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影后超会撩,随军老公拿命宠》 第1章 穿成炮灰前妻 “你不需要跳河来逼我离婚,如果你想离,这星期我们就去把办手续了。” 破旧的老楼里,一位身着正装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的面容英俊,但在左眉处有一条不算深的疤痕。 宋清雅刚刚睁开眼睛,迷迷糊糊中还未完全清醒过来。 当她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时,下意识地缩了缩。 这个小小的举动,却深深地刺痛了男人的心。 他微微皱起眉头,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你竟然还那么怕我。” 斐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他们结婚刚满三个月。 可他的新婚妻子却迫不及待地要离婚,去和之前喜欢的男人在一起。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尽最大努力对她好,几乎是有求必应。 但奇怪的是,她每次见到他总是像老鼠见猫一样。 看到她的反应,斐堇的态度变得愈发冷淡起来。 “宋清雅,你不必这样。我既然已经答应你了,就不会去碰你。” 整个房间仿佛瞬间安静得可怕。 不是,她并不是因为害怕他...... 宋清雅心里想着。 她一向只喜欢颜值高的男人,面对帅哥根本不会产生任何反感。 但等她意识到这一点,并试图开口解释时,男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脑海里突然涌入了大量的信息,让宋清雅感到一阵晕眩。 她这才意识到。 她,当红女星,在熬夜看剧本后居然穿进了这部剧中! 这本年代小说,刚刚被改编成电视剧的版权买下。 网上关于这部剧的讨论度非常高。 大家都在猜测究竟谁会饰演女主角文秀秀。 作为当红女星的宋清雅和她的对手花旦都是备受瞩目的人选。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眷顾她,最终她没能成为那个女主角。 她变成了一个和自己同名的小角色——男主那体弱多病的前妻。 原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角色,现在却因为一些外力的作用,与她的现实身份产生了交集。 前几天,当经纪人拿到这个剧本的时候,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真是太过分了,本来按照剧本设定,这个前妻的名字叫宋雅,结果因为她跟编剧关系好,竟然硬是把名字改成宋清雅!”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力地拍打着桌子。 “她这样图什么?” 听到经纪人的话,宋清雅心里也觉得纳闷,不明白对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故意给你找不痛快!之前她已经设了多少次圈套来对付你了。” 经纪人满脸怒容地回答道。 面对这样的局面,虽然知道可能会有更大的麻烦等着自己。 但经纪人还是决定要接下这部剧,让对手吃瘪。 不过宋清雅并不喜欢女主角文秀秀的人设。 根据剧本内容,文秀秀在男主婚姻存续期间就已经开始心生非分之想。 不仅没有丝毫避讳之心,反而不断地制造偶遇的机会,试图以此来挑拨夫妻间脆弱的关系。 在宋清雅看来,这简直就是小三! 更让她感到不解的是,她觉得这个戏里的前妻角色并非什么坏人,却被刻意塑造成了反派人物。 活生生地把自己的幸福生活全弄没了,让人看了生气又惋惜。 “如果有人能在紧要关头,拉她一下就好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宋清雅昨天晚上还在这么感慨着。 谁知话音刚落,一眨眼工夫,她就发现自己真的进入了这身体之中,成为了那个名叫宋雅的女子。 在这个年代,中学毕业就算得上高学历。 因此原主作为一个高中生,自然而然地养成了些许傲慢的性格。 东挑西捡之下,等到周围的朋友都陆续出嫁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也该结婚了。 于是,原主下定决心设计一场巧遇,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引起斐堇的注意。 计划是让斐堇刚好在河边散步时,碰见她正在洗澡。 而事实上,斐堇确实是个老实人。 在意外遇见这样的场景后,第二天便直接去到了宋家提亲。 刚结婚那几天,尽管生活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但宋清雅还是挺开心的。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 当她发现自己的丈夫脸上居然有着一道疤痕之后,心情瞬间变得有些低落。 恰在此时,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 那是关于宋清雅初恋情人的消息。 得知这一切之后,为了追求心中所爱,在婚后没过几天的时间里,她便主动向丈夫提出了离婚,并且决定前往阳城去追寻那份爱情。 斐堇不同意,于是她以死相威胁,最终才换来了离婚协议书。 原作中对她的结局并没有太多描述。 只有在女主成为富夫人之后,向子女们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们父亲的那个前妻确实很傻,以为自己在大胆追爱,结果转手就被情夫卖给了一个光棍。” 原主在离婚后的境遇十分悲惨。 她被迫生下一个女儿后,每天都生活在被打骂之中,日子过得极其艰辛。 没过多久,她就因绝望,而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去世时,手里紧紧抓着初恋写给她的信件。 “恋爱脑啊。” 宋清雅感叹道。 她在演艺圈混得风生水起,靠的就是一心扑在事业上,从未卷入过绯闻。 对她来说,男人可以偶尔玩玩,但绝不能真正动心。 回想了一遍剧本的内容,宋清雅意识到自己穿越的时间点非常不好。 就在女主自杀未遂返回娘家后不久,男主很快就同意了离婚。 从那以后,两人再没有任何交集。 男主刚离开的时候,因为她那下意识的躲避举动产生了误会,也不清楚他会什么时候回来。 不行,必须得主动去找他! 得赶紧抱紧这棵大树,在这个陌生的年代稳住脚跟才行。 她四处看了看,周围都是斑驳的石灰墙,上面还贴着几张旧年的娃娃画报。 宋清雅决定站起来走动一下。 没想到一不小心踢翻了尿盆,响声特别大。 “你这败家子,乱动啥!” 外面冲进来一个中年妇女,嘴上骂个不停。 “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好不容易把你嫁出去了,结果给人家退回来了!你知道我的面子往哪儿搁吗?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放啊!” 第2章 他要离婚 “也不看看自己有啥本事,除了胸挺和这张还算过得去的脸之外,你还有什么能配得上里长?人家三顾茅庐似的请了好几回,你都不肯回去?你以为你是谁啊?人家里长是什么人?他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警告你,别想着再回娘家白吃白喝。家里养你这么大,也是时候该给家里做点事儿了!整天只知道吃干饭,什么事都不干,你对得起我们家的付出吗?” 说这话的是,原主母亲杨云花。 丈夫去世后,杨云花带小女儿宋清雅改嫁,并且又生了一个儿子。 小儿子成了杨云花的心头肉,从来舍不得打骂。 而对待自己的大女儿却是天天大打骂。 明明知道孩子身体弱,却总是逼着她干活。 以前宋清雅经常被网络上的黑粉攻击,早就修炼出强大的心态。 可这话从一个母亲嘴中说出来的,听在耳朵里,依然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原主这些年在家里过得究竟是什么日子? “云花,别这么说!” 继父孙强不知道在外面听了多久。 这时走进来打圆场。 “清雅现在可是里长的夫人,地位不一样了。我们要对她多一些尊重,不要总是这样对她。” “里长夫人?你不知道外头都在笑话她么?” 杨云花想起外界传的各种闲言碎语,更加火冒三丈。 “我就骂她几句咋了?里长都准备休了她,咱们家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你不知道她我们家带来了多少麻烦吗?” 她记得斐堇走的时候,脸上挂着明显的不悦。 杨云花心想,自家闺女能够嫁给这么优秀的人真是太幸运了。 这样一位出色的男人可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那位里长才二十七岁就已经当上了里长,年轻有为。 未来肯定是一片光明,前途无量。 但这死丫头竟然还不知道珍惜! 真是让人头疼。 杨云花这一番数落之后,孙强过来拉住了宋清雅的手,假装关怀地说。 “清雅,你妈就是这性格,说话直率了一点,你别往心里去。你想在家多久就多久。” 反正留在家里,他还方便占便宜。 看着病中的宋清雅依旧有着红润的嘴唇和迷人的曲线,他就感到心痒难耐。 宋清雅却本能地感到了一阵反感,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孙强表情尴尬地收回了手。 真会装清高! 现在开始摆架子了,小时候可是不敢那么冲他说话的! 那时候的她乖巧温顺,根本不知道反抗是什么。 这一刻,宋清雅忽然明白了剧本上为什么那么写了。 男主和他的前妻始终没有夫妻生活。 原来是因为原主遭受了创伤性压力。 这种压力让她无法与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 从小到大,原主继父没少对她动手动脚。 而亲妈对此要么视而不见,要么直接不管不顾。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不出问题才怪! 原主的心理状态一直都很糟糕,也难怪她后来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既然自己已经来到了这里,决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宋清雅冷着脸质问杨云花:“妈,你也看到了。我穿着睡裙,孙叔就这么拉我,这成何体统?我都已经是结婚的人了,如果让人知道了,别人会怎么说?” 孙强立刻矢口否认。 “你别乱说,谁愿意碰你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杨云花也跟着附和。 “你孙叔也是为你好。你还好意思提结婚,闹得那么大的丑事,齐城一大半的人全都看到你跳河闹离婚了。” 宋清雅知道她妈依然会假装看不见。 于是提起男主角这大人物。 “谁这么说的?我还是斐堇的妻子呢。”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下来。 杨云花愣住了。 “那你干嘛跳河?” “我只是不小心掉进河里,咋就变成跳河了?我现在知道了,怪不得外面的人那么多嘴,原来是家里人传出去的。” 宋清雅对付这些家庭妇女简直不在话下。 “你……你瞎说什么?我没传!” 杨云花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整个人都有些呆滞,不知道如何反驳。 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宋清雅,你真以为嫁给了好人家,我就不敢动手了?” 杨云花的语气变得极其凶狠。 宋清雅当然不笨,赶紧下床逃跑。 几乎是本能地朝门口冲去。 刚刚打开门。 就发现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结实的男人,把她整个人都挡住了。 斐堇回来了。 斐堇来给她送来了换洗的衣物,另外还带了一些票。 他手中拿着这些东西,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决定,自己最后一次来这。 周末,他就打算和宋清雅去办离婚手续。 宋清雅跳河后被救上来,睁开眼看到是他。 在他的身上不停的捶,说是他毁了自己,闹脾气又跑回了娘家。 斐堇面对她的这种情绪,心中也是一阵无奈。 她的种种行为,让斐堇对宋清雅最后一点好感也都消失殆尽。 每一次看到她,只会让他更加坚定了要离婚。 但毕竟夫妻一场。 尽管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名存实亡。 但在名义上,他们依然是夫妻。 想到这里,斐堇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虽然他们没有实际的夫妻关系,也有夫妻的名分。 这个事实让斐堇感到无比讽刺。 斐堇能做到的就是让自己心安,让宋清雅在离婚后不至于没钱。 比如确保她在物质上的需求。 宋清雅一头撞进他的胸膛里。 即使隔着衣服,宋清雅也能感受到那紧实的肌肉。 这家伙身材还真不错! 斐堇看到她光脚跑出来,几乎是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腕。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宋清雅的举动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在看到斐堇的一瞬间,宋清雅莫名感到安心。 也不怪她这样想,昨晚看完剧本之后,她唯一的感受就是这位男主真是太可靠了。 女主角文秀秀的情商其实不高。 有时候比原来的自己还要作。 对付坏邻居和亲戚用的都是小招数。 但每逢大事,男主总能在背后解决。 简直是安全感满满。 第3章 这丫头演技这么好? 宋清雅顺势躲到斐堇身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楚楚可怜地说。 “斐堇,我妈打我。” 斐堇皱了皱眉,问道,“真的假的?” 他心中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这种事在他们家还是第一次发生。 杨云花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 她扬起的手缓缓放下,像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般。 “哪、哪儿有,清雅刚病好,可能糊涂了,我只是和她玩呢。” 一旁的继父孙强见状,连忙上前搭腔。 “对对,别听清雅胡说。我们家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 孙强的表情也有些勉强。 然而,宋清雅心里却冷笑着。 她知道只要自己演技足够好,别说真有此事,就算完全是捏造出来的情况,也能让别人信以为真。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顿时红了起来,紧紧地拽住斐堇的衣角。 “我没乱说。” 斐堇从未见过自己的妻子会表现得如此委屈,内心不由自主地柔软了下来。 他的声音也因此变得低沉了许多。 “爸,妈。清雅还是我的老婆,她要是有啥不对的地方,你们直接说她就好了,干嘛要动手打人呢?” 家里人都清楚斐堇在家中的地位。 他的话没有人敢轻易违背。 此刻听见他开口,所有人都感到必须给面子才行。 即便是平时较为强势的杨云花也不例外。 面对斐堇严厉的询问,杨云花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只能吞吞吐吐地道:“好…我绝对不会再打她了。” 这丫头的演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要知道,就在几分钟前,宋清雅还气势汹汹地顶嘴反抗。 可转瞬间,她已经完全转换了自己的角色,变成了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而且,这丫头现在藏在了斐堇的背后,她根本看不到。 而当斐堇转身看向她时,宋清雅更是迅速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从斐堇角度看,只能看到她的泪。 这可是宋清雅的拿手绝技。 她那动人的泪水和楚楚可怜的表情,曾多次登上热搜。 【谁能不想让宋清雅天天哭呢?这心碎的感觉,太有感染力了!】 斐堇没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他没想到,宋清雅居然偷偷擦眼泪,不想让他看到。 这让他不禁有些心疼。 平日里她对他冷眼相待、满不在乎的模样早已司空见惯,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委屈的模样。 明明是同一张脸,但感觉却截然不同。 斐堇刚才居然想帮她擦去眼泪。 但在岳父岳母面前,原本抬起来的手停住了。 旁边的杨云花和孙强看得呆了。 两人赶紧解释道,“我们还没打!你看,她的脸上也没印啊。” 杨云花的声音急切。 她生怕被误会。 “真的,我也保证!” 孙强急忙附和道,“自从她出嫁之后,我们就没再动过她了!” 宋清雅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 她觉得这两人的反应真是太滑稽了。 但她那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 落在斐堇眼里,以为她是转身哭去了,心里更加心疼。 宋清雅觉得这两人真是够傻的,越是急着解释越是露出破绽。 他们的慌乱和辩解,简直就是在暗示以前经常对原主动粗。 果然,有时候,少说多听反而更能保护自己。 斐堇的脸色愈发难看,眉头紧锁。 原本他还打算给岳父母家送些粮票,以此来表达他的一片心意。 但现在,这份计划也被他彻底打消了。 他冷冷地开口说道:“我和清雅单独聊聊。” 斐堇关上门,把各种票证和存折递给了她。 这些物品都是他在这些年里辛苦攒下的,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而现在,他却将这些东西交给了她。 “什么意思?” 宋清雅接过东西,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问道。 “给你的,算是离婚后的保障。” 斐堇淡淡地解释道。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存款,我在队里不怎么用钱,你拿着,够你生活一阵子了。” 他说得很直接,宋清雅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有六千块钱!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简直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男主人品真好,原主对他那么差,甚至做了那么多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 但他依然没有记恨对方,依旧在尽力尽责地为前妻着想。 难怪女主人公嫁给这样的男人后,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 宋清雅没有立刻接过那存折,反而继续表演她的第二阶段哭戏。 只见她双眼瞬间又红了起来。 “你真的决定要和我离婚吗?” 斐堇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问。 “不是你说要离的吗?” 他反问道。 “我现在头很疼,跳河之前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宋清雅故意装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过去那个‘自己’身上。 “斐堇,我想回家。我妈她不喜欢我,他只喜欢我弟弟。还有,我继父……” 提到这,斐堇警觉起来。 “你那继父怎么了?” 其实,他之前来宋清雅娘家时就感觉,孙强看宋清雅的眼神不对劲。 就是不像是看自己女儿该有的眼神。 但他怕自己想多了。 宋清雅脸皮薄,从不跟他提那些。 他也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所以一直没敢多说。 刚才说到继父,她又把嘴闭上了,好像是碰到了什么说不出口的事。 她低下头,声音低沉。 “没什么,你就别问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我在这都睡不好,每天都提心吊胆。怕妈妈打我,也怕我继父他……” 她没说下去。 斐堇的心被紧紧揪住。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宁愿让他带她回家,也不想留在这。 他内心充满了愧疚。 因为他之前都没有当回事。 确实,他没做好这个丈夫的角色。 女人还没到他的肩膀高。 宋清雅伸出白嫩的手,拉住了他的衣服一角,抬起头可怜地看着他。 “斐堇,带我回家,好不好?” 她的声音颤抖着。 斐堇咽了下口水,握紧了她的手。 “好。” 临走前,斐堇让宋清雅等自己一下。 他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杨云花夫妇交涉。 第4章 回我们的家 也不知道他跟杨云花夫妻说了些什么。 但从他那的表情来看,应该是一些非常郑重的事。 宋清雅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宋清雅推开门时,房间里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孙强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抓着墙才不至于摔倒。 杨云花的脸色变幻莫测,从愤怒到悲伤,再到无奈。 看到宋清雅进来,她都不敢正视女儿,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 “妈,我走了,有空我再来看你们。” 宋清雅特意强调了“看你们”这三个字。 以前在这对夫妻身上受过的,她都会慢慢还给他们。 但现在看来,斐堇已经当过恶人了。 既然如此,她不妨暂时假装一下自己是那个无助可怜的女儿,让他们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经过孙强旁边时,宋清雅身体突然一歪,似乎是脚步不稳。 然而这个动作却刚好把快要撑不住身体的孙强绊倒在地。 孙强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脸上青紫一片,瞬间流了一摊鼻血,染红了地板。 “宋清雅!你在干嘛呢,你……” 杨云花看到这一幕,不禁喊了一声,急忙过去查看孙强的伤势。 但她的声音刚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因为她忽然想起女婿还在现场,一连串责备的话,到嘴边只好硬生生咽了下去。 宋清雅假装自己绊倒了人,但实际上她却毫发无损。 她仿佛被吓到了似的,惊慌失措地往斐堇怀里钻去。 “我不是故意……” 她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斐堇求助。 斐堇嘴角微扬,心中却清楚一切。 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那个角度明显是宋清雅故意做的。 但他却不认为她在耍小聪明,反而有点欣慰。 她懂得适当地反击,不再是那种一味忍受欺负的人,比他想象中更有脾气。 这样挺好的,他心里想着。 这个人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改变了心态。 他来之前还想和宋清雅彻底断绝关系。 现在却开始担心她在娘家会受委屈。 斐堇点了点头。 “妈,我们先走了。” “不是,你们要去哪儿?” 杨云花连忙问道。 两个人愣住了。 他们不是已经决定要离婚了吗? 宋清雅笑着回答。 “回家呀。” 她嘴角微微上扬。 她能感觉到斐堇在帮她偏袒,心里有些小得意,但是不能表现出来。 对着斐堇还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们走?” “嗯。” 斐堇轻轻应了一声。 宋清雅挽上他的胳膊,香气扑面而来。 斐堇的身体轻微僵了一下。 她从来都没有对自己这么亲密过。 这让斐堇特别不习惯,但却不想避开。 他在猜,她什么时候才会放手? 按她以前的坏脾气,她嫌弃他的身上太硬,总是带着外面带回的雨雪味道,不让他靠得太近,总是一个人去别的房间睡觉。 然而,这次她竟然主动挽着自己的胳膊。 直到他们从筒子楼出来,宋清雅还是挽着斐堇的胳膊,甚至因为有点困,头还轻轻地靠在他肩上。 斐堇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斐堇突然觉得,这条路怎么这么短啊。 眨眼功夫就到大门口了? 楼下停了辆军绿色吉普车,司机站在车旁站得笔直,看起来才十八岁的模样。 年轻的司机见到斐堇和宋清雅,迅速行了个礼,大声问候。 “里长好!嫂子好!!” 原本半睡半醒的宋清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叫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微微侧过头来,松开了紧握着斐堇的手。 “你好,真是辛苦你了,一直等着我们?” 小伙子听到宋清雅的话,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俺等的是里长。不是说嫂子要待在家里,不回家属院了吗?” “这次你可说错了。” 宋清雅微笑着回答。 “里长家也就是我家,我不回家还能去哪儿呢?” “可是大家都说,你嫌弃这里太破,回娘家之后不愿意再回来了。我走的时候听领导讲,打算给里长再找一个新媳妇!” 小伙子有些着急地说道。 “是谁在乱嚼舌根?领导哪有那闲心啊?” 斐堇平时与士兵们相处得不错。 但此时沉下脸来。 “先带你嫂子上车,别瞎说。” 看到这一幕,宋清雅忍不住笑了。 “别说了,他就是实诚点儿而已。” 这小伙子还真是直率。 原主在这家属院口碑并不好。 刚一回娘家,大家伙就开始商量给斐堇另娶了。 小伙子发动了车子,但他似乎对后座的情况有些好奇,时不时地偷偷瞄一眼。 这一看,他就更困惑了。 见过奇怪的夫妻俩,没见过坐在一起,但中间却隔着一大片空间的! 其实宋清雅是想靠近点坐的。 但她想到自己刚才都已经挽了他的胳膊了,还是决定稍微收敛一些,免得吓着他。 而斐堇还在琢磨着宋清雅的举动。 他不知道她到底喜不喜欢靠近他。 这让他有些困惑。 汽车离开了齐城,渐渐驶入了郊外。 乡间土路坑坑洼洼很难走。 突然,车子好像压到了一个隐藏得很深的大坑上。 车身猛地一震,发出了一声闷响。 这时,宋清雅正饶有兴趣地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快速倒退的景色。 毫无防备之下,当车身剧烈晃动那一刻。 “哎呀”一声惊叫后,整个人由于惯性向右边倾斜过去。 最终直接倒在了斐堇的怀抱里。 “里长、嫂子,对不起!那儿有个大坑我没注意到!” 小伙子慌张地开口解释,心里紧张极了。 谁知,斐堇脸上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愤怒。 反而只是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没事,你继续开吧。” 斐堇平静地说道。 宋清雅此时还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心情变化。 想到反正两人已经是夫妻关系了。 再刻意疏远对方,似乎不太合适。 于是,她索性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躺在斐堇的臂弯里。 重新开始欣赏起,窗外的田野风光。 宋清雅感到十分舒适惬意。 但是另一边的斐堇却坐得笔直。 太阳正好快要落山了,金黄色的阳光洒在麦田之上,农民们正在劳作着。 第5章 小媳妇跟人私奔了! 从前每当遇到这样的情景时,宋清雅总是习惯性地皱紧眉头,然后迅速扭过头去,抱怨道:“这汗味儿也太重了吧,我们快点走吧。” 斐堇非常不喜欢她的这种态度。 他认为,在这样一个特殊时期,工人们、农民们以及军人们应该团结一致共同奋斗。 没有广大农民的辛勤耕耘,哪里来的粮食供大家食用? 然而这一次,在宋清雅脸上,斐堇却意外地没有看到嫌恶表情。 只见她像只小兔子般四处张望。 宋清雅终于忍不住赞叹道:“这真的太美了。” 听到她的感慨,斐堇微微侧头看向她,问道:“你喜欢这里吗?” 听到斐堇的询问,宋清雅迅速调整了一下。 毕竟自己不能和原主的性格差距太大,免得引起疑心。 她思索了一下,然后轻声回答道:“或许是生病的缘故,感觉突然发现了许多从前没有注意到的风景。” 原来生病还有这样的好处? 斐堇在心里暗暗想道。 但紧接着,又想到。 等宋清雅恢复后,应该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吧。 …… 斐堇所在的宁北军区,驻扎在一个离齐城大约三十公里的小城镇边上。 这个地方四周被广阔的农田环绕着。 对于生活在城市中的原主来说,原本以为嫁给军官就可以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没想到却从灯红酒绿的大都市,搬到了这个偏僻且安静的小镇。 心理上的落差可想而知。 所以每次和丈夫闹别扭时,都会忍不住抱怨,说宁愿住在城市的拥挤筒子楼里,也不愿意继续住在乡下这种简陋的平房中。 然而,面对这一切改变,宋清雅的心态却完全不同。 毕竟,她出生于现代的一个大都市。 在那里见过各种各样的奢华场景。 对她而言,偶尔去乡下放松心情才是最令人向往的事情。 剧本中描述的那个被金黄色油菜花田围绕着的家属院,简直就像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画面。 现在,宋清雅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改造自家的小院。 未来,她计划在这里亲手种植各种鲜花,并开辟出一片用来栽培新鲜蔬菜的菜园。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还想搭建一些架子,上面爬满各种美丽的藤蔓植物。 当然,能够养几只可爱的大白鹅也是好的! 终于,在一条通往基地深处的路上。 吉普车平稳地停靠了下来。 “里长、里长夫人,我们到了!” “辛苦你了。” 斐堇温和地回应着。 习惯使然,宋清雅没等车完全停稳就想下车。 她急切想要到地面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刚一迈出步伐,双腿就软了。 整个人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无力感让她心中一惊,但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幸好斐堇反应迅速,一把扶住了她。 他有力的手臂紧紧环绕住妻子。 “你怎么样?”他关切地问道。 脚腕传来一阵疼痛。 这突然出现的感觉,让宋清雅皱起了眉头。 她有些沮丧地说:“我好像扭到脚了。” “还走得动吗?”斐堇问。 宋清雅无助地摇头 她感到有些羞愧于自己的无能为力。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后他弯腰将她横抱起来,稳稳当当地朝前走去。 面对着路人的目光,宋清雅感到羞愧,于是把脸藏进了他的怀里 这地方平时很少有外人进来。 有什么事情很快就会传遍镇子。 所以当斐堇抱着宋清雅走回家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村民们议论纷纷。 路口的大妈们看到这一幕,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她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对夫妻。 “斐里长这是带媳妇儿回来了呀。” 一位大妈激动地说。 斐堇目不斜视地微微点了点头。 “嗯嗯。” 他抱着自己的妻子回家,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虽然宋清雅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但被丈夫这样抱着的确很正常。 情报在四面八方传开了。 “大事不好!斐里长家的小媳妇私奔了,结果被斐里长亲手给捉回来了!” 三人成虎。 宋清雅私奔的事情,在军属大院里被越传越离谱。 有的人说她是去找老相好,有的甚至传言她是间谍,各种荒诞不经的版本层出不穷。 本来对宋清雅看不惯的人就不少。 现在有了这个话题,大家更是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吗?斐家那个新媳妇,这次回齐城根本不是去看望父母,而是去找情人了!” 一个穿着粉色碎花围裙的大妈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从那天接她们回家的司机小杨那儿打听到的。” 一位烫着卷发的阿姨接口道,“据说他们俩在车上坐得离得远远的,就像是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真没想到啊,她平时总装作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也不知道以前是不是也在装病。” 另一位胖乎乎的阿姨撇嘴说道。 “可不是嘛!一小段路都走不了,还得让斐里长抱着回家,这成何体统?” 另一位阿姨摇头叹息。 “居然连斐里长都这么纵容她。” “你说是吧!斐里长这么好的一个人,真是可惜了,竟然娶了这么一个让人头疼的女人!!” 几位中年大妈聚集一堂,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起初是数落宋清雅的各种不是,渐渐地转为心疼起斐堇来。 斐堇一直是她们心目中的完美丈夫人选。 除了他脸上的那道疤有些吓人外。 虽然他平时性格冷淡一些,但其他方面简直挑不出任何毛病。 前几年,为了给斐堇介绍对象,媒婆们可是踏破门槛了。 但他总是说不想着急结婚,要专心为国家出力。 谁知道今年却突然带回了一个妻子。 这让那些心仪斐里长的姑娘们心碎不已。 有个眼睛尖的妇女看到周槐花急匆匆地走过,赶紧招手叫住了她—— “哎,周大姐,快来过来!” 一位邻居急切地喊道。 “怎么了?”周槐花疑惑地问道。 “你这是急什么呀?” 爱管闲事的人,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你不是斐里长的大伯娘吗?你肯定知道的多。他俩究竟是怎么回事?真的要离婚了吗?” 第6章 你好会做啊 “我哪儿知道?他娶这样一个祸害,也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啊!” 周槐花没好气地回答说。 她也烦透了这个侄媳妇。 那个宋清雅刚嫁进斐家,就怂恿着要分家,明摆着就是没安好心! 还好斐堇没听她的。 这次,她看见斐堇一路抱着宋清雅回来。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在忙来忙去的。 一个男人,既得顾部队,还得照顾家里生病的妻子。 这也太不像话了! 哪有媳妇每天赖在床上,等着丈夫照顾道理? 想到这里,周槐花的心里越发不满,开始抱怨起来。 “他俩要是真离婚我才高兴呢!你们离得远,不晓得她有多龌龊。” “究竟是什么事情?” 大家围着周槐花,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我真的感觉丢脸!算了算了,不说了!。” 周槐花叹了口气,显得有些犹豫。 明明是她自己提起的话题,此刻却似乎不想再继续说了。 直到大家再三催促,周槐花才一脸犹豫地招了招手,示意大家靠近些。 大家都围了过来,气氛顿时变得神秘起来。 周槐花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了一句话。 “那块白布!他们俩根本没用上!” 顿时,人群爆发出阵阵喧哗声。 “真的假的?” “这种事可不能随便说,会毁了一个小姑娘的名声。”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周槐花当场赌咒发誓。 “我以我家俊儿的前途发誓,千真万确!他俩结婚的那天,我亲自送去的一块白布。第二天我专门去看了,猜怎么样?” “怎么样?” 大家的好奇心得到了极大的刺激。 “那块白布还是崭新的!” 大家愤愤不平。 “这算什么事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斐里长连这种事情都不提,真是太考虑她面子了!” “要是我,才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的,直接把她赶出去给左邻右舍瞧瞧!” “搁在过去,这可是要浸猪笼的......” 众人都愤怒了起来,但是也有人暗自琢磨。 毕竟,周槐花毕竟是斐里长的伯娘。 平时表面上看她还是挺关心斐里长的。 怎么会在背地里做出这种说侄子闲话的事情呢? 周槐花见周围的人谈论得越来越热烈,嘴角微微上扬,心里不由得一阵得意。 其实从一开始,周槐花就对宋清雅没什么好感。 只等这次事件过后,宋清雅失去了斐堇的信任,彻底没了依靠时,她自然不敢再提及分家这类无理要求! 而那时,斐堇就可以找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做妻子。 相反,那个宋清雅恐怕再也嫁不出去了! 至于周槐花心中已经有了侄媳妇的理想人选。 村里刚搬来的文秀秀就很不错。 这姑娘不仅干活勤快,而且为人嘴甜。 比整日窝在床上啥也不干的宋清雅强上百倍。 在别人看来,那确确实实是一个懒婆娘。 宋清雅躺在舒适的床上,眼神却始终望着窗外的小院子。 斐堇是部队里的一个小领导。 分配给他的房子是一座小巧的两层小楼,不算豪华。 但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讲已经足够舒适了。 这栋房子里的一层布局合理,包含了厨房、厕所、客房以及一间不算太大的卧室。 而二层则设计得更为有趣,设有一个小阁楼。 这个阁楼不仅空间充足,而且阳光也很好。 然而,宋清雅最喜欢的其实是这座小楼外的小院子。 院子里此刻什么植物都没有种植。 整体看起来整洁宽敞。 宋清雅希望自己的脚伤能赶快痊愈,然后亲手将这个院子给收拾起来。 就在这时,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从厨房的方向飘来。 很快地,斐堇掀开了挂在门上的帘子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捧着几个装满了热腾腾饭菜的铝制饭盒,并将其放在了床边上。 “你好会做啊!” 宋清雅望着眼前丰盛的食物,不由自主地赞叹道。 幸好。 斐堇作为一名军人,思想上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带歪。 只见此时宋清雅的目光不经意间从饭盒转向了斐堇,继而向下扫视了一番。 这也不能全怪宋清雅过于敏感。 因为现在正是初夏,天气逐渐变得闷热起来。 斐堇刚从厨房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 这般景象下,衣服穿与不穿的区别不大。 斐堇不知道在不久之后,会出现一些男人通过展示自己的身材来博流量。 因此,他只是顺着宋清雅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 感觉到空气中的尴尬,斐堇轻咳一声。 宋清雅赶紧收回目光,拿起筷子掩饰自己的失态。 她的脸上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 斐堇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 他静静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心中涌动着无法言喻的感觉。 那眼神里有爱意,也有淡淡的忧伤。 “今天队里还有任务,我先走了。”斐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那你啥时候回家?”宋清雅的声音温柔。 “尽量早点。”斐堇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以。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按时回来,只能尽力而为。 “好,我等你回家。” 宋清雅吃完一块鱼肉后,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这段时间里,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疏远。 斐堇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自私念头。 如果她病得好慢一点......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心痛。 他希望她能多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短暂的时间也好。 刚一想到这里他就清醒过来,没再说什么,直接拿上外套出门。 他知道这个念头太过自私,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再多想也是徒劳,不如早点离开。 罢了,多想无益。 周末就是他们预约离婚的日子。 从此各自生活互不打扰,表面维持和平就已经足够了。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宋清雅吃得很开心。 即使斐堇已经离开了,她仍然沉浸在刚刚的那份幸福之中。 听到门锁落下的声音,才明白斐堇已经离开了。 那声音轻轻的,却让宋清雅的心猛地一沉。 这家伙为什么不多说几句好话呢,就这么走了? 宋清雅心里有些埋怨,总觉得应该再多说一些,让她多感受一下这种温暖。 第7章 她也穿书了 要是换作宋清雅,给喜欢的人做顿饭,肯定会发一长串信息,让对方知道她有多辛苦。 她在心里想象着如果是自己,会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意。 可这位男主角就是典型的行动派,说话少。 斐堇总是这样,默默地付出,却很少用言语表达。 如果不是因为宋清雅有了主角视角,也不知道斐堇原来想和原主好好过日子的。 她现在明白了,他其实一直都在努力,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方式表达。 无论原主之前怎么胡闹,他都觉得没问题,认为两人要在一起生活就得磨合。 他曾无数次地容忍和理解原主的任性,只为了能让她开心。 直到原主跳河自杀,哭诉是他挡了她的幸福路,这才让他彻底失望。 现在看来,男主角对她仍然很奇怪。 尽管他有时候会表现出对她的关心和照顾。 但是宋清雅心里明白,这些行为背后更多的是一种责任,而非发自内心的爱意。 要想让他们之间的关系真正回到从前那样,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需要双方做出很多努力。 吃饱喝足后,宋清雅吞下了一粒药丸。 随后便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涌来。 整个人昏昏沉沉地倒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在她半睡半醒之间,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 “滴,修复进程1%。”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接着响起:“您的表演系统开启中……” 正当她以为即将进入某个奇妙的空间时,却突然听到:“积分还不够,无法激活开拓权限,开启失败,请继续努力......” 什么继续努力? 她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沉入了更深层次的睡眠之中。 耳边似乎仍旧回荡着那些奇怪的话语,让她感到头昏脑胀。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透进了明亮的阳光。 宋清雅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想要从床上坐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但就在这瞬间,她整个人愣住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着她的全身。 身体上的各种不适,此刻都已烟消云散。 难道是乡下的空气,真的有如此神奇的效果吗?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她迅速下床,惊讶地发现困扰自己的头痛也好了。 她迫不及待地走向门口。 “斐堇,你回来了?告诉我个好消息吧,我居然全好了!头也不疼了,脚也不痛了!” 话语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当房门被缓缓推开之后,站在外面的人并不是她期待中的那个人。 而是穿着一件蓝色格子上衣、模样清秀可爱的年轻女人。 “清雅姐,你还活着吗?我是说,你真回来了?” 那姑娘语气中满是震惊。 面对对方突如其来的质问,宋清雅也是一头雾水。 “你是谁啊?” 她假装自己正处于某种失忆状态。 “我还在生病呢,脑袋昏昏沉沉的,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是谁。” 她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后便热情地拉住了宋清雅的手,语气兴奋地自我介绍道:“是我呀,秀秀。就是在周姨家里帮忙的那个文秀秀!” 文薇万万没想到,自己真的成了这部年代剧的女主角,化身为八十年代的文秀秀。 这部剧自播出以来便广受好评。 网友们热烈讨论,甚至连她的许多粉丝都在工作室的评论区里高声呼喊,希望她能接下这部戏。 起初,文薇对这些老旧又不起眼的年代剧并无兴趣。 但当得知宋清雅也在积极争取这角色时。 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将女主角的位置抢到手。 她们两人几乎同时踏入演艺圈,为什么宋清雅总能在各方面超越自己? 无论是名气、粉丝数量还是口碑,宋清雅都远胜一筹,甚至在各大视频平台上,宋清雅的演技常常被用来与她比较。 这让文薇感到异常不甘心。 在一次时尚晚宴上,宋清雅安排在最后才闪亮登场,身着一件高端定制的礼服,惊艳全场。 文薇顿时气急败坏地责备了助理一番,并命令他立刻找来一条与宋清雅那件绿色礼服相似的裙子,在宋清雅出现之前换上。 然而,宴会结束之后,文薇偷偷剪坏了宋清雅的裙子,本以为能让对方出丑。 出乎意料的是,宋清雅面对破损的裙子竟没有丝毫慌张,反而从容应对。 她迅速拿起剪刀将长裙巧妙地改造成短裙样式,就重新走上了红地毯。 那一晚,关于“宋清雅美丽降临”的话题迅速在网络上发酵。 这场意外的造型转变,反而让她收获了不少新粉丝。 更糟糕的是,网友们对她的一举一动开始了放大镜般的剖析。 从那时起,文薇的形象在公众心目中的评价直线下降。 同时,她和宋清雅之间的矛盾也愈加深化。 她将失去粉丝的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宋清雅的身上。 于是,这部备受瞩目的年代剧成为了文薇企图扭转败局的关键所在。 为了争取到女主角角色,文薇特意打听清楚了制片方的日程,并身着华丽礼服出席了酒会。 在那强忍着不适陪那些中年大叔们喝到了深夜。 终于,一位制片方负责人向她透露,女主角的位置非她莫属。 然而,次日宿醉醒来后,文薇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冰冷硬实的大炕上,四周尽是残破不堪的景象。 耳边传来不满的声音:“文秀秀,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们斐家是不是白白养活了个懒虫?”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文薇一时不知所措。 “你刚刚叫我什么?文秀秀是谁?” 周槐花瞪大双眼惊讶地反问道:“怎么回事啊?难道你不叫文秀秀?” 听到这句话,文薇急忙跑到了镜子前。 当真看到了张虽然陌生但清秀美丽的脸庞。 她真的变成了文秀秀! 这意味着在这个平行世界中,她即将成为那个命中注定的女主。 但是文薇其实对这个男主角没什么好感。 她偏爱那些能逗乐女生,浪漫体贴的男人。 斐堇的性格冷淡,再加上剧本里提到他眉间有一道伤疤,怎么看都不算帅气。 文薇既兴奋又纠结。 担忧自己这种颜值至上的性格,在遇到男主后该怎么攻略。 经过几天郁闷的农活之后,她终于抓住了机会。 第8章 攻略男主 在周槐花外出,斐堇前往齐城之际悄悄溜出村子一窥究竟。 只这一眼,她的心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剧本中仅提及男主脸部有疤痕,却未言其魅力非凡。 他高达一米九的身高,体态匀称而健硕。 一身军装下束着皮带,俨然一副硬汉模样。 这般风格的人现在可不多见了。 在当今娱乐圈更是罕见之物。 倘若他踏足演艺圈,恐怕会掀起一阵狂潮。 更不用说小说后续所描绘的斐堇地位有多高…… 想到未来与斐堇结婚回到首都的生活,文薇心中便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 那种高层次的社会圈子。 即使是在她的事业巅峰时期也难以融入,顶多也就是混个小角色而已。 但书中明确指出,斐堇这辈子只会钟情于她一人,对其他任何人连瞧都不屑于瞧一眼。 正当文薇沉醉于对未来美好婚姻生活的遐想中时,一声怒气冲冲的大吼打断了她的思绪。 “文秀秀,你是不是又不安分了?快去喂猪!” 周槐花在村子散播完消息回来,看见文秀秀竟然没干活,脸一下子就阴沉下来。 她之所以愿意帮文秀秀找个好人家嫁出去,是因为她们是娘家亲戚。 没想到最近这丫头越发懒散起来。 她是让这个穷亲戚过来帮忙照顾宝贝儿子和做饭的,才不是叫她来享受的! “周姨,我这正准备喂猪呢。” 为了未来的富贵生活,文秀秀忍着怒气,还要装出笑脸讨好这位姨妈。 嘴里答应得甜言蜜语,可一转身就开始不耐烦地将猪食倒入槽中。 没想到,刚撒了一堆糠到猪食槽,猪就猛地扑了过来。 文秀秀吓得花容失色,慌忙躲闪。 结果把自己好不容易剪出的发型弄乱了。 这发型她觉得特别的好看,每一天都要精心打理刘海。 但镇上的乡亲却笑话她怪里怪气。 “哼,他们懂什么?” 文秀秀一边铲着猪粪,一边小声嘀咕。 “等我当上了里长夫人,看你们还不来舔我的脚!” 想到这,即便是臭臭的猪圈,也变得不再那么难忍受了。 终于从里面出来后,文秀秀累得几乎要虚脱。 按照故事的发展,斐堇应该快要从齐城回来了吧? 二人感情的升温时刻就要到了! 尽管读过不少网络小说,深知作为主角往往需要攻略男主斐堇…… 怀着满心的期待,文秀秀一路小跑来到了村口。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听到关于斐里长的消息,却没想到,当她好不容易问到一个村民时,听到的竟然是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 “斐里长带着他老婆回来了!” “那个媳妇真是娇滴滴的,连路都不想自己走,还是斐里长抱着回家的呢!” 文秀秀傻眼了。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难道是她记错了? 原着里的那个身体虚弱的前妻,不是早就离开男主了吗? 怎么可能又跟着男主回来了? 这个转折让文秀秀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为了弄清楚真相,文秀秀决定以借针线的借口去找线索。 她快步走到宋清雅家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敲响了门。 门开了,她顿时愣住了。 这个宋清雅的脸,居然跟21世纪的那个宋清雅一模一样! 想起小说里宋清雅的结局,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 而对面的宋清雅看着面前满脸笑容的文秀秀,不由得感到有些疑惑。 心想这姑娘是不是脑袋有点问题。 盯着自己的脸傻乐什么呢? “秀秀?你怎么了?” 文秀秀回过神来,迅速挂上了她的招牌笑容。 这是她在现实中学到的,露八颗牙齿,看起来甜美清纯。 “哎,没事儿没事儿。清雅姐,我是来找你借针线的,你不让我进去坐会儿吗?” “……进来坐吧。” 宋清雅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语气,还有笑容弧度,怎么全都和她讨厌的文薇一模一样。 简直就像是那些烂剧中,标准的做作表情。 但这个念头一闪即逝,很快就被宋清雅摒弃了。 剧本里总说文秀秀手脚勤快,样样在行。 而现实中的文薇却是娇生惯养,连穿鞋都要人伺候着。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宋清雅心中感到有些困惑。 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这种情况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面对这样的疑惑,宋清雅并没有因为女主突然来访而感到紧张。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宋清雅微笑着开口问道“你老看着我,我都感觉有点害羞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清雅姐真漂亮。” 文秀秀嘴上虽然那么说着,心中却美滋滋的。 这种感觉让她自己都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她暗自庆幸自己贿赂编剧改动剧情的努力没有白费。 不仅将斐堇的前妻名字从宋雅改成了宋清雅。 还增加了许多让宋清雅生活变得艰难的情节设定。 本来是想着,在现实中无法赢过对方,在虚构的故事里也要让她尝尝苦头。 可是谁知道呢? 这个世界里的宋清雅说话方式,也如此之像那个被安排了悲惨命运的女人。 想到宋清雅将来要经历的各种不幸遭遇,文秀秀就觉得特别解气。 真是讽刺啊。 曾经风光无限的宋清雅,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被贬低到如此地步。 然而,对于这样直白的赞美话语,宋清雅早已习以为常,并且十分礼貌地回应道:“你也挺漂亮的。” 听到这句回话后,文秀秀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文秀秀天生具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总是能让周围的人产生怜爱。 与宋清雅那种艳丽风格完全不同。 文秀秀在心里默默想着。 凭借着自己的外貌条件,斐堇根本不会喜欢上像宋清雅这般张扬性格的人。 眼角一扫之下,无意间瞥见桌上摆着几盘剩下不多的佳肴,立刻借机说道:“嫂子,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饭菜?真是辛苦了,斐大哥也太不懂得心疼人了吧!” 这句话表面上看似关心,但实际上却隐藏着不少心机。 她是想挑拨离间,好让宋清雅向她诉苦,再顺手推波助澜,暗示对方自己如今的生活有多糟糕,从而激发起宋清雅的不满。 第9章 让绿茶无路可走 这样,等到宋清雅真的信了,并主动提出离婚。 那她的幸福日子就来了。 没想到宋清雅摇摇头,回答:“你误会了,这些是你斐大哥亲手做的。” “什么?斐大哥还会做饭?” 文秀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对啊,他本事大着呢。” 宋清雅毫不掩饰地夸赞自己的丈夫。 “他平时虽然看着很冷淡,其实心思很细腻的。” 这话让文秀秀心头一阵酸楚,满是说不出的嫉妒。 凭什么啊? 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前妻,斐堇竟然对她这么好? 文秀秀不甘心,决定继续制造麻烦。 她假装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嫂子你可能不知道,斐大哥还是挺粗线条的,不太会照顾人。你生病了,他怎么还让你吃这些油腻的东西呢?咋不给你熬点清粥。” 宋清雅笑着听她继续抱怨斐堇,没说话,心里却有了些许盘算。 这个女主确实很讨人厌。 这女主要是真的为原主好也就算了。 可是文秀秀这明显是在挑刺,引导她对斐堇产生不满。 宋清雅说,“其实是我自己想吃肉的,秀秀,你不知道,清粥没营养的。” 文秀秀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万万没想到,上个世纪妇女竟然懂得这些东西? 文秀秀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 “是我说错话了,嫂子别生气。” 她拐弯抹角地继续问。 “没想到斐大哥看着那么凶,对你倒是挺顺从的啊?” “他看上去很凶吗?” 文秀秀还误以为对方上钩了,心里一乐。 “是啊,虽然长得很俊,但他板起脸真的很吓人。唉,我是想不出你怎么和他同床共枕,真难为你了。” 宋清雅听了笑了起来。 剧本为了维护原书女主的好人形象,已经把文秀秀做了不少修改。 其中一个重大改变就是,删去了文秀秀在男主和前妻还没离婚前搞破坏的情节。 支持文秀秀的粉丝们说,那时她还没有爱上男主,在背后说他坏话也很正常。 但事实上,文秀秀确实是导致原主和斐堇离婚最为关键的人物。 本来原主对斐堇没什么大意见。 毕竟这一段婚姻都是她努力争取来的。 但是,当身边有个人告诉你丈夫不爱护你、不关心你,婚姻里没有爱情时,谁能保证不会开始怀疑? 原主开始觉得斐堇对她哪儿哪都不在意,处处找茬。 原主对文秀秀产生了那种依赖,啥事都与她说,甚至连初恋给她来信也告诉她。 文秀秀听完了之后,故意撺掇。 “清雅姐,你应该勇敢追求爱情,结婚又能怎样,现在不是旧社会了,可以离就离嘛。” 原主觉得有道理,逼着斐堇离了婚。 结果刚离婚,文秀秀就对斐堇嘘寒问暖,制造各种偶遇。 她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询问他的近况,甚至在他回家的路上“意外”碰到他好几次。 半年后,在一系列的努力下,她成功地和斐堇结婚了。 穿越过来的宋清雅可没那么容易被欺骗。 她心中清楚文秀秀肯定隐藏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知道文秀秀并不是真心喜欢斐堇,而是另有图谋。 眼角瞥见一抹高大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宋清雅嘴角微微扬起,眼神中带着些许戏谑,故意开口问道。 “你就这么不喜欢斐大哥吗?我其实觉得斐大哥这个人还不错,至少他还肯花心思在我身上。” “这有什么用啊,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懂得你的那些想法?他肯定不怎么体贴!” 文秀秀背对着门,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在靠近,越说越得意。 “别说别的,光是斐大哥那性子,估计在这方面肯定不懂得体贴,他们可能从来只考虑自己的感受吧。” 那道身影在门外顿住了脚步。 宋清雅轻轻咳嗽了一声,微微提高了音量。 “其实,秀秀,你想多了,我们俩在这方面还是挺好的。” 此话一出,文秀秀瞬间愣住了,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 按照剧本上写的,两个人明明都很纯洁,男主角应该从未碰过他的前妻才对。 “真的假的?” “你去问问你斐大哥就知道了呀!” 宋清雅努力忍住笑意。 看着斐堇从门口缓缓走进来,他脸上的表情十分阴沉。 “女孩子家,在这里胡说什么呢?” 按亲戚关系算起来,斐堇其实是文秀秀的远房表哥。 平日里他认为这个丫头虽然淘气但还算听话。 没想到自己刚一离开,她竟然能在背后说出这样的话来。 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文秀秀吓得差点摔倒。 “斐、斐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她慌乱地解释道。 “我真没那个意思,大哥你别误会。” 但她的辩解显得很无力,就像是在为自己找借口一样。 斐堇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话可是她亲口说出来的。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听着。 然而,毕竟文秀秀还是个没有嫁人的姑娘,斐堇不好直接责备。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冷冷地说。 “行了,你先回去吧。”文秀秀当场哭了出来。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看到斐堇冷淡的脸色后,吓得不敢说话了,只能默默地抽泣着。 斐堇关上了门,把文秀秀赶出去了。 转身一看,宋清雅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 “有这么好笑?”斐堇的声音中透出一丝不满。 “当然好笑啦。” 宋清雅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喜悦,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媚。 “斐里长,刚才我可是在帮你打圆场,你不高兴?” 斐堇无奈极了。 她早就知道他来了,还当着他面这么说,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个时代的灯泡很小,发出淡淡的黄光。 这样的光线并不能让人看清人脸上的表情。 反而平添了几分朦胧,使得整个房间都显得柔和温馨起来。 宋清雅看着他逆着光站在那里。 宽厚的肩膀线条流畅,心里生出了点坏心思。 “你过来一下嘛?” “干什么?” 斐堇皱了皱眉头,不解地看着她。 虽然嘴上这么问,斐堇还是慢慢走到了她身边。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想到被宋清雅一把搂住了腰。 第10章 男主那方面不行? 她似乎早就准备好了,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这一举动让他感到意外,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眼明手快,直接顺着他衣服下摆伸手进去,摸到了他结实的肌肉。 “你……” 斐堇抓住她调皮的手,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声音变得低哑。 “你做什么?” 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外面传来了阵阵蝉鸣声。 或许是因为身体病好了。 没了病痛的烦恼,宋清雅就有点心花怒放起来。 她的心情变得轻松愉快。 她的在他胸口处慢慢画圈。 “我做什么还不明显吗?我其实很想要知道,你是不是像秀秀说的那样,一点也不温柔啊?” 斐堇的太阳穴隐隐抽动。 见她手竟然在往下。 斐堇还是忍住了冲动。 “够了。” 他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往下摸,问道:“你的烧真退了吗?病全好了吗?” 他关心的是她的身体状况。 而不是此刻的暧昧气氛。 宋清雅嘟起嘴。 “不准转移话题。” 她撒娇说。 “斐堇,咱们现在可是夫妻呢,你为什么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啊。” 她的话语中带着些许不满,也有几分娇嗔。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对她这么冷漠。 斐堇沉默不语。 宋清雅还以为他害羞了。 谁知道,斐堇的重点搞错了。 他的关注点不是温柔不温柔。 而是“现在可是夫妻”这句话。 他在心底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试图从中找到答案。 宋清雅根本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引起如此大的误解。 她这句“现在可是夫妻”在斐堇听来,就像是说下周她们就不再是夫妻了。 原来她心里还是想着离婚的事。 斐堇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他轻轻抽回了宋清雅的手,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军装上的褶皱,轻声说道:“我晚上要去值班,你先休息吧。” “啊?你不陪我过夜吗?” 宋清雅有些惊讶地问道。 “不了。” 斐堇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回来。 其实就是想看看宋清雅的病情。 看她精神不错,他也感到放心了很多。 前几天,宋清雅跳河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斐堇既要处理部队的事情,又得回家照顾生病的宋清雅。 同时,他的婶子叔伯又整天为了儿子的事找他帮忙。 虽然斐堇是一个能抗事的人,但这些事情都被别人看在眼里。 领导曾多次叫他过去谈话,说他瘦了很多,话里话外暗示多次。 领导告诉他,他前途无量,既有文化又有功绩,是上级培养的对象。 可他老婆却总是拖后腿,一点都不消停。 尤其是那次跳河事件,影响更加不好。 领导拍着斐堇的肩膀,警告道:“你要懂得取舍,别被情感所累。” 面对这样的告诫,斐堇只能苦笑着保证,不会给部队添麻烦。 尽量不让家务事影响到工作。 领导听完后非常生气,直接将茶叶罐砸到了墙上。 “你就宠着你那没用的老婆吧,早晚你会后悔!”领导愤怒地吼道 斐堇现在还不后悔。 毕竟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但他不知道宋清雅会不会后悔。 毕竟她看起来有些失落。 宋清雅依依不舍地收回手。 她的动作没斐堇那么快,做不到突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摸不到,心里特别郁闷。 她方才摸到的肌肉手感很好,那种结实的感觉,比健身房里那些健身达人强多了! 可惜,没有摸多久,男主就不让自己继续摸了,真是小气鬼! 斐堇用手背再次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后,便安心地离开了。 宋清雅看着斐堇挺拔的身影逐渐远去。 她在内心中不禁望洋兴叹。 觉得自己和斐堇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遥远了。 斐堇这个人确实不错,但他的好更多体现在人品好、负责任这些方面。 而不是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而且,宋清雅想不通,自己这脸明明和自己完全一样,按理说也应该能迷倒一片。 怎么斐堇一看见她就毫无感觉呢? 难不成...... 难不成这男主那方面不行? 宋清雅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在床上辗转反侧,眉头紧锁。 自穿过来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失眠的痛苦。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的思绪更是乱成一团。 接下来四五天,斐堇都没回家。 他只让上次接他们的小伙儿带了句话,说是准备军队的演习,之前因为有事耽误训练的进度了,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都要住在部队里值班。 宋清雅愁眉苦脸地想了半天,觉得肯定是因为上次自己对他动手动脚的事引起的。 她心想,像斐堇这样古板的男人,估计上次那样摸一下就已经是极限了。 可是他们俩离婚的事,还没解决清楚。 宋清雅觉得,这段婚姻真是悬在半空。 为了不让自己将来后悔。 她必须做点什么事来修复与丈夫之间的关系。 想了半天,还是打算做顿爱心午餐。 毕竟,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她兴奋地去找食材。 从冰箱里翻出新鲜的蔬菜、肉类和各种调料,接着收拾好做饭要用的东西。 每样食材都被她一一摆放在案板上。 此刻,宋清雅还没有发现到头顶悄悄出现的一行字。 【厨艺buff试用中。】 厨房用的是砖头堆成的老式土灶。 宋清雅并不陌生。 因为她之前去农家乐玩的时候,也跟着店主学过如何烧柴火炉子。 但真正动手的机会却不多,每次都是站在一旁观摩而已。 而现在,独自面对这灶台,宋清雅心中充满了期待。 她看着身边的火柴和稻草木条,试着点燃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点着了。 那缕微弱的火苗很快便蔓延开来,火焰越来越大,没有一点熄灭的迹象。 宋清雅吃惊不已。 难道她真的有这种天赋? 想不到她在现代时笨手笨脚,常常连简单的饭菜都做不好。 一到了这身体里面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难道这是因为原主的记忆? 宋清雅趁热打铁,回想记忆中的几样简单菜谱做了起来。 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还有辣茄子…… 她对自己手艺没什么信心。 毕竟,之前在现代还经常把东西弄糟。 第11章 画报上的美人 不过这次做这几道家常菜都格外小心翼翼,每一步都不敢马虎大意。 为了避免食物出现问题。 宋清雅先尝了口刚刚完成的菜肴,结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怎么会这么好吃! 不仅色香味俱全,口感也是棒极了。 难道真是原主的能力传给了她? 这一发现让她惊喜不已。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用这顿精心准备的午餐,去感动斐峥。 但是,她记得剧本里面明确写到原主的厨艺并不出色啊? 原主人几乎整天沉浸在忧伤之中。 读书写诗似乎是她唯一能够找到慰藉的事情。 而最不喜欢、也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进厨房做饭。 看到饭盒里满满都是自己精心烹制的佳肴。 宋清雅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她决定回屋稍微装扮一下再去。 在镜子前站立良久,她最后挑选了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穿上。 然后,她用刚刚烤热过的火钳将头发做成了现在流行的波浪卷。 宋清雅自信满满地提起小盒子向外走去。 这时已至正午时分。 太阳高悬在天空中。 田间辛勤劳作的人们纷纷结束了上午的工作,朝着家中走去。 一路上人声鼎沸,大家或讨论着今天的收获,或谈论着村里的琐事。 宋清雅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嘈杂的声音立刻降低了许多。 村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人群之中爆发出一阵又一阵低语。 “天呐,这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吧?” 一位村民惊讶地问道。 “什么仙女,人家是斐里长的妻子!”很快有人纠正道。 其中一位率先认出宋清雅身份的大婶开始八卦起来。 “你没注意到吗?她平常很少露面,更别提干家务活了,整天就围着斐里长转悠。” 听到这里,另一位村民似乎恍然大悟。 “哦,难怪有人说她性格古怪难以相处。我之前还在奇怪斐里长为什么不干脆跟她离婚呢。” “长得再漂亮又有何用?就像个狐狸精一样,谁知道她过去招惹过多少野男人?” 有人冷嘲热讽。 旁边一位妇女也附和道:“对啊,周婶说过的,她绝不是什么清白的。”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持相同看法。 “可不管怎么说,她长得的确很美,并且心甘情愿跟在斐里长身边。” 这一番话立即引来周围人的不满。 “哎哟,你这么维护她干嘛呀?你该不会看上她了吧!” 面对质疑,那位男人急忙辩解。 “你乱说什么呀!真是冤枉好人!” 可是另外一边却有人继续煽风点火。 “我看你八成是因为见人家好看心动了,简直下贱!” 两群人争执不下。 最终竟演化成了一场肢体冲突。 另一边,宋清雅轻轻地理了理自己散落的发丝,随后缓缓地走到了值班亭前。 她对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说,“小同志,我要找斐堇。” “哟,是嫂子!” 窗口里的是一个名叫小杨的年轻人。 他笑眯眯地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他问道,“嫂子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我为什么不能来?” 宋清雅笑着反问。 “我是你们里长媳妇,看看他关心他一下不正常吗?这难道不算是我的职责吗?” 小杨听了之后,不由自主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表情。 “可这还是第一次见您来这儿呢。而且……” “还有啥?” 宋清雅保持着微笑,但心中隐约有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小杨再次强调道。 宋清雅笑笑,试图缓解气氛。 “你说,我不生气。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听一听。” 她温柔地说道,目光柔和。 “之前的家属会议,我们组织过几次活动,每次都会邀请所有人的配偶参加,可是嫂子你一次都没来过,还说自己没空搞这些事情,搞得当时现场挺尴尬的。特别是参谋长的妻子对此非常生气,甚至表示要好好给你上上课呢。” 小杨直率地说了出来。 “所以嫂子,要是您想悄悄地找里长,最好别让参谋长的妻子看见了。要是被她撞见,肯定又要闹出什么风波,到时候可能会给团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完这话,宋清雅沉默了一会儿。 原主人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才会让大家对她有着这么大的不满? 正当她陷入烦恼之中时,突然注意到不远处走来的两个熟悉的身影。 斐堇刚刚结束了训练,正与另一位军官并肩而行。 当他也注意到站在那边的宋清雅时,明显愣住了片刻。 “你怎么过来了?”斐堇惊讶地问。 “我不能过来?” 宋清雅笑着回答道,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她轻声细语地解释着。 “我想着也快到饭点了,就专门来给你送午饭。” “给我送饭?” 斐堇低头一看,果然看到她手上提着的一个精致的饭盒,这才恍然大悟。 真是少见。 这种情况确实非常罕见。 他不知道宋清雅还会做饭。 以前从未听说过她有这个技能。 旁边路过的士兵耳朵灵,一听到这话全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们虽然忙于训练,任务重。 但都在同一个镇子上,消息传得飞快。 几乎整个部队的人都知晓斐里长家里的那位不太称职。 镇子上的老太太都说,这宋清雅身子弱,连起床都费劲儿,哪有力气做饭啊? 大伙儿私下还说,平时在家都是斐里长给他的媳妇做饭吃! 可是当他们真正看到里长老婆时,觉得她根本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 宋清雅面色红润,大眼睛亮闪闪的,就像画报上才有的美人模特。 一个高大帅气的军官与他身旁微笑着的女子站在一起。 画面和谐得就像幅画。 宋清雅轻轻碰了下斐堇的手。 “快接着饭盒呀。” 斐堇像是刚回过神来,接过她手中的饭盒。 “谢谢。”他感激地说道。 “不用谢。” 宋清雅微笑着回应。 旁边的军官忍不住笑出声,嗓门很大。 此时,旁边的一名军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大声地笑了出来。 “哈哈,你们俩还这么客气干啥!都睡一个被窝的人了还说谢谢?” 第12章 秀恩爱 斐堇轻轻咳了一声。 于是对宋清雅说,“别往心里去。刑连长就这性格,说话直来直去的。” “我不在意的。”宋清雅淡然地回应道。 她自然地挽住了斐堇的手臂,还故意把身体紧贴了一些,几乎能够感觉到对方体温的变化。 不出所料,她能察觉到斐堇的身体,因为她的举动而开始变得特别僵硬起来。 她事先特地打听了有关斐堇的事情。 了解到他在十年前就加入了部队。 在结婚之前的日子基本上都过着军事化的集体生活,很少有机会走出军营的大门。 因此接触异性的机会也少之又少。 在他好不容易结婚之后,原配妻子并不愿意跟他亲近。 反而一直闹着离婚,这样一来,斐堇与女性交往的机会几乎为零。 可以说,在对待异性方面,他简直像一张白纸。 于是,为了进一步挑逗斐堇,宋清雅将自己的头轻轻倚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很满意地注意到,此时此刻的斐堇整个人仿佛变成了石像一般。 看着这样的反应,宋清雅内心更加觉得好玩极了。 “咱们听刑连长的话吧,我们已经结婚好长时间了,你还对我这么拘谨干嘛呢?走吧,带我参观一下你平时工作的地方。” “这样不太合适吧。” 斐堇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一旁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刑连长立刻插话进来。 “哎呀,里长,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啊?嫂子才第一次来这!你应该给大家介绍一下嫂子,不然老是有人在背后议论纷纷……” 说着说着,刑连长发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于是立刻停下了话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但宋清雅哪里肯罢休。 她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盯着刑连长,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 “刑连长,你就说吧,大家都在怎么说我们的啊?我经常听我斐堇说你人特别好,你应该不会不告诉我吧?” 刑连长被这么一捧,顿时觉得有些难为情,只好求助般地看向斐堇。 宋清雅似乎看出了刑连长的犹豫,便又拉了拉他的胳膊,撒娇般地说:“你就让人家说嘛,我想听。” 斐堇看着面前的两人,最终还是拗不过宋清雅的请求,叹了口气表示同意。 “好吧,你就告诉她吧,免得她胡思乱想。” 刑连长硬着头皮,有些尴尬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大家都在说嫂子你从不来看望里长,还有一些风言风语,说你们两个正闹着要离婚呢。” 刑连长说完这些后。 本以为宋清雅会当场发脾气,脸色变得难看。 没想到宋清雅全程笑容满面地听完那些关于自己的坏话,反而轻描淡写地说:“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原来就这些啊。” 刑连长惊讶地“啊”了一声,有些不解地问道:“你觉得我像是讨厌你们里长的样子吗?” 宋清雅故意举起自己烧火时被烫到的指尖,可怜巴巴地说:“你看,为了给你们里长做饭,我都把手伤到了,要起泡了。” 她的指尖上果然有些红肿。 斐堇低下头,小心翼翼地仔细查看她被火焰烧到的手指,发现在她的指尖上出现了一些红肿。 他万万没想到,她会亲自下厨为自己准备饭菜。 斐堇说道:“我办公室里备有专门用于治疗烧伤的药膏,等等我帮你好好处理一下。” “好呀。” “不过,你得轻一点涂,我怕疼!” 她故意做出娇嗔的模样说着。 斐堇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嗯。” 而在另一边,刑连长则瞪大了他的双眼使劲地盯着宋清雅的手指看。 但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清雅的手指明明微微泛红而已,又不是什么大水泡!至于吗! 到底是谁在散布有关于里长和宋清雅感情不好的谣言? 因为在刑连长看来,这简直是天底下最恩爱的一对夫妻了! 嫂子举起手指给团长看的时候,由于身高原因还踮起了脚尖。 而团长的手始终护在她腰侧,生怕她一个不稳摔倒。 这般细心周到的举动,要是没有真感情又怎能做得出来? 嫂子身子骨如此虚弱,却仍旧专程赶来给团长送饭。 想到这,刑连长越发觉得那些毫无根据的传言是多么可恶了。 于是他暗暗下定决心,自己有必要站出来替他们正名辟谣。 这些无端猜测如果真影响到了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岂不是太冤枉无辜了吗? 训练场不远处几位士兵们似乎也被这一幕所吸引住了注意力,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回头张望。 刑连长深吸一口气之后高声喊道。 “都不准看了,一个两个又想找加练是不是?” 刑连长严厉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响起。 视线瞬间收回,所有人的目光都迅速移开。 有个小声嘀咕。 “连长你不也在看嘛?” 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刑连长听到了,顿时让他面露尴尬之色。 刑连长这才意识到,此时此刻自己就像是这对夫妻间的一个发光灯泡。 他立刻立正敬了个礼,脸上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 “哦,团长,想起团里有点事找我,我先走了。” 刑连长迅速找了个借口开溜,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训练场,留下了一众目瞪口呆的士兵。 斐堇看着他迅速离去的身影,无奈地说:“明明是自己在看,还要找借口离开。” “现在可以放手了。他已经走了。” 斐堇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的宋清雅,微微一笑说道。 “放开什么?” 宋清雅装作不懂,一脸无辜的样子,随即挽住斐堇的手臂,轻声说道:“走吧,我们去你办公室。” 从这到他办公室差不多有一千米。 一路上宋清雅紧紧挽住斐堇,决心让他慢慢习惯自己的接触。 这种方法显然效果显着。 斐堇起初以为她在外面是为了给他面子。 直到意识到宋清雅没有必要演戏也依旧挽着他后,斐堇渐渐放松下来。 他的眼神中不再有最初的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 面对周围的目光,宋清雅丝毫不介意,反而十分坦然。 第13章 宣示主权 她今天就是为了高调地秀恩爱,让大家知道他们感情非常好。 平时短短十分钟的路程,此时显得格外漫长。 两人手挽着手,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到了斐堇的办公室。 宋清雅把东西摆在桌子上,饭菜香气四溢。 “快来尝尝好吃不!” 宋清雅笑着催促道。 她充满期待地看着斐堇。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 “斐大哥,我是来给你送饭的。”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房间里的人顿时愣住了。 是文秀秀的声音。 文秀秀怎么突然来了? 宋清雅心中疑惑不已。 她迅速转头看向身边的斐堇。 对方也是一脸茫然,眉头紧锁。 “我没叫她过来。”斐堇的话简单明了。 他显然不知道文秀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有主动邀请她前来。 实际上,宋清雅心里已经有数了。 上次吃了闭门羹之后,她就知道文秀秀不会轻易放弃。 剧本里写得很清楚,在原主角和男主角分手后,文秀秀才开始加大攻势追求男主角。 现在虽然她和斐堇还没有离婚,但时间线已经有些混乱了。 不过,每个人的行动还是按照既定的剧情在进行。 文秀秀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听到任何回音。 她正觉得奇怪,不由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确认今天特意梳的发型够漂亮,才再次鼓起勇气敲响了门。 刚敲了第二下。 门就开了。 宋清雅站在门口,一副主人姿态。 一看到是文秀秀,她立刻假装震惊地捂住嘴问道:“哎呀,秀秀啊?你怎么会来这里?” 文秀秀完全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宋清雅。 脱口而出的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给我的丈夫送饭。” 宋清雅刻意强调了“丈夫”这两个字。 目光不由自主地向文秀秀手里的便当扫了一眼,然后笑着问道:“秀秀,你在来军营里做什么呀?你给谁送午饭啊?” 换作有自尊心的,这时候应该离开了。 但文秀秀却似乎听不懂言外之意,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可是这故事里的女主角,即便现在斐堇名义上是宋清雅的丈夫,但她认定早晚斐堇会是属于她的。 不过,至少在他们离婚前,她还得收敛点。 “我就是来找斐大哥的,周姨让我来给他送饭。” 文秀秀知道周槐花有意撮合自己跟斐堇在一起,拿周槐花当借口再好不过。 上次不小心说了坏话被斐堇听见了,心里特别着急,想着得找个机会好好解释一番。 文秀秀急于表现,也没客气,直接走进房间将便当摆开,急切地说:“斐大哥,这几天训练这么辛苦,都瘦了吧,快吃饭吧。” 斐堇对她自来熟的样子很不待见,语气冷冰冰地说:“不用了,清雅给我带了饭了。” “怎么可能?” 文秀秀愣住了,桌上那饭菜看起来很美味 真的是宋清雅做的吗? 就算是真的,也不可能比她做得好吃! 她不死心,打开手里便当盒盖子,把带来的饭菜也摆出来,劝说道:“清雅姐平常很少做饭,一定不熟练。斐大哥还是吃我做的这份吧,临出门前周姨还特别交代我,要盯着你把这顿饭吃完呢。” 宋清雅缓缓坐到斐堇旁边,脸上带着几分装模作样的好奇,开口问道—— “这真是婶婶说的?我记得以前婶婶从来都没有送过饭。” 面对宋清雅的询问,文秀秀尽管心中有些紧张,但表面上依然镇定自若。 “哪、哪儿能假?周姨这次是真心想让我们品尝她的手艺,所以特地准备了一些饭菜。” 实际上,文秀秀心里清楚得很,她只是利用了周槐花对她的支持来撒了一个谎。 因为她知道,在周槐花眼中,她与斐堇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佳偶。 而达成这一目的所使用的方法根本不重要。 文秀秀对自己制作的食物充满信心。 特别是那份特意瞒着周槐花准备的红烧肉。 光是闻着就令人垂涎三尺! 斐堇看了一眼面前摆着的两份便当,目光在它们之间来回移动了几下之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属于宋清雅的那一份。 “秀秀,你还是自己留着吃吧。我更想吃你嫂子做的这份。” 听到斐堇的话,文秀秀咬紧了嘴唇,几乎要哭出声来。 “斐大哥,你怎么……我都已经吃饱了啊,真的是吃不下了。刚才周姨说了,如果这个饭盒子里还有剩余,就不让我回去。你就看在我面子上稍微吃一点好不好?” 整个过程,宋清雅一直保持微笑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直到觉得火候差不多时,她才缓缓开口打破沉默。 “秀秀,虽然你的斐大哥不想吃这顿饭,但我有个主意,或许可以让你既不会浪费食物又能顺利回家。” “什么主意?” “我正好中午还没吃饭,只带了一份给你斐大哥的午饭过来。现在我的肚子正咕噜咕噜叫得厉害呢。” 宋清雅笑着补充道:“要不这样吧,你将手中那份午餐给我,反正你自己也吃不下了。这样一来,我们都不至于浪费食物,你觉得如何?” 文秀秀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这样回答,顿时气得脸颊通红,说话也显得磕磕绊绊。 “这个......这些食物实在是太油腻了。嫂子你现在还在恢复期,不适合吃这么重口味的东西。” “我已经恢复健康了,正想吃点荤的。” 宋清雅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文秀秀手中的饭盒上。 宋清雅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算盘,立刻接话道:“你说这盒子要空着拿回去,那给谁吃不一样吗?我和你斐大哥是夫妻,他都没有意见。” 说完,她还特意转向了坐在一旁的斐堇,问道:“你觉得呢?” 斐堇只是淡淡一笑,干脆利落地回答:“没意见。” 这回答,让文秀秀的心里更加难受了。 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只见宋清雅打开饭盒一看,里面全是香气四溢的红烧肉块儿,文秀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她亲手做的,一块都没舍得给自己尝! 宋清雅用筷子夹起了一大块红烧肉,直接放进嘴里开始咀嚼起来。 她不禁感叹道,女主角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第14章 护妻 当然,今天要是自己来做,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接着,她还装模作样地大声夸奖了几句:“真是太好吃了,秀秀你的厨艺真棒!” 只见此时的文秀秀站在那里,紧紧握住了双拳,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她恨不得扑上前去抢回便当。 宋清雅恰巧注意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故意调侃道:“秀秀,你怎么一脸不甘心的样子啊?你难道不愿意给我吗?” “怎么会。” “嫂子你能喜欢,我非常荣幸的。” “那可太好了,以后多做点。” 外面这时又响起了敲门声,没等屋内的人应答,门就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提着餐盒、打扮干练的女人。 那位女人爽朗地开口说道:“小斐啊。” 然而一见到房间内的宋清雅。 这位阿姨的脸色立马变了样。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冷淡,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满的笑容。 “哟,你也在?稀客哦。”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并不友好,反而带有一些讽刺的意味。 宋清雅明显感觉到对方散发出的敌意,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想了半天终于记起来。 这人是不是就是小陈提起过的领导夫人啊? 斐堇立即起身,挡在宋清雅前面。 “是我请她来的。” 这个小镇虽然不大,但却地理位置重要。 因为它靠近重要的公路和水道,因此部队一直在此驻扎。 这样的布局使得小镇成为了战略要地,吸引了不少军方的关注。 而斐堇所在的第十一师正好就在镇外驻守。 久而久之许多军官家属也都搬到了这里居住,形成了两片不同的区域。 这些军属们在这里建立起了自己的小天地,生活相对独立。 一片是军属们日常活动的专属住宅区,设施齐全,环境整洁,是他们的生活重心。 另一片则住着当地居民,两者之间有着明显的界限。 两边的人互相之间交流不多,各有各的生活圈子。 尽管生活在同一个小镇,但他们仿佛处在两个世界,彼此之间很少有交集。 军营里的家庭经常聚在一起聊聊食堂饭菜的好坏,讨论训练是否忙碌。 平时彼此帮忙互相关照,表面上看起来其乐融融。 但其实也隐藏着不少矛盾与分歧。 但在这种环境之下,宋清雅却始终是个例外。 她总觉得自己跟这些从乡下来的泥腿子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不怎么看得起大多数没有什么文化的军人家属。 每当军属们想组织个什么活动叫她去,她总是以身体不舒服为借口,不去参加。 她的态度让很多人都感到不满。 毕竟,宋清雅确实身体虚弱,大家都觉得不能勉强她。 有一次,上面鼓励军人家属们多读点儿书,提高文化水平。 居委会就想着请有文化的宋清雅带头。 然而,原身的反应却惹恼了不少人。 “读书?她们连字都认不全就想读书,有这工夫还不如回家带孩子呢!” 这是她当时的回应。 偏偏事情就这么巧。 那时候,这句话是直接对着领导夫人袁微说的。 袁微一听这话,立刻变了脸色。 如果不是考虑到斐堇是他最看重的手下,袁微真想好好教训她一顿。 不过,原主还有一个病秧子的身份作为保护伞,说了这话之后就剧烈咳嗽起来。 袁微怕真的批评她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最终只能忍气吞声,把这件事交给斐堇自己处理,让他管好自己的老婆。 看到眼前气色很好的宋清雅,袁微显然还记得当初那些高傲的话。 她故意开口讽刺道:“这不是宋小姐吗?今儿怎么舍得下来走走了?” 在这年代,“大小姐”可是个让人很不高兴的称呼,仿佛一提到这个词,就立刻让人想起那些娇生惯养、目中无人的富家千金。 宋清雅赶紧解释:“袁主任,您说笑了,我家就是普通人家,哪称得上大小姐呀。” “哼!” 袁微重重地把饭盒往桌上一摔,饭盒碰撞桌面的声音异常响亮。 她狠狠地瞪着斐堇,咬牙切齿地说:“小斐,你瞧瞧你这媳妇,真是口无遮拦!你要是把你这张嘴皮子用一半劲儿做事情就好了!” 放在以前,斐堇也只会苦笑几声,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但今天,他却有了不同的反应。 他轻轻拉了拉宋清雅的袖子,暗示她站到自己身后去。 宋清雅被他的这个小举动感动了,乖乖地站到了丈夫的身后。 看着他们夫妻俩默契的样子,袁微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她的眉头紧皱,眼神中流露出更多的不满。 尤其是听到斐堇接下来的一句话时,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袁姨,其实她挺好的。” 斐堇的语气温和,但他的话语却瞬间点燃了袁微心中的怒火。 “挺好的?” 袁微实在是不明白宋清雅到底给斐堇灌了什么迷魂汤。 让他放弃了那么多好姑娘,娶了个病在床上的媳妇。 关键是这媳妇还三天两头闹离婚。 可即便如此,斐堇居然还这么护着她! 袁微的心中充满了不解。 袁微冷笑着说道:“就说吃饭这件事吧,哪个有了媳妇的人不是媳妇亲自送饭加餐?你呢,天天还得打食堂饭带回家给她吃,这是真的假的?” 这话正好问中了要害。 宋清雅躲在斐堇身后,心里一阵慌乱,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地说:“我今天是给我爱人送饭来的。” 她的声音很小。 一听这话,袁微和斐堇都愣了一下。 袁微关注的是送饭的事。 而斐堇则反复品味着“爱人”这两字。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在他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因为他从她口中第一次听到了这样的称呼。 她,第一次那么称呼他。 宋清雅感觉斐堇握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热。 为了秀恩爱,她故意回握住男人的手。 