的了解，或许不比圣地要浅呢。” 商瑀故作神秘地说道。 季长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魔族应该也对青阳皇朝进行了相当的渗透或是和他们的高层达成了合作，要不然不会得知这些事情。 不过这和他关系不大，他也就没放在心里。 想到要去往血灵族的旧地之前，还得先经过东平国，季长青便问道：“商瑀兄，我们到东平国会有人接应吗？” “有的，有的，东平国虽然算是人族势力，但东平王江邯是个很识相的人，我们从他的地盘上过，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商瑀说道。 季长青听他这么说，本想问问他认不认识东平国世子江尽欢，但转念一想，魔族似乎和东平国关系匪浅，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认识江尽欢，可能会对他带来不好的影响，于是他便没有再问。 神霄天舟一路东行，最后来到了中州东部边境的临陶城，再往东去，就是东平国的地界了。 不过因为东荒情况复杂，所以灵渊阁并没有开通中州到东平国的直达航线，他们只能先在临陶城下船，然后再由陆路跨过边境前往东平国。 商瑀对这条线路很是熟悉，因此并没有在临陶城停留多久，就带着季长青出城直奔青阳皇朝的边境关隘而去。 第621章 血域之乱 因为东平国的实力并不强大，平时和青阳皇朝的关系也算不错，所以青阳皇朝在东边并没有建立像西山要塞那种规模的巨型要塞，这边也没有真神级的守将，边境守军的数量更是远远不及南方防备圣地的边军。 按理说，这样一个地方，出入境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不过，当他们赶到边关的时候，所见却是另一副景象。 只见关隘的另一头，许多人携家带口地跑到了边境，正在排队进入中州，而去东荒的人还不到另一边的十分之一，而且一眼望去没几个独身修士，基本上都是带着货物过去做生意的商队。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有这么多人都在往中州这边跑？” 季长青问道。 “容我先打探一下消息。” 商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拿出了通讯器，不知道和谁进行了沟通。 片刻之后，他对季长青说道：“血灵族的旧地出了乱子，有人趁血月魔尊不在，组织了血灵葬地的余党和一批愚信徒打出‘血皇归来’的旗号策动了叛乱。” “我族在落凰山那边的驻军因为无人调度，所以没能控制好局势，让部分血裔灵徒冲进了东平国的地界，引发了当地人的恐慌，所以有部分居民选择了带着家人进中州避难。” “血皇归来？！” 季长青心中一动，顾怜影被血皇夺舍之后，离开南疆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月了，算算日子，她应该早就到东荒了。 以血皇的本事，在血灵族旧地这种长期浸淫在血道信仰的地方迅速拉起一批自己的人马应该不是难事。 不过，魔族占据那里二十年，怎么血月魔尊一走，他们就控制不住局势了呢？ 季长青就这个问题询问商瑀，得到的答案也很直白： 因为血月魔尊在控制了此地后，便隐隐有着拥兵自重，不听调遣的趋势，所以在这些年里，阮行烈一直在找各种理由削弱这边的驻军。 特别是趁这两年血月魔尊的精力没放在东荒这边的时机，他以圣祖的手令调走了祁挽云手下唯一的一位魔神和近半数的军队。 现如今，整个血灵族旧地的魔族守军已经不足万人，除了血月魔尊之外，更是一个真神级强者都没有，如此孱弱的配置，那些血灵族的遗老如果要搞事，当地驻军还真没办法平事。 “原来如此，那我们就先过去吧，等到东平国再作打算。” 季长青说道。 “行，我带你过去。” 说罢，商瑀便带着他走向了关卡出口。 出关的手续并不难办，商瑀稍微出示了一下一份带着公章的外交文件，守关的将领就下令放他们出了关，就连登记盘问的过程也一并免了。 “你给他们看了什么东西啊？” 过关之后，季长青有些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大人物’给我们的特许通行权喽！”商瑀说道。 “哈哈，那位大人物对你们还真是上心～”季长青开玩笑似的说道。 “呵呵，这也很正常，毕竟除了圣地之外，也就只有魔国能够支撑起他的构想了。” 商瑀低笑了一声，说道：“我们走吧，别让东平国那边接应的同伴等急了。” 季长青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不禁一凛，但还是跟着他向着东平国这边最近的边境城市走去。 一路上，他们仍旧能够看到源源不断的民众带着大车小车的家当往中州边境赶。 季长青便问商瑀道：“只是些许血裔灵徒袭击，这些人怎么就慌慌张张地逃向中州了？东平国难道就不能派人消灭那些入侵的血族部众吗？” “你有所不知，东平国受这些血裔灵徒的骚扰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由于和血灵葬地接壤，东平国自建国起就时常被他们袭击，过去血灵葬地势大，因此东平国遇到了这种事情很多时候都会选择隐忍，官府也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不去理会这种事情。” “久而久之，当地人一旦遇到这种事情，就会选择暂避风头，等风波过去，又会重新回来，之前我们下船的临陶城，就是东平国的移民建立起来的城市。” 商瑀说道。 季长青想了想，说道：“可是他们既然选择了离开，为什么还要回去呢？留在中州不好吗？” 商瑀听到这个问题，摇了摇头说道：“中州虽然安全，但他们作为外来者，在本地是没有话语权的。” “中州是五域中人族最多的界域，因为资源地就那么多，所以底层修行者之间的竞争非常激烈……你觉得，那些中州本地的势力会愿意把自己的资源分给这些外地人吗？” 季长青点了点头，大概理解了他的意思。 “这么说，东平国这边，修行资源还要更丰盛一些吗？” 他又问道。 “丰盛倒也说不上，只是因为人少罢了，那些血裔灵徒虽然袭人，却并不怎么抢掠修行资源，所以东平国这边的资源平摊下来，还是比中州那边相对宽裕许多的。” 商瑀看着那些走向边关的人们，说道：“所以，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过段时间之后还是会回来。” “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有实力的人，最终能够留在中州，但是这片不争的土地，总是会继续吸引那些寻求机会的人来到这里定居。” 季长青听完，也不禁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优胜劣汰，弱肉强食，只有实力强大的人，才能得到更多的选择，不然，最后也不过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罢了。 在商瑀的带领下，季长青在东平国的边境城市搭上了一艘飞舟，不过这艘飞舟的目的地并非东边的血灵族旧地，而是在北方的东平国王都，济云城。 “咱们不直接去血灵族的旧地吗？” 飞舟上，季长青问道。 商瑀说道：“之前可以，但现在局势不明，还是先到王都，找接应的人汇总一下情况，再决定之后的行动计划吧。” “我有些好奇，你们在东平国这边布置了多少人手？”季长青又问道。 “不多不多，只是借他们的地方监控一下隔壁的情况而已，当然，这也多亏了东平国世子的帮助。”商瑀说道。 “东平国世子……你是说江尽欢？” 季长青略带惊讶地说道。 “哦，原来季兄弟认识世子殿下呀，那就好办了，等到了王都，说不定你们还能见上一面呢。” 商瑀笑着说道。 季长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他和你们的关系很近吗？” 商瑀没有直接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只是隐晦地说道：“在东荒，没有魔族的影响力到达不了的地方。” 季长青听完，心里顿时就有了数。 看来，东平国对魔族的妥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啊！ 两人路上简单聊了聊魔族在东荒的发展历程，谈到东平国的时候，季长青发现商瑀对这边的风土人情很是熟悉，看样子应该不是第一次来了。 据他所说，魔族一直很重视对东平国这边的经营，尤其是在二十年前和人族联军在东平国边境对峙之后，大执政更是专门在这边加大了投入。 东平国的西北部挨着乱空海，有一处天然的良港，能够航向中州和北陆。 通过这些年的交流，魔国已经能够以东平国为跳板，通过他们的港口发展对外贸易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两国的关系才得到了飞速发展，变得更加密切了起来。 等飞舟降落在王都济云城之后，季长青刚一走出甲板，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在这边等待着自己。 那人摇着羽扇，笑着说道：“季师弟，别来无恙啊！” 季长青抬头看去，此人正是东平国世子，江尽欢！ 第622章 故人相见 “江大哥，你怎么来了！” 季长青看到他，赶忙走了过去，脸上也少有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呵呵，自然是商瑀兄弟告诉了我你要来的消息，所以就提前过来迎接了。” 江尽欢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啧啧称奇地说道：“季师弟真是厉害啊，短短两年不见，你就已经成为了登天境的圣者了，真不愧是圣地推崇的灵帝传人！”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江大哥过誉了，我虽然有些进步，但比起您来说还差的远呢！” 他这可不是礼貌的客套，而是真实的感觉。 即使季长青现在已经是登天境圣者，但却还是看不透江尽欢现在的修为。 在他看来，江尽欢应该至少和石闵一样，达到了半神境界，而且身上还藏有什么厉害的手段，不然，自己也不至于一点儿都看不透他。 “哈哈，两位远道而来，还是尽早进城休息吧，血灵葬地的事情我已知晓。” “稍后，再和二位商讨那边的情况。” 说完，江尽欢便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便带着季长青和商瑀进了城。 进到济云城之后，江尽欢给他们安排到了王宫附近的一座独栋公馆休息，然后就先离开了。 半天之后，江尽欢带着一份情报来到了公馆，对季长青和商瑀说道：“现在血灵族旧地的形势比较复杂，如果可能的话，我是不建议你们就这样直接闯进去的。” “我听说了，是有人打着血皇的旗号发动了叛乱吧？” 季长青说道。 江尽欢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主导此事的乃是血灵族曾经的四大护法之一，‘血狂’邵云微。” “血灵葬地覆灭时，她是四大护法中唯一一个幸存下来，并一直留在血灵葬地打游击的血灵族强者。” 江尽欢着重强调道：“和罗奢那种半吊子不一样，邵云微是真正从战斗中锻炼出来的、身经百战的血道真神。 “而且，因为邵云微也是上位真神，原本负责镇守落凰山的血月魔尊一直没能成功将其铲除，就这样让她在血灵族旧地又活跃了二十多年！” “居然这么强悍么？” 季长青惊叹道。 “她强悍的地方不止在修为，更重要的是她在血灵族旧地有着广泛的号召力，每到一处都能得到当地人的支援，即使将其组织的游击队重创，她又很快能拉起一支新的队伍。” 江尽欢补充道。 “那她这次突然掀起叛乱，是有什么别的因素影响吗？” 商瑀此时也问道。 “当然是有的……根据可靠情报，邵云微似乎找到了一个血皇的转世身，并打算把她扶成新的灵王，借此复辟血灵葬地。” 江尽欢将手中的情报递给季长青说道。 季长青拿到情报后看了又看，心里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刚来到东荒这边就得到了顾怜影的消息，忧的是她现在落到了一个上位血神的手里。 父亲和师父这次都没有跟自己一起来，吞天灵神又因为吞吃了血皇的肉身，直到现在都没有消化过来，暂时借不了它的力量。 面对这样一个强者，要在她手里夺回已经被血皇控制的顾怜影，实在是难如登天！ 季长青犹豫了一下，看向了商瑀，问道：“魔族那边有派出什么真神级的强者来助阵吗？” 商瑀想了想，说道：“要对付一个上位血神，只有派出魔尊级别的强者才能稳操胜券。” “可是，现在您的父亲寒狱魔尊大人没来，血月魔尊又失踪了，鬼魇魔尊前不久好像也在任务中受了伤，现在大执政能调动的只有天煞、灵枢两位魔尊了。” “而且，天煞魔尊要在北陆防备龙族，短时间内很难赶过来，灵枢魔尊又只听圣祖他老人家的谕令，估计也不一定能驰援我们，现在，我们这边确实没办法派出可靠的支援。” 季长青刚要叹气，一旁的江尽欢却说道：“这也不一定。” “据我所知，天煞魔尊虽然因为龙族的问题不能赶来，但灵枢魔尊却已接到了圣祖的谕令，正计划赶到落凰山接手血月魔尊的部众。” 江尽欢颇有把握地说道。 “哦，世子殿下是怎么得知这件事的？”商瑀问道。 “呵呵，当然是华紫音小姐告诉我的。” 江尽欢微笑着说道。 “啊，原来是紫音呀，她也来了吗？” 商瑀有些吃惊地说道。 “她比你们来的要早些时日，现在应该已经进入血灵族的旧地，去落凰山那边为灵枢魔尊提前整顿军队了。” 江尽欢说道。 季长青听他们这么说，才想起来之前和商瑀一道来南疆参加试道大会的华紫音乃是灵枢魔尊的后人，他虽然没和华紫音交过手，但听陆含香说，对方的实力还是相当厉害的。 既然魔族这边已经有了安排，季长青便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要在这边干看着吗？” “这倒不至于。” 江尽欢看向了季长青，说道：“季师弟，你还记得南疆的那个血隐教吗？” “当然记得！这些人在南疆坏事做尽，还把主意打到了我的亲朋好友身上，圣地和灵渊阁现在联手对他们进行了围剿，他们却跑了，实在可惜！” 季长青颇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圣地和灵渊阁之所以没能围剿到这些人，是因为他们提前跑到了东荒，而且，他们现在就在血灵族的旧地。” 江尽欢打开了手里的折扇，似乎已经有所布置。 季长青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江大哥，这些情报都是你在血隐教安插的内线传递出来的吗？” 江尽欢露出了一个尽在掌握的笑容，说道：“没错，他们现在依然效忠于我。” “他们？” 季长青心思一动，听起来，江尽欢在血隐教的暗线不止一个。 可是，血隐教不是血月魔尊搞出来的组织吗？这又和掀起叛乱的“血狂”邵云微有什么关系呢？ 江尽欢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便说道：“虽然血隐教是血月魔尊弄出来的组织，但它毕竟还打着另一位血地护法罗奢的名头。” “所以，在来到血灵族旧地后，邵云微就主动派人来联系了他们，想要将他们收到麾下，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江尽欢循循善诱道。 季长青想了想，说道：“可是根据圣地那边查明的情报，血隐教唯二的两个真神就是魔族的鬼魇和血月魔尊，现在他们都不见了踪影，血隐教还能有些什么强者呢？” 江尽欢听了他的疑问，笑着说道：“你不会是忘了乌陀吧？他现在可是八重天半神，离冲击神道境也不过只有一步之遥了。” “唔，这家伙，居然还真的成了半神呐……” 季长青自然是忘不了当初在乌陀手里夺回风曜神石的场景，他只是没想到，那个诡计多端的家伙现在居然成了血隐教的顶梁柱，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乌陀现在算是血隐教的话事人，根据可靠情报，他最近正打算和邵云微商量加盟的事情，如果你不想待在这儿的话，我可以安排线人给你在血隐教里准备个身份。” “如果血隐教加入了邵云微的麾下，你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打入她们的内部，弄清楚里面的猫腻。” 江尽欢看向了季长青，说道：“怎么样？你愿意试一试吗？” 季长青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愿意一试！” 第623章 徐常 两天后，东平国边境城市的一座酒馆里，一个年轻人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他环顾四周，在门店中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一枚暗淡的血凰纹饰，心道，这应该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不过这处酒馆只有廖廖两三个人，酒保也懒懒散散地趴在前台，只在他进来的时候抬眼瞅了一下，然后便又躺在了柜台上。 来的这人自然就是季长青。 他听了江尽欢的建议，打算混进血隐教内部，于是便拿了线人的联系方式，自己一个人来到了东平国边境，准备和江尽欢的线人对接。 季长青见酒保不想理自己，便主动走上前去敲了敲柜台，说道：“你们这儿有什么酒？” 听到他要买酒，酒保才稍微打起了点精神，说道：“我们这儿有五灵晶一壶的散酒，有三十灵晶一壶的白水老窖，还有一百六十灵晶一壶的清源灵酒，看客人您要喝什么了。”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我听朋友说，你们这儿还有一种特别酿造的‘血玉烧’，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酒保一听他提起“血玉烧”，立马来了精神，说道：“客人，不是咱们小气，只是这酒酿造不易，我们都是用来招待朋友的，所以只送不卖。” “您的朋友既然识得这血玉烧，那他有告诉您，咱们这儿的规矩吗？”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这是当然！” 说罢，他就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黄铜小斧放在柜台上轻轻推了过去，说道：“这是我的信物，不知道有资格在你们这喝一壶‘血玉烧’吗？” 酒保看到这柄黄铜小斧，脸色明显一惊，随后连忙说道：“没问题，没问题！” 随后，他就将季长青请到了二楼，并给他端上来了一小壶造型精美的灵酒。 季长青揭开壶盖，一壶浓郁的酒香味便飘了出来，低头望去，血玉烧的酒液微红透亮，色泽颇为诱人。 不过他隐隐约约看到了壶底有什么东西，便拿起酒壶摇了摇，果然听到了一阵异响。 于是，他便拿起了桌上的酒具，将壶里的酒水先倒了出来，然后才将壶底的东西轻轻倒在了一个盘子上。 那是一枚表面颇为圆润的血红色晶石，看来，就是这个东西，赋予了这壶酒血一般的色泽。 酒保端着一盘小菜走了上来，看到季长青已经发现了这块血晶，便走上前去，将一张字条压在小菜底下递了过去。 待酒保走后，季长青拿起字条一看，上面写着一列字：“晚上带着晶石去西街地下赌场，将其作为筹码押给前台，会有人带你去见信物的关联者。” 既然说是晚上，季长青也就不着急了。 他收下字条，然后便慢慢品尝起了酒水和小菜。 不得不说，这种酒液甘中带甜，味道相当不错，其所蕴含的灵气含量也不低，虽然对他的修为进境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但如果是对入道境修士来说，也算是相当大的补充了。 吃饱喝足之后，季长青不紧不慢地带着血晶离开了这里。 入夜，他按照字条上的指示来到了西街地下赌场，将血晶质押给了前台，随后就被带到了一间昏暗的厢房就坐。 不多时，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便来到了这里，坐到了他对面。 季长青打量着他这副装扮，不由得笑了笑，说道：“我认得你，当初在风吼峡的时候，我们打过照面。” 面具人点了点头，说道：“你记得不错，我们确实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血虎徐常，对吧？” 季长青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便叫出了他的名字。 对面的男人闻言，直接摘下了面具，说道：“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 季长青看了看他，说道：“我也没想到，你当初被江尽欢擒获之后，会如此死心塌地的跟着他直到现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血隐教只是小门小户，来到东荒之后，教主和首席都失去了联系，我们只能摸索着在这里站稳脚跟，和世子殿下合作，我们也能有条退路。” 徐常神色自若地说道。 季长青听他以“我们”自称，更是肯定了江尽欢在血隐教里不止有一个线人，便问道：“你们现在对血隐教的控制力怎么样？能解决我的身份问题吗？” “这你大可以放心，我现在已经是血隐教顺位第三的圣者了，给你安排一个血隐教的身份再容易不过。” 徐常信心满满地说道。 “可我现在已经是圣道境修士了，这种修为，在血隐教里应该还是挺显眼的吧？”季长青问道。 徐常迟疑了一下，问道：“你现在具体在圣道境的什么境界？” “登天境一重。” 季长青说道。 徐常闻言不由得有些震惊，因为他记得，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好像才是个入道三四境的修士，他当时跟在江尽欢的身边，在簇拥着他的众多修士中并不显眼。 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年，季长青就已经突破到了这个境界。 要知道，他俩产生交集的时候，徐常就已经处于入道境巅峰了，后来在血隐教的大力扶持下，现在也不过只有登天境三重而已。 季长青当时的修为比自己低那么多，如今居然已经成为了和自己处于同一梯队的强者，实在是难以置信。 不过，他还是他还是压下了心头的震惊，说道：“这个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 “本来教内的组织就比较松散，不同分坛的人此前都没有见过面，再加上血隐教当初东迁的时候，就有许多人都流散在外一直没回来，我可以把你包装成某一分坛的坛主，如果别人问起，你就说你是我单独发展出来的就行。” “只要我在总坛坐实了你的身份，就没人能够质疑你的来历。”徐常说道。 “可是，我之前和血隐教的人交过手，就这样直接进去估计会被认出来吧？”季长青问道。 “无妨，你也可以像我一样戴个面具，弄点法宝遮掩住自身原本的气息，这样应该就没人能认出你的身份了。”徐常说道。 “血隐教里本来就有很多改头换面加入进来的人，戴面具遮挡容貌也十分常见，唯一不太好处理的是你原本的武道习惯，万一要是和人动手，真气和招式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季长青想了想，说道：“这你倒不用担心，我修行的功法比较特别，可以随意改变真气形态，而且我掌握的武技也不少，对敌的时候大可以用之前没用过的，这些都不是问题。” 徐常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既然没有什么大问题，你就在城里等我三天吧。” “三天后，我亲自带你去血隐教的总坛！” …… 三天后，徐常来到约定地点接季长青去总坛，但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戴着青黑鬼面，身上阴气森森的人物。 “季兄弟，是你吗？” 徐常试探着问道。 “不用问了，就是我。” 鬼面人摘下面具，露出了季长青的容貌。 “嚯，你这伪装的倒是挺好的，从气质到形象，和之前完全就不是一个人呐！”徐常惊叹道。 “这还要多亏了世子殿下借我的这张‘千幻鬼面’，没想到它居然能完全遮掩住我本来的气息，倒是让我省了不少事儿。”季长青说道。 “哈哈，世子殿下出手果然还是这么大方啊！” 说完，徐常便拿出了一枚带着血凰标记的身份令牌，说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身份令牌，从此之后，你就是血隐教驻三河郡分坛坛主了！” 第624章 改头换面 “对了，你最好给自己起个假名，一会儿进了总坛也好介绍。” 徐常又说道。 “假名啊……就叫我叶逢春吧！” 季长青想了想，还是决定用自己在沉沙古漠时用过的假名字。 “叶逢春……好，我记住了！” 说罢，徐常向他招了招手，说道：“跟我走吧，我们该去总坛了。” 季长青点了点头，随后便重新戴上了千幻鬼面，跟他离开了这里。 …… 血隐教的新总坛设立在东平国和血灵葬地交界处的一个集镇上。 这里是血灵族与人族的混居地，因此当地人对血隐教这种血道教派的入驻并不抵触，相反，他们也需要血隐教的力量，帮他们抵御来自其他势力的侵袭。 血灵葬地从来就不是什么和平之地，尤其是二十多年前被魔族攻灭之后，各地的血灵族狂信徒就没有停止过反抗。 不过，这些人的攻击对象不止是当地的魔族占领军，还有散落在各地的普通平民，尤其是东平国边境的这些混居地，经常会遭到血裔灵徒的袭击。 这些人之所以袭击平民，是为了掳掠人口，获取新鲜的血气来源。 普通修士要是落在了他们的手里，不但会沦为血包，最后还会被改造成血裔灵徒，袭杀其他修士。 所以，镇民对于血隐教的到来总体上是持欢迎态度的，虽然他们也不是什么正派修士，但至少不会对自己的大本营下手。 徐常带着季长青走进了镇子，镇民看到了他，都纷纷和他打了个招呼，有几个熟悉一点的还主动问起了他身后的季长青的来历。 徐常一一和他们打了招呼，然后又按照之前预设好的身份向其他人介绍了季长青的来历。 他们一听说季长青乃是血隐教失散的分坛坛主，而且还是圣道境修士，打量他的目光也变得敬畏了起来。 别人打量他的同时，季长青也在打量这里的人。 血隐教这种邪道教派，在南疆属于人人喊打的势力，根本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把总坛设置在人多眼杂的市镇上。 可是在这里不同，季长青打眼一瞧，这镇子里的镇民大都有修行过血道术法的痕迹，血气状态也比其他地方的同境界修士要更加活跃。 在这种以血道修行为主的地方，血隐教能够如此大张旗鼓地设坛立教，也不足为奇了。 来到集镇中心，身上带着血凰纹饰的血隐教徒越来越多，看起来，离他们的总坛已经不远了。 就在这时，一群佣兵打扮的人却走了过来，主动来到了徐常面前，说道：“血虎大人，我们团长已经成功突破到了登天境，想要和您谈一谈教内顺位的事情。” 跟在后面的季长青看到他们的打扮，像是想起了什么，但他却没有吭声，而是微微扭头看向了徐常，想看看他的决定。 徐常闻言，笑着说道：“正好，我刚接回了一位在外流散的分坛坛主，他也是登天境的修士，而且也没有定下顺位。” “你们去告诉葛山，如果他想争教内的第四顺位，就自己来总坛，我会禀告乌陀大人，让他来决定你们的顺位。” 这些佣兵面面相觑，最后也只得离开了这里，去找自己的老大汇报情况了。 季长青当然还记得这个葛山，他可没忘记这家伙当初在失魂渊的时候是怎么联合鬼魇魔尊偷袭自己的。 不过他记得这家伙似乎有一只手是假肢，实力也不怎么样，没想到现在居然能突破到登天境，看来他多半是转修了更容易积累修为的血道功法。 那群佣兵离开之后，季长青问道：“这些人怎么和血隐教里其他人的装扮不太一样？” 徐常一边走一边说道：“他们都是葛山的手下，属于一个叫做‘巨山佣兵团’的组织，不受血隐教直接管辖，是葛山的私人武装，其中很多人也并不修行血道功法，所以和普通教众显得格格不入。” “听他们的意思，葛山想要争第四圣者的位置？”季长青又问道。 “是啊！这家伙是教主发展进来的，听说他们在失魂渊附近做了个大案，被圣地和灵渊阁联合通缉，不得已才跟着我们跑到了东荒。” “刚开始他还有点后悔，因此一直没并入血隐教的序列，现在开始主动谋求教内的地位，看来应该是想开了。”徐常说道。 “你想让我在乌陀面前压他一手？”季长青问道。 “不错，以你的实力，击败他应该轻而易举。”徐常说道。 “可是，乌陀要是看出了我的身份怎么办？” 季长青略带担心地说道。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先把你引荐给他，你们先认识一下。” 徐常说着，就将他带进了一间悬挂着血凰旗帜的建筑之中。 这里，便是血隐教如今的总坛了。 虽然只是一处临时改建的民宅，但季长青却在其中感知到了一股半神级的强大气息，不用说，那应该就是血隐教目前的掌舵者乌陀了。 “乌陀大人，我将那人带来了。” 徐常一进门就说道。 乌陀闻言，转过身来看到了季长青，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他直接开口问道：“你就是世子殿下推荐过来的人？” 季长青愣了一下，随即就意识到了这句话背后的意义： 乌陀，居然也是江尽欢的人！ 