温柔地说:“袁主任,您看,桌子上这不是我给爱人带的吗?哦,另一份是秀秀特意为我带来的,您别弄混了。” 文秀秀的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内心暗骂真不要脸! 什么叫特意给宋清雅带的? 第15章 蠢到家了 本来在一旁看热闹的文秀秀坐不住了,反驳说:“这红烧肉是我专门带给斐大哥吃的,谁知道清雅嫂子你那么嘴馋,吃了大半盘!”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们二人身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没有人再发出声音。 宋清雅嘴角没忍住的上扬。 她暗自想。 这笨蛋,自己好心给她留台阶下,她居然还听不懂。 而袁微倒是明白过来了,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问:“你就是文秀秀吧?在周槐花家打工的乡下姑娘?” “对啊!” 文秀秀以为自己找到了帮手,急忙答道,“您认识我?” 袁微岂止是认识她。 之前周槐花几次遇见袁微时,都在背后抱怨自己的侄媳妇体弱又懒惰,不是一个好妻子。 那个时候袁微对宋清雅也有点意见。 两人一拍即合,打算帮斐堇找个合适的对象。 而周槐花直接向她推荐了自己乡下的远亲文秀秀。 袁微当时想着,随便一个人都比宋清雅强。 因此就爽快地答应下来。 如果斐堇真离婚了,她也一定会劝他娶文秀秀。 因为她认为至少文秀秀不会有宋清雅那么让人头疼。 可今天见到文秀秀本人后,对方给她的印象非常不好。 袁微的声音冷冰冰的,这让文秀秀感觉一阵哆嗦。 “人家夫妻还好好的,你巴巴地跑来送饭,这算怎么回事?” 袁微冷冷地质问。 平时伶牙俐齿的宋清雅,这次居然还帮着文秀秀遮掩说是给她送饭。 而文秀秀自己却不懂得适可而止,非要自曝其短,真是蠢到家了! 但袁微不打算夸奖宋清雅的做法。 因此,她只能强行打断了文秀秀的解释,继续严厉地责备她:“以后不要再干这种让人丢脸的事情了,传出去会被别人笑话的!” “我……” 文秀秀根本没有想到袁微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一时之间不知所措,第一反应便是哭诉起来。 “其实是周姨叫我来的,我真的是不知道事情会这样发展。袁主任您真的误会我了。” 文秀秀急切地试图为自己辩解。 “好了,不用再说了。如果是周槐花让你来的,那她这个当婶婶的真是不知分寸,回头我要跟她好好聊聊这个问题!” 袁微的话语不留任何情面,直接将周槐花和文秀秀一起批评了一顿。 年轻时袁微就以果断坚决着称。 尽管后来因为受伤而退居二线,只在居委会里工作。 但她依然保留着那份雷厉风行。 刚刚袁微提到要回去教训周槐花时,文秀秀彻底傻眼了。 事实上,周槐花确实曾经让她关注一下斐堇的情况。 可是她的眼界实在是太有限了,根本没有明白舍小保大的道理。 文秀秀曾经有提起过自己要去给斐堇送饭,结果被她狠狠骂了一顿。 “你这丫头!把这些菜都给了别人,我们家吃什么?我们家斐俊正在长身体呢,要是耽误他长高,你能负责吗?” 就连那窝窝,周槐花都不让她送给斐堇。 要是周槐花知道她偷偷切了这么一块肉的话,肯定会狠狠地揍她一顿! 看到文秀秀面色苍白的样子,袁微就知道她在撒谎了。 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模样还生得俊俏可怜。 但是说起谎话来却一点也不含糊。 人家夫妻就算关系不是很好。 但也毕竟还在婚内。 而她就这么打扮得妖艳地去给人送饭,不就是存心想要破坏别人的婚姻吗? 想到这里,袁微直接下了命令,让文秀秀赶快回家去。 文秀秀一时愣住了,以往她总是靠着哭泣就能制胜,但在这一刻却完全没有效果。 被赶出来了之后,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嘲笑。 文秀秀赶紧擦干了眼泪,捂着自己的脸快速跑出去了。 然而,在刚到镇口时,就被许多人围住,追问起来。 “哟,秀秀你不是说要给谁送饭吗?怎么现在哭着就回来了啊?” 另一个人接着用讽刺的语气说道:“我看是被赶出来的吧!” “还有宋清雅也去了,肯定是使出浑身解数做了顿好饭。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情,也不想想别人会怎么说、怎么看……” 平日里,大家对于宋清雅也是这般议论纷纷。 而现在,这些议论则全都指向了文秀秀。 文秀秀听了这话心里挺高兴。 可这些话放在自己身上时,她气得直想把那些人的嘴巴撕烂。 她已经没了刚才那种柔弱的样子。 “看什么?没见过女孩子啊,一群土包子!” 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教训这些人。 文秀秀眼睛一转,又有了新的主意。 这个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斐大哥,马上就是她的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另一边。 门被关上。 面对斐堇和宋清雅这对夫妻,袁微没好气。 “还看着呢?你们不就是在等我帮忙赶人吗?” 宋清雅吐吐舌头,俏皮地回应道:“被您瞧出来了。” 第一次见面,宋清雅就觉得袁微是个直爽的人。 不顺眼的事情一定会去做,不会拐弯抹角。 文秀秀还想让她和袁微斗,自己在一旁看好戏,真是打错了算盘。 没想到宋清雅只用了一个小招数,就让对方露出了破绽。 桌子不大,但摆满了菜,几乎都吃不下了。 每一道菜都摆放得井井有条,色香味俱佳。 宋清雅送来温热的擦手毛巾,笑得很甜说:“袁主任,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她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袁微接过毛巾,瞥了一眼宋清雅带来的饭菜。 那番茄炒蛋的颜色鲜艳,汤汁浓郁。 虽是家常菜,但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心思,比国营饭店的菜还精致一些。 宋清雅居然还有这手艺? 袁微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惊讶。 袁微其实心里很想尝一尝,但是嘴上却故意说:“这真的是你做的吗?我看还是吃我的饭菜吧。我特意熬了鱼汤呢。” 说着,她指着自己带来的那个保温饭盒。 里面装着的是奶白色的鱼汤,看起来像牛奶一样浓郁,上面撒着葱花,散发着淡淡的白胡椒香气。 斐堇早已经习惯了每天吃袁微给他带的便当。 第16章 解锁关键人物 但现在他的身份有了变化,他下意识地转向了坐在旁边的宋清雅。 宋清雅笑了笑,看着自己的丈夫,温柔地说:“你看我干嘛?袁主任特地带来的饭菜,放心吃好了!” 上哪儿找得到这么细心而又帅气的老公啊? 连这样小的细节都考虑到了。 到底是谁说糙汉子男主角不细心的? 袁微也被他们之间的这份恩爱给震惊到了。 谁能想到小斐夫妇的关系,会变得这么好呢? 斐堇从小就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唯一的亲。 他的伯父伯母也对他不好,处处偏袒着自家的儿子。 所以这些年来,袁微早就把斐堇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儿子来看待了。 看见眼前的这一幕,袁微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起来。 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宋清雅敏锐地察觉到袁微的情绪有点不对劲,赶紧夹起一块鸡蛋递到她的嘴边。 袁微还没拒绝,就品尝到了对方的手艺。 明明就是最普通不过的家常菜,可不知为何,鲜甜的味道让人回味无穷。 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不由自主地将筷子伸向了另外一道菜。 这味道比许多国营大饭店还要好吃! “你加了什么?” “只有盐、酱油和辣椒。” 宋清雅简单地回答道。 说起来,她自己也很纳闷。 明明用的都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食材和调料。 但烹饪出来的佳肴,却比她在五星级酒店吃过的还要美味。 袁微依旧一边说着话,一边继续享用着 即便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鱼汤,在这样美味的饭菜面前也显得有些平庸了。 “斐堇,你小子吃得那么快干什么?给我留口!你自己去喝你的汤吧。” 方姨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但也不乏责怪之意。 斐堇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十分想尝一尝妻子亲手做的…… 直到饭盒里的菜逐渐没了,袁微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还有别人。 她突然感到一丝难为情。 但她还是嘴硬地说:“也就还好吧,只是因为实在太饿的缘故罢了。” “哦,当然了,绝对不是由于我手艺太棒了。” 宋清雅故意装作失望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真是遗憾,我还计划着包饺子给你们送过来,既然您觉得没什么特别之处……” “谁说我没兴趣了!” 袁微立即反驳道。 “你就按照原计划做好了,要是需要肉,记得来找我拿。月初的时候,我刚换到了一大块猪肉。” “好的,到时候我一定会去拿的。” 宋清雅微笑着点头答应下来,并且还轻轻地挑了挑眉梢。 通过这次,袁微终于彻底了解到了斐堇所娶之妻的厉害之处。 外表看起来温和柔弱,实则机智过人。 每一步都能巧妙地掌握主动权,从不让对方占得半点便宜。 想起斐堇的家庭背景,袁微忽然感觉,他还真就需要这么个强势的女人。 否则稍微软弱一点,就要被斐家那对无赖夫妻欺负死了! 临走前,宋清雅说有事想问问袁微,希望单独聊几句。 袁微点了点头,示意宋清雅跟随自己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谈心。 走到角落,袁微先开口。 “你也发现了吧,其实是我有话对你说?”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宋清雅点头。 袁微叹气,斐堇的这位老婆确实聪明,但太过于聪明了点。 虽然聪明,但在一些人心险恶的事情上却显得不懂。 “有句话我不该多嘴,但还是得说。别以为你大伯、婶子是真对你好的,平时别听她的,懂吗?” 袁微的声音温柔。 她希望通过这句话,能让宋清雅提高警惕。 她说的人就是周槐花。 这位婶子表面上看起来和蔼可亲,实际上却是一个心思深沉、手段高明的人物。 宋清雅穿越过来还没直接和周槐花交锋,心里还有点好奇。 毕竟,从外界了解到的信息与亲眼所见往往存在差异。 她想知道周槐花的真实面目。 但文秀秀这件事,周槐花和她老公斐振武定出了许多力,迟早会碰上。 这时,有人提醒也是好事。 至少,这能让宋清雅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以便更好地应对可能出现的情况。 “谢谢你,我心里有数。”宋清雅微笑着回应道。 “知道什么?” 袁微哼了一声。 “你对那个文秀秀说话还这么客气?你难道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以后她如果再来串门,直接把她请走就行了。” “我知道的。”宋清雅轻声回答。 看着宋清雅一副温顺的样子,袁微叹了口气。 不知道她到底明白没有?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对袁微的反应感到不安。 看来,还得自己帮忙才行啊! 袁微下定了决心,要为宋清雅保驾护航。 宋清雅望着袁微离去的背影,心情大好,打算回去再跟斐堇增进感情。 她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脑海中突然响起声音。 【恭喜主人,依靠演技解锁了这个世界的关键人物,袁微!】 这个声音显得异常清晰。 【检测到袁微好感度由-10升至+30,奖励积分500】 【检测到与男主的关系修复进度达到5%,奖励积分6000】 这一条信息让宋清雅更加兴奋了。 【当前积分为6500,满足开启随身空间条件,请勿关闭……滴……滴滴……】 系统机械般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宋清雅顿时感到了一丝激动。 系统? 空间? 宋清雅从没想过这种好事竟然会落在自己头上。 她的手指尖上突然多了一个小红痣。 宋清雅心领神会,将注意力集中在这颗痣上,瞬间被吸入了一个地方。 四周的景色令她目不暇接。 走近一看,这片空间有为三部分,一大片肥沃的黑土地、一股清澈的小溪,以及一座带有宋代美感的两层木楼。 她不由自主地走向那片黑土地。 走近细看,只有一小片格黑土地能开垦。 其他地方都被层白雾笼罩,上面写着:【待解锁】。 宋清雅心中一阵失落,但同时也燃起了斗志。 宋清雅按下解锁键,结果被弹了回来,系统拒绝了她的请求。 系统那冷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您的积分不足以开启第二块地,请求已驳回!】 怎么可能? 她明明有六千积分啊! 第17章 特殊技能 宋清雅不满地质问,【开一块地要多少个积分?】 系统没有回应,仿佛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紧接着,天空上出现了她的积分信息。 【宿主:宋清雅】 【现有积分:400】 【扣分记录:解锁系统和小空间,扣6000积分】 周围异常安静,静得让人心慌。 但宋清雅似乎从这寂静中听见了系统的暗讽。 哈哈,想太多。 积分是用来作为见面费罢了。 “……” 宋清雅捏紧拳头。 算了。 她低声自语道,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接着她走到泉水旁,发现这里也被白雾笼罩着。 明明能听到清澈的水声在耳边回荡,但当她伸手过去时,却摸不到不到任何水流,仿佛那些声响只是幻觉。 系统再次用冰冷的语气说。 【提示,开启灵泉需要个积分,您的余额不足。】 宋清雅握紧拳头。 又忍了。 谁来告诉她,这个所谓的系统到底有多欠揍? 宋清雅问,【那这个系统有什么用?我现在还有什么可以解锁的吗?】 【演技系统旨在绑定有杰出演技的人,可以帮助宿主实现心中的愿望。】 系统缓缓地给出了回答,【您已经开启了一块初级耕地,可以种植一些瓜果蔬菜,而且产量是正常情况下的十倍。剩下400积分可以兑换一个‘一天期特殊技能’。】 【什么技能?】宋清雅追问。 按照系统的指示,宋清雅走进了小洋楼。 这栋洋楼并不起眼。 揭开里面的布帘,宋清雅瞬间愣住了。 她的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过去的大门。 里面挂着的所有画像是,她出演过的每一个角色的形象。 《京城小厨师》中扮演的那个凭借一手厨艺名声大噪于四海八荒的卫姑娘。 而在《将相与和》这部电影里,她饰演了一个武功盖世的大将军徐昭。 《无双医术》系列作品中救死扶伤的女医生秦曦辰。 宋清雅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画像后注意到一个细节。 除了《京城小厨师》的画像下方显示“试用的次数消耗”之外。 剩下的几个角色目前都还处于未解锁状态。 【难道说,我做饭那么好吃是因为这个角色赋予给我的超能力?】 这个念头突然之间在宋清雅脑海中闪过。 仔细回想一下今天在做饭时的一些习惯动作,比如调料的方式以及控制火候的手法,竟与当时在剧组拍戏时候一模一样。 不过,戏中人们对她做出来的佳肴赞颂不已,甚至到了夸张到直接晕倒的地步。 这毕竟是表演效果而已。 但是在现实中就不一样了。 无论是自控能力很强的斐堇也好,还是袁微也罢,他们对于自己做的饭菜都是真心实意地夸奖有加。 系统此时也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没错。您可以解锁任何一个您演过的技能。而新手奖励就是角色技能的一天试用权。】 系统的声音在宋清雅的脑海中回荡。 宋清雅觉得这是个天上掉馅饼的机会。 解锁角色技能? 这意味着什么呢? 她开始想象着各种可能性,心情激动不已。 那是不是意味着,将来她也可以解锁曾经饰演过的医女技能呢? 如果她真的能拥有那份医术的话,在这个时代绝对能够大有作为。 她还演过的舞蹈女神的角色。 戏中的舞蹈设定是顶尖水平。 如果真的解锁了这项技能,在这个时代也会大放光彩。 但最吸引宋清雅的还是她演的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那可是武功盖世的大侠啊! 要是解锁了这个角色的技能,岂不是还可以学到飞檐走壁和暗器的技巧? 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宋清雅一连串的问题问个不停,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想了解更多的细节。 系统却冷冰冰地回应:【您现在还没有达到解锁要求,请继续努力吧。】 听了系统的回答,宋清雅并没有气馁。 而是更加好奇了起来。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虚空中某个地方说道:【那就提前透露一点。】 系统似乎有些无奈,但还是给出了进一步的解释。 【这与您和男主之间的感情进度有关。】 原来如此,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让宋清雅稍微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一点。 又是跟男主角有关? 宋清雅陷入了沉思中。 这一次之所以能解锁厨师的角色,大概是因为她与男主角的感情达到了5%。 那么等到她们俩的感情恢复到更多的时候,是不是就能继续解锁其他技能了呢? 想着想着,宋清雅心中充满了美好的想象。 她不禁暗自思忖。 如果有了这么多加成,自己不是变得无所不能了? 上一秒,宋清雅沉浸在幻想之中,整个人正乐呵呵的。 下一秒就被系统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系统提醒她去查看一下积分规则。 她的心情顿时从云端跌落谷底。 但还是无奈地看向了厨师画卷旁边的文字:300积分可以试用一天,而想永久拥有这项技能则需要累积到一万积分! 看到这一行字,宋清雅几乎要跳起来抗议:要一万积分? 你这不是在抢钱吗! 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晕倒过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宋清雅的不满,系统终于松了口给她一点甜头。 【根据您目前的心情值修复度,您已有十个点数可供用来调整特质!】 系统的话语让宋清雅重新振作了起来。 【特质?】 宋清雅心中疑惑地问道。 这是不是就像打游戏时,那种给角色加能力点一样呢? 仿佛是回答她的问题一般,顿时一个面板出现在宋清雅眼前,详细列出了她的身体状况,每项满分是100分。 【宿主姓名:宋清雅】;【长相:85分】;【体质:47分】;【柔韧度:78分】…… 【运气:仅10分】。 这些数据清晰明了地呈现在她面前。 她发现自己颜值竟然还未超过九十分。 而当看见自己的体力分数居然连及格线都没达到,宋清雅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她就连平时走路都会不小心扭伤脚腕。 这种体质简直脆皮到了极致。 这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斐堇那结实的肌肉。 第18章 难以自控 宋清雅心中暗暗猜测,他的体力应该能拿到满分吧! 系统突然不耐烦地开始催促起来。 【请问宿主已经考虑好要怎么使用这些点数了吗?如果您暂时不想分配的话,也是可以把它们留着以后再用的。】 【当然要用掉!】 宋清雅果断回应道。 早点用掉,就可以早些享受到提升带来的好处! 界面上显示出,现在宋清雅手中正好握有十个金色小点,正等待她的分配。 在经过一番认真的思考后,宋清雅最终决定把所有的属性点,全部投入到增强体质上。 【即将把十个属性点全部分配至体力值,请问您确定吗?】 系统再次确认道。 【且慢!】 就在这一刻,宋清雅的脸蛋因为激动而变得红扑扑的,急忙修改了自己的加点方案。 7点给体质,剩下3点则分给柔软度。 因为在某些时候,良好的身体灵活性还是相当关键的。 与此同时,在外面焦急等待已久的斐堇完全不知道此刻宋清雅正沉迷于空间内。 他不停地查看时间。 心想,宋清雅刚刚明明只是跟着袁微出去聊聊心事。 结果到现在竟然还没回来,这让他心里很是着急。 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了? 他脑海中不断猜测着。 思来想去,斐堇最后决定去找袁微问问情况。 或许,只有袁微才能给他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毕竟他们之间有着多年共事的情谊。 正值换班时间,士兵们通常不站岗时会穿上便装。 斐堇同样也不例外,正准备先更衣再去。 夕阳西沉,温暖的余晖洒进屋内。 他的身形比例极佳。 每一个肌肉块都显得非常匀称有力。 然而,遗憾的是,在这些完美的线条间也布满了无数战斗的痕迹。 但宋清雅却觉得,正是这些疤痕给了他一种独特的魅力。 她刚一推门,眼前的这一幕让她几乎要喷鼻血。 眼前的男人,正在更衣。 赤裸的上身在金色夕阳的映衬下更加迷人。 “你……进屋前都不敲门的吗?” 斐堇的声音带着一丝尴尬,但他还是迅速地抓起一件衬衫披上。 但宋清雅哪里愿意就这么放过这样的机会。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而是飞快地关上了门,并几步走上前去,扑到了他身上。 紧紧抱着斐堇,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别动,让我多抱会儿,就当是我做了晚饭的奖励。” 斐堇的声音低沉。 看着怀里闭眼享受的女人,斐堇不由得放轻了呼吸。 他静静地感受着她的气息,任由她轻轻地搂着他。 尽管她正尝试着拉扯自己的衬衫,但斐堇却选择假装没有看到。 肚子里似乎已经燃起了一团火。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难以自控。 然而,他还是忍住了,额头微微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个在他怀里的人仍旧没有任何察觉,继续用双手在他结实的腰腹上来回摩挲。 算了,随她高兴吧。 斐堇在心里默默地说服自己。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望着宋清雅的眼神是多么温暖。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悄悄地落下了山头。 宋清雅靠在斐堇肩头差点睡着,只感觉到耳边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这才勉强睁开惺忪的双眼。 “你都快睡着了吧。” 斐堇难得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她的鼻子。 “你打算在这睡吗?这儿只有一条被子哦。” 说着,他朝值班室里那张简陋无比的单人床瞥了一眼。 宋清雅立刻摇头。 “不!回家睡!” 这几天来,她已经把家里布置得特别温馨。 可是偏偏这人好几天都没回家过夜了。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他给拽回去。 斐堇轻轻给宋清雅披上了外套,温柔地说:“好啊。” 斐堇牵着她的手,拿上空荡荡的饭盒,一同向家的方向走去。 以他的身份,其实是有专车接送的。 但是因为斐堇习惯了步行,再加上部队离大院还没一公里,最多走个十多分钟也就到了。 所以基本上不需要用车。 想到宋清雅的身体情况,斐堇关切地问道:“咱们坐车回去好不好?” 谁知宋清雅一口拒绝道:“不用!” 她前几天才加强了体质7点。 现在精神饱满,定不会再像上次一样了! 宋清雅拉起斐堇的手。 两人肩并肩走出值班室。 一路上碰到的士兵们纷纷向斐堇敬礼,投来了好奇、羡慕的眼光。 这位见过不少见识的男人脸颊竟微微泛红。 幸亏长期训练晒黑的皮肤,让脸红也不太明显。 走到小镇入口时,情报组的刚好吃完晚饭,拿着扇子闲聊着。 看到这对年轻夫妻携手走来,顿时沉默了下来。 半天才有人开口问了一句:“斐团长,回家啊?” 斐堇握紧了宋清雅的手,点了点头。 宋清雅笑着与大家打招呼,根据记忆中的称呼,一个个叫得又甜又亲切,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简直是给了斐堇极大的面子! 是谁说斐家儿媳没礼貌的! 夫妻俩走远后,人群立刻议论开了。 “不是都说斐家要离婚吗?他们感情这么好,怎么可能会离?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像是无中生有。” “还不是他姑妈周槐花传的,说得有模有样,还说什么这周末就要去办理离婚手续。我倒要看一下这周人家会不会离婚!到时候真相大白,看她还有什么脸面在村里混。” “依我看,周槐花就是想让秀秀多一条路子,恨不得给斐团长再多添个花钱的口子呢!真是用心险恶,这样挑拨别人的家庭,实在让人看不惯。” “啧,我觉得秀秀是单相思罢了。我听说她今儿还跑去送午饭了,结果是哭着回的,这小姑娘也真够执迷不悟的,人家都结婚了,还死心塌地的纠缠,真是不懂事。” 几位大娘们围在一起议论文秀秀。 都说这小姑娘变了。 本来手脚勤快,会说话。 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喜欢她。 但从上月开始,或许是知道周姨要介绍斐堇给他,感觉自己快要成团长夫人了。 文秀秀的眼神就开始飘了起来,见了她们也不怎么搭理了。 第19章 她还是想离婚? 大家都觉得她越来越骄傲。 旁边白头发的老大爷,乐得眼睛只剩一条缝,一个劲儿夸宋清雅。 “城里姑娘就是不一样啊,你听她叫我五爷爷叫得多好听!秀秀可从不主动打招呼,这点她可比不上宋家这闺女!” 两人渐渐走远了。 斐堇眼角的笑容更明显了,对宋清雅说:“你刚才做得很不错。你这聪明的小脑瓜,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宋清雅得意地回答:“那当然了。我可是从小在城里长大的,这些社交对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她很清楚,在这样的小地方,社交是非常有必要的。 无论是长辈还是邻里之间,都需要用心维护。 有些人会觉得,那些都是大妈大爷,没啥文化,没有什么必要去交际。 但宋清雅最擅长的就是人情往来。 她很清楚,即便是看似不起眼、无用的关系,其实也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巨大作用! 来凤镇这个地方,平日里居民们的交流并不多。 但是彼此之间都互相认识。 一旦发生了矛盾或冲突,对于双方来说都没有什么好处。 可是反过来想,如果自己愿意多花一些心思,去主动结交这些邻居们,自然而然地就会变得越来越熟悉。 人心是肉做的。 他们虽然有时候嘴巴有点儿碎,但实际上并不坏。 这样一来,镇上发生任何事情。 哪怕她不出门,在家里也能够第一时间了解到具体情况。 而这些需要付出的东西其实非常简单。 见面时给一个甜美的微笑。 偶尔递上瓜子,送上几把新鲜采摘的豆角…… 宋清雅把这些道理简化了之后,讲给斐堇听。 斐堇听后感到相当惊讶。 完全没有想宋清雅竟然能够思考得如此周全。 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 “你和以前很不一样。”斐堇清了清嗓子。 听到这话,宋清雅仰起头。 她充满期待地问道:“我变更好了吧?是不是更让你喜欢了呢?” “嗯。” 斐堇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宋清雅更加兴奋起来。 “那再给我一点奖励嘛。” 她撒娇似的说道。 “你说说看,什么样的奖励?” 此时此刻,斐堇的脸颊已经有些发烫了。 心里想着,或许让她再抱一下自己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接下来宋清雅所提出的要求,却并不是他所期待的那个答案。 只见宋清雅满脸憧憬,满怀热情地说:“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一趟公社怎么样?” 她想着空间里的那个小楼还能装很多东西。 打算试试看,到底能放多少物资。 要是这个空间真能无限的储存还保鲜,磕就太棒了! 宋清雅计划去一趟黑市,就像囤货小说里写的疯狂采购,买来的物品先存放在空间里。 需要的时候随时取用。 想象一下,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地购买想要的一切,并且不占家里的地方。 而且,斐堇已经把存款、各类票都交给她了,够她买一大堆东西了。 她还要买点种子和化肥。 把那一块黑土地给种满,那样就可以吃到新鲜蔬果了。 自从有了这片神奇的空间之后,她便开始梦想着能够自给自足的日子。 眼看夏天就要到了,宋清雅想吃冰镇过的西瓜了。 每当想到炎热夏日里西瓜切片,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可是她的话听在斐堇耳朵里,却变了味。 宋清雅要和他一起去镇上?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导火索般,在斐堇心中引发了连锁反应。 他们之前约定好的,周末去镇上办离婚吗?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于这段婚姻的挽留可能都是徒劳无功。 一时间,悲伤几乎要淹没了他的理智。 斐堇心里一沉,有些难过。 原来她还想离婚。 为什么事情总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呢? 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明明是自己主动提出的事情。 为何现在却变成了如此冰冷的局面? 宋清雅还以为斐堇是累了。 到家后,照样多和他进行肢体的接触,再撒撒娇。 以往这些举动总能让斐堇放松下来。 然而今天,当她试图用同样的方式靠近他时,却只得到了冷淡的回应。 效果却不如以前了。 难道,是她最近撩拨太过了? 宋清雅躺在床上,脑袋里乱糟糟的,怎么也想不明白。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她的确比以往更加频繁地与丈夫互动。 本以为这样可以增进彼此间的情感。 没成想到了最后,反而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难解。 但斐堇确实是个好丈夫,尽管心里有时候会有点情绪,他从不在脸上表现出来,该做的事情照样做得完美无缺。 考虑到宋清雅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再加上中午他还特意给她送了午饭。 斐堇便主动承担起了做晚饭和打扫卫生的工作。 他不仅把饭菜做好,连刷碗这样的小事也不让宋清雅碰一下。 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宋清雅的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暖流。 这么好的男人,想要得到他的青睐,自然是要付出一些努力才行! 【喂,你知道怎么样才能最快地增加斐堇的好感度吗?】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宋清雅在心里询问系统。 这个系统实在是太高冷了。 她每次跟它沟通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不出所料,这一次系统依旧给了那个熟悉的答复。 【这是机密信息,不能对外透露。】 听到这儿,宋清雅在心底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你就是不愿意说。】 她知道自己的金手指并不是自己躺着就能发挥作用的那种。 而是需要通过不断的努力,才能慢慢开发出更多有用的功能。 只要在这世界多做点事,修复两人之间感情的过程就会越快,积分也会随之累积起来。 金手指能力也会变得越来越强大,就像是一个良性循环一样。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鼓励拼命干活、拼命奋斗后才能变得更强大的系统。 越加拼命,能力就越强,幸福感也就越强烈! 这一点正好与宋清雅这位娱乐圈顶级女星性格相契合。 可以说,是这套系统选择了自己,同时自己也欣然接受了这套系统的存在。 第20章 你的勋章和荣耀 两者之间达成了完美的默契。 当天晚上,当房间的灯全部熄灭之后,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这样昏暗的环境,正好适合去做某些事情…… 宋清雅白天看到他身上的那些伤疤时,心里涌起了无数的疑问。 但她一直强忍着没有问出口,直到准备睡觉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道:“斐堇,你这些伤痕都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斐堇的声音顿了顿,似乎陷入了回忆中,然后淡淡地说:“都过去了,没什么值得说的。” 斐堇从来不提自己的英勇事迹。 宋清雅查了一下原主记忆,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原主的记忆中只有一段模糊的印象。 那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斐堇刚洗完澡。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原主打开了门,无意间看到了他赤裸的上半身。 当时原主惊叫了一声。 “你身上怎么这么多疤痕啊。” 斐堇的神情微微一滞,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关上了门。 从此之后,俩人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宋清雅猜想着,可能是因为回忆起来不太愉快吧,所以斐堇不想再提及。 宋清雅叹了口气,透过睡衣,轻轻搂住了他。 斐堇一愣,感受到她的温柔,却没推开她,只是静静地站着。 “你要干啥?” 斐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其实我不怕你的那些疤痕。” 宋清雅一字一顿地说。 “你不需对我隐瞒什么,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我全部接受。” 虽然结婚还没满三个月。 但这对夫妻之间已经有了许多小误会,想要完全消除却并不容易。 不过宋清雅觉得这并不是麻烦,反而喜欢迎难而上。 特别是对待一个深深吸引着她的男人时,她表现得特别有耐心。 斐堇的喉咙微微颤动着。 感觉到那双手坚定地握着自己的时候。 他知道她在用这一种方式,表达自己不在乎这一切。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在这之前,没有人能够如此坦然地面对他的疤痕。,没有人会如此自然地去触碰它们。 实际上,在斐堇心里,那些疤痕并不算什么大事。 相比起来他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至少能从战场上活了下来,还有许多战友却再也没办法回来。 他曾无数次在雨中奔跑,在炮火轰鸣中挣扎,只为守护和平。 为了和平,总得有人付出,斐堇从不害怕去做那个牺牲者。 每当想到那些无法再回到亲人身边的战友时,他都会告诉自己,这样的付出是有意义的。 只有当看到宋清雅见到他脸上的疤痕后那种害怕的神情。 他才会偶尔怀疑,难道自己真的那么恐怖吗? 其他人怎么看他,斐堇其实并不在乎。 但是,当他亲自娶回家的妻子。 世界上与他最亲的人,也说伤疤令人害怕时,斐堇就无法再当作没看见了。 那一刻,他的心中充满了失落。 而现在,宋清雅用指尖轻轻触碰他的伤疤。 “这些不是你的疤痕,而是你的勋章和荣耀。” 这句话,让斐堇的心猛地一震。 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斐堇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斐堇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他年轻时从军,在生死边缘徘徊无数次,全都是为了心中的信念。 那些日子里,他曾无数次在黑暗中寻找光明。 然而,当有人用对他说这种话时,自己心中还是会忍不住心生感动。 斐堇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还是认真地说出了那句感谢的话。 “谢谢你,清雅。” “不。” 宋清雅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放在他干燥的嘴唇上。 那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应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她听说一句话。 说老一辈已经为我们打完了所有的仗,流尽了该流的血,吃尽了该吃的苦,才换来了今日的安宁。 那时,宋清雅对这句话感触不深。 但是在看到斐堇身上的痕迹之后,她真正体会到了这话的意义。 从那一刻起,她发现自己真的开始喜欢上斐堇了。 不仅因为他的外表和身材,更是因为他那份信仰。 “今天早点休息吧,你明天还要早起训练呢。” 宋清雅虽然心里很想做点亲密的事情,但心急总是没有好结果的。 她可以慢慢来,还是不要吓到他比较好。 她轻轻握住斐堇的手。 一只大手轻轻遮住了她的眼睛。 将外界的光线尽数挡住,只留下一片黑暗。 斐堇轻声在她头顶说。 “晚安。” 宋清雅嘴角扬起微笑,也回了一句晚安。 “晚安,梦里记得想我哦” 说完后,她便睡得很香,完全没有意识到旁边的斐堇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看着宋清雅宁静的睡容,斐堇心情复杂。 这么好的一个女孩,之前却被自己误解了许多。 他心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暗自发誓要更加珍惜这份感情。 她的健康状况一直都不好。 在娘家的时候还经常被欺负。 以前偶尔发点小脾气也实在是很正常的。 可自己却从来没有给予过足够的理解和包容…… 如果他们能不离婚,斐堇希望能够尽力去补偿她。 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满足她的所有愿望。 只要是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 用余生的时间去好好地爱护她、珍惜她。 但话已经说出了口,一切都变得无法挽回了。 既然提出了离婚,那么他们的关系也所剩无几了。 …… 这一夜,对他来说无比难眠。 第二天,宋清雅注意到斐堇的眼睛下方有了些许黑眼圈,满脸不解地问道:“昨晚你干啥去了?没睡觉?” 斐堇连忙否认道:“没有,只是做了些梦而已。” 他否认的很快,这让宋清雅感觉有点奇怪。 一大早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出门跑步去了吗? 斐堇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否则他立刻就会回想起昨夜梦中的那些画面。 那些让人心跳加速、难以忘怀的画面。 真的太疯狂了…… 从前他很少会想这些问题。 但是自从宋清雅从齐城回来之后,他就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种冲动越来越难以抑制。 第21章 囤货 幸好早上洗了一个澡,看起来应该没有什么异常。 于是斐堇催促她快点去刷牙。 宋清雅来到镜子前,看到那只熟悉的搪瓷杯子里已经装满了温水,一缕热气缓缓升起,牙膏也被挤好了。 她心想,生活真美好。 自家的男人既勤快又细心,还那么帅气! 哪怕这个时代没有手机,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简简单单的日子,却有满满的幸福滋味。 转眼间,周末到了。 宋清雅心情格外好,试了四五套衣服。 她拿起一件粉色的连衣裙穿上身,转了两圈,却又换下,觉得还是有点太显眼了。 最后,她决定穿上一件不起眼的蓝色粗布长袖和黑色裤子出门。 今天她要悄悄去市场,自然不能打扮得太过招摇。 斐堇上午有会议,下午才能来镇上和她会合。 这样正好给了宋清雅一个机会。 天还没亮,外面的街道上依旧静谧。 宋清雅裹着一条厚厚的围巾,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微凉的晨风拂过她的脸颊。 根据周大娘提供的线索,她顺利找到了市场的入口。 那个隐蔽的小巷里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灯光昏暗,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一个身材瘦削但结实的男人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 “哎,小姑娘,买东西的吗?我这里有好东西,要不要看看?” 他声音低沉。 宋清雅昨晚刚花了两百积分换了一副特制的眼镜,就是为了能在市场买到东西。 戴上这副眼镜后,她可以看出来对方有没有撒谎。 此时她透过眼镜,见这个男人一脸狡猾,不由得心生警惕,直接问道:“你这有什么货?怎么卖的?先告诉我具体情况。” 那人吹嘘道:“你要啥我都有。” “那我要小麦还有荠菜、大葱、南瓜、秋葵、白菜……西瓜的种子,你都有吗?” 宋清雅一口气列出了所有她想到的蔬菜种子名。 这让对面的男人愣住了。 “倒是有,但是这些蔬菜瓜果种植环境可不一样啊。” 他摇了摇头,显然对这些种子有些了解。 “就说秋葵吧,在我们这里知道的人都不多,更别说种活了。这里的气候并不适合它生长。” 他建议道:“干脆你就买点白菜种子吧,这样比较简单,省得浪费钱。大白菜耐寒又好种,产量也高,适合这里。” “不,我想买之前提过的种子,有的都给我拿来,价钱咱们再商量。” 宋清雅坚定地说。 她知道系统给她的并不是普通的黑土。 这块土壤可以给不同植物调节温度、湿度。 只要有了种子,就能保证高产量,完全不用担心技术问题。 那人看着宋清雅的眼神,就像见到了一个天真的冤大头。 在这个特殊年代,种子可是被严格控制的资源。 就算是生产队想获取种子,也需要提前向相关部门申请。 他费了很大劲才弄到这批货物,正愁怎么出手呢。 他的眼睛一转,报了一个高价:“二百块。” “二十?” 宋清雅听后反问道,她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哪里那么便宜!两百!” 在这年代,两百块钱是一家三口整整一年的生活费。 宋清雅当然不是傻子。 她冷冷地说:“我是傻子吗?算了。” “等等等等……” 那人连忙拉住她,生怕这个难得的顾客走掉,“价格可以商量嘛。” “六十?” 宋清雅试探着问道。 “不行,亏本生意!” 那人摇头拒绝了。 然而此时,宋清雅突然发现,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谎言标志,心中立刻警惕起来,于是立刻转身就走。 那人见状,顿时着急了,急忙喊道:“八十块钱一袋,成交不成交?” 但是,宋清雅再次抬头,发现对方头顶上依然显示着红色的谎言标志,心中暗自冷笑,继续向前走去。 最终,那个人似乎有些急躁,终于妥协了,低声说道:“好吧,算你狠,六十块钱一袋成交!这次我真的是一分钱都没赚。” 这次,宋清雅抬眼望去,发现那个人头顶上的红色谎言标志已经变成蓝色,这才松了一口气,知道对方没有再撒谎。 交货时,那人一脸郁闷。 他在心里嘀咕着。 这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还这么精明。 如果不是因为急需把这些种子卖掉,自己才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宋清雅笑眯眯地说道:“老板,既然你有种子,也有化肥吧?卖我二十袋怎么样?” 那人有些惊讶,问道:“二十袋?你一个女孩子,扛得动吗?” 宋清雅微微一笑,自信满满地回答:“你就别操心了,我自有办法。” 她接着与那人商量好了一个地点,并告诉他到时候会找人用板车来拉化肥。 等到周围没有人的时候,宋清雅双手一挥,轻松地把化肥装进了她的储物空间。 有了系统赋予的眼镜,她在市场上无往不利,一眼就能分辨出谁的价格是最为实惠的,谁是在骗人。 不仅如此,她还趁机买了几张工业票。 这可是以后购买自行车等大件商品所必不可少的东西。 想到这儿,宋清雅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念头。 要是能买辆自行车就好了,这样一来,以后无论是去镇上,还是到部队给斐堇送饭都会方便许多。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又在市场上多买了一些其他物品。 白面粉用途广泛,能做馒头、花卷以及摊饼子等等,先买五袋以备不时之需。 而齐城这个地方接近北方。 大多数人不太爱吃米饭,所以大米只要两袋就够用了。 街边。 一位穿着简朴的大姐在卖自己榨的油,看见宋清雅便有些羞涩地喊道:“妹子,要买点儿油吗?” “多少一斤呢?” “九毛钱。” 大姐生怕报价太高,连忙补充道。 “要是你有粮票也行,而且如果你买得多,我还会附赠自制煎饼跟花生、辣椒酱。” 这价位太实惠了! 宋清雅正嫌平时买的油味道不够浓。 而这油颜色金黄诱人,香味扑鼻。 一看就知道是纯正花生压榨出来的,没有掺假。 “还有几桶啊?我都想要。” 宋清雅数好了粮票递给大姐。 第22章 装可怜 斐堇是团长。 每月发下来的粮票非常多。 他们两个根本吃不完,刚好拿来交换。 大姐感激得不行,像是碰到了救命恩人一样,再三确认宋清雅是否真的愿意全部包圆。 “太感谢了!” 有了这批粮票,大姐家的女儿终于能够吃得更好了。 “不用客气,是您这里的东西真好。” 宋清雅问大姐。 “下次你还来这里摆摊不?你们那还有什么特色产品都带来吧,我肯定全都要!” “当真吗?” “当然了。” 如今这个时代,很多乡村人家就是靠自然条件生存。 除了发放的粮票外,还能狩猎或捕鱼,食物种类比城市丰富许多。 但他们有吃的,却难以换成钱。 而城里的人即便有钱却很难换取这些食物。 所以不少人冒险到市场交易换所需物品。 眼看快中午了,太阳已经高挂在天空,不能再逗留太久。 宋清雅买了十斤新鲜的猪肉、五斤的白糖以及整整两百枚鸡蛋,同时还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二手的收音机。 回去的路上,正好遇到了一位大叔正在卖牛肉。 大叔说这是自家养的牛摔死了,所以才拿来卖。 宋清雅决定将剩的牛肉全部买下。 她觉得这样可以确保食物的质量。 清点完今天的收获,东西满满当当地装进了空间里。 这就是囤积带来的那种特殊的满足感吧? 简直棒极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该与斐堇见面了。 当宋清雅到达他们约定的地点时,看到了那位高大的身影正站在路边等候。 斐堇的身姿笔挺,即使不在队里,他依旧保持良好的体态。 引得不少路过的女人都悄悄回头张望。 宋清雅偷偷接近,打算从后面拍一下他的背给他个惊喜。 可是没等靠近,她就被对方一个反手制住了,肩膀和胳膊都被牢牢地控制住了。 “嘶……” 实际上她还没感觉到疼痛,只是惊讶了一下。 当斐堇看清是她之后,立刻放开了手,并且一脸歉意地说:“对不起,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宋清雅娇嗔着回答。 “你是不是后脑勺上面长眼睛了?为什么知道有人过来啊?” “我听到你脚步声了。” 斐堇笑了笑解释道。 这让宋清雅吃了一惊。 这些军人的听力都这么好吗? “受伤了没?让我看看。” 斐堇的表情里满是焦急和自责,连忙上前检查她的胳膊。 然而,宋清雅却笑得得意洋洋。 “哪有那么娇气?走吧。” 宋清雅轻松地说道,。 “……” 斐堇沉默不语,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眉头紧锁。 她话刚说完。 空气中的气氛却变得有点微妙起来。 看见男人的脸色更黯淡了。 宋清雅走了几步,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走啊,这里有东西吗?” 斐堇抿了抿嘴唇。 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然后闷声说道,“你走错方向了,民政局不往这边走。” “民政局?去民政局干什么呀?我们要去供销社!”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都好奇地望向突然停下的这对夫妻。 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宋清雅立刻明白了。 这段时间斐堇一直有点奇怪。 明明对她挺好的,但二人总是保持一定距离。 她开始回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一幕幕,心中充满了疑问。 原来,他一直误会她要离婚! 这到底是怎么产生的误会呢? 宋清雅瞪大眼睛。 “谁说我们要离婚啊?” 她的话语几乎是脱口而出。 斐堇呆住了。 “在齐城的那次。” 宋清雅试图回忆起那个场景。 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 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脑中闪过那天的情景。 那时她刚过来,还没搞清楚状况,所以当斐堇和她商量离婚时间时,她没有反驳。 这让斐堇以为她默认了。 弄清了这一切,宋清雅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在笑声中,她的内心也被感动了。 斐堇之所以如此敏感,也是因为他真的在乎她啊。 脑海中闪过提示。 【剧情发生变动,系统为你服务,现在宿主可选择适合的剧本演绎!】 面前出现了两选项。 选项一:直接否认,和男主谈心,然后消除误会。 选项二:装可怜,委屈地质问男主为何想离婚,增加他的内疚感。 看到选项二,宋清雅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这真是个新奇的想法啊! 每个选项旁边都有小提示。 针对第一种选择模式,系统给出的解释是。 这种方式相对而言更加稳妥可靠,可以循序渐进地提升男主对自己好感的程度。 而有关第二种路径的信息则表明。 尽管这种做法风险较高,但它也可能成为一种快速拉近两人距离、显着增强男主对她感情强度的有效手段。 只是,在尝试过程中存在着很高的失败几率。 然而,宋清雅不是那种安分守己的性格。 她总喜欢寻找刺激。 因此,对于这种安全牌,她自然不会轻易接受。 但,开玩笑! 宋清雅嘴角轻轻扬起。 宋清雅从来不是循规蹈矩的人。 她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第二个选项。 “既然追求刺激,就要做到极致!” 下一刻。 只见原本步伐稳健、表情严肃的斐堇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宋清雅声音哽咽。 “原来,你想和我离婚?” 斐堇最受不了她掉眼泪。 每当回想起以往宋清雅独自在娘家哭泣时的情景,他心中便充满了疼惜。 那时候,他知道她是因为在家里受到了冷落才会如此伤心。 斐堇的心仿佛被狠狠揪住了一样。 他迅速伸出手,擦掉了即将滑落下来的泪水,同时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不,我没有想过要和你分开。” 宋清雅依旧不依不饶,带着哭腔继续说。 “那你为啥要提到民政局?你肯定是嫌弃我,你想和我离婚。” 宋清雅的眼中含着泪花。 “清雅,我……” 斐堇想要解释什么。 内心深处涌起的自责情绪,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只有宋清雅可以听到的声音。 【恭喜你,男主角对你的好感度提升了二十点。】 系统的声音虽然冷静,却让宋清雅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第23章 别丢下我 这一连串的信息让宋清雅愣住了。 要知道,为了达到之前的5%,她可是花了很大的心思,付出了不少努力。 结果,就这么一次哭泣过后,居然直接跃升到了10%? 确实是一个高风险,带来了高回报的过程。 她强忍住嘴角即将露出的笑容,继续维持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向对方,软弱地恳求道:“我会听话的,别丢下我,好不好?” 此时,斐堇小心翼翼地用双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我才不会抛下你!别再胡思乱想了。” 斐堇心里暗暗反省,认为所有的问题都出在他自己身上! 而宋清雅有什么错呢? 明明她才刚刚康复过来,在恢复期间不仅没有得到好好休息。 反而还忙着为自己准备饭菜、送饭上门。 记得从齐城归来以后,宋清雅并没有再次提起关于解除婚姻关系的话题。 然而他自己却总是患得患失,经常担心会失去这份感情。 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过于敏感多疑了,误以为爱人变了心意。 事实上,宋清雅的愿望非常简单纯粹。 只希望能够和从前一样和睦相处下去。 相比之下,自己则表现得像个不懂事的大木头,总是一再误解她的意图。 从而导致了一次又一次的误会与痛苦。 想到这里,斐堇感到无比愧疚。 他将怀中的爱人紧紧拥在怀里。 他郑重其事地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宋清雅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谅。 “好吧,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见到妻子如此轻易就被安抚下来,反而让斐堇更加感到羞愧难当。 能找到这么一个贤惠的妻子,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恭喜,男主角好感度又涨了十点!】 宋清雅感到有些意外,原来这样做真的这么有用吗? 不过她知道分寸,如果表演过度反而会出问题,该收手时就收手,这是非常重要的。 如今这个时代,即使是夫妻也不能整天腻在一起,免得被人说闲话。 “其他的回家再说,我们先去合作社吧。” 宋清雅提议道。 “好。”斐堇轻声答应,眼神中满是温柔。 合作社离这里并不远。 但是周末的时候,有特别多人来买东西。 几乎每一个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军人虽然可以进行优先购买,但斐堇今天没有穿军装,也不想滥用这个特权。 于是宋清雅让他去买布,打算回去之后请镇上的吴大娘给他们做两套睡衣。 她则自己排着队买日常用品,心里想着这次一定要多囤一些,以后能更好地施展她的厨艺。 很快轮到宋清雅了。 与其他人的精打细算不同,她开口就是要买很多。 “同志,麻烦给我五斤的酱油、三斤的豆酱、五斤的白糖还有红糖、十斤的面条。江米条和桃酥各要五斤,还有十罐糖水罐头。” 柜台里的售货员听后抬起了眼帘。 “哟,你是来进货的?” 售货员带着几分讥讽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打量着宋清雅,目光在她那张艳丽的脸庞和朴素的粗布衣服之间来回移动,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种怪异的表情。 长得这么漂亮,却穿着这么简朴的衣服,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土妞。 难道她连重量都没概念,竟然敢开这么大的口? 售货员不耐烦的说,“你想要的东西都没有!” 她挥了挥手,示意宋清雅离开柜台。 宋清雅瞥了一眼货架。 那里东西琳琅满目。 她说要的商品都还整齐摆在那里。 “没有?那你后面的那些是什么呢?” 她的声音里并没有丝毫的怒意,只是单纯的好奇。 售货员显得更加不耐烦。 “我说了没,是给你面子!听不懂人话吗?有成了吧,你买得起吗?” 这还是宋清雅头一回被人瞧不起。 但她倒也不生气,依旧用温和的声音说道。 “你先告诉我多少钱,东西还没卖出去呢,你为什么就觉得我掏不起这个钱?” “你自己看看身上穿的那样子,像是能买得起的人吗?” 售货员指了指宋清雅身上的衣服。 那些富家小姐,要么穿着时髦的列宁装,要么是苏联那边流行的碎花裙。 哪会穿上这么普通的粗布衣服呢? 就在这时,一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阿姨走过来劝宋清雅。 “姑娘啊,你想要的东西太多了,至少得好几十块钱呢!不然你就先买斤红糖吧,我刚好买了,可以和你换点。” 这位阿姨显然出于好心。 希望宋清雅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做出不明智的选择。 “谢谢您,不用了,大娘。” 宋清雅微笑着拒绝了那位阿姨的好意。 今天她真是铁了心要和这个售货员较劲。 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退让。 “我要找你们领导来,我要问问明摆着有货却不给客人究竟是为什么。” “想找主任?你也不看一下自己够不够资格!主任现在正忙着呢!” 售货员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据说过段时间,他的一位多年未见的老战友会特地来到镇子上。 因此,主任此时大概正在忙碌地招待这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又怎么可能有闲工夫来处理眼前的事情? 那名态度恶劣的售货员几乎要把白眼翻到后脑勺去了,满脸都是不耐烦的情绪。 然而,就在这时,她却突然瞪大了眼睛。 “主、主任,您怎么来了?” 售货员结结巴巴地问道。 只见供销社的罗副主任正陪着个男人,朝她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不仅罗副主任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且他还十分主动地帮男人提了几包糖以及几捆精美的布料。 而这位随行的男人尽管穿得并不华丽,但其身上那种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清雅,还没买到你要的东西吗?” 他的语与之前那个趾高气扬的售货员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众人的注视下,售货员愣住了,眼神中充满了惊讶 这不是她们主任常提到的那位救过他性命的老战友吗? 那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这人可是战场上的英雄,经历过无数生死的考验,现在肯定是个大人物了。 第24章 整治不良风气 他怎么会跟这个穿着朴素、看起来就像是乡下来的姑娘在一起呢? 宋清雅见状不慌不忙,从容地对斐堇说:“是,我是想买点儿东西,但他们就是不肯卖给我。” 斐堇眉头紧锁,严肃地问道:“什么情况?” “谁不让卖?” 正提着糖的罗福满一听气炸了肺,腮帮子鼓得高高的。 “这些东西都是国家配给的,只要有钱有票,大家都能买!咱们这儿可不是讲究地位高低的地方,不能因为看不起某些人就随意改变规矩!” 他的目光快速扫了一圈。 在那个面露心虚、眼神闪烁不定的小陈身上停了下来。 罗福满立马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小陈,又是你干的好事?上回你就因为鸡蛋的事跟一个老太太吵起来,这一次又怎么了?” 罗福满毫不客气地质问道,语气中充满责备。 被点名的小陈脸色一变,还想反驳,说话却磕磕巴巴。 “主……主任,不是,你听我……” 她试图为自己辩解,但显然底气不足。 “解释什么呀?不就是你觉得小姑娘穿着朴素,觉得人家没钱买嘛!” 罗福满毫不留情地戳破了真相。 “没错。大家都看在眼里了,明明人家好言好语和你说话,你还给人白眼,态度极差!” 人群中有人义愤填膺地说道。 “穿粗布咋了?都倡导节俭努力,你还歧视劳动人民不成?” 罗福满继续训斥。 “这个小陈最会耍小聪明了,上一次我要她帮我称东西,她说没了。可没过多久,我就看见她自己拿了包糖回家!真是太不公平了!” 一位大妈愤愤不平地补充道。 旁边的人们也开始议论纷纷,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 起初不敢出声的,现在也大胆了起来。 一位热情大姐直接向罗福满发难。 “你就是她们主任吧?这种事情真该好好管管了,我们来买东西,图的就是个痛快!可现在弄得我们这些顾客都提心吊胆,生怕又被什么人给欺负了。” 罗福满擦了一下额头冒出的汗。 “确实,确实,我们一定会认真听取大家的意见!哦,对了,外头有个意见箱,要是还有意见的话,大家可以写信给我们!” 宋清雅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 “罗主任啊,您也知道这地方很多人文化水平不高,可能都不认字。就算有意见箱,恐怕也没几个人会真的去写信反映问题。” “哎,对……弟妹说得太对了。” 罗福满急忙点头。 想起自己之前跟斐堇聊天时得知,他是和爱人一同来的。 罗福满很好奇能让平时不爱说笑的斐堇,变得如此体贴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尴尬。 现场气氛越来越紧张,人群的怒气似乎一触即发。 罗福满一时半会儿无法脱身去教训那个惹事的小陈。 但他心里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下周一定要借这个机会彻底整治一番供销社内的不良风气。 于是,罗福满主动开口安抚大家。 “各位听我说,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解决,我就在这,不会让任何人再受委屈!” 这话一出口,立刻激起了周围人的热情。 罗福满很快就被反映问题的人群包围起来。 老乡们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了,纷纷涌向罗福满,将他团团围在中心。 其他窗口前排着队的人也不再关注自己的位置,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凑了过来。 有些人只是为了看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另一些人则纯粹是跟着起哄。 一时之间,小小的供销社里就像是煮沸的锅一般。 “这样真的不行啊,我们要不都来帮帮罗主任,帮他分担点压力吧。” 有人提议道。 “对对对,大家都别挤了,一个一个地来!我们得遵守规矩,不是吗?” 紧接着,另一个人也大声喊了起来。 宋清雅与斐堇见状也开始主动帮忙维持秩序。 尤其是宋清雅。 虽然之前她也是被供销社不公平对待的一方受害者。 但在这个时候,她却选择了站出来。 即便她的声音不大,却意外地得到了很多人的响应。 “说得没错呢,小姑娘讲得好。我们应该遵守规则,有理有据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有人表示赞同,声音中带着几分钦佩。 “对呀,赶快排好队吧,别围着人家主任转了,人家也需要休息一下……” 另一个声音随即响起,呼吁大家保持冷静。 罗福满看着眼前逐渐恢复有序的画面,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欣慰。。 他心里默默地给宋清雅点了个赞。 这位年轻的姑娘不仅外貌出众,而且头脑冷静、处事周全。 与此同时,在这纷乱之中被彻底冷落的那个售货员则站在原地不敢轻易动弹。 要知道,罗主任平日里待人和气,从来不拿架子压人。 但是每个人心中都有底线。 今天自己如此无礼地对待顾客,更何况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估计回到单位后,这件事一定会成为同事间讨论的话题。 这份工作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一旦失去不仅会遭到家人的指责。 而且日后走在街上恐怕都会遭遇别人的白眼与议论。 小陈看到宋清雅,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急忙道歉—— “大姐,实在对不起,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千万别和我计较了,我向你赔礼道歉!求求你原谅我!” 说着,她连续鞠了三个躬。 “别这样,这个礼我可真受不起。” 宋清雅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眼前这个人前一刻还趾高气扬,后一刻就变得如此谦卑。 多年的人际经验让宋清雅一眼就能看出。 小陈这种态度并不是因为真心悔改。 宋清雅淡淡地说了一句:“按正常程序来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把我刚才说要的东西打包好,算个价钱就行。” “好好好,我这就给您打包!” 小陈像是恍然大悟一样,然后她又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不过……刚才、您刚才想要的是什么?” 旁边围观的顾客都已经看不下去,开始议论纷纷。 第25章 好感度上升 “这记性也太差了吧,还能干什么!不知道是怎么进来这工作的!!” 一位中年妇女忍不住大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 “我看刚才这位姑娘进门的时候,她光顾着看人家的打扮,估计连人家买什么都不听进去吧?” 另一位顾客也跟着附和道。 小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低下了头,拼命回忆刚才的情景。 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 “您再说一遍……我一定会记住的!!” 她用颤抖的声音恳求道。 宋清雅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又重复了遍刚才的话。 从人群里挤出来的罗福满,忍不住感叹道:“弟妹,你今天买的这些东西可真多,看起来沉甸甸的,能拿得动吗?” 旁边斐堇微微一笑,抢先一步回答:“我来拿吧。” 他的话音未落,就已经主动接过宋清雅手中的大部分物品。 看着满满两大袋的食物和生活用品,罗福满又忍不住问道:“你们家能吃完那么多东西吗?这加起来恐怕都上百块了,买回去别浪费了。” “没关系的,我的饭量挺大的。”斐堇答道。 其实他也觉得这次采购的数量有些过头了。 但因为自己的津贴全上交给了宋清雅。 所以对于她如何花钱,自己并没有任何意见。 感受到爱人这般宽容的态度,宋清雅感到十分满意。 随即转头对一旁等待着的售货员小陈笑着说:“小陈,现在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吧?我们是完全可以负担得起的。可以麻烦你帮忙称一下我们要买的东西了吗?” 听了这话,小陈的脸顿时红得像被火烧了一样。 正准备伸手去称取红糖时,却被突然出现的罗福满阻止了。 “行了,小陈同志,你先停下来休息一下。” 说着,他又补充道。 “等会儿回去记得写份自我检讨报告,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小陈闻言先是愣住了,随后连忙解释道:“罗主任,请听我说……” 然而此时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小陈从来没遇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心里慌乱不已,忍不住哭了起来。 “主任,您不会真要开除我?我知道自己错了,罗主任,您不能因为跟人家老战友的关系就这样对我啊!” 小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罗福满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看着周围的人对小陈的态度都非常不满。 有些人甚至激动得说话时喷了他一脸唾沫星子。 再让她留在这里,万一失控的群众对她出手,那可真是个大麻烦。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明明自己已经尽力帮她遮掩。 小陈非但不懂得感恩,反而恩将仇报。 这个员工,必须马上解雇! 回去后,他就得赶紧写报告,详细记录小陈最近的表现。 别的不说,就单是她偷偷拿走那几包奶糖和桃酥这件事。 就已经足够作为开除她的理由了! 宋清雅站在一边,静静地听着小陈的话。 别人怎么说罗福满,她或许还可以不在乎,但一旦牵扯到斐堇,那是绝对不行的。 宋清雅这个人,一向很护短,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到她在乎的人。 她不慌不忙地转向旁边的人。 “大娘,您听听,她说的话合理吗?我家这位今天只是以普通市民的身份来这里买东西的,连军人身份都没有用来免除排队,她到底哪体现出特权来了?小陈姑娘,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你得向我的爱人道歉!” 斐堇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暖洋洋的。 平日里她总是那么温柔体贴。 现在却因为这样一句话当众为自己撑腰。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系统提示。 【好感度上升10点。】 【提示,情感进度达到11%!】 大家都非常激动,议论声渐渐沸腾起来。 “对对对!怎么可以让她那一张臭嘴污蔑人家?” 一位中年男子挥舞着胳膊,愤愤不平地说。 “她这样无理取闹,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我也看见了,同志排了好长时间的队,还帮前边的老奶奶提了一篮子鸡蛋呢!” 一位年轻女子激动地说。 “罗主任不是看在他身份上才教训她的,他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公正。” “这对夫妻多好的人,居然被她一顿乱讲,”一位老奶奶摇头叹息道,“真想上去撕了她的嘴,让她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正如罗福满预想的那样,失控的群众真的动手了。 愤怒的人群中,突然飞出一样东西,精准地击中了小陈的额头。 那是一个土豆,它重重地砸在小陈的头上。 小陈疼得哭出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匆忙向斐堇和宋清雅道歉后,赶紧跑进了屋,关上了门。 宋清雅看着无辜的样子,轻轻地问周围的人。 “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唉,都是我的错。”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歉疚。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阵的安慰。 “姑娘心地太好了!她那么对你,你还担心她难受?” “长得这么好看又善良,但还是别太心软。”有人补充道。 “这种人心肠坏,说不定正想着咋报复你,你可别轻易相信她。” 话音刚落,便有许多人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小姑娘还是要留个心眼。”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斐堇忍轻声安慰:“清雅,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嗯。” 宋清雅微微点了点头,秀眉轻轻皱起,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随后又咳了一声,看起来弱不禁风地躲回了斐堇身后。 斐堇见状,立即握住了她的手,给予了她足够的安慰。 旁边的罗福满也不住感慨。 这年轻夫妻之间的感情真是好到让人羡慕。 虽然自己也觉得弟妹脾气好、心软。 但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让罗福满觉得哪不对劲。 这位弟妹或许比表面上看上去更加聪明。 然而战友斐堇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这不正是传说中的愿者上钩吗? 罗福满心里默默想着,却又不愿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看向这对幸福的小两口。 晚上。 国营饭店里。 罗福满举杯有些不好意思。 “阿堇,弟妹,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真的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实在是对不起你们。我啥也不想说了,干了这杯算是赔罪!” 说完,他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酒。 第26章 丈夫的责任 但对面的斐堇却没动手碰杯子。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点心意都不肯收吗?” 罗福满见状以为对方不接受他的赔罪,心里很是着急。 斐堇连忙解释道:“不是不领你的情,是我戒酒了。自从结婚后,我就再也没有喝过酒。” “啥?戒酒?” 罗福满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他心思转得快,马上就猜到了其中的原因。 “不会是你媳妇让你戒的?” 宋清雅刚想说这事儿跟她没关系。 可是仔细一想,发现还真没法否认。 那时候原身跟斐堇提出了这个要求。 原身曾经有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希望通过制造偶遇的方式,把斐堇灌醉然后发生点什么来促成婚事。 后来改成设计让斐堇看到她的身体。 但想到原来那些手段,原身还是担心其他姑娘也会用同样的方式把斐堇勾走。 于是原身找了个借口,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大闹了一场,最终成功让斐堇戒了酒。 斐堇也真的听从了这个决定。 剧中常说斐堇是个非常重视家庭的男人,有时会有点大男子主义。 这一点,她现在确实有了切身的体会。 但他的这种思想是建立在自己努力工作养家的基础上。 他愿意承担所有的事情和压力,即使再辛苦,也不会让老婆受累。 无论是在生活琐事还是大事上,斐堇都希望能为宋清雅撑起一片天。 他知道,只有这样,他们的家庭才能更加和谐美满。 他认为男人就要照顾好老婆。 在他看来,这是作为丈夫的责任。 宋清雅太喜欢这样的大男子主义。 她开口说:“好吧,难得今天你俩能好好聚聚,少喝点也无妨。” 这话说到罗福满心里去了。 “你说得没错啊,看看弟妹多体贴人!今天你就陪我痛快喝一次,晚上你们别回去了,就在镇子上住下,住我家!我叫你嫂子给你们准备一间房。” 罗福满满脸笑容。 “不行,我答应过清雅了,一口都不沾。” 这样的自制力简直太强了。 虽然宋清雅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啊罗大哥,他就这个脾气。” 但她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她非常欣赏斐堇能够为了自己而做出牺牲。 真的很想当着这么多人面儿上去,亲他一口奖励一下! 但是考虑到当前场合不太合适,她忍住了这份冲动。 罗福满怎么也想不通,“你还真是一滴酒都不沾啊?” 看着斐堇坚定的样子,他不禁感到十分好奇。 这媳妇到底咋管的,家里规矩那么严。 饭店大厨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端菜上来时顺便插了一句。 “算了吧,老罗,人家既然不喝你别劝了,可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似的爱喝酒?” 老胡边说边把热腾腾的菜肴摆上了桌。 “嘿,老胡你这话啥意思?你不也一样?” 罗福满有些不服气地说。 “我开始也不喝,那还不是因为……” 罗福满嘟囔道,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愿提起的往事。 “因为什么?”宋清雅问。 她被两人之间的对话吸引了过来。 罗福满叹了口气。 “那时候受伤实在是太疼了,麻醉药根本不够用,有人实在受不了,就只能往嘴里灌酒来暂时缓解痛苦……” “但是不管怎样,大家伙儿都咬牙坚持下来了!” 这种事情她以前也曾在历史博主的文章中看到过。 在战场上药物短缺时,确实有一些伤员会通过饮用医用酒精来暂时麻痹剧痛。 宋清雅看着斐堇,“那你喝酒也是因为当时……用来止痛?” 斐堇摇了摇头。 “不是。” 一旁的罗福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弟妹,你得小心啊,你旁边这个人可不一般!我们都靠酒精止痛的时候,人家还真不需要这些。” “那用什么?”宋清雅疑惑地问道。 “靠意志力。”罗福满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真的,他在受了再重的伤也没见叫过一声,我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根本就没痛觉神经。” 宋清雅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她心里清楚得很。 不过她特别想知道斐堇的经历。 现在有了罗福满这战友,当然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去了解更多。 “罗大哥,再说说你们那时的事吧,我很想听。” 宋清雅好奇地问道:“比如为什么你会称呼斐堇为排长呢?明明他比你还年轻得多!” “说起这事儿还挺有意思的,刚开始我也很不服气,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年轻人竟然当上了我们的排长呢?但是后来我明白了,他真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领导。” 喝了几杯酒之后,罗福满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那些往事。 斐堇无奈地看着他,心中猜测着这次他又要把多少往事一一抖出来,只好轻轻地叹了口气,提醒道: “老罗,多吃点菜少说两句吧,这些事情你都说了好多次了。大家也都听腻了。” “但我还没听过呢!你不许拦着,我要听。” 宋清雅倔强地说道。 “可是……”斐堇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当他看见宋清雅的眼神,顿时心软了下来,说不出反对的话了。 “好吧,老罗你说少点,太恐怖的就别说了。” 斐堇温和地说。 “清雅胆子小,听了会睡不着的。” 喝了几轮酒后。 宋清雅从他口中听到了许多关于斐堇的往事。 罗福满说,斐堇刚刚来到这里当排长时,还不到20岁,年纪轻轻的。 很多的人都对他不服气。 但打完第一仗后,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排长居然能够带领着大家一起冲锋陷阵。 “弟妹,你应该没见过他从前的模样。那个时候他白净帅气,大家都说他比电影里的演员还要帅!” 罗福满眉飞色舞地说道。 “真的吗?” 宋清雅看着斐堇的脸,不禁陷入了沉思。 但如果他的肤色再白一些,去掉那条疤痕。 斐堇整个人就会有一种俊美邪气的感觉。 斐堇被她这样盯着,感觉有些不自在了。 “清雅,别听老罗乱说。我天天训练日晒雨淋的,脸早就晒黑了,怎么能和那些皮肤白皙、光鲜亮丽的明星比呢?” 斐堇试图说服宋清雅。 第27章 难得的好姑娘 “不对,斐堇同志,你怎么可以这么小看自己?你真的认为你自己没有他们好看吗?” 在她眼中,斐堇不比绝大多数的电影明星都要好看得多。 这让宋清雅有时候不禁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对男主角有特别优待。 罗福满和她在这一点上特别投缘。 罗福满一拍桌子,情绪激动地说:“就是嘛!我哪有瞎说?以前你来医院看我,那些小护士们都偷偷地来看你。你还记得吗?” “哦?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发生过?” 宋清雅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酸意。 “看来斐团长还挺招女生喜欢啊。不过这也难怪。” “对对对,魅力大!弟妹你真是文化人儿,说话就是不一样,比我形容得好太多了!” 罗福满附和道。 两人一唱一和地夸赞着斐堇,把他夸得到天上去了。 斐堇无奈地笑了笑,只能随她们去了。 谈话进行得越来越投机。 后来,聊到往事时,罗福满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回忆。 “那时候炮弹就像暴雨般倾泻下来,沙石一下子就把我给埋住了。我当时躺在那里,心里想着自己可能就要完了,真没想到,他竟然拼了命地把我从那片废墟中挖了出来。” “他好不容易才将我拉出来,背我在崎岖的山路上走了十多公里,你们想想,那是山路啊,连口水都没喝,我好几次恳求他放下我自己走,可他始终不肯放手。” “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过来,这个人绝对靠得住,值得我跟着他一起拼搏到最后一刻!” 罗福满感慨万千地说。 宋清雅双手托着脸颊,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呢?后来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后来我们找到了基地。在那,我被送进了医院休养我的伤口。当我在床上想要找他聊聊天时,却被告知他刚刚痊愈,就已经重新回到了前线去了。” 罗福满缓缓地讲述着那段经历。 说到这,罗福满转过头来望着宋清雅。 “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是有利有弊啊,弟妹,以后你要多加注意他一些才行。这种完全不懂得爱惜自己的人,必须要有个人在一旁好好看着、照顾着才会更安全。” 听到这里,宋清雅立即点了点头。 “我会的,老罗你放心吧。” 看到她这样的态度,罗福满明显松了一口气。 “好!听到你这句话我就感觉放心多了。” 直到最后,他已经喝醉了,仍旧拉着斐堇的手不停地赞叹道:“真的是一位难得的好姑娘,你绝对不能对她不好。” 斐堇非常了解罗福满的性格特点。 一看就知道对方已经是有些醉了。 但他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并且给出了承诺:“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然而,即便如此,罗福满依旧显得有些不放心的样子。 罗福满趁着酒劲,又对宋清雅说:“弟妹,别嫌我啰嗦,今天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您说的我都听着。” 宋清雅认真地点头。 她知道,罗福满此刻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她好。 “他啥都挺好,就是性格有些内向,不怎么爱说话,真是个不开口的金口难开!你可别跟他太计较,其实他对你还是很上心的。” 罗福满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些。 “怎么会呢,斐堇对我真的很好。” 宋清雅温柔地笑了笑。 宋清雅是发自内心这么觉得。 自从到了这,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斐堇作为丈夫该做的每一件事,都做得相当到位。 宋清雅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番感慨。 “其实我觉得我挺幸运的,能够遇到像斐堇这样好的人。” 要不是这样,万一自己落入了一个虐身又虐心、还挖心扒肝的故事里,那得多惨。 宋清雅忍不住暗自庆幸。 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男主角,一点不如意就红眼暴怒。 而斐堇这种能平和对话的好男人,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今天听了好几次宋清雅为自己辩护的话,斐堇每次都特别感动。 旁边的罗福满听到宋清雅那些话,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边擦着眼泪,边招呼他们继续吃饭。 “唉,你们赶紧吃吧,别因为我的话耽误了用餐的心情。” 这时,饭店的大厨系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一脸无奈地说道:“这老头子,又喝多了!你们快点送他回家吧,再晚点儿他老婆得把他骂得狗血喷头,接下来肯定不会让他再喝酒了。” “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 宋清雅爽朗地应了一声。 她心中不由得感叹,没想到他家里还有这么一位凶悍的老婆。 “走,你知道老罗的家在哪吗?” 斐堇的声音温和。 “嗯。” 宋清雅轻轻点了点头。 她曾跟着斐堇去过几次罗福满的家做客,对那里还算熟悉。 斐堇看着宋清雅,心中泛起一丝温暖。 结婚后,他其实也想过请罗福满来家中聚一聚。 但那时宋清雅病得太重,无法招待客人。 这件事也就被暂时搁置了。 斐堇小声问道,“下个月,我们能请老罗来家中聚餐吗?” “没问题啊。” 宋清雅的回答毫不犹豫。 她开心地说。 “那我提前买点菜!” 宋清雅的心情格外好。 今天斐堇对她的好感度提升了不少,攒下了不少积分。 这些积分可以用来兑换一天的专业厨艺加成。 正好可以让老罗尝尝自己的手艺,展示一下她的新技能。 好不容易把醉得迷迷糊哗的老罗送回了家,时间已经接近深夜十一点了。 街上行人稀少。 “时间这么晚了,我们找个地方住下吧。” 斐堇提议道。 虽然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打电话叫车接送。 但他却是一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 这点和宋清雅非常投缘。 她在娱乐圈时,同行们都说她是奇葩,背后议论说她有助理还不用。 非要自己提包提奶茶,搞那些亲切形象。 但在宋清雅看来,助理也是个人。 凭什么让刚毕业的姑娘一天随叫随到? 她懒得跟这些人理论,观念不同说什么也没用。 但她与斐堇之间有一种难得的默契。 要是有一天在其他方面,也能如此契合就好了…… 第28章 被扫地出门 想到这里,宋清雅不禁叹了口气。 宋清雅的目光飘向斐堇宽阔的背部,咽了口唾沫。 商量了下后,斐堇建议在招待所先凑合一晚。 这地方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整洁。 前台看到斐堇的身份后,礼貌地递上了钥匙。 “您的房间在楼梯口第二间,有需要尽管喊我们。” “好的,谢谢。” 斐堇接过钥匙。 他的态度从容不迫,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被人尊敬的感觉。 宋清雅跟在斐堇后面,好奇地四处张望。 和她在大学时住过的一些小旅馆比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不过这里到处都是时代印记,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标语。 在这种气氛下,宋清雅想干些坏事的心思被压抑住了。 但关上门之后,一切又变得不同了起来。 尤其是当斐堇单手解开外套纽扣,意外露出健硕的胸肌时。 那股吸引力,实在让宋清雅难以抗拒。 宋清雅坐在了床边,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 斐堇不解。 “什么事?” 他疑惑地看着她,心想这女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主动了。 他走近想要听清宋清雅的话,却忽然被人一把抓住领口,不由自主地往前倒去。 斐堇心里明白,以宋清雅的力气来说,是绝不可能拉动他的。 但是为了避免像白天那样因为自己力量过大而伤到她,于是他决定暂时放弃反抗。 全身绷紧,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布。 最终,两个人倒在了床上。 他们紧紧相拥。 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进斐堇的鼻子,那是宋清雅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 宋清雅脸上泛起了红晕。 看着他的眼神闪闪发光。 她的眼神温柔而含情脉脉。 “清雅,我……” 斐堇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沙哑。 他本想说句抱歉然后挪开身体。 可此刻两人之间的亲近让他不忍心。 他们已经决定不离婚了。 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斐堇心中暗自思量。 所以,应该没啥问题吧? 正这样想着,宋清雅突然抬起头。 在他右边脸颊上亲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个动作让斐堇感到意外。 片刻的沉默后,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温馨而略带紧张的气氛。 宋清雅露出狡黠的笑容。 “怎么?吓着你了?” 她又胆子大了起来,轻轻触碰了他的嘴唇,心跳得异常猛烈。 这一刻,她仿佛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的心跳更加激烈。 紧接着,宋清雅轻声叫了一声,局面瞬间反转。 斐堇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迅速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双手有力地环抱着她的腰身,吻住了她。 这一刻,他们的世界只剩下了彼此。 太阳高挂天空。 初夏的阳光已经非常毒辣,文秀秀浑身是汗,额头上满是汗珠,衣服因为长时间未换而显得脏兮兮的。 被赶出去的时候手里只拎着一个破布袋,袋子上还沾着几片尘土。 她本是个娇滴滴的大明星,平时连鞋都得助理帮忙穿。 拍戏时身边总有十几个助理围着伺候。 如今,这种落差让她感到极度的不适应。 凭什么宋清雅可以这么轻松地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明明她才是主角。 这种不公平让她怒火中烧。 无论是以前的宋清雅,还是如今的宋清雅,都让她感到咬牙切齿。 文秀秀走了一天,双腿酸痛,但她依然没有放弃。 终于快要到达目的地了,心中的那股怨气让她咬牙坚持了下来。 但她并没有朝着周家村走去。 是选择了另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因为她知道,回去只是自讨苦吃。 “周槐花这个老太婆竟然想把我撵回老家?简直是做梦!等我嫁给了斐堇,一定会让他们分家!” 想到今天一早,周槐花趁着斐振武不在家趁机将她赶出门外的样子,文秀秀心里气得直哆嗦。 这位远房表姨真是太软弱了。 一被宋清雅威胁几句就吓得六神无主。 不仅没有想办法一起解决问题,反而还在背后给了她一刀。 真是个糟糕的队友! 她不用靠周槐花的帮助,也能依靠自己的能力风风光光地回去当里长夫人。 斐堇是她的未婚夫,她相信他一定会帮她解决一切问题的。 还剩最后一段路了。 文秀秀咬紧牙关。 终于看见了山脚下的那座破旧土屋。 土屋旁边堆满了稻草,稻草杂乱无章地堆放着。 地上踩一脚全是鸡粪,还混杂着几块酒瓶碎片。 那地方脏乱差。 “有人在家吗?” 文秀秀小心翼翼地喊道。 她捏着鼻子走进屋内。 一股刺鼻的臭味顿时扑面而来,熏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什么味道啊? 这股味道像是腐烂的食物和酒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再加上那股鸡粪的恶臭。 文秀秀差点吐出来,急忙捂住嘴巴。 剧本里说,买下宋清雅的那个光棍条件特别差。 文秀秀以前想象不到有多差,现在算是明白了。 她原以为剧本已经把这里描述得很糟糕了。 但现在看来,实际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 文秀秀缓缓往里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角落里有个形似人影的东西突然窜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仿佛都要停止了。 “啊啊——” 文秀秀惊声尖叫。 “小姑娘,你叫什么呢?呦,我喝多了出现幻觉了?怎么真有女人上门了。” 孙耀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眼前确实是个女人。 平时看见他的女人都避着他走,已经有几十年没有一个女人踏进过他的屋子了。 此刻的他激动得血液都在沸腾。 面前姑娘虽然身上有些灰尘和污渍。 但模样确实不错,五官清秀。 难道上个月他求菩萨给自己找个老婆,菩萨真开恩了? 孙耀光开心得双手合十,不住念叨“谢谢菩萨”,盯着文秀秀,眼看就要扑过去。 文秀秀赶紧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的刀子挥舞起来,把孙耀光吓得畏缩不前。 她敢来这,肯定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我有刀,别过来!我是来做交易的。” 文秀秀冷冷地说道。 “交易?” 孙耀光惊讶地问道。 第29章 狐狸精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没钱没本事也老了,能做什么样的交易? 他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我没钱,你个姑娘跟我能做啥交易?” “这事儿其实很简单。” 文秀秀嘴角微翘,露出了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 “你不是想找个媳妇吗?我可以免费帮你找一个,你觉得如何?还是那种又高挑又漂亮,细腰长腿,皮肤雪白的那种。” 她继续补充道。 孙耀光一听,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没骗我吧?这世上还真有这种好事?” 他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好事落在自己头上。 “当然有。” 文秀秀回答得斩钉截铁。 “只要你帮我拿到一样东西,几天后我就把这样完美的媳妇送到你面前。” “真的?” 孙耀光仍然有些难以置信。 “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别问太多问题。就算最后没有如愿以偿,至少你自己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面对孙耀光的质疑,文秀秀显得有些不耐烦。 孙耀光想了想,觉得对方说的确实有道理。 