季长青这下是真的有些绷不住了。 徐常是卧底也就罢了，毕竟他当初确实被江尽欢生擒了，想活命的话不当卧底都不成。 可乌陀却并没有被抓获的记录，哪怕是当初在风吼峡将他逼入了绝境，这家伙都能奇迹逃生，他实在想不出江尽欢是用什么方法让他甘愿投诚的？ 难不成真的是像徐常所说，是为了给自己谋条退路？ 虽然心中闪过了许多想法，但他还是说道：“是的，您可以叫我叶逢春。” 乌陀点了点头，说道：“不管你之前是什么来历，既然世子殿下让你暂且跟着我，我就不会让你吃亏，但是，身在血隐教，就要有血隐教徒的觉悟。” “你可以保持自己的独立性，但在某些大事上，我们还是要一致对外的。” “这些我明白。” 季长青说道。 “那好，徐常，你就带他去找个地方休息吧。” 乌陀转头对徐常说道。 “稍等一下，乌陀大人，有一件事还要向您禀报……” 之后，徐常就把葛山想要确定顺位的事情说了。 “哼，这家伙仗着自己有点手下，就不听我们的调遣，这回倒是上赶着凑上来了。” 乌陀显然也看不上葛山这种立场摇摆不定的人。 “乌陀大人，我的意思是让叶兄弟和他比一场，他们都是登天境一重的修为，谁赢了，谁就坐这第四把交椅。”徐常说道。 “嗯，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办好了！” 乌陀走上前来，拍了拍季长青的肩膀，说道：“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家伙，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说完，他就不紧不慢地离开了这里。 徐常此时也走了过来，对他说道：“先去休息一下吧，等葛山过来挑战，我再通知你。” 季长青点了点头，跟着他暂时离开了这里。 葛山一行来的很快，不到半天的时间，他就带着一大帮人来到了血隐教总坛，颇有一种兴师问罪的感觉。 “那个要和我们老大竞争的家伙呢？让他出来一试！” 葛山的一个手下走到总坛门前，气势汹汹地说道。 谁曾想，这人话音刚落，门内便飞出了一柄精钢大斧朝着他当头劈来，看样子是要将他一分为二！ 第625章 顺位之战 一旁的葛山眼疾手快地将那个手下拽到了身后，架起假臂上的钢盾挡下了这一击，这才没有让他血洒当场。 葛山感知着假臂连接处隐隐传来的疼痛感，知道徐常这一击是下了死手，不由得愤怒地质问道：“徐常，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给他一个教训。” 徐常背着手从总坛里走了出来，说道：“这里是血隐教的总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这里撒野的。” “如果你的手下不懂规矩，我也不介意用他的血来当个范例。” 徐常的修为比他高两个小境界，因此葛山倒也不敢放肆，只是说道：“我听说你带回来了一个流散在外的分坛坛主，而且还是登天境修士，可我怎么就没听说过这人呢？” 徐常嗤笑了一声，说道：“血隐教的分坛从来都是各自为战，他的活动地点在南疆，而你本身又是在中州发展，不清楚不是很正常吗？” “更何况，你才加入了血隐教多久？又来过几次总坛？也敢质疑我们的决定？” 徐常摆出了一副上位者的姿态说道。 “你这家伙……” 葛山对徐常的态度也很不忿，但他们现在身处异乡，又寄人篱下，确实不能意气用事。 “乌陀大人说了，你们两个都是登天境一重的修士，既然想要争夺顺位，那就用实力说话！” “我已经让人在镇子外划了一片空地，你们就在那里切磋一下吧！” 徐常说完，就让人把季长青给叫了出来。 葛山没办法，也只能先答应下来了。 来到比试场地，乌陀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既然都来了，我们就尽早开始吧。” 乌陀大手一挥，便拿出了一个阵盘，将战斗场地笼罩了起来。 两人各自走进了场地之中，掏出了自己的武器。 葛山一手持盾，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柄短剑，而季长青则拿着吞天刃，却并不出鞘。 “你这家伙，不把武器给拔出来吗？” 葛山大声问道。 “对付你，不需要这么麻烦。” 季长青说道。 “哼，好大的口气，那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吧！” 说罢，葛山便率先出手，沉凝如山的真气混杂着一丝血色从他的短剑里直刺而出，猛地击入了大地。 不多时，两道纵横交错的岩壑便猛地从地上隆起，直向季长青的脚下击去！ 季长青脚尖轻点，踩着岩壑腾身而起，悬在空中搜寻葛山的身影，但他却惊奇地发现，这家伙居然不见了！ 但他毕竟魂力已达识之境，稍一感知就发现了这家伙的踪迹。 “藏到了岩壑之下，想要偷袭我么？” 果不其然，就在季长青思考对策的时候，地上的岩壑猛地突出了一截，自下而上地刺向了他！ 季长青见状，索性也不想那么多了，他决定直接以力破法。 气海中的本源真气迅速转化成了血道真气，随后化作一条血龙破体而出，直接向下砸去！ 岩刺与血龙猛然碰撞，发出了巨大的响动，爆碎的岩晶四射而出，钉在了周围的阵法护罩上，有的甚至几乎击穿了护罩，在上面犁出了一道又一道裂痕。 烟尘散去，季长青落在了地上，而葛山则躺在一地的碎石里人事不省，看样子是被震晕了过去。 看到季长青一招就击败了葛山，周边围观的人不由得议论纷纷。 乌陀也对徐常说道：“看出来了吗？他的真气质量很高，恐怕是八炼甚至九炼金丹，才能如此轻易地击溃和他同境界的葛山。” “我感觉也是这样，而且他应该还没出全力，就算是我对上了他，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徐常说道。 “何止啊，他的实力，就算对上高位登天境的修士应该也不在话下，世子殿下这次真是塞了个厉害的人物过来。”乌陀喃喃自语道。 徐常听了，也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乌陀要是知道季长青从入道境初期到登天境才用了两三年的时间，对他的评价可能会更高。 无论如何，这场比试的胜负已经十分明显了。 季长青，将会成为血隐教的第四圣者！ …… 和葛山一战之后，季长青算是奠定了自己在血隐教里的地位。 毕竟，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他那充沛的血道真气和强大的实力，没有人再质疑他“血圣”的身份。 就连葛山在那一战之后也收敛了很多，不仅老老实实地加入了血隐教，也接受了成为第五圣者的事实，只是他每次见到季长青都会不由自主地避开，颇有一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 血隐教内部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接下来就是打探“血狂”邵云微那边的消息了。 他和乌陀交流过自己此来的目的，乌陀则表示，他们和邵云微那边目前还在接触中，如果后续有进展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但乌陀也向季长青透露，两方的接触并不是十分顺利。 因为他们终究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除了来东荒后吸收的成员，原血隐教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南疆和中州那边的修士，他们的生活习惯和当地差异很大，再加上邵云微也很怀疑教主“罗奢”身份的真实性，双方就一直没谈拢。 不过最近邵云微那边似乎打算召集血灵族各地的反抗势力召开大会，商讨打开“天墓”的方法，血隐教也收到了邀请，等过段时间倒是可以带他去打探打探情况。 “天墓”是血灵族最重要的传承之地，每一代灵王的候选人都要通过“天墓”中的传承考验，才能成为真正的血灵葬地之主。 不过，自“幻灵王”之后，血灵葬地直至覆灭，都没有再出现过一个通过天墓考验的传人，因此，幻灵王楚元熙才会被称为末代灵王。 如今，邵云微打算重开天墓，想必也是为了她所拥立的那个“血皇转世”铺路。 得到这个消息，季长青立马意识到了不妙。 现在掌控顾怜影身体的可是正儿八经的血皇本人，如果真让她进了天墓，这家伙恐怕会把那里积攒的血道力量全部榨干，来为自己实力的恢复铺路。 要是让她恢复到了真神境界，就算是灵枢魔尊来了，也不一定能够压得住她，到时候再想恢复顾怜影对身体的控制权，就更加困难了。 想到这里，季长青不禁心急如焚。 看来，他得想个办法破坏他们的聚会才行。 当然，他不能自己出面，最好是能联系到魔族的驻军，让他们来对付这些人比较好。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联系上魔族守军才行。 打定主意之后，他便和乌陀说自己要出去一段时间，乌陀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让他在参会前回来，不然就没法带他去见邵云微了。 季长青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便避开其他人的耳目，悄悄离开了总坛。 在这之后，他先是换掉了现在的装束，然后才动身赶往了东平国的王都济云城。 来到济云城之后，他顺利地见到了留在这里的商瑀，但江尽欢却因为一些事情暂时离开了王都，没能见到面。 季长青将自己想和魔族驻军联系的事情告诉了商瑀，商瑀虽然答应了下来，但在得知季长青是想在邵云微组织血道大会时呼叫支援后，他还是建议季长青直接去落凰山找华紫音联系。 因为要捣毁有邵云微坐镇的血灵族集会，必须得灵枢魔尊亲自出手才行，他现在并不确定灵枢魔尊到达落凰山没有。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季长青最好亲自去落凰山一趟，以便和他们确认快速联系的方式。 第626章 华紫音 不过，商瑀也说了，他会先通过自己的通讯法器和华紫音沟通，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季长青直接上门拜访就行了。 季长青倒是不排斥多跑一趟，但是他并不知道去落凰山的路，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最好能有个向导。 商瑀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不禁连忙摆手，说道：“不行啊，我也没去过落凰山，而且我在东平国还有别的任务呢！” “这样吧，我帮你联系联系紫音，看她能不能派人来接应你……” 他退而求其次地说道。 “行啊，那你帮我问问她吧！” 季长青说道。 半晌之后，商瑀放下了通讯法器，说道：“放心吧，季兄弟，她已经决定要亲自来接你了。” “啊？” 季长青虽然惊讶，但看商瑀的表情，他似乎并没有在开玩笑。 “那我先在这里等着？” 他又问道。 “我带你去边境等吧，那样快一点儿。”商瑀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话不多说，两人收拾了一下，立刻赶往了边境。 他们在边境等了三天，华紫音才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一见面，商瑀便问道：“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你没有用飞行法器吗？” 华紫音白了他一眼，说道：“现在血灵族旧地都乱成一锅粥了，我坐飞舟刚跑出我族驻军的势力范围，就有一堆血修攻击我的座驾……天上的目标终究还是太招摇了，我就只能走陆路过来了。” “唔，照你这么说，那路上很危险啊！要不你就别带季兄弟过去了，你们两个就在这里敲定联络方式吧。”商瑀说道。 “那可不行，阮行烈大人已经亲自来到了落凰山，我答应了他要带长青回去的！”华紫音说道。 “啊……来的居然是大执政吗？” 商瑀有些吃惊地说道。 “是啊，大执政很重视血灵族这边的情况，所以就亲自赶过来了。”华紫音说道。 “好吧好吧，那季兄弟，你就跟紫音去一趟落凰山吧。”商瑀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华紫音的动作很麻利，季长青一答应，就立刻拉着他上路了。 路上，季长青问道：“紫音姑娘，魔族在落凰山那边有多少军队啊？” 华紫音想了想，说道：“原本只剩下千把人了，大执政看这边血患闹得厉害，就又带了几千人过来，现在大概有五千人左右吧。” “那邵云微那边能动员的血灵族修士呢？” 季长青又追问道。 “如果加上血奴的那些潜在的血道信徒的话，大概是我们的三倍吧！” 华紫音稍微计算了一下说道。 “差距这么大吗？” 季长青惊讶道。 华紫音却浑不在意地说道：“别担心，我们魔族的战士实力可是很强的，等你到了落凰山就知道了。” 季长青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先到落凰山再做计较了。 …… 季长青跟着华紫音上路之后发现，这一路上确实像她所说的那样，并不算太平。 血灵族的聚落很排斥他们这种外族人，虽然没有说不让他们进去买东西，但一般都不愿意让他们在聚落里留宿，所以二人只能在野外休息。 好在华紫音和他都是圣道境修士，即使不睡觉，也不影响他们的身体状态，只是偶尔在野外休息一下，就可以不眠不休地连续赶路几个时辰。 当然，路上也有不少不长眼的血灵族修士，但只要是主动来找茬的，基本就没有能成功回去的。 圣道境修士在血灵族里也是高端战力了，而且在魔族的一遍遍清剿下，这一级别的修士也已经不多见了，因此，直到路程过半，他们也没有遇到过真正能威胁到他们的存在。 不过，次数多了之后，季长青也感觉到了一些异常。 “紫音姐，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些天来找茬的血灵族修士修为越来越高了？”季长青问道。 “这么一说，好像也是欸！” 华紫音被他这么一提醒，也注意到了其中的异常。 “咱们离魔族驻军的势力范围还有多远？”季长青又问道。 “大概……还有一天的路程吧。” 华紫音想了想说道。 “那我们俩就加快一下速度吧，我总觉得，血灵族的家伙似乎盯上了我们。” 季长青说道。 “行，那咱们之后就不休息了，直接一鼓作气赶到我族驻军的地盘吧！” 华紫音没有犹豫，立刻就同意了他的决定。 打定主意后，两人立刻收拾好东西，动身离开了休息的地方。 在之后的路途中，两人没有再遭到血灵族修士的攻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安全了，因为季长青发现，有几只血蝠正远远地吊在他们的身后，似乎在监视二人的一举一动。 对此，季长青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他很快便派出了墨影去收拾这些跟踪者。 血蝠们当然不是被季长青精心培养过的墨影的对手，但是墨影每铲除一批血蝠，又很快有其他血蝠跟过来——这些东西根本不是真正的生物，而是拟造出来的血道造物。 很明显，有人盯上他们了。 “不行，那些跟踪的血蝠根本铲除不完，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我估计，血灵族那边恐怕要来个实打实的强者来对付咱们了。”季长青说道。 华紫音倒是毫无惧色，说道：“来便来吧，你我二人联手，真神之下，又有谁能阻挡我们的脚步？” 看到华紫音这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季长青不禁有些挠头。 华紫音和自己修为一样，也是登天境一重的修士，不过当初在试道大会上她便能够用魂器拟出伪魂域，想必魂力境界也相当不俗。 于是他便问道：“紫音姐，你现在的魂道境界如何？” “我可是念之境巅峰修为，配合魂器用出魂域也不在话下！” 华紫音颇为骄傲地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原来她和自己一样，都是魂道境界远超武道修为，能有如此自信，符道造诣应该也不算低，再加上自己的话，对付真神级别之下的敌人还真不是什么问题。 现在，就看这个幕后操控血蝠的血灵族修士究竟是哪一级别的强者了。 …… 东荒多山，地势大多崎岖不平。 当两人翻过一座大山，进入一片山坳的时候，原本一直吊在后面的血蝠突然冲了上来，光明正大地围着两人吱吱乱叫。 “这些家伙可真是聒噪！” 华紫音不堪其扰，伸手一抓，便用天魔爪捏爆了这些血蝠。 但是血蝠爆碎之后，其所残留的血气却汇成了一朵诡异的血云，阴魂不散地悬在二人的头顶。 华紫音频频出手，想要击散这朵血云，但血云却总是缕缕重组，无论华紫音怎么攻击，都没办法实现击散血云的目的。 “怎么回事？这血云怎会如此诡异？” 华紫音收手之后，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季长青已经看出了些端倪，正准备回答，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笑声： “不用费事了，这血云乃是之前死在你们手中的那些血灵族人的血肉所化，以我的血道术法调谐之后，凭你们的修为，不可能摧毁它的！” “何方宵小在此狺狺狂吠？难道不敢正面现身么？！” 华紫音面带薄怒地说道。 “小女娃大言不惭，等爷爷我将你扒皮拆骨，做成血傀，让你们的统领亲手将你毁灭……哈哈哈哈，这场景，想想都令人痛快！” 那声音在山间回荡着，如同一只阴魂不散的幽灵。 第627章 迎战半神 华紫音当然不会被这种恐吓的言论吓到，她散出神念，很快就锁定了那人的位置。 一道风系圣术迅速成形，灌入了那人的藏身处，紧接着，一道人影便立刻从中窜了出来，显露出了真身。 原来是一个披头散发，看上去疯疯癫癫的老头，不过，这老头的身上，赫然散发着半神级别的气息！ “果然是血灵族的埋伏，一上来就派出了半神级别的强者么？” 对于这老头的修为，季长青倒是毫不意外，试探了这么多次，对方应该已经知道他们二人都是登天境的修士了，派一个半神过来，也是很合理的。 “半神级别的血灵族修士……可敢报上名号！”华紫音说道。 “哼，老夫血傲，乃是血灵族四大护法之一！” 疯癫老头说道。 华紫音听了，不禁有些奇怪，便说道：“血灵族四大护法中确实有一个叫血傲的，不过他早在二十多年前的血灵之役中，就被我族强者所杀。” “……而且，血灵族四大护法不应该是真神么？你一个半神，就想冒充人家？” 自称血傲的老头听到这话立刻就怒了，他说道：“老夫就是血傲！我血灵族本就是死而复生的族群，现在的我，只不过是牺牲了些许实力，换来了再活一世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么……不过，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季长青转头看向血傲，一道魂域猛然扩张开来，括住了天上的血云，他翻手一握，整片血云就被无形的力量拢在了一起，压缩成了一个不足巴掌大小的球体，落在了季长青手中。 血傲见到这一幕，不禁惊叫道： “这不可能！” 但一旁的华紫音却知道是为什么，因为她已经看出来了，季长青的魂道境界比她还高一层，已经达到了识之境！ 看到季长青轻易就破解了他准备用来对付二人的血云，疯癫老头血傲也不淡定了。 但他却并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像疯了一般冲了过来，打算跟二人贴身肉搏。 季长青运转本源真气拟化净世琉璃火的力量，随后将手里的血珠点燃后猛地掷向了血傲。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真气也变化成了一条火焰之龙跟着飞了出去，衔着燃烧的血珠悍不畏死地冲向了血傲。 这一招，季长青称其为“炎龙戏珠”，算是他借鉴《九龙变》中的武技，临时起意搓出来的招式。 虽然是他在应急情况下使出来的招式，但在九炼金丹和净世琉璃火的加持下，威力也弱不到哪儿去。 而且，他们这种血道修士似乎很怕火系术法，哪怕是半神，也一样会受到克制。 “该死的小子，你的真火怎会如此强大？！” 血傲自忖修为高出季长青一大截，便选择了硬接了这招“炎龙戏珠”。 谁知他的护体真气和那只火龙甫一接触便被对方直接烧穿，他也不由得连连后退，以消解火焰的伤害，但最后仍然没能避免被火焰灼伤的下场。 “哼，现在可还没结束呢！” 一旁的华紫音此时也祭出了她的魂器“定影燃魂盏”，随后，一缕魔焰自灯盏中燃起，在华紫音的引导下倾泻而出，如同海浪一般拍向了血傲。 血傲眼见又是火系术法，还没接触就被吓得远远遁开，华紫音见他躲得远远的，立马对季长青说道： “这里离我族修士的驻地已经不远了，我们趁现在快走，这家伙毕竟是半神，要杀他也不是那么容易，万一有别的血灵族强者追来，咱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季长青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想法。 血傲这个本来已经死了的人都能复活，说不定血灵族现在实际上的强者比纸面上要多得多，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两人达成一致之后，立马就腾空而起，开始向山的另一边飞去。 眼见这俩人要跑，原本躲在一边的血傲也不禁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呻吟，说道：“好了好了，我会尽全力去拦住他们，你别再催我了！” 随后，他也化作一道血光追了过去。 “这家伙居然追过来了！” 华紫音看到后面的血色遁光，不由得惊讶地说道。 “我出手阻挡他一下，你先去找救兵！” 季长青说罢，就从魂海中扯出来了一道圣术，重重地砸在了血傲的身上。 血傲被击中之后，虽然从遁光状态退了出来，但却激发出了浑身的血气，化作了一只血骷髅扑了上来。 季长青以真气护住己身，心念一动，便将魂域扩散开来，抵住了血骷髅的啃咬，但碍于两人之间的修为差异，他的魂域也不能够更进一步，反而陷入了僵持之中。 就在这时，一股魔焰从身后袭来，帮季长青击退了对方所化的血骷髅。 原来是华紫音，她不但没有走，反而又杀了回来。 “我不是让你先走吗？” 季长青说道。 “别开玩笑了，不能把你带回去的话，我自己回去有什么用！” 华紫音说罢，便用魔焰拉出了一口大弓，聚焰成矢，再次射向了对方。 季长青看到这一招，不禁有些眼熟，仔细一想，这好像是陆含香的招式啊！ 他不禁有些诧异地看了华紫音一眼，莫非她能复现那些和她交过手的人的招式吗？ 果不其然，他才刚冒出了这个念头，华紫音便用魔焰拟出了一个巨大的火骷髅，反过来攻向了血傲。 不过华紫音的修为终究还是弱了一些，虽然这些攻击都落在了血傲的身上，但能对其造成的伤害还是有限。 季长青一边用圣术协助她牵制血傲，一边凑过来问道：“紫音姐，你刚才有向魔族驻军求援吗？” “呵呵，那是当然的啊！不然我早就拉你一起跑了。”华紫音说道。 “这么说，我们现在只需要拖时间就行了吧？”季长青说道。 “是啊，只要大执政收到了消息，凭他的手段，很快就能过来支援我们！” 华紫音颇为自信地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既然这样，季长青就不打算再留手了，他也想要试试看，如果自己全力出手，究竟能不能对付一个半神级的强者呢？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季长青的作战手段就变了，在和华紫音沟通之后，他在防御和辅助之余，也开始有意地制造一些破绽，勾引血傲来战。 血傲虽然战斗意识在线，但表现出来的性格却极其莽撞，因此季长青只是稍一勾引，他便急不可耐地冲了过来，想要趁机挤到近处对付二人。 因为季长青和华紫音都是倚仗魂力作战的修士，一旦被拖入近身战，他们在武道修为上的弱势便会暴露无遗。 到时候，就是他的主场了。 季长青见他中套，立刻抛出了两道魂力钩锁刺入了下方的大地，崩裂的土地溅起了漫天的沙尘和滚石，季长青趁机用风系符术裹住这些沙石，将它们吸聚到了血傲身边，凝成一座空中石山，想要将他压到了地上。 血傲极力想要挣脱束缚，但季长青用魂力死命按住了他，这才没有让他逃脱。 “接下来我来控制他吧，你的魂道境界高，你来主攻。” 说罢，华紫音便操控魔焰将血傲身上的土石融铸成了一套石锁，牢牢控制住了他。 季长青也趁此机会抽出手来，利用魂域对周遭的掌控，攫取大地之力凝出了一尊巨石神像，一掌拍向了血傲！ 这一击裹着万顷山石之力，可谓势大力沉，瞬间便将血傲击入了大地，一下没了声息！ 第628章 混沌灵族 “那家伙死了吗？” 一旁的华紫音问道。 季长青皱着眉头，说道：“他的肉身很脆弱……怎么说呢，几乎是一碰就碎。” “但是按理来说，以他半神级的修为，不应该如此不堪一击……不对，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上冲出来了！” 季长青话音刚落，巨石神像的手掌下便爆发出了一阵耀目的血光。 随后，一只巨大的血骷髅便掀开了神像的手掌，从土里钻了出来！ 这只血骷髅不同于之前一般只有头颅，而是从双手到脊椎一应俱全，拥有完整的上半身。 但是，这玩意儿既不是法身，又不是虚影，而是真正的血肉造物，那个名叫血傲的家伙，怎么会凭空变化成这种怪物？ 季长青对此颇为不解。 华紫音看出了他的疑惑，说道：“应该是血灵族旧地的特殊环境造成的。” “这里的土壤里，混杂着一种叫作‘阴土’的东西，那是再活一世的灵徒死后所形成的土壤，拥有特殊的力量，可以在血灵神像的加持下复苏死者。” “这家伙被拍进土里之后，应该是吸收了阴土里蕴含的力量才能变化成这般模样，之前没有和你说清楚这里的情况，是我的疏忽。” 华紫音有些抱歉地说道。 “无妨，只是个大一点儿的骨架而已，他舍弃了人身，就不能再使用武技搞近身战了，对我们而言，这也是件好事。” 季长青对此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这家伙用人身形态都拿他们没办法，变成这副鬼样子，他就更不怕了。 出乎意料的是，血傲化成的巨型骷髅不仅会利用庞大的体型进行直接攻击，更是能够张嘴吐出大团血雾，改变周遭的环境。 而且，血雾中还会飞出不少血蝠，对他们进行袭扰。 这种血蝠十分脆弱，一受到攻击便会爆成血雾，但没过多久又会再次重组，可谓阴魂不散，十分烦人。 不仅如此，这种血雾里面蕴含着魂毒，会阻碍季长青的魂域展开，甚至可以消融他打过来的部分圣术，可以说是相当厉害！ 不过，季长青试了一遍之后就发现，雷系和火系的符术他不仅消融不了，还可以克制这种阴毒的血雾。 因此，他立刻和华紫音商量，打算施展一招组合圣术。 季长青躲开血骷髅扫来的大手，随后便构画起了引召天雷的魂符。 天上雷云翻滚，一条雷龙很快便破海而出，从雷云中飞了下来，而华紫音这边也调动了全部的魔焰，凝聚出了一条黑焰之龙迎了上去。 一黑一白两条游龙在碰头之后迅速调转方向，交错着冲向了另一边的巨型血骷髅。 这只血骷髅因为立身于大地，所以根本就没有办法闪避，再加上体型实在太大，就只能硬接这一招“双龙汇”。 它将周身的血雾聚敛成盾，护在了自己身前，但雷火双龙正是那阴毒之物的克制，轻易便撕开了血雾之盾，撞在了血骷髅的身上，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看到那巨大的血骷髅倒了下去，华紫音说道：“我们这算是击败它了么？” 季长青稍微感知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吧，我现在感知不到他的生命气息了。” “不过还真是奇怪啊，我总感觉他这个半神有些名不副实，感觉比我之前见过的半神级强者好像要弱很多，压迫感也没有那么强。” 季长青喃喃自语道。 华紫音听到他的话，噗呲一声笑道：“你都已经是识之境的符师了，半神级的强者恐怕很难对你造成什么压迫感……” “这个级别的魂道境界，就算是遇到一些下位真神，对方也很难凭借灵压就让你慑服。” “而且，像这种依靠阴土复活的血灵族修士，实力往往比正常的同境界修士要更弱一些。再说了，能打败他，可是咱们两个人的共同努力的结果啊！” 华紫音叉着腰说道。 “说的也是呢！” 季长青笑了笑，心情也不禁放松了一些。 既然敌人已经死了，他们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就在两人打算调头继续往落凰山方向赶时，那已经化成了血水的骷髅残骸中突然射出了一道血光，朝着二人直冲而来。 “又来这一招？” 已经被类似招数坑过一次的季长青对此早有防备，他的魂域一直没有收回，此刻心念微动，魂域的力量便化作天罗地网兜住了飞来的血光，将其牢牢地控制了起来。 他将被魂域禁锢起来的血光抓在手中，仔细打量了一下，却发现这并不是血傲的神魂，而是一团浮动的血色灵质。 “奇怪，费了那么大劲，逃出来的居然不是神魂么？” 季长青看着手中的这团血色灵质，有些疑惑地说道。 “从某种角度上说，这就是他的神魂。” 一道魔影从天而降，落到了二人身前，季长青一看，正是许久不见的阮行烈！ “大执政！” 华紫音看到阮行烈来了，便主动行了一礼，将这里发生的事情给他讲了一遍。 阮行烈点了点头，说道：“我大概清楚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落凰山，再和你们说明情况吧。”