即便真如她说般最终没能找到媳妇,至少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条件也还不错。 想到这里,他便爽快地答应下来:“成交!” 心里还盘算着如果到时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干脆就直接把她弄晕,然后装进麻袋带走…… 然而文秀秀并没有注意到孙耀光此刻的不对劲。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宋清雅啊宋清雅,这一辈子,虽然你的小渣男不知上去哪儿了,没将你卖给别人。 但没关系,既然那渣男缺席了,就由她来替代。 作为这个故事的女主角,她要弥补所有错误,让故事回到正轨。 看着坐在草席上的邋遢老男人,文秀秀嫌弃极了。 但眼前的孙耀光越是邋遢,身上破旧的衣服上沾满了油渍,她的心里却越高兴。 她看着这番模样,不禁露出了笑容。 剧本里的宋清雅放着斐堇那样的绝世好男人不要,总是想要更多更好的。 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活该! 她似乎已经透过眼前的猥琐老男人的脸,看到了宋清雅被虐待致死的惨状。 那副景象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她的心里莫名地痛快起来。 …… 五六里外,流长镇。 大院内。 周槐花几次把饭菜热好端上桌。 桌子上的斐振武脸色阴沉,眉头紧锁,一副不悦的模样。 在她再次端来热好的蒜苔炒肉时。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用力掀翻了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盘子碗碟散落一地,吓了其他人一跳。 斐俊吓得呆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爸……” 他声音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斐振武看到儿子这般胆小怕事的样子,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瞪着眼睛,大声吼道:“斐俊,你都这么大了,胆子还这么小,能不能学学你大哥?!” 平时不敢顶嘴的斐俊,今天却鼓起了勇气。 他抬起头,直视着父亲,大声喊道:“学大哥学大哥,你们天天让我向大哥看齐,可大哥还不是要和咱们分家吗?这你也让我学他?” 周槐花心疼儿子,赶紧上前护着他,生怕斐振武会出手打斐俊。 “你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回趟家还砸了桌子。心情不好也不能拿儿子撒气啊,咱们俊儿还在长身体呢!” 她语气中带着哀求,眼里含着泪水。 “你给我闭嘴,你儿子现在这样都是你宠出来的!” 斐振武怒不可遏,狠狠地瞪着妻子。 “我怎么宠的?这不是你儿子吗?” 周槐花也不甘示弱,声音高亢地反驳道。 一提到儿子,周槐花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 “你不就是因为斐堇一直没回来,心情不好吗?你怎么不去直接找斐堇问个清楚,却在这里跟我们发脾气?” “你……” 斐振武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突然听见院子外传来了一阵欢笑声。 两家人之间原本有一堵墙作为屏障。 但现在那堵墙已经倒塌。 隔壁的声音传过来。 宋清雅好像是在和斐堇说着什么开心的事。 两人之间那份甜蜜让人不禁心生羡慕。 但那笑声却也让在场的三个人感到有些不痛快。 斐振武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一时生气,把筷子扔到了一边。 “阿堇那个老婆真是不像话!都下午一点了,她才从床上爬起来,起来了也不来这给我们打个招呼,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 “没错。她的毛病还多着呢,你平时不在家,所以不知道。” 周槐花这几天受的气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地方,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 她说起宋清雅这些天赖在床上装病。 不但不做饭,也不照顾男人。 “那个墙虽然说是秀秀这丫头不小心弄坏的,但她也是出于好意,想让我们家没有隔阂。可是宋清雅心眼儿最坏了,非要赶走文秀秀。她不就是怕有年轻的漂亮女孩过来,有了比较,阿堇就不觉得她好了吗?简直是小肚鸡肠!” 周槐花添油加醋地说得十分生动。 斐振武越听越生气。 他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糕点渣子掉了下来。 “她也太过分了?嫁过来不做事也就算了,对长辈还不尊重?阿堇到底是怎么管他的老婆的,不行,我得去找他谈谈,好好说说这个事儿。” “哎,别去了。” 周槐花怕自己说的话太多太夸张,被斐振武直接问又对不上口供,赶紧拉住他。 “你不知道现在阿堇这孩子有多迷那个狐狸精!他今天还请假了,你知不知道?” “什么?请假?” 斐振武这辈子没见过斐堇请过假。 前几年的时候,斐堇过年都在部队值班。 即使有假期也不用,反而顶了别人的班让别人回去团圆。 斐振武以前一直认为,自己的侄子和他的亲爹一样,都是冷血无情的人。 对待他人严格,对自己更是苛刻。 可如今这个新侄媳妇,竟然能让这样的斐堇为她请假? 这个女人肯定不简单。 想到这里,斐振武停下了脚步。 周槐花看到劝住了他,松了一口气,接着趴在他耳边小声说。 第30章 撩拨 “你知道吗?其实最奇怪的还不是阿堇请假了,你还真猜不出他是为什么请假的。” “干什么?” “他请假了一大早在院子里洗床单呢!” “怎么可能!你说什么呢?” “我没瞎说啊,我亲眼看见的!” 虽然斐堇遮遮掩掩的,她也没看清什么。 只看到不久后,院子里晾上了刚洗好的新床单。 那些床单上绣着牡丹花和一对鸳鸯。 一看就知道是他们结婚时的样式。 “哼。你不常在家,你可是不知道这新媳妇有多厉害!床单算什么?告诉你吧,她的衣服什么的都是阿堇给她洗的!” 周槐花说着,不由得心里泛起一股嫉妒。 她辛辛苦苦操劳了一辈子,每天早出晚归地照顾着一家老小。 从年轻时起,她就以为所有女人这辈子的使命就是伺候公婆、伺候丈夫、伺候儿子。 她认为每一个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却忽然看见了宋清雅这样一个特别的女人。 宋清雅既不讨好自己的丈夫,也不围着家里的杂务转。 这与周槐花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大相径庭。 就像是习惯了黑暗之后,骤然看到刺眼的阳光会让人感到不适一样。 周槐花现在一心只想让宋清雅变得跟她一样。 她认定,像宋清雅这种女人将来不会有好结果,觉得只有和自己一样,把心思都放在丈夫和孩子身上,那才叫合格的女人。 斐俊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母亲的话,终于还是忍不住插嘴了。 他小声地说:“妈,嫂子哪有你说的那么差?昨晚她不是还帮您说话来着吗?” 斐俊记得很清楚。 “你这小子,瞎说什么呢?” 周槐花赶紧捂住了儿子的嘴巴,生怕他说出昨晚的事情。 这件事她本想当作没发生过。 如果斐俊说出来,她真的不知道如何解释。 “我哪里说得不对……” 斐俊嘟囔着。 “你们总是在背后议论别人,当着人家面却不提。嫂子在的时候,怎么不把这些话说出来呢?” “你是越来越大胆了是不是?” 周槐花忍不住骂了儿子一句,但是又舍不得打他。 她心里明白,这个儿子虽然在家里挺横,但在外面,特别是见到哥哥时,就像兔子见了鹰一样害怕。 周槐花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斐堇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她简直不敢想象。 “老头子,跟你商量个事儿。” 周槐花转头看向丈夫斐振武,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些。 “俊儿也快毕业了,我想这几天让他去县城他姨那锻炼锻炼,让你妹夫教教他点东西,以后要是进厂也能有个准备,怎么样?” “妈,我不想去!” 斐俊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句话。 他心里想着明天还能见到宋清雅,一听这话就闹了起来。 但反对无效。 周槐花已经下定决心。 她认为,必须赶快把这宝贝儿子送走,越快越好。 要不然,早晚会被那个妖精给带坏。 她想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心里更加着急。 他哥都被弄得每天洗床单了,显然已经被影响到了。 她家俊儿可比不上他哥! 她心里默默想着。 如果俊儿也被卷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 阳光正好。 阳光通过窗户透进来。 斐堇的手艺确实不错。 他说以前在部队炊事班学过几手。 果然是名不虚传。 宋清雅吃得非常满足,连原本平平的小肚子都有些鼓起来了。 最后,宋清雅说自己真的吃不下了。 她揉了揉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到实在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斐堇还想让她多吃点儿,说她太瘦了,看着心疼。 他看着眼前的宋清雅,眼中的关切溢于言表。 她的脸庞在阳光下更加柔和。 “真的够了,吃不下啦!” 宋清雅坚决地说。 “我如果变成了大胖子,你以后可抱不动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 斐堇眼里闪着温柔的光,笑着看着她。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没关系,不管多重我都能抱得动。” 他坚定地说。 “这点我相信。但是……” 宋清雅似乎有些犹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什么但是?” 斐堇问,声音低沉而又温柔。 宋清雅突然凑到他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她的脸红了。 她满意地发现男人紧张得屏住呼吸,挑了挑眉毛说:“我才不会让你有机会让我变成大胖子。”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哦?” 斐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更多的是被逗乐了。 “你自己看看,这样好看吗?” 宋清雅拉着他手,按在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上。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俩身上。 画面温馨美好。 “等一会儿我要是穿布拉吉肯定不好看,你摸摸,感觉一下嘛。” 宋清雅故意逗他。 “清雅,别闹……” 斐堇的声音里充满了宠溺。 男人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仿佛在努力抑制着什么。 宋清雅感觉到他的手掌异常炙热。 原本两人并没有往歪处想。 然而这一番举动,却让氛围陡然发生了变化。 “你在干嘛…不行……” 宋清雅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随后,宋清雅无力地软倒在了他的怀里。 这种感觉让她既害羞,又有些不知所措。 嬉闹了许久之后,桌上的剩菜已完全失去了原有的温度,变得冰凉。 此时的宋清雅脸上依旧残留着些许羞涩的神情。 “还、还盯着我看啥?快把这些东西收拾了吧!你自己弄乱的,我不帮你。” “好吧,我来收拾。” 他应道。 偏偏这个闯了祸的人竟然还能如此镇定自若。 于是,她红着脸、耳根发热地走出房间。 来到院子中深吸了几口空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望着自己刚来就想动手改造的那个小菜园。 宋清雅此刻终于有机会好好思考一下如何规划它了。 她在院子里漫步,心中盘算着应该如何利用这些空间。 经过一番考虑后,宋清雅决定先在院子里种一些容易照料且生长迅速的蔬菜和水果。 这样,等到她使用储物空间里的那些作物时,就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至少可以让别人觉得这是一个自然成长的过程。 第31章 独家秘方 在左边那块地里,可以种植些日常所需的调料植物,如葱、蒜、香菜以及辣椒。 中间这片广阔的空地则全用来种大白菜好了。 毕竟这种蔬菜最容易种植,并且产量高。 至于右边的土地,则可以用来栽培土豆、豆角以及丝瓜等作物。 特别是为了增加空间利用率,在这里还可以搭设一个架子。 正当宋清雅沉浸在对自己小菜园美好愿景的构想中时。 她的目光被某个方向吸引住了。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堆包裹,被周槐花赶上了驴车。 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他是无可奈何的。 “婶子,你们是要去哪啊?” 既然看到了这一幕,自然是忍不住要上前询问一番。 没想到,周槐花看到她时的反应竟然如此强烈。 她开始不停地催促着驾车的大爷加快速度离去。 随着大爷的一声吆喝。 驴车终于沿着泥泞的小路行驶了起来。 车子过后,扬起了一阵阵尘土。 随着驴车逐渐远去,直到最后消失在视线之外。 周槐花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才得以暂时放下。 她松了一口气。 因为至少在此刻,关于斐俊的一些事情还不会那么快就被他哥哥知晓。 “正好,阿堇家媳妇,你留一下,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听到这话,宋清雅停下了脚步,问道:“有什么事情吗,婶子?” “告诉你吧,我生病了,明天恐怕做不了饭了。所以这顿饭就交给你来做吧。正好,你大爷最近也想品尝一下你的手艺。顺便说一句,有些人连太阳晒到屁股了都不知道起来做饭,真是让人头疼!” 周槐花语气中夹杂了几分不满。 尽管听到了这些话语,宋清雅还是选择了不予理会。 她更加关心的是周槐花所说的病情。 “婶子,您什么时候生的病?” 她边问边观察着对方的脸色。 周槐花说话时,声音依旧洪亮且脸色红润。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不假。 周槐花故意用力咳了几声:“咳咳咳咳……你看,昨晚就开始了。难道你觉得我在撒谎不成?其实我是被文秀秀气得。难不成你怀疑我是故意装病?” 面对这样的质问,宋清雅只能淡淡回应道:“我哪敢。” 接着又补充说道。 “但是,我很少有机会做饭,如果做得不好吃咋办” “哎呀,我现在可是生着病呢,如果没有大事的话,就不要来找我!” “可是,婶子……” “行了。” 周槐花打断了她,语气坚决,“又不是啥难事,做顿饭能难倒你?” 看着宋清雅那副委屈的样子,周槐花心里乐开了花。 她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让宋清雅无从反驳。 尽管表面上她对这件事并不在乎。 但实际上,这对周槐花来说意义重大。 明天,她和斐振武请了不少客人来,都是他们家关系不错的人。 如果这顿饭宋清雅没做好,懒媳妇这个名声肯定更加响亮了。 到时,各家都得劝她再次掌管家务吗? 她早就厌倦了整天围着锅台转的日子。 这次正好可以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摆脱那些琐碎的家务。 周槐花盘算着。 她要先假装几次推辞,再表现出十分勉强地接过这个担子,好给那个懒媳妇一点颜色瞧瞧。 这样既可以显出她的贤惠,又能狠狠挫一挫宋清雅的锐气。 周槐花心里美滋滋的,哼着歌儿回到了房间,继续装病躺着。 另一边的宋清雅,则从容不迫地规划起自己的小院,一脸淡然。 她心里有数,并不担心周槐花的刁难。 毕竟,她刚刚用上万积分换取了永久厨娘增益,正好赶上这档子事。 真是时机赶得刚刚好。 现在的她,不仅叫宋清雅,更是那位曾手提大刀名动京城的大厨。 古时候,她能做出来香味四溢的花宴。 而到了这物资相对贫乏的年代,反而有更大的施展空间。 宋清雅兴致勃勃地开始忙碌起来。 首先从空间里拿出了新鲜的猪肉、牛肉。 她知道,猪肉切细做臊子肉酱最适合不过。 既可以用它做成香喷喷的炸酱面,也可以跟各种蔬菜一起炒制出佳肴。 牛肉处理起来也有一套,可以用调料加上八角、桂皮、香叶慢慢炖煮。 放入锅中后,小火慢炖,使调料的味道充分渗透到肉里。 放一夜后更加入味。 隔天直接拿来当主料烹饪就好。 剩下的牛骨汤无论是用来煲汤,还是下面条都极其美味。 得到了厨娘加成后,宋清雅脑子里涌现出的食谱数量多得数不清。 各式各样的菜肴在她脑海中浮现。 斐堇看见她在厨房内忙个不停。 从洗菜到切菜再到掌勺,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熟练。 他想上前帮帮忙,却被宋清雅笑着推开了。 “这是我的独家秘方,你可不能偷看。” 她说得神秘兮兮,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好吧。” 斐堇眼中充满了宠爱,只能依言退出了厨房。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妻子一踏入厨房后完全变了个人。 原来不是她故意不做饭,而是之前身体虚弱没力气做饭。 这样一想,斐堇内心更添了几分愧疚。 自己平时是不是太疏忽了? 是不是对妻子的要求太高,而忽略了她的实际情况呢? 这时,在厨房专心做肉丸的宋清雅突然看到系统提示。 【滴,男主角好感度上升20%,恭喜主人!】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宋清雅一下子愣住了。 不到三小时,宋清雅就把需要准备的食物全部备齐了。 拥有永久厨娘加成真是太棒了。 不用再担心时间限制,既能提高效率,又能保证味道。 刚炸完一锅肉丸,金黄色的小球在锅里翻滚。 就在这时,一本书出现在宋清雅眼前。 【卫家私房秘籍?】 这几个字静静地躺在书的封面上。 伸手一摸,她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是虚拟的物品,竟然是一本实实在在的实体书。 书页厚实,封面陈旧。 翻开那略微泛黄的封面,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古朴的文字。 【恭喜宿主,解锁厨艺lv.2,获得菜谱一份。】 屏幕上突然弹出这样的提示。 尤其是对于“吃”,她有着难以言喻的喜爱。 第32章 不是个好货色 在还不太出名的时候,大部分赚来的钱她都拿去吃了。 而当自己逐渐有了名气之后,在出席各种晚宴时,更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品尝美食,甚至因为好几次私下里偷吃被记者们捕捉到了不少有趣的画面。 此刻,她正在聚精会神地翻阅着手中的菜谱。 其中有一道名为“玉露蒸琼膏”的菜肴,特别吸引她的注意。 它的主要食材却是宁城最常见的大白菜! 相传,“玉露蒸琼膏”是当年那位名叫余厨娘的女人刚刚进京,为太后烹饪的第一顿饭。 即使见多识广、吃过无数山珍海味的太后面前,也因为这盘白菜被深深打动。 随即提拔她担任要职,并让她成为了典膳官员。 想到这里,宋清雅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第二天清晨,晨光初照。 为了能够早起,宋清雅不断地提醒他早点休息,生怕他熬夜到很晚。 终于,在她的不断督促下,斐堇真的早起了。 然而,她还低估了周槐花和斐振武想让她难堪的决心。 还没到中午。 时间才刚过九点的样子,宋清雅家的前后就被挤得满满当当。 不仅斐家的朋友们来了不少。 连一些她不太认识的人,都被周槐花热情地邀请过来。 整个小院里人头攒动,大家七嘴八舌、热闹非凡,顿时变得跟赶集似的。 斐堇看到这种场景,皱着眉头问:“伯父、伯母,你们为什么请了这么多人?单靠清雅一个人根本应付不来呀?” “哎呀,你伯父难得回家一次,乡里乡亲自然得聚聚嘛。” 装病的周槐花轻轻地咳嗽了声,假装身体不适,说道。 “阿堇啊,你就甭管这些了,赶紧坐下来陪陪你伯父聊聊吧。” “没错,阿堇,来,先跟你伯父喝两杯再说。” 斐振武也跟着补充了一句。 斐堇摇摇头,说:“不了,我还是去帮帮清雅吧。” 听到这话,斐振武突然生气了,把手中的杯子重重放下,“啪”的一声响彻整个小院。 “阿堇,我这杯酒你无论如何也得喝了,要不然的话就是看不起我!” “真的不行,伯父,我已经答应过清雅要戒酒了。” 斐堇递给斐振武两包精美的茶叶。 “这是战友寄来的苏市特产茶叶,请您收下。” 这些茶叶是斐堇的战友们特意挑选的上等好茶。 他知道伯父斐振武对茶叶颇有研究。 这样的礼物一定能让他满意。 他这样礼貌周到,没人能挑出错来。 斐堇的言行举止总是恰到好处。 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让人挑不出毛病。 斐振武硬拉不成,没能逼斐堇喝酒,心里憋屈却不敢发作。 毕竟侄子还送给他这么好的茶叶。 斐振武本想用各种手段让斐堇就范。 但最终还是无奈地哼了一声,只能勉强接受现状。 一旁的周槐花看到那嫩绿的茶叶,就知道这是上状货,赶紧接了过来。 “谢谢阿堇,你真是用心了。这么多年了,每次有点儿好东西还不忘想着我们。” “没关系。” 斐堇微笑着回答。 他一直认为孝敬长辈是他分内的事。 “真是太懂事了。” 周槐花不禁感叹道。 …… 围观的人群竖起了耳朵。 听完整个对话后开始低声议论。 “看来斐里长挺听话的,说是不喝酒还真不喝了。”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小声说道。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整天拿着酒瓶,前几天说不喝了,结果半夜又偷着喝。” 旁边的一个中年妇女忍不住反驳道。 “男子汉喝点酒咋了?一边去,别瞎扯淡。” 另一个男人插话道。 “别说话!周婶怎么还不进厨房?今天是谁做饭?” 有人突然转移话题。 “你不知道呢?周槐花说她身体不舒服,所以今天就由斐里长家的小媳妇来做了。” 另一个人低声解释道。 这句话一出,大家伙都瞪大了眼睛。 “啥?她来做饭?” 不少人惊讶地喊了出来。 “她做的饭可以吃吗?这简直是在浪费东西啊!” 有人质疑道。 “我不敢吃啊,那病秧子整天躺在床上,热加工吃了她的饭,把毛病传染给我们咋办?” 一个声音担忧地说道。 “哎呀,这么一听我也不吃了,我这个人特别注意卫生的。据说,那个姓宋的也不是个什么好货色,没有嫁人之前就不干净。” 另一个人附和道,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这话是谁告诉你的?你说来听听。” “是啊是啊,和我们说说嘛,我还从来没听说过……” 一群爱八卦的大娘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宋清雅。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来劲。 她们觉得自己的话特别可信。 因为这都是从斐堇的大伯娘周槐花口中听到的。 这群人越说越来劲,还拉过一个路过的人打听更多消息。 那位大娘前两天刚尝过宋清雅给的肉干,忍不住站出来反驳道:“哪有那回事儿?人家小宋做的肉干可好吃啦。我前天才吃了一包,口感非常好。我觉得她会做饭才对。” 然而,很快便有人持不同意见。 “不对不对,上次她不是跑去供销社买了一堆东西吗?定是直接买的成品。” 另一位大娘也附和道:“嗯嗯,记得镇上有许多家卖肉干的铺子,她很可能是从那里买来的。” “难道真的是买的?那得多贵呀。” 一位满脸疑惑的大娘问道。 另一人接过话茬。 “对他们来说钱算什么,人家老公每个月挣那么多津贴,全交给家里了。他们家经济条件这么好,买点吃的自然不成问题。” “真是不会花钱的好媳妇儿,你看斐里长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她在家里花起来却一点也不心疼。这样的媳妇,实在让人羡慕。” 一位大娘感慨地说。 “斐里长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媳妇啊。” 另一位大娘则摇了摇头,表示不赞同。 突然有人插话进来:“你们不知道,斐里长娶她是被迫无奈之举。” 她神秘兮兮地补充道。 “听说背后还有很多故事呢。” 正聊得起劲时,看到斐堇走过来。 大家立刻安静下来,一个个都闭上了嘴巴。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说闲话。 第33章 恃宠而骄 而是之前曾听说斐堇自从有了媳妇后就把娘忘了,对自己的媳妇却非常溺爱。 如果让他听到别人说自己媳妇,肯定会不高兴。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们决定暂时闭口不谈。 而且今天是到人家家里头吃饭的。 如果当场被抓包说人家坏话,那可就太丢脸了。 一群人见斐堇往厨房方向走去,立刻闭上了嘴巴。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交谈。 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大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我没有看错吧?斐里长这是要去厨房做什么?” 有人忍不住问道。 “难不成是要去帮忙做饭?” 旁边的人也提出了同样的疑问,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会亲自动手做饭呢,我家那男人当个小排长我都舍不得让他碰锅碗瓢盆。” 有人反驳道。 “他还真的过去帮忙了!” 先前提问的那个人大声说道。 “真的吗?我得好好看看!!” 另一个人也紧跟着激动起来。 大家纷纷凑上前去,试图看得更加清楚。 众人伸长脖子,向厨房方向瞅着。 只见斐堇将身边的小媳妇完全遮挡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显得格外显眼。 斐堇拿过旁边的柴火,擦着火柴引燃了一些稻草,再去点燃灶内的柴火。 而他的那小媳妇就在一边笑着? 居然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竟然让斐里长独自在那儿烧火? 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哎哟喂,斐里长是被下了什么迷魂药了?” 有人忍不住调侃道。 “之前周槐花说斐里长平时总是帮媳妇做家务打水,我一直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有人回应说。 “没想到这种偷懒的媳妇也有好处啊,瞧瞧人家过得多么轻松自在,比起咱们这些人来说强多了。” 有人的态度渐渐发生了变化。 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男人们也能在家里承担一些家务。 “人家堂堂里长都能帮忙干活,我家那家伙怎么不行呢?” 这位妇女满腹委屈地抱怨着。 “没错,我家那位也是,我回去得好好数落数落他。他不是最佩服斐里长嘛?天天挂在嘴边学着人家,为什么不跟着学一学呢?” 另一位妇女附和道。 正说到这儿,只见被火堆热得满脸通红的斐堇从屋内被媳妇给撵了出来。 尽管夜色已深,但周围依然热闹非凡。 媳妇背对人群站着,看不清她的面容。 尽管身高不高看起来力量不大,但她正用力推搡着眼前的壮汉往外走去。 偏偏这位平时威风凛凛的斐里长在此时显得格外顺从。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按照她的意思一步步往后退去。 正当妻子差点踩到地上一个小疙瘩时,他迅速伸出手臂稳稳当当地扶住了她,紧接着轻轻拥入怀中 “……” 围观者们猝不及防间吞下了一口狗粮。 男人们纷纷感慨不已,心想斐里长对自己的媳妇也太过于娇纵了。 这般宠爱下去,恐怕早晚会让对方恃宠而骄。 与此同时,女同胞们则忍不住感叹起来,为什么自己没有遇到这种好男人呢! 但这温馨浪漫的场景还没有结束。 一波未平,另一波更加甜蜜的画面紧接着出现了。 刚才险些绊倒的宋清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站起身来冲着正护着她的斐堇嘟起了嘴巴。 “都怪你,害我只顾着看你了,这才没留意脚下。” 她埋怨道。 大家一听这话,都无语至极。 这番话让人难以置信,明明是自己走路不注意却要责怪别人。 这种话竟然也能说得出口! 可斐堇呢,居然又是笑笑地应和着。 平日里他总是严肃到家的一个人。 现在对着自己的老婆,在短短十分钟里不知道笑了多少次。 只见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对她轻声细语。 因为距离稍远加上他的声音很低沉。 在场的大多数人根本没听清楚说了什么。 于是他们赶紧转向听力极好的袁大胖。 “你说啥来的?听到没?给大家复述一遍啊。” “肯定是在教育她吧?我看他也该好好说说她了。” 有人猜测道。 “就是!他到底咋说的?你别卖关子快告诉我们啊。” 另一个人催促道。 袁大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在众人的再三催促下,面无表情地转述起来。 “行行行,都是我的不对。别生气嘛,让我帮你干活好不好?你一个人忙前忙后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袁大胖又模仿了一下宋清雅的声音。 那撒娇的模样活灵活现。 “哼,早就说了别把我当作小姑娘!我才不要你在这帮忙,快出去陪朋友们聊天去,太阳下山之前都不许来找我!” 现场一片寂静…… 同一时间。 沉默的那些人看见了再一次被推出门外的斐堇。 斐堇愣了一下。 “怎么都这么安静?都看着我干啥?” 他有些不明所以地问。 为什么感觉自己从从厨房里出来之后,大家的眼神都怪怪的? 这种氛围让人心中有些不安。 这时候,方慧慧匆匆忙忙地跑进了院子。 她看起来急急忙忙的,喘着气,脸上带着一丝红晕。 “哎,斐里长,你在这儿呢!我找了你好一会儿了!” 方慧慧的声音充满了欣喜。 她继续说道:“我们家大强刚刚打了一只野兔,你们今天不是请客吗?正好给你们加个菜。” 她手里提着一只刚刚去完皮的兔子。 斐堇想起宋清雅说的话,说:“方嫂,麻烦你把这个拿给清雅吧。她在厨房里。” “发生什么事了?” 方慧慧看着斐堇的表情。 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方慧慧心细得很,用只有他们俩能得见的声音问道:“是不是和清雅姑娘吵架了?你们俩闹矛盾了吗?” “没有,只是她今天不让我进厨房帮忙。” 斐堇解释道。 “我懂了,”方慧慧点了点头,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这是清雅为了让别人看得起你,不想让人觉得你下厨干活丢人。毕竟在咱们这儿,大男人做饭会被笑话的。” 她的声音中带有一丝感慨。 方慧慧没想到宋清雅竟然还挺为斐里长考虑的,对她的印象又好了些。 第34章 大开眼界 看来,这新来的媳妇也不是外界传闻中那样不懂事啊。 这个认知让方慧慧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这个新来的人。 斐堇心里明白这些风俗习惯。 但他并不觉得做家务或做饭是件多丢人的事情。 他担心宋清雅身体弱,还要独自张罗一桌子菜,实在是于心不忍。 可是,如果他非要进去帮忙,估计宋清雅会生气甚至咬他一口。 因为她态度非常坚决。 斐堇叹了口气,小声说:“方嫂,麻烦你去帮一下清雅吧,她做事可能会不太利索,你多担待点儿。” “什么袋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方慧慧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摇了摇头。 “斐里长你就别操心了,我去看看清雅妹子。” 说着,她的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 然后看到周槐花正在躺椅上避暑,便朝她大声喊道:“周婶,一起去吗?清雅身体不好,咱们搭把手。” “她哪里不好了?我才是那个病的人,我才不去!” 周槐花翻了个身,似乎在逃避。 随后,她闭着眼睛装睡,显然是不想参与这件事。 方慧慧无奈地撇了撇嘴,也不再理会周槐花的态度,直接拎着手中的兔子走进厨房。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厨房。 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因生病而手忙脚乱,把厨房弄得一团糟的画面。 然而眼前的情况却完全不同。 厨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各种食材都被分类摆放得井井有条。 空气中弥漫着馒头的香味。 这种香味让人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 而在蒸腾的热气中,宋清雅挽起袖子,露出了一段手臂。 只见她正专注地将土豆切成细丝。 旁边盘子里则是一朵朵用红色萝卜刻出来的花朵。 这样的刀工简直让方慧慧大开眼界。 这真是斐里长的媳妇做的吗? 怎么看都觉得她的手艺,要比自己好得多呢? 方慧慧看了一圈,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帮忙才好,最后只好轻轻地问道:“清雅妹子,还用不用我帮你择菜?” 听到有人说话,宋清雅抬起了头来。 看见站在门口的方慧慧,随即想到了剧本中对她身份的描述。 她也是故事里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之一。 露出了笑容,回答道:“那就麻烦方嫂啦。”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方慧慧手脚利索地挽起袖子,就开始帮忙剥葱剥蒜,同时眼睛不停地往旁边瞄。 宋清雅的刀工让她看得目瞪口呆。 看了好久,方慧慧终于忍不住问。 “妹子,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啊?真是太让人佩服了!我看你的刀法,比我们村里大厨还厉害呢!” “其实我并没有正经跟人学过。” 宋清雅轻轻摇头。 “没有正经学过都这么厉害了啊?” 方慧慧再次发出惊叹。 惊讶之后,方慧慧心中有点为她感到惋惜。 她暗暗想,要是清雅妹子是个男的,十里八乡办大宴席时,肯定都会争相请她来掌勺。 说不定还能赚到不少钱! 旁边炸得金黄酥脆的丸子香气四溢。 方慧慧看着宋清雅将其中一些肉丸重新放回热油锅里,不解地问道。 “丸子不是已经炸好了吗?怎么还要再炸呢,这样不是挺浪费油的吗?” “这种炸物通过二次回炸可以提升口感。” 宋清雅耐心地向她解释着。 “那你为什么还要往炖鱼里加糖呢?这样一来不会变得太甜吗?” 对于这一点,方慧慧还是有些不明白。 “加入适量的糖主要是为了提鲜。” 宋清雅温柔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方慧慧恍然大悟。 果然是个漂亮的人,做的菜也是如此精致美观! 这让方慧慧不禁感叹。 原本是来帮忙的,最后自己却一直问这问那。 宋清雅也乐意有人陪自己说说话。 所以对于方慧慧的问题,她也都愿意一一解答。 很快到了中午,准备开饭了。 饭菜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灶台上。 方慧慧看着满厨房的美食,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帮不上什么忙。 那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整齐地摆在桌上。 方慧慧挠挠头说,“妹子,不好意思啊。我净顾着问问题了,啥都没帮上。” 这让她感觉有些过意不去。 “没关系。方嫂,来帮我一起端菜吧。” 宋清雅笑着回应道,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 她知道,有时候与人的相处就是一种缘分,能在这样的时刻有个伴儿已是难得的好事。 “好嘞。你一上午够累的了,坐下来休息吧,这些我来搞定!” 方慧慧捋起袖子,让她好好歇一歇。 师父传授了她不少做菜秘诀,现在到她展示的时候了。 宋清雅被按坐在了椅子上,轻轻一笑。 她觉得这种被照顾的感觉也不错。 同时心中也暗暗感谢这个贴心的姐姐。 正好,她也不想在大家面前露面,就让方慧慧代劳了。 或许是因为性格上的内向,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总之在这个时候,让方慧慧来代替自己是个不错的选择。 方慧慧端着食案出去上菜,院子外面早就围满了人。 远远就能听到外面的议论声。 大家都对即将出现的佳肴充满了期待。 “来啦来啦!快尝尝俺清雅妹子做的菜,香极了!” 方慧慧的声音响亮而兴奋,仿佛是想把这份喜悦传递给每一个人。 话音刚落,立刻引起了一片哗然。 人们纷纷围了过来。 “这是斐里长家媳妇的手艺啊?” 人群中有人质疑起来。 一看桌上的菜肴,有肉有菜有鱼。 卖相竟然比国营饭店还好。 每一盘菜都色泽鲜艳,摆盘精致。 刚一上桌那香味就让人差点魂飞魄散。 更别提那一箩筐雪白的馒头了,平常人过节才能吃一次。 柔软蓬松的样子引得不少人都忍不住咽下了口水。 要知道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馒头都是极其珍贵的。 可大伙儿大眼瞪小眼。 尽管菜肴看起来非常诱人,但此刻却没有人拿起筷子开始享用。 方慧慧有些奇怪。 “怎么回事?都这个点了,你们不饿吗?快吃啊。” “我不吃。” “这也太精致了点,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菜,这个能好吃吗?” 第35章 不甘示弱 “对呀,俺妈告诉我,好吃的菜看上去都很普通,你看这菜做得这么花哨,肯定不能吃。” “周婶都不愿意来吃饭,宁可回屋躺着,这还能不清楚吗?” “她是长辈,懂得比咱们多。” “这味儿香得很,说不定加了什么东西!” “对对对,不会是那种怪病吧?” 刚才周槐花趁宋清雅不在时,从躺椅上起身就开始议论,话里话外暗示宋清雅的病不好治。 可能就是那个传染性特别强的肺结核。 她们之所以到这里来,完全是看斐里长的面子。 没成想想到来了之后,却是斐里长生病的妻子做饭,生怕吃了会把自己也给吃出毛病。 因此,尽管这桌菜看起来非常丰盛。 周围响起一片咽口水的声音,但没有一个人敢动筷子。 方慧慧朝旁边扫了一眼,发现斐堇不在,就问道。 “斐里长去哪儿了?” “部队好像有什么急事,他刚刚被叫走了。” “原来如此,你们是看斐里长没在才敢这样说,他如果在这儿,你们能说出这种话吗?” 幸好清雅妹妹还没出来上菜。 她那么温柔的人,要是听到了这些闲话,非得气哭不可。 方慧慧这么一想就更气了。 人家丈夫不在家,就这样欺负新媳妇,不是故意的又是什么? “人家好心招待大家吃饭,你们倒还挑三拣四的。真以为她乐意在饭菜里下毒啊?” “方慧慧,你这是在说什么?” 周槐花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说谁不配呢?” 方慧慧不甘示弱,语气强硬。 “我说的就是你,怎么着?趁人家丈夫不在就欺负人,你也太过分了吧!” “你怎么去了趟厨房就像跟那姓宋的一样了,难不成她给了你啥好处?” 周槐花的语气中满是讽刺。 她紧紧地盯着方慧慧。 “胡说八道!少在这乱说话,不想吃的话就别浪费粮食。” 方慧慧显然也被激怒了。 她几乎是咆哮着回应对方。 “方慧慧,你——” 周槐花刚想继续反驳。 但就在两人吵得正激烈时。 一阵尖叫声传来。 “小宝,你吃什么了?快吐出来!” 一个妇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这声音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二丫,你在嚼什么?我不是说过不能吃吗?” 另一个女人赶紧凑上前去,试图阻止孩子手中的食物进入口中。 “娘,真的好吃啊,我要吃。” “别傻了,赶紧给我吐出来!” 那女人的声音更加严厉了一些。 “我不吐,确实好吃,你也尝尝吧。” 小孩依旧不肯放弃,甚至还试图说服大人也尝一尝他手里的东西。 “唉,你还吃!你再吃小心挨打!” 女人已经快要气疯了。 但对于自己的孩子又无可奈何,只能尽量大声吓唬着他。 “娘,你就打我吧,反正打死我也不吐。” 小孩倔强地说着,完全没有被母亲的话吓到的意思。 …… 宋清雅从厨房走出来。 只是一眼,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 之前周槐花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她侄媳是个痨病鬼,而且还会传染给别人吗? 可是眼前的这个所谓的“痨病鬼”,不仅脸色红润,就连眉宇之间也都透着几分清秀。 她明明看起来很健康! 大家看看桌上的菜,再看看宋清雅,简直不敢相信佳肴全是出自她之手。 菜肴色泽鲜艳,香气扑鼻。 “清雅妹子,你怎么出来了?太阳这么大,当心晒黑了。” 方慧慧急忙说,满脸关切。 “没事,我只是来看一下大家都吃得怎么样。” 宋清雅轻声回答道。 她其实把外面的一切声音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但她一直保持沉默,直到现在才现身 然而,方慧慧却以为她对外面的讨论一无所知。 担心她会因为大家不吃而难过,立刻拿起筷子夹了块锅包肉放进嘴里。 “大家都吃得正香呢,清雅,这锅包肉真是太好吃了。” 咀嚼着那块肉的同时,她的眼睛突然瞪得老大。 这块锅包肉的口感超乎想象地好。 外皮酥脆而不腻,里面的肉质鲜嫩可口。 一口气吃掉了好几块后,方慧慧嘴巴里塞满了食物。 “这锅包肉……嗯嗯……真是太香了!我的天哪……嗯……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啊……赶紧教给我吧!” 她说话时,语调中带着些许模糊不清。 见到她吃得这么投入的样子,旁边坐着的人也开始好奇起来。 就连平时乖巧文静的小丫也被感染,小手里抓着妈妈衣服边拉扯边说:“妈,你也快吃呀!真的非常好吃!” 毕竟小孩子通常不会说谎。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拿起筷子之后,开始抢肉。 “这就是传说中的红烧肉,颜色还真漂亮,像琥珀一般诱人,上面还撒了桂花呢!” 一个人边夹肉边感叹道。 “这鱼太入味了,鲜美得简直让人停不下来,真是香气扑鼻。” “你们给我留块儿肉,怎么肉都没了?”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嘿,这不是我们地里的油菜吗?没想到炒得这么香,连一点土腥味都没有,简直比城里的菜还要好吃。” 有人发现了桌上的新美味。 “别抢了,老孙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好意思跟小孩子抢丸子?少吃两口能怎么样啊。” 一个妇女对身旁的老人说道。 “也没看见你少吃,刚刚说不吃结果又猛塞的那个人是谁啊?” 另一个人大声反驳。 “我不是怕这么多菜浪费了吗?哎,你怎么把汤都喝了,留点儿给我呀!!” 先前说话的人急忙制止旁边正大口喝汤的同伴。 大家一旦拿起筷子,就放不下了。 食物的味道实在太好。 也没有人说闲话了。 因为大家都舍不得多说话。 不到十分钟,方慧慧端来的菜就被一扫而空。 桌上只剩下了一些空盘子。 一个婶子擦了下嘴上的油。 看着正在收拾残局的方慧慧问她。 “慧慧,还有没有菜?我还没吃饱。” 方慧慧冷哼一声,腰板挺得笔直。 “之前都说不吃了,我说了清雅妹子做的饭好吃,你们不信,为什么现在改口了??” “嘿嘿,咱们都被骗了呗。” 一个男人尴尬地笑了笑。 第36章 别再丢人了 “被谁骗了?” 旁边的人不解地问。 “这就难说了。” 那人耸了耸肩,意味深长地说。 虽然嘴上不说,但众人的目光却很明显。 都朝着斐振武那一桌看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散播那些谣言的周槐花不在,大家只能盯着她丈夫。 没有了妻子在旁,斐振武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斐振武脸色不停变化。 他真想立刻喊周槐花过来好好地问一下,不是说宋清雅不会做饭吗? 怎么会这样,看起来她们都被宋清雅做的饭菜征服了。 这让他感到非常困惑。 他们这桌平时都是要喝酒的。 平时爱聊天,桌上菜品只是个摆设。 往常在这里的聚会,大家总是谈笑风生,酒杯碰得叮当作响。 而今天一切都变了。 可现在没人喝了,一个个只知道吃。 餐桌上原本喧闹的场景变成了沉默不语的场面。 斐振武本想举杯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却发现没人理会他,也有人跟他碰杯。 大家只顾着低头猛吃。 他撑了半天场面,早就被那饭菜的香味诱惑得不行了。 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夹了块白萝卜。 就在这个瞬间,他的心情变得更加紧。 就这么一口,竟然让斐振武大吃一惊。 “阿堇媳妇儿,这萝卜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好吃?你是怎么做的?” 这个问题仿佛脱口而出。 这白萝卜简直不像萝卜,口感比肉还美味! 宋清雅笑得很谦逊。 “不过是加了些猪油、高汤煮了一下。” 他觉得这绝不是普通的做法。 矿上的厨师可是从城里国有餐厅退下来的,手艺非常棒。 但今天,他竟然觉得自家矿上的厨师跟宋清雅的手艺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这种感觉,让他不禁怀疑自己的判断。 就算是大城市来的名厨,也未必比得过她这侄媳妇。 斐振武在心中暗暗感叹。 宋清雅的厨艺简直是超乎想象。 “太过分了!” 斐振武气得几乎要爆炸。 他猛地拍桌子,旁边的客人吓得差点跳起来。 “斐叔,你这是干嘛啊?” 小孙不解地看着愤怒的斐振武。 “快去把你周婶叫来,我要好好问问她到底跟人家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斐振武的脸色铁青。 那小伙子依依不舍地看了看桌上的美食。 “斐叔,那你可得给我留几块鱼哦,别吃光了。” 他说着。 “快去!” 小伙子立刻飞奔而去,迅速跑到周槐花家门前,“砰砰”地敲起门来。 声音大得几乎整条街都能听到。 “周婶周婶!斐叔喊你!!婶子,听见了吗?” 小伙子急切地喊着。 “谁啊?闹鬼了?” 周槐花从睡梦中惊醒,穿好鞋子出门。 她看到小伙子嘴上沾满了油,感到奇怪。 “小孙,你为什么也不擦擦嘴就来了,你平时最讲究干净,哎,你急什么?” “我急着回去吃饭!” 小孙匆匆跟她打了个招呼,便立刻跑回餐桌前拿筷子大吃起来,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 周槐花紧跟着过去,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她装睡时就闻到了饭菜香味。 还以为是街上有人卖啥吃的,哪想到会是家里做的饭。 不对啊。 今天不是宋清雅做饭吗? 难不成这些都是她做的? 斐振武怒气冲冲地质问她—— “周槐花,你刚才跟人家瞎说了些什么?我听到你说清雅做的饭不好吃,叫大家少吃,是你这么说的吗?” 斐振武的声音充满愤怒和质问。 “我……我是这么说的又能怎么样?” 周槐花梗着脖子,一脸倔强。 “她连面条都会煮糊锅,浪费粮食,我爱惜生命不吃有什么错?” 周槐花反驳道。 “你自己尝一下,清雅这手艺可比你好太多了!” 斐振武毫不退让。 “行!我尝!” 周槐花翻了一个白眼,用筷子夹起了一块萝卜,心中却是一万个不情愿。 她原本是想故意找茬。 没想到却不得不亲自尝试这块看似普通的萝卜。 脸色瞬间变了。 那萝卜的口感竟然如此之好,让她大吃一惊。 这是宋清雅做的? 周槐花心中一阵疑惑。 这种美味绝对不是宋清雅能做出来的! 她瞥了一眼方慧慧。 “不对吧!这定是慧慧做的。” 方慧慧听到这话。 不仅没有高兴反而有些不高兴。 她直接反驳道:“我才没做呢,我在厨房就剥了葱。这些菜都是清雅妹妹亲手做的!” 周槐花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 周槐花心中充满疑问。 她怎么也想不通,宋清雅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的厨艺。 斐振武更加生气了,怒声道。 “怎么可能?快向清雅道歉,别再丢人了!” 听到这里,周槐花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她原本以为可以借此机会让宋清雅出丑,没想到现在自己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斐振武的严厉批评,让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宋清雅那天晚上发的肉干只送给了附近的几家邻居。 而她自己却没有尝到过。 所以根本不知现在的宋清雅做饭有多好吃。 她原本是打算多请些人来,想让宋清雅在众人面前出个丑。 这才毫无顾忌地在背后说她的坏话,甚至等着饭菜上桌就给宋清雅扣上懒媳妇的帽子。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可没想到,她倒是为宋清雅搭了个台。 而她这个在背后嚼舌根的大婶子,却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周围的人们投来轻蔑的眼神。 周槐花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宋清雅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尽管她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一幕。 但她依然选择保持冷静。 这种令人难堪的局面完全是周槐花自己造成的。 她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 现在宋清雅有了卫氏的支持,随便展露一手就是顶级厨师的水平。 所以,她早就料到自己的厨艺会赢得所有人的赞美,并没有因此感到意外。 她没想到,周槐花竟然做得如此过分,眼看就要开饭了,还在不停地诋毁她做的饭菜。 结果反而是周槐花自己丢了脸面。 但和周槐花比起来,宋清雅更看不惯斐振武的行为。 宋清雅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斐振武其实是在演戏? 第37章 清雅,别害怕 之前周槐花趁着她不在时,到处散播那些莫须有的谣言,斐振武假装看不见。 现在却又假惺惺地站出来维护所谓的公平,谁会信? 明明夫妻二人是一条船上的人。 斐振武只不过是担心妻子的行为会影响他的形象。 一发现妻子的计谋败露,就立刻撇清关系,以保住自己的名声。 这种关键时刻把老婆推上前当替罪羊的男人,真是让她讨厌至极。 “大伯,大婶子,你们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彼此的感情。我真的没什么,真的。大婶子不过是因为没尝过我之前做的饭才误解了,我以后会多做一些给您尝尝,好好孝敬您们。” 看看这情商,听听这话术! 一旁看热闹的人都开始心疼宋清雅了。 刚刚还在指责宋清雅做的饭有问题的大娘挽起袖子,骂起了周槐花。 “你这是什么大婶子啊?你看一下人家晚辈多懂事!自己被冤枉也不闹,还委屈巴巴地说以后给你做饭吃。你还有良心吗?这顿饭你能吃得下去吗?” 宋清雅轻轻地拉了拉大娘衣角,眼眶微微泛红。 “大娘,您别再说了,大婶没错,只是误会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唉,这孩子心太软了!” 大娘叹了口气,怜惜地拍了拍宋清雅的肩膀。 “你这么逆来顺受,以后大婶子更会骑到你的头上去了。” 旁边的人忍不住说道。 …… 宋清雅就这样柔弱无力地站在那里。 大家心中的天平已经逐渐偏向了她那一边。 眼看着局面对自己不利。 平时和周槐花一起聊天、关系不错的人居然都转向支持宋清雅,纷纷指责起周槐花来。 气得周槐花都不知该说什么好,脸色变得铁青。 什么? 宋清雅还算善良? 性格还软弱? 不会计较? 老天爷啊,你们倒想想宋清雅之前是怎么一点不让步,把她气得半死的情景吧! 周槐花气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微微颤抖。 斐振武见状,更是挥手作势要打她。 周槐花哭着喊着四处躲避,口不择言地大声叫嚷—— “我哪里说错了?我没冤枉你宋清雅,别在这儿卖惨。你嫁过来时,就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到底是跟哪一个野男人勾搭上了你自己清楚得很,我们斐家没休你就算是给你们面子了,别不要脸!” 喊着喊着,她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整个人怔住了。 周槐花看到斐堇铁青着脸从外面进来,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慌。 “你在瞎说什么呢?大伯,你就这么看着?” 斐堇的语气冷冰冰的。 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暖意,只有冰冷的愤怒。 在这个守旧的时代里,清白问题可是天大的事。 一旦被玷污了清白,一个女人的名誉将荡然无存。 周槐花敢在这种场合下这么说,显然是想把事情闹大。 尽管她编造谣言被揭穿了。 可她还想拖宋清雅下水,毁掉宋清雅的名声。 她知道这种话一出口,就会掀起轩然大波。 但她已经不顾一切了。 一直纵容周槐花的斐振武都愣住了,没有想到她会这么不顾一切地开口。 虽然他也对宋清雅有疑虑。 但这毕竟是他们老斐家的家务事。 即使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也不能叫外人知道。 他气得喉咙发紧,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周槐花,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快住嘴!” 他用力挥了挥手。 “你是怕丢了斐家的脸吧?我可不怕,如果真的有那丑事干嘛要瞒着?” 周槐花的声音更加尖锐起来。 “给我闭嘴!你说得还不够丢脸吗?” 斐振武几乎要崩溃了。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 周围的人都听得呆住了。 有些人心知肚明宋清雅的事,但私下说和当众挑事儿可不一样。 原来这斐家周婶子跟媳妇的矛盾那么深啊! 居然能闹到这种地步? 大家纷纷议论纷纷,有些人甚至开始小声嘀咕。 讲究点的妇女赶紧让自己的丈夫出去,把门关上不许听里面的动静。 她们知道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会给他们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 人家毕竟是新媳妇,哪怕真的有点什么事,也该给人家留点面子。 万一再出什么大事,这漂亮的媳妇又跳河怎么办? 新媳妇的名声若是被破坏了,那么她的生活将会变得十分艰难。 斐堇立刻走到了宋清雅身边。 “清雅,别害怕,没什么大事。”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这边,保护她不受伤害。 态度完全变了。 斐堇脸色阴沉,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没有对周槐花动手。 如果不是因为顾及到这是在众人面前。 他还得考虑到家族的名声,他早就冲上去给周槐花一个教训了。 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 “大伯,我看大娘可能是生病糊涂了,你找个医生给她看看吧。” 斐堇尽量保持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实际上,在心底里,他已经对周槐花失去了耐心。 “我不走!我不走!!” 周槐花不让任何人靠近。 她已经豁出去了。 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件事闹大。 她相信,只有这样才能够彻底败坏宋清雅的名声。 要是这次就这样算了,斐振武回去肯定不会放过她。 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她只能选择硬着头皮走下去。 “阿堇,别担心,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今天大家都在这里,都能为你评理。就算离了,再找个黄花闺女对你来说也不难吧?” 斐振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淡。 他认为以斐堇的能力和背景,重新找一个更合适的妻子并不困难。 “你在说什么疯话?” 斐堇终于忍无可忍。 对于对方这种荒谬的观点,他简直无法理解。 什么时候他说过想要抛弃现在的妻子,去寻找别的女人呢? 难道在他心中,婚姻就是这样一个可以轻易舍弃的东西吗? 他说什么都可以无所谓。 毕竟他是男人,影响最多也就是升职。 但是清雅是个女孩子。 她千里迢迢从城里嫁他,本来清清白白的,怎么能让她被这么说? 第38章 装可怜 想到这里,斐堇就觉得自己必须要站出来替她说话。 正当他要爆发时,宋清雅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清雅。” 斐堇转头看向身旁的妻子。 宋清雅摇摇头。 “不要和大娘生气。” 虽然她心里同样感到愤怒,但她并不想看到丈夫因为自己而失去理智。 比起个人的得失,她更在意家庭的和睦。 “可是……” 斐堇还想继续辩解,却被宋清雅的眼神制止了。 他知道这个时候听从妻子的意见,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没什么,她是长辈,也许只是对我有一些误会。作为晚辈,我应该保持冷静,忍耐一下就好了。” 斐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宋清雅如此懂事,反而让斐堇的心里更加难受。 但宋清雅其实快要憋不住了。 在刚才那种紧张的情况下,她迅速选择了采取装作可怜的策略。 但宋清雅其实快要憋不住了。 没办法,在刚才那个关键时刻,她直接选择了“装可怜”的剧本,以保持自己的形象。尽管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没有选择那种“直接给周槐花一个耳光”的疯狂路线。 这种疯狂,就留给周槐花去展现吧。 骂也挨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今天她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利益给最大化,把这出戏推向高潮。 这个女人长得极美,身材苗条,因为受到冤枉。 整个人显得异常悲伤委屈,肩头都在微微发抖。 “伯娘,我知道您对我存有很多误解。我也一直想要改正这些问题,希望能得到您的认可。可是,我没想到您会这么说……我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才好。” 说着这些话时,她的泪水不停的流下。 “你在胡说什么?我说的事哪有冤枉你了?” 周槐花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满。 没落红这事,可是周槐花亲眼看见的。 那天晚上她亲手将那块白布交给了宋清雅。 如今那块白布还在,就静静地放在里间的柜子下面,随时都能拿出来作证。 每当想起这件事,周槐花的心中就燃起一团火。 “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话,那我就用死来证明我的清白。” “清雅,你在干什么?” 斐堇惊讶地问道。 他完全没有料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不能干这种傻事啊!” 旁边的婆婆焦急地叫道。 “妹妹,你在做什么呀?” 一旁的小姑子也急得快哭出来了。 “快拦住她。” 周槐花的声音变得异常高亢。 宋清雅假装往旁边的柱子上撞去。 她的动作显得异常果断。 幸好周围都是关心她的家人,哪会让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 斐堇几乎是本能地发现了不对劲。 他第一时间伸出手紧紧拉住了宋清雅,牢牢地抱住她,生怕她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宋清雅在他的怀抱中抽泣起来,肩膀不住地颤抖着。 “别拦我呜呜呜……我还不如死了,我受这样的诬陷,活着还有啥意义?” 事实上,宋清雅曾经演过不少悲情戏,深知这个时候直接硬刚,虽然能够解气。 但农村里的阿姨们,最喜欢什么样的好媳妇呢? 还不是那种哪怕被人欺负也只能忍气吞声的角色吗? 于是,宋清雅想到了一部着名的苦情剧,按照里面圣母般的女主角那样表演起来。 原本围观看好戏、希望看到周槐花和新媳妇打起来的那些婶子们纷纷变了脸色。 人们都会有共情心,尤其是能在别人的身上看见自己过去的影子。她们想起年轻时也曾被婆婆欺负,自己那时候却只能默默忍受的经历,个个都红了眼。 “孩子啊,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地方式来证明你的清白呢?大家都相信你。” 一位婶子轻声说道。 “别听周槐花瞎说,他们两口子的事情她能懂多少?” 另一位婶子也站出来为宋清雅辩解。 “人家斐里长还没说话呢,她掺和啥?又不是你的亲婆婆!” 一个稍微年长的妇女不满地说道。 “这个女人嘴里就没把门的,早上还和我们说你做饭难吃呢。结果今天大家都尝了,你这手艺,咱们镇上谁也比不上!” 一位婶子大声说道。 “你就把她的话当耳边风好了。” 宋清雅眼泪汪汪,终于放出了最后一招。 她的眼泪在眼角徘徊,让人不禁心疼起来。 “婶子,拜托你们别再说大伯娘了。大伯娘只是身体不舒服,一时口误,我不责怪她。你们也不要责怪她了。” 宋清雅柔声说道。 看这胸襟,这风度,简直是受尽委屈还一副善良模样! 周围的听众都被气得不行,为她感到不平。 方慧慧早已经忍无可忍,立刻站出来。 “清雅妹子,你是个斯文人,说不出的话,让俺替你说。” 她挺身而出。 院子里没外人,大部分都是镇上的阿姨们。 男人们都被赶出去了,只剩下斐堇还陪在妻子身旁。 看到这样的场景,方慧慧也没啥顾虑了。 今天更是下定决心要把话说清楚。 不能让清雅妹子名声受到任何损害。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准备开口。 “周婶,您刚才那话是怎么说的?” 方慧慧直截了当地问道。 “什么叫清雅妹子不干净?难道您趴在人家的床底下亲眼看见了不成?” “我当然看到了。” 周槐花理直气壮地回答。 “他们新婚夜的白布是我亲手送过去的。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发现上面有一丝红印。” “哦,原来您这么想看到红印啊?” 方慧慧冷笑一声。 “那不如杀只鸡,把血抹上去算了,这样岂不是省事多了?” “你!你胡说八道!” 周槐花气得涨红了脸,大声斥责道。 “什么胡说不胡说的。” 方慧慧毫不示弱,反唇相讥道。 “我呸!您根本就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却到处造谣中伤新媳妇。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清雅生病时有那么多流言了,原来全是您这个大伯娘传的。清雅妹子还把你当亲戚,什么事都想着你,还真是好心没好报,一条喂不熟的狗!” “方慧慧,你敢骂我!?” 周槐花瞪大眼睛质问道。 “对啊,骂的就是你。” 方慧慧毫不犹豫地回击道。 “你——” 周槐花气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 她跳脚大喊。 第39章 我们给你撑腰 “你跟我去屋里拿白布,我亲眼看到上面什么都没有,宋清雅你也别想否认!” “白布?那算个啥?” 方慧慧大声反驳。 “我还看见斐里长亲手洗床单了呢,怎么着?你要不要也来看看他的手有没有洗干净?”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里长竟然洗床单? 这简直不可思议! 究竟是怎么回事? 既然现在已经谈到这个地步了,也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方慧慧原本还担心这对夫妇会因为这件事而感到难堪,不愿意公开。 在准备发言之前,特意向斐堇和宋清雅的方向看了一眼。 宋清雅虽然眼睛里泛着微微的红晕,但仍然露出了笑容。 “没关系的,方嫂,你可以直接说出口。我已经被人议论得这么不堪了,还怕再多说些什么吗?” 听到妻子的话,斐堇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立刻握住了宋清雅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他的神情冷峻,对周槐花说道,“大伯娘,这些事情本来是我俩之间的私事,不应该对外公开讨论。但如果您一定要诋毁清雅,损害她的名誉,那我今儿就必须把事情彻底讲清楚。” “你说什么呢?阿堇,你现在还要继续袒护她?” 周槐花坚信宋清雅早已背叛了斐堇。 那次跳河的行为,不就是想要离婚去找别的男人嘛? 肯定是婚前就已经做了对不起斐堇的事情! 因此,当看到斐堇如此维护宋清雅时,周槐花觉得更加无法理解。 周槐花决定继续加大火力。 “斐堇啊,我还记得你新婚之夜从新房出来后,就坐在外面过了一整夜,难道当时你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吗?” 斐堇实在听不下去了,最终打断了她。 “那是因为清雅一直身体不好,我们没做那些事!” “啥?” 周槐花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可能!” 周槐花几乎咆哮了起来。 “什么叫不可能?我亲眼看见过床单上有点脏兮兮的痕迹……” 方慧慧气呼呼地说道。 “清雅这个人脸皮薄得很,怎么可能像你这样脸皮这么厚呢?年轻人谁会随意把这种事情往外说啊。” 前两天和方慧慧一起聊八卦的朋友,也急忙帮腔道:“对,我也能证明这件事。那天慧慧亲眼看到斐里长在洗床单,这就已经证明小宋是清白的。但慧慧当时不让我往外说,所以我憋了两天也没开口。” 有人为她作证之后,宋清雅便可以继续她的表演了。 她觉得这场戏还不够过瘾,于是又加了一把火。 宋清雅低下头,一副满是自责的样子说道:“都怪我……对不起,大伯娘,都怪我的身子弱,嫁过来好几个月才将身体调理好。是我没有尽到妻子该尽的责任。”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哪个男人要是有点良心的话,在媳妇生病的时候也不会干那种事情!” 一个婶子拍着大腿惋惜地说。 “对啊,小斐里长这是对你关心爱护的表现。” 另一个阿姨也在旁边附和道。 “真是难为你了,可怜娃儿,怎么受了这么多委屈也不说呢?” 大娘们现在越看宋清雅越觉得她可怜。 她是从城里千里迢迢嫁到这儿来的,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生活。 病了那么长时间,还得忍受周围人非议的目光和言语。 看着她的样子,她们一个个心疼得要命,纷纷上前安慰她。 乡下的老百姓就是这样。 他们的感情十分朴素,一旦认定某个人是善良的,就会真心实意地去帮助、支持这个人。 戴头巾的老奶奶紧紧握住宋清雅的手。 “你辛苦了。” 她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我真是笨啊,以前听周槐花胡说还真信了……唉,不说了,以后有什么委屈就跟我说,我给你撑腰!” 其他之前因为误信谣言而对她抱有成见的人,此时也感到非常懊悔。 他们纷纷围过来表达自己的歉意。 “我也一样,怎么能轻易相信那些谣言呢?你看这闺女性格这么好,模样又长得这般清秀美丽,怎么可能做出那种让整个村子丢脸的事情呢?” 一个阿姨满脸愧疚地说。 旁边另一个人也赞同道:“之前和你们都说了,你们一个两个还不信,只要看人家斐里长平时对她多好,就知道那些谣言都不是真的了。清雅要是那样的人,斐里长还能这样真心得对待她吗?他可是出了名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啊。” “说得没错,”一位年轻女子点头补充道,“还有那位大伯娘,刚开始大家都以为因为她和小两口住在一起,所以她的话更可信一点。谁能想到,最伤人最痛心的话反而出自亲人之口呢?”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周槐花。 “周槐花,你背后议论人家夫妻是啥意思?是不是故意想破坏人家的感情,看不得斐里长好啊?” “我……我是阿堇的大伯娘,怎么会看不得他好?” 周槐花有些慌张地辩解着。 “真的吗?” 对方并没有直接表示相信。 而是抛出了一个简单的疑问句。 方慧慧就住在他们对面,事情看得明明白白。 以前她是顾忌着斐里长的面子,不愿与周槐花一般见识。 现在见斐里长如此维护自己的媳妇,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她心里清楚,现在是时候说点实话了。 方慧慧铆足了劲,直指痛点。 “在宋清雅没嫁过来前,斐里长是不是把钱都交给你管的?结果呢,你给管成啥样了?周婶,说实话,斐里长结婚那会儿,你连个份子钱都不愿意拿出来,还是斐里长自己找上级申请了三月的补贴才结的婚吧!” “这事儿是真的吗?” “何止啊!我还看见周槐花天天炖肉吃,却没给斐里长送一点。我问她,她竟然说斐里长吃食堂就足够了,还说这肉得留给斐俊吃!” “拿了别人的钱和物资,反过来还苛待别人,这种人简直不是人。” “这事做得也太过了,他大伯真不知道吗?” “他大伯?估计也是和这女人一伙的吧。” 有人冷笑着提出了这样的猜测。 第40章 恶有恶报 “这对小夫妻真是太可怜了,被亲戚坑到这个地步。依我说,直接断绝关系,再也不理他们好了!” “我们前几天还讨论墙倒塌的事很蹊跷,现在看来,不会是你和你男人故意弄的吧?” 另一位村民接着说道。 周槐花吓得直打哆嗦。 “不不不……真的不是我!是文秀秀那丫头捣鬼!” 她急忙辩解道。 但众怒已经燃起,难以平息。 一位性子火爆的大婶冲上去抓住她的头发,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周槐花被打得头晕眼花,还没站稳就被啐了口。 “呸!你好意思提文秀秀?别以为大家不知道,文秀秀就是你想用来当小斐媳妇的人吧?” 大娘继续厉声质问道,满脸怒气。 “人家小两口本来挺好的,你作为大伯娘居然还想勾搭侄子!” 另一个人也加入进来指责。 “这不是破坏婚姻嘛?” “对!快报警,让袁主任来处理!” 村民们纷纷附和,情绪更加激动。 院子外面的男人听到周槐花的惨叫,猜到了大概的情况。 有人轻轻推了推斐振武。 “是不是你媳妇在那儿叫?要不要进去看看?” 那人问道。 “不去!” 斐振武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 今天周槐花让他丢尽了脸面,他都不想去认她这个媳妇了。 怕别人认为周槐花做的事情他也参与了。 斐振武急忙撇清。 “她干的那些事情我真的不清楚,我一直在外头工作,哪知道她做了些什么。你们也真是,好不容易回来趟,也不和我说她乱说话的事,我要知道了,肯定教训她了!” 斐振武说自己对此事一无所知。 可是又有谁会真的相信他的这套说辞呢? 毕竟矿上的条件不错,就连普通的工人都可以给家人打电话报平安的机会。 而周槐花之前还不止一次地四处炫耀,说她的丈夫斐振武每个星期都会和她聊天。 在小院里。 周槐花被一群愤怒不已的妇女们团团围住。 她们有的手里拿着棍子,有的挥舞着拳头,对着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揍。 “阿堇,清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 宋清雅似乎犹豫了一下之后,缓缓开口。 “阿堇,要不你过去劝劝大家伙儿,让他们别打了?” “没必要。” 斐堇只是淡淡地摇了摇脑袋。 他不仅自己没有上前帮忙挡架,也没有要求宋清雅继续出手相助。 在他看来,今天自己的妻子受到了极大的冤屈。 让这些看不过去的乡亲们,帮她出口恶气也没什么不对。 虽然在场的老太太老太太们下手都十分凶猛有力。 但实际上每个人心中都有数,懂得分寸。 于是乎,哪怕之后有人站出来试图调解纠纷。 这些打人的妇女们也可以理直气壮,并且振振有词地说—— “这事儿有什么大不了的呀,我不过是抓了几下她的头发而已。你们瞧瞧,我的头发都被周槐花扯掉了一大把呢!” “是的就是的,上个礼拜周槐花偷了我家养的鸡跑没影了,我至今还没找她算账清算这笔旧账呢,现在朝她吐几口口水又能怎样嘛?” “我只是不小心抬脚绊了她一下罢了,又不是真的想把她怎么样。” “再说了,不扶她起来难道也有错了吗?” …… 周槐花平时太爱显摆,得罪了不少人。 她的行为常常令人感到不满。 无论是在村里的大小聚会,还是在日常的邻里交往中,她总是仗着有个当里长的侄子,瞧不起别人。 其实,在大多数人的心里,对她的厌恶早已积压已久。 只不过为了维持表面的和谐,大伙儿表面上还保持着友好关系。 每当见到她时仍会礼节性地喊声“周婶”、“周嫂”,实际上心中早已不以为然。 现在,那些长久以来憋屈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村里人纷纷议论起这件事,言语中充满了愤怒。 “她说人家新媳妇不清白,这可真是往人心窝里捅刀子的事儿。” 村民们对此深感愤慨。 “这样的事能是小事?这种人真是太缺德了!” “这样的人最可恶了,要是早几年,非得被割舌头休了不可!” 周槐花虽然一向以泼辣着称。 自认为在村里没人敢与她正面冲突。 但面对这一次铺天盖地而来的众怒,她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即便是连走路都颤颤巍巍、拄着拐杖的老太太们,都挥舞着她们手中的拐棍对她进行斥责。 偏偏在这种情况下,周槐花又不能对老太太们怎么样。 毕竟这些老人家年纪都不小了,家里儿孙满堂。 一旦有个三长两短,事情反而会更加难以收拾。 面对四面楚歌的情景,周槐花哎哟哎哟地叫唤着,灰溜溜地从人群中逃跑。 她跑到斐振武身边。 “振武,快来救我,她们要揍我啊。” 斐振武此刻的心情也十分复杂。 “你还嫌丢人不够吗?快点给我滚回家去!” 斐振武语气充满怒气。 在周围人们嘲讽的眼神注视下,他强行拉着她回了家,并重重地将门关上、锁紧。 第二天他就打算把这丢脸的女人送走,送到了县城陪着儿子去。 反正她是不能再待在流长镇了,躲一阵子再说。 斐振武心里想着。 无论如何都要尽快处理这件事情。 再这样下去,他的面子将彻底丢尽。 只是想到斐堇每个月给他们的那四分之一的津贴,斐振武心里开始犯嘀咕。 这钱不会从此就没了吧? 想到这儿,斐振武就更生气了。 他越想越觉得气不过。 明明是儿媳先闹事,最后却要自己承受这一切后果。 屋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斐振武的眉头紧锁。 …… 捣乱的人终于走了。 饭还要继续吃。 宋清雅大方地招呼邻居和院子外面的男人们说。 “今天因为我们的家事,害得大家没吃踏实,真不好意思。请大家坐下继续吃,厨房里面还有菜,我给大家再加点。” 众人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一位大婶感叹道:“这斐堇家的新媳妇真是太客气了,要是换了其他人,不得躲在屋里哭几天几夜?可你看一下人家啊,做事多得体。” 第41章 调教老公 另一位大爷也附和道:“明明自己受了这么大委屈,还想让大家吃饱饭。” 他顿了顿,又补充说:“这么善良又漂亮的姑娘,真是让人疼爱。” “斐里长,你真是找到了个好妻子啊!” 一个年轻小伙子赞叹道。 旁边的大叔也激动地喊道:“斐里长真有福气!!” 斐堇的眼里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轻轻地搂着宋清雅瘦弱的肩膀。 “我帮你招待大家吧。” “好。” 方慧慧也想跟着去帮忙端菜,却被眼尖手快的姐妹拉住了。 “你干嘛?” “你可真是没眼力见啊!小两口要讲悄悄话,你过去,他们还怎么说话啊。” 方慧慧顿时明白过来。 两人身影消失在了厨房拐角处,不由感慨道:“他俩可真是天生一对。你觉得呢?” “是啊是啊!郎才女貌!” 小姐妹们都兴奋地直点头。 “上次你说斐里长洗床单时,我就觉得了。那可是里长哎!我家那位哪怕能给我洗件衣服我都开心坏了。” 方慧慧听着,若有所思。 她家那男人刑远东不是老说他们里长有多棒多棒,让她多学学里长吗? 对! 回去得让远东好好学习里长的优良传统。 家里面的床单、衣服都得由男的来洗。 厨房里。 斐堇把门轻轻关上。 宋清雅正往桌上摆玉米甜汤,斐堇从后面抱住了她。 “清雅,让你受委屈了。” 斐堇的声音有些沉重。 宋清雅的心瞬间柔软下来。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转身,扑进他的怀里。 在外面坚强独立的样子全都抛诸脑后。 只有她们两人时,宋清雅感到格外安心。 在斐堇身边,她不需要顾虑太多。 “那你还不赶紧弥补一下?” 她微微嘟起嘴巴。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落在了斐堇那紧抿着的薄唇上。 下一秒,落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吻。 过了几分钟。 宋清雅从厨房端着食案走出来。 她的脸颊上还泛着红晕,嘴唇也微微有些肿胀。 走在她身后的斐堇,则像个乖巧的孩子般跟随着她,视线几乎未曾离开过这位媳妇。 无论宋清雅吩咐他做什么事情,哪怕是搬凳子、提水这种小事,斐堇都表现得十分乐意且顺从。 众人一看这架势,交换了个会心的眼神,然后纷纷掩嘴偷笑。 这斐里长夫妇俩的感情真是令人羡慕! 小媳妇们十分羡慕,她们已经在盘算回家之后如何调教自家老公了。 能不能按斐里长的方法也来一下? 仔细一想,却又泄气了。 有几个男人会在媳妇、长辈起冲突时,坚定地站在媳妇这一边? 人家斐里长训练都那么重,在老婆生病时,还能回家洗衣做饭,但她家那个男人回到家只知道当大爷。 唉,为什么她们就没有这样的好命呢。。 宋清雅从厨房转了一圈回来,感觉周围多了羡慕的目光。 突然间,系统冷不防地蹦出来一段提示—— 【滴!恭喜你,你在流长镇的名声已经不再为负,现在是0分。】 从-78到了0,这可算是巨大的进步了。 宋清雅对这个成绩非常满意。 原来,在这个地图上,提升名声值还可以额外带来积分的增长。 而这些积分几乎可以换取她想要的一切。 就像她在现代世界演戏赚取片酬一样。 在这,只要做得足够出色,也可以获得更多声誉、喜爱以及丰厚的积分奖励。 男人们依旧在不停地夸赞饭菜美味。 而那些妇女们已经开始猜测这些美食的做法了。 “丸子炸得这么酥脆,一定是加了一些特别的调料。” 一位中年妇女边品尝,边猜测道:“里面应该有土豆泥,还有点像莲藕的味道呢。” 另一位妇女摇头否认:“不对,这不是莲藕,应该是马蹄!” “你们尝过这萝卜吗?这真是我们这里的萝卜?” 有人疑惑地问道:“怎么一点萝卜味儿都没有,反而比吃肉还美味。” “这到底是怎么做的啊?要不要叫四儿去问问?” 有人提议。 另一个人则反问:“你为什么不去问问?” “我不太好意思啊。” 先前那个人小声说道。 “我也是,总觉得不太好意思开口。” 又一个人附和:“三婶,你和阿堇媳妇家靠得比较近,天天见面,不如你去问问。” …… 看着一群满怀好奇的大娘们。 宋清雅决定主动搭话。 “大家吃得怎么样?要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尽管告诉我,我回去再改改味道。” “挺好的,没意见!” 一位大妈立刻回应道。 “这饭做得比俺三婶子还要好吃,我们哪敢有意见?” 一个男人笑呵呵地说。 “就是,清雅,你跟谁学的手艺?真是太香了,我家那口子一直吃不停呢。” 另一位妇女也称赞道。 “我家大斌、二斌也很喜欢,平时他们可是很挑食,青菜、胡萝卜碰都不碰。今天竟然吃了那么多!简直不可思议。” 旁边一位阿姨感叹道。 宋清雅很快被婶子们围住了。 她卖了一个关子,问道:“大家都想知道菜怎么做吗?” “当然想!” 人群中响起了热烈的回答声。 “那周末来我家吧,我教大家。” “真是太好了!” 有人忍不住欢呼起来。 “我就说阿堇媳妇心眼儿好。” 另一位婶子补充道。 “真是一家两样人,我上次问周槐花馒头咋蒸软的,她硬是不告诉我。瞧人家这小辈儿多大方!难怪她在镇里名声差。” 这句话从一位大娘口中说出。 “清雅,这样会不会太耽误你的时间?” 毕竟年轻夫妻刚结婚没有多久。 正是甜蜜时期,应该享受二人世界。 “没关系。” 宋清雅笑着摇了摇头。 她的谦虚态度让许多人对她更加喜欢了。 “能够帮到大家我很高兴。不过……” 她话锋一转,似乎接下来要说出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她说出了真实目的。 “我还希望大家能帮我个忙。不知各位大娘愿不愿意?” “什么忙?尽管说,大家能帮一定会帮!” 周围的婶子们都表示非常乐意伸出援手。 “我想请大婶们帮我做个证。我、斐堇打算和大伯一家分开过日子。只是不确定这样做是否合适。” 宋清雅缓缓地道出心中所想。 话一出口,四周静了几秒。 第42章 分家 紧接着便是阵阵窃窃私语—— “哎,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这事儿没什么不对的,你们俩商量好就行了。” 人们纷纷议论起来。 大多数人都表示理解。 这让宋清雅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你们打算分家,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们这些外人当然没话说!也只有那些无所事事的人才会闲聊议论。”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确实,分家是他们自家的事情,旁人无权干涉。 “没错没错,其实你嫁过来后就应该分家了。都是你那大伯和大伯娘不太明白事理。” 老李拍着大腿感叹道。 他一直觉得斐堇娶了宋清雅后,家里就该各自为政,各安其位才是正途。 “哪怕是亲家公婆也不会像他们家那样管那么多,依我看,干脆就分了吧!” 周婶儿也忍不住插嘴道。 她觉得既然大家都不愉快,不如直接分家,免得日后还会有更多矛盾发生。 “趁早分开吧!” 张大婶子激动地说道。 她深知家庭和睦的重要性。 但有些事情拖得越久就越难解决,不如当机立断。 “也是为你大伯娘好,发生了这种事,她还有脸来面对你吗?” 陈大爷在一旁缓缓开口。 毕竟出了这档子事儿,大伯娘的脸面确实挂不住。 分家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个解脱。 “我要是周槐花,都没脸再在镇上住下去了,还敢住在斐里长部队分配的房子?想想都替她觉得丢脸。” 马大妈摇头晃脑地说着。 对于她来说,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令人难堪了。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全都偏向宋清雅。 开玩笑? 她们还没学到宋清雅那手艺精湛的厨艺,怎会不同意? 她们家里孩子、男人都这么喜欢这些饭菜。 只要学会做一点儿,那真是占便宜了,将来村里镇上有喜宴还能好好露一手。 这个时候,谁都愿意给宋清雅一个人情。 毕竟,说句赞成的话就这么简单,谁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宋清雅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谢谢大家了。” 她轻轻地说着,心中暗自欢喜。 虽然表面看起来是顺从大家的意见,但事实上正是她期盼已久的局面。 其实,分家这事只要他俩决心已定。 斐振武和周槐花是没能力阻止的。 不过,镇上人多嘴杂。 毕竟斐堇和他的大伯关系不是一般的亲戚。 大家伙都知道斐堇是他大伯带大的。 如果分得太过难看,难免会有人背后说闲话。 所以在这个时候,大家的支持显得尤为重要。 为了自己男人名声着想,宋清雅深知需要为自己积累一些人情分。 这样一来,当他们将来提出分家的时候,也可以声称这个决定是征求了镇上乡亲的意见之后才做出的。 这样一来,即使斐振武和周槐花再怎么反对,大家也会觉得是他们的不对。 宋清雅微微一笑。 她转身从厨房里头拿出了早就精心准备好的“伴手礼”,一一送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乡亲。 礼物虽然不贵重,但却是心意满满。 “这是我亲手做的羊角蜜,”宋清雅说道,“我知道这东西不值多少钱,但孩子们应该会喜欢。带回去给家里小朋友们尝尝吧。” 在这个年代,即便是普通的糖也算是奢侈品。 因此一点点甜味的食物,都能引起很大的轰动。 平时听惯了周槐花吐槽她花钱太大方不会持家,耳朵都快长茧子了,但这并没有什么实质感受,毕竟花的是别人的钱。 但现在看到宋清雅今天为大家张罗这么多饭菜,走的时候还每人送羊角蜜! 这大方确实是实实在在体现在他们身上。 他们都成了受益者。 顿时觉得,究竟谁说斐堇家媳妇的性格不好? “这也太棒了吧?” 人们纷纷感叹道。 “里长媳妇出手这么豪爽,为人又亲切随和,遇到委屈也不轻易发脾气!” 几个馋嘴的小孩迫不及待地撕开了外面红色的包装纸,迅速塞入口中一小块糖果。 嘴角沾满了甜美汁液。 “哇塞,好甜好甜!!” 其中一个孩子兴奋地叫了起来。 “真的很好吃。” 另一个小朋友点头赞同。 “漂亮阿姨不仅做的饭菜好吃,糖果也很美味!” 几个小朋友只到宋清雅的腰间,小脸蛋都红彤彤的。 小孩子第一次尝到这种从未经历过的甜蜜,毫不掩饰地赞美是最纯真无邪的。 宋清雅轻轻捏了捏双胞胎的脸蛋。 那软软的小脸蛋让她忍不住笑出声。 随后她又往他们的怀里多塞了一包香甜的羊角蜜。 每个孩子都接过了这突如其来的礼物,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喊道:“谢谢阿姨。” 他们望着宋清雅的眼神亮晶晶的。 那一刻,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目光让宋清雅心里突然一跳。 她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渴望。 她和斐堇何时也能有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啊? 想着想着,她的耳朵渐渐变得红润起来。 斐振武和周槐花这次搞的这场“大戏”动静太大。 镇上的人个个都知道了。 这消息传播得比风还快,没几天就全镇皆知。 现在,无论斐振武化哪去。 都会有人在背后议论他就是那对侄媳妇苛刻的斐家老大,面子全没了。 斐振武本来就特别爱面子。 哪儿忍得了这种公开的议论? 他在家里待得坐立不安,最终决定趁着夜色悄悄离开。 他找了一辆驴车,把周槐花送到县城陪着斐俊,并且告诉她们不许回来。 等这场风波过去再说。 这天,斐振武一大早就起来了,准备回矿上去。 原本以为天还没亮,应该没人会注意到他的行动。 没想到刚出门就被宋清雅拦住了。 她站在门口,似乎早就知道他要出门。 宋清雅笑眯眯地问道:“大伯,起这么早?要去哪儿啊?” “我在家待了三四了,现在要回矿上,工头催我呢。” 斐振武急忙解释道。 怪了,以前阿堇家的媳妇不是喜欢睡懒觉吗? 怎么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 其实,宋清雅是专门来堵他的。 上次在镇上说起分家的事情后,斐振武和周槐花虽然答应了要搬走。 但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个字都没有提过这个事情。 这让宋清雅感到非常无奈。 第43章 耍无赖 更让人生气的是,有一天晚上,周槐花竟然半夜偷偷跑回县城去了。 宋清雅四处打听都无法找到她的踪迹。 宋清雅心中暗自思量。 要是斐振武也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分家的事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解决。 夜长梦多,宋清雅只想赶紧把这件事办妥。 她不愿意再无休止地等待下去。 于是,在一个清晨,她找到了斐振武,并且递给他一小包钱,说:“这是阿堇这月的生活补贴,按照以前的老规矩,给您一份。” 一看见那包钱,斐振武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宋清雅却突然把手缩了回来。 让斐振武扑了个空,没有拿到钱。 斐振武立刻显得有些不满,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他的质问,宋清雅解释道:“大伯,我们都知道你对阿堇有养育之恩,这点我和阿堇都非常感激,因此阿堇每个月津贴以及口粮票给您一份,我没有意见。但是,我已经嫁进了这家,以后我与斐堇会有自己的家庭,开销肯定也不少。所以,我希望您可以尽快兑现之前的承诺,完成分家。您看可以吗?” 听完宋清雅的话后,斐振武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如果不同意她说的分家,难道就意味着将来不会再给他钱了吗? 想到这里,他觉得这简直太不公平了! “原来你是来谈分家的事情啊,”斐振武冷笑道,“是你的主意还是阿堇的意思?还有,阿堇现在在哪里?我想要跟他说。” 他对宋清雅的态度变得相当冷漠,甚至有些不耐烦。 “他已经去部队参加训练了,有事情您为什么不跟我沟通呢?” 宋清雅冷静地回应着,但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决。 “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我能跟你说啥?” 斐振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哦。” 宋清雅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故意拉长音调。 “原来,大伯您是认为我们女人就没道理可讲了?就不能和您好好谈谈家庭事务了吗?” “那当然!” 斐振武大声哼了一声,一脸不屑地看着她。 “分不分家,难道你们女人能做主吗?要我看啊,阿堇就是被你给带偏了,要不然他怎么敢跟我们提出这样的事情。以前阿堇都是住在我们家,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啊。” 斐振武越说越激动。 “但是,您上次明明答应了分家。” 宋清雅平静地看着对方。 “上次答应了,不代表这次也行,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能怎样?” 斐振武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斐振武见状,心里盘算着拖延时间,于是说,“等阿堇回来再说。”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伴随着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几个愤怒的大婶和老奶奶们挺着腰杆走了进来。 对着斐振武的鼻子开始数落。 “真厉害呀!上次明明答应了清雅要分家的,现在又说话不算话了?” “还说女人不懂道理?你的那些鬼话听起来就像是放空炮一样,难道男人就都懂理了吗?” 老奶奶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指责。 “一家人睡一个被窝还真没两样,我还以为斐老大你是个明白人呢,怎么背地里对儿媳妇这样?” 大婶们的声音中带着讽刺。 “难怪周槐花到处乱嚼舌根破坏人家姑娘名誉呢,我猜背后肯定有你在撑腰!不然,她哪里来的胆子这么嚣张?” “没错没错!”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声音此起彼伏,将斐振武围得无处可逃。 斐振武被这群突然出现的女人弄得措手不及。 正被这些最看不起的女人围着数落时,斐振武的脸红得像猪肝。 今天正是宋清雅约好的教大家做饭的日子。 她故意选这时候找茬,就是算准了斐振武的态度。 她的计划似乎进行得非常顺利。 因为斐振武的表现正如她所料。 她早就料到斐振武不会如约履行承诺。 这种无赖行为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而今天也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因此,如果斐振武真的选择抵赖的话。 那就让他继续耍无赖吧。 正好让大家看清楚他的真实面目。 不能总让他的老婆周槐花一个人背黑锅。 而他自己却清清白白地站在一边。 当斐振武被骂得狗血淋头,周围的人也听够了他的糗事之后,宋清雅才上前调解。 一开口,语气还是那么柔弱。 “大娘,阿姨们。这全怪我,本来是想教你们做菜的,没想到给大家添了这么多的麻烦。别为难大伯了,既然他不想遵守约定,咱们也不要逼得太紧,就让事情自然发展吧。” “那怎么可能行?” 一个女人立刻反驳道。 “唉,清雅,你就这么软弱可欺,还不让他们一家欺负死!” 另一名女人忍不住出言安慰。 “还好今天我们来了,要不是这样,你这个大伯岂不是又要给你穿小鞋?依我说,今天就定下来分家的事情,立刻解决。” “没错!今天必须得分,趁现在我们在场,帮忙把这事给办了,省得到时候后悔莫及。” “你们真打算分?可我听说有人是靠人家斐里长过活的。” “是啊,分了家某些人可就要命了。” 这句话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切。哪家大人需要侄子养活啊,太丢人了,自己家里不待,非不要脸的过来蹭吃蹭住。” 镇上的阿姨们都是些人精,说起话来让人难堪。 斐振武对此根本无力招架。 他想反驳吧,但对面站着一群女人,他又担心骂回去会掉价。 何况,就算想骂也骂不过她们,动手打架更不可能,争论也是争不过一大帮人的。 因此,斐振武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憋着脸说。 “谁说我不同意分家了?既然你们这么想分,那我们就分,我还养不了自己这一家人?” 宋清雅笑着把手里的纸包递给了斐振武。 然后对所有人说。 “那就拜托各位阿姨帮我分家啦。” “好!” “行了。小宋你就等着瞧吧。” 等到斐振武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没过几分钟,他就看见自家桃木柜都被搬出来准备往外运了。 第44章 收买人心 “哎,你们小心点儿!!” 可是没人听他的。 众人齐心协力。 用不了多长时间,她们就把斐振武一家东西收拾好了,全都搬到院子里。 来接斐振武的板车师傅都看呆了。 “你不是回矿上吗?怎么这么多东西?” 斐振武大怒,懒得说话。 宋清雅替他开口。 “大伯,你真是考虑得十分周到啊,我们刚刚把这些东西整理完毕,你就立刻派人来搬运了。” 她随即转身直接指挥众人,把所有整理好的物品装上板车,并且不忘对大哥说道。 “这些都要送到老宅去。真是辛苦大哥您跑这一趟了。” “没关系,没问题。” 大哥爽快地答应着。 那位车夫满脸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从这里到斐家老宅的距离才一公里多一点。 比前往矿上的路程近多了。 因此他自然是乐意相助的。 斐振武看着“他们家”里的东西被一一搬空。 宋清雅眨巴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用一种极为无辜的表情问道—— “大伯,你不是说要回到矿上去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身啊?您放心好了,我会帮你将每一件东西都打包带走,不会落下任何一样,全都会如数送到老宅那里。” 斐振武只能咽下一口口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周槐花总是说这个新来的侄媳妇不简单。 明明看起来是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子,做起事来却一点也不含糊。 环环相扣、步步紧逼。 偏偏旁边围观的人都同情她,觉得是在欺负这样一个弱女人。 