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血骷髅倒下的地方，便带着二人离开了这里。 不多时，一道幽幽的身影从血骷髅的阴影下浮现，他有些惊魂未定地看了看季长青等人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好险，差点就被他发现了，魔族居然又派了如此强者镇守落凰山吗？得赶快告诉大姐。” 随后，他便悄然离开了这里。 另一边，三人又飞了一段时间，这才进入了魔族的势力范围。 到了安全地带，华紫音这才拿出了自己的飞行法器，载上了季长青和阮行烈，飞向了落凰山。 路上，季长青看着手中蜷成一团的血色灵质，问阮行烈道：“您之前说，这就是那个血灵族强者的神魂，是什么意思呢？” 阮行烈笑了笑，说道：“你可知道混沌灵族？” “知道，吞天灵神不就是混沌灵族的强者吗？” 说着，他便拿出了吞天灵神寄宿的魔刃。 阮行烈点了点头，说道：“吞天灵神是混沌灵族的古祖，也是其中一等一的强者。” “但它其实是个特例，绝大多数的混沌灵族其实并不强大，就比如你手上的这个，如果找不到宿主，它很快就会自行消亡。”阮行烈指了指那团血色灵质说道。 季长青看了看手里的那团东西，有些惊讶地说道： “这玩意儿，居然也是混沌灵族么？！” 据说混沌灵族乃是所有使用混沌之气修行的生灵的天敌，古久之前曾经在星海中叱咤一方，后来被原始神族降服，它们才逐渐销声匿迹。 吞天灵神的厉害，季长青已经见识过了。 就算是面对魁皇这样的劫境强者，它也几乎是毫不畏惧，以命相搏，后来更是贪得无厌地吞噬了血皇的躯体，简直是无所畏惧。 但是他手里的这个东西……怎么说呢，就季长青自己的感觉，它本身的力量连入道境修士都不如，如果它不是从半神级强者身上跑出来的东西，季长青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个玩意儿。 “所以，它怎么会从血傲的身上跑出来？”季长青问道。 “因为它是血裔灵徒的核心，每一个用这种方法复活的‘人’，脑子里都有一只被驯化过的混沌灵族，正是它们，造就了你所看到的这个人。” 阮行烈说道。 第629章 复活的谎言 季长青仔细咀嚼了一遍阮行烈的话，说道：“您是说，血灵葬地所谓的复活并不是真正的死而复生，而是混沌灵族制造出来的假象？” “这么理解也没错。” 阮行烈伸手将季长青手里的这只混沌灵族捻起来之后禁锢在了空中，说道：“血灵葬地所谓的死而复生不是真正的复活，而是一种取代。” “混沌灵族可以从死者的尸骨上提取其生前的记忆，然后入主其尸体，以达到一种‘死而复生’的效果。” “而且，尸体越新鲜，提取出的记忆就越完整，活过来的人就越像生前的死者。” “可要是没有死者的尸体呢？那不就没办法复活了吗？”季长青又问道。 “并不是，没有尸体的话，有亲属或是其他认识死者的人也行，重要的不是死者，而是‘记忆’。” 阮行烈用一道魔气割开了这团灵质，对季长青说道：“来感知一下吧，这里面蕴含的记忆。” 季长青伸手触碰了一下被割开的灵质，一股陌生的记忆流入了他的脑海中。 血色装点的大殿上，一个身穿华贵祭袍的女人说道：“魔族大军从北面杀过来了，血傲、血鸣，你们两个分别带人去阻击他们。血狂，你带着落凰山的血羽卫负责接应，随时支援他们。” 一个身材瘦小，气息幽冷的男人与一个白发红衣的女人和血傲一起接下了任务。 看样子，这二人就是血灵葬地的另外两位护法，血鸣幽绝和血狂邵云微了。 血傲离开落凰山后，带着一队人马借助熟悉地形的优势截住了一队深入血灵葬地的魔族修士。 不过他运气很不好，因为这队魔族修士的领头人，是季长青的父亲，当时还是寒狱魔尊的叶重霄。 只是一个照面，血傲便被重创，随后，这段记忆就断开了。 “怎么样，看到了什么？” 阮行烈问道。 “好像……是我爹出手干掉了血傲。”季长青说道。 “然后呢？” 阮行烈又问道。 “然后……” 季长青闭上眼睛，再次感知起了其中的记忆。 他看到了阴沉的天空和黯淡的浮云，血傲的视角也一动不动，看样子应该处于一种仰面朝天的状态，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不多时，一个白发女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全军覆没了么……” 她伸手掏出了一个罐子，从里面放出了一道血光，这道血光飞过来盘桓了一阵子之后又飞了回去，而季长青所看到的视角也极速向白发女人拉近。 白发女人收回血光之后喃喃自语道：“记忆损失的很严重啊，而且还对敌人产生了强烈的畏惧，看来复活的时候得帮你调整一下记忆了……” 说罢，感知中的记忆便暂时断开了。 “如何？发现了其中的猫腻了吗？”阮行烈问道。 “我看到了！是四大护法中的血狂邵云微用它采集了血傲的记忆。不过，他的记忆损失的很严重，邵云微说要进行什么……调整？” 季长青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没错，对于这种被驯化的混沌灵族来说，除了提取记忆外，还可以编织记忆。” 阮行烈说道：“它可以将死者残破不全的信息通过其他人的记忆进行补全，然后再通过阴土重塑血肉之躯，以此进行所谓的复活。” “而在这一过程中，熟稔此术的强者还可以对这些记忆进行编织、调整，让这个重新活过来的人变成自己想要让他变成的样子。” “仇敌可以变成朋友，原本不听的同僚也可以变成忠心耿耿的下属，只要能够付出足够的祭品，甚至能够从无到有地生造出一个仅存于记忆中的人。” 季长青听了，不禁眉头紧锁，他说道：“如果这样的话，通过这种方法复活的人根本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人啊！顶多只是混沌灵族拟态出来的，顶着死者容貌的替代品而已。” “你说的没错，通过这种手段‘复活’过来的甚至都算不上真正的人。”阮行烈说道。 “那些连尸体都没有，完全依靠阴土重塑血肉的血裔灵徒身体十分脆弱，必须要不间断地通过血灵神像补充血源道力，才能维持自己的身体不崩坏，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总是离不开神像的原因。” 季长青不禁想到了之前和他们交手的血傲，他的身体强度就十分的脆弱，根本就不像是半神的体魄，莫非，他也是通过阴土塑造的血肉？ “可是，我记得血灵葬地在覆灭前已经发展了数千年了吧？那些年里血灵族的规模一直在扩大，尤其是在仙门时代末期更是如此，难道那些人都看不出来，这些复活的人并不是他们真正的亲人吗？” 华紫音此时也忙完了和落凰山那边联络的事，走过来插话道。 阮行烈沉吟片刻，说道：“人的身上总有这样那样不完美的缺点，但在人死之后，亲近的人往往会放大他的优点，忽略他的缺点。” “那些奔赴此地的人，又何尝不是在追寻自己心目中的那完美无缺的存在呢？” 季长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华紫音则拿出了通讯法器，看了看上面的讯息，对阮行烈说道：“大执政，落凰山守军发来了消息，说是血灵族正在进行大规模人力调动，可能接下来会有大动作！” “哦，是吗？那就快点赶回落凰山，看看他们打算干什么吧！” 阮行烈微微一笑，眼神中却透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 落凰山，在血灵族鼎盛之时曾经被称为东荒圣山，传说凤灵王萧烬芳曾在此地开坛布道，庇佑一方生灵。 那里栽种着一种终年生长的红枫树，远远望去，整座山地都是一片血红。 魔族攻占此地后，也并没有破坏这里原有的风貌，只是将半山腰处的“血凰宫”改名为了“魔尊殿”，并以此为中心逐步巩固起了自己在血灵葬地的统治。 华紫音将飞舟一路开进了落凰山，一下船，两个圣道境的魔族守将立刻围了上来，问道：“紫音姐，你接到人了吗？” “是啊是啊，听说你们被血灵族的家伙给伏击了，没受什么伤吧？” 这俩人也不是什么陌生人，正是商瑀的两个弟弟，商家三将中的老二商泽和老三商诰。 华紫音挥了挥手，对他们俩说道：“没事儿，没事儿！长青弟弟的实力很厉害，我和他联手，可是干掉了一个血灵族的半神呢！” “嚯，居然这么厉害吗？他现在是什么修为啊？” 老三商诰有些惊讶地问道。 “和我一样，是登天境一重。” 华紫音说道。 “不过他的魂道境界在我之上，乃是识之境的符道宗师，对魂域的操控也十分熟练，你们可不要小看人家！” “好家伙，他的实力怎么进步的这么快，我记得之前在试道大会上，他才刚突破到虚圣境吧？怎么现在比我们强这么多！” 老二商泽此时也忍不住说道。 他和老三商诰当初跟季长青的修为差不多，但现在都只是晋升到了圣道初境，而季长青不光魂道境界高深，武道修为也高出他们一大截，这让他多少有些难以置信。 “商瑀没跟你们说吗？他可是寒狱魔尊的儿子，太初一脉的血裔呀！这样的血脉传承，没有这种修行速度才不正常呢！” 华紫音对此倒是并不意外，她也是神主后裔，自然清楚神主血脉究竟能够带来何等的加持，苍云神主作为九大神主中最强的存在，他的血脉之力只会更加恐怖。 第630章 血焰灵霞 “那他怎么没跟你一起下来？” 商泽好奇地问道。 “大执政带他提前下船，去参观血灵族祭祀神像的遗址了。”华紫音说道。 “那地方破破烂烂的，有什么好看的？”商泽有些不解地说道。 “你可别忘了，那里是谁摧毁的。” 经华紫音这么一提醒，商泽才想起来，带队摧毁落凰山祭祀神像的，正是当时统帅魔族军队的前任大执政，寒狱魔尊。 …… 血灵族的祭祀神像并不在落凰山上，而在山下，据说，这是为了更贴近民众，方便举行祭祀，汲取信仰。 阮行烈带着季长青来到了一座残破不堪的神像前，说道：“这里就是血灵族曾经的祭祀之地，这座神像，也是整个血灵族的中枢神像，相传乃是凤灵王萧烬芳亲手所立。” “凤灵王……听说她和白帝是朋友？” 季长青问道。 “是啊，身负血皇的灵魂，却没有被神力侵蚀，也算是号人物了。” “可惜，她的道统却被有心之人利用，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真不知道，这是血皇的馈赠，还是诅咒呢？” 阮行烈微微有些感慨地说道。 “血皇……她现在占据着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的身体，我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把她从血皇手中救回来。” 季长青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告知了阮行烈。 “我知道，那女孩应该是此世最后一个灵王血印的拥有者了吧，没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血皇居然复活了！道劫境的强者，可真是难杀呀……” 阮行烈也觉得相当不可思议，但他更多的是一种感慨。 像血皇这样的强者，最后却站在了苍云界的对立面，不得不说，这也是原始神族的遗憾。 “对了，我来这里是想要告诉您，血狂邵云微正在筹备打开血灵族的天墓，为她所扶持的血皇转世身铺路。”季长青说道。 “她所扶持的那个血皇转世身，是你要找的人吗？”阮行烈问道。 “我不确定……但除了怜儿之外，好像也没有谁能够称得上是血皇转世了，更何况，现在控制怜儿身体的还是真正的血皇。” 季长青略显犹豫地说道。 阮行烈看了看残破的神像，说道：“之前紫音收到的血灵族正在异常调动的消息有结果了，目前看来，他们应该是想围攻落凰山。” “什么？！” 季长青颇为不解地说道：“这些人对自己的实力这么自信吗？有您坐镇此地，他们也敢主动进攻？” “呵呵，他们既然要打开天墓，主动进攻就是必然的，因为只有足够的生灵之血，才能使天墓从深层空间显化，而战争，就是收集血气的最好途径。”阮行烈说道。 “居然……是这样么？” 季长青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说，邵云微是打算用这场战争收割一批自己人的血气，以此作为打开天墓的钥匙。 “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主动出击，搅乱他们的进攻部署吗？”季长青又问道。 “不，我们要收缩防线，让他们主动围上来打。”阮行烈说道。 “这样不会太被动了么？” 季长青问道。 “我们在这里的兵力本身就不算太多，如果分散开来的话，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所以，我们要尽量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到落凰山这一个地方，然后，集中力量对付他们！” 阮行烈胸有成竹地说道：“只要他们敢来，我也不介意让他们见识见识魔族的武装力量。” 季长青看他这么有信心，便也不再过问了，他想了想之后说道：“那晚辈就陪您一起在这里对付血灵族吧！” 阮行烈点了点头，说道：“你不是在血隐教已经有了一个身份了吗？” “是的，我现在是血隐教的第四圣者。”季长青说道。 “嗯，趁着邵云微这次攻打落凰山的机会，或许可以让你们趁机取得她的信任，为之后的渗透铺路。” 阮行烈凑在季长青耳旁，低声向他道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样真的能行吗？” 季长青听完后有些震惊地说道。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阮行烈微笑着说道。 …… 三天之后，原本被派驻在血灵葬地各处的魔族守军陆陆续续地被调回了落凰山，林林总总的加到一块，落凰山的守军竟然增长到了八千之众。 加上落凰山附近一些愿意协助的本地修士，他们这边能动用的人手一下涨到了近万人。 季长青看着正在帮魔族搬运战略物资的本地人，有些惊讶地对阮行烈说道：“我都没想到，居然有本地人会主动过来帮忙。” “无论是怎样的统治，底下总是会有一些不同的声音，魔族好歹在这里经营了二十余年，总还是有些拥护者的。”阮行烈说道。 “那……他们可靠吗？” 季长青问道。 阮行烈看了看那些人，说道：“大部分还是比较可靠的，但其中也难免会混入一些奸细，不过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稍加利用，说不定会起到不一样作用。” 季长青见他心里明白，便不再提了，以阮行烈的智慧，肯定早就想好了对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钟声，正在干活的人们纷纷放下了手上的东西，几个正在擦拭武器的魔族士兵也立马站起身来，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是警报，看来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阮行烈听到钟声，依旧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他叫来了商泽和商诰，对他们说道：“固守营垒，按照预定计划行事。” “是，大人！” 二人领命之后，就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走吧，我们去高处看看。” 阮行烈对季长青说道。 “嗯。” 季长青应了一声，便跟着他一起上了山。 来到了半山腰的“魔尊殿”，季长青望见了远方如同山火一般的血色霞光，颇为惊讶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是血灵族军势所形成的‘血焰灵霞’，只要有足够多的血灵族修士聚集在一起，就会引起阴土中蕴含的血气精粹共鸣，形成这种奇特的现象，这也算是他们与这片土地的羁绊吧。” 阮行烈说道。 “足够多……是指多少？” 季长青有些好奇地问道。 “至少，万人以上吧！” 阮行烈摊了摊手说道。 “不过，他们的精锐早就被我们消灭了，现在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不值一提。就算他们利用阴土复活了一批以前的老将，也只不过是多一些炮灰而已。” 听到阮行烈这么说，季长青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后他又问道：“我们不去前线助战吗？” 阮行烈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他们需要的话，会主动向我求援。不过我判断，现在第一波发起进攻的，应该是血灵族的佯攻部队，他们的真正杀招，不在那里。” 果然，警钟的声音消失之后，前线便传来了隆隆的炮火声。 血灵族可没有灵击炮这种东西，看来应该是前线的魔族守军进行了反击。 不多时，天上的血焰灵霞便消散了不少，看起来，魔族这边多半是取得了优势。 就在这时，西南方又突然冒出了一股血色的烟霞，没过一会儿，西北方也同样出现了类似的场景。 看来，这是又有两支规模不小的血灵族军队从这两个方向杀了过来。 魔族将近一半的部队都部署在西边的主战场，和刚才第一批发起进攻的的血灵族修士对抗，另外两边则只是铺设了一些阵符，并未派太多军队进行守备。 这些家伙，是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啊！ 第631章 血裔灵徒 阮行烈见他们兵分两路，倒也没急着从前线抽调部队，而是让华紫音从落凰山这边的守军里又抽调了三千多人去堵西北边的血灵族修士。 至于西南边，他则没有加派人手，只是嘱咐前线的魔族军队守好侧翼，不要主动出击，然后又让原本驻守在那边的魔族军队慢慢放弃原本修建的防御工事，逐步往回撤，只留下战斗傀儡拖延时间。 季长青听完了他的战略布置之后，问道：“您这是在诱导西南边这批血灵族修士往落凰山这边来吗？” “是啊，放一个口子给他们，这样才能把他们的真神级强者引出来，不然光杀一些炮灰，也无法对他们造成有效打击。” 阮行烈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血灵族那边值得阮行烈出手的真神级强者，应该只有身为上位真神的“血狂”邵云微了。 就是不知道，阮行烈能否将其在此铲除，如果可以的话，之后应该就不用搞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清剿她的余党应该就能迫使血皇现身了。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之后，阮行烈说道：“时间差不多了，长青，你去西南边支援他们一下。” “好！” 季长青一直待在这里，早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因此他立刻便应了下来，飞向了西南方。 西南方向的魔族军队一共只有六百多人，除此之外，还有协助防守的四百多本地修士。 当季长青到达战场的时候，他们已经撤退到了最后一道防线上，负责防守这里的，是商瑀的三弟商诰，他此时正指挥军队修筑防御工事，准备迎接血灵族军队的后续冲击。 季长青登上石质的矮墙，看着远处正不断逼近的血色灵霞，对身旁的商诰说道：“他们这边来了多少人啊？” 商诰缠了缠自己手臂上的绷带，说道：“正经的血灵族修士数量和我们差不多，其他的则基本上都是他们不知道从哪片大墓里挖出来的血奴，实力虽然不强，但数量却着实不少，我估摸着数量至少得有数千只吧！” “你受伤了？” 季长青看到那绷带下隐隐渗出的血迹，略带关切地问道。 “是啊，这边领头的是个登天境的血圣，我和他修为差的比较多，虽然动用了魔印，但在几次交手中都处在下风，手臂也不小心被他斩伤了。” “好在，阮大人给了我们不少符诏，我才能带着部下全身而退。”商诰说道。 “登天境的血圣吗？正好，让我来会会他！” 季长青可不怕同境界的对手，自从进入登天境以来，他还没有被同境界的修士打败过。 “虽然紫音姐说你很厉害，不过对方有不止一个圣道境修士，你也要小心一些。” 商诰刚说完没多久，不远处就出现了几只匍匐在地上爬行的血红色类人生物。 “是血奴！” 商诰语气凝重地说道。 “看来他们已经冲过了我们布设在上一道防线的阵法了！” 所谓的血奴，乃是血裔还阳失败后的产物。 之前血灵葬地还在的时候，会通过阴土复活死者，但是这种复活又分为两种，一为血裔，二为灵徒。 血裔指的是通过阴土被初次“复活”的死者，在血灵神像的力量覆盖下，大概可以活一年的时间。 这两天在和阮行烈交谈的时候，他曾经告诉过季长青，“血裔”这个阶段，其实就是混沌灵族和宿主的一个适配阶段。 如果契合度比较高，便可以通过阴土回炉重造，升格为“灵徒”，得到再活一世的机会。 如果回炉失败，或是与宿主契合度不高，就会化为尸魁，也就是现在他们所见到的血奴。 血奴死后不会留下尸体，而是会化为血水，被血水浸润的土地就会化为阴土，被更多想要复活的人利用，制造出新的血裔灵徒。 血奴的实力取决于宿主生前的实力，如果遗体有缺，血奴的实力就会下降。 当然，那些直接通过阴土拟造出来的血裔灵徒，实力则完全取决于阴土的质量和规模，但因为要消耗大量的阴土资源，所以这种存在很少。 之前季长青见过的血傲勉强算是这种类型的存在，不过他是曾经的四大护法之一，有这种待遇也很正常。 被派来冲阵的这批血奴都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修为自然也不高，季长青稍微感知了一下，很多都是入道四五境的家伙。 魔族军队的平均修为在入道第六境化凡境的水准，对付他们自然不在话下。 而且，灵击炮等重型武器虽然在撤退的时候落下了，但他们仍然带着神机弩等远程攻击用的军械，这些血奴还没靠近，基本就已经被他们射成了筛子。 季长青在一旁观战了好一会儿，根本就找不到出手的机会，不禁对魔族军队的素质赞叹不已。 就和阮行烈说的一样，魔族军队的战斗力确实很强，光是戍守落凰山这边的魔族军队，就已经和圣地精心打造的赤羽军一个水准了，要是在魔国本土，说不定还会有更强大的戍卫军团存在！ 在射杀了上百只血奴之后，季长青终于看到了血灵族的正规军队。 不过在看清对面领军的人是谁之后，季长青一下便愣住了，因为对方不是别人，正是血隐教的第三圣者，血虎徐常！ 不止是他，之前被他打败的葛山居然也带着自己的人一起来了。 季长青瞅了一圈，虽然没见到乌陀，但他可以确定，负责主持西南边攻势的，就是血隐教！ 这下可有些麻烦了，自己才刚潜入血隐教没多久，要是在这里把他们消灭了，之前做的那些功夫不就白费了吗？ 季长青想了想，还是决定主动上去挑战徐常，这家伙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一会儿交手的时候正好可以问问他们这是在搞哪一出。 想到这里，他对身旁的商诰说道：“你先不要出手，我过去试试他们的成色。” “嗯，那就交给你了。” 说罢，商诰便暂时将抬起的武器放了下来，打算看看季长青要怎么解决这些敌人。 季长青将吞天刃收入暗星戒中，然后飞身上前，魂域的力量扫过大地，将冲上来的血奴尽数灭杀，然后才朝着对面喊道：“你们就只有这点儿实力吗？有胆的就上前来！” 徐常看到他之后，也让手下的血奴暂时停止了进攻，随后飞了过来，故作不知地说道：“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大放厥词？” 两个人表面上是在互相试探，实际上季长青已经悄悄用魂域覆盖了此地，并用魂力和他沟通了起来。 “你们不是还没和邵云微谈好吗？怎么都跑到这儿来了？”季长青问道。 “邵云微要攻打落凰山，但是人手不够，就让我们出人帮她……” “她给的价码很不错，乌陀大人和世子殿下商议之后，就同意了这件事，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为了取得她的信任。” 徐常说道。 “我劝你们还是别掺合这事儿，落凰山这边的守将换成了魔国的大执政，他的实力可比血月魔尊强多了，邵云微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季长青说道。 “这我知道，但世子殿下说这是取得邵云微信任的好机会，我们已经做好了付出牺牲的准备。” 说罢，他的眼神往旁边瞥了瞥，似乎在示意他往旁边看，季长青的目光顺着他的眼神一瞧，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葛山，心里顿时就明白了。 说白了，徐常他们是打算用部分人的牺牲，换邵云微一个人情。 而葛山，就是被他们选中的牺牲品。 第632章 杀敌 季长青对于这个决定自然是支持的，葛山这家伙参与了当初血月魔尊对顾怜影下手的事情，季长青早就想找机会除掉他了。 只不过，之前他在血隐教的时候，不能用“叶逢春”的身份对他动手，所以才一直忍着。 现在既然有了机会，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于是，在和徐常简单商量策略之后，他便将魂域中的神咒之力凝成了一柄灰色战矛，向着徐常轻轻挥舞了一下。 战矛上的魂力锋刃划破徐常的衣裳，擦着他的皮肤荡了过去。 徐常假装受伤，赶忙捂着胸口向后退去，然后再次招呼血奴发起了进攻，季长青也趁机退回了本阵，准备看他的表演。 “葛山，你愣着干什么，跟我一起上！” 说罢，徐常便又挥舞着一对大斧冲了上去。 葛山没办法，也只能带着自己人一起上。 他之所以会来，也是拿了邵云微给血隐教的好处——二十万血晶中的一部分。 葛山毕竟有自己的人手要养，来到东荒之后天天坐吃山空也不是事儿，乌陀直接给了他五万血晶，让他带着手下一起来，他就接受了。 但当他真的带人冲上去之后，立刻就遭到了魔族军队的箭雨攻击。 他是不怕普通的军械射击，但他的手下却因为没有和正规军作战的经验，上来就被射倒了不少人。 不过由于魔族这边的准备不充分，在大批血奴的消耗下，他们的箭矢很快就用完了。 葛山见状喊道：“他们已经没箭了，给我冲！” 商诰这边也不甘示弱，对手下人喊道：“拿出武器，进行白刃战！” 魔族修士们闻言，纷纷跃出矮墙，在商诰的带领下冲向了敌军！ 战端一开，季长青立刻就冲上去截住了徐常和葛山二人。 他不露一丝真气，却将手中的战矛舞的虎虎生风，轻易便将二人击退。 葛山很快就认出了季长青便是当初在失魂渊与他们交手的那个人，心中不禁惊骇万分。 他可是还记得，当初他偷袭季长青，对方一招便将他击退的事情。 虽然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半年，自己的实力也有所提升，但对方的实力似乎也变得更加强大了，给他的压迫感也更胜往昔。 仅仅只是交手了几合，葛山就被他连续刺伤了几次，不由得产生了退意，于是连忙对徐常说道：“这家伙实力太强了，我们还是先撤退吧！” 徐常瞅了眼战场，发现手下的血奴已经在他们和季长青交战的时候被商诰铲除了大半，便拿出了一尊血玉雕像收集了陨落血奴身上的血气，随后便对葛山说道：“他们有两个圣道境修士，我们分开撤退！” 说完，他便不再去管葛山，直接自己一个人跑路了。 葛山毕竟手底下还带着百十号兄弟，不能像他这么无牵无挂，一走了之，只能边战边退，带着自己人往外跑。 季长青故意放水，没有急着干掉葛山，而是指挥着魔族军队切割血隐教的部众，把葛山和他的手下单独分离了出来。 与此同时，商诰也在他的示意下向天上射出了一支响箭。 很快，斜刺里便杀出了另一支魔族军队——是原本负责正面战场的商泽，他已经打退了正面进攻的血灵族修士，带人从侧翼包抄了过来，断了葛山等人的后路。 商泽、商诰，再加上季长青，三个人联手围住了葛山和他的手下，他们已经无路可退，这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乖乖地引颈受戮吧！” 商诰用刀指着他说道。 “呵呵，真是兵败如山倒啊……” 葛山环顾四周，发现现在还聚在他周围的老部下已经只剩下不到半数了，不禁悲从中来。 想当初，他在中州也算是一方豪强，有头有脸的人物，自从失掉手臂，为了东山再起而加入血隐教之后，似乎就从来没有被好运眷顾过。 来到东荒之后更是屡屡遭创，如今竟要陨落于此了吗？ 在恨意与不甘的驱使下，他掏出了一块人头大小的血晶，一把捏碎后，将它的力量全部纳为己用。 这是当初加入血隐教时，时任血隐教教主罗奢为表诚意，送给他的见面礼———块蕴含了真神之力的圣阶血晶。 吸收了这东西之后，他可以短暂借用罗奢封存在其中的真神之力来对付强敌，算是罗奢给他的一种保命之物。 葛山在吸收了罗奢的真神之力后实力大涨，虽然身体出现了血色的龟裂，但气势却直逼半神，原本的假肢也被新生的血肉顶掉，长出了新的手臂。 他用一双血红色的双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敌人，最后把目标定格在了季长青身上。 在这些人里，只有季长青和他有过恩怨，季长青的实力也是三个圣道境修士里最强的，只要击败了他，其他人就无法拦住自己了！ 所以，在动用了底牌之后，他便聚气为刀，向着季长青砍来。 季长青举矛架住了他的攻击，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 随后，他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一矛挑开葛山的真气之刃，然后又当胸刺向了他的心脏！ 葛山横刀去挡，奈何季长青用魂力凝出的战矛太过强大，轻易便击碎了他用真气凝出的武器，刺进了他的胸膛。 