天哪,这究竟是谁在欺负谁? 这位新婚不久的侄媳妇仅仅来了几个月时间,就已经把他们一家赶到了老宅。 如果再让她多待一段时间的话,那还得了? 不过,在这个时候,斐振武再也不想在这里闹什么风波了。 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离宋清雅越远越好。 惹不起这个人,至少躲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完成了分家这件事情之后,宋清雅给帮助过她的这些妇女们一些“回报”。 厨房里。 她亲手教她们和面、切菜…… “真没想到啊,你这样手把手地教会我们这么多窍门。” “你这么年轻,都在哪学的?这也太棒了!” 另一位大妈紧随其后发问。 “斐里长真有福气,”第三位阿姨则感慨道,“我听我家男人说,说你送去的饭,盒子一打开,香味都能飘满整个师部!给我家男人馋得不行。” “我学会了之后,也回去给我家孩子做了!” ……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讨论之中。 宋清雅也毫不保留,将更多实用的小窍门倾囊相授。 只要稍微点一下,凭借着她们原有的基础很快就能明白。 因此,在这个过程中,宋清雅发现自己的角色更像是一个引导者。 所以,宋清雅的工作并不难,只需要动动嘴就足够了。 原本宁静的院子里,现在挤满了前来学习交流的人群。 中午时分,大家干脆把自家的粮油米面,还有各种蔬菜、肉类、鱼类都带到了斐家,决定一起合作制作一顿特别的大锅饭。 饭菜的香味很快便飘散开来。 就在这个时候,部队食堂的大厨感到十分奇怪。 为什么平日里争先恐后打饭的战士们今天都不见了? 他四处打听消息,最终才得知原来是因为…… 女人们集体给自家的男人送饭来了。 一个个妇女们手里提着精心准备的便当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有了自己老婆做的美味佳肴,谁还会愿意去吃食堂? 那些单调乏味的大锅饭。 哪里比得上家里人亲手烹制的饭菜呢? 更何况,这些菜还是根据丈夫们的口味特别定制的。 训练场上。 士兵们一个个拿着手中的饭盒。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大家纷纷打开了各自的饭盒,里面的内容竟然有些相似之处。 有的战士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难道是错觉吗? “哎,怎么你们的菜看起来都差不多呢?” 一个小战士疑惑地问道。 只见他手中拿着的饭盒里,装着色泽鲜艳、香气扑鼻的炒菜。 “这是我媳妇亲手做的吗?怎么会这么好吃?!” 另一个人惊叹道。 他记得以前妻子做饭总是不尽人意。 但今天这顿饭菜却异常美味,简直不敢相信是同一个人所做。 “对呀,我老婆做饭一向不咋样,怎么今天手艺突然突飞猛进了?” “你的鱼怎么和我的是一条?我的是鱼头,你的是鱼身,她们是不是一块儿买的成品?” 有心细者发现了一个细节问题。 “这绝对不可能!我家那口子抠门着呢,舍得花钱买现成饭才怪呢。” 一个老兵坚定地表示反对意见。 他非常清楚妻子节俭的性格。 如果真的去买成品餐食的话,反而会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刑远东端着他媳妇方慧慧刚给他带的饭菜,挺胸阔步地走过来解开了谜团。 “瞧你们一个个笨得跟啥一样。不是常说羡慕里长他老婆做得好又送饭来部队嘛?就没察觉到什么不同?” 刑远东故意逗趣道。 “难不成,这些都是里长夫人做的?” 有个年轻士兵忍不住问道。 “怎么可能!其实是清雅在家里办了个免费厨艺班,给大家教怎么做饭!我中午去看了眼,小孙、小胡还有老三家老婆都在那儿学烙饼呢!” 刑远东继续解释道。 “哦,难怪最近家里那口子开始给我送好吃的了,我还纳闷是怎么回事呢。” 有人恍然大悟地说。 这样一来,所有疑问都迎刃而解。 有个眼尖的士兵注意到了刑远东盒子里的红烧肉和春笋炖肉。 这与他们手中的简陋饭菜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好奇地问道:“刑连长,你这里面的新鲜菜品是怎么回事啊?按理说大家都是一起做的吧?” 刑远东得意洋洋地昂起了脑袋。 “那是自然!” 他骄傲地说道。 “咱家媳妇儿跟里长夫人的关系非同一般,人家能够传授的好东西多得很呢!” 他的话语充满了炫耀的意味。 “真令人羡慕。” 旁边的战士感叹道,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第45章 奖励到账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另一位战士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看着刑远东盒里那琳琅满目的菜肴。 大家忍不住咽了口水。 想到要是自己的老婆也学会了里长太太那一手好厨艺。 那日子该有多美好啊! 等晚上回家一定得告诉老婆,要跟里长的媳妇搞好关系! 斐堇正巧路过训练场。 宋清雅刚刚骑自行车,给他送完午餐便匆匆离去。 临走时,说回去继续指导邻里做点心。 斐堇提着饭盒刚走到这里,就听见所有战士们异口同声地高喊—— “谢谢里长啦!” 一开始他还摸不着头脑。 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刑远东满脸堆笑地凑过来,向他解释清楚后,斐堇这才明白宋清雅今天一整天都在家中忙碌着什么。 别家有什么秘方都是不让外人知道,生怕别人学到。 而他这位媳妇却大方得简直不可思议,热心程度让他自己都有些自愧不如。 但同时,斐堇也感到骄傲。 他没想到宋清雅能够在那么短时间内在流长镇站稳脚跟。 而且还得到了这么多人的认可。 只是…… 斐堇眉头微微皱起。 清雅的身体本来就虚弱,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劳累呢? 想着她疲惫不堪的模样,他的心里充满了心疼。 等他回去后,一定要给她按摩下。 小院里,大家聚在一起,忙得不亦乐乎。 有人负责擀面皮,手指飞快地滚动着木棍。 有人则忙着调馅,将各种调料小心翼翼地混合在一起。 还有人架起了大锅,烧起了火。 在这个时代,物资远没有以后那样丰富。 虽然这里的居民大多数是家属院的人。 平时分到的粮票和肉票比一般人多一些。 但吃肉仍然是一件难得的事情。 一个月也就两三次。 因此,每次能够吃到肉,都是一种享受。 然而,大家都觉得既然请了宋清雅来教她们烹饪,总要表示出一点诚意才行。 于是,纷纷拿出家里这个月节省下来的肉作为学费送给宋清雅。 这些肉对她们来说非常珍贵。 但在这一刻,她们愿意拿出来,以此表达对宋清雅的认可。 “清雅妹子,你要是不收下,那我们就觉得你瞧不起咱们。” 一个中年妇女诚恳地说。 “就是,别客气了,赶紧收下吧!”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道,生怕宋清雅拒绝了这份心意。 面对这些真诚的邀请,宋清雅的心里一阵暖意涌上心头。 她感受到了这里人们的热情和真诚。 但她只接受了他们带来的野菜、水果,并坚决不肯拿走那些肉。 她知道这些肉对他们来说有多么重要。 她不想增加他们的负担。 因为她储藏室里已经有不少肉了。 这些肉是她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从黑市上一点点攒下来的。 不仅数量多,质量也相当不错。 而且宋清雅还计划着再去黑市采购一些物资,根本不需要这些。 不仅如此,她还从储藏室里拿出五斤猪肉。 这五斤猪肉是之前她精心挑选的,肉质新鲜嫩滑。 她带着大家一起做大葱猪肉包子。 大家围在院子里,忙碌而有序地准备着各种食材。 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味。 大家被感动得不得了,有几个姐妹还红了眼眶。 她们都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人。 宋清雅不仅大方,还有着出色的手艺。 她们以前从未尝过如此美味的包子。 “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好的人。” 一位大姐忍不住感叹道。 “清雅啊,以后无论你干什么我都要跟着你!” 另一个姐妹毫不犹豫地说道。 “没错!将来你家有任何需要帮忙的事尽管说,我绝对不会推辞!!” 旁边的几位姐妹也纷纷附和。 很快,女性间的友谊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大家围在宋清雅身边,互相交谈着。 彼此之间渐渐产生了深厚的情感。 宋清雅被围在中间,笑容灿烂。 整个人闪闪发光。 院子外面,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闪过。 孙耀光偷偷打量着他心中的“媳妇”,满意得差点晕过去。 他心想,这个女孩不仅容貌出众,而且厨艺高超,简直就是他心目中的理想妻子。 孙耀光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嘴角也不自觉地流出口水。 要是能把宋清雅娶回家,以后岂不是天天都能吃到新鲜的野菜窝头和杂面条粥! 这样的生活想想都让人觉得幸福。 一天下来,宋清雅终于有些撑不住了。 毕竟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才刚刚合格,还远远达不到自己的要求。 不过比起以前,这已经算好了很多。 要是换在过去,可能连顿早饭都教不了就要累倒在床上了。 辛苦了一整天,最终还是获得了不错的回报。 系统忽然跳出一个提示—— 【宿主您在流长镇地图上的名声值达到了10点,奖励将立即到账,恭喜啦!】 宋清雅打开了自己的系统账户查看了一下。 已经有两千多的积分了。 虽然距离她的目标灵泉水权限,还有七千多的积分。 但是这也证明了一个事实,通过教授烹饪技艺来增加与当地居民的关系,并提高自身的知名度这种策略是有效的。 尽管这样的过程显得有些缓慢,但成效却是非常明显的。 而且这一模式可以持续进行下去。 这代表着积分能够被逐步累积起来。 这些前来学习烹饪的阿姨婶婶们回到家中之后,十有八九会跟亲戚朋友们聊起最近来学习做菜的事情。 无形之中帮助宋清雅做了一次免费推广,还能增加她的“曝光度”。 宋清雅清楚地认识到这件事可以作为一种长期经营的事业来做。 因此她一点也不急躁。 在各位阿姨婶婶们离开之前,还特意给每个人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就是今天亲自烤制的小豆沙饼。 这个小小的心意立刻引来了大家连声的感谢。 下次,她们定要早早就过来,争取站在斐里长媳妇最显眼的位置,让宋清雅能记住自己! 今天有人带了肉过来,虽然人家没要,但肯定看到了。 所以,下回大家也不能落后! 至少面子上不能输给别人啊! 带着各种各样的打算和想法,大家都各自回家去了。 第46章 斐堇,你这个坏蛋 宋清雅缓缓地关上了院子的门。 随着那扇老旧木门吱呀一声轻响。 她终于将一天的繁忙和外界的一切纷扰都隔离在了门外。 她深吸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她轻轻地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进入了那个只属于她的神秘空间。 一入眼便是那熟悉而宁静的景象。 泉水依旧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之中。 而那片黑土地,则已经迎来了第一次丰收。 先前种下的蔬菜此刻都已经成熟,绿油油、鲜嫩嫩的,看起来十分诱人。 宋清雅心中一动,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就像是变魔术一般,原本散落在田间各处的作物立刻整齐地排在一起,最终堆成了一座小山。 接着,在她心念转动下,这些蔬菜便乖乖地被收入了仓库。 看着如此丰盛的收获,宋清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些东西不仅仅足够她和斐堇两人吃很长一段时间,就算是拿出来赠送给大家以示友好,也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宋清雅抬头看了看悬挂在墙上的日历。 时间匆匆流逝。 转眼间,就要到明年恢复高考的重要时候了。 再过一年左右,个体经济将合法化。 很多有眼光的人会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一夜之间成就一番事业。 想到这里,宋清雅内心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 接下来的这两年对自己而言至关重要。 正好可以利用现在空间里的丰富资源,积累起第一笔属于自己的财富,为未来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这时,院门再次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原来是有人从外面推开了门。 进来的人正是许久未见的斐堇。 看到他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宋清雅猛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呀,都怪我太忙了,一直教大家做饭,居然忘了接你!” 斐堇微微一笑。 他随手将自己的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并且安慰道:“其实你这么辛苦也是为了大家好,以后不需要来接我。” 听闻此言,宋清雅摇了摇头。 “那怎么行呢?既然答应过了要每天来接你的,不能食言啊!” 今天错过了和斐堇在夕阳中散步的机会,宋清雅感到有些遗憾。 但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主意,决定给他点浪漫作为补偿。 她想,一起在院子里看星星也是不错的选择。 月亮渐渐偏西。 四周的蝉鸣声此起彼伏。 宋清雅让斐堇从阁楼里拿出了积灰已久的老藤椅,仔细地用湿布擦干净。 然后放在院子里最显眼的位置。 “井水里有我放进去的西瓜,阿堇,你去切一半,我想吃。” “好的。” 斐堇答应得很爽快。 “记住了,只切一半哦,不要切块!给我拿一个勺子过来,我自己就能吃下半颗。” 宋清雅叮嘱道。 “好。” 斐堇点点头。 “对了,厨房里面有我做的枣泥酥呢,也一块儿拿来做甜品吃!” 宋清雅又补充了一句。 “好。” 斐堇依然是简单的回应,但却显得十分温柔。 “天热得很,别忘了拿蒲扇过来扇风,这样晚上就不会太闷热了。” 宋清雅提醒道。 …… 宋清雅躺在老藤椅上。 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而斐堇则忙碌地在院子和厨房之间穿梭。 最后连宋清雅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但斐堇依然脾气很好,按照她说的都做了。 终于,斐堇递给她半个切好的西瓜,水珠被他小心翼翼地擦得干干净净,同时帮她披上了一件薄薄的外套,说:“小心着凉。” 宋清雅感受着外套带来的温暖,心里暖洋洋的。 接着,她舀了一口中间的西瓜。 这瓜既甜又脆,简直甜到了心坎里。 宋清雅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睁开眼,她发现斐堇正认真地看自己。 “咦,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宋清雅疑惑地问道,同时用手轻轻摸了摸脸颊。 “有。” 斐堇回答。 “有什么?” 宋清雅疑惑地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 然而,还没等她进一步思考。 斐堇突然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力量将自己拉近了他的怀里。 “哎呀,斐堇,你……你这个坏蛋……” 宋清雅的话语在嘴边化为了一声娇嗔。 还没说完,便被他的一连串吻打断了。 他的唇落在她脸上,让她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斐堇甚至尝到了宋清雅嘴角残留着的西瓜甜味。 在这漫天星光之下,庭院里那长长的藤椅整夜都在咯吱作响。 直到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一切才渐渐平息下来。 第二天,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 第三天,宋清雅已经醒了过来,但她却感到腰酸背痛。 她迷迷糊糊地转过头,看见身旁那张俊俏的脸庞时,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忐忑。 她想起一句老话来:“只有累坏的牛,没有累坏的地。” 怎么到了他们这里,情况就反过来了呢? 斐堇的身体素质好得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就算宋清雅通过系统得到了额外的体力加成,仍旧无法与之匹敌。 此时,她已经在认真考虑要不要花掉三百积分,换取一个女将军状态体验一天的机会。 这样,至少可以让她体验一下那种体力充沛、持久不衰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吧。 就在她思绪纷飞之时,一旁的斐堇已经穿戴整齐,并且洗漱完毕。 看到这样的他,宋清雅不由得问道:“为什么不再睡会儿?” 毕竟今天是周六。 按照平时的安排,斐堇应该是不用去报到的。 斐堇仔细地系好了衬衣的最后一颗扣子。 然后转过身去,轻轻地帮她拉上窗帘。 “今天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你可以继续赖床。” 听罢这话,好奇心驱使着宋清雅开口追问:“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她记得很清楚,今天确实是难得的休息日。 “你忘了我们之前说过的吗?你要修厕所还有浴室的事情。” 斐堇解释道。 “正好今天我不用上班,所以我就找了几个人过来帮忙。” 这句话立刻提醒了宋清雅。 她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第47章 建房子 对于她来说,修葺家里的设施尤其是卫生间和浴室。 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任务,必须亲自监督才行。 于是,她迅速从床上蹦起来,一把拉开窗帘,决定立即开始行动。 毕竟关系到自己的幸福生活! 院子里。 几个身材壮实的年轻人正在干活。 看见宋清雅后一起笑着打招呼。 “嫂子早!” “你们早啊。” 宋清雅也微笑着回应道。 她只是比平时多睡了一会儿,起来一看。 厨房、厕所的墙竟然都垒了快一半了。 不愧是当过兵的人,效率高得令人惊讶。 他们都搞不明白里长媳妇为什么要执意建两间差不多的房子。 一间用来洗澡,另一间则用作如厕之处。 在他们的眼中简直是多此一举。 但是斐里长平日对他们非常好,总是体恤大家的辛苦。 所以大伙儿帮着干点活都很乐意。 更何况里长还承诺过,凡是来帮忙垒墙的不仅有粮票作为报酬,还管一顿饭。 因此,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想要加入这个行列。 “里长,中午几点吃饭啊?” 一个十七八岁的白净小伙子摩挲着后脑勺,有些腼腆地问斐堇。 “我们都听说嫂子做饭特别好吃!都想尝一尝呢。” “对啊对啊,里长,咱中午有什么菜呀?” 另外一个小伙子也附和着问。 “我也想知道呢!” 另一个声音随即响起。 “嫂子,午饭可以吃土豆吗?我最爱吃土豆了!” 旁边正忙着垒砖的刑远东连长闻言抬头看向那个小伙子,然后轻轻抬脚踹了他一脚。 “臭小子,才刚刚早晨,你就已经开始想着吃午饭了吗?你是过来干活的,还是来吃饭的?” 刑远东带着几分调侃地问道。 “干活的!” 那个小伙子立刻回答道。 顺便也尝尝里长媳妇的手艺,据说她做的饭非常美味。 宋清雅看着这些干活认真的小伙子们,心里充满了感动。 她笑着说:“真是太感谢大家今天来帮我们。我一定要好好地招待你们。中午给你们准备猪肉粉条,还有土豆烧牛肉和红烧肘子,怎么样?” “谢谢嫂子!!” 他们齐声喊道。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斐堇还记得昨天她忙着教婶子们做饭的事情。 他走过来温柔地对宋清雅说:“清雅,你昨天教大家做饭那么辛苦,要不午饭就让我来做吧,你去休息一会儿。你可以找方嫂聊聊天,或者出去逛逛街,放松一下。” 宋清雅感到心中一阵温暖。 但她还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说:“没关系的,我想让大家试试我的手艺。” 她的体力现在已经比以前强多了。 根本不觉得这点劳累会是什么负担。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通过做饭还能让她获得更多经验点数。 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转眼间到了中午。 宋清雅再次展示了她的高超厨艺。 在普通的猪肉粉条这道菜里加入了自己的独特配方,使得肉香而不腻,味道十足。 当菜被端上桌时,一股浓郁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里长,原来您在家里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啊!” 一个小战士赞叹道。 “嫂子做的菜真的太香了,比我以前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好闻!” 另一个士兵也跟着说道。 “真的好羡慕里长有这么能干的嫂子啊。” 小伙子们纷纷投来了敬佩的眼神。 此时,大家都在想。 究竟是谁老是在背后说,里长娶了个懒媳妇呢? 显然这种说法根本就不成立。 里长家的媳妇明明漂亮温柔,做菜还那么好吃。 特别是看他们里长的眼神,全是爱意。 上次刑连长跟他们说里长夫妇感情很好,外面那些人说的都是谣言时,他们还不怎么相信。 毕竟,流言蜚语总是传得很快。 尤其在军队这种封闭的环境中。 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些闲话,但心里还是存着疑惑。 现在,完全相信了。 亲眼看到里长和他媳妇相处的样子。 那些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谁要是再说里长的妻子,他们第一个不同意! 宋清雅正在厨房做着饭后甜品。 她的动作娴熟。 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香气。 系统不断地跳出提示。 【流长镇名声值加1】 【流长镇名声加5】 【积分奖励发放至您账户,请查收。】 宋清雅有点困惑,打开系统一看才明白怎么回事。 这些突如其来的积分增长让她有些意外,但很快她就想通了。 之前她总想着通过拉拢镇上的居民来增加名声值,却差一点忘记了整个流长镇有一大半的人是部队的士兵。 这些人平时并不怎么接触外界。 但她今天通过做饭赢得了他们的喜爱。 这无疑为她增加了不少声望。 如果不是今天误打误撞通过做饭增加了不少的点数。 “看来,自己以后得多去部队送饭刷存在感了。” 她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送饭任务,直接被宋清雅列进了清单中。 查看了一下积分,已经有四千个了,但离解锁灵泉还差六千。 宋清雅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有信心,只要继续努力,总有一天能达到目标。 —— 吃饱喝足之后。 大家都围坐在餐桌旁。 虽然已经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但大家已经开始惦记起晚餐了。 想到这,他们都暗自下定决心要在宋清雅面前好好表现。 干得漂亮,大嫂一高兴,晚上说不定会再多做几道菜给大家解馋! 到了下午,大家干活的积极性愈发高涨。 每个人都卯足了劲儿。 没多久,宋清雅差点认不出自家院子了。 原本杂乱无章的院子,在这些小伙子们的努力下,变得井井有条。 她之前用铅笔随便画了个浴室、厕所的简单布局,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宋清雅没学过什么建筑,也不懂装修,不清楚怎么具体设计。 但斐堇却将图纸给补足了。 斐堇一句话也没多说,就默默地把她那潦草的图纸重新描绘了一遍。 新的设计图既美观,又实用。 浴室、厕所的位置布置得特别合理。 宋清雅不禁好奇地问道。 “斐堇,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学来的啊?” 真是太厉害了! 第48章 调戏 他的能力让宋清雅感到惊叹不已。 斐堇只是笑笑,并且谦虚地说:“我也就随便画画。” 他的话语平静。 宋清雅可不信这个邪。 她这丈夫有的时候太神秘了,藏得很深,连她都不知他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虚怀若谷,胸中有乾坤。 说的就是斐堇这种人吧。 看着卡在37%的修复值,宋清雅的斗志更加旺盛。 院子里的小年轻们也没辜负斐堇的信任。 把每一堵墙都砌得直直的。 空间分配十分整齐。 而且,他们个个能吃苦,能干实事,还特别愿意请教。 遇到不懂的地方不会瞎搞,直接过来问宋清雅,完全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最终的效果远远超出了宋清雅的预期,让她惊喜万分。 整个改造工程不仅按时完成。 而且质量非常高,甚至在一些细节上做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才几天工夫,浴池和厕所就全盖好了。 原本宋清雅还担心时间太紧会拖延工期,没想到大家的速度竟然如此惊人。 她看着焕然一新的浴室和厕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宋清雅乐坏了,激动得连声音都变得高亢起来。 为了感谢大家的辛勤工作,她特地做了一顿午餐,准备好好犒劳大家。 她精心烹饪了各种美味佳肴,确保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让大家吃得回味无穷,甚至有点后悔没拖点工时。 那样的话,还能多吃几次大嫂做的饭菜。 每个人心里都这么想着,但没人说出来。 不过,想归想,这些人民子弟兵多都很实在。 更何况他们是部队出来的小伙子。 个个做事认真负责,绝不会有偷懒的想法。 他们在施工过程中一丝不苟。 宋清雅验收工程时都被吓到了。 这也太出色了! 地面平整,墙壁光洁如新。 竟然还想到要在洗澡区域把地面稍微垫低一些。 这不就是后世所说的“干湿分离”嘛? 这种设计不仅美观大方,而且实用性强。 大家都走了之后。 小院显得格外宁静,只有微风轻轻吹拂的声音。 斐堇打开电灯。 整个院子沉浸在温暖的黄光中。 刚修好的浴池和厕所显得更加干净整洁。 “你觉得怎么样?” 斐堇低声问道。 “满意,非常满意!” 宋清雅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她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自从穿到这这么久以来,宋清雅最难以接受的就是洗澡、上厕所。 以前要是想洗澡,基本上就是先烧一大锅热水,再兑进凉水里。 在桶里凑合洗一洗,既不方便也不舒服。 要么就是去镇上的公共大澡堂,跟一大堆没见过面的大妈阿姨们裸着身子一起洗。 虽然大家都有意避讳,但总感觉怪怪的,毫无隐私可言。 而上厕所就更受罪了。 每次用简陋的便桶解决生理需求。 那种体验实在是难以忍受。 如今,这些问题终于得到了彻底的解决。 她内心的喜悦无以言表。 每次都要去公厕,黑灯瞎火还得打手电筒照明,稍不小心就可能掉进去。 夜幕下的小路一片漆黑。 宋清雅小心翼翼地握着手电筒。 她时刻提醒自己,一定不能掉进那些没有盖板的坑洞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再说这还是旱厕,夏天的时候味道熏得特别刺鼻。 里面还有很多蛆虫蠕动,宋清雅都快吐了。 一踏入旱厕,浓烈的恶臭立刻扑面而来。 她屏住呼吸,却还是忍不住恶心。 低头看见那些蠕动的蛆虫,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吐出来。 所以,在和斐堇的关系稳定下来后,她便随口提起,说自己想建新的厕所、浴室。 那是一个平常的夜晚,两人在客厅里聊天,宋清雅突然想到这个问题,随口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把这事记在心上了,没吱声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宋清雅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拽住斐堇的腰带,手指沿着他的腰间轻轻划了一圈。 宋清雅靠近斐堇,轻笑着用手指在他的腰间轻轻勾勒着。 那种亲密感让她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连着辛苦两天了,要不要我好好慰劳你一下?” 她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诱惑。 “清雅,别闹。” 斐堇的声音有些低沉。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男人耳朵瞬间红了。 宋清雅心里暗暗偷笑。 已经这么熟悉了,他还这么纯情,真是可爱得很。 连这种性格都让她特别喜欢。 斐堇那份纯真内敛的性格,让她更加喜欢这个男人,觉得他是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正当两人气氛正浓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传来。 斐堇挂掉电话,脸上严肃起来。 “接线员说大伯找我,矿上有事,我必须马上过去一趟。” 他语气中透着一丝焦急。 “这么晚了,大伯能有什么事儿啊?” 宋清雅有些不舍地放开他。 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她还是理解对方的工作。 “那你就去吧,快点回来。” “嗯。” 斐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我不在家的时候记得将门关好,不要随便开门让人进来。” “说得好像我还是小孩子似的。” 宋清雅笑了笑。 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关心。 “放心去,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谁都别想进来。” “好。” 斐堇微微点头。 矿场离这远,斐堇现在赶过去来回也得五小时,肯定不能陪她睡觉了。 临走前。 斐堇微微弯下身子,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早点睡。晚安。” 他轻声嘱咐道。 “嗯,路上小心点。” 宋清雅回应道。 眼神温柔地看着这个将要离开的男人,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宋清雅目送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直至背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他走后,困意也开始慢慢涌上心头。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随手把门锁上。 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不安。 她犹豫了一下,为了确保安全,想到斐堇的叮嘱,还是多加了道锁才安心地转身回屋。 夜色中,一个猥琐瘦小的身影摸了进来,手里还握着一把钥匙。 这个人看起来鬼鬼祟祟。 孙耀光小心地将钥匙插入锁孔里,动作极为谨慎。 “咔哒”一声。 这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49章 骗鬼呢? 门真的开了。 听到这一声开锁的声音后,孙耀光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兴奋得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一团。 “文秀秀给我的这把钥匙竟然真的管用!未来的媳妇,我来了!” 他在心中暗自得意地想着。 宋清雅睡前有个习惯,那就是一定要开着一盏温馨的小夜灯。 但由于当前条件有限,找不到真正合适的夜灯。 所以她只能暂时用蜡烛替代。 她会将蜡烛切成一小段。 每晚睡前点燃其中一段。 大约燃烧二十分钟后便会自然熄灭。 这时也正是她入睡的最佳时机。 可今天晚上情况却有些特殊,宋清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 她凝视着摇曳不定的烛光。 尽管房间内光线柔和昏黄,但却无法让她感觉到丝毫的睡意。 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的气息。 前几天斐振武刚刚被她严厉地批评了一番,分开时,那模样至今仍历历在目。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过来的人。 这种反常让她感到不安。 更何况,矿场上出事也有负责人处理。 为什么斐振武这么急着让斐堇过去? 这里边肯定有猫腻。 宋清雅心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反正也睡不着,宋清雅披上衣服,打算到院子里散心。 夜色如墨。 她轻手轻脚地离开床榻。 可刚起身,宋清雅眼角一瞥,顿时屏住了呼吸。 在她视线的一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 她看到外面有个身影正往屋里头探头。 这个身影非常小心,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那个身影矮小瘦弱,不到一米七,绝不是斐堇。 宋清雅瞬间明白过来,这并不是丈夫回来了。 从体形上看,此人显然比斐堇要矮小得多。 【我要兑换一天女将军角色的加成。】 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宋清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向系统发出了求助的信息。 【消耗三百积分为你兑换了女将军魏琦角色加成,请查收。】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一股温暖的力量瞬间充盈了她的身体。 宋清雅感觉身轻如燕,头脑清明。 她觉得自己好像视力都好了。 即使是在黑夜,她也能看得像白天一样清楚。 那个身影也更加明显了。 孙耀光发现屋里没有动静。 又等了会,看到蜡烛熄灭后,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他本以为此刻屋内的人已经熟睡,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 于是胆子大了起来,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当孙耀光真正踏进房间那一刻起,心跳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膛。 当他看见床上躺着个曼妙的身影时,心中非常激动,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 他迅速关上房门,并反锁。 确保自己处于绝对安全的状态下,孙耀光才敢放心大胆地行动起来。 然后,便迫不及待地扑向那道人影。 “媳妇我来了……咦?人呢?去哪儿了?”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孙耀光扑了个空。 原本以为能抓住的温香软玉,此时却只剩下冷冰冰的空气。 掀开被子。 里面竟然是一堆枕头堆成的人形。 怎么可能! 孙耀光顿时傻眼了,他根本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幕。 坏了,该不会被发现了? 这难道是个陷阱? 孙耀光转身就想跑。 但在宋清雅看来,他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宋清雅从暗处缓缓走出来。 一个迅速而熟练的擒拿动作就把孙耀光制住了,将其死死地按在地上。 孙耀光完全没有反抗的机会,只能挣扎着试图挣脱。 “你是谁?” 宋清雅注意到对方腰间挂着一串钥匙,毫不犹豫地一把夺过来,仔细检查起来。 这把钥匙她非常熟悉,是自家大门的钥匙无疑。 她心中生出疑问。 这家伙是从哪儿偷来的钥匙? 斐堇一直都很小心,不可能轻易将钥匙丢失。 那么这个钥匙是如何落入对方手里的呢? “你说不说?” 宋清雅手下力度加大了几分。 此时此刻,如果能给孙耀光一次机会,他肯定恨不得立刻开口说出一切信息以求自保! 忽然,“咔”一声。 然而,宋清雅对此却毫无所觉。 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力气有多么大。 毕竟,在剧本里她扮演的是那位久经沙场、身手不凡的女将军。 日常生活中自然而然地使用着那些格斗技巧。 结果就是,只是稍微使了些力气,竟直接导致了孙耀光手臂骨折。 “说,我都说!” 孙耀光痛苦地哀求道。 宋清雅冷哼了一声。 随后,她打开了房间内的灯光,借着光亮看清了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庞。 然而,宋清雅看着眼前这个人,却觉得非常陌生。 在她所有能够回想起的记忆中,原主与此人并没有任何交集。 此外,从他的口音听来,此人显然不是当地人。 孙耀光的眼神游离不定。 “我就是个小偷,想着顺点值钱的东西,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求你了,别送我去公安局,我立马就滚。” 他带着哭腔,颤抖着声音说道。 “真的吗?” 宋清雅一眼就能看穿这个小偷。 她知道事情绝不会像他说得那么简单。 偷东西需要直接扑床上去? 骗鬼呢? 她反手抓住孙耀光另一只手臂。 “好吧。那你猜,我会不会相信你的话?” 然后,加大力气。 宋清雅的力气仿佛要将孙耀光的手臂拧断一般。 “救命啊!!” 孙耀光几乎是在嘶吼了。 那痛苦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为了保护自己剩下的那只手臂不骨折。 孙耀光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完全顾不上什么颜面了。 他全都说了出来。 “是文秀秀,文秀秀指使我来的!她说给我找了一个漂亮的媳妇,还说你愿意,叫我先跟你那个,之后就能娶到你了。” 孙耀光的声音颤抖着。 又是文秀秀? 宋清雅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她向来待人和气,别人如果不招惹她。 在很多情况下她都愿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愿意跟人计较。 但是,如果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到她的底线,那也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宋清雅的心中已经下定决心。 这一次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文秀秀和眼前的这个男人。 第50章 抓现场? “你慢慢说,要是有一句假话,这剩下的腿……” 宋清雅冷冷地说道,眼神直直地看向孙耀光的双腿。 宋清雅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他的腿上,使得孙耀光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宋清雅预料到这一点,提前打预防针。 “你如果敢弄脏这,你就得给我用舌头舔干净。” 孙耀光双腿抖得像筛子一样,几乎站不稳。 “我说!我绝对说真话。” 他慌张地喊道。 前几天踩点时,他还以为宋清雅看着弱不禁风、娇滴滴的样子很好欺负。 想着凭自己男人的体力优势就能轻松搞定。 没想到刚才才发现,原来宋清雅的力气比自己大多了。 而且她反应特别快,招式也非常狠辣。 宋清雅完全不愿意与他多费口舌。 她问得直截了当,信息要的一清二楚。 很快,她就从已经被吓坏了的孙耀光口中得到所有细节。 文秀秀去找了孙耀光,打算把自己送给孙耀光当老婆。 单身了很久的孙耀光当然非常乐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于是,两人合计了一番后,演出了一出精心策划的戏码。 文秀秀通过打电话让目标远离现场,同时还给孙耀光留下了她在斐家偷偷复制的门钥匙。 让他找机会强行侵犯宋清雅。 听完这些,宋清雅冷笑了一下。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你居然还敢来的?” “其实我一开始也没胆子,我说这住的都是官员,万一搞定了哪位大官的夫人,人家会报复我。但文秀秀打包票保证那个官员不会有什么动作,让我放心。” “她能摆平?怎么摆平的?” 宋清雅非常信任斐堇。 她清楚地知道斐堇不可能对不起她。 不论是出于责任感,还是军人的荣誉感。 宋清雅迅速抓住了关键。 “文秀秀给你钥匙,总不会无缘无故吧。她给了你什么?” “也没什么。” 孙耀光眼神躲闪,“不过就是些药而已。” “什么药?” “就是在地下市场上买的能让男女失控的那种玩意儿。” 孙耀光连忙解释。 “真的不是我要主动给她的,是她非要这个东西。我托了很多人,费了好大的劲才买到的。这事儿真跟我没什么关系啊。” 宋清雅听后直接用布堵住他的嘴,然后用绳子把他绑起来,最后毫不犹豫地将他扔进了猪圈里。 回屋后,宋清雅拿起电话。 “喂,小杨吗?我是宋清雅,麻烦你现在开车过来找你们里长,我有急事。” 十分钟后。 小杨迅速地将车停在了院子外面。 宋清雅坐上了副驾驶座位,直截了当地说:“我们现在去三桥镇铁矿场那边。附近的旅馆、国营宾馆都停下来看看,我现在还不确定他在哪。” “哦哦……好的,嫂子。” 小杨有点不解地回答道。 一边开车,他一边偷偷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宋清雅。 发现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嫂子,现在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满眼都是焦虑。 等等,为什么嫂子要专门去招待所、国营宾馆找里长呢? 小杨心中突然蹦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嫂子不会是打算抓现场吧? 而且还是抓住他们里长的那种现场? 三桥镇铁矿场。 夜色浓重,四周一片寂静。 斐堇一路奔波,终于在夜幕中抵达了目的地。 映入眼帘的是大门紧闭的铁矿场。 门卫大叔在值班室里睡得正香。 斐堇皱了皱眉。 刚才电话里明明说好,他到了就会有人来接应,可现在却一个人影也没有。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忽然间,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文秀秀穿着一件蓝底碎花裙子,一路小跑过来。 她差点因为速度过快而撞上了站在门口的斐堇。 斐堇反应迅速,本能地往旁边躲了躲。 文秀秀差点没站稳,脚下打滑,赶紧转了个方向,才勉强保持了平衡,没有摔倒。 她咬了咬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委屈地说:“我刚刚都差一点摔跤了,你怎么不扶我呀?我在这等你好长时间了。” 斐堇想起了她过去的种种行为,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感。 又向旁边挪了一步,语气冷漠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回老家了?” “是伯父让我来的。” 文秀秀略显慌张地解释道。 “那他现在在哪里?” 斐堇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矿上有规定,现在是工人们的休息时间,伯父不能出来。” 文秀秀低声说道。 “他让我带你去招待所过夜,明天再去找他。” 斐堇心中明白,矿区确实有这样的规定。 工人作息时间严格,任何私自外出的行为都是被禁止的。 然而,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急匆匆地叫他过来? 而且连具体要说什么事都没有讲清楚? 这让他心中的疑惑更加深了。 文秀秀见他面露狐疑,赶忙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摸索着拿出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她事先找人特意模仿了斐振武的笔迹写的。 “斐大哥,你看,这是姨夫亲手给你写的条子,他还让我带来一封推荐信,希望你能住进招待所。” 对于手里那张纸张,文秀秀内心十分自信。 为了这封足以乱真的假信。 在这样的黑夜笼罩下,即便借助手电筒也难以辨别其中真伪。 对方因为眼前的文字陷入了沉思,文秀秀立刻想到了新点子。 只见她接连假装打了个喷嚏之后,迅速将双臂紧紧环抱于胸前。 她可怜兮兮地望着斐堇。 “斐大哥,这野外晚上也太冷了……咱们还是赶紧前往招待所落脚吧。发誓,只要一安顿好你就不再来打扰你。” 此时此刻斐堇半信半疑。 “可是为什么伯父会派遣你过来接我呢?在我记忆中,你们明明母女早已和他决裂,不是吗?” 关于这个问题,文秀秀早就有所准备。 “唉,王姨这段时间与姨夫关系闹得很僵,被安置到了城里生活。姨夫觉得她有点可怜,所以才给了这个机会让我帮他做些事情。而且他还答应过完事后,给我三张粮票作为回报。” “那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51章 注意界限 “好像是煤矿内部出现了问题,那个区域正好是由姨夫负责管理的。有人想要借此向姨夫施压并制造麻烦。无奈之下他便想起了你,希望能够请你亲自出马帮他缓解一下。” “什么问题?” “这……我一个小女孩,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呀。明天,你见到姨夫后直接问他就好啦。” 文秀秀一心只想把他领到招待所去。 至于其他时候编些谎话应付过去就行了。 而这套谎言她与孙耀光事先排练了无数次。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样流畅自然的回答反而引起了男人心中的怀疑。 “电话亭在哪儿,我要给大伯打电话。” “不行!不能打!” 文秀秀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他。 “现在矿上的工人都休息了,也没人接电话呀。我们别打扰到他们休息了,等明早再来吧。” 斐堇攥着手里的信,眉头紧锁。 想要确定真伪,还得去灯光好的招待所仔细查看一番。 文秀秀继续劝说。 “斐大哥,已经这么晚了,我们赶紧去住下吧,再晚了招待所的人也都休息了,影响人家不好啊。” 然而不管怎么好说歹说,斐堇就是不听她的建议,硬是要找个国营的旅店住下。 “难不成我爸指定了我要去哪家旅馆?信里也没写啊。” “……那好吧,按斐大哥你说的来。” 文秀秀无奈地叹了口气。 文秀秀明白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虽然离矿区很近的招待所更容易被发现,但是临时换地点也不是不可行。 这就要靠孙耀光安排的人靠谱一点儿。 多联系三四家旅店把她们俩的事儿传出去。 现在只要斐堇肯住进旅店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东找西找之后。 斐堇挑了一家灯火通明,位置又好的国营旅馆。 到了地儿。 文秀秀抢着上前对工作人员喊。 “给我们准备一间就好,我是帮他订房的,我送他上去之后就走。” 这样做是为了先表个态,以后也好有个说法。 就算出了事,也可以说自己本来没有那个意思,还能保持点形象。 看到这对来住宿的情侣,工作人员先以为他们是夫妻。 但看到男人冷漠的样子后,又有些怀疑。 哪有夫妻关系这么冷淡的? 旁边的女人都快贴到他身上了,男方却像块冰一样连动都不动。 工作人员诧异地瞅了眼斐堇问。 “那您只要一间房是吧?” “没错,一间就可以了。” “好的,您的房间就在三楼左转第四间,祝您住得愉快。” 进了屋。 斐堇接过文秀秀手里的一切东西,冷冷地说:“你现在可以走了。” 眼里噙着泪花,文秀秀哭红了双眼啜泣道。 “斐大哥,你看我这么不顺眼吗?连让我留下来跟你聊聊天你都不愿?” “我是结了婚的男人,而你还未婚,要注意界限。” “可是,斐大哥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心意吗?我躺在床上的时候,脑海中想到的都是你的样子。” “够了。” 斐堇打断了她的话。 他已经无法再继续听下去。 “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他冷冷地说道。 “斐大哥......” 文秀秀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眼眶中泛起了泪光。 “否则,我会让这里的员工立刻将你请出去。” 斐堇的脸色变得越发冷酷,语气也更加严厉。 看到他脸上的阴沉越来越浓重,文秀秀害怕真的会被赶走。 立刻软了下来,带着哭腔说:“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斐大哥,今晚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请问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请求?” 她的眼睛中满是哀求。 “你说吧。” 斐堇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冰冷而坚定。 “我想......”她的声音低得几乎无法听清。 “你想说什么?” 斐堇皱起了眉头,努力想要听清楚她在讲什么。 但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微弱了。 此时的他,心里已经充满了不耐烦。 她再次低声说着,几乎连气声也难以听见。 斐堇完全没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烦躁情绪此刻再也压抑不住。 就在斐堇准备站起来,直接把她推出门外的时候。 突然注意到文秀秀的手指上飘起了一阵细微的烟雾。 这股烟雾是迷情香。 斐堇感到脑袋一阵晕眩,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晃动起来。 他很快便意识到,文秀秀手上拿的东西并不简单。 “你到底用了什么东西?“ 他强忍住不适问道。 “斐大哥,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文秀秀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滑落,“你就不要再拒绝我了,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靠近你一点也好啊。” 眼看着香烟已经起了效果,文秀秀心里一阵高兴。 她缓缓拉开拉链,露出雪白光滑的肩膀。 紧接着,她迅速把门给反锁了。 斐堇额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极力克制着身体中的药物反应。 还不至于完全动不了。 此时,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 就在文秀秀扑上来想依偎在他怀里时,斐堇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狠狠地把她推开了。 他的力道足以让毫无防备的文秀秀失去平衡。 文秀秀没防备,一下子被推倒在地。 她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背部传来一阵钝痛。 她跌坐在了冰冷的地上,感觉身体某处传来一阵剧痛。 她咬紧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斐大哥,你……” 她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哭腔,抬头看到斐堇的目光,文秀秀吓了一跳。 “给我解药。” 这种强硬的态度是文秀秀从未见过的。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文秀秀从未见过他这么狠厉的眼神。 平时那个温和稳重的人,一旦发怒,确实很让人害怕。 她知道此刻的斐堇不再是那个对她温柔体贴的斐大哥了。 文秀秀心里明白这个道理,却还是感到一阵心酸。 她的眼眶湿润了。 “斐大哥,你从没对宋清雅这么凶过。我哪里比不上她了?” 文秀秀的声音中带着哽咽。 别说是推开,她甚至都没见斐大哥对宋清雅冷过脸。 相反,不管宋清雅怎么闹腾、撒娇,斐大哥都是笑着宠着她,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第52章 不要脸! 每次看到这一幕,文秀秀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痛。 可这种爱,本来应该是属于她的啊。 文秀秀心中的那份不甘越来越强烈。 她不明白为什么斐堇会对自己如此冷漠。 文秀秀拍了一下身上的土,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死命抱住斐堇,开始解他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斐堇一只手就可以把她扔出去。 但现在的斐堇因为药物的作用,浑身无力,发热难耐,头脑昏昏沉沉。 文秀秀心今天非得成功不可。 斐堇一时没能将她推开。 文秀秀见状,更为大胆。 她的手指颤抖着解开斐堇的衣服。 “斐大哥,就一晚上!” 看到斐堇凌乱领口露出的肌肉。 文秀秀咽了口口水。 她心想,宋清雅以前的日子居然这么滋润? 现在轮到她的时候了! 突然间,“轰隆”一声巨响打破了寂静。 门板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碎木屑哗啦啦掉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文秀秀心头一惊。 她猛地回头一看。 正好见到那扇门被从外面踢开。 宋清雅满脸怒火地站在门口。 她的身后还站着一脸迷茫的旅店人员与一个惊呆的小战士。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 宋清雅冲了进来。 她一把就把文秀秀从斐堇身上拽开,用力将她拉开。 文秀秀还没站稳就被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不要脸!” 宋清雅怒吼道。 她现在力量大得惊人。 这一巴掌把文秀秀扇倒在地,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那张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了块巴掌印。 小杨已经看傻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天啊,这是什么情况啊? 嫂子真的来捉奸了? 小杨心中一阵乱跳。 这种事情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他还亲眼看见了自己的团长一个女人在一起。 两个人的姿势看起来非常亲密。 小杨瞬间脑海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难道团长真的做了对不起嫂子的事情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嫂子会选择和团长离婚吗? 那他该支持哪边呢? 团长对他很好,刚进部队时就亲自教导他。 虽然有时对他的要求有些严格,但也是为了他好。 可嫂子也一直对他很照顾。 每次回家探亲,总是给他夹菜。 更让他感到矛盾的是,嫂子其实是被冤枉的,是团长先做了错事。 短短几分钟里,小杨内心经历了非常激烈的斗争。 最终,他捏紧了拳头。 小杨深吸一口气,连看都不敢看斐堇一眼。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一个将会影响他未来的选择。 他已经下定决心不支持团长了。 他想告诉团长,你对我不错。 但这事我得站在嫂子这边,不会帮你掩盖事实。 小杨的心里五味杂陈,嘴巴动了动,刚喊出“团长”,就听见一脸着急的宋清雅在喊他—— “小杨,愣着干嘛?快帮他上车。” “哦哦,好的!” 小杨立刻上前帮忙,心中却依旧忐忑不安。 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 “你身上怎么那么烫啊?脸也这么红,是怎么回事?” 小杨的脸上满是担忧。 “他被人用药了。” 宋清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她似乎也被眼前的状况吓到了。 “啊?被谁?” 小杨从未听说过这种事,还是一脸懵懂的样子。 他在心里暗自猜测着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怎么也想不到答案。 宋清雅微微转头,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文秀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漠。 她缓缓开口说道, “那得问问地上这位姑娘。” 文秀秀本想暗中实施她的计划,结果门突然被撞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面对指责,文秀秀又气又急,大声喊道:“你在乱说!我才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我只是扶着斐大哥去房间而已,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再说,我作为一个清白的年轻女人,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呢?” “别人可能不会这样做,但你就难说了。” 宋清雅静静地望着她。 眼前的的女孩还在向四周求援。 很有可能她就是现代版的那个与自己为敌的文薇。 因为在原着小说中,宋清雅虽不喜欢文秀秀这个角色。 但她知道原着里的文秀秀本质上是个好人。 像这样用药物害人的事情。 原书中所描写的文秀秀绝对做不出来。 因此,唯一的解释是:原本的文秀秀已经被另一个人取代了。 此时此刻,外面聚集了很多旁观者。 他们都是这家旅馆的人,没有人敢轻易上前。 围观的人们开始议论起来—— “对啊,或许这仅仅只是一个误会吧。” “我记得她一来,就说自己很快就走,不跟人家住在同一间房。” “没错,按照旅馆规定,如果提前说好了不住这里,到时候我们会敲门叫人离开的。” “姑娘,你先别生气,不管多生气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见到这么多人都相信了自己,文秀秀哭得更凶了。 她跪着爬到宋清雅面前,表现得特别弱势。 “真的对不起,清雅嫂子。” 文秀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打我吧,我不在乎……但是千万不要因此误会斐大哥,他真的没强迫我做什么。”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文秀秀特意停顿了一下,发出了一阵哽咽声。 听到这样的话,周围的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神情。 在场的人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这样一个场景。 一个善良柔弱的女孩被误解。 看向文秀秀的眼神逐渐柔和了下来,其中夹杂着几分怜悯。 那个为斐堇办理入住的前台此时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不满,主动走了过来试图解释。 “这位受伤家属,请听我说一句。这件事情确实很有可能只是一个误会。当时是我亲耳听到这位小姐说自己不打算住在这里。试想一下,倘若她是真有心想勾引您家先生的话,没有必要提前告诉我们说她不会住宿,这样做无疑就是在给自己挖坑,让我们半夜三更把她赶出,这显然是说不通的。” 原来世界里的女主果然还是自带主角光环的。 第53章 狡辩 文秀秀一哭,大家都倾向于她。 除了已经神志不清的斐堇,以及对宋清雅坚信不疑的小杨之外。 斐堇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迷离的状态。 小杨站出来,维护宋清雅。 “大姐,您这话我可不认同,你怎么就可以肯定她不是故意的。再说,平时嫂子为人很好,对谁都客气和善,她动手肯定是因为忍无可忍了。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能随便说话呢?” 那个工作人员被反驳得说不出话来,赶紧紧张地为自己辩解。 “你这张嘴真厉害,但你们说她下药也得拿出证据啊,不能只凭空口无凭。” 工作人员似乎也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错怪了人。 小杨看着团长昏倒的模样,怒火在心中燃烧。 他还要争辩。 “什么叫空口无凭?我们团长身体很好,怎么刚进房间就成了这样,不是被下了药的话,还能是什么?” “小杨同志,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斐大哥为何会这样,我也完全不知道。” 文秀秀继续说。 尽管她泪如雨下,却依然坚称自己是无辜的。 这样的画面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工作人员怕惹麻烦,连忙解释—— “怎么可能呢?我们是国营的旅馆,所提供的服务都是特别正规的,绝对不会有任何纰漏。” 店长一边说,一边显得有些紧张。 小杨气得不行,正要上前与对方争论个明白。 突然感觉到肩膀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宋清雅。 只见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小杨退回去照看斐堇,让她来。 “可,嫂子你……” 小杨心中虽然依旧不平,但还是听从了宋清雅的建议,犹豫着退回几步,站在了斐堇身边。 “没关系,让我来处理吧。” 宋清雅安慰道。 宋清雅上前一步,然后开口说道:“各位,请放心,我们今天并不是来责怪你们的。虽然确实是发生在你们这家旅馆内,我也理解大家心里多少会有些疑惑。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这件事与旅馆方并没有直接关系。” “真的?” 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低语声。 大家都显得有些意外。 紧接着,一阵喧闹声后,终于有人走了出来。 那是这家旅馆的店长,一个大约四五十岁左右、长着方脸的男人。 他脸上带着几分严肃,又有些不确定的表情看着宋清雅。 这个店长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位年轻女子,心中暗自思忖。 她最多也就二十出头吧。 身上却散发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 从外表上看,实在不像个爱生事端的人! 店长转向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问道:“小林,你来讲讲,到底刚才发生了些什么?” 被点名的小林,正是之前为斐堇办理入住的那个姑娘,也是曾经为文秀秀说过话的人。 此刻被领导这么一问,她不敢有丝毫隐瞒,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所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杨主任,根据我的判断,这其实是一场误会。” 小林小心翼翼地讲述完所有事情经过后,再次看向了自己的上司。 小林坚定地说,“入住是我办的,我能不清楚吗?从昨晚到现在,房间里没有传来任何打斗的声音。” 小林觉得自己接下来肯定能得到领导的表扬。 她把责任全推给了家属。 他们旅馆没有一丁点的错。 谁料到呢。 杨主任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真是一群笨蛋!” 他气得大喊了一句,对着周围的人一通指责。 “你们就在这儿看着不出手吗?家属说有客人被人下了药,你们也不去查一下,就这样将责任撇得一干二净了?” 在赶来之前,他就已经粗略看过入住记录,知道这房间住的客人可不一般。 对方能歪到哪里去? 再说了,杨主任一看宋清雅说话的方式就知晓她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那也就是说,人确实在旅馆内被下了药。 虽然杨主任内心一百个不愿意承担责任。 但他清楚,在这关键时刻如果继续和稀泥、推卸责任,最终自己肯定会被追究。 与其逃避,不如直接道歉。 “真的非常抱歉,家属,确实是我们没有做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处理好这位先生,我已经派人叫卫生员赶来了,估计很快就会到。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杨主任态度十分诚恳。 这才是正确的态度嘛。 宋清雅并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看到斐堇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也十分焦急。 她心想,这种紧急情况只在小说中见过。 可除了那档子事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呢? 她紧锁眉头,快速吩咐道。 “快给我准备冷水和湿毛巾。” 一阵忙乱之后,终于有所成效。 斐堇的体温稍微降下来了一些。 但是握着宋清雅的手依然是滚烫无比。 而且他的意识也非常模糊,似乎越靠近宋清雅反而越难受起来。 只见他声音嘶哑地勉强说道,“清雅,你......站远点……” 宋清雅顿时明白了什么,立刻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并嘱咐小杨继续给斐堇敷冰过的毛巾进行降温。 刚刚挨了批评的小林仍然一脸不满,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真的有这么严重吗?我倒觉得这位先生应该是喝醉了。” 但她还是同情旁边受伤的文秀秀。 于是她拿出一条提前冷冻好的冰凉毛巾递给文秀秀。 小林蹲下身,悄声对文秀秀说。 “等下卫生员来了,卫生员是按班轮换的,你知道吗?上个月刚刚从县医院调过来的一个医生,据说技术特别好,非常专业。他一定会认真调查这件事情,查出到底是谁在撒谎,还你一个清白。” 原本想着趁现在场面混乱的时候,悄悄离开的文秀秀,在听到小林这样一番话之后,突然间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此刻,在文秀秀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否则的话,一旦等到那位新来的卫生员抵达现场并开始着手处理这件事。 所有的一切都来不及改变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54章 完了,彻底完了! 趁着周围的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照顾受伤的斐堇身上,并且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时,文秀秀猛地站起身来,就向着门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由于速度过快加上心情紧张,她没有看清楚前方的路,直接与一名身穿白色大褂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这位刚被叫醒不久的卫生员正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来,心情本来就不怎么美丽,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惊得一愣之后,条件反射般地往前推了一把。 这一推正好将她又推回了众人的视线中。 文秀秀就这样以一种狼狈至极的姿态摔倒在地上,脸朝下直接啃到了地板。 面对这一幕,所有人似乎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只有小林快速走到文秀秀身边,伸出双手将她扶了起来。 “哎呀,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往外跑啊?你放心好了,我们的卫生员绝对是个公正的人,他一定会仔细调查清楚整个事情经过,还你一个公道的。” 小林一边用力拉起倒在地上的文秀秀,一边安慰她说。 然而,此时此刻的文秀秀内心却充满了烦躁。 “能不能别再拦着我了!真是够了!我跟你根本就不熟好不好?你为什么非要对我这么热心肠呢?没见过像你这样爱管闲事的人,快点给我滚开!” 文秀秀几乎是带着哭腔吼了出来。 一心想要逃走的她,骂人时显得尤为凶狠。 不仅小林吓了一跳,连周围的围观者们都愣住了。 这姑娘刚才不是还在委屈地哭泣吗? 看到周围人的反应后,文秀秀才意识到刚刚的话实在是太过冲动了。 于是连忙调整了脸上的表情,换成一副讨好的笑脸。 “我……我刚才实在是着急了些,并没有任何恶意。你们能不能先让我走啊?这件事情真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的大伯还在等着我回去呢。” 文秀秀尝试着挪动脚步,准备逃离。 然而旅馆的服务人员没有被她的话所打动,仍旧阻止她离去。 “请您稍安勿躁并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吧。只有等医生来确认过您无恙之后,我们才能让您离开。” 经验丰富的杨主任当然也明白不能随便放行此人。 “毕竟给人投毒这种罪行非同小可。” 他暗自盘算起来。 “要是让嫌疑人趁机逃跑,而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们头上,那该怎么办?” 正当这时,注意到小林似乎对文秀秀颇有同情之意,杨主任便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年轻女下属。 “你负责好好看着她。” 他压低声音嘱咐道。 “如果让她跑掉了,到时候就算你放走了嫌犯,其他人也会认为你是同谋的!到那时别说我不帮你了。” 闻言,小林指着自己的鼻子,表示不解。 只是出于怜悯才帮那女孩说了两句话,怎么就成为了什么“共犯”了? 小林拉着对方抱怨连连地说:“妹妹,别怕,我信你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她安慰着文秀秀,希望能让她安心一点。 现在她和文秀秀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在这个紧要关头,她们必须同舟共济。 如果文秀秀出了问题,她也难逃其咎。 旅馆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定,未经登记的外来人员是不得进入的。 即便进入,也必须经过常规检查以确保安全。 但她看文秀秀说自己只待一会儿,马上就走,心里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就没有检查,放她进去了。 要是被上级追查下来,她因为违反规定肯定要吃大亏。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文秀秀本人外,最担心斐堇出现问题的就是小林了。 医务人员迅速走到斐堇跟前,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 他们手持各种医疗设备,认真细致地对斐堇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 还让旁边的小杨给斐堇测了体温。 小杨小心翼翼地将体温计放在斐堇的腋下,等待了几分钟后取了出来。 体温计显示39度,这明显已经属于高烧的范围。 “这很异常,不像普通的发烧、喝酒后的反应,像是药物作用。” 医生做出了初步判断。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寂静。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杨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差点倒地。 旁边的人见状赶紧扶住了他,大声呼喊道:“杨主任!杨主任!!您怎么样?” 另一位医护人员连忙上前查看情况,并且对身旁的人说:“医生,麻烦您也给主任看看吧,主任晕倒了。” 杨主任颤颤巍巍地举起手,身体摇晃着,好不容易才勉强站稳了。 “没事。” 他勉强挤出这句话,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出来。 杨主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彻底完了! 这次斐堇真的在旅馆出了事,他还坐得稳吗? 不会明天一进办公室,连凳子都还没坐下就被直接降职了吧? 旁边的同事小林和文秀秀也是惊呆了,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医生做出专业判断后,文秀秀立即被人紧紧控制住。 现场气氛异常紧张,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小林则是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真的跟她不认识啊!你们相信我,她叫什么我都不清楚,她当时说马上就走的啊!我真不知地会出这种事!” 小林着急地辩解道。 但这个理由听起来确实太牵强了。 她为什么要带头帮文秀秀辩解呢? 好多人都跟着她的脚步,以为地上挨打的小女孩是无辜的。 还跟着一起指责受害者的家人。 回想起来,真是让人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无地自容。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如果不是你信誓旦旦地说可以保证,我们怎么会跟着你相信那家人?” 旁边的一个同事忍不住责备道。 “原来你并没有检查过她。你说得那么肯定,我们以为你专门检查过了,才这么信任你的。” 另一个同事也跟上说道。。 “林娇娇,我看你是怕自己工作失误被店长知道了。” 同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第55章 搜身 “你乱讲!我一直守在门口没离开过。” 小林反驳道,但声音中已经有些颤抖。 “那你为什么不按规定检查一下?不知道不管是什么人都得走流程吗?要是进来了小偷或者坏人怎么办?责任你能承担得起吗?” “我......我不知道怎么就疏忽了。” 小林的音量越来越低,甚至都不敢看杨主任的脸了。 只见杨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速效救心丸,手微微哆嗦着,吃了一粒。 他的脸色苍白。 杨主任的声音平淡无奇。 “小林,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在前台了。等到了月底,再考虑你在不在这里继续工作的问题。” “我真是冤枉的啊!” 小林几乎哭喊出来。 她完全没想到会受到这样的处分。 她一边哭泣,一边苦苦哀求。 “我下次一定严格按规章做事,请您这一次原谅我。”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下来。 “我要原谅你?我觉得你应该向那家人道歉,而不是找我。” 杨主任冷冷地说道。 “没错!” 这时,宋清雅终于开口,她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 小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仅仅影响了工作,还伤害了其他人。 她立刻跑到宋清雅面前,苦苦哀求,泪水如雨下。 “对不起,是我们疏忽了,刚才被蒙蔽竟然还带头责怪你,都是我的错,我真的太糊涂了!” 说着,还要给自己几个耳光。 但她手刚抬起,就被宋清雅抓住手腕停了下来。 宋清雅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她手中的动作制止了。 “你只是被文秀秀迷惑了,我不会怪你。” 宋清雅的声音温柔。 “真的、真的是这样吗?” 小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清雅微微一笑。 “我不会反悔。” 同时,她转头对着不敢大声呼吸的杨主任,淡淡地说:“杨主任,这事我不想张扬,所以我不会过多为难你们旅馆。” 杨主任原本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受害者家属竟然如此宽容。 他的心中充满了感激。 “真的非常感谢您!” 杨主任高兴得有点语无伦次。 正在他庆幸时,宋清雅打断了对方的谢意——“先别急着谢我。我知道我家丈夫身上的药是什么,不希望事情闹大所以才这么处理的。” “但,我已经让步了,希望您也能表现出一些诚意。毕竟,我丈夫是在这个旅馆出事的。” 宋清雅继续说道。 “请您放心!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尽量满足。” 杨主任现在的想法和宋清雅一样。 他希望能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弥补过错。 就是想把这事悄悄处理掉,千万不能让外面的人知晓有人在这儿被人下了药。 这要是传出去了,他的升迁之路肯定就断了。 如果这件事情被上级得知。 那么不仅斐堇本人会陷入极大的麻烦中。 而且对宋清雅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宋清雅也猜到了文秀秀是什么来头。 她大概知道对方的身份不简单。 从文秀秀的打扮和说话的方式上,宋清雅已经能够大致推测出,她背后必定有一些有权势的人物作为支撑。 所以她想先和文秀秀私下解决,不想搞得太张扬。 毕竟在这个社会里,很多时候明哲保身才是明智的选择。 尤其在牵扯到这个事情时,更是要谨慎对待,避免事态扩大。 卫生员从医药包里拿出了镇静剂给斐堇打了一针,这样能暂时让他平静下来。 药物很快开始发挥作用,只见斐堇原本紧张的表情逐渐变得松弛。 整个人似乎进入了一个安静的状态。 宋清雅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斐堇带回去。 因为现场的人越来越多,而他们所在的位置又是在旅馆这种人流混杂的地方。 万一再出现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有些条件得先谈好。 为了确保事件能够圆满解决,并且为之后可能发生的任何纠纷有足够的证据链,宋清雅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出一些要求。 “杨主任,我的要求很合理。” “今天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我希望贵方派一个人来搜一下文秀秀的身,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 听到这话,文秀秀的脸色变得煞白。 “不行!你们没权搜我身。” 她大声反驳着。 “别过来,我要是告你们非礼的话,我还要告你们骚扰!” “告我非礼?还骚扰?我是个女的,检查你一下怎么就成非礼了?” 的确,在一般情况下,同性之间的身体接触并不会被视为是一种侵犯行为。 那个负责搜身的大妈已经五十多岁了,孙女孙子都快上幼儿园了,马上就退休了,还第一次听说有人告她非礼呢。 原本大家都紧张兮兮的,一听这话也都笑了起来。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大家不再那么剑拔弩张了。 “哎呀,蒋姐,你听错了,她说的是骚扰,就是说你对她动手动脚的意思。” 旁边的同事笑着解释道。 “这小姑娘胡说八道还真是不打草稿,不知道她的脸皮咋那么厚。” 围观者当中有人小声议论道。 “要好好搜一搜她!不可以让她污蔑我们旅馆,不然日后谁还敢住这儿?” 另一个人附和道。 “没错!蒋姐,好好搜一搜她,别漏了!” 文秀秀还想挣扎,试图不让任何人触碰她的身体。 她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焦虑,生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被发现。 但她怎么可能对付得了有丰富经验的蒋姐呢? 蒋姐从事这项工作已经有好几年了。 见过各种各样的情况,处理这种事早已游刃有余。 很快,蒋姐就在文秀秀的衣服里找到了个小口袋。 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香筒,差不多跟烟蒂那么大。 蒋姐轻轻地将它拿出来,放在众人眼前。 “这姑娘真是聪明,竟然在衣服里缝了个兜来藏东西!” 蒋姐赞叹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 文秀秀看到那个东西被人搜出来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的嘴唇颤抖着,眼神中透露出绝望。 现在说啥都没用了,证据已经摆在眼前。 文秀秀大喊,试图争辩。 第56章 大开眼界 “这不是我的,说不定是她刚刚塞我身上的!一定是你们和宋清雅串通好的,想要陷害我!” 旁边的人听到文秀秀的叫喊,纷纷摇头,表示不解。 “你说这话良心过得去吗?大家都在旁边看着呢!蒋姐哪儿有机会塞东西?” 一个人说道。 “对啊,蒋姐在这里干了十多年了,人缘极好,怎么会诬陷一个陌生人呢?你倒是自己看看合适不合适!” 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 “蒋姐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你,你这样随口瞎说,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还有人说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说话要有底线,你怎么可以诬赖蒋姐呢?” 周围的人都在劝说文秀秀,希望能让她冷静下来。 显然,文秀秀找错目标了。 检查她的蒋姐在这里德高望重。 蒋姐心地善良,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 哪里会去冤枉一个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 文秀秀这次彻底完了。 本来对她还有点同情的人,现在看她的眼神全是厌恶。 她的行为已经让大家对她彻底失去了信任。 卫生员一看蒋姐搜到的东西,脸色瞬间变了。 “拿来给我看看。” 卫生员说道。 “给你。” 蒋姐把那个小香筒递给了卫生员。 卫生员仔细地看了看那东西。 这就是近来在黑市里流传的一些非法物品。 他的心里涌起了一阵惊骇,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样的胆量和渠道搞到这种违禁品呢? 而且她竟然还敢用在一个已有了家室的人身上? 这让他感到非常的震惊。 杨主任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还在不断追问着情况:“这到底怎么回事?这看起来就像是一般的香烟而已,她难道还会抽烟不成?” 听到这里,卫生员觉得有些无奈。 他只好开口说道:“杨主任,我们出去细谈吧。” 出了房间后。 卫生员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对方。 “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真品,但确实非常像地下市场中流通的那种药。另外,根据刚才那先生的表现来看,他确实是受到了药物影响的症状。” “这实在是不像话了!” 原本还显得有些镇定的杨主任此时突然大叫了起来,连一旁的卫生员都因此吓了一跳。 发现自己的情绪失控之后,他努力控制了一下呼吸。 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在狭窄的走廊上不停地来回踱步。 想到刚才那个小女孩哭得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们当时还以为这只是个恶作剧而已,并没有太多在意。 但万万没想到,这件事居然如此恶劣。 如果真让这个小姑娘得逞,轻则可能借此为由进行要挟企图谋取利益;重则可能会在对方失去控制力时,反咬一口。 对那个男人而言,一旦事情败露引发恶劣后果,恐怕面临的不仅仅是丢掉饭碗那么简单,估计还要遭受牢狱之灾。 而这一切后果,都是那个小姑娘一句话的事情。 杨主任心里越来越感到后怕。 这个小女孩年纪不大,怎么会这么狠毒! 真是打得太少了。 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动手去抓那女孩的头发撕她的衣服了。 接着杨主任问卫生员。 “那有没有办法解掉这种药物呢?你给那位先生打的针起作用了。他是不是马上就好了?” 卫生员苦笑一下。 “怎么可能呢?对付这种药物没有特效药,就算有也会有很大的副作用。” “那怎么办呢?” 卫生员显得有些犹豫不决,说到这个问题时脸都红了起来。 “实际上,这种东西虽然麻烦,但也不是完全没法解决。毕竟它就是为了促进男女之间的关系嘛……而且现在家属就在里面。” 短暂沉默了几秒钟之后。 这种事情怎么开口呢? 罢了罢了,反正是在自己管辖范围发生的事情,老脸先放下再说吧。 他走进屋子叫出了宋清雅,轻轻地跟她说明了情况。 原本以为对方会感到尴尬难堪。 谁知宋清雅淡定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在带我丈夫回家前,请帮我确认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杨主任不解地问道。 “刚才人赃俱获,大家都沁妍看见了药物是从文秀秀身上搜出来的。我希望日后如果需要有人为证时,主任还有这里的员工可以配合说出真相。” “就这样?” “是的。” 宋清雅很清楚。 在不同的场合下,她需要表现出不同的态度。 有些时候,强硬的态度能够让她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而有些时候,展现出温柔的一面则更有利于解决问题。 感受到对方的好感后,杨主任主动提出了一个建议。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提供一辆车来送您们回去。” “好。” 思考片刻后,宋清雅同意了这个提议。 “那就请您再派一位司机陪我们过去吧,我不想和文秀秀坐同一辆车。” 她平静地说道。 “没问题,您放心好了,我这就去给您安排!” 听到宋清雅的回复后,杨主任立刻答应下来。 其实,对于宋清雅来说,这样的请求并不过分。 毕竟,没有人会愿意和那个给丈夫下了药的女人同处于一个空间内。 随后,在几位旅店员工的陪同下,宋清雅带着依然有些恍惚的斐堇走进了小杨驾驶的汽车里。 她计划着第二天一大早就要采取行动。 不仅仅是要将文秀秀送去公安局进行调查。 就连关押在猪圈里的那位老光棍也不能放过。 “眼不见为净嘛。” 心里这么想着。 宋清雅决定找一位可以信赖的见证人陪同前往。 最终,宋清雅特别要求旅店方面派出一名员工作为随行人员。 基于之前与各位员工的短暂接触,她很快锁定了目标。 那位热情又专业的蒋姐。 “给您添麻烦了,蒋姐。” 宋清雅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 “别客气别客气,这种事交给我就好!” 蒋姐笑着回应。 “这种耍滑的人我见多了,没几个可以在我眼皮底下逃得掉!” 文秀秀被用胶带封住了嘴,手脚也被绑住,塞进了旅店的车上。 为了防止文秀秀趁机逃脱,蒋姐跟着上了车,全程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第57章 你不喜欢我对不对? 宋清雅对蒋姐温柔地道谢后,转身走上了另一辆车。 小杨坐在了驾驶位上,从反光镜里看着宋清雅进来时,略显紧张地问道:“团长这没事吧?要不先找个附近的诊所打个吊针?” “不用。加快速度,快点回家。” 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可以感觉到脸颊上微微发烫。 斐堇忍耐了很久很久,终于在这个时候抓住了宋清雅的手指。 他的手微凉,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愿放。 察觉到这一切变化,宋清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即使女将军角色还尚未完全退去的情况下,自己竟然无法挣脱开斐堇的拥抱。 “斐堇,你清醒点……我们还在车上……唔。” 就在她想要继续说些什么时,斐堇带来的感觉让她捂住了嘴巴。 生怕自己不小心发出什么声音,会被前面正在开车的小杨听到。 但是,此刻的斐堇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自制力。 整个人直接扑到了宋清雅身上,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松开。 “清雅,别动,让我抱一下。” “你……” “就抱下,我只抱.....” 斐堇的话语中充满了恳求。 “你现在不喜欢我了。” 这句话像是在他心里反复回响。天啊! 宋清雅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此刻的她心情复杂,既心疼又无奈。 “我没有。” 她轻轻地抚摸着斐堇头上略显刺手的头发。 “你现在不清醒,别说话了,很快就要到家了。” “不行。” 斐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倔强。 斐堇再次重复道。 “你不喜欢我对不对?你都不让我抱抱你,你不喜欢我,我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让人感到心疼。 宋清雅的脸红得几乎能煮蛋了。 此时的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人吃了药之后话都说不清楚,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变得不再理智,像个孩子一样。 没办法…… 宋清雅只能任由他抱着。 他的身体热得像火炉。 “别动,你身上的味道真好……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清雅,我特别喜欢你的香气……” “我知道。” 宋清雅的声音轻柔地回应着他。 她的嘴角不由得上扬。 “实际上,每次我都怕碰你。你那么柔弱,而我是个粗人,担心会弄疼你,所以之前总是自己解决……” 斐堇的这番话让宋清雅的心脏猛跳了几下,脸上更是羞红一片。 宋清雅赶紧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出更让人脸红的话来。 但斐堇仍旧继续倾诉心声—— “清雅,你真的不嫌弃我吗?以前,即使我们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你都会感到害怕。那时候,我真的很伤心。” 她从没想到,外表看起来总是那么冷酷的男人,心里也会有这般强烈的不安。 原来,他并不是表面上的那样强硬,实际上他也需要安慰和理解。 宋清雅的声音温柔下来。 “斐堇,我不讨厌你,真的。过去的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如今的我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我的心也在慢慢改变,希望你能感受到我的变化。” 在药物的影响下,斐堇没有丝毫掩饰。 他的真诚和坦率反而让她对他产生了更深的好感。 当她说出“别亲”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阻止他。 他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哪里还会听她的,平时他说停就会停下来的样子,在这一刻已经荡然无存。 前面的小杨早就听得满脸通红了。 他心想,如果团长明天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将他灭口? 小杨不由自主地加速开车。 脑海里就一个念头。 赶紧开啊! …… 军绿色吉普车迅速停在家属院的外面。 宋清雅下车时步子有些晃。 她特意遮住了脖子上的吻痕。 还好天色还没有亮,否则别人可能会看得清清楚楚。 斐堇已经能自己行走了,背挺得笔直,看起来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他一步一步地走着。 只是他的脸上还有点异常的红。 “嫂子,我去接另一辆车,照看文秀秀!” 小杨的话音刚落,便迫不及待地拔腿就跑。 “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没等说完,他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宋清雅红着脸关上了院门。 忽然,她感到双脚离地,整个人被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臂横抱起来。 斐堇急不可耐地嗅着她的气息,鼻尖轻轻擦过她的耳垂。 宋清雅用脚尖碰了下他,在他耳边细语:“轻点儿,别伤着我。” 这句话此刻无异于一把火。 斐堇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情感。 单脚踹开门,发出一声闷响,将她放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他扯开衣服的扣子,手指带着一丝颤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 第二天中午。 斐家的门依然紧闭,显得格外寂静。 方大婶提了一篮子布料针线来找宋清雅商量给鞋上绣啥花样好看。 宋清雅审美肯定比一般人强,能够给她提供一些独到的建议。 可是今天,方大婶等了好久,出去看了许多次,斐家的大门还是关的,没有任何动静。 “奇怪,没听说斐团长和清雅妹子要出门啊,不会出事吧?” 方大婶的心中充满疑惑。 她从门缝往里瞧,试图从缝隙中看出些许端倪。 但除了那扇紧紧关闭的大门,什么都看不到。 刚好被过来的小杨看见,赶忙拉开了她。 “方嫂,别这样,我们团长、嫂子在里面呢。” 小杨急切地劝说。 “啊?他们在里面啊?” 方大婶惊讶地提高了嗓门,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现在都啥时候了?眼看快中午了,他们还在睡?今天你们斐团长不带兵训练吗?” “本来是有训练安排的,但是……团长有事。我帮他递交了休假申请。” 小杨解释道。 “又休息?” 方大婶重复了一遍,脸上写满了不解。 “斐团长不是那种人,平时忙得跟啥似的,几乎住在队里。” 方大婶自言自语地说着。 看来,自打清雅这姑娘来了以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斐团长现在一心想着她,也不知道清雅用了什么方法。 明儿个,得跟清雅好好请教请教。 于是,方大婶把篮子往门口一扔,就坐下了。 第58章 宠溺 “没关系,我就在这儿等着,等清雅醒了,我有话要和她说” 她决心要从这个年轻的女孩身上学到些本事。 即便清雅随口讲些怎么吸引男人的心得,比她瞎琢磨强多了。 小杨面露难色。 “可是.....” 他欲言又止,心里明白这位方大婶一旦下定决心,便很难改变主意。 “可是什么?难道她能一直睡到天黑?” 方大婶反问了一句。 还从未见过哪对夫妻能黏在一起两天一夜都不分开的。 小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脸憋得通红。 他不能违抗嫂子的吩咐。 在报警前不让他说出去。 他也无法劝说方大婶离开,只能坐在门口一起等候。 尽管多次尝试着去说服方大婶先行回家休息。 但对方始终不为所动,无奈之下只好陪着她在这里耐心等待。 文秀秀到处捣乱,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在临时看押的地方更是闹得沸反盈天。 这个小姑娘不知疲倦地寻找着各种方式来引起注意。 连旅馆的服务员都被她搞得分外头疼。 面对如此棘手的情况,服务人员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就这么等着,直到太阳落山。 夕阳逐渐洒满大地。 方大婶中途还回去了一趟照料孩子,并且在门槛上补了几针鞋垫时不小心打了个盹,抬头一看,斐家的门依然紧闭着。 “小杨啊,你就在这接着等你团长他们吧,我等不了了。回家做饭去了。” 此时,方慧慧心里全是羡慕。 小斐究竟怎么做到的? 不行,一样的饭菜,一样的训练,她的老公也应该加把劲了。 方慧慧从菜园子里拔了一把的韭菜。 回家后,匆匆忙忙地包起了鸡蛋韭菜馅的饺子。 夜幕降临。 当月光透过树梢照亮院子时,里面终于有了声音。 斐堇半裸着身子推开卧室门。 他将一盆温热的洗澡水端进房间,肩头挂着一条毛巾。 水温刚刚好,让人感到舒适。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蒸汽。 过了一会儿。 斐堇出来了。 只不过原本就布满红印的背上又添了几道新的痕迹,昨晚的痕迹尚未完全消退。 男人笑容满面,似乎并不觉得痛楚,又钻进了厨房开始忙碌起来准备晚饭。 他的动作熟练迅速,对做饭这件事游刃有余。 没多久,斐堇提着一个装满菜肴和米饭的盒子回到了屋里。 盒子上还冒着热气,显得格外诱人。 他还顺便把勺子、筷子以及喝水用的搪瓷杯子都准备好了,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样的细心周到,让宋清雅的心里不由得一阵暖意。 接连几次的照顾终于让屋里的女人开心了,脾气也缓和了许多。 宋清雅的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许多。 宋清雅揉着腰慢慢起身,但对昨晚的事仍然耿耿于怀。 她撒娇道:“我起不来,你喂我。” 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与娇嗔。 “行。” 斐堇清楚昨晚确实累坏了她,于是十分耐心地坐下。 拿起勺子轻轻地舀了一口饭,递到她的嘴边。 宋清雅张开嘴接住,慢慢地咀嚼着。 “好吃么?” 斐堇关切地问道。 “比起我做的还是差一点点。” “那是自然。” 宋清雅轻哼了一声,嘴角扬起一抹自信而得意的笑容。 她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可是花了我一大笔积分才兑换出来的顶级厨艺技能,能不与众不同嘛? 为了获得这个能力,她辛辛苦苦攒了好一段时间的积分,甚至连一直想开通的灵泉使用权限都没舍得开。 那种感觉,就像是饿着肚子看着一桌美食却不让动筷子一样难熬。 【我现在有多少积分了?】 心里默默念叨着—— 这几天总加班,连个休息时间都被挤没了,总该有点回报吧? 冷冰冰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 【查询完毕。】 【宿主:宋清雅】 【积分+700,好感度+30,修复感情进度40%】 七百分…… 这是个不小的增长了。 “七……” 她口中喃喃重复着这数字。 那个声音、那个语气,仿佛在哪里听过。 忽然间,她猛然回想起来了。 当时的自己一个人窝在床头,低着头嘟囔了一整晚的话,差点哭出来。 “斐堇…你这个混蛋……这已经是第七次了!你的药早解了,为什么每次都占我便宜!” 然后下一秒,他的唇堵上了她的,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此刻回想起这一幕的宋清雅脸微微泛红。 正在走神之际,耳畔却响起了斐堇温和沉稳的声音—— “清雅,今天怎么吃饭也不小心?都咳得这么厉害了。” 她抬眼一看,是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正站在身侧。 一手拿着纸巾,另一只手替她拍打着后背。 宋清雅被刚喝下去的米汤呛了个不轻,咳嗽连连。 她斜斜地瞥他一眼,脸庞微低,却又故意把话挑明,语气里带着些许嗔怪。 “还不是因为你的错!”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斐堇语气宠溺至极,一边轻轻安抚,一边继续拍着她的后背。 “慢点吃,没人抢你碗里的饭。” 看着她吃完自己做的饭菜后,斐堇伸出手抚摸了她的头发。 昨天晚上他实在太疏忽了。 没想到文秀秀居然敢给他下药,还闯进了他的房间。 要是清雅没带小杨及时…… 后果不堪设想。 斐堇对自己的自制力非常有信心。 面对别人就算被下药,他也宁可割破手臂保持清醒,立刻离开现场。 但只有在面对宋清雅时,他会失去理智。 不过,结果还是不同。 大家都看到的是文秀秀衣衫凌乱地从他房间走出来。 那时候,再解释也无济于事。 这身服装会因此沾上污点。 但就在那晚,就在他准备割伤自己的一瞬间,他听到了宋清雅的声音。 斐堇心里充满了感激。 “谢谢你,清雅。” 在这段并肩作战的经历中,两人的心靠得更近了。 听着他说出那句“谢谢”,宋清雅微微一怔。 随后紧紧依偎进他温暖的怀抱里。 她伸出自己纤细柔嫩的小手,摸了摸男人的额头。 “你这人真是奇怪。” 她语气略带责备,却又透着宠溺地说道。 “我是你的老婆,这个时候你说什么‘谢不谢’的话,这不是多见外了吗?” 她的占有欲一向很重。 第59章 本性难移 尤其是在面对斐堇这件事上更是如此。 一旦认定了的人和感情,绝不容许他人轻易触碰。 虽然她有时候也会故意逗他生气,但这仅限于自己。 除了她之外,谁也不能这样对他,连玩笑都不行。 傍晚时分,他们刚刚吃完饭,宋清雅便拿起袜子准备出门。 看见她穿戴整齐要往外走的模样。 斐堇抬眼看向窗外。 “这么晚了,你还出去干什么?”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文秀秀还在外面等着呢。” “我已经让小杨帮我把事情整理成报告,队里明天会派人来处理,到时候会把她带走。” 毕竟现在的斐堇已经是一位正式员工。 所代表的意义不仅仅是个体那么简单。 这件涉及纪律和个人操守的问题,无论如何都必须如实上报。 袁微在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非常生气,立马拨通电话破口大骂了文秀秀一顿。 “我就知道那个文秀秀这丫头不安分,上次我帮她送饭的时候就已经提醒过你了。我原本还以为她被周槐花赶走之后,这事就告一段落。没想到她竟然胆子这么大,还能做出这么不知羞耻的事情!” 斐堇默默地听完袁微的一顿牢骚。 等到袁微让他把电话交给宋清雅时,他轻轻开口说道:“宋清雅现在还在睡觉,我怕这个时候打扰她休息不太好。” 那边传来一阵轻叹,袁微略带惊讶地说:“这宋清雅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还睡得着啊?” 斐堇闻言,语气依旧温和。 “袁姨,您可能误会了,这次的事情宋清雅其实帮了不少忙的。” 于是,他将整件事情的缘由和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袁微在电话那头愣了好一会儿。 她沉吟片刻,轻声道:“真没想到宋清雅还有两下子。” 原本心中担忧的念头也在这一刻消失了。 看来,把斐堇交给宋清雅,她是彻彻底底可以放心了。 斐堇接着对她说:“袁姨夸你了,说等你一醒来,就去她家,她有东西要送给你。” 宋清雅听着他一字一句地转达,眼神恍然大悟——怪不得方才她看了一眼系统积分,察觉到袁微对自己的印象变好了许多。 原来是他替她在背后好好说过话了。 她不禁嘴角微微上扬,身子微微前倾。 在斐堇脸上轻轻落下一吻,眼睛里藏着笑意。 “阿堇,跟袁姨说,后天我去她家拜访,今天就不打扰她了。” 她低声吩咐。 “现在我先去找文秀秀,有些话我们必须说清楚。”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文秀秀还没被带回去。 那就说明两人之间的矛盾尚未结束,她不打算再拖下去了。 原本想劝她别去的斐堇见她已经做出决定,也就不再过多说什么。 他转身从衣架上拿了一件外套,为她轻轻披上。 然后打开了房门,站在外面静静地等着她出来。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朝她缓缓伸出手。 “咱们一起走吧,我去陪你。” 既然妻子要去,他又怎么可能留在家里呢? 这举动让宋清雅心里暖洋洋的。 她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嘎吱”一声开门声响起。 这是老式木门特有的声音。 宋清雅抬脚往外走,没留意到门口正坐着的小杨差点儿踩到他。 斐堇反应极快,动作迅速地一把把她拉回怀里。 这样一来,她倒在了斐堇怀里。 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 小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从半梦半醒间完全清醒过来。 “你们终于起床了!” 他知道二人的感情不错。 但这两人感情实在太好了些吧,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一夜了。 小杨心里那个羡慕啊。 以前,他们里长可是那么冷酷无情一个人。 自从有了媳妇以后,虽说对待他们这些兄弟依旧是严厉,但在媳妇的面前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小杨也想找个媳妇了。 他希望能够找到一个能够理解自己,并且愿意陪着他的女孩。 正当这样想着的时候,宋清雅看见小杨站在门口,立马收敛了很多,赶紧从斐堇的怀里挪开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皱褶,声音轻柔地说:“小杨,为什么在这等?你不是去照顾文秀秀了吗?” 一提到这事儿,小杨就打开了话匣子。 “你不知道啊嫂子,那个文秀秀实在是太能闹了!旅馆的服务员好心想让她透气,给她解开胶带,结果一她就开始大喊大叫,骂人骂天骂服务员,还连带着把你一块儿骂了!” “她骂什么了?” “……” 小杨说不出口。 “反正就是在胡说八道,没什么好听的,我真不明白,她一个没出嫁的姑娘说话为什么这么难听呢?还说了好多我听不懂的话。” “这样我倒也不惊讶。” 如果文秀秀其实就是文薇。 在现代时,文薇骂助理的时候被人偷偷录音,引发了一场“脏话门”事件。 那段时间,文薇的人气大跌,不得不开新闻发布会哭着道歉,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说脏话不骂人。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没过多久,文薇又因为在剧组骂人而被录音,上了热搜。 反反复复几次后,她的路人缘跌了不少。 从这个“文秀秀”的一些举动和口癖来看,宋清雅早就有所猜测。 自己和她竟然会同时穿越到剧本里。 现在,宋清雅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文秀秀就是文薇”这件事。 “小杨,你开车把文秀秀带过来,顺便让工作人员住上一晚,明天再来作证。” 斐堇冷静地吩咐道。 “好的。” 小杨应声答道,随后迅速行动起来。 很快,小杨就把文秀秀带来了。 当看到文秀秀那油腻不堪的头发,以及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难闻味道时,小杨不得不捏着她衣服的一角把她拖了过来。 但她精神似乎还不错。 当她注意到小杨嫌弃的表情时,竟然还有力气朝着小杨吐唾沫。 幸亏小杨反应敏捷,立刻侧身躲开了,否则他脸上可能会被文秀秀吐上一口口水。 “真是太恶心了啊——” 小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小杨有洁癖,无法理解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第60章 你不配 “嫂子,团长,我受不住了,我要去洗澡……呕……”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用手捂住嘴巴,强忍着恶心的感觉。 “你去吧。” 斐堇淡淡地回应道。 小杨已经熬得很晚了。 毕竟还是个孩子,应该给他放个假休息一下。 斐堇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文秀秀身上。 他的眼中既有厌恶也有反感。 他记得文秀秀刚来时,还在大伯的家中帮忙,做饭打扫都很有条理。 那时文秀秀见人就笑,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 大家伙夸她干活利索,心肠好,爱干净。 怎么会到了今天。 她会变成这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呢? “清雅,你真要跟她谈谈吗?” 斐堇转过头,关切地看着宋清雅。 在他看来,文秀秀就像个情绪极不稳定的炸弹。 “放心吧,你在门外守着,她不会伤害我。” 斐堇轻轻地点头。 “那我就在门口等你,要是文秀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就叫我。” “好,快走吧。” 宋清雅轻轻推了他一把。 “在门口帮我守着,没我的允许不许进来。” 她的眼神认真极了。 “好的。” 斐堇转身离开了房间。 两人的这种相处模式,让文秀秀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觉得自己完全被忽视了。 “斐大哥,你怎么能对她这么好......我不明白,我究竟哪里比不上宋清雅了?” 文秀秀不甘心地问,语气几乎崩溃。 但斐堇连一眼都没看她,只是冷冷地说:“你不配跟清雅相比。” 听了这话,文秀秀一下子瘫倒在地,失魂落魄。 那一刻,所有的骄傲都化为乌有。 她感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许久之后,她抬头看见房间里只剩下宋清雅一人。 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她仍旧那样光彩照人。 这一幕再次刺痛了文秀秀的心。 “是你!就是你!你就是那个宋清雅!!” 旁人听到这话,只会认为她精神失常,话都说不清。 但这番话却恰好证实了宋清雅之前的猜测。 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宋清雅稍微弯下腰,微微俯身向前。 出现在文秀秀视线里的是,她穿的那双洁白无瑕的小皮鞋。 宋清雅笑着说—— “你不傻啊,至少你知道找对人了,文薇。对,我就是宋清雅。” “不,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呢?” 宋清雅依旧平静地问道。 “原剧本里男主的前妻叫宋雅,如果当时不是你让编剧将名字改成了宋清雅的话,那么现在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但是你看,我现在真的出现了,文薇,你应该高兴呀!” “我杀了你——” 文薇的眼睛里顿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但她忘了,此时此刻她自己的身体还被粗重的绳索给绑着。 于是,当她试图起身时,却重重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幕,对于文薇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之前,每当她想要设计对付宋清雅时,最后总是弄巧成拙。 而在那一瞬间,文秀秀终于意识到斐堇为什么会突然变得不愿意离婚了。 在这个故事中,谁会愿意主动放弃一个的好男人? “可我是文秀秀,这个故事的主角理应是我!是你,宋清雅,你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你该受到惩罚!” 文薇变得极度疯狂。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完全不顾及周围的一切。 她越是这样表现,越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门外,斐堇敲了敲门。 “清雅,她是不是发疯了?我要不要进来?” “是疯了,不过没问题。” 宋清雅轻柔地玩着肩上的长发,瞥了一眼依旧失控的文薇。 “正好我最擅长应对疯子。”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屑。 宋清雅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漫不经心。 而是换成了一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冷静。 “文薇,你也配有文秀秀这个名字吗?你问问自己,到底哪配得上这个身份?” 听到这话,文薇几乎要跳了起来。 “你闭嘴!我可是当红女星,自然配得上!文秀秀一个乡下的小丫头,被我穿了,是她的福气!” 看着文薇仍旧执迷不悟的样子,宋清雅彻底失去了耐心。 对明白道理的人可以说理。 但对某些不懂得珍惜的人来说,再多的解释也没有意义。 “我记得你上次被赶出去前,住在猪圈对吧?那里还有你的老朋友,你要不要看看?” 她边说边解开绑在文薇脚踝上的绳子。。 证据确凿,现场被抓了个正着。 文薇还能怎么狡辩? 文薇被捆了一整天后双脚酸痛难忍。 刚刚开始试着走路,就差点儿跌倒在地上。 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狼狈。 “你叫我去看猪圈干嘛?那地方气味冲天,脏兮兮的,我才不去呢。” 夜色中,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显得格外寂静。 而在不远处的黑乎乎的猪圈里,却有个被紧紧绑住的人影正在拼命地挣扎着。 “你不觉得眼熟吗?” 宋清雅缓缓靠近,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 她轻轻按下手电筒的开关,刺眼的光线瞬间照亮了整个猪圈,直射在那人脸上。 孙耀光猛然受到强光刺激,眼睛顿时睁不开,脸部因疼痛而皱成一团。 孙耀光看见身边的文薇,表情立刻变得极度激动起来。 但他的嘴巴被胶带封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怒气冲冲的哼哼声。 这一切都是这女人害的! 要不是她之前一直强调宋清雅身体虚弱,自己也不会一时冲动,直接冲上去行动,连药物都没准备齐全。 此时此刻,孙耀光真是后悔莫及! 虽然脑子里每天都在想着女人,但他只敢偷偷想一想罢了! 如果不是因为文秀秀不断地撺掇他,告诉他这件事一定能成功。 他是绝对不敢对这个她动心思、做手脚的。 现在倒好,估计下辈子都要在牢房里度过了。 孙耀光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强悍的女人。 只要一想起宋清雅那张冷酷的脸庞,他就禁不住牙齿打颤,浑身颤抖不已。 他心里害怕极了。 更糟糕的是,他的胳膊已经骨折。 而且在这又闷又臭、四处弥漫着猪粪味的地方待了一天,甚至连一口猪食也没有吃到。 第61章 难逃一劫 “啊——” 孙耀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叫。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文薇瞪大了双眼,几乎要从眼眶中迸出来。 她终于完全认清了那人是谁。 此时此刻,她的心跳加速得似乎要从胸腔中跳出。 整个身体都在轻微颤抖着。 “他是谁?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宋清雅,你别想栽赃我,他绝对不是我带到这里来的!” 为了撇清关系,文薇连忙辩解道。 面对这样的否认,宋清雅却毫不留情面地反驳说:“我什么都没提呢,你怎么自己就先承认认识他了呢?” 她直截了当地指了出来,毫不给文薇任何逃避的机会。 宋清雅继续说道:“文薇,如果真的记不清楚自己做过什么事的话,那不妨让这位齐先生来替你说吧。我相信他肯定能够描述出一切的。” “不,不用!我自己记得很清楚……我记得确实曾经和他讨论过某些事情,他的名字叫孙耀光,我们之间确实有一些交往。” 她几乎是咬着牙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绝不能让孙耀光有任何开口解释的机会。 否则一旦真相大白,她恐怕就真的难逃一劫了。 于是,文薇迅速地编造了一个理由。 “那天晚上,我在被王阿姨赶出家门后,偶遇了孙耀光。当时他说自己想找一个妻子,希望我能给他介绍个对象。因此我只是开玩笑地建议说让他可以来找你。” “哦,原来是这样啊。”宋清雅冷冷地回应道。 “你还能编的再鬼扯一点吗?” 见形势不妙,文薇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狡辩道:“我也没有想到他会真的过来找你!我可以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出现,或许是因为他喝多了吧!” 边说边拼命地向孙耀光使眼色。 从目前宋清雅的表情来看,她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件事。 明天早上,她很有可能将这件事情移交给警察局。 他们的合谋行为相比于她下药未遂要严重得多。 文薇并不懂法律的具体条文。 但她凭直觉也明白,前者的后果远比后者来得更为严重。 所以她得和孙耀光对好口供。 孙耀光即便再糊涂,也能看出文薇这是在替她们俩找借口。 她连忙点头表示支持,急切地想要证明文薇说的话是对的。 “你真的觉得我是傻子?” 宋清雅冷笑着问道。 她已经烦透了和文薇无休止的斗来斗去。 其实,宋清雅根本没打算对这位原本的女主角下什么狠手。 可是偏偏屡次三番被文秀秀挑衅。 一开始,宋清雅还以为文秀秀只是因为喜欢斐堇,而对自己产生了一些嫉妒情绪,故意使点小绊子。 但经历了这一次的事后,宋清雅彻底醒悟过来。 如今的文秀秀早已不是当初的女主角了。 至于文秀秀的灵魂究竟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在这个身体里的却是她在现代社会里的死对头——文薇。 而文薇呢,就是单纯的恶劣。 “文薇,你想不想知道我是如何认出你的?” 宋清雅目光如炬,盯着对方的脸问。 “我为什么要知道?” 文薇咬牙切齿地看着宋清雅。 她似乎要用眼神将宋清雅撕碎一般。 宋清雅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钥匙,缓缓说道,“因为你这样的人,才会想通过毁掉女人的清白来彻底击败对手。这种下作的方法,但凡有点儿人性的人都做不出来,更别说原来的文秀秀了。” “你怎么能保证如果文秀秀还在这里的话,不会跟我做同样的事情呢?” 直到现在,文薇还是认为自己没有错。 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对待她。 毕竟按理说她是故事里的女主角啊。 拿回男主角有什么错? 这个问题在她的脑海里翻滚着。 就算是用了些非常手段,那也全都是她应得的东西。 可惜她忽视了一点。 她没有意识到随着时间和环境的变化。 许多事情已经悄悄发生了转变。 随着她和原来的文秀秀之间差异越来越大。 那个曾经或许可以与斐堇共度一生的文秀秀形象也越来越模糊。 这使得她之前所作的一切努力,都渐渐失去了意义。 宋清雅打开猪圈的大门。 这一刻,她丝毫没有半点动摇。 当她再次看向文薇时,目光里没有丝毫同情。 “宋清雅,你竟然踹我!哎呀摔死我了,好痛。” 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怎么也没想到宋清雅竟然会这样对她。 文薇脚下一滑,直接摔进猪圈里,满脸都是猪粪、泥土混杂的脏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息,让她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可即便如此,那些污秽之物依旧粘附在她的皮肤上。 “呸——” 一阵恶心感从胃部涌出,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本就饿得慌,这一倒腾更是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宋清雅竟然敢这样对她! 这个念头在文薇脑中回荡。 她暗暗发誓。 等以后翻身,一定要叫十几个又老又丑的男人收拾她一顿。 然而当转过身,看见孙耀光露出贪婪的目光时,文薇整个人一下子瘫坐地上。 那种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恶意,让她顿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孙耀光看到连文薇也被扔进来了陪着他受罪,感觉手臂也不疼了,力气又回来了。 他一直盯着文薇,缓慢地朝她挪过去。 宋清雅见此情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缓步上前,把绑着孙耀光脚上的绳索解开了。 这一举动让孙耀光欣喜不已。 但毕竟色字头上一把刀,即使再怎么愤怒,也不能失去理智。 虽说此刻眼前的女人脏兮兮的,身上满是尘土和泥泞。 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她长相还算过得去。 孙耀光一点也不在乎这些表面的东西。 眼看着孙耀光一步一步逼近自己所在的方向,文薇心里害怕极了。 她全身都在发抖,双腿也变得异常无力。 她绝对不愿意和这样一个看似凶恶的老光棍有任何瓜葛。 “沈……清雅,难道你要……” 想到那些在小说里常见的情节。 女主角往往被设计陷害后,又反败为胜。 而如今这样的剧本竟然要轮到自己身上上演。 文秀秀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人都在不停地颤抖。 第62章 别做白日梦了 文薇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真正降临到自己头上,完全顾不上什么颜面问题,只能用哭喊的方式试图唤醒宋清雅的怜悯。 只见她重重地跪在地上,额头磕向地面。 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流下,但她依然没有停止这个动作。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清雅姐,请原谅我吧,明天我什么都招供,只要他别碰我就行。” “孙耀光,别过来啊,走开啊,别靠近我啊啊啊——”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只有亲身经历了,才知道痛苦是多么难熬。 当初文薇曾无数次设想让宋清雅陷入各种困境之中。 却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沦落到如此凄惨的地步。 总想欺负别人的人,最后肯定会自食其果。 此刻的文薇心中愈发绝望。 “你别过来,孙耀光,她马上就会把我们送去公安局,如果你真的敢碰我一下,明天进公安局你会被加重罪行,坐更多的牢!” 孙耀光却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心中暗自冷笑。 早就看出来这两人的恩怨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越是看到文薇现在的惨状,宋清雅心里就越是解气。 “你以为你进了局子之后,会有人站出来替你说情吗?文秀秀,别做白日梦了!你自己做事时从不考虑给别人留面子,就别妄想现在有人会对你手下留情。” 孙耀光边说,边眯着眼睛慢慢逼近文薇。 面对孙耀光的步步紧逼,文薇只能拼命尖叫挣扎起来。 很快,她就被孙耀光那脏兮兮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嘴巴,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甚至在反抗中还被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别乱动了,真不知道好歹!” 孙耀光冷冷地说道。 而当他转头看向宋清雅时,整个人立刻换上了截然不同的态度,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她的。” 宋清雅挑眉,询问道:“哦?具体怎么处理?” 听到这话,孙耀光得意洋洋地答道:“当然是那种欲仙欲死的方式了。” 孙耀光笑了起来。 而宋清雅只是冷冷地看着一切,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她的目光冷得像刀子一样。 接着,她毅然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孙耀光一见状,心里的那点顾虑立刻被欲望取代,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就要撕开文薇的衣服。 可是,不到一分钟,宋清雅又回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 孙耀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 “您在这,我也不好办啊。还是你想看着?” 孙耀光看到宋清雅手里拿着根铁链,误以为她是用来束缚文薇的。 他对着角落里不断躲藏的文薇,恶狠狠地喊道:“你再不从了,跟了我反而还能让贵人消气。你不吃点苦,也难逃一劫。” 然而,宋清雅淡淡地瞥他一眼。 孙耀光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自己又要遭受宋清雅的惩罚了。 他的直觉果然没错。 下一刻,宋清雅毫不犹豫地拿起身边的棍子,狠狠地朝着孙耀光的脑袋砸去。 棍子与孙耀光的头骨相撞,发出了一声闷响。 鲜血立刻顺着他的脸庞流了下来。 在他疼得呲牙咧嘴,痛苦不堪的时候,宋清雅迅速地用铁链把他牢牢绑在西北角落的柱子上。 铁链缠绕在他的身上,紧紧束缚着他,让他无法动弹。 “贵人,好痛啊!你为什么突然打我啊!?” 孙耀光痛得嘶吼起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和愤怒。 “你不是应该绑这臭丫头吗?” 旁边的文薇也瞪大了眼睛。 宋清雅在干嘛? 她怎么突然开始动手对付孙耀光了? 这个举动实在是出乎文薇的意料之外。 宋清雅缓缓转过身,动作优雅。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自己的手指,眉头微皱。 这显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嫌脏。 接着,宋清雅随手将手帕扔掉。 即使是去揍孙耀光,她都觉得是一种对自己的侮辱。 看着文薇惊恐困惑的眼神。 宋清雅的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我没让他伤害你,所以你觉得很意外?” 宋清雅淡淡地问道。 “……” 文薇愣住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场景。 “为什么?” “没有理由。因为,我和你不一样。” 宋清雅回答得斩钉截铁。 “你也不是文秀秀。” 文薇愣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整个人好像疯了一样,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宋清雅则不再理会猪圈里的那两个人,转身就走。 这场闹剧已经持续太久,应该结束了。 斐堇一直守在门外,时刻留意着里面的声响。 他敏锐的耳朵听到了屋内另一个男人的说话声,还有不间断的争吵声。 这些声音让他心生担忧。 万一清雅受欺负了怎么办? 夜深露重,她身体本就弱,再感冒可就糟了。 然而,斐堇知道宋清雅是一个独立的人。 他尊重她的决定,不会轻易介入。 月牙儿慢慢爬到了树后。 夜色渐渐深沉,斐堇依旧守在门外。 在这样的夜晚里,第一次感觉到没有她的拥抱,是多么漫长难熬。 昨天他几乎拉着她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肯定让她累坏了。 想到这里,心里充满了歉意。 估计今晚她是不愿意再和自己亲热了吧。 那么…… 会不会是这个原因,让清雅有了借口,在半夜去找文秀秀聊天呢? 毕竟她们俩之前的关系一直不好。 在把文秀秀送进派出所之前,宋清雅连见都不想见她一面。 很明显,现在宋清雅是真的不想再见他了。 这一切,还得怪他自己当初不懂得把握好分寸…… 轻轻推开房门,宋清雅发现丈夫正站在那里,望着月亮。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让他如此入迷。 “我跟文秀秀聊完了。” 她从背后紧紧拥抱着他,用手指轻戳了一下他的腰。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想我啦!” 斐堇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回答说:“是…不。” 这个答案显然有些自相矛盾。 “是不是?” 宋清雅继续追问下去。 “是。” 斐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随后,他叹了口气。 自从习惯了与宋清雅朝夕相处之后,每当两人不在一起时,他就仿佛陷入了某种戒断反应之中。 第1章 穿成炮灰前妻 “你不需要跳河来逼我离婚,如果你想离,这星期我们就去把办手续了。” 破旧的老楼里,一位身着正装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的面容英俊,但在左眉处有一条不算深的疤痕。 宋清雅刚刚睁开眼睛,迷迷糊糊中还未完全清醒过来。 当她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时,下意识地缩了缩。 这个小小的举动,却深深地刺痛了男人的心。 他微微皱起眉头,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你竟然还那么怕我。” 斐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他们结婚刚满三个月。 可他的新婚妻子却迫不及待地要离婚,去和之前喜欢的男人在一起。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尽最大努力对她好,几乎是有求必应。 但奇怪的是,她每次见到他总是像老鼠见猫一样。 看到她的反应,斐堇的态度变得愈发冷淡起来。 “宋清雅,你不必这样。我既然已经答应你了,就不会去碰你。” 整个房间仿佛瞬间安静得可怕。 不是,她并不是因为害怕他...... 宋清雅心里想着。 她一向只喜欢颜值高的男人,面对帅哥根本不会产生任何反感。 但等她意识到这一点,并试图开口解释时,男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脑海里突然涌入了大量的信息,让宋清雅感到一阵晕眩。 她这才意识到。 她,当红女星,在熬夜看剧本后居然穿进了这部剧中! 这本年代小说,刚刚被改编成电视剧的版权买下。 网上关于这部剧的讨论度非常高。 大家都在猜测究竟谁会饰演女主角文秀秀。 作为当红女星的宋清雅和她的对手花旦都是备受瞩目的人选。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眷顾她,最终她没能成为那个女主角。 她变成了一个和自己同名的小角色——男主那体弱多病的前妻。 原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角色,现在却因为一些外力的作用,与她的现实身份产生了交集。 前几天,当经纪人拿到这个剧本的时候,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真是太过分了,本来按照剧本设定,这个前妻的名字叫宋雅,结果因为她跟编剧关系好,竟然硬是把名字改成宋清雅!”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力地拍打着桌子。 “她这样图什么?” 听到经纪人的话,宋清雅心里也觉得纳闷,不明白对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故意给你找不痛快!之前她已经设了多少次圈套来对付你了。” 经纪人满脸怒容地回答道。 面对这样的局面,虽然知道可能会有更大的麻烦等着自己。 但经纪人还是决定要接下这部剧,让对手吃瘪。 不过宋清雅并不喜欢女主角文秀秀的人设。 根据剧本内容,文秀秀在男主婚姻存续期间就已经开始心生非分之想。 不仅没有丝毫避讳之心,反而不断地制造偶遇的机会,试图以此来挑拨夫妻间脆弱的关系。 在宋清雅看来,这简直就是小三! 更让她感到不解的是,她觉得这个戏里的前妻角色并非什么坏人,却被刻意塑造成了反派人物。 活生生地把自己的幸福生活全弄没了,让人看了生气又惋惜。 “如果有人能在紧要关头,拉她一下就好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宋清雅昨天晚上还在这么感慨着。 谁知话音刚落,一眨眼工夫,她就发现自己真的进入了这身体之中,成为了那个名叫宋雅的女子。 在这个年代,中学毕业就算得上高学历。 因此原主作为一个高中生,自然而然地养成了些许傲慢的性格。 东挑西捡之下,等到周围的朋友都陆续出嫁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也该结婚了。 于是,原主下定决心设计一场巧遇,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引起斐堇的注意。 计划是让斐堇刚好在河边散步时,碰见她正在洗澡。 而事实上,斐堇确实是个老实人。 在意外遇见这样的场景后,第二天便直接去到了宋家提亲。 刚结婚那几天,尽管生活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但宋清雅还是挺开心的。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 当她发现自己的丈夫脸上居然有着一道疤痕之后,心情瞬间变得有些低落。 恰在此时,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 那是关于宋清雅初恋情人的消息。 得知这一切之后,为了追求心中所爱,在婚后没过几天的时间里,她便主动向丈夫提出了离婚,并且决定前往阳城去追寻那份爱情。 斐堇不同意,于是她以死相威胁,最终才换来了离婚协议书。 原作中对她的结局并没有太多描述。 只有在女主成为富夫人之后,向子女们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们父亲的那个前妻确实很傻,以为自己在大胆追爱,结果转手就被情夫卖给了一个光棍。” 原主在离婚后的境遇十分悲惨。 她被迫生下一个女儿后,每天都生活在被打骂之中,日子过得极其艰辛。 没过多久,她就因绝望,而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去世时,手里紧紧抓着初恋写给她的信件。 “恋爱脑啊。” 宋清雅感叹道。 她在演艺圈混得风生水起,靠的就是一心扑在事业上,从未卷入过绯闻。 对她来说,男人可以偶尔玩玩,但绝不能真正动心。 回想了一遍剧本的内容,宋清雅意识到自己穿越的时间点非常不好。 就在女主自杀未遂返回娘家后不久,男主很快就同意了离婚。 从那以后,两人再没有任何交集。 男主刚离开的时候,因为她那下意识的躲避举动产生了误会,也不清楚他会什么时候回来。 不行,必须得主动去找他! 得赶紧抱紧这棵大树,在这个陌生的年代稳住脚跟才行。 她四处看了看,周围都是斑驳的石灰墙,上面还贴着几张旧年的娃娃画报。 宋清雅决定站起来走动一下。 没想到一不小心踢翻了尿盆,响声特别大。 “你这败家子,乱动啥!” 外面冲进来一个中年妇女,嘴上骂个不停。 “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好不容易把你嫁出去了,结果给人家退回来了!你知道我的面子往哪儿搁吗?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放啊!” 第2章 他要离婚 “也不看看自己有啥本事,除了胸挺和这张还算过得去的脸之外,你还有什么能配得上里长?人家三顾茅庐似的请了好几回,你都不肯回去?你以为你是谁啊?人家里长是什么人?他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警告你,别想着再回娘家白吃白喝。家里养你这么大,也是时候该给家里做点事儿了!整天只知道吃干饭,什么事都不干,你对得起我们家的付出吗?” 说这话的是,原主母亲杨云花。 丈夫去世后,杨云花带小女儿宋清雅改嫁,并且又生了一个儿子。 小儿子成了杨云花的心头肉,从来舍不得打骂。 而对待自己的大女儿却是天天大打骂。 明明知道孩子身体弱,却总是逼着她干活。 以前宋清雅经常被网络上的黑粉攻击,早就修炼出强大的心态。 可这话从一个母亲嘴中说出来的,听在耳朵里,依然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原主这些年在家里过得究竟是什么日子? “云花,别这么说!” 继父孙强不知道在外面听了多久。 这时走进来打圆场。 “清雅现在可是里长的夫人,地位不一样了。我们要对她多一些尊重,不要总是这样对她。” “里长夫人?你不知道外头都在笑话她么?” 杨云花想起外界传的各种闲言碎语,更加火冒三丈。 “我就骂她几句咋了?里长都准备休了她,咱们家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你不知道她我们家带来了多少麻烦吗?” 她记得斐堇走的时候,脸上挂着明显的不悦。 杨云花心想,自家闺女能够嫁给这么优秀的人真是太幸运了。 这样一位出色的男人可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那位里长才二十七岁就已经当上了里长,年轻有为。 未来肯定是一片光明,前途无量。 但这死丫头竟然还不知道珍惜! 真是让人头疼。 杨云花这一番数落之后,孙强过来拉住了宋清雅的手,假装关怀地说。 “清雅,你妈就是这性格,说话直率了一点,你别往心里去。你想在家多久就多久。” 反正留在家里,他还方便占便宜。 看着病中的宋清雅依旧有着红润的嘴唇和迷人的曲线,他就感到心痒难耐。 宋清雅却本能地感到了一阵反感,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孙强表情尴尬地收回了手。 真会装清高! 现在开始摆架子了,小时候可是不敢那么冲他说话的! 那时候的她乖巧温顺,根本不知道反抗是什么。 这一刻,宋清雅忽然明白了剧本上为什么那么写了。 男主和他的前妻始终没有夫妻生活。 原来是因为原主遭受了创伤性压力。 这种压力让她无法与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 从小到大,原主继父没少对她动手动脚。 而亲妈对此要么视而不见,要么直接不管不顾。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不出问题才怪! 原主的心理状态一直都很糟糕,也难怪她后来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既然自己已经来到了这里,决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宋清雅冷着脸质问杨云花:“妈,你也看到了。我穿着睡裙,孙叔就这么拉我,这成何体统?我都已经是结婚的人了,如果让人知道了,别人会怎么说?” 孙强立刻矢口否认。 “你别乱说,谁愿意碰你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杨云花也跟着附和。 “你孙叔也是为你好。你还好意思提结婚,闹得那么大的丑事,齐城一大半的人全都看到你跳河闹离婚了。” 宋清雅知道她妈依然会假装看不见。 于是提起男主角这大人物。 “谁这么说的?我还是斐堇的妻子呢。”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下来。 杨云花愣住了。 “那你干嘛跳河?” “我只是不小心掉进河里,咋就变成跳河了?我现在知道了,怪不得外面的人那么多嘴,原来是家里人传出去的。” 宋清雅对付这些家庭妇女简直不在话下。 “你……你瞎说什么?我没传!” 杨云花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整个人都有些呆滞,不知道如何反驳。 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宋清雅,你真以为嫁给了好人家,我就不敢动手了?” 杨云花的语气变得极其凶狠。 宋清雅当然不笨,赶紧下床逃跑。 几乎是本能地朝门口冲去。 刚刚打开门。 就发现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结实的男人,把她整个人都挡住了。 斐堇回来了。 斐堇来给她送来了换洗的衣物,另外还带了一些票。 他手中拿着这些东西,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决定,自己最后一次来这。 周末,他就打算和宋清雅去办离婚手续。 宋清雅跳河后被救上来,睁开眼看到是他。 在他的身上不停的捶,说是他毁了自己,闹脾气又跑回了娘家。 斐堇面对她的这种情绪,心中也是一阵无奈。 她的种种行为,让斐堇对宋清雅最后一点好感也都消失殆尽。 每一次看到她,只会让他更加坚定了要离婚。 但毕竟夫妻一场。 尽管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名存实亡。 但在名义上,他们依然是夫妻。 想到这里,斐堇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虽然他们没有实际的夫妻关系,也有夫妻的名分。 这个事实让斐堇感到无比讽刺。 斐堇能做到的就是让自己心安,让宋清雅在离婚后不至于没钱。 比如确保她在物质上的需求。 宋清雅一头撞进他的胸膛里。 即使隔着衣服,宋清雅也能感受到那紧实的肌肉。 这家伙身材还真不错! 斐堇看到她光脚跑出来,几乎是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腕。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宋清雅的举动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在看到斐堇的一瞬间,宋清雅莫名感到安心。 也不怪她这样想,昨晚看完剧本之后,她唯一的感受就是这位男主真是太可靠了。 女主角文秀秀的情商其实不高。 有时候比原来的自己还要作。 对付坏邻居和亲戚用的都是小招数。 但每逢大事,男主总能在背后解决。 简直是安全感满满。 第3章 这丫头演技这么好? 宋清雅顺势躲到斐堇身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楚楚可怜地说。 “斐堇,我妈打我。” 斐堇皱了皱眉,问道,“真的假的?” 他心中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这种事在他们家还是第一次发生。 杨云花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 她扬起的手缓缓放下,像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般。 “哪、哪儿有,清雅刚病好,可能糊涂了,我只是和她玩呢。” 一旁的继父孙强见状,连忙上前搭腔。 “对对,别听清雅胡说。我们家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 孙强的表情也有些勉强。 然而,宋清雅心里却冷笑着。 她知道只要自己演技足够好,别说真有此事,就算完全是捏造出来的情况,也能让别人信以为真。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顿时红了起来,紧紧地拽住斐堇的衣角。 “我没乱说。” 斐堇从未见过自己的妻子会表现得如此委屈,内心不由自主地柔软了下来。 他的声音也因此变得低沉了许多。 “爸,妈。清雅还是我的老婆,她要是有啥不对的地方,你们直接说她就好了,干嘛要动手打人呢?” 家里人都清楚斐堇在家中的地位。 他的话没有人敢轻易违背。 此刻听见他开口,所有人都感到必须给面子才行。 即便是平时较为强势的杨云花也不例外。 面对斐堇严厉的询问,杨云花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只能吞吞吐吐地道:“好…我绝对不会再打她了。” 这丫头的演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要知道,就在几分钟前,宋清雅还气势汹汹地顶嘴反抗。 可转瞬间,她已经完全转换了自己的角色,变成了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而且,这丫头现在藏在了斐堇的背后,她根本看不到。 而当斐堇转身看向她时,宋清雅更是迅速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从斐堇角度看,只能看到她的泪。 这可是宋清雅的拿手绝技。 她那动人的泪水和楚楚可怜的表情,曾多次登上热搜。 【谁能不想让宋清雅天天哭呢?这心碎的感觉,太有感染力了!】 斐堇没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他没想到,宋清雅居然偷偷擦眼泪,不想让他看到。 这让他不禁有些心疼。 平日里她对他冷眼相待、满不在乎的模样早已司空见惯,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委屈的模样。 明明是同一张脸,但感觉却截然不同。 斐堇刚才居然想帮她擦去眼泪。 但在岳父岳母面前,原本抬起来的手停住了。 旁边的杨云花和孙强看得呆了。 两人赶紧解释道,“我们还没打!你看,她的脸上也没印啊。” 杨云花的声音急切。 她生怕被误会。 “真的,我也保证!” 孙强急忙附和道,“自从她出嫁之后,我们就没再动过她了!” 宋清雅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 她觉得这两人的反应真是太滑稽了。 但她那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 落在斐堇眼里,以为她是转身哭去了,心里更加心疼。 宋清雅觉得这两人真是够傻的,越是急着解释越是露出破绽。 他们的慌乱和辩解,简直就是在暗示以前经常对原主动粗。 果然,有时候,少说多听反而更能保护自己。 斐堇的脸色愈发难看,眉头紧锁。 原本他还打算给岳父母家送些粮票,以此来表达他的一片心意。 但现在,这份计划也被他彻底打消了。 他冷冷地开口说道:“我和清雅单独聊聊。” 斐堇关上门,把各种票证和存折递给了她。 这些物品都是他在这些年里辛苦攒下的,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而现在,他却将这些东西交给了她。 “什么意思?” 宋清雅接过东西,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问道。 “给你的,算是离婚后的保障。” 斐堇淡淡地解释道。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存款,我在队里不怎么用钱,你拿着,够你生活一阵子了。” 他说得很直接,宋清雅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有六千块钱!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简直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男主人品真好,原主对他那么差,甚至做了那么多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 但他依然没有记恨对方,依旧在尽力尽责地为前妻着想。 难怪女主人公嫁给这样的男人后,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 宋清雅没有立刻接过那存折,反而继续表演她的第二阶段哭戏。 只见她双眼瞬间又红了起来。 “你真的决定要和我离婚吗?” 斐堇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问。 “不是你说要离的吗?” 他反问道。 “我现在头很疼,跳河之前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宋清雅故意装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过去那个‘自己’身上。 “斐堇,我想回家。我妈她不喜欢我,他只喜欢我弟弟。还有,我继父……” 提到这,斐堇警觉起来。 “你那继父怎么了?” 其实,他之前来宋清雅娘家时就感觉,孙强看宋清雅的眼神不对劲。 就是不像是看自己女儿该有的眼神。 但他怕自己想多了。 宋清雅脸皮薄,从不跟他提那些。 他也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所以一直没敢多说。 刚才说到继父,她又把嘴闭上了,好像是碰到了什么说不出口的事。 她低下头,声音低沉。 “没什么,你就别问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我在这都睡不好,每天都提心吊胆。怕妈妈打我,也怕我继父他……” 她没说下去。 斐堇的心被紧紧揪住。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宁愿让他带她回家,也不想留在这。 他内心充满了愧疚。 因为他之前都没有当回事。 确实,他没做好这个丈夫的角色。 女人还没到他的肩膀高。 宋清雅伸出白嫩的手,拉住了他的衣服一角,抬起头可怜地看着他。 “斐堇,带我回家,好不好?” 她的声音颤抖着。 斐堇咽了下口水,握紧了她的手。 “好。” 临走前,斐堇让宋清雅等自己一下。 他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杨云花夫妇交涉。 第4章 回我们的家 也不知道他跟杨云花夫妻说了些什么。 但从他那的表情来看,应该是一些非常郑重的事。 宋清雅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宋清雅推开门时,房间里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孙强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抓着墙才不至于摔倒。 杨云花的脸色变幻莫测,从愤怒到悲伤,再到无奈。 看到宋清雅进来,她都不敢正视女儿,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 “妈,我走了,有空我再来看你们。” 宋清雅特意强调了“看你们”这三个字。 以前在这对夫妻身上受过的,她都会慢慢还给他们。 但现在看来,斐堇已经当过恶人了。 既然如此,她不妨暂时假装一下自己是那个无助可怜的女儿,让他们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经过孙强旁边时,宋清雅身体突然一歪,似乎是脚步不稳。 然而这个动作却刚好把快要撑不住身体的孙强绊倒在地。 孙强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脸上青紫一片,瞬间流了一摊鼻血,染红了地板。 “宋清雅!你在干嘛呢,你……” 杨云花看到这一幕,不禁喊了一声,急忙过去查看孙强的伤势。 但她的声音刚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因为她忽然想起女婿还在现场,一连串责备的话,到嘴边只好硬生生咽了下去。 宋清雅假装自己绊倒了人,但实际上她却毫发无损。 她仿佛被吓到了似的,惊慌失措地往斐堇怀里钻去。 “我不是故意……” 她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斐堇求助。 斐堇嘴角微扬,心中却清楚一切。 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那个角度明显是宋清雅故意做的。 但他却不认为她在耍小聪明,反而有点欣慰。 她懂得适当地反击,不再是那种一味忍受欺负的人,比他想象中更有脾气。 这样挺好的,他心里想着。 这个人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改变了心态。 他来之前还想和宋清雅彻底断绝关系。 现在却开始担心她在娘家会受委屈。 斐堇点了点头。 “妈,我们先走了。” “不是,你们要去哪儿?” 杨云花连忙问道。 两个人愣住了。 他们不是已经决定要离婚了吗? 宋清雅笑着回答。 “回家呀。” 她嘴角微微上扬。 她能感觉到斐堇在帮她偏袒,心里有些小得意,但是不能表现出来。 对着斐堇还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们走?” “嗯。” 斐堇轻轻应了一声。 宋清雅挽上他的胳膊,香气扑面而来。 斐堇的身体轻微僵了一下。 她从来都没有对自己这么亲密过。 这让斐堇特别不习惯,但却不想避开。 他在猜,她什么时候才会放手? 按她以前的坏脾气,她嫌弃他的身上太硬,总是带着外面带回的雨雪味道,不让他靠得太近,总是一个人去别的房间睡觉。 然而,这次她竟然主动挽着自己的胳膊。 直到他们从筒子楼出来,宋清雅还是挽着斐堇的胳膊,甚至因为有点困,头还轻轻地靠在他肩上。 斐堇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斐堇突然觉得,这条路怎么这么短啊。 眨眼功夫就到大门口了? 楼下停了辆军绿色吉普车,司机站在车旁站得笔直,看起来才十八岁的模样。 年轻的司机见到斐堇和宋清雅,迅速行了个礼,大声问候。 “里长好!嫂子好!!” 原本半睡半醒的宋清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叫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微微侧过头来,松开了紧握着斐堇的手。 “你好,真是辛苦你了,一直等着我们?” 小伙子听到宋清雅的话,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俺等的是里长。不是说嫂子要待在家里,不回家属院了吗?” “这次你可说错了。” 宋清雅微笑着回答。 “里长家也就是我家,我不回家还能去哪儿呢?” “可是大家都说,你嫌弃这里太破,回娘家之后不愿意再回来了。我走的时候听领导讲,打算给里长再找一个新媳妇!” 小伙子有些着急地说道。 “是谁在乱嚼舌根?领导哪有那闲心啊?” 斐堇平时与士兵们相处得不错。 但此时沉下脸来。 “先带你嫂子上车,别瞎说。” 看到这一幕,宋清雅忍不住笑了。 “别说了,他就是实诚点儿而已。” 这小伙子还真是直率。 原主在这家属院口碑并不好。 刚一回娘家,大家伙就开始商量给斐堇另娶了。 小伙子发动了车子,但他似乎对后座的情况有些好奇,时不时地偷偷瞄一眼。 这一看,他就更困惑了。 见过奇怪的夫妻俩,没见过坐在一起,但中间却隔着一大片空间的! 其实宋清雅是想靠近点坐的。 但她想到自己刚才都已经挽了他的胳膊了,还是决定稍微收敛一些,免得吓着他。 而斐堇还在琢磨着宋清雅的举动。 他不知道她到底喜不喜欢靠近他。 这让他有些困惑。 汽车离开了齐城,渐渐驶入了郊外。 乡间土路坑坑洼洼很难走。 突然,车子好像压到了一个隐藏得很深的大坑上。 车身猛地一震,发出了一声闷响。 这时,宋清雅正饶有兴趣地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快速倒退的景色。 毫无防备之下,当车身剧烈晃动那一刻。 “哎呀”一声惊叫后,整个人由于惯性向右边倾斜过去。 最终直接倒在了斐堇的怀抱里。 “里长、嫂子,对不起!那儿有个大坑我没注意到!” 小伙子慌张地开口解释,心里紧张极了。 谁知,斐堇脸上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愤怒。 反而只是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没事,你继续开吧。” 斐堇平静地说道。 宋清雅此时还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心情变化。 想到反正两人已经是夫妻关系了。 再刻意疏远对方,似乎不太合适。 于是,她索性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躺在斐堇的臂弯里。 重新开始欣赏起,窗外的田野风光。 宋清雅感到十分舒适惬意。 但是另一边的斐堇却坐得笔直。 太阳正好快要落山了,金黄色的阳光洒在麦田之上,农民们正在劳作着。 第5章 小媳妇跟人私奔了! 从前每当遇到这样的情景时,宋清雅总是习惯性地皱紧眉头,然后迅速扭过头去,抱怨道:“这汗味儿也太重了吧,我们快点走吧。” 斐堇非常不喜欢她的这种态度。 他认为,在这样一个特殊时期,工人们、农民们以及军人们应该团结一致共同奋斗。 没有广大农民的辛勤耕耘,哪里来的粮食供大家食用? 然而这一次,在宋清雅脸上,斐堇却意外地没有看到嫌恶表情。 只见她像只小兔子般四处张望。 宋清雅终于忍不住赞叹道:“这真的太美了。” 听到她的感慨,斐堇微微侧头看向她,问道:“你喜欢这里吗?” 听到斐堇的询问,宋清雅迅速调整了一下。 毕竟自己不能和原主的性格差距太大,免得引起疑心。 她思索了一下,然后轻声回答道:“或许是生病的缘故,感觉突然发现了许多从前没有注意到的风景。” 原来生病还有这样的好处? 斐堇在心里暗暗想道。 但紧接着,又想到。 等宋清雅恢复后,应该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吧。 …… 斐堇所在的宁北军区,驻扎在一个离齐城大约三十公里的小城镇边上。 这个地方四周被广阔的农田环绕着。 对于生活在城市中的原主来说,原本以为嫁给军官就可以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没想到却从灯红酒绿的大都市,搬到了这个偏僻且安静的小镇。 心理上的落差可想而知。 所以每次和丈夫闹别扭时,都会忍不住抱怨,说宁愿住在城市的拥挤筒子楼里,也不愿意继续住在乡下这种简陋的平房中。 然而,面对这一切改变,宋清雅的心态却完全不同。 毕竟,她出生于现代的一个大都市。 在那里见过各种各样的奢华场景。 对她而言,偶尔去乡下放松心情才是最令人向往的事情。 剧本中描述的那个被金黄色油菜花田围绕着的家属院,简直就像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画面。 现在,宋清雅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改造自家的小院。 未来,她计划在这里亲手种植各种鲜花,并开辟出一片用来栽培新鲜蔬菜的菜园。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还想搭建一些架子,上面爬满各种美丽的藤蔓植物。 当然,能够养几只可爱的大白鹅也是好的! 终于,在一条通往基地深处的路上。 吉普车平稳地停靠了下来。 “里长、里长夫人,我们到了!” “辛苦你了。” 斐堇温和地回应着。 习惯使然,宋清雅没等车完全停稳就想下车。 她急切想要到地面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刚一迈出步伐,双腿就软了。 整个人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无力感让她心中一惊,但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幸好斐堇反应迅速,一把扶住了她。 他有力的手臂紧紧环绕住妻子。 “你怎么样?”他关切地问道。 脚腕传来一阵疼痛。 这突然出现的感觉,让宋清雅皱起了眉头。 她有些沮丧地说:“我好像扭到脚了。” “还走得动吗?”斐堇问。 宋清雅无助地摇头 她感到有些羞愧于自己的无能为力。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后他弯腰将她横抱起来,稳稳当当地朝前走去。 面对着路人的目光,宋清雅感到羞愧,于是把脸藏进了他的怀里 这地方平时很少有外人进来。 有什么事情很快就会传遍镇子。 所以当斐堇抱着宋清雅走回家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村民们议论纷纷。 路口的大妈们看到这一幕,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她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对夫妻。 “斐里长这是带媳妇儿回来了呀。” 一位大妈激动地说。 斐堇目不斜视地微微点了点头。 “嗯嗯。” 他抱着自己的妻子回家,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虽然宋清雅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但被丈夫这样抱着的确很正常。 情报在四面八方传开了。 “大事不好!斐里长家的小媳妇私奔了,结果被斐里长亲手给捉回来了!” 三人成虎。 宋清雅私奔的事情,在军属大院里被越传越离谱。 有的人说她是去找老相好,有的甚至传言她是间谍,各种荒诞不经的版本层出不穷。 本来对宋清雅看不惯的人就不少。 现在有了这个话题,大家更是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吗?斐家那个新媳妇,这次回齐城根本不是去看望父母,而是去找情人了!” 一个穿着粉色碎花围裙的大妈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从那天接她们回家的司机小杨那儿打听到的。” 一位烫着卷发的阿姨接口道,“据说他们俩在车上坐得离得远远的,就像是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真没想到啊,她平时总装作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也不知道以前是不是也在装病。” 另一位胖乎乎的阿姨撇嘴说道。 “可不是嘛!一小段路都走不了,还得让斐里长抱着回家,这成何体统?” 另一位阿姨摇头叹息。 “居然连斐里长都这么纵容她。” “你说是吧!斐里长这么好的一个人,真是可惜了,竟然娶了这么一个让人头疼的女人!!” 几位中年大妈聚集一堂,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起初是数落宋清雅的各种不是,渐渐地转为心疼起斐堇来。 斐堇一直是她们心目中的完美丈夫人选。 除了他脸上的那道疤有些吓人外。 虽然他平时性格冷淡一些,但其他方面简直挑不出任何毛病。 前几年,为了给斐堇介绍对象,媒婆们可是踏破门槛了。 但他总是说不想着急结婚,要专心为国家出力。 谁知道今年却突然带回了一个妻子。 这让那些心仪斐里长的姑娘们心碎不已。 有个眼睛尖的妇女看到周槐花急匆匆地走过,赶紧招手叫住了她—— “哎,周大姐,快来过来!” 一位邻居急切地喊道。 “怎么了?”周槐花疑惑地问道。 “你这是急什么呀?” 爱管闲事的人,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你不是斐里长的大伯娘吗?你肯定知道的多。他俩究竟是怎么回事?真的要离婚了吗?” 第6章 你好会做啊 “我哪儿知道?他娶这样一个祸害,也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啊!” 周槐花没好气地回答说。 她也烦透了这个侄媳妇。 那个宋清雅刚嫁进斐家,就怂恿着要分家,明摆着就是没安好心! 还好斐堇没听她的。 这次,她看见斐堇一路抱着宋清雅回来。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在忙来忙去的。 一个男人,既得顾部队,还得照顾家里生病的妻子。 这也太不像话了! 哪有媳妇每天赖在床上,等着丈夫照顾道理? 想到这里,周槐花的心里越发不满,开始抱怨起来。 “他俩要是真离婚我才高兴呢!你们离得远,不晓得她有多龌龊。” “究竟是什么事情?” 大家围着周槐花,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我真的感觉丢脸!算了算了,不说了!。” 周槐花叹了口气,显得有些犹豫。 明明是她自己提起的话题,此刻却似乎不想再继续说了。 直到大家再三催促,周槐花才一脸犹豫地招了招手,示意大家靠近些。 大家都围了过来,气氛顿时变得神秘起来。 周槐花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了一句话。 “那块白布!他们俩根本没用上!” 顿时,人群爆发出阵阵喧哗声。 “真的假的?” “这种事可不能随便说,会毁了一个小姑娘的名声。”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周槐花当场赌咒发誓。 “我以我家俊儿的前途发誓,千真万确!他俩结婚的那天,我亲自送去的一块白布。第二天我专门去看了,猜怎么样?” “怎么样?” 大家的好奇心得到了极大的刺激。 “那块白布还是崭新的!” 大家愤愤不平。 “这算什么事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斐里长连这种事情都不提,真是太考虑她面子了!” “要是我,才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的,直接把她赶出去给左邻右舍瞧瞧!” “搁在过去,这可是要浸猪笼的......” 众人都愤怒了起来,但是也有人暗自琢磨。 毕竟,周槐花毕竟是斐里长的伯娘。 平时表面上看她还是挺关心斐里长的。 怎么会在背地里做出这种说侄子闲话的事情呢? 周槐花见周围的人谈论得越来越热烈,嘴角微微上扬,心里不由得一阵得意。 其实从一开始,周槐花就对宋清雅没什么好感。 只等这次事件过后,宋清雅失去了斐堇的信任,彻底没了依靠时,她自然不敢再提及分家这类无理要求! 而那时,斐堇就可以找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做妻子。 相反,那个宋清雅恐怕再也嫁不出去了! 至于周槐花心中已经有了侄媳妇的理想人选。 村里刚搬来的文秀秀就很不错。 这姑娘不仅干活勤快,而且为人嘴甜。 比整日窝在床上啥也不干的宋清雅强上百倍。 在别人看来,那确确实实是一个懒婆娘。 宋清雅躺在舒适的床上,眼神却始终望着窗外的小院子。 斐堇是部队里的一个小领导。 分配给他的房子是一座小巧的两层小楼,不算豪华。 但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讲已经足够舒适了。 这栋房子里的一层布局合理,包含了厨房、厕所、客房以及一间不算太大的卧室。 而二层则设计得更为有趣,设有一个小阁楼。 这个阁楼不仅空间充足,而且阳光也很好。 然而,宋清雅最喜欢的其实是这座小楼外的小院子。 院子里此刻什么植物都没有种植。 整体看起来整洁宽敞。 宋清雅希望自己的脚伤能赶快痊愈,然后亲手将这个院子给收拾起来。 就在这时,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从厨房的方向飘来。 很快地,斐堇掀开了挂在门上的帘子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捧着几个装满了热腾腾饭菜的铝制饭盒,并将其放在了床边上。 “你好会做啊!” 宋清雅望着眼前丰盛的食物,不由自主地赞叹道。 幸好。 斐堇作为一名军人,思想上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带歪。 只见此时宋清雅的目光不经意间从饭盒转向了斐堇,继而向下扫视了一番。 这也不能全怪宋清雅过于敏感。 因为现在正是初夏,天气逐渐变得闷热起来。 斐堇刚从厨房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 这般景象下,衣服穿与不穿的区别不大。 斐堇不知道在不久之后,会出现一些男人通过展示自己的身材来博流量。 因此,他只是顺着宋清雅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 感觉到空气中的尴尬,斐堇轻咳一声。 宋清雅赶紧收回目光,拿起筷子掩饰自己的失态。 她的脸上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 斐堇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 他静静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心中涌动着无法言喻的感觉。 那眼神里有爱意,也有淡淡的忧伤。 “今天队里还有任务,我先走了。”斐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那你啥时候回家?”宋清雅的声音温柔。 “尽量早点。”斐堇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以。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按时回来,只能尽力而为。 “好,我等你回家。” 宋清雅吃完一块鱼肉后,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这段时间里,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疏远。 斐堇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自私念头。 如果她病得好慢一点......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心痛。 他希望她能多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短暂的时间也好。 刚一想到这里他就清醒过来,没再说什么,直接拿上外套出门。 他知道这个念头太过自私,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再多想也是徒劳,不如早点离开。 罢了,多想无益。 周末就是他们预约离婚的日子。 从此各自生活互不打扰,表面维持和平就已经足够了。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宋清雅吃得很开心。 即使斐堇已经离开了,她仍然沉浸在刚刚的那份幸福之中。 听到门锁落下的声音,才明白斐堇已经离开了。 那声音轻轻的,却让宋清雅的心猛地一沉。 这家伙为什么不多说几句好话呢,就这么走了? 宋清雅心里有些埋怨,总觉得应该再多说一些,让她多感受一下这种温暖。 第7章 她也穿书了 要是换作宋清雅,给喜欢的人做顿饭,肯定会发一长串信息,让对方知道她有多辛苦。 她在心里想象着如果是自己,会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意。 可这位男主角就是典型的行动派,说话少。 斐堇总是这样,默默地付出,却很少用言语表达。 如果不是因为宋清雅有了主角视角,也不知道斐堇原来想和原主好好过日子的。 她现在明白了,他其实一直都在努力,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方式表达。 无论原主之前怎么胡闹,他都觉得没问题,认为两人要在一起生活就得磨合。 他曾无数次地容忍和理解原主的任性,只为了能让她开心。 直到原主跳河自杀,哭诉是他挡了她的幸福路,这才让他彻底失望。 现在看来,男主角对她仍然很奇怪。 尽管他有时候会表现出对她的关心和照顾。 但是宋清雅心里明白,这些行为背后更多的是一种责任,而非发自内心的爱意。 要想让他们之间的关系真正回到从前那样,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需要双方做出很多努力。 吃饱喝足后,宋清雅吞下了一粒药丸。 随后便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涌来。 整个人昏昏沉沉地倒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在她半睡半醒之间,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 “滴,修复进程1%。”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接着响起:“您的表演系统开启中……” 正当她以为即将进入某个奇妙的空间时,却突然听到:“积分还不够,无法激活开拓权限,开启失败,请继续努力......” 什么继续努力? 她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沉入了更深层次的睡眠之中。 耳边似乎仍旧回荡着那些奇怪的话语,让她感到头昏脑胀。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透进了明亮的阳光。 宋清雅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想要从床上坐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但就在这瞬间,她整个人愣住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着她的全身。 身体上的各种不适,此刻都已烟消云散。 难道是乡下的空气,真的有如此神奇的效果吗?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她迅速下床,惊讶地发现困扰自己的头痛也好了。 她迫不及待地走向门口。 “斐堇,你回来了?告诉我个好消息吧,我居然全好了!头也不疼了,脚也不痛了!” 话语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当房门被缓缓推开之后,站在外面的人并不是她期待中的那个人。 而是穿着一件蓝色格子上衣、模样清秀可爱的年轻女人。 “清雅姐,你还活着吗?我是说,你真回来了?” 那姑娘语气中满是震惊。 面对对方突如其来的质问,宋清雅也是一头雾水。 “你是谁啊?” 她假装自己正处于某种失忆状态。 “我还在生病呢,脑袋昏昏沉沉的,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是谁。” 她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后便热情地拉住了宋清雅的手,语气兴奋地自我介绍道:“是我呀,秀秀。就是在周姨家里帮忙的那个文秀秀!” 文薇万万没想到,自己真的成了这部年代剧的女主角,化身为八十年代的文秀秀。 这部剧自播出以来便广受好评。 网友们热烈讨论,甚至连她的许多粉丝都在工作室的评论区里高声呼喊,希望她能接下这部戏。 起初,文薇对这些老旧又不起眼的年代剧并无兴趣。 但当得知宋清雅也在积极争取这角色时。 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将女主角的位置抢到手。 她们两人几乎同时踏入演艺圈,为什么宋清雅总能在各方面超越自己? 无论是名气、粉丝数量还是口碑,宋清雅都远胜一筹,甚至在各大视频平台上,宋清雅的演技常常被用来与她比较。 这让文薇感到异常不甘心。 在一次时尚晚宴上,宋清雅安排在最后才闪亮登场,身着一件高端定制的礼服,惊艳全场。 文薇顿时气急败坏地责备了助理一番,并命令他立刻找来一条与宋清雅那件绿色礼服相似的裙子,在宋清雅出现之前换上。 然而,宴会结束之后,文薇偷偷剪坏了宋清雅的裙子,本以为能让对方出丑。 出乎意料的是,宋清雅面对破损的裙子竟没有丝毫慌张,反而从容应对。 她迅速拿起剪刀将长裙巧妙地改造成短裙样式,就重新走上了红地毯。 那一晚,关于“宋清雅美丽降临”的话题迅速在网络上发酵。 这场意外的造型转变,反而让她收获了不少新粉丝。 更糟糕的是,网友们对她的一举一动开始了放大镜般的剖析。 从那时起,文薇的形象在公众心目中的评价直线下降。 同时,她和宋清雅之间的矛盾也愈加深化。 她将失去粉丝的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宋清雅的身上。 于是,这部备受瞩目的年代剧成为了文薇企图扭转败局的关键所在。 为了争取到女主角角色,文薇特意打听清楚了制片方的日程,并身着华丽礼服出席了酒会。 在那强忍着不适陪那些中年大叔们喝到了深夜。 终于,一位制片方负责人向她透露,女主角的位置非她莫属。 然而,次日宿醉醒来后,文薇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冰冷硬实的大炕上,四周尽是残破不堪的景象。 耳边传来不满的声音:“文秀秀,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们斐家是不是白白养活了个懒虫?”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文薇一时不知所措。 “你刚刚叫我什么?文秀秀是谁?” 周槐花瞪大双眼惊讶地反问道:“怎么回事啊?难道你不叫文秀秀?” 听到这句话,文薇急忙跑到了镜子前。 当真看到了张虽然陌生但清秀美丽的脸庞。 她真的变成了文秀秀! 这意味着在这个平行世界中,她即将成为那个命中注定的女主。 但是文薇其实对这个男主角没什么好感。 她偏爱那些能逗乐女生,浪漫体贴的男人。 斐堇的性格冷淡,再加上剧本里提到他眉间有一道伤疤,怎么看都不算帅气。 文薇既兴奋又纠结。 担忧自己这种颜值至上的性格,在遇到男主后该怎么攻略。 经过几天郁闷的农活之后,她终于抓住了机会。 第8章 攻略男主 在周槐花外出,斐堇前往齐城之际悄悄溜出村子一窥究竟。 只这一眼,她的心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剧本中仅提及男主脸部有疤痕,却未言其魅力非凡。 他高达一米九的身高,体态匀称而健硕。 一身军装下束着皮带,俨然一副硬汉模样。 这般风格的人现在可不多见了。 在当今娱乐圈更是罕见之物。 倘若他踏足演艺圈,恐怕会掀起一阵狂潮。 更不用说小说后续所描绘的斐堇地位有多高…… 想到未来与斐堇结婚回到首都的生活,文薇心中便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 那种高层次的社会圈子。 即使是在她的事业巅峰时期也难以融入,顶多也就是混个小角色而已。 但书中明确指出,斐堇这辈子只会钟情于她一人,对其他任何人连瞧都不屑于瞧一眼。 正当文薇沉醉于对未来美好婚姻生活的遐想中时,一声怒气冲冲的大吼打断了她的思绪。 “文秀秀,你是不是又不安分了?快去喂猪!” 周槐花在村子散播完消息回来,看见文秀秀竟然没干活,脸一下子就阴沉下来。 她之所以愿意帮文秀秀找个好人家嫁出去,是因为她们是娘家亲戚。 没想到最近这丫头越发懒散起来。 她是让这个穷亲戚过来帮忙照顾宝贝儿子和做饭的,才不是叫她来享受的! “周姨,我这正准备喂猪呢。” 为了未来的富贵生活,文秀秀忍着怒气,还要装出笑脸讨好这位姨妈。 嘴里答应得甜言蜜语,可一转身就开始不耐烦地将猪食倒入槽中。 没想到,刚撒了一堆糠到猪食槽,猪就猛地扑了过来。 文秀秀吓得花容失色,慌忙躲闪。 结果把自己好不容易剪出的发型弄乱了。 这发型她觉得特别的好看,每一天都要精心打理刘海。 但镇上的乡亲却笑话她怪里怪气。 “哼,他们懂什么?” 文秀秀一边铲着猪粪,一边小声嘀咕。 “等我当上了里长夫人,看你们还不来舔我的脚!” 想到这,即便是臭臭的猪圈,也变得不再那么难忍受了。 终于从里面出来后,文秀秀累得几乎要虚脱。 按照故事的发展,斐堇应该快要从齐城回来了吧? 二人感情的升温时刻就要到了! 尽管读过不少网络小说,深知作为主角往往需要攻略男主斐堇…… 怀着满心的期待,文秀秀一路小跑来到了村口。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听到关于斐里长的消息,却没想到,当她好不容易问到一个村民时,听到的竟然是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 “斐里长带着他老婆回来了!” “那个媳妇真是娇滴滴的,连路都不想自己走,还是斐里长抱着回家的呢!” 文秀秀傻眼了。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难道是她记错了? 原着里的那个身体虚弱的前妻,不是早就离开男主了吗? 怎么可能又跟着男主回来了? 这个转折让文秀秀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为了弄清楚真相,文秀秀决定以借针线的借口去找线索。 她快步走到宋清雅家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敲响了门。 门开了,她顿时愣住了。 这个宋清雅的脸,居然跟21世纪的那个宋清雅一模一样! 想起小说里宋清雅的结局,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 而对面的宋清雅看着面前满脸笑容的文秀秀,不由得感到有些疑惑。 心想这姑娘是不是脑袋有点问题。 盯着自己的脸傻乐什么呢? “秀秀?你怎么了?” 文秀秀回过神来,迅速挂上了她的招牌笑容。 这是她在现实中学到的,露八颗牙齿,看起来甜美清纯。 “哎,没事儿没事儿。清雅姐,我是来找你借针线的,你不让我进去坐会儿吗?” “……进来坐吧。” 宋清雅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语气,还有笑容弧度,怎么全都和她讨厌的文薇一模一样。 简直就像是那些烂剧中,标准的做作表情。 但这个念头一闪即逝,很快就被宋清雅摒弃了。 剧本里总说文秀秀手脚勤快,样样在行。 而现实中的文薇却是娇生惯养,连穿鞋都要人伺候着。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宋清雅心中感到有些困惑。 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这种情况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面对这样的疑惑,宋清雅并没有因为女主突然来访而感到紧张。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宋清雅微笑着开口问道“你老看着我,我都感觉有点害羞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清雅姐真漂亮。” 文秀秀嘴上虽然那么说着,心中却美滋滋的。 这种感觉让她自己都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她暗自庆幸自己贿赂编剧改动剧情的努力没有白费。 不仅将斐堇的前妻名字从宋雅改成了宋清雅。 还增加了许多让宋清雅生活变得艰难的情节设定。 本来是想着,在现实中无法赢过对方,在虚构的故事里也要让她尝尝苦头。 可是谁知道呢? 这个世界里的宋清雅说话方式,也如此之像那个被安排了悲惨命运的女人。 想到宋清雅将来要经历的各种不幸遭遇,文秀秀就觉得特别解气。 真是讽刺啊。 曾经风光无限的宋清雅,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被贬低到如此地步。 然而,对于这样直白的赞美话语,宋清雅早已习以为常,并且十分礼貌地回应道:“你也挺漂亮的。” 听到这句回话后,文秀秀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文秀秀天生具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总是能让周围的人产生怜爱。 与宋清雅那种艳丽风格完全不同。 文秀秀在心里默默想着。 凭借着自己的外貌条件,斐堇根本不会喜欢上像宋清雅这般张扬性格的人。 眼角一扫之下,无意间瞥见桌上摆着几盘剩下不多的佳肴,立刻借机说道:“嫂子,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饭菜?真是辛苦了,斐大哥也太不懂得心疼人了吧!” 这句话表面上看似关心,但实际上却隐藏着不少心机。 她是想挑拨离间,好让宋清雅向她诉苦,再顺手推波助澜,暗示对方自己如今的生活有多糟糕,从而激发起宋清雅的不满。 第9章 让绿茶无路可走 这样,等到宋清雅真的信了,并主动提出离婚。 那她的幸福日子就来了。 没想到宋清雅摇摇头,回答:“你误会了,这些是你斐大哥亲手做的。” “什么?斐大哥还会做饭?” 文秀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对啊,他本事大着呢。” 宋清雅毫不掩饰地夸赞自己的丈夫。 “他平时虽然看着很冷淡,其实心思很细腻的。” 这话让文秀秀心头一阵酸楚,满是说不出的嫉妒。 凭什么啊? 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前妻,斐堇竟然对她这么好? 文秀秀不甘心,决定继续制造麻烦。 她假装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嫂子你可能不知道,斐大哥还是挺粗线条的,不太会照顾人。你生病了,他怎么还让你吃这些油腻的东西呢?咋不给你熬点清粥。” 宋清雅笑着听她继续抱怨斐堇,没说话,心里却有了些许盘算。 这个女主确实很讨人厌。 这女主要是真的为原主好也就算了。 可是文秀秀这明显是在挑刺,引导她对斐堇产生不满。 宋清雅说,“其实是我自己想吃肉的,秀秀,你不知道,清粥没营养的。” 文秀秀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万万没想到,上个世纪妇女竟然懂得这些东西? 文秀秀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 “是我说错话了,嫂子别生气。” 她拐弯抹角地继续问。 “没想到斐大哥看着那么凶,对你倒是挺顺从的啊?” “他看上去很凶吗?” 文秀秀还误以为对方上钩了,心里一乐。 “是啊,虽然长得很俊,但他板起脸真的很吓人。唉,我是想不出你怎么和他同床共枕,真难为你了。” 宋清雅听了笑了起来。 剧本为了维护原书女主的好人形象,已经把文秀秀做了不少修改。 其中一个重大改变就是,删去了文秀秀在男主和前妻还没离婚前搞破坏的情节。 支持文秀秀的粉丝们说,那时她还没有爱上男主,在背后说他坏话也很正常。 但事实上,文秀秀确实是导致原主和斐堇离婚最为关键的人物。 本来原主对斐堇没什么大意见。 毕竟这一段婚姻都是她努力争取来的。 但是,当身边有个人告诉你丈夫不爱护你、不关心你,婚姻里没有爱情时,谁能保证不会开始怀疑? 原主开始觉得斐堇对她哪儿哪都不在意,处处找茬。 原主对文秀秀产生了那种依赖,啥事都与她说,甚至连初恋给她来信也告诉她。 文秀秀听完了之后,故意撺掇。 “清雅姐,你应该勇敢追求爱情,结婚又能怎样,现在不是旧社会了,可以离就离嘛。” 原主觉得有道理,逼着斐堇离了婚。 结果刚离婚,文秀秀就对斐堇嘘寒问暖,制造各种偶遇。 她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询问他的近况,甚至在他回家的路上“意外”碰到他好几次。 半年后,在一系列的努力下,她成功地和斐堇结婚了。 穿越过来的宋清雅可没那么容易被欺骗。 她心中清楚文秀秀肯定隐藏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知道文秀秀并不是真心喜欢斐堇,而是另有图谋。 眼角瞥见一抹高大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宋清雅嘴角微微扬起,眼神中带着些许戏谑,故意开口问道。 “你就这么不喜欢斐大哥吗?我其实觉得斐大哥这个人还不错,至少他还肯花心思在我身上。” “这有什么用啊,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懂得你的那些想法?他肯定不怎么体贴!” 文秀秀背对着门,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在靠近,越说越得意。 “别说别的,光是斐大哥那性子,估计在这方面肯定不懂得体贴,他们可能从来只考虑自己的感受吧。” 那道身影在门外顿住了脚步。 宋清雅轻轻咳嗽了一声,微微提高了音量。 “其实,秀秀,你想多了,我们俩在这方面还是挺好的。” 此话一出,文秀秀瞬间愣住了,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 按照剧本上写的,两个人明明都很纯洁,男主角应该从未碰过他的前妻才对。 “真的假的?” “你去问问你斐大哥就知道了呀!” 宋清雅努力忍住笑意。 看着斐堇从门口缓缓走进来,他脸上的表情十分阴沉。 “女孩子家,在这里胡说什么呢?” 按亲戚关系算起来,斐堇其实是文秀秀的远房表哥。 平日里他认为这个丫头虽然淘气但还算听话。 没想到自己刚一离开,她竟然能在背后说出这样的话来。 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文秀秀吓得差点摔倒。 “斐、斐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她慌乱地解释道。 “我真没那个意思,大哥你别误会。” 但她的辩解显得很无力,就像是在为自己找借口一样。 斐堇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话可是她亲口说出来的。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听着。 然而,毕竟文秀秀还是个没有嫁人的姑娘,斐堇不好直接责备。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冷冷地说。 “行了,你先回去吧。”文秀秀当场哭了出来。