不过，葛山却没有痛叫，反而从伤口处长出了许多肉芽，缠住了刺进来的战矛，他一手抓着战矛，另一只手则长出了尖利的爪刺，一爪袭向了季长青！ 季长青对此却毫不慌张，他的神识只是微微一动，便扼住了葛山的攻击。 与此同时，已经刺入了葛山体内的战矛尖端也荡出了一道灰暗的神光，瞬间便侵蚀了葛山的五脏六腑。 “你……” 葛山顿时腹痛如绞，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居然敢主动吞纳我用魂力凝成的武器，真是愚蠢，你就好好体会一下被神咒之力吞噬的感觉吧！” 季长青抽出战矛，一脚把他踢到了地上，随后又对商泽和商诰说道：“趁现在，消灭这些敌人！” 上百名魔族修士一拥而上，很快便杀光了葛山手下的佣兵。 葛山躺在地上，眼神抽搐地看着一个个手下倒在自己面前，但他已无力去阻止，神咒的力量已经侵蚀了他的身体，他能做的就只有躺在地上，静静地等待死亡。 “这家伙有出气没进气的挣扎了半天，怎么还没有死？” 商诰跟着季长青走到葛山旁边，踢了他两脚说道。 “他刚才好像吸收了什么东西，补充了不少的生命力，而且还能够增殖血肉，属实有些诡异。”季长青说道。 “血灵族的人就喜欢搞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最后老是会整出一些血肉怪物，还是尽早把这家伙除掉吧！” 商泽也走过来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用战矛刺穿了葛山的喉咙，送他上了路。 确认这家伙死透了之后，季长青又问商泽，道：“你们那边的血灵族修士已经退却了吗？” “是啊，那些家伙的实力不强，领队的是个刚晋升不久的血圣，我把那个血圣干掉之后，他们很快便成了一团散沙，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我就过来支援你们了。”商泽说道。 “说到血圣，刚才是不是跑了一个？” 商诰听到哥哥的话，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季长青知道他说的是徐常，便说道：“那个人就不用管了，他是登天境三重的修士，要跑的话也不好阻拦，你们先去北边支援紫音姐吧，她那边的战斗好像还没结束。” 第633章 邵云微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商诰问道。 季长青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杀了这么多血灵族修士，对方的真神级强者都没有现身，我得先回落凰山一趟，看看大执政那边怎么说。” “好，那我们就分头行动！” 季长青和商泽商诰两兄弟分开之后，就往落凰山那边赶，但当他来到山脚下的时候，却感觉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太对。 虽然之前阮行烈已经将绝大部分的魔族修士都派了出去，但这里也不至于没有一个人站岗啊！ 他散出神识，感应周边的情况，果然在没多远的两个魔族士兵的尸体。 “没有挣扎，一击毙命……” 季长青心中一凛，这两个魔族士兵都是入道六境以上的修士，对方能这么轻易的了结他们，实力应该在圣道境以上。 不过血灵族那边能用的圣道境修士不多，敢主动绕过外围的魔族军队，跑过来偷袭落凰山的估计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很有可能就是血灵族剩下的那个上位真神，“血狂”邵云微。 想到这里，季长青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对方应该是不知道现在指挥魔族军队的是魔国大执政阮行烈，毕竟就连之前来接自己的商瑀也只是说来接替祁挽云统领落凰山魔族军队的可能是灵枢魔尊，没想到最后却变成了阮行烈。 灵枢魔尊作为五魔尊中资历仅次于父亲的存在，实力应该是比血月魔尊要强的，但他的修为应该还没到神座，如果邵云微要搞偷袭的话，灵枢魔尊未必能占到便宜。 但阮行烈不一样，作为魔国大执政和父亲的挚友，他的实力不会比父亲弱，至少在季长青看来，他少说也是位神座级强者。 如果邵云微撞到了他手里，那就有好戏看了。 想到这里，季长青没有立刻上山，而是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然后派墨影飞了上去，观察山上的情况。 就在同一时间，一个白发红衣的女子拿着一把状若鱼鳞的长剑从半山腰的魔尊殿后走了出来，而她，正是“血狂”邵云微。 “魔尊殿……呵呵，你们魔族还真是喜欢昭示自己的主权啊！” 邵云微这话并不是自言自语，而是对站在空地前的那个身披魔族羽饰的男人所说。 男人转过身来，看向了她，语气轻蔑地说道：“我当是谁，原来只是二十多年前漏网的一只老鼠。” “哼，你的口气可真不小，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即使你改变了血凰宫的名字，也改变不了落凰山原本属于我们的事实！” 白发女子状若激动地说道。 “呵，一群鸠占鹊巢的外来者，挤占了别人的地盘之后还真把自己当原住民了，这真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魔族男人轻笑着说道。 “是吗？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说罢，邵云微挥动手中的鱼鳞剑，剑身竟一段段地分开，如同毒蛇一般咬向了对面的魔族男子。 面对这样的攻势，魔族男人几乎不为所动，他就这样站在原地，等待着对方的链刃剑袭向自己。 就在邵云微以为这一击必中的时候，男人的身影却出现了一瞬的闪烁，随后，链刃剑便凭空穿过了他的身体然后又荡了回来。 “什么？！” 邵云微有些不可置信，手中的链刃剑不由得加快了挥舞的速度，上位真神的力量叠加神器级别的武器，链刃所过之处，就连空间也被撕成了残破的碎片，但却无法伤到对面的男人分毫。 “你就只有这点儿本事吗？” 男人的身影从不断的闪烁中固定了下来，而他的手指也轻轻夹住了邵云微的链刃剑，制止了对方的攻击。 “你不是灵枢魔尊……你究竟是谁？！” 邵云微语气颤抖地说道。 “呵呵，你还真信了我让人故意散布出去的假消息……不错，我不是灵枢魔尊，我是现任魔国大执政，阮行烈！” 说罢，他的手指轻轻一甩，便将剑刃荡了回去。 邵云微眼疾手快地收回了链刃剑，这才没有被阮行烈附加在剑刃上的力量伤到，但在刚才的那一瞬，他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强大到不可置信的力量从刃尖上传来——对方的实力很强，修为也绝对在自己之上！ 不过，她还不会这么快就退缩，毕竟，他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试一试魔族新统帅的实力，这对他们之后的行动十分重要。 好在，那位血皇大人给了她一些底牌，就算对方是魔国大执政，也可以与之较量一番！ 只见她拿出了一枚暗红色的血晶捏碎，一股殷红色的血气涌入身体，身上顿时缭绕起了一股与众不同的神秘气息。 阮行烈感知到了其中那股特殊的道劫之力，但他对此却毫不在意，反而轻抚手腕上的一道魔轮，说道：“你们潜入落凰山的过程中，杀了七位魔族军士，他们的灵魂虽已回归阴界，但血仇却不得不报。” “七条人命，我也只出七击，七击之后，如果你还没有死，这次我就暂时放你一马。” 邵云微听到他的说法，只是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也太自信了吧，我有血皇大人的加持，谁胜谁败，还未可知。” 阮行烈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沉声说道： “第一击！” 只见他轻轻一握，一道恐怖的魔爪便捏碎了邵云微周遭的空间，瞬间封死了她的全部退路。 “这是……天魔爪！” 通过墨影在天上观战的季长青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在失魂渊里看到的，那击破九霄云动异象，让神石流散四方的遮天魔爪。 这一招虽然是魔族的通用秘技，但在不同的人手里用出来，效果却是天差地别，在阮行烈手中使出，就连邵云微这个上位真神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邵云微得了血皇的力量，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她身上的血气破体而出，抵住了阮行烈的魔爪，想要从中挣脱出去，但阮行烈只是稍稍加力，便粉碎了她的挣扎，将其捏成了血雾！ 季长青透过墨影看到这一幕，内心不由得大为震撼。 他本以为两人会打几个来回再决出胜负，谁知道阮行烈竟然轻而易举地就灭杀了邵云微，这实力差距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啊！ 不过，落凰山上很快就又出现了变化。 只见天魔爪中流散出的血雾连结重组，又变回了邵云微的模样——多亏了血皇的力量，她并没有死，而是受了重伤。 但还没等她喘过气来，阮行烈就再次出手，打出了第二击！ 邵云微刚刚重组完了身体，就被阮行烈紧接而来的第二击再次打成了血雾！ 但邵云微依旧没有彻底死去，落凰山上满山的红枫随风摇动，贡献出了山间积攒了千百年的血色灵蕴。 它们与飘散的血雾重组成了一道血色的帝影，想要再次组织反击，但阮行烈的第三、第四击接踵而至，硬生生地轰碎了她借助主场优势所凝成的帝影。 邵云微连忙舍弃了攻势，转而想要逃跑，但阮行烈却紧接着甩出了第五击，将她再次打成了血雾，并且用魔气将之牵引了回来。 “接了我这么多次攻击都没有死，有趣。” “让我看看，你隐藏了什么秘密……” 阮行烈将血雾重新聚拢成形，然后伸手覆上了她的头颅。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窜出了一个人影，持刃攻向了阮行烈。 “哼，终于出手了吗？” 阮行烈好像早就知道除了邵云微外，还有别人埋伏在侧，那人一出手，他身上的魔气便汇聚成云，一掌将其拍在了地上！ 第634章 不堪一击 季长青在天上看得真切，那是一个隐藏的很好的刺客，而他的修为也不弱，已经达到了真神级的层次，但却还是被阮行烈一击重创，直接被拍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但是趁此机会，原本被阮行烈控制住的邵云微却卷起了一阵气流，随后便再次化作血雾逃向了远方。 阮行烈身上的魔气化作了一大群黑鸦，追上去对着那片移动的血色云雾一顿啄食，虽然还是有一部分血雾成功遁走，但阮行烈却没有主动去追。 因为算上他对付另一个不速之客的那一招，七招已经过了。 季长青见战斗结束，也主动从山下飞了上来，向阮行烈行了一礼，然后询问起了这里的情况。 阮行烈看了看地上被他拍死的那个人的尸体，说道：“如果我没猜错，此人应该是被邵云微以非常之法复活的血灵葬地四大护法之一，‘血鸣’幽绝。” “他原本也是个上位真神，不过复活之后只有下位真神的实力，连我一击都承受不住，阴土制造出来的赝品，质量确实不太行啊！” 阮行烈说道。 季长青看了看那人的尸体，确实已经龟裂的不成样子，应该是死透了。 虽说邵云微在阮行烈面前也几乎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但这家伙一掌就被阮行烈拍死，的确也太弱了些。 “再过一时三刻，他的尸体便会化成血水重新渗入大地，不用再管他了。” 对于这种拙劣的复制品，阮行烈显然兴趣不大，但是对于逃跑邵云微，他则直接对季长青说道：“她身上除了血皇的力量，还有另一股劫境之力的分支，你应该很熟悉。” “是什么？” 季长青连忙问道。 “是神石的力量，如果我没猜错，那是代表了帝之气血的血曜神石。” “原来是神石么……” 季长青可还记得，师父说过，这些散落于各地的神石，都曾是灵帝天命的一部分。 现如今，九曜神石已归其七，唯有血曜和水曜二神石还未找到。 水曜神石他曾在白汐月的手里见到过，想来要得到应该不是很难，唯有血曜神石不知去向，连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没想到今日居然能在这里得到血曜神石的下落，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邵云微有血皇的劫境之力和血曜神石护体，虽然受了我几次重击还没死，但也应该受了不轻的伤，她应该是朝着那个方向逃跑的，等会你可以用血隐教的身份过去探查一下，我也会让人继续监视他们的动向。” 阮行烈指了指西南边说道。 “好！我这就过去！” 季长青听了阮行烈的建议，立马跑到魔尊殿里换了身行头，然后便朝着邵云微逃跑的方向追去。 …… 邵云微逃跑的方向正好是血隐教之前突破的方向，虽然他们之前剿灭了葛山和他的手下，但还是有不少血隐教的教众从这边退了回去，这倒是方便了季长青用现在的身份去追踪。 他先是联系了一下刚才成功逃脱的徐常，问他现在跑到了哪里，得到准确的答复之后，他才一路飞驰，来到了一处血灵族的聚居地中。 这处聚居地是个不大不小的村镇，血隐教修士溃败之后很大一部分都聚集在了这里。 到这里后，季长青很快又联系上了徐常，徐常也从村子里走了出来，和季长青见了面。 “我刚才好像看到邵云微往这边逃了，你有见到过她吗？”季长青问道。 “当然见到了，她现在就在村子里休息呢！”徐常低声说道。 季长青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不禁一凛，问道：“她现在还剩多少实力？” “她的状态很差，气息大概已经降到了真神之阶的门槛，但正是因为受了伤，她现在很警惕，你最好还是别轻易在这里动手。”徐常说道。 “放心，我不打算把她怎么样，只是想见一见她，确认一些事情。” 季长青说道。 “行，那我给你引荐她，不过你要做好伪装，就说是乌陀大人派你来接应的就行了。”徐常说道。 “嗯，我知道。” 季长青回应道。 …… 进到村子之中，随处可见受伤的血隐教修士坐在路边处理伤口、或坐或卧的停下来休息。 徐常带着季长青经过这些教众，时不时地会拿出些血晶发给他们。 对于血道修士来说，有了血晶，一般的伤口很快就会痊愈，比任何其他的伤药都管用，因此众人接受了血晶之后无不感恩戴德，对他们这些圣者也更加尊敬了。 穿过这些受伤的血隐教众，徐常带着季长青来到了一处有人把守的村中老宅前，看守这里的是一个战力完好的血隐教大修行者，看样子应该就是邵云微养伤的地方了。 徐常问了问邵云微的情况，得知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后，便带着季长青进了屋子。 “大护法，乌陀大人派来接应的人到了。” 徐常的声音惊醒了半躺在床上的邵云微，她坐起身来，理了理衣服，这才说道：“请进！” 季长青踏进房间，这才透过面具看到了这位血灵族大护法的样子。 她虽然满头白发，脸色虚弱，但容貌姣好，看上去也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并无一丝老态。 季长青将感知延伸到暗星戒的渊眼之中，渊眼果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散发出了淡淡的神光。 没错了，血曜神石的确在她身上！ 在季长青打量邵云微的时候，邵云微也在打量他。 “咳咳，血虎阁下，这位小兄弟怎么也带着面具啊？难道这是你们血隐教的传统吗？” 邵云微看到季长青和徐常一样戴着面具，忍不住说道。 “传统倒称不上，只是我们教内的很多教众本就是因为得罪了人或者在南疆犯过大事，所以才选择加入了血隐教，如果他们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我们对此也会进行充分的尊重。” “毕竟，在血隐教内，这并不是一个个例。” 徐常不卑不亢地说道。 “那好吧，既然这是你们的规矩，我也尊重你们的选择……那么，这位小兄弟，能把你的名字告诉我么？” 邵云微看向季长青说道。 “我叫叶逢春，现忝居为血隐教第四圣者。”季长青说道。 “姓叶啊……还真是个少见的姓氏呢。”邵云微喃喃自语道。 徐常见她略微有些失神，不禁在一旁提醒道：“大护法，既然乌陀大人派来接应的人已经到了，我们就快点走吧，这里离落凰山并不是特别远，如果魔族的追兵赶来，到时候就麻烦了。” “你说的也对……” 邵云微撑着胳膊，从床上走下来，季长青赶忙走上去搀扶住了她，说道：“大护法，您小心一点儿。” “没事，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邵云微说完，便自顾自地走向了屋外，徐常也赶忙跟了上去。 季长青也跟在后面走出了房屋，但心里却不禁充满了疑惑，因为他刚才本来是想确定一下血曜神石到底在她身上的哪个地方放着，但却发现邵云微的每一寸血肉都有神石的气息！ 季长青突然意识到，她不会是已经把血曜神石炼化了吧？！ 这样的话，事情可就麻烦了！ 季长青虽然心里纠结万分，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主动追上了邵云微。 徐常已经提前给邵云微备了一辆车，拉车的是两匹灰黑色的战马，季长青认得出来，这正是东平国特产的名驹“幽月”！ 第635章 血鸣幽绝 传说幽月马因为长期受到失魂渊阴气的侵染，所以体温冷凉，对疼痛感的耐受度也比普通灵马要高的多。 幽月马即使在冲锋过程中受了伤，依然不会影响它们正常奔跑，因此曾被东平国选为军马，并凭此组建起了一支悍不畏死的“幽月骑”，在四国时期纵横一时。 后来时代更迭，“幽月骑”逐渐没落，东平国也不再对这种马进行管制，它们就再次流入民间，为普通修士所用。 这两匹幽月马，就是徐常之前在东平国那边购置的。 邵云微上车之后，徐常让季长青在这里守着她，自己则去召集教众，准备一同撤离。 “大护法，您打算去哪儿？要去找其他的血灵族同伴吗？” 季长青主动问道。 “嗯，先去血隐教的总坛吧，我打算养好伤了再回去。”邵云微说道。 听到这个决定，季长青的心里不禁有些奇怪，他原本还打算趁机混进血灵族内部好打探一下顾怜影的下落呢，没想到邵云微不回自己的地盘，却要回血隐教的总坛，这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不过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虽然没查到顾怜影的下落，但却知道了血曜神石在邵云微这里，反正葛山一除，血隐教里都是自己人，趁这个机会，弄清楚血曜神石的情况也不错。 打定了主意，季长青也不再多想，等徐常召集好了队伍，就带着一大群人往东平国边境的血隐教总坛赶去。 路途之上，魔族的军队并没有主动过来追赶，反而时不时的就有其他的血灵族修士追上来询问邵云微的情况。 不过，邵云微都让季长青等人以各种理由将他们打发走了，好像并不想让这些人知道她的情况。 季长青此时充满了疑问，悄悄把徐常拉到一边，说道：“我怎么感觉她在有意地躲着自己人，这不太对吧？” “我曾听到过一个说法，说是在血灵葬地的时代，若是四大护法伤重将陨，会有大批血灵族强者蜂拥而至，分食她的血气，然后他们会互相厮杀，决出最强者，接任护法之位。” 徐常悄悄说道。 “可是，血灵葬地早就没了，四大护法应该也只剩下她一个了，这种传统，还有维持的必要吗？” 季长青问道。 “呵，血灵族可不是一般的血道修士，他们的行为也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徐常若有所指地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什么。 血灵族修士基本上都是通过阴土复活过来的人，与其说他们是“人”，倒不如说是披着人皮的混沌灵族。 混沌灵族似乎能够通过互相吞噬提升力量，若是这样来看的话，邵云微应该是害怕自己的那些同族趁此机会下手，所以才找血隐教来帮自己。 毕竟，血隐教的教众大都来自中州和南疆，不说实力怎么样，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人族，不至于像她那些灵族同胞一样趁她病要她命。 这样想的话，季长青就理解了。 他的神识延伸到了暗星戒，瞅了一眼躺在那里的吞天刃。 如果不是吞天灵神吃了血皇的肉身后现在还在沉睡，说不定还可以把它拉出来唬一唬邵云微，帮自己掏出血曜神石。 可惜啊可惜，现在只能由他自己想办法了。 就在季长青纠结于该怎么把血曜神石从邵云微身上弄出来的时候，不远处突然杀出了一群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血隐教的兄弟请留步，不知大护法可在你们这里？” 季长青听到询问抬头一看，心里不禁一震。 因为刚才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已经被阮行烈一掌拍死的血灵族四大护法之一，“血鸣”幽绝！ 季长青还没回答，徐常就率先走了出来，说道：“大护法确实在我们队伍里，你又是何人？” “我乃血灵族四大护法之一的‘血鸣’幽绝，奉灵王殿下之命，接大护法回去养伤。” 对面的男子说道。 “可是大护法之前给我们说的是去血隐教总坛养伤，不信你可以自己问问她。” 季长青说着，便拉开了马车上的帘子。 邵云微看到这个“血鸣”幽绝，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欣喜，反而眼神凝重地说道：“灵王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和血隐教有公事要谈，你就先回去吧。” 听到这里，幽绝并没有表现出丝毫让步，反而又更进一步，堵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邵云微眼神一沉，对季长青和徐常说道：“这家伙只是幽绝的赝品，他假传灵王旨意，你们不必听他的话，直接带领队伍冲过去！如果他拦路，就杀了他！” 季长青早已看出对面这个幽绝实力不对劲，因为之前死在阮行烈手里的那个幽绝是下位真神，而眼前这个幽绝则只有登天境五重的实力，他们虽然都是那位血灵族护法的赝品，但显然是眼前这个人更好对付一些。 徐常闻言，就站了出来打算出手。 幽绝握住了手上的刀，冷声说道：“不知死活的家伙，有种就来吧！” 这时，季长青凑到徐常身边，和他说了些什么，徐常点了点头，向一旁的教众要把刀递了过去。 季长青拿到刀之后，这才走上前来，对幽绝说道：“大家都是血道修士，何必要闹到这个地步呢？这样吧，我们各出一招，一招定胜负，如何？” “哼，那就来试试吧！” 说罢，幽绝也将刀尖对准了季长青，摆出了一副进攻姿态。 他没有给季长青太长时间，便率先出手，如同一道影子一般切向了季长青所立之地。 这一击下手又快又狠，如果季长青真是一名普通的登天一境修士，在不闪不避的情况下，这一击足够将他一分为二！ 季长青的神情隐于面具之下，谁都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但在幽绝出手的那一瞬，季长青也一同出手，身形如同摆动的浮影一般冲了上去。 两道影子交击而过，季长青的身形率先开裂，但还没等幽绝高兴多久，开裂的人形便化作影子消散了。 随后，他自己的身上也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血肉伤口，幽绝颤抖了两下，也一起倒了下去。 季长青的身影从他的影子里钻了出来，手里的钢刀也扔在了地上。 真身假身，交替进击，只是一招，他就干掉了对方。 这个赝品幽绝的做工远不如之前的那个，虽然也有登天五重的修为，体魄却异常脆弱，这也是阴土复活而来的赝品的一个普遍弱点了。 邵云微虽然也知道眼前的赝品幽绝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但见季长青如此轻易地就击败了对方，她还是不禁对其刮目相看。 “给我上！杀光他们！” 就在季长青和幽绝分出胜负之后，徐常也立刻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下达了冲杀的命令。 随后，他便直接冲进了拦路的血灵族修士里大杀特杀了起来。 血隐教的教众受到他的感召，就像嗜血的猛兽一般冲了上去，对群龙无首的血灵族修士展开了疯狂屠戮。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对方的队伍就完全溃散了，前进的道路得以完全打开，载着邵云微的马车也得以继续前行。 血隐教的教众们掠了这些人的血气，兴高采烈地满载而归。 季长青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些平日里勾心斗角的血隐教修士在来到东荒之后，反而变得团结了起来，实在是难得一见。 果然，只有在外敌的压力下，组织的内部才能协力同心，一致对外。 第636章 颜楚岚 消灭赝品幽绝之后，之后的路上，血灵族的骚扰便少了许多。 季长青和徐常护着邵云微一路东行，最终顺利到达了血隐教的总坛，而血隐教目前的话事人——第二圣者乌陀，也早已在此地等候多时了。 “大护法，我们又见面了。” 乌陀见到邵云微，稍稍对她行了一礼道。 “乌陀，你的手下都很不错，无论是素质还是实力，都比我预想中的要强的多。” 邵云微轻声赞叹道。 “呵呵，血隐教对手下教众一贯以放养为主，能有如此能力，都是他们自己不懈修行所得到的成果。”乌陀回应道。 邵云微点了点头，简单客套了两句之后说道：“我之前攻打落凰山的时候受了点儿伤，需要在你这里暂时住上一段时间，等伤养好了再回去。” “没问题，我们这里随时欢迎您的到来。” 乌陀叫来了两个女修，说道：“带大护法到之前准备好的房间里休息吧，如果大护法有什么吩咐，记得及时通知我。” 说罢，他便让人将邵云微请走了。 邵云微也没拒绝，礼貌地向乌陀表达了谢意之后就离开了。 邵云微走后，乌陀对徐常和季长青说道：“这段时间血灵族那边新扶持的那位灵王也在派人与我们接触，而且不久之后应该就会过来。” “新的灵王？那不是被邵云微扶持起来的吗？怎么要单独和我们接触？” 季长青问道。 “你忘了，之前那个拦路的赝品幽绝，就是那位新灵王派过来的。”徐常提醒他道。 季长青眯了眯眼睛，说道：“也就是说，她们俩现在其实并不是一条心，至少，新灵王是想要铲除邵云微的。” “嗯，那位新任灵王被认为是血皇转世之身，虽然修为稍差一点儿，但手段、能力都是一流的，之后有机会，我们也可以与其见上一面。”乌陀说道。 季长青听到乌陀这个说法，不禁苦笑了一声，如果他没猜错，对方可不是什么“血皇转世”，而是血皇本人！ 如果到时候真的见了面，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身伪装，究竟能不能瞒得过那个狡猾的女人。 季长青摇了摇头，还是先应付完她将要派过来的使者，再想办法处理顾怜影的事情吧。 …… 五天之后，那位新的灵王派出的使者果然到达了血隐教的总坛。 对于这件事，乌陀并没有向邵云微隐瞒，因此，在这位使者到来的那天，已经恢复了一定实力的邵云微也亲自走了出来，准备迎接对方。 到了约定的时辰，果然有一队军容严整的血灵族修士来到了血隐教总坛附近，他们整齐地排成了两队，将中间的位置让给了一驾华贵的马车。 不多时，马车上走下来了一个娇俏动人的年轻女修，她眼含媚意地扫过了前来迎接的血隐教众圣者和位于中央的大护法邵云微，轻笑一声，道： “血隐教的诸位也太客气了，我只是来看看大护法阁下恢复的怎么样，你们怎么全都出来迎接了呢？” “颜楚岚，一段时间不见，你的修为居然又进步了，我真怀疑，要是再过十天半个月，你就突破到真神之境了！” 邵云微见到这个女人，又是惊疑，又是忌惮地说道。 惊的是，她最开始在那位准灵王身边刚见到颜楚岚的时候，对方的修为连登天之境都不到，如今，她竟然已经成为半神了！ 如此速度，就连以修行速度快着称的血道修士也很难达成，她很怀疑，这个女人的来历并不简单。 毕竟，这是那位血皇转世在投靠她之后，自己招揽的人才，她对其本人的了解实在是有限。 说起那位血皇转世身，邵云微也是后悔不已，她原本扶持其成为新的灵王，是想借助她的身份重新凝聚已经四分五裂的血灵族，从魔族手里夺回原本的家园。 但是对方却完全不像外表那样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反而极为熟练地利用自己的身份巩固自己在血灵族中的地位，并一步步地将她给架空了。 邵云微之所以要发动对落凰山的突袭，除了要收集血气开启天墓，也是为了借此机会清除灵王在血灵族中拉拢的一些势力。 只是没想到，这次偷袭居然会遇到魔国大执政阮行烈，自己大败亏输不说，还差点儿被对方杀了。 虽然好不容易逃脱，但谁知道那灵王竟然又落井下石，派人来截杀自己，如今还派人追到了血隐教来，实在是欺人太甚！ 想到这里，邵云微语气冰冷地说道：“告诉顾怜影，她如果还想开启天墓，就别在背后耍这些小花招！有什么事情，就光明正大的谈！” 戴着面具的季长青心里一震，邵云微来到血隐教这几天，他还是第一次从她那里听到“顾怜影”这三个字，看来他猜的没错，血灵族现在的新任灵王，就是被血皇夺舍了的顾怜影！ 