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看到斐堇冷淡的脸色后,吓得不敢说话了,只能默默地抽泣着。 斐堇关上了门,把文秀秀赶出去了。 转身一看,宋清雅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 “有这么好笑?”斐堇的声音中透出一丝不满。 “当然好笑啦。” 宋清雅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喜悦,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媚。 “斐里长,刚才我可是在帮你打圆场,你不高兴?” 斐堇无奈极了。 她早就知道他来了,还当着他面这么说,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个时代的灯泡很小,发出淡淡的黄光。 这样的光线并不能让人看清人脸上的表情。 反而平添了几分朦胧,使得整个房间都显得柔和温馨起来。 宋清雅看着他逆着光站在那里。 宽厚的肩膀线条流畅,心里生出了点坏心思。 “你过来一下嘛?” “干什么?” 斐堇皱了皱眉头,不解地看着她。 虽然嘴上这么问,斐堇还是慢慢走到了她身边。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想到被宋清雅一把搂住了腰。 第10章 男主那方面不行? 她似乎早就准备好了,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这一举动让他感到意外,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眼明手快,直接顺着他衣服下摆伸手进去,摸到了他结实的肌肉。 “你……” 斐堇抓住她调皮的手,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声音变得低哑。 “你做什么?” 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外面传来了阵阵蝉鸣声。 或许是因为身体病好了。 没了病痛的烦恼,宋清雅就有点心花怒放起来。 她的心情变得轻松愉快。 她的在他胸口处慢慢画圈。 “我做什么还不明显吗?我其实很想要知道,你是不是像秀秀说的那样,一点也不温柔啊?” 斐堇的太阳穴隐隐抽动。 见她手竟然在往下。 斐堇还是忍住了冲动。 “够了。” 他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往下摸,问道:“你的烧真退了吗?病全好了吗?” 他关心的是她的身体状况。 而不是此刻的暧昧气氛。 宋清雅嘟起嘴。 “不准转移话题。” 她撒娇说。 “斐堇,咱们现在可是夫妻呢,你为什么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啊。” 她的话语中带着些许不满,也有几分娇嗔。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对她这么冷漠。 斐堇沉默不语。 宋清雅还以为他害羞了。 谁知道,斐堇的重点搞错了。 他的关注点不是温柔不温柔。 而是“现在可是夫妻”这句话。 他在心底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试图从中找到答案。 宋清雅根本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引起如此大的误解。 她这句“现在可是夫妻”在斐堇听来,就像是说下周她们就不再是夫妻了。 原来她心里还是想着离婚的事。 斐堇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他轻轻抽回了宋清雅的手,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军装上的褶皱,轻声说道:“我晚上要去值班,你先休息吧。” “啊?你不陪我过夜吗?” 宋清雅有些惊讶地问道。 “不了。” 斐堇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回来。 其实就是想看看宋清雅的病情。 看她精神不错,他也感到放心了很多。 前几天,宋清雅跳河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斐堇既要处理部队的事情,又得回家照顾生病的宋清雅。 同时,他的婶子叔伯又整天为了儿子的事找他帮忙。 虽然斐堇是一个能抗事的人,但这些事情都被别人看在眼里。 领导曾多次叫他过去谈话,说他瘦了很多,话里话外暗示多次。 领导告诉他,他前途无量,既有文化又有功绩,是上级培养的对象。 可他老婆却总是拖后腿,一点都不消停。 尤其是那次跳河事件,影响更加不好。 领导拍着斐堇的肩膀,警告道:“你要懂得取舍,别被情感所累。” 面对这样的告诫,斐堇只能苦笑着保证,不会给部队添麻烦。 尽量不让家务事影响到工作。 领导听完后非常生气,直接将茶叶罐砸到了墙上。 “你就宠着你那没用的老婆吧,早晚你会后悔!”领导愤怒地吼道 斐堇现在还不后悔。 毕竟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但他不知道宋清雅会不会后悔。 毕竟她看起来有些失落。 宋清雅依依不舍地收回手。 她的动作没斐堇那么快,做不到突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摸不到,心里特别郁闷。 她方才摸到的肌肉手感很好,那种结实的感觉,比健身房里那些健身达人强多了! 可惜,没有摸多久,男主就不让自己继续摸了,真是小气鬼! 斐堇用手背再次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后,便安心地离开了。 宋清雅看着斐堇挺拔的身影逐渐远去。 她在内心中不禁望洋兴叹。 觉得自己和斐堇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遥远了。 斐堇这个人确实不错,但他的好更多体现在人品好、负责任这些方面。 而不是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而且,宋清雅想不通,自己这脸明明和自己完全一样,按理说也应该能迷倒一片。 怎么斐堇一看见她就毫无感觉呢? 难不成...... 难不成这男主那方面不行? 宋清雅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在床上辗转反侧,眉头紧锁。 自穿过来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失眠的痛苦。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的思绪更是乱成一团。 接下来四五天,斐堇都没回家。 他只让上次接他们的小伙儿带了句话,说是准备军队的演习,之前因为有事耽误训练的进度了,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都要住在部队里值班。 宋清雅愁眉苦脸地想了半天,觉得肯定是因为上次自己对他动手动脚的事引起的。 她心想,像斐堇这样古板的男人,估计上次那样摸一下就已经是极限了。 可是他们俩离婚的事,还没解决清楚。 宋清雅觉得,这段婚姻真是悬在半空。 为了不让自己将来后悔。 她必须做点什么事来修复与丈夫之间的关系。 想了半天,还是打算做顿爱心午餐。 毕竟,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她兴奋地去找食材。 从冰箱里翻出新鲜的蔬菜、肉类和各种调料,接着收拾好做饭要用的东西。 每样食材都被她一一摆放在案板上。 此刻,宋清雅还没有发现到头顶悄悄出现的一行字。 【厨艺buff试用中。】 厨房用的是砖头堆成的老式土灶。 宋清雅并不陌生。 因为她之前去农家乐玩的时候,也跟着店主学过如何烧柴火炉子。 但真正动手的机会却不多,每次都是站在一旁观摩而已。 而现在,独自面对这灶台,宋清雅心中充满了期待。 她看着身边的火柴和稻草木条,试着点燃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点着了。 那缕微弱的火苗很快便蔓延开来,火焰越来越大,没有一点熄灭的迹象。 宋清雅吃惊不已。 难道她真的有这种天赋? 想不到她在现代时笨手笨脚,常常连简单的饭菜都做不好。 一到了这身体里面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难道这是因为原主的记忆? 宋清雅趁热打铁,回想记忆中的几样简单菜谱做了起来。 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还有辣茄子…… 她对自己手艺没什么信心。 毕竟,之前在现代还经常把东西弄糟。 第11章 画报上的美人 不过这次做这几道家常菜都格外小心翼翼,每一步都不敢马虎大意。 为了避免食物出现问题。 宋清雅先尝了口刚刚完成的菜肴,结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怎么会这么好吃! 不仅色香味俱全,口感也是棒极了。 难道真是原主的能力传给了她? 这一发现让她惊喜不已。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用这顿精心准备的午餐,去感动斐峥。 但是,她记得剧本里面明确写到原主的厨艺并不出色啊? 原主人几乎整天沉浸在忧伤之中。 读书写诗似乎是她唯一能够找到慰藉的事情。 而最不喜欢、也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进厨房做饭。 看到饭盒里满满都是自己精心烹制的佳肴。 宋清雅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她决定回屋稍微装扮一下再去。 在镜子前站立良久,她最后挑选了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穿上。 然后,她用刚刚烤热过的火钳将头发做成了现在流行的波浪卷。 宋清雅自信满满地提起小盒子向外走去。 这时已至正午时分。 太阳高悬在天空中。 田间辛勤劳作的人们纷纷结束了上午的工作,朝着家中走去。 一路上人声鼎沸,大家或讨论着今天的收获,或谈论着村里的琐事。 宋清雅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嘈杂的声音立刻降低了许多。 村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人群之中爆发出一阵又一阵低语。 “天呐,这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吧?” 一位村民惊讶地问道。 “什么仙女,人家是斐里长的妻子!”很快有人纠正道。 其中一位率先认出宋清雅身份的大婶开始八卦起来。 “你没注意到吗?她平常很少露面,更别提干家务活了,整天就围着斐里长转悠。” 听到这里,另一位村民似乎恍然大悟。 “哦,难怪有人说她性格古怪难以相处。我之前还在奇怪斐里长为什么不干脆跟她离婚呢。” “长得再漂亮又有何用?就像个狐狸精一样,谁知道她过去招惹过多少野男人?” 有人冷嘲热讽。 旁边一位妇女也附和道:“对啊,周婶说过的,她绝不是什么清白的。”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持相同看法。 “可不管怎么说,她长得的确很美,并且心甘情愿跟在斐里长身边。” 这一番话立即引来周围人的不满。 “哎哟,你这么维护她干嘛呀?你该不会看上她了吧!” 面对质疑,那位男人急忙辩解。 “你乱说什么呀!真是冤枉好人!” 可是另外一边却有人继续煽风点火。 “我看你八成是因为见人家好看心动了,简直下贱!” 两群人争执不下。 最终竟演化成了一场肢体冲突。 另一边,宋清雅轻轻地理了理自己散落的发丝,随后缓缓地走到了值班亭前。 她对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说,“小同志,我要找斐堇。” “哟,是嫂子!” 窗口里的是一个名叫小杨的年轻人。 他笑眯眯地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他问道,“嫂子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我为什么不能来?” 宋清雅笑着反问。 “我是你们里长媳妇,看看他关心他一下不正常吗?这难道不算是我的职责吗?” 小杨听了之后,不由自主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表情。 “可这还是第一次见您来这儿呢。而且……” “还有啥?” 宋清雅保持着微笑,但心中隐约有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小杨再次强调道。 宋清雅笑笑,试图缓解气氛。 “你说,我不生气。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听一听。” 她温柔地说道,目光柔和。 “之前的家属会议,我们组织过几次活动,每次都会邀请所有人的配偶参加,可是嫂子你一次都没来过,还说自己没空搞这些事情,搞得当时现场挺尴尬的。特别是参谋长的妻子对此非常生气,甚至表示要好好给你上上课呢。” 小杨直率地说了出来。 “所以嫂子,要是您想悄悄地找里长,最好别让参谋长的妻子看见了。要是被她撞见,肯定又要闹出什么风波,到时候可能会给团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完这话,宋清雅沉默了一会儿。 原主人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才会让大家对她有着这么大的不满? 正当她陷入烦恼之中时,突然注意到不远处走来的两个熟悉的身影。 斐堇刚刚结束了训练,正与另一位军官并肩而行。 当他也注意到站在那边的宋清雅时,明显愣住了片刻。 “你怎么过来了?”斐堇惊讶地问。 “我不能过来?” 宋清雅笑着回答道,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她轻声细语地解释着。 “我想着也快到饭点了,就专门来给你送午饭。” “给我送饭?” 斐堇低头一看,果然看到她手上提着的一个精致的饭盒,这才恍然大悟。 真是少见。 这种情况确实非常罕见。 他不知道宋清雅还会做饭。 以前从未听说过她有这个技能。 旁边路过的士兵耳朵灵,一听到这话全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们虽然忙于训练,任务重。 但都在同一个镇子上,消息传得飞快。 几乎整个部队的人都知晓斐里长家里的那位不太称职。 镇子上的老太太都说,这宋清雅身子弱,连起床都费劲儿,哪有力气做饭啊? 大伙儿私下还说,平时在家都是斐里长给他的媳妇做饭吃! 可是当他们真正看到里长老婆时,觉得她根本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 宋清雅面色红润,大眼睛亮闪闪的,就像画报上才有的美人模特。 一个高大帅气的军官与他身旁微笑着的女子站在一起。 画面和谐得就像幅画。 宋清雅轻轻碰了下斐堇的手。 “快接着饭盒呀。” 斐堇像是刚回过神来,接过她手中的饭盒。 “谢谢。”他感激地说道。 “不用谢。” 宋清雅微笑着回应。 旁边的军官忍不住笑出声,嗓门很大。 此时,旁边的一名军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大声地笑了出来。 “哈哈,你们俩还这么客气干啥!都睡一个被窝的人了还说谢谢?” 第12章 秀恩爱 斐堇轻轻咳了一声。 于是对宋清雅说,“别往心里去。刑连长就这性格,说话直来直去的。” “我不在意的。”宋清雅淡然地回应道。 她自然地挽住了斐堇的手臂,还故意把身体紧贴了一些,几乎能够感觉到对方体温的变化。 不出所料,她能察觉到斐堇的身体,因为她的举动而开始变得特别僵硬起来。 她事先特地打听了有关斐堇的事情。 了解到他在十年前就加入了部队。 在结婚之前的日子基本上都过着军事化的集体生活,很少有机会走出军营的大门。 因此接触异性的机会也少之又少。 在他好不容易结婚之后,原配妻子并不愿意跟他亲近。 反而一直闹着离婚,这样一来,斐堇与女性交往的机会几乎为零。 可以说,在对待异性方面,他简直像一张白纸。 于是,为了进一步挑逗斐堇,宋清雅将自己的头轻轻倚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很满意地注意到,此时此刻的斐堇整个人仿佛变成了石像一般。 看着这样的反应,宋清雅内心更加觉得好玩极了。 “咱们听刑连长的话吧,我们已经结婚好长时间了,你还对我这么拘谨干嘛呢?走吧,带我参观一下你平时工作的地方。” “这样不太合适吧。” 斐堇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一旁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刑连长立刻插话进来。 “哎呀,里长,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啊?嫂子才第一次来这!你应该给大家介绍一下嫂子,不然老是有人在背后议论纷纷……” 说着说着,刑连长发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于是立刻停下了话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但宋清雅哪里肯罢休。 她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盯着刑连长,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 “刑连长,你就说吧,大家都在怎么说我们的啊?我经常听我斐堇说你人特别好,你应该不会不告诉我吧?” 刑连长被这么一捧,顿时觉得有些难为情,只好求助般地看向斐堇。 宋清雅似乎看出了刑连长的犹豫,便又拉了拉他的胳膊,撒娇般地说:“你就让人家说嘛,我想听。” 斐堇看着面前的两人,最终还是拗不过宋清雅的请求,叹了口气表示同意。 “好吧,你就告诉她吧,免得她胡思乱想。” 刑连长硬着头皮,有些尴尬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大家都在说嫂子你从不来看望里长,还有一些风言风语,说你们两个正闹着要离婚呢。” 刑连长说完这些后。 本以为宋清雅会当场发脾气,脸色变得难看。 没想到宋清雅全程笑容满面地听完那些关于自己的坏话,反而轻描淡写地说:“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原来就这些啊。” 刑连长惊讶地“啊”了一声,有些不解地问道:“你觉得我像是讨厌你们里长的样子吗?” 宋清雅故意举起自己烧火时被烫到的指尖,可怜巴巴地说:“你看,为了给你们里长做饭,我都把手伤到了,要起泡了。” 她的指尖上果然有些红肿。 斐堇低下头,小心翼翼地仔细查看她被火焰烧到的手指,发现在她的指尖上出现了一些红肿。 他万万没想到,她会亲自下厨为自己准备饭菜。 斐堇说道:“我办公室里备有专门用于治疗烧伤的药膏,等等我帮你好好处理一下。” “好呀。” “不过,你得轻一点涂,我怕疼!” 她故意做出娇嗔的模样说着。 斐堇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嗯。” 而在另一边,刑连长则瞪大了他的双眼使劲地盯着宋清雅的手指看。 但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清雅的手指明明微微泛红而已,又不是什么大水泡!至于吗! 到底是谁在散布有关于里长和宋清雅感情不好的谣言? 因为在刑连长看来,这简直是天底下最恩爱的一对夫妻了! 嫂子举起手指给团长看的时候,由于身高原因还踮起了脚尖。 而团长的手始终护在她腰侧,生怕她一个不稳摔倒。 这般细心周到的举动,要是没有真感情又怎能做得出来? 嫂子身子骨如此虚弱,却仍旧专程赶来给团长送饭。 想到这,刑连长越发觉得那些毫无根据的传言是多么可恶了。 于是他暗暗下定决心,自己有必要站出来替他们正名辟谣。 这些无端猜测如果真影响到了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岂不是太冤枉无辜了吗? 训练场不远处几位士兵们似乎也被这一幕所吸引住了注意力,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回头张望。 刑连长深吸一口气之后高声喊道。 “都不准看了,一个两个又想找加练是不是?” 刑连长严厉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响起。 视线瞬间收回,所有人的目光都迅速移开。 有个小声嘀咕。 “连长你不也在看嘛?” 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刑连长听到了,顿时让他面露尴尬之色。 刑连长这才意识到,此时此刻自己就像是这对夫妻间的一个发光灯泡。 他立刻立正敬了个礼,脸上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 “哦,团长,想起团里有点事找我,我先走了。” 刑连长迅速找了个借口开溜,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训练场,留下了一众目瞪口呆的士兵。 斐堇看着他迅速离去的身影,无奈地说:“明明是自己在看,还要找借口离开。” “现在可以放手了。他已经走了。” 斐堇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的宋清雅,微微一笑说道。 “放开什么?” 宋清雅装作不懂,一脸无辜的样子,随即挽住斐堇的手臂,轻声说道:“走吧,我们去你办公室。” 从这到他办公室差不多有一千米。 一路上宋清雅紧紧挽住斐堇,决心让他慢慢习惯自己的接触。 这种方法显然效果显着。 斐堇起初以为她在外面是为了给他面子。 直到意识到宋清雅没有必要演戏也依旧挽着他后,斐堇渐渐放松下来。 他的眼神中不再有最初的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 面对周围的目光,宋清雅丝毫不介意,反而十分坦然。 第13章 宣示主权 她今天就是为了高调地秀恩爱,让大家知道他们感情非常好。 平时短短十分钟的路程,此时显得格外漫长。 两人手挽着手,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到了斐堇的办公室。 宋清雅把东西摆在桌子上,饭菜香气四溢。 “快来尝尝好吃不!” 宋清雅笑着催促道。 她充满期待地看着斐堇。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 “斐大哥,我是来给你送饭的。”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房间里的人顿时愣住了。 是文秀秀的声音。 文秀秀怎么突然来了? 宋清雅心中疑惑不已。 她迅速转头看向身边的斐堇。 对方也是一脸茫然,眉头紧锁。 “我没叫她过来。”斐堇的话简单明了。 他显然不知道文秀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有主动邀请她前来。 实际上,宋清雅心里已经有数了。 上次吃了闭门羹之后,她就知道文秀秀不会轻易放弃。 剧本里写得很清楚,在原主角和男主角分手后,文秀秀才开始加大攻势追求男主角。 现在虽然她和斐堇还没有离婚,但时间线已经有些混乱了。 不过,每个人的行动还是按照既定的剧情在进行。 文秀秀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听到任何回音。 她正觉得奇怪,不由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确认今天特意梳的发型够漂亮,才再次鼓起勇气敲响了门。 刚敲了第二下。 门就开了。 宋清雅站在门口,一副主人姿态。 一看到是文秀秀,她立刻假装震惊地捂住嘴问道:“哎呀,秀秀啊?你怎么会来这里?” 文秀秀完全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宋清雅。 脱口而出的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给我的丈夫送饭。” 宋清雅刻意强调了“丈夫”这两个字。 目光不由自主地向文秀秀手里的便当扫了一眼,然后笑着问道:“秀秀,你在来军营里做什么呀?你给谁送午饭啊?” 换作有自尊心的,这时候应该离开了。 但文秀秀却似乎听不懂言外之意,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可是这故事里的女主角,即便现在斐堇名义上是宋清雅的丈夫,但她认定早晚斐堇会是属于她的。 不过,至少在他们离婚前,她还得收敛点。 “我就是来找斐大哥的,周姨让我来给他送饭。” 文秀秀知道周槐花有意撮合自己跟斐堇在一起,拿周槐花当借口再好不过。 上次不小心说了坏话被斐堇听见了,心里特别着急,想着得找个机会好好解释一番。 文秀秀急于表现,也没客气,直接走进房间将便当摆开,急切地说:“斐大哥,这几天训练这么辛苦,都瘦了吧,快吃饭吧。” 斐堇对她自来熟的样子很不待见,语气冷冰冰地说:“不用了,清雅给我带了饭了。” “怎么可能?” 文秀秀愣住了,桌上那饭菜看起来很美味 真的是宋清雅做的吗? 就算是真的,也不可能比她做得好吃! 她不死心,打开手里便当盒盖子,把带来的饭菜也摆出来,劝说道:“清雅姐平常很少做饭,一定不熟练。斐大哥还是吃我做的这份吧,临出门前周姨还特别交代我,要盯着你把这顿饭吃完呢。” 宋清雅缓缓坐到斐堇旁边,脸上带着几分装模作样的好奇,开口问道—— “这真是婶婶说的?我记得以前婶婶从来都没有送过饭。” 面对宋清雅的询问,文秀秀尽管心中有些紧张,但表面上依然镇定自若。 “哪、哪儿能假?周姨这次是真心想让我们品尝她的手艺,所以特地准备了一些饭菜。” 实际上,文秀秀心里清楚得很,她只是利用了周槐花对她的支持来撒了一个谎。 因为她知道,在周槐花眼中,她与斐堇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佳偶。 而达成这一目的所使用的方法根本不重要。 文秀秀对自己制作的食物充满信心。 特别是那份特意瞒着周槐花准备的红烧肉。 光是闻着就令人垂涎三尺! 斐堇看了一眼面前摆着的两份便当,目光在它们之间来回移动了几下之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属于宋清雅的那一份。 “秀秀,你还是自己留着吃吧。我更想吃你嫂子做的这份。” 听到斐堇的话,文秀秀咬紧了嘴唇,几乎要哭出声来。 “斐大哥,你怎么……我都已经吃饱了啊,真的是吃不下了。刚才周姨说了,如果这个饭盒子里还有剩余,就不让我回去。你就看在我面子上稍微吃一点好不好?” 整个过程,宋清雅一直保持微笑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直到觉得火候差不多时,她才缓缓开口打破沉默。 “秀秀,虽然你的斐大哥不想吃这顿饭,但我有个主意,或许可以让你既不会浪费食物又能顺利回家。” “什么主意?” “我正好中午还没吃饭,只带了一份给你斐大哥的午饭过来。现在我的肚子正咕噜咕噜叫得厉害呢。” 宋清雅笑着补充道:“要不这样吧,你将手中那份午餐给我,反正你自己也吃不下了。这样一来,我们都不至于浪费食物,你觉得如何?” 文秀秀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这样回答,顿时气得脸颊通红,说话也显得磕磕绊绊。 “这个......这些食物实在是太油腻了。嫂子你现在还在恢复期,不适合吃这么重口味的东西。” “我已经恢复健康了,正想吃点荤的。” 宋清雅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文秀秀手中的饭盒上。 宋清雅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算盘,立刻接话道:“你说这盒子要空着拿回去,那给谁吃不一样吗?我和你斐大哥是夫妻,他都没有意见。” 说完,她还特意转向了坐在一旁的斐堇,问道:“你觉得呢?” 斐堇只是淡淡一笑,干脆利落地回答:“没意见。” 这回答,让文秀秀的心里更加难受了。 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只见宋清雅打开饭盒一看,里面全是香气四溢的红烧肉块儿,文秀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她亲手做的,一块都没舍得给自己尝! 宋清雅用筷子夹起了一大块红烧肉,直接放进嘴里开始咀嚼起来。 她不禁感叹道,女主角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第14章 护妻 当然,今天要是自己来做,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接着,她还装模作样地大声夸奖了几句:“真是太好吃了,秀秀你的厨艺真棒!” 只见此时的文秀秀站在那里,紧紧握住了双拳,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她恨不得扑上前去抢回便当。 宋清雅恰巧注意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故意调侃道:“秀秀,你怎么一脸不甘心的样子啊?你难道不愿意给我吗?” “怎么会。” “嫂子你能喜欢,我非常荣幸的。” “那可太好了,以后多做点。” 外面这时又响起了敲门声,没等屋内的人应答,门就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提着餐盒、打扮干练的女人。 那位女人爽朗地开口说道:“小斐啊。” 然而一见到房间内的宋清雅。 这位阿姨的脸色立马变了样。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冷淡,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满的笑容。 “哟,你也在?稀客哦。”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并不友好,反而带有一些讽刺的意味。 宋清雅明显感觉到对方散发出的敌意,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想了半天终于记起来。 这人是不是就是小陈提起过的领导夫人啊? 斐堇立即起身,挡在宋清雅前面。 “是我请她来的。” 这个小镇虽然不大,但却地理位置重要。 因为它靠近重要的公路和水道,因此部队一直在此驻扎。 这样的布局使得小镇成为了战略要地,吸引了不少军方的关注。 而斐堇所在的第十一师正好就在镇外驻守。 久而久之许多军官家属也都搬到了这里居住,形成了两片不同的区域。 这些军属们在这里建立起了自己的小天地,生活相对独立。 一片是军属们日常活动的专属住宅区,设施齐全,环境整洁,是他们的生活重心。 另一片则住着当地居民,两者之间有着明显的界限。 两边的人互相之间交流不多,各有各的生活圈子。 尽管生活在同一个小镇,但他们仿佛处在两个世界,彼此之间很少有交集。 军营里的家庭经常聚在一起聊聊食堂饭菜的好坏,讨论训练是否忙碌。 平时彼此帮忙互相关照,表面上看起来其乐融融。 但其实也隐藏着不少矛盾与分歧。 但在这种环境之下,宋清雅却始终是个例外。 她总觉得自己跟这些从乡下来的泥腿子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不怎么看得起大多数没有什么文化的军人家属。 每当军属们想组织个什么活动叫她去,她总是以身体不舒服为借口,不去参加。 她的态度让很多人都感到不满。 毕竟,宋清雅确实身体虚弱,大家都觉得不能勉强她。 有一次,上面鼓励军人家属们多读点儿书,提高文化水平。 居委会就想着请有文化的宋清雅带头。 然而,原身的反应却惹恼了不少人。 “读书?她们连字都认不全就想读书,有这工夫还不如回家带孩子呢!” 这是她当时的回应。 偏偏事情就这么巧。 那时候,这句话是直接对着领导夫人袁微说的。 袁微一听这话,立刻变了脸色。 如果不是考虑到斐堇是他最看重的手下,袁微真想好好教训她一顿。 不过,原主还有一个病秧子的身份作为保护伞,说了这话之后就剧烈咳嗽起来。 袁微怕真的批评她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最终只能忍气吞声,把这件事交给斐堇自己处理,让他管好自己的老婆。 看到眼前气色很好的宋清雅,袁微显然还记得当初那些高傲的话。 她故意开口讽刺道:“这不是宋小姐吗?今儿怎么舍得下来走走了?” 在这年代,“大小姐”可是个让人很不高兴的称呼,仿佛一提到这个词,就立刻让人想起那些娇生惯养、目中无人的富家千金。 宋清雅赶紧解释:“袁主任,您说笑了,我家就是普通人家,哪称得上大小姐呀。” “哼!” 袁微重重地把饭盒往桌上一摔,饭盒碰撞桌面的声音异常响亮。 她狠狠地瞪着斐堇,咬牙切齿地说:“小斐,你瞧瞧你这媳妇,真是口无遮拦!你要是把你这张嘴皮子用一半劲儿做事情就好了!” 放在以前,斐堇也只会苦笑几声,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但今天,他却有了不同的反应。 他轻轻拉了拉宋清雅的袖子,暗示她站到自己身后去。 宋清雅被他的这个小举动感动了,乖乖地站到了丈夫的身后。 看着他们夫妻俩默契的样子,袁微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她的眉头紧皱,眼神中流露出更多的不满。 尤其是听到斐堇接下来的一句话时,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袁姨,其实她挺好的。” 斐堇的语气温和,但他的话语却瞬间点燃了袁微心中的怒火。 “挺好的?” 袁微实在是不明白宋清雅到底给斐堇灌了什么迷魂汤。 让他放弃了那么多好姑娘,娶了个病在床上的媳妇。 关键是这媳妇还三天两头闹离婚。 可即便如此,斐堇居然还这么护着她! 袁微的心中充满了不解。 袁微冷笑着说道:“就说吃饭这件事吧,哪个有了媳妇的人不是媳妇亲自送饭加餐?你呢,天天还得打食堂饭带回家给她吃,这是真的假的?” 这话正好问中了要害。 宋清雅躲在斐堇身后,心里一阵慌乱,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地说:“我今天是给我爱人送饭来的。” 她的声音很小。 一听这话,袁微和斐堇都愣了一下。 袁微关注的是送饭的事。 而斐堇则反复品味着“爱人”这两字。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在他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因为他从她口中第一次听到了这样的称呼。 她,第一次那么称呼他。 宋清雅感觉斐堇握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热。 为了秀恩爱,她故意回握住男人的手。 温柔地说:“袁主任,您看,桌子上这不是我给爱人带的吗?哦,另一份是秀秀特意为我带来的,您别弄混了。” 文秀秀的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内心暗骂真不要脸! 什么叫特意给宋清雅带的? 第15章 蠢到家了 本来在一旁看热闹的文秀秀坐不住了,反驳说:“这红烧肉是我专门带给斐大哥吃的,谁知道清雅嫂子你那么嘴馋,吃了大半盘!”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们二人身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没有人再发出声音。 宋清雅嘴角没忍住的上扬。 她暗自想。 这笨蛋,自己好心给她留台阶下,她居然还听不懂。 而袁微倒是明白过来了,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问:“你就是文秀秀吧?在周槐花家打工的乡下姑娘?” “对啊!” 文秀秀以为自己找到了帮手,急忙答道,“您认识我?” 袁微岂止是认识她。 之前周槐花几次遇见袁微时,都在背后抱怨自己的侄媳妇体弱又懒惰,不是一个好妻子。 那个时候袁微对宋清雅也有点意见。 两人一拍即合,打算帮斐堇找个合适的对象。 而周槐花直接向她推荐了自己乡下的远亲文秀秀。 袁微当时想着,随便一个人都比宋清雅强。 因此就爽快地答应下来。 如果斐堇真离婚了,她也一定会劝他娶文秀秀。 因为她认为至少文秀秀不会有宋清雅那么让人头疼。 可今天见到文秀秀本人后,对方给她的印象非常不好。 袁微的声音冷冰冰的,这让文秀秀感觉一阵哆嗦。 “人家夫妻还好好的,你巴巴地跑来送饭,这算怎么回事?” 袁微冷冷地质问。 平时伶牙俐齿的宋清雅,这次居然还帮着文秀秀遮掩说是给她送饭。 而文秀秀自己却不懂得适可而止,非要自曝其短,真是蠢到家了! 但袁微不打算夸奖宋清雅的做法。 因此,她只能强行打断了文秀秀的解释,继续严厉地责备她:“以后不要再干这种让人丢脸的事情了,传出去会被别人笑话的!” “我……” 文秀秀根本没有想到袁微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一时之间不知所措,第一反应便是哭诉起来。 “其实是周姨叫我来的,我真的是不知道事情会这样发展。袁主任您真的误会我了。” 文秀秀急切地试图为自己辩解。 “好了,不用再说了。如果是周槐花让你来的,那她这个当婶婶的真是不知分寸,回头我要跟她好好聊聊这个问题!” 袁微的话语不留任何情面,直接将周槐花和文秀秀一起批评了一顿。 年轻时袁微就以果断坚决着称。 尽管后来因为受伤而退居二线,只在居委会里工作。 但她依然保留着那份雷厉风行。 刚刚袁微提到要回去教训周槐花时,文秀秀彻底傻眼了。 事实上,周槐花确实曾经让她关注一下斐堇的情况。 可是她的眼界实在是太有限了,根本没有明白舍小保大的道理。 文秀秀曾经有提起过自己要去给斐堇送饭,结果被她狠狠骂了一顿。 “你这丫头!把这些菜都给了别人,我们家吃什么?我们家斐俊正在长身体呢,要是耽误他长高,你能负责吗?” 就连那窝窝,周槐花都不让她送给斐堇。 要是周槐花知道她偷偷切了这么一块肉的话,肯定会狠狠地揍她一顿! 看到文秀秀面色苍白的样子,袁微就知道她在撒谎了。 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模样还生得俊俏可怜。 但是说起谎话来却一点也不含糊。 人家夫妻就算关系不是很好。 但也毕竟还在婚内。 而她就这么打扮得妖艳地去给人送饭,不就是存心想要破坏别人的婚姻吗? 想到这里,袁微直接下了命令,让文秀秀赶快回家去。 文秀秀一时愣住了,以往她总是靠着哭泣就能制胜,但在这一刻却完全没有效果。 被赶出来了之后,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嘲笑。 文秀秀赶紧擦干了眼泪,捂着自己的脸快速跑出去了。 然而,在刚到镇口时,就被许多人围住,追问起来。 “哟,秀秀你不是说要给谁送饭吗?怎么现在哭着就回来了啊?” 另一个人接着用讽刺的语气说道:“我看是被赶出来的吧!” “还有宋清雅也去了,肯定是使出浑身解数做了顿好饭。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情,也不想想别人会怎么说、怎么看……” 平日里,大家对于宋清雅也是这般议论纷纷。 而现在,这些议论则全都指向了文秀秀。 文秀秀听了这话心里挺高兴。 可这些话放在自己身上时,她气得直想把那些人的嘴巴撕烂。 她已经没了刚才那种柔弱的样子。 “看什么?没见过女孩子啊,一群土包子!” 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教训这些人。 文秀秀眼睛一转,又有了新的主意。 这个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斐大哥,马上就是她的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另一边。 门被关上。 面对斐堇和宋清雅这对夫妻,袁微没好气。 “还看着呢?你们不就是在等我帮忙赶人吗?” 宋清雅吐吐舌头,俏皮地回应道:“被您瞧出来了。” 第一次见面,宋清雅就觉得袁微是个直爽的人。 不顺眼的事情一定会去做,不会拐弯抹角。 文秀秀还想让她和袁微斗,自己在一旁看好戏,真是打错了算盘。 没想到宋清雅只用了一个小招数,就让对方露出了破绽。 桌子不大,但摆满了菜,几乎都吃不下了。 每一道菜都摆放得井井有条,色香味俱佳。 宋清雅送来温热的擦手毛巾,笑得很甜说:“袁主任,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她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袁微接过毛巾,瞥了一眼宋清雅带来的饭菜。 那番茄炒蛋的颜色鲜艳,汤汁浓郁。 虽是家常菜,但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心思,比国营饭店的菜还精致一些。 宋清雅居然还有这手艺? 袁微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惊讶。 袁微其实心里很想尝一尝,但是嘴上却故意说:“这真的是你做的吗?我看还是吃我的饭菜吧。我特意熬了鱼汤呢。” 说着,她指着自己带来的那个保温饭盒。 里面装着的是奶白色的鱼汤,看起来像牛奶一样浓郁,上面撒着葱花,散发着淡淡的白胡椒香气。 斐堇早已经习惯了每天吃袁微给他带的便当。 第16章 解锁关键人物 但现在他的身份有了变化,他下意识地转向了坐在旁边的宋清雅。 宋清雅笑了笑,看着自己的丈夫,温柔地说:“你看我干嘛?袁主任特地带来的饭菜,放心吃好了!” 上哪儿找得到这么细心而又帅气的老公啊? 连这样小的细节都考虑到了。 到底是谁说糙汉子男主角不细心的? 袁微也被他们之间的这份恩爱给震惊到了。 谁能想到小斐夫妇的关系,会变得这么好呢? 斐堇从小就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唯一的亲。 他的伯父伯母也对他不好,处处偏袒着自家的儿子。 所以这些年来,袁微早就把斐堇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儿子来看待了。 看见眼前的这一幕,袁微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起来。 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宋清雅敏锐地察觉到袁微的情绪有点不对劲,赶紧夹起一块鸡蛋递到她的嘴边。 袁微还没拒绝,就品尝到了对方的手艺。 明明就是最普通不过的家常菜,可不知为何,鲜甜的味道让人回味无穷。 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不由自主地将筷子伸向了另外一道菜。 这味道比许多国营大饭店还要好吃! “你加了什么?” “只有盐、酱油和辣椒。” 宋清雅简单地回答道。 说起来,她自己也很纳闷。 明明用的都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食材和调料。 但烹饪出来的佳肴,却比她在五星级酒店吃过的还要美味。 袁微依旧一边说着话,一边继续享用着 即便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鱼汤,在这样美味的饭菜面前也显得有些平庸了。 “斐堇,你小子吃得那么快干什么?给我留口!你自己去喝你的汤吧。” 方姨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但也不乏责怪之意。 斐堇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十分想尝一尝妻子亲手做的…… 直到饭盒里的菜逐渐没了,袁微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还有别人。 她突然感到一丝难为情。 但她还是嘴硬地说:“也就还好吧,只是因为实在太饿的缘故罢了。” “哦,当然了,绝对不是由于我手艺太棒了。” 宋清雅故意装作失望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真是遗憾,我还计划着包饺子给你们送过来,既然您觉得没什么特别之处……” “谁说我没兴趣了!” 袁微立即反驳道。 “你就按照原计划做好了,要是需要肉,记得来找我拿。月初的时候,我刚换到了一大块猪肉。” “好的,到时候我一定会去拿的。” 宋清雅微笑着点头答应下来,并且还轻轻地挑了挑眉梢。 通过这次,袁微终于彻底了解到了斐堇所娶之妻的厉害之处。 外表看起来温和柔弱,实则机智过人。 每一步都能巧妙地掌握主动权,从不让对方占得半点便宜。 想起斐堇的家庭背景,袁微忽然感觉,他还真就需要这么个强势的女人。 否则稍微软弱一点,就要被斐家那对无赖夫妻欺负死了! 临走前,宋清雅说有事想问问袁微,希望单独聊几句。 袁微点了点头,示意宋清雅跟随自己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谈心。 走到角落,袁微先开口。 “你也发现了吧,其实是我有话对你说?”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宋清雅点头。 袁微叹气,斐堇的这位老婆确实聪明,但太过于聪明了点。 虽然聪明,但在一些人心险恶的事情上却显得不懂。 “有句话我不该多嘴,但还是得说。别以为你大伯、婶子是真对你好的,平时别听她的,懂吗?” 袁微的声音温柔。 她希望通过这句话,能让宋清雅提高警惕。 她说的人就是周槐花。 这位婶子表面上看起来和蔼可亲,实际上却是一个心思深沉、手段高明的人物。 宋清雅穿越过来还没直接和周槐花交锋,心里还有点好奇。 毕竟,从外界了解到的信息与亲眼所见往往存在差异。 她想知道周槐花的真实面目。 但文秀秀这件事,周槐花和她老公斐振武定出了许多力,迟早会碰上。 这时,有人提醒也是好事。 至少,这能让宋清雅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以便更好地应对可能出现的情况。 “谢谢你,我心里有数。”宋清雅微笑着回应道。 “知道什么?” 袁微哼了一声。 “你对那个文秀秀说话还这么客气?你难道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以后她如果再来串门,直接把她请走就行了。” “我知道的。”宋清雅轻声回答。 看着宋清雅一副温顺的样子,袁微叹了口气。 不知道她到底明白没有?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对袁微的反应感到不安。 看来,还得自己帮忙才行啊! 袁微下定了决心,要为宋清雅保驾护航。 宋清雅望着袁微离去的背影,心情大好,打算回去再跟斐堇增进感情。 她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脑海中突然响起声音。 【恭喜主人,依靠演技解锁了这个世界的关键人物,袁微!】 这个声音显得异常清晰。 【检测到袁微好感度由-10升至+30,奖励积分500】 【检测到与男主的关系修复进度达到5%,奖励积分6000】 这一条信息让宋清雅更加兴奋了。 【当前积分为6500,满足开启随身空间条件,请勿关闭……滴……滴滴……】 系统机械般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宋清雅顿时感到了一丝激动。 系统? 空间? 宋清雅从没想过这种好事竟然会落在自己头上。 她的手指尖上突然多了一个小红痣。 宋清雅心领神会,将注意力集中在这颗痣上,瞬间被吸入了一个地方。 四周的景色令她目不暇接。 走近一看,这片空间有为三部分,一大片肥沃的黑土地、一股清澈的小溪,以及一座带有宋代美感的两层木楼。 她不由自主地走向那片黑土地。 走近细看,只有一小片格黑土地能开垦。 其他地方都被层白雾笼罩,上面写着:【待解锁】。 宋清雅心中一阵失落,但同时也燃起了斗志。 宋清雅按下解锁键,结果被弹了回来,系统拒绝了她的请求。 系统那冷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您的积分不足以开启第二块地,请求已驳回!】 怎么可能? 她明明有六千积分啊! 第17章 特殊技能 宋清雅不满地质问,【开一块地要多少个积分?】 系统没有回应,仿佛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紧接着,天空上出现了她的积分信息。 【宿主:宋清雅】 【现有积分:400】 【扣分记录:解锁系统和小空间,扣6000积分】 周围异常安静,静得让人心慌。 但宋清雅似乎从这寂静中听见了系统的暗讽。 哈哈,想太多。 积分是用来作为见面费罢了。 “……” 宋清雅捏紧拳头。 算了。 她低声自语道,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接着她走到泉水旁,发现这里也被白雾笼罩着。 明明能听到清澈的水声在耳边回荡,但当她伸手过去时,却摸不到不到任何水流,仿佛那些声响只是幻觉。 系统再次用冰冷的语气说。 【提示,开启灵泉需要个积分,您的余额不足。】 宋清雅握紧拳头。 又忍了。 谁来告诉她,这个所谓的系统到底有多欠揍? 宋清雅问,【那这个系统有什么用?我现在还有什么可以解锁的吗?】 【演技系统旨在绑定有杰出演技的人,可以帮助宿主实现心中的愿望。】 系统缓缓地给出了回答,【您已经开启了一块初级耕地,可以种植一些瓜果蔬菜,而且产量是正常情况下的十倍。剩下400积分可以兑换一个‘一天期特殊技能’。】 【什么技能?】宋清雅追问。 按照系统的指示,宋清雅走进了小洋楼。 这栋洋楼并不起眼。 揭开里面的布帘,宋清雅瞬间愣住了。 她的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过去的大门。 里面挂着的所有画像是,她出演过的每一个角色的形象。 《京城小厨师》中扮演的那个凭借一手厨艺名声大噪于四海八荒的卫姑娘。 而在《将相与和》这部电影里,她饰演了一个武功盖世的大将军徐昭。 《无双医术》系列作品中救死扶伤的女医生秦曦辰。 宋清雅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画像后注意到一个细节。 除了《京城小厨师》的画像下方显示“试用的次数消耗”之外。 剩下的几个角色目前都还处于未解锁状态。 【难道说,我做饭那么好吃是因为这个角色赋予给我的超能力?】 这个念头突然之间在宋清雅脑海中闪过。 仔细回想一下今天在做饭时的一些习惯动作,比如调料的方式以及控制火候的手法,竟与当时在剧组拍戏时候一模一样。 不过,戏中人们对她做出来的佳肴赞颂不已,甚至到了夸张到直接晕倒的地步。 这毕竟是表演效果而已。 但是在现实中就不一样了。 无论是自控能力很强的斐堇也好,还是袁微也罢,他们对于自己做的饭菜都是真心实意地夸奖有加。 系统此时也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没错。您可以解锁任何一个您演过的技能。而新手奖励就是角色技能的一天试用权。】 系统的声音在宋清雅的脑海中回荡。 宋清雅觉得这是个天上掉馅饼的机会。 解锁角色技能? 这意味着什么呢? 她开始想象着各种可能性,心情激动不已。 那是不是意味着,将来她也可以解锁曾经饰演过的医女技能呢? 如果她真的能拥有那份医术的话,在这个时代绝对能够大有作为。 她还演过的舞蹈女神的角色。 戏中的舞蹈设定是顶尖水平。 如果真的解锁了这项技能,在这个时代也会大放光彩。 但最吸引宋清雅的还是她演的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那可是武功盖世的大侠啊! 要是解锁了这个角色的技能,岂不是还可以学到飞檐走壁和暗器的技巧? 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宋清雅一连串的问题问个不停,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想了解更多的细节。 系统却冷冰冰地回应:【您现在还没有达到解锁要求,请继续努力吧。】 听了系统的回答,宋清雅并没有气馁。 而是更加好奇了起来。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虚空中某个地方说道:【那就提前透露一点。】 系统似乎有些无奈,但还是给出了进一步的解释。 【这与您和男主之间的感情进度有关。】 原来如此,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让宋清雅稍微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一点。 又是跟男主角有关? 宋清雅陷入了沉思中。 这一次之所以能解锁厨师的角色,大概是因为她与男主角的感情达到了5%。 那么等到她们俩的感情恢复到更多的时候,是不是就能继续解锁其他技能了呢? 想着想着,宋清雅心中充满了美好的想象。 她不禁暗自思忖。 如果有了这么多加成,自己不是变得无所不能了? 上一秒,宋清雅沉浸在幻想之中,整个人正乐呵呵的。 下一秒就被系统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系统提醒她去查看一下积分规则。 她的心情顿时从云端跌落谷底。 但还是无奈地看向了厨师画卷旁边的文字:300积分可以试用一天,而想永久拥有这项技能则需要累积到一万积分! 看到这一行字,宋清雅几乎要跳起来抗议:要一万积分? 你这不是在抢钱吗! 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晕倒过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宋清雅的不满,系统终于松了口给她一点甜头。 【根据您目前的心情值修复度,您已有十个点数可供用来调整特质!】 系统的话语让宋清雅重新振作了起来。 【特质?】 宋清雅心中疑惑地问道。 这是不是就像打游戏时,那种给角色加能力点一样呢? 仿佛是回答她的问题一般,顿时一个面板出现在宋清雅眼前,详细列出了她的身体状况,每项满分是100分。 【宿主姓名:宋清雅】;【长相:85分】;【体质:47分】;【柔韧度:78分】…… 【运气:仅10分】。 这些数据清晰明了地呈现在她面前。 她发现自己颜值竟然还未超过九十分。 而当看见自己的体力分数居然连及格线都没达到,宋清雅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她就连平时走路都会不小心扭伤脚腕。 这种体质简直脆皮到了极致。 这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斐堇那结实的肌肉。 第18章 难以自控 宋清雅心中暗暗猜测,他的体力应该能拿到满分吧! 系统突然不耐烦地开始催促起来。 【请问宿主已经考虑好要怎么使用这些点数了吗?如果您暂时不想分配的话,也是可以把它们留着以后再用的。】 【当然要用掉!】 宋清雅果断回应道。 早点用掉,就可以早些享受到提升带来的好处! 界面上显示出,现在宋清雅手中正好握有十个金色小点,正等待她的分配。 在经过一番认真的思考后,宋清雅最终决定把所有的属性点,全部投入到增强体质上。 【即将把十个属性点全部分配至体力值,请问您确定吗?】 系统再次确认道。 【且慢!】 就在这一刻,宋清雅的脸蛋因为激动而变得红扑扑的,急忙修改了自己的加点方案。 7点给体质,剩下3点则分给柔软度。 因为在某些时候,良好的身体灵活性还是相当关键的。 与此同时,在外面焦急等待已久的斐堇完全不知道此刻宋清雅正沉迷于空间内。 他不停地查看时间。 心想,宋清雅刚刚明明只是跟着袁微出去聊聊心事。 结果到现在竟然还没回来,这让他心里很是着急。 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了? 他脑海中不断猜测着。 思来想去,斐堇最后决定去找袁微问问情况。 或许,只有袁微才能给他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毕竟他们之间有着多年共事的情谊。 正值换班时间,士兵们通常不站岗时会穿上便装。 斐堇同样也不例外,正准备先更衣再去。 夕阳西沉,温暖的余晖洒进屋内。 他的身形比例极佳。 每一个肌肉块都显得非常匀称有力。 然而,遗憾的是,在这些完美的线条间也布满了无数战斗的痕迹。 但宋清雅却觉得,正是这些疤痕给了他一种独特的魅力。 她刚一推门,眼前的这一幕让她几乎要喷鼻血。 眼前的男人,正在更衣。 赤裸的上身在金色夕阳的映衬下更加迷人。 “你……进屋前都不敲门的吗?” 斐堇的声音带着一丝尴尬,但他还是迅速地抓起一件衬衫披上。 但宋清雅哪里愿意就这么放过这样的机会。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而是飞快地关上了门,并几步走上前去,扑到了他身上。 紧紧抱着斐堇,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别动,让我多抱会儿,就当是我做了晚饭的奖励。” 斐堇的声音低沉。 看着怀里闭眼享受的女人,斐堇不由得放轻了呼吸。 他静静地感受着她的气息,任由她轻轻地搂着他。 尽管她正尝试着拉扯自己的衬衫,但斐堇却选择假装没有看到。 肚子里似乎已经燃起了一团火。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难以自控。 然而,他还是忍住了,额头微微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个在他怀里的人仍旧没有任何察觉,继续用双手在他结实的腰腹上来回摩挲。 算了,随她高兴吧。 斐堇在心里默默地说服自己。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望着宋清雅的眼神是多么温暖。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悄悄地落下了山头。 宋清雅靠在斐堇肩头差点睡着,只感觉到耳边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这才勉强睁开惺忪的双眼。 “你都快睡着了吧。” 斐堇难得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她的鼻子。 “你打算在这睡吗?这儿只有一条被子哦。” 说着,他朝值班室里那张简陋无比的单人床瞥了一眼。 宋清雅立刻摇头。 “不!回家睡!” 这几天来,她已经把家里布置得特别温馨。 可是偏偏这人好几天都没回家过夜了。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他给拽回去。 斐堇轻轻给宋清雅披上了外套,温柔地说:“好啊。” 斐堇牵着她的手,拿上空荡荡的饭盒,一同向家的方向走去。 以他的身份,其实是有专车接送的。 但是因为斐堇习惯了步行,再加上部队离大院还没一公里,最多走个十多分钟也就到了。 所以基本上不需要用车。 想到宋清雅的身体情况,斐堇关切地问道:“咱们坐车回去好不好?” 谁知宋清雅一口拒绝道:“不用!” 她前几天才加强了体质7点。 现在精神饱满,定不会再像上次一样了! 宋清雅拉起斐堇的手。 两人肩并肩走出值班室。 一路上碰到的士兵们纷纷向斐堇敬礼,投来了好奇、羡慕的眼光。 这位见过不少见识的男人脸颊竟微微泛红。 幸亏长期训练晒黑的皮肤,让脸红也不太明显。 走到小镇入口时,情报组的刚好吃完晚饭,拿着扇子闲聊着。 看到这对年轻夫妻携手走来,顿时沉默了下来。 半天才有人开口问了一句:“斐团长,回家啊?” 斐堇握紧了宋清雅的手,点了点头。 宋清雅笑着与大家打招呼,根据记忆中的称呼,一个个叫得又甜又亲切,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简直是给了斐堇极大的面子! 是谁说斐家儿媳没礼貌的! 夫妻俩走远后,人群立刻议论开了。 “不是都说斐家要离婚吗?他们感情这么好,怎么可能会离?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像是无中生有。” “还不是他姑妈周槐花传的,说得有模有样,还说什么这周末就要去办理离婚手续。我倒要看一下这周人家会不会离婚!到时候真相大白,看她还有什么脸面在村里混。” “依我看,周槐花就是想让秀秀多一条路子,恨不得给斐团长再多添个花钱的口子呢!真是用心险恶,这样挑拨别人的家庭,实在让人看不惯。” “啧,我觉得秀秀是单相思罢了。我听说她今儿还跑去送午饭了,结果是哭着回的,这小姑娘也真够执迷不悟的,人家都结婚了,还死心塌地的纠缠,真是不懂事。” 几位大娘们围在一起议论文秀秀。 都说这小姑娘变了。 本来手脚勤快,会说话。 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喜欢她。 但从上月开始,或许是知道周姨要介绍斐堇给他,感觉自己快要成团长夫人了。 文秀秀的眼神就开始飘了起来,见了她们也不怎么搭理了。 第19章 她还是想离婚? 大家都觉得她越来越骄傲。 旁边白头发的老大爷,乐得眼睛只剩一条缝,一个劲儿夸宋清雅。 “城里姑娘就是不一样啊,你听她叫我五爷爷叫得多好听!秀秀可从不主动打招呼,这点她可比不上宋家这闺女!” 两人渐渐走远了。 斐堇眼角的笑容更明显了,对宋清雅说:“你刚才做得很不错。你这聪明的小脑瓜,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宋清雅得意地回答:“那当然了。我可是从小在城里长大的,这些社交对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她很清楚,在这样的小地方,社交是非常有必要的。 无论是长辈还是邻里之间,都需要用心维护。 有些人会觉得,那些都是大妈大爷,没啥文化,没有什么必要去交际。 但宋清雅最擅长的就是人情往来。 她很清楚,即便是看似不起眼、无用的关系,其实也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巨大作用! 来凤镇这个地方,平日里居民们的交流并不多。 但是彼此之间都互相认识。 一旦发生了矛盾或冲突,对于双方来说都没有什么好处。 可是反过来想,如果自己愿意多花一些心思,去主动结交这些邻居们,自然而然地就会变得越来越熟悉。 人心是肉做的。 他们虽然有时候嘴巴有点儿碎,但实际上并不坏。 这样一来,镇上发生任何事情。 哪怕她不出门,在家里也能够第一时间了解到具体情况。 而这些需要付出的东西其实非常简单。 见面时给一个甜美的微笑。 偶尔递上瓜子,送上几把新鲜采摘的豆角…… 宋清雅把这些道理简化了之后,讲给斐堇听。 斐堇听后感到相当惊讶。 完全没有想宋清雅竟然能够思考得如此周全。 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 “你和以前很不一样。”斐堇清了清嗓子。 听到这话,宋清雅仰起头。 她充满期待地问道:“我变更好了吧?是不是更让你喜欢了呢?” “嗯。” 斐堇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宋清雅更加兴奋起来。 “那再给我一点奖励嘛。” 她撒娇似的说道。 “你说说看,什么样的奖励?” 此时此刻,斐堇的脸颊已经有些发烫了。 心里想着,或许让她再抱一下自己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接下来宋清雅所提出的要求,却并不是他所期待的那个答案。 只见宋清雅满脸憧憬,满怀热情地说:“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一趟公社怎么样?” 她想着空间里的那个小楼还能装很多东西。 打算试试看,到底能放多少物资。 要是这个空间真能无限的储存还保鲜,磕就太棒了! 宋清雅计划去一趟黑市,就像囤货小说里写的疯狂采购,买来的物品先存放在空间里。 需要的时候随时取用。 想象一下,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地购买想要的一切,并且不占家里的地方。 而且,斐堇已经把存款、各类票都交给她了,够她买一大堆东西了。 她还要买点种子和化肥。 把那一块黑土地给种满,那样就可以吃到新鲜蔬果了。 自从有了这片神奇的空间之后,她便开始梦想着能够自给自足的日子。 眼看夏天就要到了,宋清雅想吃冰镇过的西瓜了。 每当想到炎热夏日里西瓜切片,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可是她的话听在斐堇耳朵里,却变了味。 宋清雅要和他一起去镇上?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导火索般,在斐堇心中引发了连锁反应。 他们之前约定好的,周末去镇上办离婚吗?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于这段婚姻的挽留可能都是徒劳无功。 一时间,悲伤几乎要淹没了他的理智。 斐堇心里一沉,有些难过。 原来她还想离婚。 为什么事情总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呢? 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明明是自己主动提出的事情。 为何现在却变成了如此冰冷的局面? 宋清雅还以为斐堇是累了。 到家后,照样多和他进行肢体的接触,再撒撒娇。 以往这些举动总能让斐堇放松下来。 然而今天,当她试图用同样的方式靠近他时,却只得到了冷淡的回应。 效果却不如以前了。 难道,是她最近撩拨太过了? 宋清雅躺在床上,脑袋里乱糟糟的,怎么也想不明白。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她的确比以往更加频繁地与丈夫互动。 本以为这样可以增进彼此间的情感。 没成想到了最后,反而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难解。 但斐堇确实是个好丈夫,尽管心里有时候会有点情绪,他从不在脸上表现出来,该做的事情照样做得完美无缺。 考虑到宋清雅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再加上中午他还特意给她送了午饭。 斐堇便主动承担起了做晚饭和打扫卫生的工作。 他不仅把饭菜做好,连刷碗这样的小事也不让宋清雅碰一下。 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宋清雅的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暖流。 这么好的男人,想要得到他的青睐,自然是要付出一些努力才行! 【喂,你知道怎么样才能最快地增加斐堇的好感度吗?】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宋清雅在心里询问系统。 这个系统实在是太高冷了。 她每次跟它沟通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不出所料,这一次系统依旧给了那个熟悉的答复。 【这是机密信息,不能对外透露。】 听到这儿,宋清雅在心底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你就是不愿意说。】 她知道自己的金手指并不是自己躺着就能发挥作用的那种。 而是需要通过不断的努力,才能慢慢开发出更多有用的功能。 只要在这世界多做点事,修复两人之间感情的过程就会越快,积分也会随之累积起来。 金手指能力也会变得越来越强大,就像是一个良性循环一样。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鼓励拼命干活、拼命奋斗后才能变得更强大的系统。 越加拼命,能力就越强,幸福感也就越强烈! 这一点正好与宋清雅这位娱乐圈顶级女星性格相契合。 可以说,是这套系统选择了自己,同时自己也欣然接受了这套系统的存在。 第20章 你的勋章和荣耀 两者之间达成了完美的默契。 当天晚上,当房间的灯全部熄灭之后,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这样昏暗的环境,正好适合去做某些事情…… 宋清雅白天看到他身上的那些伤疤时,心里涌起了无数的疑问。 但她一直强忍着没有问出口,直到准备睡觉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道:“斐堇,你这些伤痕都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斐堇的声音顿了顿,似乎陷入了回忆中,然后淡淡地说:“都过去了,没什么值得说的。” 斐堇从来不提自己的英勇事迹。 宋清雅查了一下原主记忆,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原主的记忆中只有一段模糊的印象。 那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斐堇刚洗完澡。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原主打开了门,无意间看到了他赤裸的上半身。 当时原主惊叫了一声。 “你身上怎么这么多疤痕啊。” 斐堇的神情微微一滞,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关上了门。 从此之后,俩人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宋清雅猜想着,可能是因为回忆起来不太愉快吧,所以斐堇不想再提及。 宋清雅叹了口气,透过睡衣,轻轻搂住了他。 斐堇一愣,感受到她的温柔,却没推开她,只是静静地站着。 “你要干啥?” 斐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其实我不怕你的那些疤痕。” 宋清雅一字一顿地说。 “你不需对我隐瞒什么,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我全部接受。” 虽然结婚还没满三个月。 但这对夫妻之间已经有了许多小误会,想要完全消除却并不容易。 不过宋清雅觉得这并不是麻烦,反而喜欢迎难而上。 特别是对待一个深深吸引着她的男人时,她表现得特别有耐心。 斐堇的喉咙微微颤动着。 感觉到那双手坚定地握着自己的时候。 他知道她在用这一种方式,表达自己不在乎这一切。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在这之前,没有人能够如此坦然地面对他的疤痕。,没有人会如此自然地去触碰它们。 实际上,在斐堇心里,那些疤痕并不算什么大事。 相比起来他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至少能从战场上活了下来,还有许多战友却再也没办法回来。 他曾无数次在雨中奔跑,在炮火轰鸣中挣扎,只为守护和平。 为了和平,总得有人付出,斐堇从不害怕去做那个牺牲者。 每当想到那些无法再回到亲人身边的战友时,他都会告诉自己,这样的付出是有意义的。 只有当看到宋清雅见到他脸上的疤痕后那种害怕的神情。 他才会偶尔怀疑,难道自己真的那么恐怖吗? 其他人怎么看他,斐堇其实并不在乎。 但是,当他亲自娶回家的妻子。 世界上与他最亲的人,也说伤疤令人害怕时,斐堇就无法再当作没看见了。 那一刻,他的心中充满了失落。 而现在,宋清雅用指尖轻轻触碰他的伤疤。 “这些不是你的疤痕,而是你的勋章和荣耀。” 这句话,让斐堇的心猛地一震。 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斐堇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斐堇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他年轻时从军,在生死边缘徘徊无数次,全都是为了心中的信念。 那些日子里,他曾无数次在黑暗中寻找光明。 然而,当有人用对他说这种话时,自己心中还是会忍不住心生感动。 斐堇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还是认真地说出了那句感谢的话。 “谢谢你,清雅。” “不。” 宋清雅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放在他干燥的嘴唇上。 那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应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她听说一句话。 说老一辈已经为我们打完了所有的仗,流尽了该流的血,吃尽了该吃的苦,才换来了今日的安宁。 那时,宋清雅对这句话感触不深。 但是在看到斐堇身上的痕迹之后,她真正体会到了这话的意义。 从那一刻起,她发现自己真的开始喜欢上斐堇了。 不仅因为他的外表和身材,更是因为他那份信仰。 “今天早点休息吧,你明天还要早起训练呢。” 宋清雅虽然心里很想做点亲密的事情,但心急总是没有好结果的。 她可以慢慢来,还是不要吓到他比较好。 她轻轻握住斐堇的手。 一只大手轻轻遮住了她的眼睛。 将外界的光线尽数挡住,只留下一片黑暗。 斐堇轻声在她头顶说。 “晚安。” 宋清雅嘴角扬起微笑,也回了一句晚安。 “晚安,梦里记得想我哦” 说完后,她便睡得很香,完全没有意识到旁边的斐堇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看着宋清雅宁静的睡容,斐堇心情复杂。 这么好的一个女孩,之前却被自己误解了许多。 他心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暗自发誓要更加珍惜这份感情。 她的健康状况一直都不好。 在娘家的时候还经常被欺负。 以前偶尔发点小脾气也实在是很正常的。 可自己却从来没有给予过足够的理解和包容…… 如果他们能不离婚,斐堇希望能够尽力去补偿她。 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满足她的所有愿望。 只要是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 用余生的时间去好好地爱护她、珍惜她。 但话已经说出了口,一切都变得无法挽回了。 既然提出了离婚,那么他们的关系也所剩无几了。 …… 这一夜,对他来说无比难眠。 第二天,宋清雅注意到斐堇的眼睛下方有了些许黑眼圈,满脸不解地问道:“昨晚你干啥去了?没睡觉?” 斐堇连忙否认道:“没有,只是做了些梦而已。” 他否认的很快,这让宋清雅感觉有点奇怪。 一大早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出门跑步去了吗? 斐堇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否则他立刻就会回想起昨夜梦中的那些画面。 那些让人心跳加速、难以忘怀的画面。 真的太疯狂了…… 从前他很少会想这些问题。 但是自从宋清雅从齐城回来之后,他就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种冲动越来越难以抑制。 第21章 囤货 幸好早上洗了一个澡,看起来应该没有什么异常。 于是斐堇催促她快点去刷牙。 宋清雅来到镜子前,看到那只熟悉的搪瓷杯子里已经装满了温水,一缕热气缓缓升起,牙膏也被挤好了。 她心想,生活真美好。 自家的男人既勤快又细心,还那么帅气! 哪怕这个时代没有手机,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简简单单的日子,却有满满的幸福滋味。 转眼间,周末到了。 宋清雅心情格外好,试了四五套衣服。 她拿起一件粉色的连衣裙穿上身,转了两圈,却又换下,觉得还是有点太显眼了。 最后,她决定穿上一件不起眼的蓝色粗布长袖和黑色裤子出门。 今天她要悄悄去市场,自然不能打扮得太过招摇。 斐堇上午有会议,下午才能来镇上和她会合。 这样正好给了宋清雅一个机会。 天还没亮,外面的街道上依旧静谧。 宋清雅裹着一条厚厚的围巾,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微凉的晨风拂过她的脸颊。 根据周大娘提供的线索,她顺利找到了市场的入口。 那个隐蔽的小巷里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灯光昏暗,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一个身材瘦削但结实的男人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 “哎,小姑娘,买东西的吗?我这里有好东西,要不要看看?” 他声音低沉。 宋清雅昨晚刚花了两百积分换了一副特制的眼镜,就是为了能在市场买到东西。 戴上这副眼镜后,她可以看出来对方有没有撒谎。 此时她透过眼镜,见这个男人一脸狡猾,不由得心生警惕,直接问道:“你这有什么货?怎么卖的?先告诉我具体情况。” 那人吹嘘道:“你要啥我都有。” “那我要小麦还有荠菜、大葱、南瓜、秋葵、白菜……西瓜的种子,你都有吗?” 宋清雅一口气列出了所有她想到的蔬菜种子名。 这让对面的男人愣住了。 “倒是有,但是这些蔬菜瓜果种植环境可不一样啊。” 他摇了摇头,显然对这些种子有些了解。 “就说秋葵吧,在我们这里知道的人都不多,更别说种活了。这里的气候并不适合它生长。” 他建议道:“干脆你就买点白菜种子吧,这样比较简单,省得浪费钱。大白菜耐寒又好种,产量也高,适合这里。” “不,我想买之前提过的种子,有的都给我拿来,价钱咱们再商量。” 宋清雅坚定地说。 她知道系统给她的并不是普通的黑土。 这块土壤可以给不同植物调节温度、湿度。 只要有了种子,就能保证高产量,完全不用担心技术问题。 那人看着宋清雅的眼神,就像见到了一个天真的冤大头。 在这个特殊年代,种子可是被严格控制的资源。 就算是生产队想获取种子,也需要提前向相关部门申请。 他费了很大劲才弄到这批货物,正愁怎么出手呢。 他的眼睛一转,报了一个高价:“二百块。” “二十?” 宋清雅听后反问道,她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哪里那么便宜!两百!” 在这年代,两百块钱是一家三口整整一年的生活费。 宋清雅当然不是傻子。 她冷冷地说:“我是傻子吗?算了。” “等等等等……” 那人连忙拉住她,生怕这个难得的顾客走掉,“价格可以商量嘛。” “六十?” 宋清雅试探着问道。 “不行,亏本生意!” 那人摇头拒绝了。 然而此时,宋清雅突然发现,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谎言标志,心中立刻警惕起来,于是立刻转身就走。 那人见状,顿时着急了,急忙喊道:“八十块钱一袋,成交不成交?” 但是,宋清雅再次抬头,发现对方头顶上依然显示着红色的谎言标志,心中暗自冷笑,继续向前走去。 最终,那个人似乎有些急躁,终于妥协了,低声说道:“好吧,算你狠,六十块钱一袋成交!这次我真的是一分钱都没赚。” 这次,宋清雅抬眼望去,发现那个人头顶上的红色谎言标志已经变成蓝色,这才松了一口气,知道对方没有再撒谎。 交货时,那人一脸郁闷。 他在心里嘀咕着。 这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还这么精明。 如果不是因为急需把这些种子卖掉,自己才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宋清雅笑眯眯地说道:“老板,既然你有种子,也有化肥吧?卖我二十袋怎么样?” 那人有些惊讶,问道:“二十袋?你一个女孩子,扛得动吗?” 宋清雅微微一笑,自信满满地回答:“你就别操心了,我自有办法。” 她接着与那人商量好了一个地点,并告诉他到时候会找人用板车来拉化肥。 等到周围没有人的时候,宋清雅双手一挥,轻松地把化肥装进了她的储物空间。 有了系统赋予的眼镜,她在市场上无往不利,一眼就能分辨出谁的价格是最为实惠的,谁是在骗人。 不仅如此,她还趁机买了几张工业票。 这可是以后购买自行车等大件商品所必不可少的东西。 想到这儿,宋清雅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念头。 要是能买辆自行车就好了,这样一来,以后无论是去镇上,还是到部队给斐堇送饭都会方便许多。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又在市场上多买了一些其他物品。 白面粉用途广泛,能做馒头、花卷以及摊饼子等等,先买五袋以备不时之需。 而齐城这个地方接近北方。 大多数人不太爱吃米饭,所以大米只要两袋就够用了。 街边。 一位穿着简朴的大姐在卖自己榨的油,看见宋清雅便有些羞涩地喊道:“妹子,要买点儿油吗?” “多少一斤呢?” “九毛钱。” 大姐生怕报价太高,连忙补充道。 “要是你有粮票也行,而且如果你买得多,我还会附赠自制煎饼跟花生、辣椒酱。” 这价位太实惠了! 宋清雅正嫌平时买的油味道不够浓。 而这油颜色金黄诱人,香味扑鼻。 一看就知道是纯正花生压榨出来的,没有掺假。 “还有几桶啊?我都想要。” 宋清雅数好了粮票递给大姐。 第22章 装可怜 斐堇是团长。 每月发下来的粮票非常多。 他们两个根本吃不完,刚好拿来交换。 大姐感激得不行,像是碰到了救命恩人一样,再三确认宋清雅是否真的愿意全部包圆。 “太感谢了!” 有了这批粮票,大姐家的女儿终于能够吃得更好了。 “不用客气,是您这里的东西真好。” 宋清雅问大姐。 “下次你还来这里摆摊不?你们那还有什么特色产品都带来吧,我肯定全都要!” “当真吗?” “当然了。” 如今这个时代,很多乡村人家就是靠自然条件生存。 除了发放的粮票外,还能狩猎或捕鱼,食物种类比城市丰富许多。 但他们有吃的,却难以换成钱。 而城里的人即便有钱却很难换取这些食物。 所以不少人冒险到市场交易换所需物品。 眼看快中午了,太阳已经高挂在天空,不能再逗留太久。 宋清雅买了十斤新鲜的猪肉、五斤的白糖以及整整两百枚鸡蛋,同时还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二手的收音机。 回去的路上,正好遇到了一位大叔正在卖牛肉。 大叔说这是自家养的牛摔死了,所以才拿来卖。 宋清雅决定将剩的牛肉全部买下。 她觉得这样可以确保食物的质量。 清点完今天的收获,东西满满当当地装进了空间里。 这就是囤积带来的那种特殊的满足感吧? 简直棒极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该与斐堇见面了。 当宋清雅到达他们约定的地点时,看到了那位高大的身影正站在路边等候。 斐堇的身姿笔挺,即使不在队里,他依旧保持良好的体态。 引得不少路过的女人都悄悄回头张望。 宋清雅偷偷接近,打算从后面拍一下他的背给他个惊喜。 可是没等靠近,她就被对方一个反手制住了,肩膀和胳膊都被牢牢地控制住了。 “嘶……” 实际上她还没感觉到疼痛,只是惊讶了一下。 当斐堇看清是她之后,立刻放开了手,并且一脸歉意地说:“对不起,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宋清雅娇嗔着回答。 “你是不是后脑勺上面长眼睛了?为什么知道有人过来啊?” “我听到你脚步声了。” 斐堇笑了笑解释道。 这让宋清雅吃了一惊。 这些军人的听力都这么好吗? “受伤了没?让我看看。” 斐堇的表情里满是焦急和自责,连忙上前检查她的胳膊。 然而,宋清雅却笑得得意洋洋。 “哪有那么娇气?走吧。” 宋清雅轻松地说道,。 “……” 斐堇沉默不语,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眉头紧锁。 她话刚说完。 空气中的气氛却变得有点微妙起来。 看见男人的脸色更黯淡了。 宋清雅走了几步,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走啊,这里有东西吗?” 斐堇抿了抿嘴唇。 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然后闷声说道,“你走错方向了,民政局不往这边走。” “民政局?去民政局干什么呀?我们要去供销社!”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都好奇地望向突然停下的这对夫妻。 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宋清雅立刻明白了。 这段时间斐堇一直有点奇怪。 明明对她挺好的,但二人总是保持一定距离。 她开始回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一幕幕,心中充满了疑问。 原来,他一直误会她要离婚! 这到底是怎么产生的误会呢? 宋清雅瞪大眼睛。 “谁说我们要离婚啊?” 她的话语几乎是脱口而出。 斐堇呆住了。 “在齐城的那次。” 宋清雅试图回忆起那个场景。 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 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脑中闪过那天的情景。 那时她刚过来,还没搞清楚状况,所以当斐堇和她商量离婚时间时,她没有反驳。 这让斐堇以为她默认了。 弄清了这一切,宋清雅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在笑声中,她的内心也被感动了。 斐堇之所以如此敏感,也是因为他真的在乎她啊。 脑海中闪过提示。 【剧情发生变动,系统为你服务,现在宿主可选择适合的剧本演绎!】 面前出现了两选项。 选项一:直接否认,和男主谈心,然后消除误会。 选项二:装可怜,委屈地质问男主为何想离婚,增加他的内疚感。 看到选项二,宋清雅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这真是个新奇的想法啊! 每个选项旁边都有小提示。 针对第一种选择模式,系统给出的解释是。 这种方式相对而言更加稳妥可靠,可以循序渐进地提升男主对自己好感的程度。 而有关第二种路径的信息则表明。 尽管这种做法风险较高,但它也可能成为一种快速拉近两人距离、显着增强男主对她感情强度的有效手段。 只是,在尝试过程中存在着很高的失败几率。 然而,宋清雅不是那种安分守己的性格。 她总喜欢寻找刺激。 因此,对于这种安全牌,她自然不会轻易接受。 但,开玩笑! 宋清雅嘴角轻轻扬起。 宋清雅从来不是循规蹈矩的人。 她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第二个选项。 “既然追求刺激,就要做到极致!” 下一刻。 只见原本步伐稳健、表情严肃的斐堇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宋清雅声音哽咽。 “原来,你想和我离婚?” 斐堇最受不了她掉眼泪。 每当回想起以往宋清雅独自在娘家哭泣时的情景,他心中便充满了疼惜。 那时候,他知道她是因为在家里受到了冷落才会如此伤心。 斐堇的心仿佛被狠狠揪住了一样。 他迅速伸出手,擦掉了即将滑落下来的泪水,同时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不,我没有想过要和你分开。” 宋清雅依旧不依不饶,带着哭腔继续说。 “那你为啥要提到民政局?你肯定是嫌弃我,你想和我离婚。” 宋清雅的眼中含着泪花。 “清雅,我……” 斐堇想要解释什么。 内心深处涌起的自责情绪,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只有宋清雅可以听到的声音。 【恭喜你,男主角对你的好感度提升了二十点。】 系统的声音虽然冷静,却让宋清雅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第23章 别丢下我 这一连串的信息让宋清雅愣住了。 要知道,为了达到之前的5%,她可是花了很大的心思,付出了不少努力。 结果,就这么一次哭泣过后,居然直接跃升到了10%? 确实是一个高风险,带来了高回报的过程。 她强忍住嘴角即将露出的笑容,继续维持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向对方,软弱地恳求道:“我会听话的,别丢下我,好不好?” 此时,斐堇小心翼翼地用双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我才不会抛下你!别再胡思乱想了。” 斐堇心里暗暗反省,认为所有的问题都出在他自己身上! 而宋清雅有什么错呢? 明明她才刚刚康复过来,在恢复期间不仅没有得到好好休息。 反而还忙着为自己准备饭菜、送饭上门。 记得从齐城归来以后,宋清雅并没有再次提起关于解除婚姻关系的话题。 然而他自己却总是患得患失,经常担心会失去这份感情。 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过于敏感多疑了,误以为爱人变了心意。 事实上,宋清雅的愿望非常简单纯粹。 只希望能够和从前一样和睦相处下去。 相比之下,自己则表现得像个不懂事的大木头,总是一再误解她的意图。 从而导致了一次又一次的误会与痛苦。 想到这里,斐堇感到无比愧疚。 他将怀中的爱人紧紧拥在怀里。 他郑重其事地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宋清雅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谅。 “好吧,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见到妻子如此轻易就被安抚下来,反而让斐堇更加感到羞愧难当。 能找到这么一个贤惠的妻子,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恭喜,男主角好感度又涨了十点!】 宋清雅感到有些意外,原来这样做真的这么有用吗? 不过她知道分寸,如果表演过度反而会出问题,该收手时就收手,这是非常重要的。 如今这个时代,即使是夫妻也不能整天腻在一起,免得被人说闲话。 “其他的回家再说,我们先去合作社吧。” 宋清雅提议道。 “好。”斐堇轻声答应,眼神中满是温柔。 合作社离这里并不远。 但是周末的时候,有特别多人来买东西。 几乎每一个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军人虽然可以进行优先购买,但斐堇今天没有穿军装,也不想滥用这个特权。 于是宋清雅让他去买布,打算回去之后请镇上的吴大娘给他们做两套睡衣。 她则自己排着队买日常用品,心里想着这次一定要多囤一些,以后能更好地施展她的厨艺。 很快轮到宋清雅了。 与其他人的精打细算不同,她开口就是要买很多。 “同志,麻烦给我五斤的酱油、三斤的豆酱、五斤的白糖还有红糖、十斤的面条。江米条和桃酥各要五斤,还有十罐糖水罐头。” 柜台里的售货员听后抬起了眼帘。 “哟,你是来进货的?” 售货员带着几分讥讽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打量着宋清雅,目光在她那张艳丽的脸庞和朴素的粗布衣服之间来回移动,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种怪异的表情。 长得这么漂亮,却穿着这么简朴的衣服,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土妞。 难道她连重量都没概念,竟然敢开这么大的口? 售货员不耐烦的说,“你想要的东西都没有!” 她挥了挥手,示意宋清雅离开柜台。 宋清雅瞥了一眼货架。 那里东西琳琅满目。 她说要的商品都还整齐摆在那里。 “没有?那你后面的那些是什么呢?” 她的声音里并没有丝毫的怒意,只是单纯的好奇。 售货员显得更加不耐烦。 “我说了没,是给你面子!听不懂人话吗?有成了吧,你买得起吗?” 这还是宋清雅头一回被人瞧不起。 但她倒也不生气,依旧用温和的声音说道。 “你先告诉我多少钱,东西还没卖出去呢,你为什么就觉得我掏不起这个钱?” “你自己看看身上穿的那样子,像是能买得起的人吗?” 售货员指了指宋清雅身上的衣服。 那些富家小姐,要么穿着时髦的列宁装,要么是苏联那边流行的碎花裙。 哪会穿上这么普通的粗布衣服呢? 就在这时,一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阿姨走过来劝宋清雅。 “姑娘啊,你想要的东西太多了,至少得好几十块钱呢!不然你就先买斤红糖吧,我刚好买了,可以和你换点。” 这位阿姨显然出于好心。 希望宋清雅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做出不明智的选择。 “谢谢您,不用了,大娘。” 宋清雅微笑着拒绝了那位阿姨的好意。 今天她真是铁了心要和这个售货员较劲。 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退让。 “我要找你们领导来,我要问问明摆着有货却不给客人究竟是为什么。” “想找主任?你也不看一下自己够不够资格!主任现在正忙着呢!” 售货员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据说过段时间,他的一位多年未见的老战友会特地来到镇子上。 因此,主任此时大概正在忙碌地招待这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又怎么可能有闲工夫来处理眼前的事情? 那名态度恶劣的售货员几乎要把白眼翻到后脑勺去了,满脸都是不耐烦的情绪。 然而,就在这时,她却突然瞪大了眼睛。 “主、主任,您怎么来了?” 售货员结结巴巴地问道。 只见供销社的罗副主任正陪着个男人,朝她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不仅罗副主任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且他还十分主动地帮男人提了几包糖以及几捆精美的布料。 而这位随行的男人尽管穿得并不华丽,但其身上那种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清雅,还没买到你要的东西吗?” 他的语与之前那个趾高气扬的售货员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众人的注视下,售货员愣住了,眼神中充满了惊讶 这不是她们主任常提到的那位救过他性命的老战友吗? 那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这人可是战场上的英雄,经历过无数生死的考验,现在肯定是个大人物了。 第24章 整治不良风气 他怎么会跟这个穿着朴素、看起来就像是乡下来的姑娘在一起呢? 宋清雅见状不慌不忙,从容地对斐堇说:“是,我是想买点儿东西,但他们就是不肯卖给我。” 斐堇眉头紧锁,严肃地问道:“什么情况?” “谁不让卖?” 正提着糖的罗福满一听气炸了肺,腮帮子鼓得高高的。 “这些东西都是国家配给的,只要有钱有票,大家都能买!咱们这儿可不是讲究地位高低的地方,不能因为看不起某些人就随意改变规矩!” 他的目光快速扫了一圈。 在那个面露心虚、眼神闪烁不定的小陈身上停了下来。 罗福满立马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小陈,又是你干的好事?上回你就因为鸡蛋的事跟一个老太太吵起来,这一次又怎么了?” 罗福满毫不客气地质问道,语气中充满责备。 被点名的小陈脸色一变,还想反驳,说话却磕磕巴巴。 “主……主任,不是,你听我……” 她试图为自己辩解,但显然底气不足。 “解释什么呀?不就是你觉得小姑娘穿着朴素,觉得人家没钱买嘛!” 罗福满毫不留情地戳破了真相。 “没错。大家都看在眼里了,明明人家好言好语和你说话,你还给人白眼,态度极差!” 人群中有人义愤填膺地说道。 “穿粗布咋了?都倡导节俭努力,你还歧视劳动人民不成?” 罗福满继续训斥。 “这个小陈最会耍小聪明了,上一次我要她帮我称东西,她说没了。可没过多久,我就看见她自己拿了包糖回家!真是太不公平了!” 一位大妈愤愤不平地补充道。 旁边的人们也开始议论纷纷,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 起初不敢出声的,现在也大胆了起来。 一位热情大姐直接向罗福满发难。 “你就是她们主任吧?这种事情真该好好管管了,我们来买东西,图的就是个痛快!可现在弄得我们这些顾客都提心吊胆,生怕又被什么人给欺负了。” 罗福满擦了一下额头冒出的汗。 “确实,确实,我们一定会认真听取大家的意见!哦,对了,外头有个意见箱,要是还有意见的话,大家可以写信给我们!” 宋清雅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 “罗主任啊,您也知道这地方很多人文化水平不高,可能都不认字。就算有意见箱,恐怕也没几个人会真的去写信反映问题。” “哎,对……弟妹说得太对了。” 罗福满急忙点头。 想起自己之前跟斐堇聊天时得知,他是和爱人一同来的。 罗福满很好奇能让平时不爱说笑的斐堇,变得如此体贴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尴尬。 现场气氛越来越紧张,人群的怒气似乎一触即发。 罗福满一时半会儿无法脱身去教训那个惹事的小陈。 但他心里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下周一定要借这个机会彻底整治一番供销社内的不良风气。 于是,罗福满主动开口安抚大家。 “各位听我说,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解决,我就在这,不会让任何人再受委屈!” 这话一出口,立刻激起了周围人的热情。 罗福满很快就被反映问题的人群包围起来。 老乡们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了,纷纷涌向罗福满,将他团团围在中心。 其他窗口前排着队的人也不再关注自己的位置,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凑了过来。 有些人只是为了看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另一些人则纯粹是跟着起哄。 一时之间,小小的供销社里就像是煮沸的锅一般。 “这样真的不行啊,我们要不都来帮帮罗主任,帮他分担点压力吧。” 有人提议道。 “对对对,大家都别挤了,一个一个地来!我们得遵守规矩,不是吗?” 紧接着,另一个人也大声喊了起来。 宋清雅与斐堇见状也开始主动帮忙维持秩序。 尤其是宋清雅。 虽然之前她也是被供销社不公平对待的一方受害者。 但在这个时候,她却选择了站出来。 即便她的声音不大,却意外地得到了很多人的响应。 “说得没错呢,小姑娘讲得好。我们应该遵守规则,有理有据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有人表示赞同,声音中带着几分钦佩。 “对呀,赶快排好队吧,别围着人家主任转了,人家也需要休息一下……” 另一个声音随即响起,呼吁大家保持冷静。 罗福满看着眼前逐渐恢复有序的画面,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欣慰。。 他心里默默地给宋清雅点了个赞。 这位年轻的姑娘不仅外貌出众,而且头脑冷静、处事周全。 与此同时,在这纷乱之中被彻底冷落的那个售货员则站在原地不敢轻易动弹。 要知道,罗主任平日里待人和气,从来不拿架子压人。 但是每个人心中都有底线。 今天自己如此无礼地对待顾客,更何况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估计回到单位后,这件事一定会成为同事间讨论的话题。 这份工作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一旦失去不仅会遭到家人的指责。 而且日后走在街上恐怕都会遭遇别人的白眼与议论。 小陈看到宋清雅,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急忙道歉—— “大姐,实在对不起,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千万别和我计较了,我向你赔礼道歉!求求你原谅我!” 说着,她连续鞠了三个躬。 “别这样,这个礼我可真受不起。” 宋清雅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眼前这个人前一刻还趾高气扬,后一刻就变得如此谦卑。 多年的人际经验让宋清雅一眼就能看出。 小陈这种态度并不是因为真心悔改。 宋清雅淡淡地说了一句:“按正常程序来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把我刚才说要的东西打包好,算个价钱就行。” “好好好,我这就给您打包!” 小陈像是恍然大悟一样,然后她又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不过……刚才、您刚才想要的是什么?” 旁边围观的顾客都已经看不下去,开始议论纷纷。 第25章 好感度上升 “这记性也太差了吧,还能干什么!不知道是怎么进来这工作的!!” 一位中年妇女忍不住大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 “我看刚才这位姑娘进门的时候,她光顾着看人家的打扮,估计连人家买什么都不听进去吧?” 另一位顾客也跟着附和道。 小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低下了头,拼命回忆刚才的情景。 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 “您再说一遍……我一定会记住的!!” 她用颤抖的声音恳求道。 宋清雅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又重复了遍刚才的话。 从人群里挤出来的罗福满,忍不住感叹道:“弟妹,你今天买的这些东西可真多,看起来沉甸甸的,能拿得动吗?” 旁边斐堇微微一笑,抢先一步回答:“我来拿吧。” 他的话音未落,就已经主动接过宋清雅手中的大部分物品。 看着满满两大袋的食物和生活用品,罗福满又忍不住问道:“你们家能吃完那么多东西吗?这加起来恐怕都上百块了,买回去别浪费了。” “没关系的,我的饭量挺大的。”斐堇答道。 其实他也觉得这次采购的数量有些过头了。 但因为自己的津贴全上交给了宋清雅。 所以对于她如何花钱,自己并没有任何意见。 感受到爱人这般宽容的态度,宋清雅感到十分满意。 随即转头对一旁等待着的售货员小陈笑着说:“小陈,现在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吧?我们是完全可以负担得起的。可以麻烦你帮忙称一下我们要买的东西了吗?” 听了这话,小陈的脸顿时红得像被火烧了一样。 正准备伸手去称取红糖时,却被突然出现的罗福满阻止了。 “行了,小陈同志,你先停下来休息一下。” 说着,他又补充道。 “等会儿回去记得写份自我检讨报告,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小陈闻言先是愣住了,随后连忙解释道:“罗主任,请听我说……” 然而此时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小陈从来没遇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心里慌乱不已,忍不住哭了起来。 “主任,您不会真要开除我?我知道自己错了,罗主任,您不能因为跟人家老战友的关系就这样对我啊!” 小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罗福满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看着周围的人对小陈的态度都非常不满。 有些人甚至激动得说话时喷了他一脸唾沫星子。 再让她留在这里,万一失控的群众对她出手,那可真是个大麻烦。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明明自己已经尽力帮她遮掩。 小陈非但不懂得感恩,反而恩将仇报。 这个员工,必须马上解雇! 回去后,他就得赶紧写报告,详细记录小陈最近的表现。 别的不说,就单是她偷偷拿走那几包奶糖和桃酥这件事。 就已经足够作为开除她的理由了! 宋清雅站在一边,静静地听着小陈的话。 别人怎么说罗福满,她或许还可以不在乎,但一旦牵扯到斐堇,那是绝对不行的。 宋清雅这个人,一向很护短,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到她在乎的人。 她不慌不忙地转向旁边的人。 “大娘,您听听,她说的话合理吗?我家这位今天只是以普通市民的身份来这里买东西的,连军人身份都没有用来免除排队,她到底哪体现出特权来了?小陈姑娘,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你得向我的爱人道歉!” 斐堇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暖洋洋的。 平日里她总是那么温柔体贴。 现在却因为这样一句话当众为自己撑腰。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系统提示。 【好感度上升10点。】 【提示,情感进度达到11%!】 大家都非常激动,议论声渐渐沸腾起来。 “对对对!怎么可以让她那一张臭嘴污蔑人家?” 一位中年男子挥舞着胳膊,愤愤不平地说。 “她这样无理取闹,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我也看见了,同志排了好长时间的队,还帮前边的老奶奶提了一篮子鸡蛋呢!” 一位年轻女子激动地说。 “罗主任不是看在他身份上才教训她的,他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公正。” “这对夫妻多好的人,居然被她一顿乱讲,”一位老奶奶摇头叹息道,“真想上去撕了她的嘴,让她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正如罗福满预想的那样,失控的群众真的动手了。 愤怒的人群中,突然飞出一样东西,精准地击中了小陈的额头。 那是一个土豆,它重重地砸在小陈的头上。 小陈疼得哭出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匆忙向斐堇和宋清雅道歉后,赶紧跑进了屋,关上了门。 宋清雅看着无辜的样子,轻轻地问周围的人。 “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唉,都是我的错。”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歉疚。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阵的安慰。 “姑娘心地太好了!她那么对你,你还担心她难受?” “长得这么好看又善良,但还是别太心软。”有人补充道。 “这种人心肠坏,说不定正想着咋报复你,你可别轻易相信她。” 话音刚落,便有许多人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小姑娘还是要留个心眼。”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斐堇忍轻声安慰:“清雅,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嗯。” 宋清雅微微点了点头,秀眉轻轻皱起,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随后又咳了一声,看起来弱不禁风地躲回了斐堇身后。 斐堇见状,立即握住了她的手,给予了她足够的安慰。 旁边的罗福满也不住感慨。 这年轻夫妻之间的感情真是好到让人羡慕。 虽然自己也觉得弟妹脾气好、心软。 但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让罗福满觉得哪不对劲。 这位弟妹或许比表面上看上去更加聪明。 然而战友斐堇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这不正是传说中的愿者上钩吗? 罗福满心里默默想着,却又不愿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看向这对幸福的小两口。 晚上。 国营饭店里。 罗福满举杯有些不好意思。 “阿堇,弟妹,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真的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实在是对不起你们。我啥也不想说了,干了这杯算是赔罪!” 说完,他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酒。 第26章 丈夫的责任 但对面的斐堇却没动手碰杯子。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点心意都不肯收吗?” 罗福满见状以为对方不接受他的赔罪,心里很是着急。 斐堇连忙解释道:“不是不领你的情,是我戒酒了。自从结婚后,我就再也没有喝过酒。” “啥?戒酒?” 罗福满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他心思转得快,马上就猜到了其中的原因。 “不会是你媳妇让你戒的?” 宋清雅刚想说这事儿跟她没关系。 可是仔细一想,发现还真没法否认。 那时候原身跟斐堇提出了这个要求。 原身曾经有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希望通过制造偶遇的方式,把斐堇灌醉然后发生点什么来促成婚事。 后来改成设计让斐堇看到她的身体。 但想到原来那些手段,原身还是担心其他姑娘也会用同样的方式把斐堇勾走。 于是原身找了个借口,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大闹了一场,最终成功让斐堇戒了酒。 斐堇也真的听从了这个决定。 剧中常说斐堇是个非常重视家庭的男人,有时会有点大男子主义。 这一点,她现在确实有了切身的体会。 但他的这种思想是建立在自己努力工作养家的基础上。 他愿意承担所有的事情和压力,即使再辛苦,也不会让老婆受累。 无论是在生活琐事还是大事上,斐堇都希望能为宋清雅撑起一片天。 他知道,只有这样,他们的家庭才能更加和谐美满。 他认为男人就要照顾好老婆。 在他看来,这是作为丈夫的责任。 宋清雅太喜欢这样的大男子主义。 她开口说:“好吧,难得今天你俩能好好聚聚,少喝点也无妨。” 这话说到罗福满心里去了。 “你说得没错啊,看看弟妹多体贴人!今天你就陪我痛快喝一次,晚上你们别回去了,就在镇子上住下,住我家!我叫你嫂子给你们准备一间房。” 罗福满满脸笑容。 “不行,我答应过清雅了,一口都不沾。” 这样的自制力简直太强了。 虽然宋清雅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啊罗大哥,他就这个脾气。” 但她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她非常欣赏斐堇能够为了自己而做出牺牲。 真的很想当着这么多人面儿上去,亲他一口奖励一下! 但是考虑到当前场合不太合适,她忍住了这份冲动。 罗福满怎么也想不通,“你还真是一滴酒都不沾啊?” 看着斐堇坚定的样子,他不禁感到十分好奇。 这媳妇到底咋管的,家里规矩那么严。 饭店大厨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端菜上来时顺便插了一句。 “算了吧,老罗,人家既然不喝你别劝了,可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似的爱喝酒?” 老胡边说边把热腾腾的菜肴摆上了桌。 “嘿,老胡你这话啥意思?你不也一样?” 罗福满有些不服气地说。 “我开始也不喝,那还不是因为……” 罗福满嘟囔道,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愿提起的往事。 “因为什么?”宋清雅问。 她被两人之间的对话吸引了过来。 罗福满叹了口气。 “那时候受伤实在是太疼了,麻醉药根本不够用,有人实在受不了,就只能往嘴里灌酒来暂时缓解痛苦……” “但是不管怎样,大家伙儿都咬牙坚持下来了!” 这种事情她以前也曾在历史博主的文章中看到过。 在战场上药物短缺时,确实有一些伤员会通过饮用医用酒精来暂时麻痹剧痛。 宋清雅看着斐堇,“那你喝酒也是因为当时……用来止痛?” 斐堇摇了摇头。 “不是。” 一旁的罗福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弟妹,你得小心啊,你旁边这个人可不一般!我们都靠酒精止痛的时候,人家还真不需要这些。” “那用什么?”宋清雅疑惑地问道。 “靠意志力。”罗福满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真的,他在受了再重的伤也没见叫过一声,我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根本就没痛觉神经。” 宋清雅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她心里清楚得很。 不过她特别想知道斐堇的经历。 现在有了罗福满这战友,当然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去了解更多。 “罗大哥,再说说你们那时的事吧,我很想听。” 宋清雅好奇地问道:“比如为什么你会称呼斐堇为排长呢?明明他比你还年轻得多!” “说起这事儿还挺有意思的,刚开始我也很不服气,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年轻人竟然当上了我们的排长呢?但是后来我明白了,他真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领导。” 喝了几杯酒之后,罗福满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那些往事。 斐堇无奈地看着他,心中猜测着这次他又要把多少往事一一抖出来,只好轻轻地叹了口气,提醒道: “老罗,多吃点菜少说两句吧,这些事情你都说了好多次了。大家也都听腻了。” “但我还没听过呢!你不许拦着,我要听。” 宋清雅倔强地说道。 “可是……”斐堇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当他看见宋清雅的眼神,顿时心软了下来,说不出反对的话了。 “好吧,老罗你说少点,太恐怖的就别说了。” 斐堇温和地说。 “清雅胆子小,听了会睡不着的。” 喝了几轮酒后。 宋清雅从他口中听到了许多关于斐堇的往事。 罗福满说,斐堇刚刚来到这里当排长时,还不到20岁,年纪轻轻的。 很多的人都对他不服气。 但打完第一仗后,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排长居然能够带领着大家一起冲锋陷阵。 “弟妹,你应该没见过他从前的模样。那个时候他白净帅气,大家都说他比电影里的演员还要帅!” 罗福满眉飞色舞地说道。 “真的吗?” 宋清雅看着斐堇的脸,不禁陷入了沉思。 但如果他的肤色再白一些,去掉那条疤痕。 斐堇整个人就会有一种俊美邪气的感觉。 斐堇被她这样盯着,感觉有些不自在了。 “清雅,别听老罗乱说。我天天训练日晒雨淋的,脸早就晒黑了,怎么能和那些皮肤白皙、光鲜亮丽的明星比呢?” 斐堇试图说服宋清雅。 第27章 难得的好姑娘 “不对,斐堇同志,你怎么可以这么小看自己?你真的认为你自己没有他们好看吗?” 在她眼中,斐堇不比绝大多数的电影明星都要好看得多。 这让宋清雅有时候不禁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对男主角有特别优待。 罗福满和她在这一点上特别投缘。 罗福满一拍桌子,情绪激动地说:“就是嘛!我哪有瞎说?以前你来医院看我,那些小护士们都偷偷地来看你。你还记得吗?” “哦?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发生过?” 宋清雅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酸意。 “看来斐团长还挺招女生喜欢啊。不过这也难怪。” “对对对,魅力大!弟妹你真是文化人儿,说话就是不一样,比我形容得好太多了!” 罗福满附和道。 两人一唱一和地夸赞着斐堇,把他夸得到天上去了。 斐堇无奈地笑了笑,只能随她们去了。 谈话进行得越来越投机。 后来,聊到往事时,罗福满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回忆。 “那时候炮弹就像暴雨般倾泻下来,沙石一下子就把我给埋住了。我当时躺在那里,心里想着自己可能就要完了,真没想到,他竟然拼了命地把我从那片废墟中挖了出来。” “他好不容易才将我拉出来,背我在崎岖的山路上走了十多公里,你们想想,那是山路啊,连口水都没喝,我好几次恳求他放下我自己走,可他始终不肯放手。” “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过来,这个人绝对靠得住,值得我跟着他一起拼搏到最后一刻!” 罗福满感慨万千地说。 宋清雅双手托着脸颊,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呢?后来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后来我们找到了基地。在那,我被送进了医院休养我的伤口。当我在床上想要找他聊聊天时,却被告知他刚刚痊愈,就已经重新回到了前线去了。” 罗福满缓缓地讲述着那段经历。 说到这,罗福满转过头来望着宋清雅。 “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是有利有弊啊,弟妹,以后你要多加注意他一些才行。这种完全不懂得爱惜自己的人,必须要有个人在一旁好好看着、照顾着才会更安全。” 听到这里,宋清雅立即点了点头。 “我会的,老罗你放心吧。” 看到她这样的态度,罗福满明显松了一口气。 “好!听到你这句话我就感觉放心多了。” 直到最后,他已经喝醉了,仍旧拉着斐堇的手不停地赞叹道:“真的是一位难得的好姑娘,你绝对不能对她不好。” 斐堇非常了解罗福满的性格特点。 一看就知道对方已经是有些醉了。 但他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并且给出了承诺:“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然而,即便如此,罗福满依旧显得有些不放心的样子。 罗福满趁着酒劲,又对宋清雅说:“弟妹,别嫌我啰嗦,今天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您说的我都听着。” 宋清雅认真地点头。 她知道,罗福满此刻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她好。 “他啥都挺好,就是性格有些内向,不怎么爱说话,真是个不开口的金口难开!你可别跟他太计较,其实他对你还是很上心的。” 罗福满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些。 “怎么会呢,斐堇对我真的很好。” 宋清雅温柔地笑了笑。 宋清雅是发自内心这么觉得。 自从到了这,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斐堇作为丈夫该做的每一件事,都做得相当到位。 宋清雅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番感慨。 “其实我觉得我挺幸运的,能够遇到像斐堇这样好的人。” 要不是这样,万一自己落入了一个虐身又虐心、还挖心扒肝的故事里,那得多惨。 宋清雅忍不住暗自庆幸。 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男主角,一点不如意就红眼暴怒。 而斐堇这种能平和对话的好男人,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今天听了好几次宋清雅为自己辩护的话,斐堇每次都特别感动。 旁边的罗福满听到宋清雅那些话,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边擦着眼泪,边招呼他们继续吃饭。 “唉,你们赶紧吃吧,别因为我的话耽误了用餐的心情。” 这时,饭店的大厨系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一脸无奈地说道:“这老头子,又喝多了!你们快点送他回家吧,再晚点儿他老婆得把他骂得狗血喷头,接下来肯定不会让他再喝酒了。” “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 宋清雅爽朗地应了一声。 她心中不由得感叹,没想到他家里还有这么一位凶悍的老婆。 “走,你知道老罗的家在哪吗?” 斐堇的声音温和。 “嗯。” 宋清雅轻轻点了点头。 她曾跟着斐堇去过几次罗福满的家做客,对那里还算熟悉。 斐堇看着宋清雅,心中泛起一丝温暖。 结婚后,他其实也想过请罗福满来家中聚一聚。 但那时宋清雅病得太重,无法招待客人。 这件事也就被暂时搁置了。 斐堇小声问道,“下个月,我们能请老罗来家中聚餐吗?” “没问题啊。” 宋清雅的回答毫不犹豫。 她开心地说。 “那我提前买点菜!” 宋清雅的心情格外好。 今天斐堇对她的好感度提升了不少,攒下了不少积分。 这些积分可以用来兑换一天的专业厨艺加成。 正好可以让老罗尝尝自己的手艺,展示一下她的新技能。 好不容易把醉得迷迷糊哗的老罗送回了家,时间已经接近深夜十一点了。 街上行人稀少。 “时间这么晚了,我们找个地方住下吧。” 斐堇提议道。 虽然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打电话叫车接送。 但他却是一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 这点和宋清雅非常投缘。 她在娱乐圈时,同行们都说她是奇葩,背后议论说她有助理还不用。 非要自己提包提奶茶,搞那些亲切形象。 但在宋清雅看来,助理也是个人。 凭什么让刚毕业的姑娘一天随叫随到? 她懒得跟这些人理论,观念不同说什么也没用。 但她与斐堇之间有一种难得的默契。 要是有一天在其他方面,也能如此契合就好了…… 第28章 被扫地出门 想到这里,宋清雅不禁叹了口气。 宋清雅的目光飘向斐堇宽阔的背部,咽了口唾沫。 商量了下后,斐堇建议在招待所先凑合一晚。 这地方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整洁。 前台看到斐堇的身份后,礼貌地递上了钥匙。 “您的房间在楼梯口第二间,有需要尽管喊我们。” “好的,谢谢。” 斐堇接过钥匙。 他的态度从容不迫,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被人尊敬的感觉。 宋清雅跟在斐堇后面,好奇地四处张望。 和她在大学时住过的一些小旅馆比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不过这里到处都是时代印记,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标语。 在这种气氛下,宋清雅想干些坏事的心思被压抑住了。 但关上门之后,一切又变得不同了起来。 尤其是当斐堇单手解开外套纽扣,意外露出健硕的胸肌时。 那股吸引力,实在让宋清雅难以抗拒。 宋清雅坐在了床边,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 斐堇不解。 “什么事?” 他疑惑地看着她,心想这女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主动了。 他走近想要听清宋清雅的话,却忽然被人一把抓住领口,不由自主地往前倒去。 斐堇心里明白,以宋清雅的力气来说,是绝不可能拉动他的。 但是为了避免像白天那样因为自己力量过大而伤到她,于是他决定暂时放弃反抗。 全身绷紧,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布。 最终,两个人倒在了床上。 他们紧紧相拥。 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进斐堇的鼻子,那是宋清雅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 宋清雅脸上泛起了红晕。 看着他的眼神闪闪发光。 她的眼神温柔而含情脉脉。 “清雅,我……” 斐堇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沙哑。 他本想说句抱歉然后挪开身体。 可此刻两人之间的亲近让他不忍心。 他们已经决定不离婚了。 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斐堇心中暗自思量。 所以,应该没啥问题吧? 正这样想着,宋清雅突然抬起头。 在他右边脸颊上亲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个动作让斐堇感到意外。 片刻的沉默后,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温馨而略带紧张的气氛。 宋清雅露出狡黠的笑容。 “怎么?吓着你了?” 她又胆子大了起来,轻轻触碰了他的嘴唇,心跳得异常猛烈。 这一刻,她仿佛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的心跳更加激烈。 紧接着,宋清雅轻声叫了一声,局面瞬间反转。 斐堇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迅速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双手有力地环抱着她的腰身,吻住了她。 这一刻,他们的世界只剩下了彼此。 太阳高挂天空。 初夏的阳光已经非常毒辣,文秀秀浑身是汗,额头上满是汗珠,衣服因为长时间未换而显得脏兮兮的。 被赶出去的时候手里只拎着一个破布袋,袋子上还沾着几片尘土。 她本是个娇滴滴的大明星,平时连鞋都得助理帮忙穿。 拍戏时身边总有十几个助理围着伺候。 如今,这种落差让她感到极度的不适应。 凭什么宋清雅可以这么轻松地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明明她才是主角。 这种不公平让她怒火中烧。 无论是以前的宋清雅,还是如今的宋清雅,都让她感到咬牙切齿。 文秀秀走了一天,双腿酸痛,但她依然没有放弃。 终于快要到达目的地了,心中的那股怨气让她咬牙坚持了下来。 但她并没有朝着周家村走去。 是选择了另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因为她知道,回去只是自讨苦吃。 “周槐花这个老太婆竟然想把我撵回老家?简直是做梦!等我嫁给了斐堇,一定会让他们分家!” 想到今天一早,周槐花趁着斐振武不在家趁机将她赶出门外的样子,文秀秀心里气得直哆嗦。 这位远房表姨真是太软弱了。 一被宋清雅威胁几句就吓得六神无主。 不仅没有想办法一起解决问题,反而还在背后给了她一刀。 真是个糟糕的队友! 她不用靠周槐花的帮助,也能依靠自己的能力风风光光地回去当里长夫人。 斐堇是她的未婚夫,她相信他一定会帮她解决一切问题的。 还剩最后一段路了。 文秀秀咬紧牙关。 终于看见了山脚下的那座破旧土屋。 土屋旁边堆满了稻草,稻草杂乱无章地堆放着。 地上踩一脚全是鸡粪,还混杂着几块酒瓶碎片。 那地方脏乱差。 “有人在家吗?” 文秀秀小心翼翼地喊道。 她捏着鼻子走进屋内。 一股刺鼻的臭味顿时扑面而来,熏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什么味道啊? 这股味道像是腐烂的食物和酒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再加上那股鸡粪的恶臭。 文秀秀差点吐出来,急忙捂住嘴巴。 剧本里说,买下宋清雅的那个光棍条件特别差。 文秀秀以前想象不到有多差,现在算是明白了。 她原以为剧本已经把这里描述得很糟糕了。 但现在看来,实际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 文秀秀缓缓往里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角落里有个形似人影的东西突然窜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仿佛都要停止了。 “啊啊——” 文秀秀惊声尖叫。 “小姑娘,你叫什么呢?呦,我喝多了出现幻觉了?怎么真有女人上门了。” 孙耀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眼前确实是个女人。 平时看见他的女人都避着他走,已经有几十年没有一个女人踏进过他的屋子了。 此刻的他激动得血液都在沸腾。 面前姑娘虽然身上有些灰尘和污渍。 但模样确实不错,五官清秀。 难道上个月他求菩萨给自己找个老婆,菩萨真开恩了? 孙耀光开心得双手合十,不住念叨“谢谢菩萨”,盯着文秀秀,眼看就要扑过去。 文秀秀赶紧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的刀子挥舞起来,把孙耀光吓得畏缩不前。 她敢来这,肯定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我有刀,别过来!我是来做交易的。” 文秀秀冷冷地说道。 “交易?” 孙耀光惊讶地问道。 第29章 狐狸精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没钱没本事也老了,能做什么样的交易? 他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我没钱,你个姑娘跟我能做啥交易?” “这事儿其实很简单。” 文秀秀嘴角微翘,露出了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 “你不是想找个媳妇吗?我可以免费帮你找一个,你觉得如何?还是那种又高挑又漂亮,细腰长腿,皮肤雪白的那种。” 她继续补充道。 孙耀光一听,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没骗我吧?这世上还真有这种好事?” 他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好事落在自己头上。 “当然有。” 文秀秀回答得斩钉截铁。 “只要你帮我拿到一样东西,几天后我就把这样完美的媳妇送到你面前。” “真的?” 孙耀光仍然有些难以置信。 “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别问太多问题。就算最后没有如愿以偿,至少你自己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面对孙耀光的质疑,文秀秀显得有些不耐烦。 孙耀光想了想,觉得对方说的确实有道理。 即便真如她说般最终没能找到媳妇,至少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条件也还不错。 想到这里,他便爽快地答应下来:“成交!” 心里还盘算着如果到时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干脆就直接把她弄晕,然后装进麻袋带走…… 然而文秀秀并没有注意到孙耀光此刻的不对劲。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宋清雅啊宋清雅,这一辈子,虽然你的小渣男不知上去哪儿了,没将你卖给别人。 但没关系,既然那渣男缺席了,就由她来替代。 作为这个故事的女主角,她要弥补所有错误,让故事回到正轨。 看着坐在草席上的邋遢老男人,文秀秀嫌弃极了。 但眼前的孙耀光越是邋遢,身上破旧的衣服上沾满了油渍,她的心里却越高兴。 她看着这番模样,不禁露出了笑容。 剧本里的宋清雅放着斐堇那样的绝世好男人不要,总是想要更多更好的。 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活该! 她似乎已经透过眼前的猥琐老男人的脸,看到了宋清雅被虐待致死的惨状。 那副景象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她的心里莫名地痛快起来。 …… 五六里外,流长镇。 大院内。 周槐花几次把饭菜热好端上桌。 桌子上的斐振武脸色阴沉,眉头紧锁,一副不悦的模样。 在她再次端来热好的蒜苔炒肉时。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用力掀翻了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盘子碗碟散落一地,吓了其他人一跳。 斐俊吓得呆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爸……” 他声音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斐振武看到儿子这般胆小怕事的样子,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瞪着眼睛,大声吼道:“斐俊,你都这么大了,胆子还这么小,能不能学学你大哥?!” 平时不敢顶嘴的斐俊,今天却鼓起了勇气。 他抬起头,直视着父亲,大声喊道:“学大哥学大哥,你们天天让我向大哥看齐,可大哥还不是要和咱们分家吗?这你也让我学他?” 周槐花心疼儿子,赶紧上前护着他,生怕斐振武会出手打斐俊。 “你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回趟家还砸了桌子。心情不好也不能拿儿子撒气啊,咱们俊儿还在长身体呢!” 她语气中带着哀求,眼里含着泪水。 “你给我闭嘴,你儿子现在这样都是你宠出来的!” 斐振武怒不可遏,狠狠地瞪着妻子。 “我怎么宠的?这不是你儿子吗?” 周槐花也不甘示弱,声音高亢地反驳道。 一提到儿子,周槐花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 “你不就是因为斐堇一直没回来,心情不好吗?你怎么不去直接找斐堇问个清楚,却在这里跟我们发脾气?” “你……” 斐振武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突然听见院子外传来了一阵欢笑声。 两家人之间原本有一堵墙作为屏障。 但现在那堵墙已经倒塌。 隔壁的声音传过来。 宋清雅好像是在和斐堇说着什么开心的事。 两人之间那份甜蜜让人不禁心生羡慕。 但那笑声却也让在场的三个人感到有些不痛快。 斐振武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一时生气,把筷子扔到了一边。 “阿堇那个老婆真是不像话!都下午一点了,她才从床上爬起来,起来了也不来这给我们打个招呼,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 “没错。她的毛病还多着呢,你平时不在家,所以不知道。” 周槐花这几天受的气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地方,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 她说起宋清雅这些天赖在床上装病。 不但不做饭,也不照顾男人。 “那个墙虽然说是秀秀这丫头不小心弄坏的,但她也是出于好意,想让我们家没有隔阂。可是宋清雅心眼儿最坏了,非要赶走文秀秀。她不就是怕有年轻的漂亮女孩过来,有了比较,阿堇就不觉得她好了吗?简直是小肚鸡肠!” 周槐花添油加醋地说得十分生动。 斐振武越听越生气。 他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糕点渣子掉了下来。 “她也太过分了?嫁过来不做事也就算了,对长辈还不尊重?阿堇到底是怎么管他的老婆的,不行,我得去找他谈谈,好好说说这个事儿。” “哎,别去了。” 周槐花怕自己说的话太多太夸张,被斐振武直接问又对不上口供,赶紧拉住他。 “你不知道现在阿堇这孩子有多迷那个狐狸精!他今天还请假了,你知不知道?” “什么?请假?” 斐振武这辈子没见过斐堇请过假。 前几年的时候,斐堇过年都在部队值班。 即使有假期也不用,反而顶了别人的班让别人回去团圆。 斐振武以前一直认为,自己的侄子和他的亲爹一样,都是冷血无情的人。 对待他人严格,对自己更是苛刻。 可如今这个新侄媳妇,竟然能让这样的斐堇为她请假? 这个女人肯定不简单。 想到这里,斐振武停下了脚步。 周槐花看到劝住了他,松了一口气,接着趴在他耳边小声说。 第30章 撩拨 “你知道吗?其实最奇怪的还不是阿堇请假了,你还真猜不出他是为什么请假的。” “干什么?” “他请假了一大早在院子里洗床单呢!” “怎么可能!你说什么呢?” “我没瞎说啊,我亲眼看见的!” 虽然斐堇遮遮掩掩的,她也没看清什么。 只看到不久后,院子里晾上了刚洗好的新床单。 那些床单上绣着牡丹花和一对鸳鸯。 一看就知道是他们结婚时的样式。 “哼。你不常在家,你可是不知道这新媳妇有多厉害!床单算什么?告诉你吧,她的衣服什么的都是阿堇给她洗的!” 周槐花说着,不由得心里泛起一股嫉妒。 她辛辛苦苦操劳了一辈子,每天早出晚归地照顾着一家老小。 从年轻时起,她就以为所有女人这辈子的使命就是伺候公婆、伺候丈夫、伺候儿子。 她认为每一个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却忽然看见了宋清雅这样一个特别的女人。 宋清雅既不讨好自己的丈夫,也不围着家里的杂务转。 这与周槐花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大相径庭。 就像是习惯了黑暗之后,骤然看到刺眼的阳光会让人感到不适一样。 周槐花现在一心只想让宋清雅变得跟她一样。 她认定,像宋清雅这种女人将来不会有好结果,觉得只有和自己一样,把心思都放在丈夫和孩子身上,那才叫合格的女人。 斐俊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母亲的话,终于还是忍不住插嘴了。 他小声地说:“妈,嫂子哪有你说的那么差?昨晚她不是还帮您说话来着吗?” 斐俊记得很清楚。 “你这小子,瞎说什么呢?” 周槐花赶紧捂住了儿子的嘴巴,生怕他说出昨晚的事情。 这件事她本想当作没发生过。 如果斐俊说出来,她真的不知道如何解释。 “我哪里说得不对……” 斐俊嘟囔着。 “你们总是在背后议论别人,当着人家面却不提。嫂子在的时候,怎么不把这些话说出来呢?” “你是越来越大胆了是不是?” 周槐花忍不住骂了儿子一句,但是又舍不得打他。 她心里明白,这个儿子虽然在家里挺横,但在外面,特别是见到哥哥时,就像兔子见了鹰一样害怕。 周槐花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斐堇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她简直不敢想象。 “老头子,跟你商量个事儿。” 周槐花转头看向丈夫斐振武,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些。 “俊儿也快毕业了,我想这几天让他去县城他姨那锻炼锻炼,让你妹夫教教他点东西,以后要是进厂也能有个准备,怎么样?” “妈,我不想去!” 斐俊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句话。 他心里想着明天还能见到宋清雅,一听这话就闹了起来。 但反对无效。 周槐花已经下定决心。 她认为,必须赶快把这宝贝儿子送走,越快越好。 要不然,早晚会被那个妖精给带坏。 她想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心里更加着急。 他哥都被弄得每天洗床单了,显然已经被影响到了。 她家俊儿可比不上他哥! 她心里默默想着。 如果俊儿也被卷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 阳光正好。 阳光通过窗户透进来。 斐堇的手艺确实不错。 他说以前在部队炊事班学过几手。 果然是名不虚传。 宋清雅吃得非常满足,连原本平平的小肚子都有些鼓起来了。 最后,宋清雅说自己真的吃不下了。 她揉了揉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到实在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斐堇还想让她多吃点儿,说她太瘦了,看着心疼。 他看着眼前的宋清雅,眼中的关切溢于言表。 她的脸庞在阳光下更加柔和。 “真的够了,吃不下啦!” 宋清雅坚决地说。 “我如果变成了大胖子,你以后可抱不动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 斐堇眼里闪着温柔的光,笑着看着她。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没关系,不管多重我都能抱得动。” 他坚定地说。 “这点我相信。但是……” 宋清雅似乎有些犹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什么但是?” 斐堇问,声音低沉而又温柔。 宋清雅突然凑到他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她的脸红了。 她满意地发现男人紧张得屏住呼吸,挑了挑眉毛说:“我才不会让你有机会让我变成大胖子。”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哦?” 斐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更多的是被逗乐了。 “你自己看看,这样好看吗?” 宋清雅拉着他手,按在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上。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俩身上。 画面温馨美好。 “等一会儿我要是穿布拉吉肯定不好看,你摸摸,感觉一下嘛。” 宋清雅故意逗他。 “清雅,别闹……” 斐堇的声音里充满了宠溺。 男人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仿佛在努力抑制着什么。 宋清雅感觉到他的手掌异常炙热。 原本两人并没有往歪处想。 然而这一番举动,却让氛围陡然发生了变化。 “你在干嘛…不行……” 宋清雅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随后,宋清雅无力地软倒在了他的怀里。 这种感觉让她既害羞,又有些不知所措。 嬉闹了许久之后,桌上的剩菜已完全失去了原有的温度,变得冰凉。 此时的宋清雅脸上依旧残留着些许羞涩的神情。 “还、还盯着我看啥?快把这些东西收拾了吧!你自己弄乱的,我不帮你。” “好吧,我来收拾。” 他应道。 偏偏这个闯了祸的人竟然还能如此镇定自若。 于是,她红着脸、耳根发热地走出房间。 来到院子中深吸了几口空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望着自己刚来就想动手改造的那个小菜园。 宋清雅此刻终于有机会好好思考一下如何规划它了。 她在院子里漫步,心中盘算着应该如何利用这些空间。 经过一番考虑后,宋清雅决定先在院子里种一些容易照料且生长迅速的蔬菜和水果。 这样,等到她使用储物空间里的那些作物时,就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至少可以让别人觉得这是一个自然成长的过程。 第31章 独家秘方 在左边那块地里,可以种植些日常所需的调料植物,如葱、蒜、香菜以及辣椒。 中间这片广阔的空地则全用来种大白菜好了。 毕竟这种蔬菜最容易种植,并且产量高。 至于右边的土地,则可以用来栽培土豆、豆角以及丝瓜等作物。 特别是为了增加空间利用率,在这里还可以搭设一个架子。 正当宋清雅沉浸在对自己小菜园美好愿景的构想中时。 她的目光被某个方向吸引住了。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堆包裹,被周槐花赶上了驴车。 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他是无可奈何的。 “婶子,你们是要去哪啊?” 既然看到了这一幕,自然是忍不住要上前询问一番。 没想到,周槐花看到她时的反应竟然如此强烈。 她开始不停地催促着驾车的大爷加快速度离去。 随着大爷的一声吆喝。 驴车终于沿着泥泞的小路行驶了起来。 车子过后,扬起了一阵阵尘土。 随着驴车逐渐远去,直到最后消失在视线之外。 周槐花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才得以暂时放下。 她松了一口气。 因为至少在此刻,关于斐俊的一些事情还不会那么快就被他哥哥知晓。 “正好,阿堇家媳妇,你留一下,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听到这话,宋清雅停下了脚步,问道:“有什么事情吗,婶子?” “告诉你吧,我生病了,明天恐怕做不了饭了。所以这顿饭就交给你来做吧。正好,你大爷最近也想品尝一下你的手艺。顺便说一句,有些人连太阳晒到屁股了都不知道起来做饭,真是让人头疼!” 周槐花语气中夹杂了几分不满。 尽管听到了这些话语,宋清雅还是选择了不予理会。 她更加关心的是周槐花所说的病情。 “婶子,您什么时候生的病?” 她边问边观察着对方的脸色。 周槐花说话时,声音依旧洪亮且脸色红润。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不假。 周槐花故意用力咳了几声:“咳咳咳咳……你看,昨晚就开始了。难道你觉得我在撒谎不成?其实我是被文秀秀气得。难不成你怀疑我是故意装病?” 面对这样的质问,宋清雅只能淡淡回应道:“我哪敢。” 接着又补充说道。 “但是,我很少有机会做饭,如果做得不好吃咋办” “哎呀,我现在可是生着病呢,如果没有大事的话,就不要来找我!” “可是,婶子……” “行了。” 周槐花打断了她,语气坚决,“又不是啥难事,做顿饭能难倒你?” 看着宋清雅那副委屈的样子,周槐花心里乐开了花。 她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让宋清雅无从反驳。 尽管表面上她对这件事并不在乎。 但实际上,这对周槐花来说意义重大。 明天,她和斐振武请了不少客人来,都是他们家关系不错的人。 如果这顿饭宋清雅没做好,懒媳妇这个名声肯定更加响亮了。 到时,各家都得劝她再次掌管家务吗? 她早就厌倦了整天围着锅台转的日子。 这次正好可以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摆脱那些琐碎的家务。 周槐花盘算着。 她要先假装几次推辞,再表现出十分勉强地接过这个担子,好给那个懒媳妇一点颜色瞧瞧。 这样既可以显出她的贤惠,又能狠狠挫一挫宋清雅的锐气。 周槐花心里美滋滋的,哼着歌儿回到了房间,继续装病躺着。 另一边的宋清雅,则从容不迫地规划起自己的小院,一脸淡然。 她心里有数,并不担心周槐花的刁难。 毕竟,她刚刚用上万积分换取了永久厨娘增益,正好赶上这档子事。 真是时机赶得刚刚好。 现在的她,不仅叫宋清雅,更是那位曾手提大刀名动京城的大厨。 古时候,她能做出来香味四溢的花宴。 而到了这物资相对贫乏的年代,反而有更大的施展空间。 宋清雅兴致勃勃地开始忙碌起来。 首先从空间里拿出了新鲜的猪肉、牛肉。 她知道,猪肉切细做臊子肉酱最适合不过。 既可以用它做成香喷喷的炸酱面,也可以跟各种蔬菜一起炒制出佳肴。 牛肉处理起来也有一套,可以用调料加上八角、桂皮、香叶慢慢炖煮。 放入锅中后,小火慢炖,使调料的味道充分渗透到肉里。 放一夜后更加入味。 隔天直接拿来当主料烹饪就好。 剩下的牛骨汤无论是用来煲汤,还是下面条都极其美味。 得到了厨娘加成后,宋清雅脑子里涌现出的食谱数量多得数不清。 各式各样的菜肴在她脑海中浮现。 斐堇看见她在厨房内忙个不停。 从洗菜到切菜再到掌勺,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熟练。 他想上前帮帮忙,却被宋清雅笑着推开了。 “这是我的独家秘方,你可不能偷看。” 她说得神秘兮兮,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好吧。” 斐堇眼中充满了宠爱,只能依言退出了厨房。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妻子一踏入厨房后完全变了个人。 原来不是她故意不做饭,而是之前身体虚弱没力气做饭。 这样一想,斐堇内心更添了几分愧疚。 自己平时是不是太疏忽了? 是不是对妻子的要求太高,而忽略了她的实际情况呢? 这时,在厨房专心做肉丸的宋清雅突然看到系统提示。 【滴,男主角好感度上升20%,恭喜主人!】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宋清雅一下子愣住了。 不到三小时,宋清雅就把需要准备的食物全部备齐了。 拥有永久厨娘加成真是太棒了。 不用再担心时间限制,既能提高效率,又能保证味道。 刚炸完一锅肉丸,金黄色的小球在锅里翻滚。 就在这时,一本书出现在宋清雅眼前。 【卫家私房秘籍?】 这几个字静静地躺在书的封面上。 伸手一摸,她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是虚拟的物品,竟然是一本实实在在的实体书。 书页厚实,封面陈旧。 翻开那略微泛黄的封面,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古朴的文字。 【恭喜宿主,解锁厨艺lv.2,获得菜谱一份。】 屏幕上突然弹出这样的提示。 尤其是对于“吃”,她有着难以言喻的喜爱。 第32章 不是个好货色 在还不太出名的时候,大部分赚来的钱她都拿去吃了。 而当自己逐渐有了名气之后,在出席各种晚宴时,更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品尝美食,甚至因为好几次私下里偷吃被记者们捕捉到了不少有趣的画面。 此刻,她正在聚精会神地翻阅着手中的菜谱。 其中有一道名为“玉露蒸琼膏”的菜肴,特别吸引她的注意。 它的主要食材却是宁城最常见的大白菜! 相传,“玉露蒸琼膏”是当年那位名叫余厨娘的女人刚刚进京,为太后烹饪的第一顿饭。 即使见多识广、吃过无数山珍海味的太后面前,也因为这盘白菜被深深打动。 随即提拔她担任要职,并让她成为了典膳官员。 想到这里,宋清雅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第二天清晨,晨光初照。 为了能够早起,宋清雅不断地提醒他早点休息,生怕他熬夜到很晚。 终于,在她的不断督促下,斐堇真的早起了。 然而,她还低估了周槐花和斐振武想让她难堪的决心。 还没到中午。 时间才刚过九点的样子,宋清雅家的前后就被挤得满满当当。 不仅斐家的朋友们来了不少。 连一些她不太认识的人,都被周槐花热情地邀请过来。 整个小院里人头攒动,大家七嘴八舌、热闹非凡,顿时变得跟赶集似的。 斐堇看到这种场景,皱着眉头问:“伯父、伯母,你们为什么请了这么多人?单靠清雅一个人根本应付不来呀?” “哎呀,你伯父难得回家一次,乡里乡亲自然得聚聚嘛。” 装病的周槐花轻轻地咳嗽了声,假装身体不适,说道。 “阿堇啊,你就甭管这些了,赶紧坐下来陪陪你伯父聊聊吧。” “没错,阿堇,来,先跟你伯父喝两杯再说。” 斐振武也跟着补充了一句。 斐堇摇摇头,说:“不了,我还是去帮帮清雅吧。” 听到这话,斐振武突然生气了,把手中的杯子重重放下,“啪”的一声响彻整个小院。 “阿堇,我这杯酒你无论如何也得喝了,要不然的话就是看不起我!” “真的不行,伯父,我已经答应过清雅要戒酒了。” 斐堇递给斐振武两包精美的茶叶。 “这是战友寄来的苏市特产茶叶,请您收下。” 这些茶叶是斐堇的战友们特意挑选的上等好茶。 他知道伯父斐振武对茶叶颇有研究。 这样的礼物一定能让他满意。 他这样礼貌周到,没人能挑出错来。 斐堇的言行举止总是恰到好处。 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让人挑不出毛病。 斐振武硬拉不成,没能逼斐堇喝酒,心里憋屈却不敢发作。 毕竟侄子还送给他这么好的茶叶。 斐振武本想用各种手段让斐堇就范。 但最终还是无奈地哼了一声,只能勉强接受现状。 一旁的周槐花看到那嫩绿的茶叶,就知道这是上状货,赶紧接了过来。 “谢谢阿堇,你真是用心了。这么多年了,每次有点儿好东西还不忘想着我们。” “没关系。” 斐堇微笑着回答。 他一直认为孝敬长辈是他分内的事。 “真是太懂事了。” 周槐花不禁感叹道。 …… 围观的人群竖起了耳朵。 听完整个对话后开始低声议论。 “看来斐里长挺听话的,说是不喝酒还真不喝了。”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小声说道。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整天拿着酒瓶,前几天说不喝了,结果半夜又偷着喝。” 旁边的一个中年妇女忍不住反驳道。 “男子汉喝点酒咋了?一边去,别瞎扯淡。” 另一个男人插话道。 “别说话!周婶怎么还不进厨房?今天是谁做饭?” 有人突然转移话题。 “你不知道呢?周槐花说她身体不舒服,所以今天就由斐里长家的小媳妇来做了。” 另一个人低声解释道。 这句话一出,大家伙都瞪大了眼睛。 “啥?她来做饭?” 不少人惊讶地喊了出来。 “她做的饭可以吃吗?这简直是在浪费东西啊!” 有人质疑道。 “我不敢吃啊,那病秧子整天躺在床上,热加工吃了她的饭,把毛病传染给我们咋办?” 一个声音担忧地说道。 “哎呀,这么一听我也不吃了,我这个人特别注意卫生的。据说,那个姓宋的也不是个什么好货色,没有嫁人之前就不干净。” 另一个人附和道,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这话是谁告诉你的?你说来听听。” “是啊是啊,和我们说说嘛,我还从来没听说过……” 一群爱八卦的大娘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宋清雅。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来劲。 她们觉得自己的话特别可信。 因为这都是从斐堇的大伯娘周槐花口中听到的。 这群人越说越来劲,还拉过一个路过的人打听更多消息。 那位大娘前两天刚尝过宋清雅给的肉干,忍不住站出来反驳道:“哪有那回事儿?人家小宋做的肉干可好吃啦。我前天才吃了一包,口感非常好。我觉得她会做饭才对。” 然而,很快便有人持不同意见。 “不对不对,上次她不是跑去供销社买了一堆东西吗?定是直接买的成品。” 另一位大娘也附和道:“嗯嗯,记得镇上有许多家卖肉干的铺子,她很可能是从那里买来的。” “难道真的是买的?那得多贵呀。” 一位满脸疑惑的大娘问道。 另一人接过话茬。 “对他们来说钱算什么,人家老公每个月挣那么多津贴,全交给家里了。他们家经济条件这么好,买点吃的自然不成问题。” “真是不会花钱的好媳妇儿,你看斐里长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她在家里花起来却一点也不心疼。这样的媳妇,实在让人羡慕。” 一位大娘感慨地说。 “斐里长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媳妇啊。” 另一位大娘则摇了摇头,表示不赞同。 突然有人插话进来:“你们不知道,斐里长娶她是被迫无奈之举。” 她神秘兮兮地补充道。 “听说背后还有很多故事呢。” 正聊得起劲时,看到斐堇走过来。 大家立刻安静下来,一个个都闭上了嘴巴。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说闲话。 第33章 恃宠而骄 而是之前曾听说斐堇自从有了媳妇后就把娘忘了,对自己的媳妇却非常溺爱。 如果让他听到别人说自己媳妇,肯定会不高兴。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们决定暂时闭口不谈。 而且今天是到人家家里头吃饭的。 如果当场被抓包说人家坏话,那可就太丢脸了。 一群人见斐堇往厨房方向走去,立刻闭上了嘴巴。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交谈。 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大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我没有看错吧?斐里长这是要去厨房做什么?” 有人忍不住问道。 “难不成是要去帮忙做饭?” 旁边的人也提出了同样的疑问,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会亲自动手做饭呢,我家那男人当个小排长我都舍不得让他碰锅碗瓢盆。” 有人反驳道。 “他还真的过去帮忙了!” 先前提问的那个人大声说道。 “真的吗?我得好好看看!!” 另一个人也紧跟着激动起来。 大家纷纷凑上前去,试图看得更加清楚。 众人伸长脖子,向厨房方向瞅着。 只见斐堇将身边的小媳妇完全遮挡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显得格外显眼。 斐堇拿过旁边的柴火,擦着火柴引燃了一些稻草,再去点燃灶内的柴火。 而他的那小媳妇就在一边笑着? 居然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竟然让斐里长独自在那儿烧火? 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哎哟喂,斐里长是被下了什么迷魂药了?” 有人忍不住调侃道。 “之前周槐花说斐里长平时总是帮媳妇做家务打水,我一直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有人回应说。 “没想到这种偷懒的媳妇也有好处啊,瞧瞧人家过得多么轻松自在,比起咱们这些人来说强多了。” 有人的态度渐渐发生了变化。 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男人们也能在家里承担一些家务。 “人家堂堂里长都能帮忙干活,我家那家伙怎么不行呢?” 这位妇女满腹委屈地抱怨着。 “没错,我家那位也是,我回去得好好数落数落他。他不是最佩服斐里长嘛?天天挂在嘴边学着人家,为什么不跟着学一学呢?” 另一位妇女附和道。 正说到这儿,只见被火堆热得满脸通红的斐堇从屋内被媳妇给撵了出来。 尽管夜色已深,但周围依然热闹非凡。 媳妇背对人群站着,看不清她的面容。 尽管身高不高看起来力量不大,但她正用力推搡着眼前的壮汉往外走去。 偏偏这位平时威风凛凛的斐里长在此时显得格外顺从。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按照她的意思一步步往后退去。 正当妻子差点踩到地上一个小疙瘩时,他迅速伸出手臂稳稳当当地扶住了她,紧接着轻轻拥入怀中 “……” 围观者们猝不及防间吞下了一口狗粮。 男人们纷纷感慨不已,心想斐里长对自己的媳妇也太过于娇纵了。 这般宠爱下去,恐怕早晚会让对方恃宠而骄。 与此同时,女同胞们则忍不住感叹起来,为什么自己没有遇到这种好男人呢! 但这温馨浪漫的场景还没有结束。 一波未平,另一波更加甜蜜的画面紧接着出现了。 刚才险些绊倒的宋清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站起身来冲着正护着她的斐堇嘟起了嘴巴。 “都怪你,害我只顾着看你了,这才没留意脚下。” 她埋怨道。 大家一听这话,都无语至极。 这番话让人难以置信,明明是自己走路不注意却要责怪别人。 这种话竟然也能说得出口! 可斐堇呢,居然又是笑笑地应和着。 平日里他总是严肃到家的一个人。 现在对着自己的老婆,在短短十分钟里不知道笑了多少次。 只见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对她轻声细语。 因为距离稍远加上他的声音很低沉。 在场的大多数人根本没听清楚说了什么。 于是他们赶紧转向听力极好的袁大胖。 “你说啥来的?听到没?给大家复述一遍啊。” “肯定是在教育她吧?我看他也该好好说说她了。” 有人猜测道。 “就是!他到底咋说的?你别卖关子快告诉我们啊。” 另一个人催促道。 袁大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在众人的再三催促下,面无表情地转述起来。 “行行行,都是我的不对。别生气嘛,让我帮你干活好不好?你一个人忙前忙后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袁大胖又模仿了一下宋清雅的声音。 那撒娇的模样活灵活现。 “哼,早就说了别把我当作小姑娘!我才不要你在这帮忙,快出去陪朋友们聊天去,太阳下山之前都不许来找我!” 现场一片寂静…… 同一时间。 沉默的那些人看见了再一次被推出门外的斐堇。 斐堇愣了一下。 “怎么都这么安静?都看着我干啥?” 他有些不明所以地问。 为什么感觉自己从从厨房里出来之后,大家的眼神都怪怪的? 这种氛围让人心中有些不安。 这时候,方慧慧匆匆忙忙地跑进了院子。 她看起来急急忙忙的,喘着气,脸上带着一丝红晕。 “哎,斐里长,你在这儿呢!我找了你好一会儿了!” 方慧慧的声音充满了欣喜。 她继续说道:“我们家大强刚刚打了一只野兔,你们今天不是请客吗?正好给你们加个菜。” 她手里提着一只刚刚去完皮的兔子。 斐堇想起宋清雅说的话,说:“方嫂,麻烦你把这个拿给清雅吧。她在厨房里。” “发生什么事了?” 方慧慧看着斐堇的表情。 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方慧慧心细得很,用只有他们俩能得见的声音问道:“是不是和清雅姑娘吵架了?你们俩闹矛盾了吗?” “没有,只是她今天不让我进厨房帮忙。” 斐堇解释道。 “我懂了,”方慧慧点了点头,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这是清雅为了让别人看得起你,不想让人觉得你下厨干活丢人。毕竟在咱们这儿,大男人做饭会被笑话的。” 她的声音中带有一丝感慨。 方慧慧没想到宋清雅竟然还挺为斐里长考虑的,对她的印象又好了些。 第34章 大开眼界 看来,这新来的媳妇也不是外界传闻中那样不懂事啊。 这个认知让方慧慧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这个新来的人。 斐堇心里明白这些风俗习惯。 但他并不觉得做家务或做饭是件多丢人的事情。 他担心宋清雅身体弱,还要独自张罗一桌子菜,实在是于心不忍。 可是,如果他非要进去帮忙,估计宋清雅会生气甚至咬他一口。 因为她态度非常坚决。 斐堇叹了口气,小声说:“方嫂,麻烦你去帮一下清雅吧,她做事可能会不太利索,你多担待点儿。” “什么袋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方慧慧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摇了摇头。 “斐里长你就别操心了,我去看看清雅妹子。” 说着,她的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 然后看到周槐花正在躺椅上避暑,便朝她大声喊道:“周婶,一起去吗?清雅身体不好,咱们搭把手。” “她哪里不好了?我才是那个病的人,我才不去!” 周槐花翻了个身,似乎在逃避。 随后,她闭着眼睛装睡,显然是不想参与这件事。 方慧慧无奈地撇了撇嘴,也不再理会周槐花的态度,直接拎着手中的兔子走进厨房。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厨房。 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因生病而手忙脚乱,把厨房弄得一团糟的画面。 然而眼前的情况却完全不同。 厨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各种食材都被分类摆放得井井有条。 空气中弥漫着馒头的香味。 这种香味让人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 而在蒸腾的热气中,宋清雅挽起袖子,露出了一段手臂。 只见她正专注地将土豆切成细丝。 旁边盘子里则是一朵朵用红色萝卜刻出来的花朵。 这样的刀工简直让方慧慧大开眼界。 这真是斐里长的媳妇做的吗? 怎么看都觉得她的手艺,要比自己好得多呢? 方慧慧看了一圈,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帮忙才好,最后只好轻轻地问道:“清雅妹子,还用不用我帮你择菜?” 听到有人说话,宋清雅抬起了头来。 看见站在门口的方慧慧,随即想到了剧本中对她身份的描述。 她也是故事里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之一。 露出了笑容,回答道:“那就麻烦方嫂啦。”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方慧慧手脚利索地挽起袖子,就开始帮忙剥葱剥蒜,同时眼睛不停地往旁边瞄。 宋清雅的刀工让她看得目瞪口呆。 看了好久,方慧慧终于忍不住问。 “妹子,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啊?真是太让人佩服了!我看你的刀法,比我们村里大厨还厉害呢!” “其实我并没有正经跟人学过。” 宋清雅轻轻摇头。 “没有正经学过都这么厉害了啊?” 方慧慧再次发出惊叹。 惊讶之后,方慧慧心中有点为她感到惋惜。 她暗暗想,要是清雅妹子是个男的,十里八乡办大宴席时,肯定都会争相请她来掌勺。 说不定还能赚到不少钱! 旁边炸得金黄酥脆的丸子香气四溢。 方慧慧看着宋清雅将其中一些肉丸重新放回热油锅里,不解地问道。 “丸子不是已经炸好了吗?怎么还要再炸呢,这样不是挺浪费油的吗?” “这种炸物通过二次回炸可以提升口感。” 宋清雅耐心地向她解释着。 “那你为什么还要往炖鱼里加糖呢?这样一来不会变得太甜吗?” 对于这一点,方慧慧还是有些不明白。 “加入适量的糖主要是为了提鲜。” 宋清雅温柔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方慧慧恍然大悟。 果然是个漂亮的人,做的菜也是如此精致美观! 这让方慧慧不禁感叹。 原本是来帮忙的,最后自己却一直问这问那。 宋清雅也乐意有人陪自己说说话。 所以对于方慧慧的问题,她也都愿意一一解答。 很快到了中午,准备开饭了。 饭菜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灶台上。 方慧慧看着满厨房的美食,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帮不上什么忙。 那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整齐地摆在桌上。 方慧慧挠挠头说,“妹子,不好意思啊。我净顾着问问题了,啥都没帮上。” 这让她感觉有些过意不去。 “没关系。方嫂,来帮我一起端菜吧。” 宋清雅笑着回应道,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 她知道,有时候与人的相处就是一种缘分,能在这样的时刻有个伴儿已是难得的好事。 “好嘞。你一上午够累的了,坐下来休息吧,这些我来搞定!” 方慧慧捋起袖子,让她好好歇一歇。 师父传授了她不少做菜秘诀,现在到她展示的时候了。 宋清雅被按坐在了椅子上,轻轻一笑。 她觉得这种被照顾的感觉也不错。 同时心中也暗暗感谢这个贴心的姐姐。 正好,她也不想在大家面前露面,就让方慧慧代劳了。 或许是因为性格上的内向,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总之在这个时候,让方慧慧来代替自己是个不错的选择。 方慧慧端着食案出去上菜,院子外面早就围满了人。 远远就能听到外面的议论声。 大家都对即将出现的佳肴充满了期待。 “来啦来啦!快尝尝俺清雅妹子做的菜,香极了!” 方慧慧的声音响亮而兴奋,仿佛是想把这份喜悦传递给每一个人。 话音刚落,立刻引起了一片哗然。 人们纷纷围了过来。 “这是斐里长家媳妇的手艺啊?” 人群中有人质疑起来。 一看桌上的菜肴,有肉有菜有鱼。 卖相竟然比国营饭店还好。 每一盘菜都色泽鲜艳,摆盘精致。 刚一上桌那香味就让人差点魂飞魄散。 更别提那一箩筐雪白的馒头了,平常人过节才能吃一次。 柔软蓬松的样子引得不少人都忍不住咽下了口水。 要知道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馒头都是极其珍贵的。 可大伙儿大眼瞪小眼。 尽管菜肴看起来非常诱人,但此刻却没有人拿起筷子开始享用。 方慧慧有些奇怪。 “怎么回事?都这个点了,你们不饿吗?快吃啊。” “我不吃。” “这也太精致了点,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菜,这个能好吃吗?” 第35章 不甘示弱 “对呀,俺妈告诉我,好吃的菜看上去都很普通,你看这菜做得这么花哨,肯定不能吃。” “周婶都不愿意来吃饭,宁可回屋躺着,这还能不清楚吗?” “她是长辈,懂得比咱们多。” “这味儿香得很,说不定加了什么东西!” “对对对,不会是那种怪病吧?” 刚才周槐花趁宋清雅不在时,从躺椅上起身就开始议论,话里话外暗示宋清雅的病不好治。 可能就是那个传染性特别强的肺结核。 她们之所以到这里来,完全是看斐里长的面子。 没成想想到来了之后,却是斐里长生病的妻子做饭,生怕吃了会把自己也给吃出毛病。 因此,尽管这桌菜看起来非常丰盛。 周围响起一片咽口水的声音,但没有一个人敢动筷子。 方慧慧朝旁边扫了一眼,发现斐堇不在,就问道。 “斐里长去哪儿了?” “部队好像有什么急事,他刚刚被叫走了。” “原来如此,你们是看斐里长没在才敢这样说,他如果在这儿,你们能说出这种话吗?” 幸好清雅妹妹还没出来上菜。 她那么温柔的人,要是听到了这些闲话,非得气哭不可。 方慧慧这么一想就更气了。 人家丈夫不在家,就这样欺负新媳妇,不是故意的又是什么? “人家好心招待大家吃饭,你们倒还挑三拣四的。真以为她乐意在饭菜里下毒啊?” “方慧慧,你这是在说什么?” 周槐花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说谁不配呢?” 方慧慧不甘示弱,语气强硬。 “我说的就是你,怎么着?趁人家丈夫不在就欺负人,你也太过分了吧!” “你怎么去了趟厨房就像跟那姓宋的一样了,难不成她给了你啥好处?” 周槐花的语气中满是讽刺。 她紧紧地盯着方慧慧。 “胡说八道!少在这乱说话,不想吃的话就别浪费粮食。” 方慧慧显然也被激怒了。 她几乎是咆哮着回应对方。 “方慧慧,你——” 周槐花刚想继续反驳。 但就在两人吵得正激烈时。 一阵尖叫声传来。 “小宝,你吃什么了?快吐出来!” 一个妇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这声音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二丫,你在嚼什么?我不是说过不能吃吗?” 另一个女人赶紧凑上前去,试图阻止孩子手中的食物进入口中。 “娘,真的好吃啊,我要吃。” “别傻了,赶紧给我吐出来!” 那女人的声音更加严厉了一些。 “我不吐,确实好吃,你也尝尝吧。” 小孩依旧不肯放弃,甚至还试图说服大人也尝一尝他手里的东西。 “唉,你还吃!你再吃小心挨打!” 女人已经快要气疯了。 但对于自己的孩子又无可奈何,只能尽量大声吓唬着他。 “娘,你就打我吧,反正打死我也不吐。” 小孩倔强地说着,完全没有被母亲的话吓到的意思。 …… 宋清雅从厨房走出来。 只是一眼,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 之前周槐花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她侄媳是个痨病鬼,而且还会传染给别人吗? 可是眼前的这个所谓的“痨病鬼”,不仅脸色红润,就连眉宇之间也都透着几分清秀。 她明明看起来很健康! 大家看看桌上的菜,再看看宋清雅,简直不敢相信佳肴全是出自她之手。 菜肴色泽鲜艳,香气扑鼻。 “清雅妹子,你怎么出来了?太阳这么大,当心晒黑了。” 方慧慧急忙说,满脸关切。 “没事,我只是来看一下大家都吃得怎么样。” 宋清雅轻声回答道。 她其实把外面的一切声音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但她一直保持沉默,直到现在才现身 然而,方慧慧却以为她对外面的讨论一无所知。 担心她会因为大家不吃而难过,立刻拿起筷子夹了块锅包肉放进嘴里。 “大家都吃得正香呢,清雅,这锅包肉真是太好吃了。” 咀嚼着那块肉的同时,她的眼睛突然瞪得老大。 这块锅包肉的口感超乎想象地好。 外皮酥脆而不腻,里面的肉质鲜嫩可口。 一口气吃掉了好几块后,方慧慧嘴巴里塞满了食物。 “这锅包肉……嗯嗯……真是太香了!我的天哪……嗯……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啊……赶紧教给我吧!” 她说话时,语调中带着些许模糊不清。 见到她吃得这么投入的样子,旁边坐着的人也开始好奇起来。 就连平时乖巧文静的小丫也被感染,小手里抓着妈妈衣服边拉扯边说:“妈,你也快吃呀!真的非常好吃!” 毕竟小孩子通常不会说谎。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拿起筷子之后,开始抢肉。 “这就是传说中的红烧肉,颜色还真漂亮,像琥珀一般诱人,上面还撒了桂花呢!” 一个人边夹肉边感叹道。 “这鱼太入味了,鲜美得简直让人停不下来,真是香气扑鼻。” “你们给我留块儿肉,怎么肉都没了?”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嘿,这不是我们地里的油菜吗?没想到炒得这么香,连一点土腥味都没有,简直比城里的菜还要好吃。” 有人发现了桌上的新美味。 “别抢了,老孙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好意思跟小孩子抢丸子?少吃两口能怎么样啊。” 一个妇女对身旁的老人说道。 “也没看见你少吃,刚刚说不吃结果又猛塞的那个人是谁啊?” 另一个人大声反驳。 “我不是怕这么多菜浪费了吗?哎,你怎么把汤都喝了,留点儿给我呀!!” 先前说话的人急忙制止旁边正大口喝汤的同伴。 大家一旦拿起筷子,就放不下了。 食物的味道实在太好。 也没有人说闲话了。 因为大家都舍不得多说话。 不到十分钟,方慧慧端来的菜就被一扫而空。 桌上只剩下了一些空盘子。 一个婶子擦了下嘴上的油。 看着正在收拾残局的方慧慧问她。 “慧慧,还有没有菜?我还没吃饱。” 方慧慧冷哼一声,腰板挺得笔直。 “之前都说不吃了,我说了清雅妹子做的饭好吃,你们不信,为什么现在改口了??” “嘿嘿,咱们都被骗了呗。” 一个男人尴尬地笑了笑。 第36章 别再丢人了 “被谁骗了?” 旁边的人不解地问。 “这就难说了。” 那人耸了耸肩,意味深长地说。 虽然嘴上不说,但众人的目光却很明显。 都朝着斐振武那一桌看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散播那些谣言的周槐花不在,大家只能盯着她丈夫。 没有了妻子在旁,斐振武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斐振武脸色不停变化。 他真想立刻喊周槐花过来好好地问一下,不是说宋清雅不会做饭吗? 怎么会这样,看起来她们都被宋清雅做的饭菜征服了。 这让他感到非常困惑。 他们这桌平时都是要喝酒的。 平时爱聊天,桌上菜品只是个摆设。 往常在这里的聚会,大家总是谈笑风生,酒杯碰得叮当作响。 而今天一切都变了。 可现在没人喝了,一个个只知道吃。 餐桌上原本喧闹的场景变成了沉默不语的场面。 斐振武本想举杯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却发现没人理会他,也有人跟他碰杯。 大家只顾着低头猛吃。 他撑了半天场面,早就被那饭菜的香味诱惑得不行了。 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夹了块白萝卜。 就在这个瞬间,他的心情变得更加紧。 就这么一口,竟然让斐振武大吃一惊。 “阿堇媳妇儿,这萝卜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好吃?你是怎么做的?” 这个问题仿佛脱口而出。 这白萝卜简直不像萝卜,口感比肉还美味! 宋清雅笑得很谦逊。 “不过是加了些猪油、高汤煮了一下。” 他觉得这绝不是普通的做法。 矿上的厨师可是从城里国有餐厅退下来的,手艺非常棒。 但今天,他竟然觉得自家矿上的厨师跟宋清雅的手艺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这种感觉,让他不禁怀疑自己的判断。 就算是大城市来的名厨,也未必比得过她这侄媳妇。 斐振武在心中暗暗感叹。 宋清雅的厨艺简直是超乎想象。 “太过分了!” 斐振武气得几乎要爆炸。 他猛地拍桌子,旁边的客人吓得差点跳起来。 “斐叔,你这是干嘛啊?” 小孙不解地看着愤怒的斐振武。 “快去把你周婶叫来,我要好好问问她到底跟人家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斐振武的脸色铁青。 那小伙子依依不舍地看了看桌上的美食。 “斐叔,那你可得给我留几块鱼哦,别吃光了。” 他说着。 “快去!” 小伙子立刻飞奔而去,迅速跑到周槐花家门前,“砰砰”地敲起门来。 声音大得几乎整条街都能听到。 “周婶周婶!斐叔喊你!!婶子,听见了吗?” 小伙子急切地喊着。 “谁啊?闹鬼了?” 周槐花从睡梦中惊醒,穿好鞋子出门。 她看到小伙子嘴上沾满了油,感到奇怪。 “小孙,你为什么也不擦擦嘴就来了,你平时最讲究干净,哎,你急什么?” “我急着回去吃饭!” 小孙匆匆跟她打了个招呼,便立刻跑回餐桌前拿筷子大吃起来,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 周槐花紧跟着过去,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她装睡时就闻到了饭菜香味。 还以为是街上有人卖啥吃的,哪想到会是家里做的饭。 不对啊。 今天不是宋清雅做饭吗? 难不成这些都是她做的? 斐振武怒气冲冲地质问她—— “周槐花,你刚才跟人家瞎说了些什么?我听到你说清雅做的饭不好吃,叫大家少吃,是你这么说的吗?” 斐振武的声音充满愤怒和质问。 “我……我是这么说的又能怎么样?” 周槐花梗着脖子,一脸倔强。 “她连面条都会煮糊锅,浪费粮食,我爱惜生命不吃有什么错?” 周槐花反驳道。 “你自己尝一下,清雅这手艺可比你好太多了!” 斐振武毫不退让。 “行!我尝!” 周槐花翻了一个白眼,用筷子夹起了一块萝卜,心中却是一万个不情愿。 她原本是想故意找茬。 没想到却不得不亲自尝试这块看似普通的萝卜。 脸色瞬间变了。 那萝卜的口感竟然如此之好,让她大吃一惊。 这是宋清雅做的? 周槐花心中一阵疑惑。 这种美味绝对不是宋清雅能做出来的! 她瞥了一眼方慧慧。 “不对吧!这定是慧慧做的。” 方慧慧听到这话。 不仅没有高兴反而有些不高兴。 她直接反驳道:“我才没做呢,我在厨房就剥了葱。这些菜都是清雅妹妹亲手做的!” 周槐花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 周槐花心中充满疑问。 她怎么也想不通,宋清雅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的厨艺。 斐振武更加生气了,怒声道。 “怎么可能?快向清雅道歉,别再丢人了!” 听到这里,周槐花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她原本以为可以借此机会让宋清雅出丑,没想到现在自己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斐振武的严厉批评,让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宋清雅那天晚上发的肉干只送给了附近的几家邻居。 而她自己却没有尝到过。 所以根本不知现在的宋清雅做饭有多好吃。 她原本是打算多请些人来,想让宋清雅在众人面前出个丑。 这才毫无顾忌地在背后说她的坏话,甚至等着饭菜上桌就给宋清雅扣上懒媳妇的帽子。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可没想到,她倒是为宋清雅搭了个台。 而她这个在背后嚼舌根的大婶子,却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周围的人们投来轻蔑的眼神。 周槐花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宋清雅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尽管她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一幕。 但她依然选择保持冷静。 这种令人难堪的局面完全是周槐花自己造成的。 她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 现在宋清雅有了卫氏的支持,随便展露一手就是顶级厨师的水平。 所以,她早就料到自己的厨艺会赢得所有人的赞美,并没有因此感到意外。 她没想到,周槐花竟然做得如此过分,眼看就要开饭了,还在不停地诋毁她做的饭菜。 结果反而是周槐花自己丢了脸面。 但和周槐花比起来,宋清雅更看不惯斐振武的行为。 宋清雅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斐振武其实是在演戏? 第37章 清雅,别害怕 之前周槐花趁着她不在时,到处散播那些莫须有的谣言,斐振武假装看不见。 现在却又假惺惺地站出来维护所谓的公平,谁会信? 明明夫妻二人是一条船上的人。 斐振武只不过是担心妻子的行为会影响他的形象。 一发现妻子的计谋败露,就立刻撇清关系,以保住自己的名声。 这种关键时刻把老婆推上前当替罪羊的男人,真是让她讨厌至极。 “大伯,大婶子,你们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彼此的感情。我真的没什么,真的。大婶子不过是因为没尝过我之前做的饭才误解了,我以后会多做一些给您尝尝,好好孝敬您们。” 看看这情商,听听这话术! 一旁看热闹的人都开始心疼宋清雅了。 刚刚还在指责宋清雅做的饭有问题的大娘挽起袖子,骂起了周槐花。 “你这是什么大婶子啊?你看一下人家晚辈多懂事!自己被冤枉也不闹,还委屈巴巴地说以后给你做饭吃。你还有良心吗?这顿饭你能吃得下去吗?” 宋清雅轻轻地拉了拉大娘衣角,眼眶微微泛红。 “大娘,您别再说了,大婶没错,只是误会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唉,这孩子心太软了!” 大娘叹了口气,怜惜地拍了拍宋清雅的肩膀。 “你这么逆来顺受,以后大婶子更会骑到你的头上去了。” 旁边的人忍不住说道。 …… 宋清雅就这样柔弱无力地站在那里。 大家心中的天平已经逐渐偏向了她那一边。 眼看着局面对自己不利。 平时和周槐花一起聊天、关系不错的人居然都转向支持宋清雅,纷纷指责起周槐花来。 气得周槐花都不知该说什么好,脸色变得铁青。 什么? 宋清雅还算善良? 性格还软弱? 不会计较? 老天爷啊,你们倒想想宋清雅之前是怎么一点不让步,把她气得半死的情景吧! 周槐花气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微微颤抖。 斐振武见状,更是挥手作势要打她。 周槐花哭着喊着四处躲避,口不择言地大声叫嚷—— “我哪里说错了?我没冤枉你宋清雅,别在这儿卖惨。你嫁过来时,就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到底是跟哪一个野男人勾搭上了你自己清楚得很,我们斐家没休你就算是给你们面子了,别不要脸!” 喊着喊着,她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整个人怔住了。 周槐花看到斐堇铁青着脸从外面进来,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慌。 “你在瞎说什么呢?大伯,你就这么看着?” 斐堇的语气冷冰冰的。 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暖意,只有冰冷的愤怒。 在这个守旧的时代里,清白问题可是天大的事。 一旦被玷污了清白,一个女人的名誉将荡然无存。 周槐花敢在这种场合下这么说,显然是想把事情闹大。 尽管她编造谣言被揭穿了。 可她还想拖宋清雅下水,毁掉宋清雅的名声。 她知道这种话一出口,就会掀起轩然大波。 但她已经不顾一切了。 一直纵容周槐花的斐振武都愣住了,没有想到她会这么不顾一切地开口。 虽然他也对宋清雅有疑虑。 但这毕竟是他们老斐家的家务事。 即使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也不能叫外人知道。 他气得喉咙发紧,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周槐花,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快住嘴!” 他用力挥了挥手。 “你是怕丢了斐家的脸吧?我可不怕,如果真的有那丑事干嘛要瞒着?” 周槐花的声音更加尖锐起来。 “给我闭嘴!你说得还不够丢脸吗?” 斐振武几乎要崩溃了。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 周围的人都听得呆住了。 有些人心知肚明宋清雅的事,但私下说和当众挑事儿可不一样。 原来这斐家周婶子跟媳妇的矛盾那么深啊! 居然能闹到这种地步? 大家纷纷议论纷纷,有些人甚至开始小声嘀咕。 讲究点的妇女赶紧让自己的丈夫出去,把门关上不许听里面的动静。 她们知道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会给他们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 人家毕竟是新媳妇,哪怕真的有点什么事,也该给人家留点面子。 万一再出什么大事,这漂亮的媳妇又跳河怎么办? 新媳妇的名声若是被破坏了,那么她的生活将会变得十分艰难。 斐堇立刻走到了宋清雅身边。 “清雅,别害怕,没什么大事。”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这边,保护她不受伤害。 态度完全变了。 斐堇脸色阴沉,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没有对周槐花动手。 如果不是因为顾及到这是在众人面前。 他还得考虑到家族的名声,他早就冲上去给周槐花一个教训了。 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 “大伯,我看大娘可能是生病糊涂了,你找个医生给她看看吧。” 斐堇尽量保持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实际上,在心底里,他已经对周槐花失去了耐心。 “我不走!我不走!!” 周槐花不让任何人靠近。 她已经豁出去了。 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件事闹大。 她相信,只有这样才能够彻底败坏宋清雅的名声。 要是这次就这样算了,斐振武回去肯定不会放过她。 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她只能选择硬着头皮走下去。 “阿堇,别担心,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今天大家都在这里,都能为你评理。就算离了,再找个黄花闺女对你来说也不难吧?” 斐振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淡。 他认为以斐堇的能力和背景,重新找一个更合适的妻子并不困难。 “你在说什么疯话?” 斐堇终于忍无可忍。 对于对方这种荒谬的观点,他简直无法理解。 什么时候他说过想要抛弃现在的妻子,去寻找别的女人呢? 难道在他心中,婚姻就是这样一个可以轻易舍弃的东西吗? 他说什么都可以无所谓。 毕竟他是男人,影响最多也就是升职。 但是清雅是个女孩子。 她千里迢迢从城里嫁他,本来清清白白的,怎么能让她被这么说? 第38章 装可怜 想到这里,斐堇就觉得自己必须要站出来替她说话。 正当他要爆发时,宋清雅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清雅。” 斐堇转头看向身旁的妻子。 宋清雅摇摇头。 “不要和大娘生气。” 虽然她心里同样感到愤怒,但她并不想看到丈夫因为自己而失去理智。 比起个人的得失,她更在意家庭的和睦。 “可是……” 斐堇还想继续辩解,却被宋清雅的眼神制止了。 他知道这个时候听从妻子的意见,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没什么,她是长辈,也许只是对我有一些误会。作为晚辈,我应该保持冷静,忍耐一下就好了。” 斐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宋清雅如此懂事,反而让斐堇的心里更加难受。 但宋清雅其实快要憋不住了。 在刚才那种紧张的情况下,她迅速选择了采取装作可怜的策略。 但宋清雅其实快要憋不住了。 没办法,在刚才那个关键时刻,她直接选择了“装可怜”的剧本,以保持自己的形象。尽管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没有选择那种“直接给周槐花一个耳光”的疯狂路线。 这种疯狂,就留给周槐花去展现吧。 骂也挨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今天她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利益给最大化,把这出戏推向高潮。 这个女人长得极美,身材苗条,因为受到冤枉。 整个人显得异常悲伤委屈,肩头都在微微发抖。 “伯娘,我知道您对我存有很多误解。我也一直想要改正这些问题,希望能得到您的认可。可是,我没想到您会这么说……我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才好。” 说着这些话时,她的泪水不停的流下。 “你在胡说什么?我说的事哪有冤枉你了?” 周槐花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满。 没落红这事,可是周槐花亲眼看见的。 那天晚上她亲手将那块白布交给了宋清雅。 如今那块白布还在,就静静地放在里间的柜子下面,随时都能拿出来作证。 每当想起这件事,周槐花的心中就燃起一团火。 “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话,那我就用死来证明我的清白。” “清雅,你在干什么?” 斐堇惊讶地问道。 他完全没有料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不能干这种傻事啊!” 旁边的婆婆焦急地叫道。 “妹妹,你在做什么呀?” 一旁的小姑子也急得快哭出来了。 “快拦住她。” 周槐花的声音变得异常高亢。 宋清雅假装往旁边的柱子上撞去。 她的动作显得异常果断。 幸好周围都是关心她的家人,哪会让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 斐堇几乎是本能地发现了不对劲。 他第一时间伸出手紧紧拉住了宋清雅,牢牢地抱住她,生怕她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宋清雅在他的怀抱中抽泣起来,肩膀不住地颤抖着。 “别拦我呜呜呜……我还不如死了,我受这样的诬陷,活着还有啥意义?” 事实上,宋清雅曾经演过不少悲情戏,深知这个时候直接硬刚,虽然能够解气。 但农村里的阿姨们,最喜欢什么样的好媳妇呢? 还不是那种哪怕被人欺负也只能忍气吞声的角色吗? 