但是，颜楚岚听了，只是微微笑了笑，说道：“灵王殿下并不想与您为敌，她只是想要您交出之前围攻落凰山时收集的血气凝珠，好帮助族人们打开天墓，获得赶走魔族入侵者的力量。” “当然，如果您愿意听从灵王殿下的安排，她还是很欢迎您继续回来当血灵族的大护法的。”颜楚岚说道。 邵云微正打算继续斥责她的时候，颜楚岚却话锋一转，说道：“如果您不放心的话，我们也可以采取合作的形式，您大可以带上血隐教与我们一同打开天墓，这样，大家就都能享受到初代灵王的遗藏了。” “您觉得的呢？乌陀前辈～” 颜楚岚又看向了乌陀说道。 “我觉得，大护法可以考虑一下，如果能够进入天墓，对您的伤势恢复也很有好处。” 乌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 邵云微本来打算驳回颜楚岚的提议，但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得不暂时按下自己的情绪，仔细思考这个办法。 现在顾怜影已经掌了握血灵族的大权，在她实力未复之前，血隐教就是她现在仅能依靠的力量了。 阮行烈对她造成的创伤实在太过严重，这几天的休养也只是勉强恢复到了半神境界，在她恢复到真神境界之前，血隐教的支持对她仍然非常重要。 尤其是在颜楚岚在场的时候，她更不能将自己置于孤立无援的地步。 “这个提议，我可以考虑，但我不希望在这期间看到你的人出现在血隐教的总坛里。” 邵云微说道。 “没问题，我可以带人在总坛不远处的地方扎营，等候您的消息，要是您想好了，记得随时通知我哟～” 颜楚岚见她松了口，便也不再强逼，和乌陀等人寒暄了两句之后，便转身带人离开了这里。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季长青觉得，对方似乎在走之前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 看来，他也有必要防备一下这个女人了。 …… 邵云微虽说是要考虑考虑，但她其实并没有太多选择。 血灵族是她的基本盘，虽然新任灵王依靠血皇转世的身份拉拢了一大批拥趸，但其中还是有不少遗老是信任、支持她的。 因此，无论如何，她都不能退缩，借助这次开启天墓的机会尽快恢复实力，才能恢复自己的议价权，和对方展开谈判。 所以在晾了颜楚岚两天之后，她便和乌陀商量了一下，决定接受对方的请求，共同开启血灵天墓，条件是，血隐教这边也会派一位圣者一起进入其中。 不用说，乌陀推荐的人选自然便是季长青。 第637章 血灵天墓 季长青的实力，邵云微之前已经见识过了，因此她也没有怀疑，便答应了下来。 拍板决定之后，乌陀便让季长青去颜楚岚的驻地，把他们这边的条件告诉对方。 季长青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便离开总坛，独自一人前往了对方的驻地。 对于他的到来，颜楚岚似乎并不意外，见到季长青，她笑了笑，说道：“我原本以为，大护法还要多拖几天才会答应呢。” “你很了解她？” 季长青问道。 “嗯，虽然以前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在血灵葬地可是十分有名的人物，我稍微了解一点儿也很正常吧？” 颜楚岚笑着说道。 “你能代表灵王接受她提出的条件？” 季长青又问道。 “不就是多加一个人进天墓嘛，反正也没差！” 颜楚岚打量了他一下，说道：“让我猜猜，陪大护法进天墓，应该是你吧？” “没错，是我。” 季长青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呵呵，如此也好，那我们就天墓里再见吧。” 经过一番商讨后，双方很快就确定了开启天墓的时间和地点，颜楚岚得到谈判结果，便带人拔营起寨，离开了这里。 季长青看到她的背影，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但最后还是转身回到总坛，汇报情况去了。 …… 半个月后，东荒南部，邵云微带着季长青来到了血灵葬地与失魂渊交界处不远的一条峡谷之中。 这里人迹罕至，渺无人烟，但却隐藏着血灵族最后的底蕴——血灵天墓的入口！ 不过，血灵天墓平日里都隐藏在深层空间中，只有足够的血气献祭，才能让天墓的入口显化，得到进入其中的机会。 “大护法来得很及时嘛～” 颜楚岚带着一队人马，看上去好像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怎么只有你在这里？灵王殿下呢？她没来吗？” 邵云微左右打量了一番问道。 “哎呀，灵王殿下听说魔族大执政也来落凰山了，有点担心这次行动的安全，便叫我先来开启天墓，等咱们进去之后，她再找时间过来。” 颜楚岚摆着手解释道。 季长青一听，不禁觉得有些棘手，他本来确实是打算等血皇来了之后，就联系阮行烈堵住入口，把她们来个一锅端，谁知道对方居然没来！ 那现在要是动手的话，就会打草惊蛇，之后再想确定顾怜影的位置就难了。 看来，只能先和邵云微、颜楚岚进入天墓摸清楚情况再说了。 当然，也得向阮行烈通报这边的变化，让他先不要动手。 好在他已经提前将墨影放了出去，和魔族那边沟通起来还算方便，不然还真没办法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我想，咱们还是不要耽搁时间了，尽早打开天墓，才能在被魔族发现之前，取得我们想要的力量。”颜楚岚说道。 “可以，那就按你所说的来吧！” 对于邵云微来说，顾怜影不来，正好可以让她有充足的时间在天墓里面搜刮血气，不然等那个家伙进来，她还真不一定能争的过对方。 颜楚岚闻言，拿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血晶，并对邵云微说道：“大护法，把你的血气凝珠也拿出来吧，要开启天墓，只有我手里的这些血气可是不太够呢～” “你不用提醒我，按照步骤做就行了。” 说罢，邵云微也拿出来了一枚血气凝珠，并将自己的一缕血气注入了其中。 颜楚岚也依样画葫芦，向手里的那枚血气凝珠注入了自己的血气。 两枚血气凝珠升上高天，混同融合之后，飞向了峡谷深处。 “走吧，现在应该也是时候了。” 颜楚岚说完，就率先往谷中走去，而她所带来的人则留在了原地，把守住了进谷的入口。 “我们也走吧。” 邵云微只带了季长青一个人，因此就直接让他随自己一同进入了谷内。 虽然顾怜影这次没来，但颜楚岚也是个诡计多端的家伙，多带一个帮手进去，也没什么坏处。 峡谷的最深处有一道血色裂隙，这道裂隙平日里处于闭合状态，根本不与外界相连。 但在今天，两枚血色凝珠与其融合之后，裂隙竟然缓缓地敞开了，而在裂隙的对面，一股异常庞大的混沌之气不由自主地溢了出来，让靠近这里的三人无不心神一震。 “好浓郁的混沌之气！难道真和传说中一样，血灵天墓不在苍云界之中，而在外域的另一个世界里？” 颜楚岚想道。 季长青感知到这些混沌之气后也颇为惊疑，因为他之前听阮行烈说，血灵天墓应该藏在深层空间中，但是苍云界的深层空间里，怎么会有如此丰厚的混沌之气？ 除非，血灵天墓不在苍云界，而在外域！ 这让季长青有些迟疑了，颜楚岚、邵云微现在都有半神实力，就自己一个登天一重的修为，如果没有阮行烈接应，万一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再想呼叫支援就困难了。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能退缩。 季长青又看了邵云微一眼，发现对方十分冷静，似乎对这种情形并不陌生，心里也有了一些底。 于是，在颜楚岚踏入裂隙之后，季长青也跟着邵云微一起走了进去。 一阵短暂的空间眩晕感之后，他的双脚终于又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季长青抬头打量四周，发现这里的天空殷红如血，空气中也传来了阵阵腥甜的气味，像是一种奇怪的花香。 “你没事吧，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吗？” 和他一起进来的邵云微问道。 “多谢大护法的关心，在下只是不太习惯这里的环境，稍微调理一下应该就没事了。”季长青低着头说道。 邵云微点了点头，说道：“这血灵天墓是初代灵王用游离在外层空间的星辰残片拼起来的一个小世界，由于一些原因，这里的空间并不是很稳定，所以外域的混沌之气也会渗透到这里。” “我也好多年没来过这里了，看起来，这里和外域的空间裂隙似乎变大了许多，混沌之气也变得浓郁了不少。” 说到这里，邵云微四处张望了一下，喃喃自语道：“奇怪，颜楚岚去哪里了，我们前后脚进来，她怎么这么快就跑的没影儿了？” “算了，不管她了……我需要去一个地方恢复实力，你跟着我一起来吧。” 邵云微对季长青说道。 “是，大护法。” 季长青应了一声，然后便跟着她往天墓深处走去。 邵云微带着季长青翻山越岭，最终来到了一座环形山之上。 这里有点像是一座火山口，但其中流动着的不是岩浆，而是一种殷红的液体，看上去，这里就像是一座巨大的血池一样！ “呼……还好，这方血池还在，在这里修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到真神之境了……” 邵云微长出了一口气道。 季长青用洞虚之眼看了看这方血池，说道：“大护法，这血池里似乎还盘踞着什么东西，而且，数量还不少！” “应该是此地孕育出的血焰之灵……这里血气丰富，灵蕴旺盛，很容易滋生出一些灵态生物，和我一起处理掉它们吧，击杀这些东西，也可以得到部分的血气反馈，对修为也是有好处的。” 邵云微说完，便飞身跃进了山中，就在她落地的同时，原本还算平静的血池也逐渐沸腾了起来。 不出片刻，翻滚的血气便汇聚成了一尊数丈之高的幻血之灵，它从血池之中凝出了一柄血色长矛，矛头直指离他最近的血灵族大护法，邵云微！ 第638章 血池 邵云微轻哼一声，显然是没把这只幻血灵放在眼里。 不过，这只幻血灵的实力也不算弱，散发出的气息堪堪也能达到半神之阶，但是对上邵云微就有些不够看了。 只见她聚血成剑，一剑便切开了眼前这只幻血灵的身体。 但是，灵态生物本就不容易被杀死，这只幻血灵的身体坠入血池之后，那翻涌的血水很快就再次破开血池，扑向了邵云微！ 邵云微挥舞着手里的链刃剑，将自身护的密不透风，漫天的血水没有一丝能够渗入她的剑势之中，纷纷被直接甩了出去。 不过，这些被甩出去的血水落地之后，又变成了一只只新的幻血灵，它们虽然比之前的那只要小很多，却继承了母体的“不死”特性，就算受到攻击也会很快重组，与其他个体相结合，变为体型更大的幻血灵。 “啧，真是没完没了，以为我拿你们没办法吗？” 邵云微手中的剑势一变，将漫天的血浪击碎之后，便将链刃剑刺入了其中一只小型幻血灵的身体，随后，她便通过剑刃直接吞噬了这只幻血灵的血气，将其化为己用。 接下，她几乎每一剑都能干掉一只小型幻血灵，整个人的气势也越战越盛。 不过，血池仍然在沸腾喷薄，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新的幻血灵围攻邵云微。 邵云微虽然能够通过持续攻击不断汲取幻血灵的力量，但围上来的幻血灵实在太多，没完没了的攻击也让邵云微不胜其烦。 就在她盘算着该用什么方法快速解决这些幻血灵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直挺挺地砸在了血池中的一处空地上。 一股灰黑色的波动扩散开来，立刻便将所有幻血灵禁锢在了原地，让它们动弹不得，随后，它们的灵质便被直接抽了出来，随着一股股灰气回到了那道黑影的手里。 “大护法，您没事吧？” 季长青从黑雾里走了出来，将已经被钳制住了幻血灵灵质托在了手里说道。 “你……这是什么法门？” 邵云微有些迟疑地问道。 “一种汲魂之术罢了，没想到对这种灵态生物也这么管用。” 季长青说道。 邵云微走到近前，从他的手里接过幻血灵的灵质，并将它们彻底炼化，那些被禁锢的小型幻血灵也瞬间化成了血水，流回了血池之中。 “呼，总算能安静下来了。” 邵云微松了口气，对季长青说道：“来都来了，你也来这血池里泡一泡吧。” “你别看它表面上和血水一样，实际上也是这片天地沉淀下来的灵气精华，只是因为沾染了历代灵王的大道气韵，所以才看起来充斥着血色。” 说罢，邵云微便散去了手中的剑刃，蹲下身来，撩起裙袍，踏入了血池之中。 季长青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便已经解开了身上的衣服，潜进了血池深处。 邵云微游到了血池中央，用手捧起池水浇灌在了自己的身上，慢慢地，整个血池的灵气都开始涌向了她的身体。 季长青看到这一幕，终究没有和她一起下去。 他盘坐在岸边，魂力延伸到四面八方，在他的感知里，这片天地就像一个透风的筛子，既挡不住混沌之气的侵袭，也留不住本世界的源质不散，只是这里的地形比较特殊，所以才能留存部分灵源。 季长青现在的修为积累其实已经足够了，差的只是渡劫的时机，这里的血灵源质他虽然也能吸收，但得到的好处肯定没有真正的血道修士大。 所以，季长青索性便顺其自然，让本源卷自行运转，去吸收这里的血灵源质，他的神识则散向各处，去寻找颜楚岚的踪迹。 在他看来，这位灵王的心腹应该是带着某种目的进入天墓中的，不然也不至于刚进天墓，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进入识之境后，他已经能够将神魂之力散出体外而不轻易消散，顺着小世界的灵力涡流去找人，也不算是一件难事。 小半个时辰后，季长青的一缕神识终于在天墓中的一处露天遗迹里见到了颜楚岚的身影。 这处遗迹像是一个六边形的地坛，石质的广场上，立着一根根刻有符文的石柱，这些石柱上的符文相互呼应，同频共振，组成了一个无比强大的阵法，而在这座阵法的中央，挂着一件铃铛状的法器。 看起来，颜楚岚正是为它而来！ 不过，布下这座阵法的人实力强绝，颜楚岚虽然已经在着手破阵，但进度很慢，如果现在赶过去，说不定可以阴她一手。 季长青回过神来，看了看邵云微这边的情况。 血池中的力量已经化为了涌动不息的巨浪，围绕着邵云微的身体转圜不息，她的气息也在极速攀升，看样子就要恢复到真神之境了！ 季长青并没有着急，他决定再等一等，等邵云微彻底恢复了，再把颜楚岚的事情告诉她。 一刻钟后，邵云微从血池中踏出，重新披上了丢在一旁的衣服，落到了季长青的旁边。 “嗯，总算是恢复到了真神之境，也不枉我跑这一趟。” 她看了看刚刚起身的季长青，调侃道：“叶道友在这里端坐许久，还真是有定力呢。”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大护法说笑了，在下现在所欠缺的并非是修为的积累，而是渡劫的机会，这血池里的天地精华虽多，却也不够大护法恢复到巅峰实力，在下就没必要再分一杯羹了。” 季长青所说的也不全是客套话，现在的血池已经几乎被邵云微吸干，但她也只是勉强恢复到了下位真神的境界，可见，她还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修为缺口需要弥补。 “呵，你倒是会为我着想。” 邵云微轻哼一声，也不知道是赞扬，还是反讽。 季长青对此不以为意，只是说道：“在下曾修行过一种神魂游走之术，可观察四方动向。” “刚才打坐时我用神魂游走四方，意外发现了颜楚岚的踪迹。” “哦，她在哪？” 邵云微问道。 “在一处石柱拱卫的露天遗迹里，那遗迹的中央，有一件铃铛一样的法器。”季长青说道。 “铃铛法器……不好，她想偷血狱镇魂铃！” 邵云微面色凝重地说道。 “跟我来，我们必须阻止她！” 邵云微领着季长青一路飞驰，很快就来到了那处露天遗迹。 颜楚岚敏锐地感知到了异常的气息，也连忙从遗迹的阵法中抽身，警惕地注视着从天而降的邵云微。 “一进天墓就朝血狱镇魂铃而来，颜楚岚，我还真是小瞧了你的野心。” 邵云微冷声说道。 “呵，血狱镇魂铃本就是历代灵王的传承法器，我奉灵王殿下之命来取回它，应该不算僭越吧？”颜楚岚反驳道。 “哼，顾怜影想成为真正的灵王，还是先通过试炼再说吧，她连来都不敢来，就不用打着灵王的旗号，干自己的事情了！” 邵云微讥讽道。 “呀！我说大护法怎么突然变得强硬了许多，原来是恢复到了真神之境啊！不过，你真觉得自己能够吃定我？” 颜楚岚诡笑着说道。 “能与不能，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邵云微说完，手中的链刃剑便直射而出，攻向了颜楚岚的身体！ 颜楚岚侧身闪开，躲在了一座石柱之后，邵云微横剑一撩，便切开了石柱，再度劈向了颜楚岚。 由于和阮行烈的实力差距太大，她的这把本命神器“濯血之舞”在之前的战斗中根本没机会发挥出相应的力量，就被对方所压制。 如今恢复到真神之境后，她也终于能够再次发挥出自己本命神器的威力了！ 第639章 新伤旧伤 面对切金断玉的神器，颜楚岚左右闪躲，借助地形的优势不断腾挪，这才勉强躲过邵云微的连续攻击。 “大护法，她是在借助你的力量削弱遗迹的法阵。”季长青提醒道。 “我知道！” 邵云微语气一沉，手中的链刃剑如同长蛇一般横扫而出，化作一道磅礴的血浪冲向了颜楚岚，瞬间便封死了她的全部退路。 眼见无路可退，颜楚岚索性也不逃了，她将自身的血道真气汇聚成盾，硬生生地顶住了这一击。 但在滔天的血浪之中，一道锐利的锋芒破浪而出，瞬间便斩入了颜楚岚的身体！ “呃……可恶，若不是我的力量没有恢复……” 颜楚岚用手死死握住刺入身体的剑刃，不让其再锲入身体一分。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在一旁观战的季长青，便忍着疼痛将身体中的剑刃拔了出去，甩到了一边。 随后，她便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往季长青的身边跑。 季长青本来打算出手阻拦她，但颜楚岚却悄悄地向他传音，道：“想救顾怜影的话，就乖乖地待在那儿别动！” 季长青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出手。 颜楚岚趁机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季长青，同时，她又回身扔出了一块血色符石，砸在了遗迹的阵法上。 原本沉寂的阵法似乎一下子活了过来，周围的空间开始不停地震颤，颜楚岚拉着季长青撞进了其中一道空间裂隙，之后，两人便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啧，居然让颜楚岚把那小子给带走了。可惜，我本来还打算挖一下他身上的秘密呢……” 邵云微有些遗憾地慨叹道。 “不过，能拿到血狱镇魂铃，也不算亏了。” 邵云微看了看已经被她破坏了近半的遗迹法阵，向着遗迹中央供奉着灵王法器的地坛走去。 …… “唔，好痛……” 与此同时，在一处陌生的地界，颜楚岚有些虚弱地趴在季长青的身上，止不住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刚从空间乱流中缓过神来的季长青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伸手向身下一摸，竟然看到了满手的鲜血！ 季长青连忙坐了起来，发现趴在他身上的颜楚岚腹部有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汩汩地从那里流淌出来，染红了两人的衣襟。 “喂，喂！你醒醒啊！” 季长青拍了拍靠在他身上的颜楚岚，发现对方竟然已经昏迷了过去。 季长青心里有些不解，这家伙好歹也是半神，而且还是自愈能力最强的血道半神，怎么稍微受点伤就撑不住了呢？ 他伸手抵住了颜楚岚的身体，将神识探入她的体内，想看看是怎么个事儿，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颜楚岚的体内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从气海到经络，从五脏到六腑，几乎都有一定程度的损伤，这些伤势绝不是邵云微那一剑能够造成的。 说白了，颜楚岚本就有着严重的内伤，邵云微的那一剑，只是引爆了此前一直被她压制的伤势罢了。 “唉，这下麻烦了。” 对方能够说出拯救顾怜影的事情，说明她多半识破了自己的身份，这样一个人，季长青自然不能把她扔在这里不管。 但颜楚岚的实际修为比自己高了太多，恐怕已经达到了真神境界，就算用生之气给她治疗，效果也是杯水车薪，自己身上虽然带的有治疗的丹药，但药力对于真神级强者恐怕并不太够。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季长青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她的衣服，用符术弄了些清水给她清洗了一下伤口，然后又拿出一些伤药，用灵液和着，敷在了伤口处，先帮她止住了血。 他翻了翻自己的储物空间，在岑亦姝送给自己的急救包里找到了些包裹伤口的绷带，给颜楚岚缠上了伤口之后又拿了些口服的疗伤丹药喂给了她。 一套操作下来，季长青累的不轻，但颜楚岚却还没有醒来。 季长青探了探她的魂海，但真神级强者的魂海中有天宫守护，他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便只能背着她离开这里，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出路。 让季长青感到奇怪的是，这里虽然也有着浓郁的混沌之力，但空间却比之前的区域稳固的多，就像……来到了一个新世界一样。 季长青背着颜楚岚缓步前进，过了大半天之后，居然看到了一个村落！ 季长青有些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心里充满了疑惑，血灵天墓里，怎么会有人居住呢？ 他背着颜楚岚走到村子的近处，立刻就有村民叫住了他们，询问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我朋友在探索一处遗迹的过程中受了伤，想找个地方买些伤药，这附近有什么大城市吗？” 季长青用半真半假的话试探道。 “有啊，不过天快黑了，你们最好还是在村子里住一晚，最近盗匪很多，你带着个女子，还是不要走夜路的好。” 那村民说道。 “这样啊，那能烦请您给我们找个住的地方吗？”季长青说道。 “可以，跟我来吧。” 那个村民带着季长青二人来到了村中一处较大的宅院里，然后便让他们先在外面等着，自己先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一个裹着头巾的中年男子就走了出来，说道：“二位上仙请进，我已备好了房间，供二位休息。” 季长青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不禁用神识微微扫了他们一下，果不其然，眼前说话的这个男子和之前带他们来这里的村民都是凡人。 因为“上仙”这个称呼，一般是灵帝历前凡人对修行者的常用称呼，而现在的苍云界里，已经很少有人会这么称呼其他人了。 难不成，他们来到了某个与世隔绝已久的世外桃源？ 季长青想了想，决定先住进去，再和这些人打听本地的情况，便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暂时将颜楚岚安置在了房间里之后，季长青主动和这里的主人，也就是那个戴着头巾的男子攀谈了起来。 这男人名叫陈生，是荡剑宗陈家的旁系弟子，因为不能修行，所以被打发到了这荒僻之地垦荒种地，虽然在村子里也算是比较富裕的人家，但因为每年都需要向主家交钱交粮，所以也攒不起更多的钱财搬往城里生活。 他看得出来季长青和颜楚岚都是修行者，所以才选择了接纳他们，以此结个善缘。 季长青听到他的来历，心里其实十分震惊，因为荡剑宗早就在灵帝历之初就灭亡了，算算时间，也至少有三千多年了。 而且，当初灭亡荡剑宗的，正是从天外迁回来的魔族，现在的魔国，就是由他的父亲寒狱魔尊在荡剑宗曾经的领土上一手建立起来的。 季长青因为有看杂书的习惯，所以曾经在书上看到过荡剑宗后人的去向。 荡剑宗灭亡后，绝大多数的普通弟子都逃入了中州，少部分没走的，也大都生活在东荒唯一的人族势力——东平国的地界。 至于荡剑宗的掌权家族陈家，在经历了一系列失败后，最终选择放弃了复兴宗门，转而投靠了圣地，成为了道绝峰背后的几大世家之一，赫连喆手里的至尊神器“纵天剑”就是陈家献给圣地的投名状。 不过，他还不确定陈生所说的究竟是真正的荡剑宗，还是和巨石灵王的石心会一样，是一些继承了前人传承的修行者托陈家之名弄出来的新“荡剑宗”。 想到这里，季长青便旁敲侧击地询问起了陈生他认知中的荡剑宗历史。 果然，这一问，季长青便听出了其中的猫腻。 第640章 陈生 据陈生所说，他们荡剑宗乃是此间地界的霸主，差不多已有数千年的传承。 这里大大小小的宗门都需要荡剑宗的庇护，才能抵挡来自另一个邪道势力“血灵宗”的侵袭。 最近，血灵宗似乎补充了一波生力军，因此表现的十分活跃，荡剑宗上下目前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所以陈生劝他最好不要贸然跑到城里，不然作为一个生面孔的修行者，很容易会被荡剑宗的修行者盘问来历。 “啧，果然还是和血灵族脱不开关系吗？” 季长青一听到对方提到“血灵宗”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个势力估计和血灵族有关系。 “那，荡剑宗和血灵宗目前的最强者是什么修为？” 季长青问道。 “荡剑宗的最强者当然是天剑尊者陈器，他是真神级别的顶尖强者，不过血灵宗的凤灵王萧烬芳也是活了很久的血道至尊，据说她的实力更强，但就是因为活的太久，所以每过一些年月都得涅盘重生，再世为人。” “凤灵王涅盘后，实力会有所下降，所以在这一时期血灵宗会进入战略防守的阶段，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凤灵王涅盘后，血灵宗反而主动开始进攻了，所以现在的局势才会这么紧张。” “凤灵王萧烬芳？” 听到这个名字，季长青心中的惊讶更甚。 因为凤灵王是白帝时代的人物，和现在这个时代差了足有万年之久，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季长青虽然想不明白，但他也知道，想从陈生这里问出更详细的情报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终究只是个凡人，所知所见仅限于书本和传说，对两大势力的真正秘密恐怕并不了解。 季长青又简单从他这里了解了当地所用的货币和交易规则，又拿出了一块普通的下品灵晶给他鉴赏。 陈生捧着那块灵晶，就像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物一样，连连称赞此物的纯净和稀奇。 原来，他们和仙门时代之前一样，仍在使用品质不一的各类灵石进行交易，像他们这些凡人，通常都是使用最低劣的杂品灵石交易，只有修行者，才会使用入了品级的灵石。 陈生虽然有点小财，但家里所收藏的灵石也没有几块能比得上专门切割提炼出的灵晶纯净。 季长青见他爱不释手，就把这块灵晶送给了他，就当是对对方慷慨接纳他们的回报吧。 和陈生聊的差不多之后，季长青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查看颜楚岚的情况。 在给颜楚岚上了一大堆伤药之后，她的脸色终于变得有了一些血色，但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却还没有醒过来的征兆。 季长青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发现外伤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内伤仍然十分严重。 这就让他有些伤脑筋了。 这里只是个凡人村庄，不可能有治疗真神的药，看来，还是要从荡剑宗或血灵宗身上想办法才行。 是夜，季长青正在屋里打坐休息，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是陈生家的一个婢女，季长青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婢女神色慌张地说道：“老爷让您赶快带着颜姑娘从后院的柴房离开，不知道是谁举报了老爷收留陌生修士，现在荡剑宗的弟子已经找上门来了！”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季长青虽然惊讶，但并不惊慌。 因为他不认为，这里能有什么修行者能够伤到自己。 所以，他让婢女在这里看好颜楚岚，然后便跃上了屋顶，往前院而去。 季长青踏着屋顶，悄悄潜到了前院一个能够看到大门口的地方。 在这里，他看到陈生正带着几个家丁，和外面的人对峙。 季长青稍微靠近了一些，从侧面探头往外看了看，发现有一群身上绣着剑饰的宗门弟子包围了陈生的家门，看起来，他们应该就是荡剑宗弟子了。 很多村民远远地聚在了后面，似乎是在看热闹。 就在这时，季长青听到了他们争吵的声音。 “陈生，不要以为你是陈家旁系子孙就可以肆意违反禁令！把那两个陌生的修行者交出来，这件事我就可以当作没看到！” 领头的荡剑宗弟子冷声说道。 “易平，他们两个人并不是血灵宗的弟子，你又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难道我们荡剑宗治下的偌大土地连几个散修都容不下吗？” 陈生语气恳切地说道。 “这不是散修的问题，而是宗主大人的指示！” “血灵宗最近一反常态的加大了攻势，洒下了无数的暗子渗入了我宗地界，已经有好几座城池因为血灵宗的暗子里应外合而被攻破，让你们交人，完全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名叫易平的荡剑宗弟子大义凛然地说道。 “别扯了，我们小小的一个凡人村落，有什么战略价值让血灵宗大费周章地派两个修行者过来？你们易家几次三番地派人找茬，不就是看我是个凡人，想给我扣个勾结外敌的帽子，把陈家也牵扯进来吗？” 眼见对方一点儿面子都不给，陈生也毫不客气地说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你们几个都给我上！那两个修行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易平一挥手，围在陈生家门口的几个荡剑宗弟子便要一拥而上，控制住陈生。 就在这时，一张瓦片裹挟着雷霆之势掷向了地面，崩裂的残片溅射四方，将围上来的荡剑宗弟子尽数击倒在地，易平心中一凛，说道：“何方宵小？竟敢暗箭伤人！” “你不是要来找我吗？怎么？见到真人就害怕了？” 季长青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手里还捏着一块瓦砾的残片说道。 “你就是村民们说的外宗修行者？” 易平警惕地说道。 “是，你可以叫我叶逢春。” 季长青低声说道。 易平看到对方轻易便放倒了他的队友，就知道自己多半不是他的对手，他有些颤抖地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修为？” “呵，你猜！” 季长青说完，手里的瓦片就轻轻一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了易平，易平想要抽剑格挡，但那块瓦片却直接破开了他的剑刃，将他打倒在地。 易平痛叫一声，感觉身子骨都要散架了，他挣扎了一会儿，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但却再也不敢对季长青动手，而是拉起自己的手下，匆忙地离开了这里。 村民们见到易平败走，也纷纷做鸟兽散。 季长青看着仓惶逃走的易平，说道：“这家伙，应该还会再来吧？” “是啊，等他再来的时候，带的恐怕就不是普通的荡剑宗弟子，而是他们易家的圣境长老了。” 陈生眼神凝重地说道。 “你们陈家不是有天剑尊者撑腰吗？荡剑宗里的其他家族还敢主动来找你们的茬？” 季长青问道。 陈生摇了摇头，说道：“以前的陈家确实是一家独大，哪怕是像我这样的凡人子孙，也没人敢触其霉头。” “但是……天剑尊者毕竟老了啊！凤灵王可以通过一次次轮回延长生命，可我陈家却不是每代都能培养出尊者级别的人物的。” “现在，易家的家主易天行是最有希望接替天剑尊者，扛起对抗血灵宗这杆大旗的宗门强者，因此在荡剑宗内有很大的人望，而垂垂老矣的天剑尊者，权威也在日渐丧失。” “我只是陈家一个不成器的弟子，但还是希望能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刻，为家族守住最后的尊严。” 陈生沉声说道。 第641章 似是故人 “我明白了，那你能让我继续带着朋友住在这里吗？他们要是再来，我也可以帮你打发掉他们。”季长青说道。 “叶兄弟愿意赏脸，是我的荣幸……来来来，快请进！今天，我要好好招待你吃一顿大餐！”陈生颇为豪气地说道。 季长青笑了笑，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一顿吃喝之后，季长青又重新回到了房间里。 看到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颜楚岚，季长青走过去坐在了她的身边，打算再查看一下她的伤势。 季长青握住了颜楚岚的手臂，将生之气从自己丹田中抽出，小心翼翼地探入了她的身体。 “嗯，明明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为什么人还是醒不过来呢？” 季长青的真气在颜楚岚体内走了一圈，发现除了那些成因不明的内伤，她之前被邵云微刺出的外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饶是如此，颜楚岚依旧醒不过来，那问题多半不出在身体里，而出在神魂上。 现在的问题是，真神级强者的神魂都藏在魂海天宫之中，那里乃是他们的自有领域，即使季长青的魂道修为已达识之境，但在别人的魂海天宫中，也很容易会受到压制。 颜楚岚是什么立场，她究竟是敌是友，季长青现在还不太能肯定，所以他很纠结，要不要进她的魂海天宫中一探究竟。 犹豫了片刻，季长青将一缕魂力分割出来附在指尖上，轻轻点在了颜楚岚的眉心灵穴上。 他要看一看，颜楚岚的神魂究竟出了什么事。 季长青将意识附于魂力之上，穿过颜楚岚的眉心灵穴，来到了一处磅礴大气的天宫之前。 他的魂力化作形体，落在了天宫的大门前。 云雾掩映的天宫下，一条阶梯从中延伸了出来，季长青的魂力化身顺着这条路拾级而上，走向了那无尽辉煌的天宫之中。 季长青越过天门，跨越神坛，但都没有看到颜楚岚神魂的踪影，他的目光看向了最远处的金阙云宫，心里有些犯嘀咕。 如果颜楚岚的神魂在金阙云宫里，就说明她本来的修为至少是上位真神，而在他的心目中，符合这一条件的人只有一个——血月魔尊，祁挽云！ 有了这个猜测之后，季长青的心里不禁有些忐忑，但是来都来了，他也不打算半途而废，便继续沿着面前的道路，踏向天宫之途。 这是季长青第一次切身感受到真神级强者的“天宫”构造，他现在所行的路，都是颜楚岚的神魂曾经走过的道路，所以他才能够如此轻松地行于此间。 等季长青的灵魂化身走入天宫，他一眼就看到了伫立在神座之前的一道灵魂。 不过，这道灵魂此刻却被血色的大茧包裹了起来，季长青走近一看，大茧里封印的，确实是颜楚岚的魂体。 “这道血茧……是秘法吗？” 季长青将手覆在血茧之上，感知也逐渐延伸到了血茧之中。 突然，血茧中颜楚岚的神魂睁开了眼睛，她伸手抓住了季长青放在血茧上的手，并直接将他的魂体也一并拖了进去。 “你……” 季长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血茧中浓稠的魂质所吞没。 一阵眩晕之后，他来到了一片无垠的血色空间，颜楚岚的神魂则飘在对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颜楚岚……不对，能够让神魂走入天宫，你应该是上位真神吧？血灵族里除了邵云微外，不可能突然蹦出第二个上位真神，你究竟是谁？” 季长青勉强镇住了自己的神魂，对颜楚岚说道。 “你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颜楚岚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展示的，才是你的真实面貌……我说的对吧？血月魔尊，祁挽云。” 季长青一字一句地说道。 “呵，你猜的不错，你可以叫我颜楚岚。当然，也可以叫我祁挽云。” 颜楚岚轻笑着说道。 过去，祁挽云总是兜帽遮面，或是用别人的面目行于世间，季长青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她的真实面貌。 “你把我拽进自己的精神空间，究竟是想干什么？” 季长青警惕地说道。 “别这么紧张嘛，你之前给我尽心尽力地治疗外伤，我都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现在怎么会害你呢？” 祁挽云看着他说道：“我知道，你来血灵葬地，是为了救你那个相好，她被血皇占据了身体，对吧？” “她会走到这一步，和你也脱不了关系。” 季长青沉声说道。 “我承认，我是在其中推波助澜了一把。” “不过，我也没想到，血皇居然能如此迅速地完成对新身体的适应，还能跑到血灵葬地，拉起一帮属于自己的班底，就连邵云微也不是她的对手，差点儿被她搞成了孤家寡人。” “真不愧是皇者级的人物，就算没有了当初的实力，斗争的手腕也是一流的。” 颜楚岚有些感慨地说道。 “所以，你为什么会站在血皇那一边，难道以她的见识，认不出你的真实身份吗？”季长青说道。 “她需要我的力量来牵制邵云微，我也需要一个不会轻易被熟人发现的容身之处。”颜楚岚说道。 “不过，我还是小看了她。” 颜楚岚话锋一转，说道：“我本以为她派我来天墓取血狱镇魂铃，是为了给自己铺路。没想到，她是想借机让我和邵云微因此而斗个两败俱伤！” “说实话，那不叫两败俱伤，而是你被她单方面碾压。”季长青纠正道。 “哼，我也没想到她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恢复到真神之境，如果她还是半神，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颜楚岚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在这种事上有什么可较劲的？现在我们都被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我甚至都不知道，这里究竟还是不是血灵天墓之中。”季长青也颇为不满地说道。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并不清楚这里是哪儿，不过，我们所触动的传送阵法和血狱镇魂铃有关，你去寻找一下这地界上和血道修士有关的势力，说不定能探听到一些消息。” 颜楚岚说完，就打算将他送出去。 “你不怕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后，把你丢在这里不管吗？” 季长青临走前说道。 “呵呵，当今之世，没有谁比我更了解血皇，你如果还想拯救你的小相好，我说不定能够给你一些意想不到的帮助呢～” 颜楚岚说完，素手一挥，季长青的灵魂便飞出了血茧和天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季长青神魂一震，终于回归了现实。 他看着眼前仍然昏迷不醒的颜楚岚，脸色不禁有些复杂。 虽然他也很痛恨祁挽云处处和他们作对，但就像她说的那样，血皇才是目前阻碍顾怜影恢复正常的最大绊脚石。 而他对血皇的了解确实不够多，不然也不会像上次那样，让对方钻了空子。 季长青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得先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然后赶快想办法出去才行，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办法。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微微露出了一丝晨光，想必荡剑宗很快就会派另一波强者过来了。 果不其然，半天之后，又是一波高来高去的荡剑宗弟子进入了村子，将陈生的住宅围了个水泄不通。 季长青早在他们进入村子的时候就感知到了，所以便提前通知了陈生，让他做好准备。 第642章 易天行 这些荡剑宗弟子分散在陈生院落的各个方向旁，想从围墙边直接翻进院子里，来一个四面开花，让季长青难以顾及。 不过，季长青早就在围墙四面画了几道简易的阵符，这些基本上只有入道境实力的荡剑宗弟子根本破不开他的法阵，只能在围墙外干瞪眼。 最后，还是那个叫易平的修士带着一个像是符师的老头摸索了半天，才带着这些弟子又回到了大门口。 因为，季长青唯独在那里没有布置防御阵法。 但是这样一来，就又变成了上次的对峙局面。 这一次，季长青也不藏了，他和陈生一起走出了门，扫视了一遍这些荡剑宗弟子，说道：“那些没意义的废话应该就没必要再说了，把你们这里修为最高的人叫出来和我谈！” 说罢，他直接放出了自己的气势，惊的这些人连连后退。 “这修为，少说也是通天境圣者，易平，你这家伙怎么不早说！” 人群中那个符师老头说道。 “我哪知道这凡人村庄里会有个通天圣者啊！二叔，要不咱们先撤吧？” 易平一看季长青的实力这么强，也立刻就打起了退堂鼓。 “算了，还是我跟他交涉吧，把事情说清楚了，比来回跑要强。” 那老头说完，便主动走了过来，说道： “在下荡剑宗长老易玄风，不知小友尊姓大名？来自何门何派？” “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们了吗？我叫叶逢春，至于门派么……你听说过幽圣宗吗？” 季长青眼神一转，便搬出来了圣地的前身，和荡剑宗同一时代的至尊仙门“幽圣宗”作为挡箭牌。 “幽圣宗，好熟悉的名字，我应该在哪本书上见过才对……” 名为易玄风的老符师说道。 “你知道五大至尊仙门吗？我们幽圣宗和你们荡剑宗都曾是苍云界的至尊仙门之一，你对这段历史有印象吗？” 季长青试探着问道。 “幽圣宗……幽圣宗……我想起来了，是在前仙门时代，和我们荡剑宗并立的大宗门！” 易玄风有些激动地问道：“你真是幽圣宗的弟子？” “呵，你听说过幽冥七杀吗？” 季长青的眼神向上挑了挑，说道：“往上看，看看这一招是什么？” 易玄风抬头一看，一轮幽月破云而出，蓦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易玄风感觉到脑子一阵眩晕，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说道：“这是……魂术？” “这是幽冥七杀中的‘九幽冥照’，也算是我宗的代表性招式之一了，你可以回宗查一查，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季长青胸有成竹地说道。 “好吧，如果你真是幽圣宗的强者，我想，我们家主应该很愿意和你沟通一番。” 易玄风说完，对易平等人说道：“好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是误会，从今以后，你们不允许再来这里找人家麻烦，等我把事情上奏家主，再由家主来做最后的定夺！” “是，玄风大人。” 有了易玄风的决定，其他弟子也不再多说什么，在易玄风和季长青告别之后，他们也纷纷离开了这里，一起返回了宗门。 陈生见他们走了，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说道：“没想到叶兄弟竟然是幽圣宗的门人，说实话，我们已经好多年没有见到过其他至尊仙门的修行者了。” “哦，你知道幽圣宗？” 季长青问道。 “以前我还在宗门里生活的时候，曾在一些典籍里见过关于幽圣宗的记载。” 陈生回忆了一下，说道：“那是前仙门时代的记录，据说在那个时候，荡剑宗的山门还不在这个地方，那时的他们是一域霸主，也曾称雄一时，只是后来遇到了传说中的魔族，这才败退到了这个名为‘血域’的地方。” “血域？” 季长青并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称，但以往他认知中的血域，乃是在血灵葬地灭亡后，各大势力对血灵族生存活动的区域的一个泛指，并没有哪个地方真管自己叫“血域”的。 陈生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疑惑，便说道：“这是血灵宗的人对这里的称呼，他们是血域的原住民，比我们更加了解这里的情况。” “也就是说，你们的祖先是在当初被魔族击败后才无意中来到了这里，后来才在此开宗立派，繁衍生息的吗？” 季长青问道。 “应该是的，不过我只是个凡人，对这些历史了解的不多，如果可以的话，您最好和我们荡剑宗的长老沟通。”陈生说道。 “嗯，我知道了，那我们就再等一等吧，看看那位易玄风长老最后能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消息。” 季长青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追问。 易玄风走了之后，季长青又在陈生的家里待了三天的时间。 三天后的清晨，一位身披青裘，手执长剑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荡剑宗弟子来到了这里。 陈生家的门童迎了上去，问道：“几位是来找叶逢春大人的吗？” “是的，去通报一声吧，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 中年男子说道。 没过多久，季长青便缓步踏出了院落，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说道：“一位半神……你就是易家的家主吗？” “在下易天行，忝为荡剑宗副宗主，听闻叶道友来自幽圣宗，不知道可否与我们交流一下贵宗的情况。” 易天行说道。 “我也正有此意……易道友请进吧，我也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您。” 季长青伸手邀请道。 两人来到了待客室，易天行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青裘，又拿出了一壶好茶，让手下人烧了壶水，给二人各泡了一杯。 “距离当初我宗先祖退入血域已过去了数千年的时间，没想到，五大至尊仙门之一的幽圣宗居然仍存于世，遥想当年那个仙道昌盛的时代，真是叫人怀念啊！” 易天行有些感慨地说道。 “仙道昌盛的背后，又有多少凡人为此付出了代价呢？” 季长青抿了一口茶水，说道：“你们有多久没出过外界了？难道不知道灵帝对修行体系的改革吗？” “灵帝所行之事，我宗典籍确有记载，不过根据先祖记述，这场改革在当时阻力很大，若不是有你们幽圣宗和北陆寒宫强推，根本就进行不下去。” “我宗退入血域后，也彻底和外界断了联系，因此并未看到改革的结果，不知外界现在是何等模样？” 易天行问道。 “灵帝在魔族入境之后没多久也出了意外，之后就是幽圣宗、寒宫和道战仙门这三大至尊仙门之间的内战，至于结局么……易道友可以猜一猜。” 季长青故意卖了个关子说道。 “你们幽圣宗应该成了最后的赢家吧？毕竟是灵帝的帝统仙门，你能出现在我面前，也是一种证明。” 易天行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道友猜的不错，但，这并非是单方面的输赢，而是幽圣宗与寒宫的共同胜利。” 易天行立刻就听出了季长青的话外之音，说道：“你们和寒宫联手击败了道战仙门，瓜分了战后的世界？” “算不上瓜分，但我们和寒宫确实都成为当世数一数二的大势力。”季长青说道。 “哦？如今的苍云界，还有其他势力能与你们相提并论？” 易天行颇为好奇地问道。 “这是自然，道友应该没忘记，当年灭亡荡剑宗的魔族吧？他们现在，也是苍云界的一方霸主。”季长青说道。 “魔族么……他们确实是可怕的对手，就连先祖也不愿多提那场不堪回首的败仗。” 易天行喃喃自语道。 “呵，如果我告诉你，我身上也流着魔族的血脉，你又会作何感想呢？” 季长青微咧着嘴说道。 第643章 灵王之卵 “什……什么，阁下还是不要开玩笑了。” 易天行听了季长青话吃了一惊，但却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季长青呵呵一笑，并没有再正面回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贵宗还是没能忘记和魔族的恩怨吗？” “恩怨吗？其实也算不上，数千年的时光，当初和魔族有怨的先祖早已逝去，就连我们这些后代，也只是在先祖留下的手书中才能一窥这段历史。” “对我们来说，与我们长久敌对的血灵宗，才是更具有威胁的敌人。” 易天行正襟危坐地说道。 “血灵宗啊……我听说它们的最强者乃是凤灵王，你们既然承接了至尊仙门的传承，想必知道，凤灵王是什么时代的人物吧？”季长青反问道。 “知道，她是在仙门时代之前，和白帝一个时代的人物。” 易天行说道。 “说实话，先祖对凤灵王还活着这件事也颇为惊讶，但她确确实实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前就统治着血域。” “话说回来，你既然是灵帝道统的人，不知可否听说过灵王之卵的传说？” 易天行看着他说道。 季长青正了正神色，说道：“我听过这个传说，据说凤灵王在死前剥离出了追随者体内的血皇之魂，将它们汇聚成了一枚灵王之卵。” “而她在死后，也化为了一枚灵王之卵，与之前剥离出的那枚卵被一并藏于遗迹中，流放虚空。” “只不过，后来有人偷走了其中一枚灵王之卵，并以其蕴生阴土，间接导致了血灵葬地的诞生，至于另一枚灵王之卵则被一个叫云镜尘的凡人所得，造就了苍云界的最后一位帝者——灵帝。” “是啊，血皇的遗产，居然能造就出一个不朽的古地和一尊大帝级的强者，真是不可思议！” 易天行也感叹道。 “血皇，确实是个可怕的家伙……” 季长青可是和血皇真正接触过的人，深知她的狡猾与强大。 这位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准仙王在万年的沉寂后，居然能够抓住最后的机会，硬顶着师父颜君圣的剑气冲进自己的身体，并转移到顾怜影的身上。 想到当时的情景，季长青现在还难以释怀，若不是当时的疏忽，也不会造成如今的这一系列恶果。 “话说回来，你们在血域待了这么久，就没有寻找回到苍云界的道路吗？” 季长青又问道。 “回去的道路，曾经是有的，但在千年间的数次空间变动中，原有的道路早已消失，而据我所知，永续的空间通路只有一条，而那条通路，掌握在凤灵王的手中。” 易天行语气沉重地说道。 “凤灵王……你们能够肯定吗？” 季长青问道。 “当然，那是灵王的传承之路，早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前，那条路径便已存在。” “只不过，与我们来时的路不同，那条传承之路通向的应该是血灵族的传承之地，血灵天墓，从血灵天墓出去，恐怕也不容易。” 易天行补充道。 “也就是说，要走那条路，还是得过凤灵王那关吗？” 季长青皱着眉头说道。 “道友很着急回去吗？” 易天行问道。 季长青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可能还不太清楚外面的局势，二十多年前，魔族就已经灭掉了血灵葬地，成为了东荒的霸主。” “但是如今血皇已然复苏，她附在自己的转世身上重新回到了东荒，为了快速恢复实力，她让手下重新开启了血灵天墓，想要从天墓之中得到历代灵王积蓄的力量，我也是因此才被卷进来的。” “什么！血皇居然复活了么？！” 易天行听到这个消息，惊的直接站了起来。 “没错，我从南疆来到东荒，就是为了调查这个事情的，只是之前在血灵天墓的时候，不小心卷入了血灵族两大强者的内讧之中，所以才意外来到血域。” “算算时间，血皇也该有所动作了。” 季长青说道。 易天行听了他的话，不由得面色凝重，他一边踱步一边说道：“如果依照道友所说，血皇想要取回历代灵王的遗藏，凤灵王那边必然会出现变故，怪不得近些天血灵宗的动作有些不对劲，这件事情，果然不是那么简单。” “你们有办法和凤灵王取得联系吗？” 季长青突然问道。 “以前倒是有过谈判，不过在现在这个大背景下，想要重启联系，恐怕有些困难。” 易天行有些为难地说道。 “不过，两宗之前谈判的时候，也曾留下了谈判方式，我可以问一问宗主，看他能不能用‘天剑敕令’联系到凤灵王。” 易天行又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那就麻烦易道友了，血皇之事万分危急，若是让她恢复到了真神级的实力，恐怕又会掀起滔天血祸，以天下人为血食。” “贵宗独处血域，孤立无援，万一让血皇得逞，恐怕会首当其冲，受其戕害啊！” 易天行也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危险，立刻说道：“叶道友放心，我立刻便回去禀告宗主，看能否重启和凤灵王的谈判，不知道友能否和我一道前往宗门，如此，也好沟通后续之事。” “嗯，我有位朋友受了伤，暂时不便远行，你们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再来联系我。” 季长青思虑一番后，暂时拒绝了他的提议。 荡剑宗毕竟有真神级的强者，贸然进入人家的宗门，风险还是太大了。 易天行也理解他的顾虑，便没有再提，他让易玄风留在了这里，好和季长青保持联系，然后便主动告辞，返回了宗门。 易玄风也是个符师，他对季长青的符道造诣很感兴趣，也愿意留下来和他交流一二。 季长青自然不介意和同行探讨一下符道的事情，不过，和易玄风简单讨论了一番之后，他发现对方的符道造诣虽然不低，但却没有成体系的知识传承，虽然综合实力能达到圣师之阶，但也只能算的上是初窥门径。 看来，他们这一部分荡剑宗弟子在逃亡的路上，并没有将荡剑宗完整的符道传承带出来。 不然，身为至尊仙门的继承者，也不至于连圣符师的传承体系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季长青都在和易玄风探讨符道知识，对方虽然没有成体系的传承，但作为大宗派的符师，还是摸索出了一些独特的符道技巧。 季长青和他交流一番之后，也是收获颇丰，他也不吝啬将自己的符道知识分享出来，和对方互相学习。 经过了这些天的交流，易玄风对季长青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他实在无法想象，季长青这么年轻的一个人，符道造诣竟然远超于他！ 不过，季长青也透露过，他的师父乃是幽圣宗的宗主，天渊上人颜君圣。 那可是在仙门时代就曾大放异彩的顶级天才，就连荡剑宗的典籍中也曾留下过关于他的记录，在这种大能手底下调教出的人，有这样的能耐也不奇怪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荡剑宗那头就用飞剑传书发来了一条消息，让易玄风务必要将季长青请到宗门做客，他那个受伤的同伴也可以一起带过去，荡剑宗愿意为其提供疗伤的灵物。 不止是易玄风，陈生也收到了陈家的命令，让他想办法让季长青去宗门，天剑尊者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和季长青面谈。 两个人先后将这一消息告诉了季长青，季长青倒也并不意外，他稍一思考，便答应了下来。 第644章 赠礼 易玄风见状大喜，马上派人安排车辇，准备把季长青和他那个还在昏迷状态的朋友一起带走。 陈生则有些惆怅，作为一个凡人，他的一生很少有这么受人瞩目的时候，如今季长青将要离去，他也将要回归平凡的生活，不禁有些惘然。 季长青看出了他的失落，便趁易玄风不在的时候悄悄将一卷秘籍交给了他。 “这是？” 陈生有些好奇地说道。 “灵帝改革的成果，由仙经六卷中的本源卷改良而来的天引之术，可以让凡人也拥有修行的能力。” 季长青将秘籍递给了他，说道：“这卷秘籍，是我这几天抽空手写出来的，你要好好保管，想明白了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走上这条道路。” “我，我明白了……” 陈生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他知道，这是个绝无仅有的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但这也是一条凶险万分的道路。 以他现在的家世，完全可以以一个富家翁的身份平安过完凡人的一生，可一旦跨入修行之路，等待他的将是别人的质疑，家族的调查和纷至沓来的危机。 但陈生还是选择收下了这份礼物。 原因无他，这份登仙的机会太过难得，即使他现在不能轻易使用，但他的子孙若无仙缘，倒也可以使用这份馈赠，从小蕴养仙根，悄无声息地转变成修行者。 这样，他这一脉也能通过一代代的改变，重新融入家族之中。 因此，陈生对季长青连连道谢，季长青则摆了摆手，说道：“不必谢我，我只是给了你一个选择，怎么使用它，取决于你。” 说完，季长青又给了他一兜灵晶，然后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了这里。 易玄风的车辇很快就准备好了，季长青亲自将颜楚岚背了出来，安置在了车驾上。 易玄风看到颜楚岚并无外伤却昏迷不醒，不由得说道：“这姑娘……受的是内伤吧？” “差不多吧，她的外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内伤一时半会儿是恢复不过来的。” 季长青面色复杂地说道。 “叶道友不必担心，我们荡剑宗还是有些可以调理内伤的灵药的，等到了山门，我再让医师来看看。” 易玄风见他面带忧虑，不由得劝慰道。 “玄风道友的心意在下心领了，但是我这位朋友的伤势比较严重，不是一般灵物可以治疗的，道友只需带着我们去山门就行了，我会亲自守着她。 “届时，可能还需要道友替我去通报贵宗宗主。” 季长青说道。 “好，好，我明白了……” 易玄风见季长青不愿他们介入这个神秘女子的事情，就没有再多嘴。 二人告别陈生，一路往荡剑宗的山门行去。 荡剑宗的山门离这里显然有些距离，但易玄风找来的车马也并非凡俗，拉车的两匹骏马跑着跑着，脚下竟出现了一团火焰般的痕迹。 马车车厢上的符道纹饰也一同亮起，元素灵力流转四方，护佑着整辆马车如风一般飞驰了起来，无论何等地形都能如履平地，已经不逊于一般的飞舟灵宝了。 在这辆马车的加持下，易玄风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就带着季长青二人来到了一座大城之前。 而在大城之旁，有一座直插云霄的险峻奇峰，根据易玄风的说法，那里就是他们荡剑宗的山门所在地，天剑山。 易玄风没有进城，只是拿出了一把令剑，注入灵力后将其抛到了天上，这把令剑充满灵力后直接飞向了天剑山的主峰。 不一会儿，数十道剑光就从主峰飞了过来，悬停在了马车附近的天空上。 季长青定睛一看，这些御剑飞行的修行者里，为首的正是之前见过面的易家家主易天行，他的身边还有几个圣境修为的老头子，看样子应该也是荡剑宗长老。 易天行见到季长青过来，快速降下了飞剑的高度，主动跳了下来，落到了季长青面前。 “叶道友，你可算是来了！” 易天行看到季长青前来，十分高兴地说道。 “天行前辈这么着急叫我来，可是联系凤灵王之事有了眉目？”季长青问道。 易天行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情，我已和宗主大人说了，他愿意和凤灵王联系，以沟通对抗血皇的事宜，不过在此之前，他想亲眼见一见你。” 季长青看了一眼仍然悬浮在天上的几个荡剑宗长老，若有所思地对易天行说道：“如果我不去，你们会对我用强吗？” “叶道友说笑了，这几位长老都只是因为好奇您这位幽圣宗来的客人，所以才主动出来迎接的，我保证，我们荡剑宗绝不会强迫道友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易天行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好，我可以去见天剑尊者，不过，我要带上我的同伴。”季长青语气平静地说道。 易天行思考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易天行同意了之后，就让易玄风驾车把季长青二人一同带上了天剑山，停在了主殿附近。 季长青下车之后，拿出了一枚灵种，将其催化成了一口木质的棺椁，随后，他把颜楚岚从车上抱了下来，放入了棺椁之中，然后又牵出了两条藤蔓，将其背在了背上。 一位荡剑宗长老看到季长青的这一系列动作，不禁感叹道：“叶道友对这位姑娘还真是用情至深，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舍得她离自己一步。” “与其说是不舍得，倒不如说是不敢让她离自己太远……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不是那么简单。” 易天行作为久经世事的老江湖，通过一些细微的动作细节就看出了季长青和颜楚岚并不是简单的情侣关系，正相反，季长青在抱颜楚岚下来的时候身体紧绷，倒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这倒是让易天行对他们的关系有些好奇，不过，现在也不是关心客人八卦的问题，让季长青和宗主见上一面才是正事。 季长青背着装有颜楚岚的木棺，缓步走进了荡剑宗的大殿，易天行等人也紧随他的脚步，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大殿两侧陈列着一柄又一柄的灵剑，它们或已破损，或已锈迹斑斑，但从剑身上蕴养的剑意来看，它们都曾是百战之兵。 其中，悬挂在主殿后墙的一把长剑尤为瞩目，其剑身浑然一体，散发着一种古铜色的光辉，而这把剑剑身上的剑道纹饰，和季长青曾经见过的另一把荡剑宗神器很像。 没错，那把神器正是曾经被在外流亡的陈家弟子归附圣地时献上的仙门重器——纵天剑。 由于赫连喆之前用过那把武器，所以季长青对纵天剑的印象比较深刻，而眼前这把剑的剑道纹饰与纵天剑极为相似，只是铭刻的方向略有不同。 就在季长青凝神打量这柄悬于殿堂之上的神器时，一道声音也同时响了起来： “这是我荡剑宗的至尊神器之一，横天剑。看道友的样子，莫非是见过与其相似的另一把孪生剑器？” 季长青将目光移向了说话的人，那人坐在殿内的主座之上，样貌虽已垂垂老矣，但仍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态势，如同一把藏锋的宝剑，一旦出鞘，随时都能够横扫四方。 “阁下想必就是荡剑宗宗主，天剑尊者大人了。” 季长青将背上的木棺暂时卸在了地上，微微向主座上的老者行了一礼，说道：“我确实曾经见过一把和其类似的神剑，其名为——纵天剑！” 第645章 天剑尊者 “三千多年前，荡剑宗的末代剑首归附我宗时，将纵天剑献给了我宗宗主天渊上人，我也是在不久前的一场战争中才有幸得见。” 听到此话，几个荡剑宗的长老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但坐在主位上的天剑尊者神色却并无太大波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当年魔族灭我宗门，宗内弟子也早就四分五裂，各奔前程，他们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奇怪。” “我听说你是天渊上人的弟子，离仙门时代都已经过去了三千多年了，他居然还活着么？” 天剑尊者又追问道。 “我师父早已突破到了‘劫’之一境，实力与灵帝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苍云界如今面临着天外三皇的威胁，他们再次掀起了古兽之灾，又复活了死去多年的血皇，祸乱一方。” “我师父要时刻防备其他皇者，难以顾及刚复活的血皇，便让我来到东荒，追踪血皇转世身的踪迹，后来不慎误入此地，才遇见了荡剑宗的诸位。” 季长青说道。 天剑尊者点了点头，说道：“天渊上人乃是仙门时代的顶级天才，曾经最有希望承接天命，成为大帝的人物。” “虽然后来他错失了天命，但没人怀疑他能够成为比肩大帝的强者，你说你是他的弟子，可有证据？” 天剑尊者质疑道。 “我虽然没能继承师父的剑技，但却继承了他的符道造诣，这一点，玄风道友应该有所了解。” 季长青看向了易玄风说道。 “是这样的，宗主大人。” 易玄风说道：“我与叶道友交流过一二，他的符道造诣远在我之上，以他的年纪，若无一位顶级的符道天师教导，绝无可能达到这种水平！” “根据先人的记载，天渊上人曾亲自操控‘血煞屠灵阵’狂斩百万凶兽，他的符道水平，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易玄风又补充道。 “天渊上人的符道造诣我自然不会质疑，但光靠这点证明还是太单薄了，听说你之前使用过幽圣宗的传承武技幽冥七杀，不如再展示一下如何？” 天剑尊者不急不缓地说道。 “我想，应该不用这么麻烦。” 季长青掀开袖口，露出了手臂上的帝纹真义，说道：“这是灵帝的传承之印——帝纹真义，我想，它的意义，应该不用多说吧。” 季长青一边说着，一边激活了帝纹真义的力量，堂皇正大的帝威横贯而出，惊的其他荡剑宗长老连连后退，就连殿上陈列的诸多宝剑也震颤不已，仿佛遇到了天敌。 天剑尊者此时也坐不住了，他不得不将自己的力量贯入横天剑，这才压制住了堂上的剑鸣。 季长青倒也没打算让他太过难堪，便收了帝纹真义的力量，说道：“现在，尊者大人还需要我再证明什么吗？” “咳咳，原来阁下是灵帝传人，真是失敬。” 天剑尊者咳嗽了两声，说道：“我宗已经久未接待外来之客，之前多有防备，只是为了防备血灵宗的渗透，还请叶小友见谅。” “无妨，既然尊者大人已经确认了我的身份，那可否考虑在下之前的请求呢？” 季长青趁势追问道。 “嗯，小友想要与凤灵王取得联系，以防止血皇夺得历代灵王之力，迅速恢复实力，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可以理解，奈何我现在年老体衰，若是与凤灵王正面对峙，她必定会看出我的虚弱。” “届时，她若想掀起大战，我恐怕无力阻拦。” 天剑尊者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一点尊者大人无需担心，您只需约她出来就行，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和凤灵王对话的机会而已。” 季长青胸有成竹地说道。 天剑尊者沉吟片刻，说道：“好，我答应你！” …… 不久之后，一道令剑从荡剑宗主峰飞出，向着血域的另一端疾驰而去。 一天之后，一道血色的剑光从另一边飞了回来，天剑尊者在季长青和一众荡剑宗长老面前展示了这把血剑上的信息，上面铭刻着用血道灵力描摹的几个大字：“三天之后，血灵坛见！” “血灵坛？那是在哪里？” 季长青问道。 “在两宗交界之地，也是过去我们和凤灵王谈判的地方。” 天剑尊者说道。 他看向了季长青，说道：“此番接触，我会让天行陪叶道友前去，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我荡剑宗也绝不会对血灵宗手软！” 易天行听到天剑尊者要派他陪季长青去见凤灵王，脸色微微一变，但他也没有直接表示反对，而是说道： “宗主大人，凤灵王实力强大，在下未至真神之境，恐怕无法制衡对方，还请宗主大人允许我携带‘横天剑’前往血灵坛，以护佑叶道友的安全。” 横天剑几乎可以算是荡剑宗的镇宗神器了，正常情况下除了天剑尊者自己外，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给别人用的，易天行之所以提这个要求，就相当于是变相拒绝了他的决定。 “可以，横天剑你就拿去用吧。” 出乎意料的是，天剑尊者并未回绝他的提议，只见他随手一招，便把横天剑召了下来，递给了易天行。 易天行的脸色微微一僵，但还是接过横天剑，向天剑尊者道了声谢。 “不必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凤灵王刚涅盘不久，实力多半未至巅峰，有横天剑在手，纵使不敌，也能全身而退。” 天剑尊者说道。 “是，属下明白了……” 易天行虽然嘴上答应了，但心里的想法却没人知道。 季长青看出了这是荡剑宗内部的权力斗争，但他却并不在乎其中的勾心斗角，他只想尽快见到凤灵王，好找路出去。 只要能见到凤灵王，他就有把握和对方搭上线。 荡剑宗内部一番权衡之后，最后还是决定让易天行代表天剑尊者去主持这场谈判，他也只得接受。 因为血灵坛离荡剑宗的山门还有些距离，为了在约定时间内到达山门，他们很快就动身出发了。 路上，被选来参与此次会面的荡剑宗修士无不面露忧色，队伍里的气氛也十分沉闷，只有季长青一人神情自若，还时不时地看看身边装着颜楚岚的木棺，没有一丝惧意。 谈判地方所在的血灵坛位于两宗交界处的一座小山上，每当谈判的时候，荡剑宗和血灵宗的人会各自从小山的一边上山，最后在山顶的血灵坛会面，商讨停战的谈判条件。 而这一次，当季长青等人到来的时候，山顶上已经插满了血灵宗的旗帜，看起来，他们已经先到了一步。 荡剑宗的修士们来到山下，不禁面面相觑，这么大的排场，凤灵王恐怕是亲自来到了这里，他们这些人里修为最高的就是身为半神的易天行，面对凤灵王这样的强者，谁都没有信心能够全身而退。 最后，还是季长青率先站了出来，对荡剑宗的修士们说道：“我先上去打头阵吧，你们跟着我就行了。” 易天行想了想，说道：“我跟你一起吧，如果对方要动手，也好有个照应。” 季长青点了点头，随后就戴上面具，背着木棺走上了登山的阶梯。 路上，季长青感知到了一道道隐于暗处的目光，他们似乎在打量自己，也在打量自己身上背着的木棺。 季长青虽然表面默不作声，但却悄悄释放了自己的魂力，刺向了这些窥视他的家伙。 只听到几声惨叫，这种窥视感就逐渐褪了下去。 季长青没有再理会这些窥视者，而是径直向山上走去。 第646章 血灵坛 到了山上，季长青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披赤翎，腰缠骨羽的英气女子，她似乎也感应到了季长青的目光，转过身来，注视着他说道：“你是谁？陈器那个老小子怎么没来？” “在下叶逢春，不知阁下是否就是凤灵王萧烬芳？” 季长青报上名字后又反问道。 “没错，我就是凤灵王。” 女子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嗯，我感觉出来了，你不是血域的人，你来自外界，对吧？” 她看了看跟在后面的易天行等人，对季长青说道：“陈器自己不来，却发出了天剑令联系我，想必也是因为你吧？” 季长青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在下想要见您一面，这才让天剑尊者帮了个小忙。” “呵，能让陈器动用天剑令，你这面子可不小了，我倒是挺好奇，你是怎么说服他的？”萧烬芳说道。 季长青抬头微微一笑，说道：“不知道灵王阁下知不知道，血皇已经复活了？” “什么？竟有此事？！” 凤灵王萧烬芳虽然被血灵葬地奉为初代灵王，但却是极力反对血皇复活的血道强者，其理念和后来的血灵族大相径庭，甚至完全相反。 正是因为如此，季长青才敢主动约见对方。 萧烬芳眉头微蹙，随后眼神一转，问道：“你有何证据能证明血皇复活？” “听说贵宗那边有一条空间通道直连血灵天墓，那您想必已经感知到血灵天墓开启的波动了吧？”季长青反问道。 “你知道的倒是挺清楚的……不错！我是感应到血灵天墓开启了，不过，那难道不是下任灵王要来接受试炼了吗？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萧烬芳问道。 “下任灵王，就是血皇的转世身。” 季长青摇了摇头，对萧烬芳说道：“她在不久前被血皇夺舍了，现在已经完全掌控了外界的血灵族，之所以要开启血灵天墓，就是为了从您这得到历代灵王积蓄的传承之力，好快速将实力恢复至巅峰。” “要真是让她得逞，不止是您，整个血域都有可能会成为她的血食！” 萧烬芳半信半疑地绕着季长青踱步，说道：“虽然你的说法有一定逻辑，但我不能只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关于灵王传承之事，我会做些准备，你们就请回吧！” 季长青叹了口气，他知道，必须要拿出一些有力的东西，才能让凤灵王重视自己的话。 于是，他从暗星戒里拿出了一个东西，说道：“灵王大人，还认得这个吗？” “这是……鳞片？” 凤灵王先是有些疑惑，随后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样，说道： “不对，这股气息……这是白帝的鳞片？！” 萧烬芳的脸色陡然一变，惊讶万分地说道：“她的鳞片怎么会在你手里？难不成，她也遭了不测？！” “并不是，这是我在宗门宝库中意外得到的传承之物，更准确的说，是它选中了我。”季长青说道。 “呵呵，真是大言不惭的家伙，你又没有继承她的道法，她的遗蜕凭什么会选中你？”萧烬芳冷笑道。 “就凭她继承了苍云神主的道藏，而我，是苍云神主的血裔！” 说罢，季长青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额上的魔印，那如枝叶般蔓延的魔纹散发神异的气息，就如同元初树一般，不由自主地让人心生敬畏。 萧烬芳看到季长青露出真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神情不由得变得凝重了起来。 她喃喃自语道：“我明白了，她说的那个人原来是你呀……” 凤灵王不知道明白了什么，语气一下就软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对季长青身后的荡剑宗说道：“你们之中，谁是荡剑宗的代表？” 易天行站了出来，说道：“我是荡剑宗的副宗主，也是天剑尊者指定的代表，有此剑为证！” 他拿出横天剑说道。 “好，你回去告诉陈器，这个姓叶的家伙我带走了，从今天起，两宗即刻停战，等解决完血皇的事情，我会重新用血剑联系你们。” “在这期间，你们最好别搞什么小动作，不然，我可不能保证约束下面的人不对你们采取什么报复行动。” 凤灵王说话相当强势，甚至有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不过，易天行处变不惊，倒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神情，只是说道： “叶道友留不留下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这要看他自己的意愿，如果他愿意留下，我们也尊重他的意愿。” 萧烬芳闻言，又看向了季长青，说道：“如果你真的想要阻止血皇，留下来是最好的选择，我还有一些事情想和你沟通一下，到时候说不定能把你一起送出血域。” “好吧，我愿意留下来。” 季长青点了点头，答应了凤灵王的要求。 随后，他主动向易天行道了别，目送对方下了山。 而在道别的时候，他分明看到易天行的表情明显松了一口气。 很显然，对他来说，能够平安无事地从血灵坛回去，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怎么？你和他们很熟吗？” 萧烬芳走到季长青身边，看着下山的荡剑宗修士说道。 “点头之交罢了，算不上特别熟悉。” 季长青说道。 “话说回来，他们好像都很怕你，我原以为，荡剑宗能在血域存活这么久的时间，是因为你们两方的实力差不多呢，不过实际看来，你们的实力应该是碾压他们的吧？” 他又接着说道。 “你的眼光很准，荡剑宗之所以能够在血域存在，不是因为我们灭不掉他们，而是因为我不想灭亡他们。” 萧烬芳颇为自信地说道：“如果我真想对付他们，陈器那样的货色再来十个也不是我的对手！” 季长青耸了耸肩，并没有质疑对方的话。 因为萧烬芳说的没错，天剑尊者陈器的实际修为不过真神初期，而凤灵王萧烬芳可是在中古年代就已经成名的准帝级人物，这中间的差距，又岂止是十个真神能够弥补的？ “那，你留他们在血域是为了干什么？” 季长青问道。 “为了让我手下的人听话，为了方便管理这些好战的血道修士。” 萧烬芳屏退左右，对季长青说道：“血域是内附于苍云界的一个独立世界，通过血灵天墓与主世界相接，我手下的人大都是历代灵王放逐到这里的修士和他们的后代。” “他们在外界本就不是安分的主，在这里更是如此。” 凤灵王叹了口气，说道：“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些人在血域各自为战，占山为王，互相之间斗的不可开交。” “他们虽然尊敬我，也敬畏我的实力，我却无法将他们整合为一个整体，直到这帮荡剑宗的修士意外闯入，这些人才开始抱团取暖，并开始有求于我。” “因此，我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没有外人的威胁，他们就会变得不安分，外人越强大，他们便越依赖我的威势。” “所以，我不但留下了荡剑宗的人，还放任他们在这里发展壮大，血灵宗有了敌人，才能更加团结。” 凤灵王喃喃自语。 “你这样做，手下的人不会感到不满吗？” 季长青问道。 “当然会有人不满，但以他们的实力，就算再不满，也没办法把怨气发泄在我身上，他们只会迁怒于荡剑宗，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时机对付他们。” 凤灵王说道。 “就比如在我涅盘之后实力下降的时期，对下属的管束力减弱，他们就会趁机大举进攻荡剑宗，企图一战灭亡对手，以达到一劳永逸的效果。” 第647章 唤醒 “虽然每次涅盘前我都会命令全宗转入防守阶段，但总是有人不听命令，偷偷进攻荡剑宗。” “所以，我才给了荡剑宗的人用‘天剑令’联系我的机会，这样，我才能及时叫停那些崽子们的行动。” 谈到自己对属下的制衡之术，凤灵王可谓十分坦诚，一点儿也没把季长青当外人。 “啧，这么说来，你也挺不容易的。” 季长青想了想，说道：“你既然有这么强的实力，为什么不离开血域呢？苍云界那么大，难道还不够你发挥才能吗？” “呵呵，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过去了那么久，苍云界还剩多少值得我留恋的人呢？就算是白帝，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恐怕也早成为了遥远的传说了吧？” 萧烬芳轻笑道。 季长青闻言，也只能叹了口气。 是啊，就连灵帝都已经成为久远历史的过往，更何况是比他更加久远的白帝呢？ “不谈这个了，我们去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一聊血皇的事情吧！” 萧烬芳说道。 “好，我们去哪？” 季长青问道。 “当然，是去真正的血灵坛。” 萧烬芳说完，就抓着他飞上了天空。 季长青自然是不习惯这种被人提溜着的感觉，便说道： “灵王前辈，我自己会飞，您不用抓着我，直接在前面引路就行。” “好啊，那你可要跟稳咯～” 说罢，凤灵王萧烬芳便直接放开了手。 季长青瞬间掉了下去，但又很快跟了上来。 萧烬芳见他实力可以，便放心地向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季长青跟着萧烬芳一路飞驰，终于来到了一处巨大的血色旋涡之前。 这里有一处更大的祭祀灵坛，也是萧烬芳所说的“真正的血灵坛”。 落地之后，萧烬芳并没有立刻向他介绍情况，而是有些好奇地看着他背着的木棺，说道：“我刚才就想问了，你这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你怎么一直都带着它？” “这里面装着的是一个人，她受了一些伤，现在无法苏醒，如果您要了解血皇的近况，我们或许可以尝试着把她唤醒。”季长青说道。 “让我看看她的情况吧。” 凤灵王走过来说道。 季长青点了点头，主动打开了木棺，露出了颜楚岚沉睡的面容。 “嗯，这姑娘确实伤的很重，不过，她的实力可不弱啊……只差一步，她就能踏入神座，一窥帝者之境了。” 萧烬芳抬头看向了季长青，说道：“我确实能唤醒她，可……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这样一尊强者，如果不受控制，将会成为滔天的祸患。” “我倒是想问一问，她与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季长青直视萧烬芳的眼神，说道：“她和我，其实算是敌人。” 萧烬芳眉头一挑，说道：“敌人？那你还敢让我唤醒她？” “虽然是敌人，但她确实是目前对血皇的情况最了解的人了，要想计划不出纰漏，最好还是唤醒她。”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我希望用我的神血为她加上一道束缚，只不过她是神主血裔，我的修为也不太够，所以想请您出手帮忙。”季长青说道。 “唔，让我看看……这姑娘的血脉之力确实强大，你说她是神主血裔？不知是哪位神主？” 萧烬芳一边检查颜楚岚的身体一边说道。 “她是明光神主的血裔，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成了渊皇的手下，之前她费尽心思地想要复活血皇，但血皇复活后，反而坑了她一把，这伤就是当时留下的。” 虽然颜楚岚身上的伤应该是逃离彼岸世界时留下的，但归根结底，也和血皇脱不了关系，季长青为了让萧烬芳相信颜楚岚能帮上忙，这才编了段话，好自圆其说。 “嗯，好吧，明光神主的血裔可不是一般的血道手段能够束缚的，不过，你这个苍云神主的血裔位格确实要更高一些，如果用你的精血的话，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萧烬芳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就来试试吧，你要多少精血？” 季长青问道。 “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精血的质量。” 萧烬芳在颜楚岚的身体上比划了一下，说道：“我需要你的本源神血，才有把握让你束缚住她。” “本源神血呀……” 季长青有些犹豫，本源神血乃是比精血还要珍贵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滴，都会让他虚弱好长一段时间，如果真给出了这滴神血，他在短期内恐怕都不能轻易去渡登天之劫了。 不过，既然是他自己提出的要求，就这样拒绝也不好，于是，季长青咬了咬牙，还是凝出了一滴金黄色、微微泛着黑气的血液，交给了萧烬芳。 “唔，明明只是一滴血液，却好像是一个微观世界一般，我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如此特别的本源神血，不愧是被称为太初一脉的神之后裔。” 萧烬芳托着这滴神血，喃喃自语道。 季长青摇了摇头，勉强压住了失血后的眩晕感，说道：“你准备怎么做？” “我会用你的本源神血为引，分别在她的丹田气海和眉心灵穴留下血源神纹，只要她吸收神血之力苏醒，这些神纹便会渗入她的体内，与她的气海与灵穴融合。” “之后她如果要对你出手，你可以通过血脉之术搅乱她的气海，干扰她的神魂，让她不能威胁到你。” 萧烬芳说完，又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这手段每次使用都会消耗你留在她体内的神血，用的次数多了就没用了。” “所以，你也别太依赖这一招。”萧烬芳告诫道。 “原来，只是暂时的束缚吗？” 季长青明显有些失望。 “你和她的修为差距那么大，能有暂时的控制效果就不错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开始施法了？” 凤灵王半是说教半是询问道。 “好吧，多一道制衡的手段总比没有强。” 季长青有些无奈地说道。 在季长青同意之后，萧烬芳解开了颜楚岚的衣服，在她的下腹丹田处用季长青的神血勾勒出了一道隐秘的神纹，随后融入了她的身体。 随后，萧烬芳又从中牵出了一血丝，与自己的血液交汇，引入了颜楚岚的眉心。 “嗯，这样就可以了……接下来，就是唤醒她了～” 萧烬芳帮颜楚岚系好衣服，又给季长青使了个眼色，说道：“抱着她跟我过来吧。” 季长青点了点头，抱起颜楚岚就跟着萧烬芳走向了血色旋涡前的祭祀灵坛。 萧烬芳拍了拍祭祀灵坛上的一处石台，说道：“把她放在这上面吧。” 季长青依言照做，然后便从祭坛上退了下来。 萧烬芳走上祭坛的最高处，在手指上轻轻划开了一个口子，然后用自己鲜血在空中画出了一枚血色的符箓。 这枚符箓成形的一瞬，那悬在天空上的血色旋涡也射出了一道道的血色光辉，落在了颜楚岚的身上。 海量的血道神力通过符箓的牵引，汇聚到了颜楚岚的身体里，迅速修复了她身上的暗伤，而颜楚岚的气息也愈发强大，很快便恢复了真神的水平，并一路朝着上位真神的方向狂奔！ 不过，萧烬芳还是留了一手，眼看颜楚岚即将苏醒，她转身便将手上的符箓打进了对方的身体里。 在血符带来的一大波血气的灌注下，颜楚岚终于睁开了眼睛。 “哈啊～这一觉，睡的好长……” 她从石台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季长青，又看了看站在高处居高临下俯瞰自己的萧烬芳，不由得感慨道： “哎呀呀，事情好像变得有趣了起来呀～” 第648章 理念 “你醒了，那么，我该称呼你为颜楚岚，还是祁挽云？” 季长青走过来，面色沉凝地问道。 “呵，那我该称呼你为叶逢春，还是季长青呢？” 面前的女人轻笑着反问道。 季长青脸色一僵，似乎也被她给问住了。 不过女人倒也没有为难他，只是笑了笑，说道：“在这里，还是叫我颜楚岚吧，叶道友？” 季长青听到这个决定，不由得松了口气。 名字，代表了一个人对自己的身份认同。 既然血月魔尊在这个时候选择了颜楚岚这个身份，就说明她暂时还不想和自己为敌，那么，他们就还有合作的可能。 果然，颜楚岚在和他打过招呼后，又看向了另一边的萧烬芳，语气恭敬地说道：“这位前辈就是把我唤醒的人吧？不知怎么称呼？” “萧烬芳。” 她语气淡然地说道。 “原来是凤灵王阁下，您会出现在这儿，也就是说，这里便是血域了？” 颜楚岚说道。 “是，这里就是血域，而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血域与血灵天墓的连接处。” 萧烬芳跳下高台，指了指天上的血色漩涡，说道：“跨过这条通道，对面就是血灵天墓了。” “这样啊，想必，邵云微正在对面想尽办法寻找血域入口吧……” 颜楚岚喃喃自语道。 “她为什么也要寻找血域入口？” 季长青走过来问道。 “因为邵云微也是上位真神，也有成为下代灵王的潜质，只是血皇的到来抢占了她在血灵族里的声望和地位，所以她才这么急不可耐地跑来血灵天墓，想要抢先一步得到灵王传承。” “噢，顺带一提，邵云微可是吸收了九大神石中的血曜神石，听说就连那位魔族大执政也没办法彻底杀死她，所以，她还是很有竞争力的。”颜楚岚说道。 “可是，灵王传承不是在凤灵王前辈的手里吗？不知道前辈选拔下任灵王的标准是什么？” 季长青有意无意地对萧烬芳说道。 “呵呵，现在血灵族早已不是当初那些需要我庇护的弱势群体了，他们打着我的名号，所行之事却并无公义可言，所以，我选拔灵王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决心’。” “只有拥有变革现状的决心，我才会赐予她改变现状的力量，如果只是想要靠这力量作威作福，倒不如让灵王传承就此终结！” 萧烬芳一字一句地说道。 听到她的理念，季长青这才明白过来，血灵葬地为何在仙门时代的幻灵王楚元熙之后，连续三千多年都没有再出过一任灵王。 因为，那些接受试炼的人都是为了追求力量，并无一人能够继承凤灵王的理念，自然也就得不到她的认可。 “那么，我们的两位可能的试炼者应该就不用再考虑了吧？”颜楚岚对凤灵王说道。 “血皇就不说了，邵云微虽然一直都想从魔族手里夺回血灵葬地，争取血灵族的独立，但却绝不是像凤灵王阁下您这样的改革者。” “毕竟，恢复旧秩序和重建新秩序，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呀！” 颜楚岚语气尖锐的评判道。 “你说的不错，不过，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已，我得亲自见到人，才能做出自己的判断。” 萧烬芳扭头看向了天空上微微转动的血色漩涡，说道：“我能感觉到，有人在另一端叩击通道，看起来，我们的第一位试炼者就要来了。” …… 随着一阵响动的铃声，天空上的血色漩涡逐渐转动了起来，并从中裂开了一道空间通道，不多时，邵云微的身影就从中走了出来，而她的手里拿着的，正是把季长青二人传送进来的神器——“血狱镇魂铃”。 萧烬芳飞身迎了上去，放出了自己的气势，故作威严地说道：“来者何人？” 邵云微见到来人的气息比她还强，也很谨慎地说道：“晚辈名为邵云微，忝为血灵族大护法，前辈可是凤灵王？” 萧烬芳的语气放缓了一些，说道：“我就是凤灵王，你带着血狱镇魂铃进来，可是要参选下任灵王？” 邵云微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不过，比起成为下任灵王，我更想请您亲自出山，拯救血灵族于水火之中！” 邵云微有些激动地说道。 “哦，这倒是有意思了。你说说看，血灵族现在怎么了？” 萧烬芳似笑非笑地说道。 邵云微定了定神，向她讲述了魔族对血灵葬地的征伐和对血灵族的镇压，并再次请求她出手帮忙。 萧烬芳听完，只是微微一叹，说道：“你知道在你之前上一个来参加灵王试炼的人是谁吗？” 邵云微想了想，随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是……大祭司栾西凤？” 萧烬芳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她和你一样，都想借助我的力量，去应对魔族的威胁，但我拒绝了她，也没有让她取走属于灵王的力量。” “为什么？难道东荒的血灵族不是您的臣民吗？”邵云微问道。 “你忘了吗？在我的时代，从来就没有‘血灵族’这个说法，那些追随我来到落凰山，愿意奉我为王的人，都是在那个时代饱受欺凌的弱势群体。” “我将他们聚集在落凰山，是希望能将那里打造成一个与世无争的净土，而不是让他们卷入纷争，成为别人实现目的的工具。” 萧烬芳注视着邵云微，说道：“我虽然久居血域，但对外界的情况却并非毫不知情。” “你好好想想吧，落凰山是在何时从世人眼中与世无争的净土变成了二族不得不铲除的毒瘤？血灵族中又有多少人信奉的是灵王而不是血皇？” “难道现在，你还不明白吗？” 萧烬芳诘问道。 邵云微听到萧烬芳的话，不由得手脚冰冷，因为她也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现在的血灵族，早已不是灵王们的信徒，她们所信仰的，是能带给他们强大力量和死而复生之力的血皇！ 不知不觉中，血灵族的信仰早已完成了偷天换日般的转变。 也正因为如此，血皇复活后才会如此轻易地就将她踢出了权力中心，掌控了血灵族的大权！ 从始至终，她就没有明白初代灵王和后世的血灵葬地究竟有何区别！ 看到邵云微失神的样子，萧烬芳主动走了过去，将她扶了起来，说道：“没有必要为一个腐朽势力的崩塌而哀伤，如果你愿意留下来的话，我可以慢慢地把自己的道法传授于你。” 邵云微深吸了一口气，对萧烬芳说道：“感谢前辈的慷慨，但是我还有没做完的事情，恐怕不能留在这里。” “你要回去直面血皇吗？” 萧烬芳说道。 “是啊，她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寄生虫，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让血灵族毁在她的手里。”邵云微回答道。 “那你的动作可得快一点了，在你我开启血灵天墓的时候，血皇就已经下令让整个血灵族的强者都向天墓入口聚集了，你不妨猜一猜，她打算干什么？” 说这话的人，正是一直隐于不远处的颜楚岚。 她一直在倾听萧烬芳与邵云微的对话，而现在，她打算再往里面添一把火。 “颜楚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邵云微虽然对颜楚岚能出现在这里十分震惊，但看到她身后的季长青，顿时又像理解了什么似的。 但是，令她更在意的是颜楚岚的话，她不由得问道：“血皇把血灵族聚集到天墓入口干什么？” 第649章 赤月 “呵呵，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献祭啊，这么多的血食，足够她将自己的转世身推上真神之境了，只有恢复了真神级的实力，她才有把握进入天墓，亲自取回历代灵王的力量。” 颜楚岚说道。 “此话当真？血灵族现在不是拥护她的吗？血皇为什么要献祭他们？” 季长青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疯狂的计划，心里感到十分不可置信。 “因为对于血皇来说，血灵族太过弱小了，如果是巅峰时期的血灵葬地，她还能以此为基本盘慢慢发展，蚕食其他势力。” “但是，一个被魔族打废了的血灵族，则完全没有用心经营的必要。” 颜楚岚双手抱胸，语气淡然地说道：“与其慢慢发展，搞东山再起那一套，还不如吃干抹净，用完即弃。” “毕竟，对于血皇来说，管理一群弱者发展壮大远不如提升自身实力来得直接。” 邵云微一听，立刻就急了，她拿起血狱镇魂铃，就打算离开血狱。 这时，凤灵王轻轻按住了她，说道：“让我来吧，我可以用血狱镇魂铃把你们直接送到天墓的入口。” “那，就拜托您了。” 邵云微听了，也主动将血狱镇魂铃交给了凤灵王。 萧烬芳拿到血狱镇魂铃后，按照某种旋律轻轻摇动起了铃铛，天空上的血色漩涡随着铃声的响动不断变幻重组，最后组合出了一道更加深邃的空间通路。 “完成了，从这里出去，便是天墓入口。” 萧烬芳又指了指颜楚岚和季长青，说道：“让这两位跟你一起去吧，说不定，他们能给你帮上忙呢。” “可是，颜楚岚之前不是血皇的人吗？”邵云微有些迟疑地说道。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我之前接近血皇，只是为了看看这位传说中的皇者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如果有机会，我也不介意取而代之，报当初的一箭之仇。” 颜楚岚说完，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凤灵王萧烬芳，说道： “况且，凤灵王大人唤醒我的时候，应该在我身上用了手段吧？我现在就算想跳反，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了。” 萧烬芳没有否认，只是对邵云微说道：“只要让叶道友跟着她，就闹不出什么事端，你们两个真神，如果能配合得当，对付血皇也更有把握一点。” “好吧，那你们就跟我来吧。” 邵云微听到季长青有手段反制颜楚岚，便暂时打消了怀疑，同意和二人一起行动。 “走吧，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尽快阻止血皇！” 说完，邵云微就先一步踏入了空间通道，而季长青和颜楚岚也前后跟了上去。 …… 血灵天墓的入口处，原本荒寂无人的山谷此时人头攒动，聚满了来自各处的血灵族强者。 顾怜影……不对，应该说是血皇祝红尘，此时正站在众人刚搭建好的祭台上，对着众人慷慨陈词道： “同胞们，自血灵葬地被毁，血灵族遭逢大难以来，已经过了二十余年。” “这二十多年来，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回到鼎盛的时代，回到那个我们傲立于世，不用寄人篱下的时代！” “时光流转，光阴荏苒。如今，血灵族再度归于血皇治下，我身为血皇转世，定会带领大家打倒魔族，重回巅峰！” 祝红尘慷慨激昂的演讲瞬间就让围观的血灵族强者沸腾了起来。 他们高喊着：“打倒魔族，重回巅峰！”的口号，狂热地追捧着这位给他们许诺未来的“领袖”。 祝红尘满意地看着这些狂热的追随者，对他们说道：“现在，我将以领袖之身，带领全族之人共赴血色神国！同胞们，战斗吧！厮杀吧！用你们的鲜血，为我们的神国筑基！” 说罢，一轮赤月从她的身上冉冉升起，悬浮在了血灵天墓的入口处。 无数的血灵族强者仰望着悬于高天的赤月，血色的光华渗入他们的体内，让他们的眼眸中也充斥起了一抹血色。 所有人似乎都被这种狂热的气氛感染，不知是谁率先出手，将身边的同伴打倒，随后，所有被赤月影响的血灵族人都开始了自相残杀！ 一时间，天墓入口处的山谷成了血色的炼狱，血灵族的修行者一个个倒下，而他们流出的鲜血则通过地上布置的法阵精炼、提纯后，汇聚到了祭台上的血皇身上。 而有了血气的反哺之后，祝红尘身上的气息迅速攀升，从圣道初期一路猛涨，很快，天上就聚起了一层又一层的劫云，仔细一看，竟有九层之多！ 饶是如此，厚重的雷云也没能阻挡天空上那轮赤月的光芒，正相反，随着血皇气息的攀升，这轮赤月的光芒反而变得更加耀眼。 “照这个趋势，赤月应该马上就能成熟了，有了它，我就能冲破九层天劫的阻碍，一步登神！” 祝红尘在心里暗想道。 就在这时，一道血光从天墓入口中射了出来，一瞬间便劈开了这轮赤月！ 祝红尘心中一惊，刚想喝问来人的身份，那道血光便再次一动，劈向了血皇本人！ “哼，想偷袭我！” 血皇随手一抓，天空中游荡的血气便迅速缠缚住了那道劈来的血光，而那道血光慢下来之后，也终于现出了真身，那是一把链刃剑的剑刃。 “呵，我当是谁的火气那么大，原来是我们的大护法来了呀！” 祝红尘轻笑一声，将链刃剑弹了回去。 天墓入口处，邵云微手执本命神器“濯血之舞”，悲愤不已地说道：“那些血灵族人都是你的信徒，你身为血皇，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他们？” “因为在我眼里，他们最大的价值就是为我恢复实力，不然你还能指望他们去干什么呢？就连你这个血灵族的最强者在魔族至尊的手底下都撑不过一招，难道你还指望着这些废物去打魔族吗？” 祝红尘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放心吧，这些为我而死的人，我都会在我的血色神国之中为他们留下一席之地……当然，我也早已为你留好了一个位置。” 她又对邵云微说道。 “真是傲慢啊……你可别忘记，现在的你只是圣者，而我是真神！” 说罢，邵云微便挥动武器，又攻了过来。 “呵呵，你很快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祝红尘说完，也抽出了随身携带的逆神刺迎了上去。 在她掌控血灵族的间隙，这把凶兵已经被她炼成了真正的神器，此刻就算是对上邵云微的“濯血之舞”，也毫不逊色。 两人在空中交手的同时，季长青和颜楚岚也悄悄地从天墓中潜了出来。 “看吧，祝红尘果然献祭了这些血灵族的家伙，这下，你还怀疑我的话吗？”颜楚岚说道。 季长青看到天墓外的惨烈场景，也相信了对方的话，说道：“血皇确实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你有什么对付她的办法吗？” “办法，不就摆在你面前吗？” 颜楚岚指了指天上厚重的雷云，说道：“祝红尘献祭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给自己的转世身铺路，好一步登神。” “你现在不也是登天境吗？你也可以唤出自己的天劫，把水给搅浑。” “如果能把现在的九层天劫加码到十二层以上，就算是血皇，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直接一口气将所有天劫渡完。” “只要你能够拖住她晋升的脚步，我就可以和邵云微联手，趁着赤月未合之际，全力围攻血皇。” “如果能重创她的话，你的那个小相好的意识说不定就能重新占据主导地位，届时，事情就好办了。” 颜楚岚循循善诱道。 第650章 天雷滚滚 只是，季长青可不会这么简单地就听从她的建议，而是说道：“我可以用天劫牵制住她，但是你要先上去和血皇交手，不然的话，我一旦被天劫锁定，你要是跑了该怎么办？” 对此，颜楚岚只得说道：“好吧好吧，我马上就去牵制血皇，你只要别在我打架的时候激活凤灵王埋在我身上的手段就行。” “你只要不偷奸耍滑，我是不会随便动用那些手段的。”季长青沉声说道。 颜楚岚摆出了个无所谓的态度，说道：“那你先准备着，我先上了！” 说罢，颜楚岚便飞身而起，也杀向了祝红尘。 “颜楚岚，原来你没死啊！不过，这是什么意思？” 血皇闪过了颜楚岚的攻击，对她说道。 “意思就是，我现在不想做你的手下了，你要是愿意把你的源血传承给我，我倒是可以就此退出，放你一马。”颜楚岚说道。 “呵呵，原来是实力恢复了一部分啊，我说你怎么突然说话这么硬气。” 血皇一眼就看出颜楚岚的实力已经恢复到了真神的水准，不过她和邵云微现在都只能发挥出下位真神的实力，并未恢复至巅峰。 所以，颜楚岚的出现虽然对她有些威胁，但还没到不可接受的地步。 “想要我的源血传承，那得看你的本事了！不过，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怕你们两个实力有损的真神吧？” 说完，血皇伸手一挥，地面上血流成河的祭场便再次涌溢出了恐怖的波动，无数的血气冲天而起，重新弥合了原本已经被邵云微一分为二的赤月。 血色的光华横贯天地，就连翻涌的雷劫也被镀上了一层殷红之色。 血皇在赤月的加持下气势大盛，即使以一敌二，也丝毫不落于下风。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得意多久，天上的雷云便又开始了翻覆涌动，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 突然，一道水桶粗细的劫雷突然落了下来，直接袭向了祝红尘！ 祝红尘化血为盾，挡下了这一击，但她却明显感觉到，这道雷击里蕴含的力量有些不对劲。 “你们对我的天劫动了手脚？！” 祝红尘再一次架开了邵云微和颜楚岚的攻击，皱着眉头说道。 “呵，动手脚的可不是我们，而是另有其人，说起来，这人你也认识……别忘了，你的这具身体是怎么来的。” 颜楚岚轻哼一声，略带讥讽地说道。 祝红尘猛地回头，看向了下方的山谷。在那一片血泊中，站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人，她脱口而出，便念出了那人的名字： “季长青，是你！” 季长青看到对方发现了自己，却并不慌张，因为他已经修改了祭场的法阵，切断了血皇与这里的联系，让她不能再用这些人的鲜血为赤月补充力量。 同时，通过压榨金丹的力量，季长青还强行召出了自己的天劫，与祝红尘的天劫融合，干扰了她对劫雷的控制。 不过，这一招并没有瞒住祝红尘的眼睛，很快，她便识破了季长青影响自己的手法。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想用自己的天劫牵制我吗？真是太天真了！” 说罢，祝红尘伸手一招，天上的赤月便直接落了下来，融入了她的身体。 原本积聚在天上的雷劫没有了赤月的压制，瞬间便如雨点般劈落下来，无差别地轰向了祝红尘、邵云微、颜楚岚和季长青四人。 邵云微和颜楚岚都有真神实力，面对登天境的雷劫尚有余力，而祝红尘早有准备，她一边借助雷劫打击对手，一边依靠体内的赤月消解雷劫的毁灭之力，缓步凝炼血道真气，以提升自身的实力。 只有季长青不但要同时承受远超自身修为水平的雷劫，还要时刻小心地上已经陷入疯狂的血灵族人。 没办法，他只能将魂域展开，以此办法抵御这四处狂飙的雷霆。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好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这可怕的雷劫。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这里面有他的天劫，而是因为在他所掌控的“渊眼”里，有一份归属于“雷曜神石”的力量。 取得了土曜神石的力量之后，季长青手中的渊眼已经拥有了完整天命九分之七的威能，其中绝大部分神石的能力都可以直接或间接地为他所用。 其中，雷曜神石对雷劫的控制作用此前就为陆含香所知，那时她想借神石之力，助其父南安王渡过化神天劫，虽然最后没有用到，但此刻却提醒了正在被雷劫无差别轰炸的季长青。 他果断用帝纹真义再次连接起了渊眼的力量，复现了其中的雷曜神石之力。 在神石之力的帮助下，季长青终于可以将轰下的天雷拦截在魂域的守护范围之外了。 只有这样，他才能抽出手来对付血皇祝红尘。 …… 天空上，祝红尘顶着雷劫的轰击，以体内熔铸了整个血灵族气血的赤月为引，展开了一片血色的领域，把邵云微和颜楚岚都给套了进去。 在赤月的领域里，天劫的雷霆全都被浸染成了血色，祝红尘操控着这血色的狂雷汇成了一条条雷龙，疯狂地撕咬着与她为敌的两人，她自己则隐身在了天劫的帷幕之后伺机而动，时不时地便会偷袭二人。 邵云微用手中神器斩断了几条雷龙之后，对另一边的颜楚岚说道：“血皇在用移花接木之法将雷劫的毁灭之力转嫁给我们，这样打下去等于是在帮她对付雷劫，而她什么都不用干也能提升实力，到了后面，局势会对我们越来越不利！” 颜楚岚观察了一下，说道：“第一波雷劫就快结束了，这波天劫之后，血皇的实力会进入登天一层，届时她的气息肯定会泄露出来，无法隐藏，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打出她体内的赤月！” 邵云微点了点头，赤月吸收了那么多血灵族人的血气，祝红尘不可能这么快就彻底炼化它，如果能将其打出来，对方肯定会陷入虚弱，无法再操控雷劫。 于是便说道：“一会儿我来牵制她，至于能不能成功，就看你的了！” 话音一落，邵云微便开始悄悄蓄力，寻找隐藏起来的祝红尘。 不多时，第一波天劫退去，邵云微果然在某个方向上感应到了修为晋升的气息波动，但她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将手中的“濯血之舞”化为血蛇，隐匿在了雷幕之中，然后直接攻了过去。 祝红尘被她迫出身形，但却并不打算和其硬碰硬，马上又准备隐匿起来。 就在这时，邵云微提前放出的本命神器也突然从雷幕中现身，直接捆住了她！ “就是现在，颜楚岚，快出手！” 邵云微高声喝道。 “来了！” 颜楚岚踏着血浪破空而来，掌中孕育着一道星月般的光辉，直接印在了祝红尘的身上。 被濯血之舞捆住的祝红尘结结实实的受了这一掌，体内的赤月也被直接打了出来。 “这一招是渊皇的‘星月流引’……你和祁神钊是什么关系？！” 祝红尘惊讶道。 “这你不用知道，倒是你这赤月……归我了！” 颜楚岚可不止是为了战胜血皇，更是为了夺取赤月，成就自身！ 就在颜楚岚即将成功的时候，她却突然感觉身体变得迟钝了起来，而在这个间隙，一道灰色的雷霆却自下而上地劈中了从血皇体内分离的赤月。 “季长青，你这个家伙……” 颜楚岚几乎立刻就意识到，这是季长青在下面搞鬼！ 第651章 雷霆幻形 季长青不但想阻止自己夺取赤月，还搓了道雷霆企图摧毁赤月。 不过，仅凭他的修为，想要摧毁赤月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道雷霆在击中赤月之后，竟真的将它击散开来，化作了滔天的血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原来，季长青的这一击不光蕴含着自己的力量，还混杂了代表着“天命”的神石之力。 他已经见识了赤月带给祝红尘的增幅，不能再让这东西落在立场反复不定的颜楚岚手里。 不过，季长青刚松了口气，被邵云微困住的血皇就挣脱了濯血之舞的束缚，她掐了个法印，瞬间就让下落的血雨停在了空中。 随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赤月爆出的血雨竟然开始逆向升上了天空，与厚重的雷云结合，构建出了一片雷声轰鸣的血色国度。 “这是什么情况……” 站在地上的季长青有些傻眼了，他是没想到，击散赤月之后，祝红尘居然还能对其进行操控。 天上的颜楚岚倒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对邵云微说道：“这是祝红尘的神域——血色神国，我们必须在它成形前尽快打断它，不然再想伤到血皇就没那么容易了！” 邵云微也意识到了这玩意儿的厉害，立马甩出了手中的剑刃切向了对方。 濯血之舞的剑刃掠过祝红尘的身体，瞬间将她一分为二，但是剑刃掠过的切口却并没有迸射出鲜血，而是很快便消散了。 “竟然是假身？！到底是什么时候……” 眼见一击不中，邵云微不由得悚然一惊，祝红尘在本体修为弱于她的情况下，居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真身换走，看来，她还是太小看血皇的手段了。 可是，现在已经容不得她懊悔，天空上的所有天劫都被血皇融铸到了一体，变成了一座充斥着血色的雷霆圣堂。 祝红尘不知何时已经端坐在了圣堂之上的王座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两人。 “你们两个真是不自量力，我敢在在此渡劫，自然是有绝对的把握……我的子民们，去吧，替我斩杀这两个悖逆之徒！” 王座上的祝红尘随手一挥，狂啸的雷霆便组成了一道道人形虚影，冲杀向了邵云微和颜楚岚二人。 邵云微一剑将扑上来的雷霆幻形劈碎，然后便向祝红尘的身边猛冲，想要攻击她的本体。 但是她还没飞多远，就被另一群更强大的雷霆幻形围住，如此情况不断重复，让她几乎寸步难行。 颜楚岚这边也是一样的情况，不过，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些雷霆幻形本质上还是天劫的变体，祝红尘驱使它们阻挡邵云微和自己，就是为了让她们两个将其全部斩杀殆尽。 等所有雷劫尽数湮灭，血皇恐怕就能晋升真神了！ “大护法，先等一等！这些雷霆幻形不能轻易击杀，不然等血皇晋升真神，我们就麻烦了！” 颜楚岚急忙对邵云微喊道。 邵云微闻言，暂时击退了身边的敌人，飞到了颜楚岚身边，说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不击杀这些雷霆幻形，就没办法靠近血皇，而且，就算我们不攻击它们，它们也会攻击我们的！” “我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控制住这些雷霆幻形，让它们不能随意发动攻击，然后再想办法对付血皇。”颜楚岚说道。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你会施展那种大型控制类符术吗？”邵云微问道。 颜楚岚面露难色，她虽然精擅血道术法，但却很难在血皇的领域里撼动她的权威。 至于能够破局的渊皇道法，她虽然也会一些，但那是她打算用来以防万一的压箱底手段，要是现在就用上了，之后就起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了。 就在她犹豫的当口，一道人影从下方浮了上来，说道：“牵制这些雷霆幻形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叶道友，你能对付它们吗？” 邵云微击退了一片冲过来的雷霆幻形，略带质疑地问道。 “当然！组成血色神国的雷劫里，也有属于我的一份，如果用我的魂域加以干涉，再加上帝纹真义的力量，应该可以和她一较高下……不过，等我牵制住这些雷霆幻形，还是需要二位出手帮忙对付血皇。” 季长青说道。 “我明白了。” 颜楚岚看向了邵云微，说道：“大护法，我们先为叶道友挡一阵子，给他争取一些时间！” “好！” 邵云微一口便答应了下来，随后，两人便分别施展血气帷幕，护在了季长青的身前。 有了她们的帮助，季长青也没有了顾忌，他轻抚手臂上的帝纹真义，暗自默念道：“师叔，请再助我一臂之力吧！” 渊眼的力量与帝纹真义再次贯通一体，并转化成了一股类似魂曜神石的力量，加持在了他的魂域上，彻底激活了当初教尊魏荣秋融入其中的暗系神咒“汲黯之渊”。 这道从天圣王城中提炼出来的古老神咒散发出了灰色的暗芒，并随着季长青魂域的扩张在偌大的天空上扩散开来。 灰色的暗芒在祝红尘的“血色神国”里肆意蔓延、生长，迅速占据了神国的半壁江山！ 所有被灰芒扫过的雷霆幻形都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呆立在了原地，不再主动进攻。 就像季长青承诺的那样——他确实有能力从血皇的手里夺回雷霆幻形的控制权！ …… 另一边，祝红尘一看到季长青主动飞了上来，就在心里暗道不妙，她知道这小子身上蕴藏了不止一位劫境强者的力量，底蕴强的可怕。 更何况自己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和他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万一在战斗过程中刺激到了原主的意识，那必然会对自己造成严重的影响，要是被反客为主，对已经失去肉身的她而言，将是致命的打击！ 只是，祝红尘更没有想到，季长青的魂域还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力量，甫一出手，便将自己的血色神国渗透的千疮百孔！ “哼，以为这样就能击败我么？” 祝红尘站起身来，用沾满鲜血的指尖摹写着神秘的符文，符文落成之后，随即消散无踪。 但是，片刻之后，一道殷红的血色帝影便从王座背后升起，伴随着滔天的血浪，再一次覆盖了半个天空！ “那是……血皇的帝影？！” 季长青面色凝重地说道。 “是啊，这就是道劫境强者的可怕之处，祝红尘的大道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了苍云界之中，只要她想，这股力量就能随时为她所用！” 这一幕对颜楚岚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她自己就曾借用过血皇遗留下来的道劫之力。 当然，用不着颜楚岚说，季长青也知道这一招的厉害。 他的魂域已经和祝红尘的血色神国交缠在了一起，此时能够很明显的感知到，血皇的帝影出现之后，原本已经被神咒蚕食到四分五裂的“血色神国”又重新稳定了下来。 不仅如此，那些未被神咒控制的雷霆幻形也被召了回去，在帝影投下的帷幕中凝聚成了一只只飞鸟，再度冲上云霄，召引雷电。 不多时，层层叠叠的血云之中飞出了一紫一金两只雷霆神鸟，季长青心有所感，说道：“那是紫郢劫雷和金霆劫雷化成的雷劫之灵……” “这么快就出现特殊劫雷了吗？难不成她的修为已经晋升到登天境第五重了？” 邵云微握着武器，略带疑问地说道。 第652章 映天玄凰 ???p??u；?\u0005o?f???\u00051??b?.a\u0011????? ?\u001a?~esb?_??''\u001f?n?ox?`(?|_?\u0017???u??!???je?(1?\u0007\u0006?\u0015??????\b\\?`|\b??f???k?\u0003?^\u000f?aj1?c?\b\u0019?|?g?\u0018\f?1?mcvwuzl?z??\u0011?-?(?i2o|??\u0019?f?f?7???\u001du?=???z^??xqb??! ??ay1??[6ob???yukz\u001b8?\/?5f??ff\u0018?m?\u0017\u001f?+[g\u0004e?|?\u0015?xi??r??a>%m{???f??p??7?b?9??&????9@6c\u0011??? \u0018\\??????h''?a\u0013l?z?\/t??i u?9?\u0006a?xt\u0015?-??\u0013?d??u?\u0013na????\u0007j?0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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