于是,宋清雅想到了一部着名的苦情剧,按照里面圣母般的女主角那样表演起来。 原本围观看好戏、希望看到周槐花和新媳妇打起来的那些婶子们纷纷变了脸色。 人们都会有共情心,尤其是能在别人的身上看见自己过去的影子。她们想起年轻时也曾被婆婆欺负,自己那时候却只能默默忍受的经历,个个都红了眼。 “孩子啊,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地方式来证明你的清白呢?大家都相信你。” 一位婶子轻声说道。 “别听周槐花瞎说,他们两口子的事情她能懂多少?” 另一位婶子也站出来为宋清雅辩解。 “人家斐里长还没说话呢,她掺和啥?又不是你的亲婆婆!” 一个稍微年长的妇女不满地说道。 “这个女人嘴里就没把门的,早上还和我们说你做饭难吃呢。结果今天大家都尝了,你这手艺,咱们镇上谁也比不上!” 一位婶子大声说道。 “你就把她的话当耳边风好了。” 宋清雅眼泪汪汪,终于放出了最后一招。 她的眼泪在眼角徘徊,让人不禁心疼起来。 “婶子,拜托你们别再说大伯娘了。大伯娘只是身体不舒服,一时口误,我不责怪她。你们也不要责怪她了。” 宋清雅柔声说道。 看这胸襟,这风度,简直是受尽委屈还一副善良模样! 周围的听众都被气得不行,为她感到不平。 方慧慧早已经忍无可忍,立刻站出来。 “清雅妹子,你是个斯文人,说不出的话,让俺替你说。” 她挺身而出。 院子里没外人,大部分都是镇上的阿姨们。 男人们都被赶出去了,只剩下斐堇还陪在妻子身旁。 看到这样的场景,方慧慧也没啥顾虑了。 今天更是下定决心要把话说清楚。 不能让清雅妹子名声受到任何损害。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准备开口。 “周婶,您刚才那话是怎么说的?” 方慧慧直截了当地问道。 “什么叫清雅妹子不干净?难道您趴在人家的床底下亲眼看见了不成?” “我当然看到了。” 周槐花理直气壮地回答。 “他们新婚夜的白布是我亲手送过去的。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发现上面有一丝红印。” “哦,原来您这么想看到红印啊?” 方慧慧冷笑一声。 “那不如杀只鸡,把血抹上去算了,这样岂不是省事多了?” “你!你胡说八道!” 周槐花气得涨红了脸,大声斥责道。 “什么胡说不胡说的。” 方慧慧毫不示弱,反唇相讥道。 “我呸!您根本就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却到处造谣中伤新媳妇。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清雅生病时有那么多流言了,原来全是您这个大伯娘传的。清雅妹子还把你当亲戚,什么事都想着你,还真是好心没好报,一条喂不熟的狗!” “方慧慧,你敢骂我!?” 周槐花瞪大眼睛质问道。 “对啊,骂的就是你。” 方慧慧毫不犹豫地回击道。 “你——” 周槐花气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 她跳脚大喊。 第39章 我们给你撑腰 “你跟我去屋里拿白布,我亲眼看到上面什么都没有,宋清雅你也别想否认!” “白布?那算个啥?” 方慧慧大声反驳。 “我还看见斐里长亲手洗床单了呢,怎么着?你要不要也来看看他的手有没有洗干净?”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里长竟然洗床单? 这简直不可思议! 究竟是怎么回事? 既然现在已经谈到这个地步了,也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方慧慧原本还担心这对夫妇会因为这件事而感到难堪,不愿意公开。 在准备发言之前,特意向斐堇和宋清雅的方向看了一眼。 宋清雅虽然眼睛里泛着微微的红晕,但仍然露出了笑容。 “没关系的,方嫂,你可以直接说出口。我已经被人议论得这么不堪了,还怕再多说些什么吗?” 听到妻子的话,斐堇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立刻握住了宋清雅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他的神情冷峻,对周槐花说道,“大伯娘,这些事情本来是我俩之间的私事,不应该对外公开讨论。但如果您一定要诋毁清雅,损害她的名誉,那我今儿就必须把事情彻底讲清楚。” “你说什么呢?阿堇,你现在还要继续袒护她?” 周槐花坚信宋清雅早已背叛了斐堇。 那次跳河的行为,不就是想要离婚去找别的男人嘛? 肯定是婚前就已经做了对不起斐堇的事情! 因此,当看到斐堇如此维护宋清雅时,周槐花觉得更加无法理解。 周槐花决定继续加大火力。 “斐堇啊,我还记得你新婚之夜从新房出来后,就坐在外面过了一整夜,难道当时你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吗?” 斐堇实在听不下去了,最终打断了她。 “那是因为清雅一直身体不好,我们没做那些事!” “啥?” 周槐花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可能!” 周槐花几乎咆哮了起来。 “什么叫不可能?我亲眼看见过床单上有点脏兮兮的痕迹……” 方慧慧气呼呼地说道。 “清雅这个人脸皮薄得很,怎么可能像你这样脸皮这么厚呢?年轻人谁会随意把这种事情往外说啊。” 前两天和方慧慧一起聊八卦的朋友,也急忙帮腔道:“对,我也能证明这件事。那天慧慧亲眼看到斐里长在洗床单,这就已经证明小宋是清白的。但慧慧当时不让我往外说,所以我憋了两天也没开口。” 有人为她作证之后,宋清雅便可以继续她的表演了。 她觉得这场戏还不够过瘾,于是又加了一把火。 宋清雅低下头,一副满是自责的样子说道:“都怪我……对不起,大伯娘,都怪我的身子弱,嫁过来好几个月才将身体调理好。是我没有尽到妻子该尽的责任。”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哪个男人要是有点良心的话,在媳妇生病的时候也不会干那种事情!” 一个婶子拍着大腿惋惜地说。 “对啊,小斐里长这是对你关心爱护的表现。” 另一个阿姨也在旁边附和道。 “真是难为你了,可怜娃儿,怎么受了这么多委屈也不说呢?” 大娘们现在越看宋清雅越觉得她可怜。 她是从城里千里迢迢嫁到这儿来的,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生活。 病了那么长时间,还得忍受周围人非议的目光和言语。 看着她的样子,她们一个个心疼得要命,纷纷上前安慰她。 乡下的老百姓就是这样。 他们的感情十分朴素,一旦认定某个人是善良的,就会真心实意地去帮助、支持这个人。 戴头巾的老奶奶紧紧握住宋清雅的手。 “你辛苦了。” 她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我真是笨啊,以前听周槐花胡说还真信了……唉,不说了,以后有什么委屈就跟我说,我给你撑腰!” 其他之前因为误信谣言而对她抱有成见的人,此时也感到非常懊悔。 他们纷纷围过来表达自己的歉意。 “我也一样,怎么能轻易相信那些谣言呢?你看这闺女性格这么好,模样又长得这般清秀美丽,怎么可能做出那种让整个村子丢脸的事情呢?” 一个阿姨满脸愧疚地说。 旁边另一个人也赞同道:“之前和你们都说了,你们一个两个还不信,只要看人家斐里长平时对她多好,就知道那些谣言都不是真的了。清雅要是那样的人,斐里长还能这样真心得对待她吗?他可是出了名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啊。” “说得没错,”一位年轻女子点头补充道,“还有那位大伯娘,刚开始大家都以为因为她和小两口住在一起,所以她的话更可信一点。谁能想到,最伤人最痛心的话反而出自亲人之口呢?”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周槐花。 “周槐花,你背后议论人家夫妻是啥意思?是不是故意想破坏人家的感情,看不得斐里长好啊?” “我……我是阿堇的大伯娘,怎么会看不得他好?” 周槐花有些慌张地辩解着。 “真的吗?” 对方并没有直接表示相信。 而是抛出了一个简单的疑问句。 方慧慧就住在他们对面,事情看得明明白白。 以前她是顾忌着斐里长的面子,不愿与周槐花一般见识。 现在见斐里长如此维护自己的媳妇,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她心里清楚,现在是时候说点实话了。 方慧慧铆足了劲,直指痛点。 “在宋清雅没嫁过来前,斐里长是不是把钱都交给你管的?结果呢,你给管成啥样了?周婶,说实话,斐里长结婚那会儿,你连个份子钱都不愿意拿出来,还是斐里长自己找上级申请了三月的补贴才结的婚吧!” “这事儿是真的吗?” “何止啊!我还看见周槐花天天炖肉吃,却没给斐里长送一点。我问她,她竟然说斐里长吃食堂就足够了,还说这肉得留给斐俊吃!” “拿了别人的钱和物资,反过来还苛待别人,这种人简直不是人。” “这事做得也太过了,他大伯真不知道吗?” “他大伯?估计也是和这女人一伙的吧。” 有人冷笑着提出了这样的猜测。 第40章 恶有恶报 “这对小夫妻真是太可怜了,被亲戚坑到这个地步。依我说,直接断绝关系,再也不理他们好了!” “我们前几天还讨论墙倒塌的事很蹊跷,现在看来,不会是你和你男人故意弄的吧?” 另一位村民接着说道。 周槐花吓得直打哆嗦。 “不不不……真的不是我!是文秀秀那丫头捣鬼!” 她急忙辩解道。 但众怒已经燃起,难以平息。 一位性子火爆的大婶冲上去抓住她的头发,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周槐花被打得头晕眼花,还没站稳就被啐了口。 “呸!你好意思提文秀秀?别以为大家不知道,文秀秀就是你想用来当小斐媳妇的人吧?” 大娘继续厉声质问道,满脸怒气。 “人家小两口本来挺好的,你作为大伯娘居然还想勾搭侄子!” 另一个人也加入进来指责。 “这不是破坏婚姻嘛?” “对!快报警,让袁主任来处理!” 村民们纷纷附和,情绪更加激动。 院子外面的男人听到周槐花的惨叫,猜到了大概的情况。 有人轻轻推了推斐振武。 “是不是你媳妇在那儿叫?要不要进去看看?” 那人问道。 “不去!” 斐振武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 今天周槐花让他丢尽了脸面,他都不想去认她这个媳妇了。 怕别人认为周槐花做的事情他也参与了。 斐振武急忙撇清。 “她干的那些事情我真的不清楚,我一直在外头工作,哪知道她做了些什么。你们也真是,好不容易回来趟,也不和我说她乱说话的事,我要知道了,肯定教训她了!” 斐振武说自己对此事一无所知。 可是又有谁会真的相信他的这套说辞呢? 毕竟矿上的条件不错,就连普通的工人都可以给家人打电话报平安的机会。 而周槐花之前还不止一次地四处炫耀,说她的丈夫斐振武每个星期都会和她聊天。 在小院里。 周槐花被一群愤怒不已的妇女们团团围住。 她们有的手里拿着棍子,有的挥舞着拳头,对着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揍。 “阿堇,清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 宋清雅似乎犹豫了一下之后,缓缓开口。 “阿堇,要不你过去劝劝大家伙儿,让他们别打了?” “没必要。” 斐堇只是淡淡地摇了摇脑袋。 他不仅自己没有上前帮忙挡架,也没有要求宋清雅继续出手相助。 在他看来,今天自己的妻子受到了极大的冤屈。 让这些看不过去的乡亲们,帮她出口恶气也没什么不对。 虽然在场的老太太老太太们下手都十分凶猛有力。 但实际上每个人心中都有数,懂得分寸。 于是乎,哪怕之后有人站出来试图调解纠纷。 这些打人的妇女们也可以理直气壮,并且振振有词地说—— “这事儿有什么大不了的呀,我不过是抓了几下她的头发而已。你们瞧瞧,我的头发都被周槐花扯掉了一大把呢!” “是的就是的,上个礼拜周槐花偷了我家养的鸡跑没影了,我至今还没找她算账清算这笔旧账呢,现在朝她吐几口口水又能怎样嘛?” “我只是不小心抬脚绊了她一下罢了,又不是真的想把她怎么样。” “再说了,不扶她起来难道也有错了吗?” …… 周槐花平时太爱显摆,得罪了不少人。 她的行为常常令人感到不满。 无论是在村里的大小聚会,还是在日常的邻里交往中,她总是仗着有个当里长的侄子,瞧不起别人。 其实,在大多数人的心里,对她的厌恶早已积压已久。 只不过为了维持表面的和谐,大伙儿表面上还保持着友好关系。 每当见到她时仍会礼节性地喊声“周婶”、“周嫂”,实际上心中早已不以为然。 现在,那些长久以来憋屈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村里人纷纷议论起这件事,言语中充满了愤怒。 “她说人家新媳妇不清白,这可真是往人心窝里捅刀子的事儿。” 村民们对此深感愤慨。 “这样的事能是小事?这种人真是太缺德了!” “这样的人最可恶了,要是早几年,非得被割舌头休了不可!” 周槐花虽然一向以泼辣着称。 自认为在村里没人敢与她正面冲突。 但面对这一次铺天盖地而来的众怒,她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即便是连走路都颤颤巍巍、拄着拐杖的老太太们,都挥舞着她们手中的拐棍对她进行斥责。 偏偏在这种情况下,周槐花又不能对老太太们怎么样。 毕竟这些老人家年纪都不小了,家里儿孙满堂。 一旦有个三长两短,事情反而会更加难以收拾。 面对四面楚歌的情景,周槐花哎哟哎哟地叫唤着,灰溜溜地从人群中逃跑。 她跑到斐振武身边。 “振武,快来救我,她们要揍我啊。” 斐振武此刻的心情也十分复杂。 “你还嫌丢人不够吗?快点给我滚回家去!” 斐振武语气充满怒气。 在周围人们嘲讽的眼神注视下,他强行拉着她回了家,并重重地将门关上、锁紧。 第二天他就打算把这丢脸的女人送走,送到了县城陪着儿子去。 反正她是不能再待在流长镇了,躲一阵子再说。 斐振武心里想着。 无论如何都要尽快处理这件事情。 再这样下去,他的面子将彻底丢尽。 只是想到斐堇每个月给他们的那四分之一的津贴,斐振武心里开始犯嘀咕。 这钱不会从此就没了吧? 想到这儿,斐振武就更生气了。 他越想越觉得气不过。 明明是儿媳先闹事,最后却要自己承受这一切后果。 屋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斐振武的眉头紧锁。 …… 捣乱的人终于走了。 饭还要继续吃。 宋清雅大方地招呼邻居和院子外面的男人们说。 “今天因为我们的家事,害得大家没吃踏实,真不好意思。请大家坐下继续吃,厨房里面还有菜,我给大家再加点。” 众人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一位大婶感叹道:“这斐堇家的新媳妇真是太客气了,要是换了其他人,不得躲在屋里哭几天几夜?可你看一下人家啊,做事多得体。” 第41章 调教老公 另一位大爷也附和道:“明明自己受了这么大委屈,还想让大家吃饱饭。” 他顿了顿,又补充说:“这么善良又漂亮的姑娘,真是让人疼爱。” “斐里长,你真是找到了个好妻子啊!” 一个年轻小伙子赞叹道。 旁边的大叔也激动地喊道:“斐里长真有福气!!” 斐堇的眼里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轻轻地搂着宋清雅瘦弱的肩膀。 “我帮你招待大家吧。” “好。” 方慧慧也想跟着去帮忙端菜,却被眼尖手快的姐妹拉住了。 “你干嘛?” “你可真是没眼力见啊!小两口要讲悄悄话,你过去,他们还怎么说话啊。” 方慧慧顿时明白过来。 两人身影消失在了厨房拐角处,不由感慨道:“他俩可真是天生一对。你觉得呢?” “是啊是啊!郎才女貌!” 小姐妹们都兴奋地直点头。 “上次你说斐里长洗床单时,我就觉得了。那可是里长哎!我家那位哪怕能给我洗件衣服我都开心坏了。” 方慧慧听着,若有所思。 她家那男人刑远东不是老说他们里长有多棒多棒,让她多学学里长吗? 对! 回去得让远东好好学习里长的优良传统。 家里面的床单、衣服都得由男的来洗。 厨房里。 斐堇把门轻轻关上。 宋清雅正往桌上摆玉米甜汤,斐堇从后面抱住了她。 “清雅,让你受委屈了。” 斐堇的声音有些沉重。 宋清雅的心瞬间柔软下来。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转身,扑进他的怀里。 在外面坚强独立的样子全都抛诸脑后。 只有她们两人时,宋清雅感到格外安心。 在斐堇身边,她不需要顾虑太多。 “那你还不赶紧弥补一下?” 她微微嘟起嘴巴。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落在了斐堇那紧抿着的薄唇上。 下一秒,落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吻。 过了几分钟。 宋清雅从厨房端着食案走出来。 她的脸颊上还泛着红晕,嘴唇也微微有些肿胀。 走在她身后的斐堇,则像个乖巧的孩子般跟随着她,视线几乎未曾离开过这位媳妇。 无论宋清雅吩咐他做什么事情,哪怕是搬凳子、提水这种小事,斐堇都表现得十分乐意且顺从。 众人一看这架势,交换了个会心的眼神,然后纷纷掩嘴偷笑。 这斐里长夫妇俩的感情真是令人羡慕! 小媳妇们十分羡慕,她们已经在盘算回家之后如何调教自家老公了。 能不能按斐里长的方法也来一下? 仔细一想,却又泄气了。 有几个男人会在媳妇、长辈起冲突时,坚定地站在媳妇这一边? 人家斐里长训练都那么重,在老婆生病时,还能回家洗衣做饭,但她家那个男人回到家只知道当大爷。 唉,为什么她们就没有这样的好命呢。。 宋清雅从厨房转了一圈回来,感觉周围多了羡慕的目光。 突然间,系统冷不防地蹦出来一段提示—— 【滴!恭喜你,你在流长镇的名声已经不再为负,现在是0分。】 从-78到了0,这可算是巨大的进步了。 宋清雅对这个成绩非常满意。 原来,在这个地图上,提升名声值还可以额外带来积分的增长。 而这些积分几乎可以换取她想要的一切。 就像她在现代世界演戏赚取片酬一样。 在这,只要做得足够出色,也可以获得更多声誉、喜爱以及丰厚的积分奖励。 男人们依旧在不停地夸赞饭菜美味。 而那些妇女们已经开始猜测这些美食的做法了。 “丸子炸得这么酥脆,一定是加了一些特别的调料。” 一位中年妇女边品尝,边猜测道:“里面应该有土豆泥,还有点像莲藕的味道呢。” 另一位妇女摇头否认:“不对,这不是莲藕,应该是马蹄!” “你们尝过这萝卜吗?这真是我们这里的萝卜?” 有人疑惑地问道:“怎么一点萝卜味儿都没有,反而比吃肉还美味。” “这到底是怎么做的啊?要不要叫四儿去问问?” 有人提议。 另一个人则反问:“你为什么不去问问?” “我不太好意思啊。” 先前那个人小声说道。 “我也是,总觉得不太好意思开口。” 又一个人附和:“三婶,你和阿堇媳妇家靠得比较近,天天见面,不如你去问问。” …… 看着一群满怀好奇的大娘们。 宋清雅决定主动搭话。 “大家吃得怎么样?要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尽管告诉我,我回去再改改味道。” “挺好的,没意见!” 一位大妈立刻回应道。 “这饭做得比俺三婶子还要好吃,我们哪敢有意见?” 一个男人笑呵呵地说。 “就是,清雅,你跟谁学的手艺?真是太香了,我家那口子一直吃不停呢。” 另一位妇女也称赞道。 “我家大斌、二斌也很喜欢,平时他们可是很挑食,青菜、胡萝卜碰都不碰。今天竟然吃了那么多!简直不可思议。” 旁边一位阿姨感叹道。 宋清雅很快被婶子们围住了。 她卖了一个关子,问道:“大家都想知道菜怎么做吗?” “当然想!” 人群中响起了热烈的回答声。 “那周末来我家吧,我教大家。” “真是太好了!” 有人忍不住欢呼起来。 “我就说阿堇媳妇心眼儿好。” 另一位婶子补充道。 “真是一家两样人,我上次问周槐花馒头咋蒸软的,她硬是不告诉我。瞧人家这小辈儿多大方!难怪她在镇里名声差。” 这句话从一位大娘口中说出。 “清雅,这样会不会太耽误你的时间?” 毕竟年轻夫妻刚结婚没有多久。 正是甜蜜时期,应该享受二人世界。 “没关系。” 宋清雅笑着摇了摇头。 她的谦虚态度让许多人对她更加喜欢了。 “能够帮到大家我很高兴。不过……” 她话锋一转,似乎接下来要说出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她说出了真实目的。 “我还希望大家能帮我个忙。不知各位大娘愿不愿意?” “什么忙?尽管说,大家能帮一定会帮!” 周围的婶子们都表示非常乐意伸出援手。 “我想请大婶们帮我做个证。我、斐堇打算和大伯一家分开过日子。只是不确定这样做是否合适。” 宋清雅缓缓地道出心中所想。 话一出口,四周静了几秒。 第42章 分家 紧接着便是阵阵窃窃私语—— “哎,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这事儿没什么不对的,你们俩商量好就行了。” 人们纷纷议论起来。 大多数人都表示理解。 这让宋清雅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你们打算分家,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们这些外人当然没话说!也只有那些无所事事的人才会闲聊议论。”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确实,分家是他们自家的事情,旁人无权干涉。 “没错没错,其实你嫁过来后就应该分家了。都是你那大伯和大伯娘不太明白事理。” 老李拍着大腿感叹道。 他一直觉得斐堇娶了宋清雅后,家里就该各自为政,各安其位才是正途。 “哪怕是亲家公婆也不会像他们家那样管那么多,依我看,干脆就分了吧!” 周婶儿也忍不住插嘴道。 她觉得既然大家都不愉快,不如直接分家,免得日后还会有更多矛盾发生。 “趁早分开吧!” 张大婶子激动地说道。 她深知家庭和睦的重要性。 但有些事情拖得越久就越难解决,不如当机立断。 “也是为你大伯娘好,发生了这种事,她还有脸来面对你吗?” 陈大爷在一旁缓缓开口。 毕竟出了这档子事儿,大伯娘的脸面确实挂不住。 分家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个解脱。 “我要是周槐花,都没脸再在镇上住下去了,还敢住在斐里长部队分配的房子?想想都替她觉得丢脸。” 马大妈摇头晃脑地说着。 对于她来说,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令人难堪了。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全都偏向宋清雅。 开玩笑? 她们还没学到宋清雅那手艺精湛的厨艺,怎会不同意? 她们家里孩子、男人都这么喜欢这些饭菜。 只要学会做一点儿,那真是占便宜了,将来村里镇上有喜宴还能好好露一手。 这个时候,谁都愿意给宋清雅一个人情。 毕竟,说句赞成的话就这么简单,谁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宋清雅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谢谢大家了。” 她轻轻地说着,心中暗自欢喜。 虽然表面看起来是顺从大家的意见,但事实上正是她期盼已久的局面。 其实,分家这事只要他俩决心已定。 斐振武和周槐花是没能力阻止的。 不过,镇上人多嘴杂。 毕竟斐堇和他的大伯关系不是一般的亲戚。 大家伙都知道斐堇是他大伯带大的。 如果分得太过难看,难免会有人背后说闲话。 所以在这个时候,大家的支持显得尤为重要。 为了自己男人名声着想,宋清雅深知需要为自己积累一些人情分。 这样一来,当他们将来提出分家的时候,也可以声称这个决定是征求了镇上乡亲的意见之后才做出的。 这样一来,即使斐振武和周槐花再怎么反对,大家也会觉得是他们的不对。 宋清雅微微一笑。 她转身从厨房里头拿出了早就精心准备好的“伴手礼”,一一送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乡亲。 礼物虽然不贵重,但却是心意满满。 “这是我亲手做的羊角蜜,”宋清雅说道,“我知道这东西不值多少钱,但孩子们应该会喜欢。带回去给家里小朋友们尝尝吧。” 在这个年代,即便是普通的糖也算是奢侈品。 因此一点点甜味的食物,都能引起很大的轰动。 平时听惯了周槐花吐槽她花钱太大方不会持家,耳朵都快长茧子了,但这并没有什么实质感受,毕竟花的是别人的钱。 但现在看到宋清雅今天为大家张罗这么多饭菜,走的时候还每人送羊角蜜! 这大方确实是实实在在体现在他们身上。 他们都成了受益者。 顿时觉得,究竟谁说斐堇家媳妇的性格不好? “这也太棒了吧?” 人们纷纷感叹道。 “里长媳妇出手这么豪爽,为人又亲切随和,遇到委屈也不轻易发脾气!” 几个馋嘴的小孩迫不及待地撕开了外面红色的包装纸,迅速塞入口中一小块糖果。 嘴角沾满了甜美汁液。 “哇塞,好甜好甜!!” 其中一个孩子兴奋地叫了起来。 “真的很好吃。” 另一个小朋友点头赞同。 “漂亮阿姨不仅做的饭菜好吃,糖果也很美味!” 几个小朋友只到宋清雅的腰间,小脸蛋都红彤彤的。 小孩子第一次尝到这种从未经历过的甜蜜,毫不掩饰地赞美是最纯真无邪的。 宋清雅轻轻捏了捏双胞胎的脸蛋。 那软软的小脸蛋让她忍不住笑出声。 随后她又往他们的怀里多塞了一包香甜的羊角蜜。 每个孩子都接过了这突如其来的礼物,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喊道:“谢谢阿姨。” 他们望着宋清雅的眼神亮晶晶的。 那一刻,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目光让宋清雅心里突然一跳。 她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渴望。 她和斐堇何时也能有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啊? 想着想着,她的耳朵渐渐变得红润起来。 斐振武和周槐花这次搞的这场“大戏”动静太大。 镇上的人个个都知道了。 这消息传播得比风还快,没几天就全镇皆知。 现在,无论斐振武化哪去。 都会有人在背后议论他就是那对侄媳妇苛刻的斐家老大,面子全没了。 斐振武本来就特别爱面子。 哪儿忍得了这种公开的议论? 他在家里待得坐立不安,最终决定趁着夜色悄悄离开。 他找了一辆驴车,把周槐花送到县城陪着斐俊,并且告诉她们不许回来。 等这场风波过去再说。 这天,斐振武一大早就起来了,准备回矿上去。 原本以为天还没亮,应该没人会注意到他的行动。 没想到刚出门就被宋清雅拦住了。 她站在门口,似乎早就知道他要出门。 宋清雅笑眯眯地问道:“大伯,起这么早?要去哪儿啊?” “我在家待了三四了,现在要回矿上,工头催我呢。” 斐振武急忙解释道。 怪了,以前阿堇家的媳妇不是喜欢睡懒觉吗? 怎么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 其实,宋清雅是专门来堵他的。 上次在镇上说起分家的事情后,斐振武和周槐花虽然答应了要搬走。 但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个字都没有提过这个事情。 这让宋清雅感到非常无奈。 第43章 耍无赖 更让人生气的是,有一天晚上,周槐花竟然半夜偷偷跑回县城去了。 宋清雅四处打听都无法找到她的踪迹。 宋清雅心中暗自思量。 要是斐振武也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分家的事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解决。 夜长梦多,宋清雅只想赶紧把这件事办妥。 她不愿意再无休止地等待下去。 于是,在一个清晨,她找到了斐振武,并且递给他一小包钱,说:“这是阿堇这月的生活补贴,按照以前的老规矩,给您一份。” 一看见那包钱,斐振武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宋清雅却突然把手缩了回来。 让斐振武扑了个空,没有拿到钱。 斐振武立刻显得有些不满,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他的质问,宋清雅解释道:“大伯,我们都知道你对阿堇有养育之恩,这点我和阿堇都非常感激,因此阿堇每个月津贴以及口粮票给您一份,我没有意见。但是,我已经嫁进了这家,以后我与斐堇会有自己的家庭,开销肯定也不少。所以,我希望您可以尽快兑现之前的承诺,完成分家。您看可以吗?” 听完宋清雅的话后,斐振武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如果不同意她说的分家,难道就意味着将来不会再给他钱了吗? 想到这里,他觉得这简直太不公平了! “原来你是来谈分家的事情啊,”斐振武冷笑道,“是你的主意还是阿堇的意思?还有,阿堇现在在哪里?我想要跟他说。” 他对宋清雅的态度变得相当冷漠,甚至有些不耐烦。 “他已经去部队参加训练了,有事情您为什么不跟我沟通呢?” 宋清雅冷静地回应着,但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决。 “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我能跟你说啥?” 斐振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哦。” 宋清雅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故意拉长音调。 “原来,大伯您是认为我们女人就没道理可讲了?就不能和您好好谈谈家庭事务了吗?” “那当然!” 斐振武大声哼了一声,一脸不屑地看着她。 “分不分家,难道你们女人能做主吗?要我看啊,阿堇就是被你给带偏了,要不然他怎么敢跟我们提出这样的事情。以前阿堇都是住在我们家,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啊。” 斐振武越说越激动。 “但是,您上次明明答应了分家。” 宋清雅平静地看着对方。 “上次答应了,不代表这次也行,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能怎样?” 斐振武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斐振武见状,心里盘算着拖延时间,于是说,“等阿堇回来再说。”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伴随着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几个愤怒的大婶和老奶奶们挺着腰杆走了进来。 对着斐振武的鼻子开始数落。 “真厉害呀!上次明明答应了清雅要分家的,现在又说话不算话了?” “还说女人不懂道理?你的那些鬼话听起来就像是放空炮一样,难道男人就都懂理了吗?” 老奶奶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指责。 “一家人睡一个被窝还真没两样,我还以为斐老大你是个明白人呢,怎么背地里对儿媳妇这样?” 大婶们的声音中带着讽刺。 “难怪周槐花到处乱嚼舌根破坏人家姑娘名誉呢,我猜背后肯定有你在撑腰!不然,她哪里来的胆子这么嚣张?” “没错没错!”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声音此起彼伏,将斐振武围得无处可逃。 斐振武被这群突然出现的女人弄得措手不及。 正被这些最看不起的女人围着数落时,斐振武的脸红得像猪肝。 今天正是宋清雅约好的教大家做饭的日子。 她故意选这时候找茬,就是算准了斐振武的态度。 她的计划似乎进行得非常顺利。 因为斐振武的表现正如她所料。 她早就料到斐振武不会如约履行承诺。 这种无赖行为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而今天也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因此,如果斐振武真的选择抵赖的话。 那就让他继续耍无赖吧。 正好让大家看清楚他的真实面目。 不能总让他的老婆周槐花一个人背黑锅。 而他自己却清清白白地站在一边。 当斐振武被骂得狗血淋头,周围的人也听够了他的糗事之后,宋清雅才上前调解。 一开口,语气还是那么柔弱。 “大娘,阿姨们。这全怪我,本来是想教你们做菜的,没想到给大家添了这么多的麻烦。别为难大伯了,既然他不想遵守约定,咱们也不要逼得太紧,就让事情自然发展吧。” “那怎么可能行?” 一个女人立刻反驳道。 “唉,清雅,你就这么软弱可欺,还不让他们一家欺负死!” 另一名女人忍不住出言安慰。 “还好今天我们来了,要不是这样,你这个大伯岂不是又要给你穿小鞋?依我说,今天就定下来分家的事情,立刻解决。” “没错!今天必须得分,趁现在我们在场,帮忙把这事给办了,省得到时候后悔莫及。” “你们真打算分?可我听说有人是靠人家斐里长过活的。” “是啊,分了家某些人可就要命了。” 这句话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切。哪家大人需要侄子养活啊,太丢人了,自己家里不待,非不要脸的过来蹭吃蹭住。” 镇上的阿姨们都是些人精,说起话来让人难堪。 斐振武对此根本无力招架。 他想反驳吧,但对面站着一群女人,他又担心骂回去会掉价。 何况,就算想骂也骂不过她们,动手打架更不可能,争论也是争不过一大帮人的。 因此,斐振武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憋着脸说。 “谁说我不同意分家了?既然你们这么想分,那我们就分,我还养不了自己这一家人?” 宋清雅笑着把手里的纸包递给了斐振武。 然后对所有人说。 “那就拜托各位阿姨帮我分家啦。” “好!” “行了。小宋你就等着瞧吧。” 等到斐振武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没过几分钟,他就看见自家桃木柜都被搬出来准备往外运了。 第44章 收买人心 “哎,你们小心点儿!!” 可是没人听他的。 众人齐心协力。 用不了多长时间,她们就把斐振武一家东西收拾好了,全都搬到院子里。 来接斐振武的板车师傅都看呆了。 “你不是回矿上吗?怎么这么多东西?” 斐振武大怒,懒得说话。 宋清雅替他开口。 “大伯,你真是考虑得十分周到啊,我们刚刚把这些东西整理完毕,你就立刻派人来搬运了。” 她随即转身直接指挥众人,把所有整理好的物品装上板车,并且不忘对大哥说道。 “这些都要送到老宅去。真是辛苦大哥您跑这一趟了。” “没关系,没问题。” 大哥爽快地答应着。 那位车夫满脸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从这里到斐家老宅的距离才一公里多一点。 比前往矿上的路程近多了。 因此他自然是乐意相助的。 斐振武看着“他们家”里的东西被一一搬空。 宋清雅眨巴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用一种极为无辜的表情问道—— “大伯,你不是说要回到矿上去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身啊?您放心好了,我会帮你将每一件东西都打包带走,不会落下任何一样,全都会如数送到老宅那里。” 斐振武只能咽下一口口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周槐花总是说这个新来的侄媳妇不简单。 明明看起来是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子,做起事来却一点也不含糊。 环环相扣、步步紧逼。 偏偏旁边围观的人都同情她,觉得是在欺负这样一个弱女人。 天哪,这究竟是谁在欺负谁? 这位新婚不久的侄媳妇仅仅来了几个月时间,就已经把他们一家赶到了老宅。 如果再让她多待一段时间的话,那还得了? 不过,在这个时候,斐振武再也不想在这里闹什么风波了。 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离宋清雅越远越好。 惹不起这个人,至少躲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完成了分家这件事情之后,宋清雅给帮助过她的这些妇女们一些“回报”。 厨房里。 她亲手教她们和面、切菜…… “真没想到啊,你这样手把手地教会我们这么多窍门。” “你这么年轻,都在哪学的?这也太棒了!” 另一位大妈紧随其后发问。 “斐里长真有福气,”第三位阿姨则感慨道,“我听我家男人说,说你送去的饭,盒子一打开,香味都能飘满整个师部!给我家男人馋得不行。” “我学会了之后,也回去给我家孩子做了!” ……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讨论之中。 宋清雅也毫不保留,将更多实用的小窍门倾囊相授。 只要稍微点一下,凭借着她们原有的基础很快就能明白。 因此,在这个过程中,宋清雅发现自己的角色更像是一个引导者。 所以,宋清雅的工作并不难,只需要动动嘴就足够了。 原本宁静的院子里,现在挤满了前来学习交流的人群。 中午时分,大家干脆把自家的粮油米面,还有各种蔬菜、肉类、鱼类都带到了斐家,决定一起合作制作一顿特别的大锅饭。 饭菜的香味很快便飘散开来。 就在这个时候,部队食堂的大厨感到十分奇怪。 为什么平日里争先恐后打饭的战士们今天都不见了? 他四处打听消息,最终才得知原来是因为…… 女人们集体给自家的男人送饭来了。 一个个妇女们手里提着精心准备的便当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有了自己老婆做的美味佳肴,谁还会愿意去吃食堂? 那些单调乏味的大锅饭。 哪里比得上家里人亲手烹制的饭菜呢? 更何况,这些菜还是根据丈夫们的口味特别定制的。 训练场上。 士兵们一个个拿着手中的饭盒。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大家纷纷打开了各自的饭盒,里面的内容竟然有些相似之处。 有的战士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难道是错觉吗? “哎,怎么你们的菜看起来都差不多呢?” 一个小战士疑惑地问道。 只见他手中拿着的饭盒里,装着色泽鲜艳、香气扑鼻的炒菜。 “这是我媳妇亲手做的吗?怎么会这么好吃?!” 另一个人惊叹道。 他记得以前妻子做饭总是不尽人意。 但今天这顿饭菜却异常美味,简直不敢相信是同一个人所做。 “对呀,我老婆做饭一向不咋样,怎么今天手艺突然突飞猛进了?” “你的鱼怎么和我的是一条?我的是鱼头,你的是鱼身,她们是不是一块儿买的成品?” 有心细者发现了一个细节问题。 “这绝对不可能!我家那口子抠门着呢,舍得花钱买现成饭才怪呢。” 一个老兵坚定地表示反对意见。 他非常清楚妻子节俭的性格。 如果真的去买成品餐食的话,反而会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刑远东端着他媳妇方慧慧刚给他带的饭菜,挺胸阔步地走过来解开了谜团。 “瞧你们一个个笨得跟啥一样。不是常说羡慕里长他老婆做得好又送饭来部队嘛?就没察觉到什么不同?” 刑远东故意逗趣道。 “难不成,这些都是里长夫人做的?” 有个年轻士兵忍不住问道。 “怎么可能!其实是清雅在家里办了个免费厨艺班,给大家教怎么做饭!我中午去看了眼,小孙、小胡还有老三家老婆都在那儿学烙饼呢!” 刑远东继续解释道。 “哦,难怪最近家里那口子开始给我送好吃的了,我还纳闷是怎么回事呢。” 有人恍然大悟地说。 这样一来,所有疑问都迎刃而解。 有个眼尖的士兵注意到了刑远东盒子里的红烧肉和春笋炖肉。 这与他们手中的简陋饭菜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好奇地问道:“刑连长,你这里面的新鲜菜品是怎么回事啊?按理说大家都是一起做的吧?” 刑远东得意洋洋地昂起了脑袋。 “那是自然!” 他骄傲地说道。 “咱家媳妇儿跟里长夫人的关系非同一般,人家能够传授的好东西多得很呢!” 他的话语充满了炫耀的意味。 “真令人羡慕。” 旁边的战士感叹道,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第45章 奖励到账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另一位战士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看着刑远东盒里那琳琅满目的菜肴。 大家忍不住咽了口水。 想到要是自己的老婆也学会了里长太太那一手好厨艺。 那日子该有多美好啊! 等晚上回家一定得告诉老婆,要跟里长的媳妇搞好关系! 斐堇正巧路过训练场。 宋清雅刚刚骑自行车,给他送完午餐便匆匆离去。 临走时,说回去继续指导邻里做点心。 斐堇提着饭盒刚走到这里,就听见所有战士们异口同声地高喊—— “谢谢里长啦!” 一开始他还摸不着头脑。 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刑远东满脸堆笑地凑过来,向他解释清楚后,斐堇这才明白宋清雅今天一整天都在家中忙碌着什么。 别家有什么秘方都是不让外人知道,生怕别人学到。 而他这位媳妇却大方得简直不可思议,热心程度让他自己都有些自愧不如。 但同时,斐堇也感到骄傲。 他没想到宋清雅能够在那么短时间内在流长镇站稳脚跟。 而且还得到了这么多人的认可。 只是…… 斐堇眉头微微皱起。 清雅的身体本来就虚弱,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劳累呢? 想着她疲惫不堪的模样,他的心里充满了心疼。 等他回去后,一定要给她按摩下。 小院里,大家聚在一起,忙得不亦乐乎。 有人负责擀面皮,手指飞快地滚动着木棍。 有人则忙着调馅,将各种调料小心翼翼地混合在一起。 还有人架起了大锅,烧起了火。 在这个时代,物资远没有以后那样丰富。 虽然这里的居民大多数是家属院的人。 平时分到的粮票和肉票比一般人多一些。 但吃肉仍然是一件难得的事情。 一个月也就两三次。 因此,每次能够吃到肉,都是一种享受。 然而,大家都觉得既然请了宋清雅来教她们烹饪,总要表示出一点诚意才行。 于是,纷纷拿出家里这个月节省下来的肉作为学费送给宋清雅。 这些肉对她们来说非常珍贵。 但在这一刻,她们愿意拿出来,以此表达对宋清雅的认可。 “清雅妹子,你要是不收下,那我们就觉得你瞧不起咱们。” 一个中年妇女诚恳地说。 “就是,别客气了,赶紧收下吧!”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道,生怕宋清雅拒绝了这份心意。 面对这些真诚的邀请,宋清雅的心里一阵暖意涌上心头。 她感受到了这里人们的热情和真诚。 但她只接受了他们带来的野菜、水果,并坚决不肯拿走那些肉。 她知道这些肉对他们来说有多么重要。 她不想增加他们的负担。 因为她储藏室里已经有不少肉了。 这些肉是她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从黑市上一点点攒下来的。 不仅数量多,质量也相当不错。 而且宋清雅还计划着再去黑市采购一些物资,根本不需要这些。 不仅如此,她还从储藏室里拿出五斤猪肉。 这五斤猪肉是之前她精心挑选的,肉质新鲜嫩滑。 她带着大家一起做大葱猪肉包子。 大家围在院子里,忙碌而有序地准备着各种食材。 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味。 大家被感动得不得了,有几个姐妹还红了眼眶。 她们都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人。 宋清雅不仅大方,还有着出色的手艺。 她们以前从未尝过如此美味的包子。 “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好的人。” 一位大姐忍不住感叹道。 “清雅啊,以后无论你干什么我都要跟着你!” 另一个姐妹毫不犹豫地说道。 “没错!将来你家有任何需要帮忙的事尽管说,我绝对不会推辞!!” 旁边的几位姐妹也纷纷附和。 很快,女性间的友谊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大家围在宋清雅身边,互相交谈着。 彼此之间渐渐产生了深厚的情感。 宋清雅被围在中间,笑容灿烂。 整个人闪闪发光。 院子外面,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闪过。 孙耀光偷偷打量着他心中的“媳妇”,满意得差点晕过去。 他心想,这个女孩不仅容貌出众,而且厨艺高超,简直就是他心目中的理想妻子。 孙耀光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嘴角也不自觉地流出口水。 要是能把宋清雅娶回家,以后岂不是天天都能吃到新鲜的野菜窝头和杂面条粥! 这样的生活想想都让人觉得幸福。 一天下来,宋清雅终于有些撑不住了。 毕竟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才刚刚合格,还远远达不到自己的要求。 不过比起以前,这已经算好了很多。 要是换在过去,可能连顿早饭都教不了就要累倒在床上了。 辛苦了一整天,最终还是获得了不错的回报。 系统忽然跳出一个提示—— 【宿主您在流长镇地图上的名声值达到了10点,奖励将立即到账,恭喜啦!】 宋清雅打开了自己的系统账户查看了一下。 已经有两千多的积分了。 虽然距离她的目标灵泉水权限,还有七千多的积分。 但是这也证明了一个事实,通过教授烹饪技艺来增加与当地居民的关系,并提高自身的知名度这种策略是有效的。 尽管这样的过程显得有些缓慢,但成效却是非常明显的。 而且这一模式可以持续进行下去。 这代表着积分能够被逐步累积起来。 这些前来学习烹饪的阿姨婶婶们回到家中之后,十有八九会跟亲戚朋友们聊起最近来学习做菜的事情。 无形之中帮助宋清雅做了一次免费推广,还能增加她的“曝光度”。 宋清雅清楚地认识到这件事可以作为一种长期经营的事业来做。 因此她一点也不急躁。 在各位阿姨婶婶们离开之前,还特意给每个人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就是今天亲自烤制的小豆沙饼。 这个小小的心意立刻引来了大家连声的感谢。 下次,她们定要早早就过来,争取站在斐里长媳妇最显眼的位置,让宋清雅能记住自己! 今天有人带了肉过来,虽然人家没要,但肯定看到了。 所以,下回大家也不能落后! 至少面子上不能输给别人啊! 带着各种各样的打算和想法,大家都各自回家去了。 第46章 斐堇,你这个坏蛋 宋清雅缓缓地关上了院子的门。 随着那扇老旧木门吱呀一声轻响。 她终于将一天的繁忙和外界的一切纷扰都隔离在了门外。 她深吸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她轻轻地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进入了那个只属于她的神秘空间。 一入眼便是那熟悉而宁静的景象。 泉水依旧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之中。 而那片黑土地,则已经迎来了第一次丰收。 先前种下的蔬菜此刻都已经成熟,绿油油、鲜嫩嫩的,看起来十分诱人。 宋清雅心中一动,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就像是变魔术一般,原本散落在田间各处的作物立刻整齐地排在一起,最终堆成了一座小山。 接着,在她心念转动下,这些蔬菜便乖乖地被收入了仓库。 看着如此丰盛的收获,宋清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些东西不仅仅足够她和斐堇两人吃很长一段时间,就算是拿出来赠送给大家以示友好,也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宋清雅抬头看了看悬挂在墙上的日历。 时间匆匆流逝。 转眼间,就要到明年恢复高考的重要时候了。 再过一年左右,个体经济将合法化。 很多有眼光的人会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一夜之间成就一番事业。 想到这里,宋清雅内心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 接下来的这两年对自己而言至关重要。 正好可以利用现在空间里的丰富资源,积累起第一笔属于自己的财富,为未来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这时,院门再次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原来是有人从外面推开了门。 进来的人正是许久未见的斐堇。 看到他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宋清雅猛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呀,都怪我太忙了,一直教大家做饭,居然忘了接你!” 斐堇微微一笑。 他随手将自己的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并且安慰道:“其实你这么辛苦也是为了大家好,以后不需要来接我。” 听闻此言,宋清雅摇了摇头。 “那怎么行呢?既然答应过了要每天来接你的,不能食言啊!” 今天错过了和斐堇在夕阳中散步的机会,宋清雅感到有些遗憾。 但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主意,决定给他点浪漫作为补偿。 她想,一起在院子里看星星也是不错的选择。 月亮渐渐偏西。 四周的蝉鸣声此起彼伏。 宋清雅让斐堇从阁楼里拿出了积灰已久的老藤椅,仔细地用湿布擦干净。 然后放在院子里最显眼的位置。 “井水里有我放进去的西瓜,阿堇,你去切一半,我想吃。” “好的。” 斐堇答应得很爽快。 “记住了,只切一半哦,不要切块!给我拿一个勺子过来,我自己就能吃下半颗。” 宋清雅叮嘱道。 “好。” 斐堇点点头。 “对了,厨房里面有我做的枣泥酥呢,也一块儿拿来做甜品吃!” 宋清雅又补充了一句。 “好。” 斐堇依然是简单的回应,但却显得十分温柔。 “天热得很,别忘了拿蒲扇过来扇风,这样晚上就不会太闷热了。” 宋清雅提醒道。 …… 宋清雅躺在老藤椅上。 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而斐堇则忙碌地在院子和厨房之间穿梭。 最后连宋清雅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但斐堇依然脾气很好,按照她说的都做了。 终于,斐堇递给她半个切好的西瓜,水珠被他小心翼翼地擦得干干净净,同时帮她披上了一件薄薄的外套,说:“小心着凉。” 宋清雅感受着外套带来的温暖,心里暖洋洋的。 接着,她舀了一口中间的西瓜。 这瓜既甜又脆,简直甜到了心坎里。 宋清雅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睁开眼,她发现斐堇正认真地看自己。 “咦,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宋清雅疑惑地问道,同时用手轻轻摸了摸脸颊。 “有。” 斐堇回答。 “有什么?” 宋清雅疑惑地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 然而,还没等她进一步思考。 斐堇突然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力量将自己拉近了他的怀里。 “哎呀,斐堇,你……你这个坏蛋……” 宋清雅的话语在嘴边化为了一声娇嗔。 还没说完,便被他的一连串吻打断了。 他的唇落在她脸上,让她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斐堇甚至尝到了宋清雅嘴角残留着的西瓜甜味。 在这漫天星光之下,庭院里那长长的藤椅整夜都在咯吱作响。 直到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一切才渐渐平息下来。 第二天,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 第三天,宋清雅已经醒了过来,但她却感到腰酸背痛。 她迷迷糊糊地转过头,看见身旁那张俊俏的脸庞时,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忐忑。 她想起一句老话来:“只有累坏的牛,没有累坏的地。” 怎么到了他们这里,情况就反过来了呢? 斐堇的身体素质好得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就算宋清雅通过系统得到了额外的体力加成,仍旧无法与之匹敌。 此时,她已经在认真考虑要不要花掉三百积分,换取一个女将军状态体验一天的机会。 这样,至少可以让她体验一下那种体力充沛、持久不衰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吧。 就在她思绪纷飞之时,一旁的斐堇已经穿戴整齐,并且洗漱完毕。 看到这样的他,宋清雅不由得问道:“为什么不再睡会儿?” 毕竟今天是周六。 按照平时的安排,斐堇应该是不用去报到的。 斐堇仔细地系好了衬衣的最后一颗扣子。 然后转过身去,轻轻地帮她拉上窗帘。 “今天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你可以继续赖床。” 听罢这话,好奇心驱使着宋清雅开口追问:“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她记得很清楚,今天确实是难得的休息日。 “你忘了我们之前说过的吗?你要修厕所还有浴室的事情。” 斐堇解释道。 “正好今天我不用上班,所以我就找了几个人过来帮忙。” 这句话立刻提醒了宋清雅。 她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第47章 建房子 对于她来说,修葺家里的设施尤其是卫生间和浴室。 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任务,必须亲自监督才行。 于是,她迅速从床上蹦起来,一把拉开窗帘,决定立即开始行动。 毕竟关系到自己的幸福生活! 院子里。 几个身材壮实的年轻人正在干活。 看见宋清雅后一起笑着打招呼。 “嫂子早!” “你们早啊。” 宋清雅也微笑着回应道。 她只是比平时多睡了一会儿,起来一看。 厨房、厕所的墙竟然都垒了快一半了。 不愧是当过兵的人,效率高得令人惊讶。 他们都搞不明白里长媳妇为什么要执意建两间差不多的房子。 一间用来洗澡,另一间则用作如厕之处。 在他们的眼中简直是多此一举。 但是斐里长平日对他们非常好,总是体恤大家的辛苦。 所以大伙儿帮着干点活都很乐意。 更何况里长还承诺过,凡是来帮忙垒墙的不仅有粮票作为报酬,还管一顿饭。 因此,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想要加入这个行列。 “里长,中午几点吃饭啊?” 一个十七八岁的白净小伙子摩挲着后脑勺,有些腼腆地问斐堇。 “我们都听说嫂子做饭特别好吃!都想尝一尝呢。” “对啊对啊,里长,咱中午有什么菜呀?” 另外一个小伙子也附和着问。 “我也想知道呢!” 另一个声音随即响起。 “嫂子,午饭可以吃土豆吗?我最爱吃土豆了!” 旁边正忙着垒砖的刑远东连长闻言抬头看向那个小伙子,然后轻轻抬脚踹了他一脚。 “臭小子,才刚刚早晨,你就已经开始想着吃午饭了吗?你是过来干活的,还是来吃饭的?” 刑远东带着几分调侃地问道。 “干活的!” 那个小伙子立刻回答道。 顺便也尝尝里长媳妇的手艺,据说她做的饭非常美味。 宋清雅看着这些干活认真的小伙子们,心里充满了感动。 她笑着说:“真是太感谢大家今天来帮我们。我一定要好好地招待你们。中午给你们准备猪肉粉条,还有土豆烧牛肉和红烧肘子,怎么样?” “谢谢嫂子!!” 他们齐声喊道。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斐堇还记得昨天她忙着教婶子们做饭的事情。 他走过来温柔地对宋清雅说:“清雅,你昨天教大家做饭那么辛苦,要不午饭就让我来做吧,你去休息一会儿。你可以找方嫂聊聊天,或者出去逛逛街,放松一下。” 宋清雅感到心中一阵温暖。 但她还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说:“没关系的,我想让大家试试我的手艺。” 她的体力现在已经比以前强多了。 根本不觉得这点劳累会是什么负担。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通过做饭还能让她获得更多经验点数。 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转眼间到了中午。 宋清雅再次展示了她的高超厨艺。 在普通的猪肉粉条这道菜里加入了自己的独特配方,使得肉香而不腻,味道十足。 当菜被端上桌时,一股浓郁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里长,原来您在家里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啊!” 一个小战士赞叹道。 “嫂子做的菜真的太香了,比我以前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好闻!” 另一个士兵也跟着说道。 “真的好羡慕里长有这么能干的嫂子啊。” 小伙子们纷纷投来了敬佩的眼神。 此时,大家都在想。 究竟是谁老是在背后说,里长娶了个懒媳妇呢? 显然这种说法根本就不成立。 里长家的媳妇明明漂亮温柔,做菜还那么好吃。 特别是看他们里长的眼神,全是爱意。 上次刑连长跟他们说里长夫妇感情很好,外面那些人说的都是谣言时,他们还不怎么相信。 毕竟,流言蜚语总是传得很快。 尤其在军队这种封闭的环境中。 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些闲话,但心里还是存着疑惑。 现在,完全相信了。 亲眼看到里长和他媳妇相处的样子。 那些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谁要是再说里长的妻子,他们第一个不同意! 宋清雅正在厨房做着饭后甜品。 她的动作娴熟。 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香气。 系统不断地跳出提示。 【流长镇名声值加1】 【流长镇名声加5】 【积分奖励发放至您账户,请查收。】 宋清雅有点困惑,打开系统一看才明白怎么回事。 这些突如其来的积分增长让她有些意外,但很快她就想通了。 之前她总想着通过拉拢镇上的居民来增加名声值,却差一点忘记了整个流长镇有一大半的人是部队的士兵。 这些人平时并不怎么接触外界。 但她今天通过做饭赢得了他们的喜爱。 这无疑为她增加了不少声望。 如果不是今天误打误撞通过做饭增加了不少的点数。 “看来,自己以后得多去部队送饭刷存在感了。” 她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送饭任务,直接被宋清雅列进了清单中。 查看了一下积分,已经有四千个了,但离解锁灵泉还差六千。 宋清雅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有信心,只要继续努力,总有一天能达到目标。 —— 吃饱喝足之后。 大家都围坐在餐桌旁。 虽然已经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但大家已经开始惦记起晚餐了。 想到这,他们都暗自下定决心要在宋清雅面前好好表现。 干得漂亮,大嫂一高兴,晚上说不定会再多做几道菜给大家解馋! 到了下午,大家干活的积极性愈发高涨。 每个人都卯足了劲儿。 没多久,宋清雅差点认不出自家院子了。 原本杂乱无章的院子,在这些小伙子们的努力下,变得井井有条。 她之前用铅笔随便画了个浴室、厕所的简单布局,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宋清雅没学过什么建筑,也不懂装修,不清楚怎么具体设计。 但斐堇却将图纸给补足了。 斐堇一句话也没多说,就默默地把她那潦草的图纸重新描绘了一遍。 新的设计图既美观,又实用。 浴室、厕所的位置布置得特别合理。 宋清雅不禁好奇地问道。 “斐堇,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学来的啊?” 真是太厉害了! 第48章 调戏 他的能力让宋清雅感到惊叹不已。 斐堇只是笑笑,并且谦虚地说:“我也就随便画画。” 他的话语平静。 宋清雅可不信这个邪。 她这丈夫有的时候太神秘了,藏得很深,连她都不知他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虚怀若谷,胸中有乾坤。 说的就是斐堇这种人吧。 看着卡在37%的修复值,宋清雅的斗志更加旺盛。 院子里的小年轻们也没辜负斐堇的信任。 把每一堵墙都砌得直直的。 空间分配十分整齐。 而且,他们个个能吃苦,能干实事,还特别愿意请教。 遇到不懂的地方不会瞎搞,直接过来问宋清雅,完全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最终的效果远远超出了宋清雅的预期,让她惊喜万分。 整个改造工程不仅按时完成。 而且质量非常高,甚至在一些细节上做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才几天工夫,浴池和厕所就全盖好了。 原本宋清雅还担心时间太紧会拖延工期,没想到大家的速度竟然如此惊人。 她看着焕然一新的浴室和厕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宋清雅乐坏了,激动得连声音都变得高亢起来。 为了感谢大家的辛勤工作,她特地做了一顿午餐,准备好好犒劳大家。 她精心烹饪了各种美味佳肴,确保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让大家吃得回味无穷,甚至有点后悔没拖点工时。 那样的话,还能多吃几次大嫂做的饭菜。 每个人心里都这么想着,但没人说出来。 不过,想归想,这些人民子弟兵多都很实在。 更何况他们是部队出来的小伙子。 个个做事认真负责,绝不会有偷懒的想法。 他们在施工过程中一丝不苟。 宋清雅验收工程时都被吓到了。 这也太出色了! 地面平整,墙壁光洁如新。 竟然还想到要在洗澡区域把地面稍微垫低一些。 这不就是后世所说的“干湿分离”嘛? 这种设计不仅美观大方,而且实用性强。 大家都走了之后。 小院显得格外宁静,只有微风轻轻吹拂的声音。 斐堇打开电灯。 整个院子沉浸在温暖的黄光中。 刚修好的浴池和厕所显得更加干净整洁。 “你觉得怎么样?” 斐堇低声问道。 “满意,非常满意!” 宋清雅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她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自从穿到这这么久以来,宋清雅最难以接受的就是洗澡、上厕所。 以前要是想洗澡,基本上就是先烧一大锅热水,再兑进凉水里。 在桶里凑合洗一洗,既不方便也不舒服。 要么就是去镇上的公共大澡堂,跟一大堆没见过面的大妈阿姨们裸着身子一起洗。 虽然大家都有意避讳,但总感觉怪怪的,毫无隐私可言。 而上厕所就更受罪了。 每次用简陋的便桶解决生理需求。 那种体验实在是难以忍受。 如今,这些问题终于得到了彻底的解决。 她内心的喜悦无以言表。 每次都要去公厕,黑灯瞎火还得打手电筒照明,稍不小心就可能掉进去。 夜幕下的小路一片漆黑。 宋清雅小心翼翼地握着手电筒。 她时刻提醒自己,一定不能掉进那些没有盖板的坑洞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再说这还是旱厕,夏天的时候味道熏得特别刺鼻。 里面还有很多蛆虫蠕动,宋清雅都快吐了。 一踏入旱厕,浓烈的恶臭立刻扑面而来。 她屏住呼吸,却还是忍不住恶心。 低头看见那些蠕动的蛆虫,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吐出来。 所以,在和斐堇的关系稳定下来后,她便随口提起,说自己想建新的厕所、浴室。 那是一个平常的夜晚,两人在客厅里聊天,宋清雅突然想到这个问题,随口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把这事记在心上了,没吱声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宋清雅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拽住斐堇的腰带,手指沿着他的腰间轻轻划了一圈。 宋清雅靠近斐堇,轻笑着用手指在他的腰间轻轻勾勒着。 那种亲密感让她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连着辛苦两天了,要不要我好好慰劳你一下?” 她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诱惑。 “清雅,别闹。” 斐堇的声音有些低沉。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男人耳朵瞬间红了。 宋清雅心里暗暗偷笑。 已经这么熟悉了,他还这么纯情,真是可爱得很。 连这种性格都让她特别喜欢。 斐堇那份纯真内敛的性格,让她更加喜欢这个男人,觉得他是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正当两人气氛正浓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传来。 斐堇挂掉电话,脸上严肃起来。 “接线员说大伯找我,矿上有事,我必须马上过去一趟。” 他语气中透着一丝焦急。 “这么晚了,大伯能有什么事儿啊?” 宋清雅有些不舍地放开他。 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她还是理解对方的工作。 “那你就去吧,快点回来。” “嗯。” 斐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我不在家的时候记得将门关好,不要随便开门让人进来。” “说得好像我还是小孩子似的。” 宋清雅笑了笑。 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关心。 “放心去,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谁都别想进来。” “好。” 斐堇微微点头。 矿场离这远,斐堇现在赶过去来回也得五小时,肯定不能陪她睡觉了。 临走前。 斐堇微微弯下身子,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早点睡。晚安。” 他轻声嘱咐道。 “嗯,路上小心点。” 宋清雅回应道。 眼神温柔地看着这个将要离开的男人,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宋清雅目送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直至背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他走后,困意也开始慢慢涌上心头。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随手把门锁上。 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不安。 她犹豫了一下,为了确保安全,想到斐堇的叮嘱,还是多加了道锁才安心地转身回屋。 夜色中,一个猥琐瘦小的身影摸了进来,手里还握着一把钥匙。 这个人看起来鬼鬼祟祟。 孙耀光小心地将钥匙插入锁孔里,动作极为谨慎。 “咔哒”一声。 这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49章 骗鬼呢? 门真的开了。 听到这一声开锁的声音后,孙耀光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兴奋得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一团。 “文秀秀给我的这把钥匙竟然真的管用!未来的媳妇,我来了!” 他在心中暗自得意地想着。 宋清雅睡前有个习惯,那就是一定要开着一盏温馨的小夜灯。 但由于当前条件有限,找不到真正合适的夜灯。 所以她只能暂时用蜡烛替代。 她会将蜡烛切成一小段。 每晚睡前点燃其中一段。 大约燃烧二十分钟后便会自然熄灭。 这时也正是她入睡的最佳时机。 可今天晚上情况却有些特殊,宋清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 她凝视着摇曳不定的烛光。 尽管房间内光线柔和昏黄,但却无法让她感觉到丝毫的睡意。 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的气息。 前几天斐振武刚刚被她严厉地批评了一番,分开时,那模样至今仍历历在目。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过来的人。 这种反常让她感到不安。 更何况,矿场上出事也有负责人处理。 为什么斐振武这么急着让斐堇过去? 这里边肯定有猫腻。 宋清雅心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反正也睡不着,宋清雅披上衣服,打算到院子里散心。 夜色如墨。 她轻手轻脚地离开床榻。 可刚起身,宋清雅眼角一瞥,顿时屏住了呼吸。 在她视线的一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 她看到外面有个身影正往屋里头探头。 这个身影非常小心,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那个身影矮小瘦弱,不到一米七,绝不是斐堇。 宋清雅瞬间明白过来,这并不是丈夫回来了。 从体形上看,此人显然比斐堇要矮小得多。 【我要兑换一天女将军角色的加成。】 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宋清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向系统发出了求助的信息。 【消耗三百积分为你兑换了女将军魏琦角色加成,请查收。】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一股温暖的力量瞬间充盈了她的身体。 宋清雅感觉身轻如燕,头脑清明。 她觉得自己好像视力都好了。 即使是在黑夜,她也能看得像白天一样清楚。 那个身影也更加明显了。 孙耀光发现屋里没有动静。 又等了会,看到蜡烛熄灭后,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他本以为此刻屋内的人已经熟睡,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 于是胆子大了起来,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当孙耀光真正踏进房间那一刻起,心跳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膛。 当他看见床上躺着个曼妙的身影时,心中非常激动,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 他迅速关上房门,并反锁。 确保自己处于绝对安全的状态下,孙耀光才敢放心大胆地行动起来。 然后,便迫不及待地扑向那道人影。 “媳妇我来了……咦?人呢?去哪儿了?”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孙耀光扑了个空。 原本以为能抓住的温香软玉,此时却只剩下冷冰冰的空气。 掀开被子。 里面竟然是一堆枕头堆成的人形。 怎么可能! 孙耀光顿时傻眼了,他根本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幕。 坏了,该不会被发现了? 这难道是个陷阱? 孙耀光转身就想跑。 但在宋清雅看来,他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宋清雅从暗处缓缓走出来。 一个迅速而熟练的擒拿动作就把孙耀光制住了,将其死死地按在地上。 孙耀光完全没有反抗的机会,只能挣扎着试图挣脱。 “你是谁?” 宋清雅注意到对方腰间挂着一串钥匙,毫不犹豫地一把夺过来,仔细检查起来。 这把钥匙她非常熟悉,是自家大门的钥匙无疑。 她心中生出疑问。 这家伙是从哪儿偷来的钥匙? 斐堇一直都很小心,不可能轻易将钥匙丢失。 那么这个钥匙是如何落入对方手里的呢? “你说不说?” 宋清雅手下力度加大了几分。 此时此刻,如果能给孙耀光一次机会,他肯定恨不得立刻开口说出一切信息以求自保! 忽然,“咔”一声。 然而,宋清雅对此却毫无所觉。 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力气有多么大。 毕竟,在剧本里她扮演的是那位久经沙场、身手不凡的女将军。 日常生活中自然而然地使用着那些格斗技巧。 结果就是,只是稍微使了些力气,竟直接导致了孙耀光手臂骨折。 “说,我都说!” 孙耀光痛苦地哀求道。 宋清雅冷哼了一声。 随后,她打开了房间内的灯光,借着光亮看清了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庞。 然而,宋清雅看着眼前这个人,却觉得非常陌生。 在她所有能够回想起的记忆中,原主与此人并没有任何交集。 此外,从他的口音听来,此人显然不是当地人。 孙耀光的眼神游离不定。 “我就是个小偷,想着顺点值钱的东西,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求你了,别送我去公安局,我立马就滚。” 他带着哭腔,颤抖着声音说道。 “真的吗?” 宋清雅一眼就能看穿这个小偷。 她知道事情绝不会像他说得那么简单。 偷东西需要直接扑床上去? 骗鬼呢? 她反手抓住孙耀光另一只手臂。 “好吧。那你猜,我会不会相信你的话?” 然后,加大力气。 宋清雅的力气仿佛要将孙耀光的手臂拧断一般。 “救命啊!!” 孙耀光几乎是在嘶吼了。 那痛苦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为了保护自己剩下的那只手臂不骨折。 孙耀光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完全顾不上什么颜面了。 他全都说了出来。 “是文秀秀,文秀秀指使我来的!她说给我找了一个漂亮的媳妇,还说你愿意,叫我先跟你那个,之后就能娶到你了。” 孙耀光的声音颤抖着。 又是文秀秀? 宋清雅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她向来待人和气,别人如果不招惹她。 在很多情况下她都愿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愿意跟人计较。 但是,如果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到她的底线,那也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宋清雅的心中已经下定决心。 这一次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文秀秀和眼前的这个男人。 第50章 抓现场? “你慢慢说,要是有一句假话,这剩下的腿……” 宋清雅冷冷地说道,眼神直直地看向孙耀光的双腿。 宋清雅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他的腿上,使得孙耀光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宋清雅预料到这一点,提前打预防针。 “你如果敢弄脏这,你就得给我用舌头舔干净。” 孙耀光双腿抖得像筛子一样,几乎站不稳。 “我说!我绝对说真话。” 他慌张地喊道。 前几天踩点时,他还以为宋清雅看着弱不禁风、娇滴滴的样子很好欺负。 想着凭自己男人的体力优势就能轻松搞定。 没想到刚才才发现,原来宋清雅的力气比自己大多了。 而且她反应特别快,招式也非常狠辣。 宋清雅完全不愿意与他多费口舌。 她问得直截了当,信息要的一清二楚。 很快,她就从已经被吓坏了的孙耀光口中得到所有细节。 文秀秀去找了孙耀光,打算把自己送给孙耀光当老婆。 单身了很久的孙耀光当然非常乐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于是,两人合计了一番后,演出了一出精心策划的戏码。 文秀秀通过打电话让目标远离现场,同时还给孙耀光留下了她在斐家偷偷复制的门钥匙。 让他找机会强行侵犯宋清雅。 听完这些,宋清雅冷笑了一下。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你居然还敢来的?” “其实我一开始也没胆子,我说这住的都是官员,万一搞定了哪位大官的夫人,人家会报复我。但文秀秀打包票保证那个官员不会有什么动作,让我放心。” “她能摆平?怎么摆平的?” 宋清雅非常信任斐堇。 她清楚地知道斐堇不可能对不起她。 不论是出于责任感,还是军人的荣誉感。 宋清雅迅速抓住了关键。 “文秀秀给你钥匙,总不会无缘无故吧。她给了你什么?” “也没什么。” 孙耀光眼神躲闪,“不过就是些药而已。” “什么药?” “就是在地下市场上买的能让男女失控的那种玩意儿。” 孙耀光连忙解释。 “真的不是我要主动给她的,是她非要这个东西。我托了很多人,费了好大的劲才买到的。这事儿真跟我没什么关系啊。” 宋清雅听后直接用布堵住他的嘴,然后用绳子把他绑起来,最后毫不犹豫地将他扔进了猪圈里。 回屋后,宋清雅拿起电话。 “喂,小杨吗?我是宋清雅,麻烦你现在开车过来找你们里长,我有急事。” 十分钟后。 小杨迅速地将车停在了院子外面。 宋清雅坐上了副驾驶座位,直截了当地说:“我们现在去三桥镇铁矿场那边。附近的旅馆、国营宾馆都停下来看看,我现在还不确定他在哪。” “哦哦……好的,嫂子。” 小杨有点不解地回答道。 一边开车,他一边偷偷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宋清雅。 发现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嫂子,现在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满眼都是焦虑。 等等,为什么嫂子要专门去招待所、国营宾馆找里长呢? 小杨心中突然蹦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嫂子不会是打算抓现场吧? 而且还是抓住他们里长的那种现场? 三桥镇铁矿场。 夜色浓重,四周一片寂静。 斐堇一路奔波,终于在夜幕中抵达了目的地。 映入眼帘的是大门紧闭的铁矿场。 门卫大叔在值班室里睡得正香。 斐堇皱了皱眉。 刚才电话里明明说好,他到了就会有人来接应,可现在却一个人影也没有。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忽然间,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文秀秀穿着一件蓝底碎花裙子,一路小跑过来。 她差点因为速度过快而撞上了站在门口的斐堇。 斐堇反应迅速,本能地往旁边躲了躲。 文秀秀差点没站稳,脚下打滑,赶紧转了个方向,才勉强保持了平衡,没有摔倒。 她咬了咬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委屈地说:“我刚刚都差一点摔跤了,你怎么不扶我呀?我在这等你好长时间了。” 斐堇想起了她过去的种种行为,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感。 又向旁边挪了一步,语气冷漠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回老家了?” “是伯父让我来的。” 文秀秀略显慌张地解释道。 “那他现在在哪里?” 斐堇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矿上有规定,现在是工人们的休息时间,伯父不能出来。” 文秀秀低声说道。 “他让我带你去招待所过夜,明天再去找他。” 斐堇心中明白,矿区确实有这样的规定。 工人作息时间严格,任何私自外出的行为都是被禁止的。 然而,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急匆匆地叫他过来? 而且连具体要说什么事都没有讲清楚? 这让他心中的疑惑更加深了。 文秀秀见他面露狐疑,赶忙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摸索着拿出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她事先找人特意模仿了斐振武的笔迹写的。 “斐大哥,你看,这是姨夫亲手给你写的条子,他还让我带来一封推荐信,希望你能住进招待所。” 对于手里那张纸张,文秀秀内心十分自信。 为了这封足以乱真的假信。 在这样的黑夜笼罩下,即便借助手电筒也难以辨别其中真伪。 对方因为眼前的文字陷入了沉思,文秀秀立刻想到了新点子。 只见她接连假装打了个喷嚏之后,迅速将双臂紧紧环抱于胸前。 她可怜兮兮地望着斐堇。 “斐大哥,这野外晚上也太冷了……咱们还是赶紧前往招待所落脚吧。发誓,只要一安顿好你就不再来打扰你。” 此时此刻斐堇半信半疑。 “可是为什么伯父会派遣你过来接我呢?在我记忆中,你们明明母女早已和他决裂,不是吗?” 关于这个问题,文秀秀早就有所准备。 “唉,王姨这段时间与姨夫关系闹得很僵,被安置到了城里生活。姨夫觉得她有点可怜,所以才给了这个机会让我帮他做些事情。而且他还答应过完事后,给我三张粮票作为回报。” “那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51章 注意界限 “好像是煤矿内部出现了问题,那个区域正好是由姨夫负责管理的。有人想要借此向姨夫施压并制造麻烦。无奈之下他便想起了你,希望能够请你亲自出马帮他缓解一下。” “什么问题?” “这……我一个小女孩,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呀。明天,你见到姨夫后直接问他就好啦。” 文秀秀一心只想把他领到招待所去。 至于其他时候编些谎话应付过去就行了。 而这套谎言她与孙耀光事先排练了无数次。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样流畅自然的回答反而引起了男人心中的怀疑。 “电话亭在哪儿,我要给大伯打电话。” “不行!不能打!” 文秀秀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他。 “现在矿上的工人都休息了,也没人接电话呀。我们别打扰到他们休息了,等明早再来吧。” 斐堇攥着手里的信,眉头紧锁。 想要确定真伪,还得去灯光好的招待所仔细查看一番。 文秀秀继续劝说。 “斐大哥,已经这么晚了,我们赶紧去住下吧,再晚了招待所的人也都休息了,影响人家不好啊。” 然而不管怎么好说歹说,斐堇就是不听她的建议,硬是要找个国营的旅店住下。 “难不成我爸指定了我要去哪家旅馆?信里也没写啊。” “……那好吧,按斐大哥你说的来。” 文秀秀无奈地叹了口气。 文秀秀明白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虽然离矿区很近的招待所更容易被发现,但是临时换地点也不是不可行。 这就要靠孙耀光安排的人靠谱一点儿。 多联系三四家旅店把她们俩的事儿传出去。 现在只要斐堇肯住进旅店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东找西找之后。 斐堇挑了一家灯火通明,位置又好的国营旅馆。 到了地儿。 文秀秀抢着上前对工作人员喊。 “给我们准备一间就好,我是帮他订房的,我送他上去之后就走。” 这样做是为了先表个态,以后也好有个说法。 就算出了事,也可以说自己本来没有那个意思,还能保持点形象。 看到这对来住宿的情侣,工作人员先以为他们是夫妻。 但看到男人冷漠的样子后,又有些怀疑。 哪有夫妻关系这么冷淡的? 旁边的女人都快贴到他身上了,男方却像块冰一样连动都不动。 工作人员诧异地瞅了眼斐堇问。 “那您只要一间房是吧?” “没错,一间就可以了。” “好的,您的房间就在三楼左转第四间,祝您住得愉快。” 进了屋。 斐堇接过文秀秀手里的一切东西,冷冷地说:“你现在可以走了。” 眼里噙着泪花,文秀秀哭红了双眼啜泣道。 “斐大哥,你看我这么不顺眼吗?连让我留下来跟你聊聊天你都不愿?” “我是结了婚的男人,而你还未婚,要注意界限。” “可是,斐大哥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心意吗?我躺在床上的时候,脑海中想到的都是你的样子。” “够了。” 斐堇打断了她的话。 他已经无法再继续听下去。 “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他冷冷地说道。 “斐大哥......” 文秀秀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眼眶中泛起了泪光。 “否则,我会让这里的员工立刻将你请出去。” 斐堇的脸色变得越发冷酷,语气也更加严厉。 看到他脸上的阴沉越来越浓重,文秀秀害怕真的会被赶走。 立刻软了下来,带着哭腔说:“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斐大哥,今晚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请问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请求?” 她的眼睛中满是哀求。 “你说吧。” 斐堇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冰冷而坚定。 “我想......”她的声音低得几乎无法听清。 “你想说什么?” 斐堇皱起了眉头,努力想要听清楚她在讲什么。 但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微弱了。 此时的他,心里已经充满了不耐烦。 她再次低声说着,几乎连气声也难以听见。 斐堇完全没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烦躁情绪此刻再也压抑不住。 就在斐堇准备站起来,直接把她推出门外的时候。 突然注意到文秀秀的手指上飘起了一阵细微的烟雾。 这股烟雾是迷情香。 斐堇感到脑袋一阵晕眩,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晃动起来。 他很快便意识到,文秀秀手上拿的东西并不简单。 “你到底用了什么东西?“ 他强忍住不适问道。 “斐大哥,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文秀秀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滑落,“你就不要再拒绝我了,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靠近你一点也好啊。” 眼看着香烟已经起了效果,文秀秀心里一阵高兴。 她缓缓拉开拉链,露出雪白光滑的肩膀。 紧接着,她迅速把门给反锁了。 斐堇额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极力克制着身体中的药物反应。 还不至于完全动不了。 此时,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 就在文秀秀扑上来想依偎在他怀里时,斐堇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狠狠地把她推开了。 他的力道足以让毫无防备的文秀秀失去平衡。 文秀秀没防备,一下子被推倒在地。 她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背部传来一阵钝痛。 她跌坐在了冰冷的地上,感觉身体某处传来一阵剧痛。 她咬紧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斐大哥,你……” 她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哭腔,抬头看到斐堇的目光,文秀秀吓了一跳。 “给我解药。” 这种强硬的态度是文秀秀从未见过的。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文秀秀从未见过他这么狠厉的眼神。 平时那个温和稳重的人,一旦发怒,确实很让人害怕。 她知道此刻的斐堇不再是那个对她温柔体贴的斐大哥了。 文秀秀心里明白这个道理,却还是感到一阵心酸。 她的眼眶湿润了。 “斐大哥,你从没对宋清雅这么凶过。我哪里比不上她了?” 文秀秀的声音中带着哽咽。 别说是推开,她甚至都没见斐大哥对宋清雅冷过脸。 相反,不管宋清雅怎么闹腾、撒娇,斐大哥都是笑着宠着她,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第52章 不要脸! 每次看到这一幕,文秀秀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痛。 可这种爱,本来应该是属于她的啊。 文秀秀心中的那份不甘越来越强烈。 她不明白为什么斐堇会对自己如此冷漠。 文秀秀拍了一下身上的土,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死命抱住斐堇,开始解他的衣服。 如果是以前,斐堇一只手就可以把她扔出去。 但现在的斐堇因为药物的作用,浑身无力,发热难耐,头脑昏昏沉沉。 文秀秀心今天非得成功不可。 斐堇一时没能将她推开。 文秀秀见状,更为大胆。 她的手指颤抖着解开斐堇的衣服。 “斐大哥,就一晚上!” 看到斐堇凌乱领口露出的肌肉。 文秀秀咽了口口水。 她心想,宋清雅以前的日子居然这么滋润? 现在轮到她的时候了! 突然间,“轰隆”一声巨响打破了寂静。 门板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碎木屑哗啦啦掉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文秀秀心头一惊。 她猛地回头一看。 正好见到那扇门被从外面踢开。 宋清雅满脸怒火地站在门口。 她的身后还站着一脸迷茫的旅店人员与一个惊呆的小战士。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 宋清雅冲了进来。 她一把就把文秀秀从斐堇身上拽开,用力将她拉开。 文秀秀还没站稳就被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不要脸!” 宋清雅怒吼道。 她现在力量大得惊人。 这一巴掌把文秀秀扇倒在地,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那张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了块巴掌印。 小杨已经看傻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天啊,这是什么情况啊? 嫂子真的来捉奸了? 小杨心中一阵乱跳。 这种事情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他还亲眼看见了自己的团长一个女人在一起。 两个人的姿势看起来非常亲密。 小杨瞬间脑海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难道团长真的做了对不起嫂子的事情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嫂子会选择和团长离婚吗? 那他该支持哪边呢? 团长对他很好,刚进部队时就亲自教导他。 虽然有时对他的要求有些严格,但也是为了他好。 可嫂子也一直对他很照顾。 每次回家探亲,总是给他夹菜。 更让他感到矛盾的是,嫂子其实是被冤枉的,是团长先做了错事。 短短几分钟里,小杨内心经历了非常激烈的斗争。 最终,他捏紧了拳头。 小杨深吸一口气,连看都不敢看斐堇一眼。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一个将会影响他未来的选择。 他已经下定决心不支持团长了。 他想告诉团长,你对我不错。 但这事我得站在嫂子这边,不会帮你掩盖事实。 小杨的心里五味杂陈,嘴巴动了动,刚喊出“团长”,就听见一脸着急的宋清雅在喊他—— “小杨,愣着干嘛?快帮他上车。” “哦哦,好的!” 小杨立刻上前帮忙,心中却依旧忐忑不安。 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 “你身上怎么那么烫啊?脸也这么红,是怎么回事?” 小杨的脸上满是担忧。 “他被人用药了。” 宋清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她似乎也被眼前的状况吓到了。 “啊?被谁?” 小杨从未听说过这种事,还是一脸懵懂的样子。 他在心里暗自猜测着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怎么也想不到答案。 宋清雅微微转头,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文秀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漠。 她缓缓开口说道, “那得问问地上这位姑娘。” 文秀秀本想暗中实施她的计划,结果门突然被撞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面对指责,文秀秀又气又急,大声喊道:“你在乱说!我才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我只是扶着斐大哥去房间而已,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再说,我作为一个清白的年轻女人,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呢?” “别人可能不会这样做,但你就难说了。” 宋清雅静静地望着她。 眼前的的女孩还在向四周求援。 很有可能她就是现代版的那个与自己为敌的文薇。 因为在原着小说中,宋清雅虽不喜欢文秀秀这个角色。 但她知道原着里的文秀秀本质上是个好人。 像这样用药物害人的事情。 原书中所描写的文秀秀绝对做不出来。 因此,唯一的解释是:原本的文秀秀已经被另一个人取代了。 此时此刻,外面聚集了很多旁观者。 他们都是这家旅馆的人,没有人敢轻易上前。 围观的人们开始议论起来—— “对啊,或许这仅仅只是一个误会吧。” “我记得她一来,就说自己很快就走,不跟人家住在同一间房。” “没错,按照旅馆规定,如果提前说好了不住这里,到时候我们会敲门叫人离开的。” “姑娘,你先别生气,不管多生气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见到这么多人都相信了自己,文秀秀哭得更凶了。 她跪着爬到宋清雅面前,表现得特别弱势。 “真的对不起,清雅嫂子。” 文秀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打我吧,我不在乎……但是千万不要因此误会斐大哥,他真的没强迫我做什么。”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文秀秀特意停顿了一下,发出了一阵哽咽声。 听到这样的话,周围的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神情。 在场的人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这样一个场景。 一个善良柔弱的女孩被误解。 看向文秀秀的眼神逐渐柔和了下来,其中夹杂着几分怜悯。 那个为斐堇办理入住的前台此时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不满,主动走了过来试图解释。 “这位受伤家属,请听我说一句。这件事情确实很有可能只是一个误会。当时是我亲耳听到这位小姐说自己不打算住在这里。试想一下,倘若她是真有心想勾引您家先生的话,没有必要提前告诉我们说她不会住宿,这样做无疑就是在给自己挖坑,让我们半夜三更把她赶出,这显然是说不通的。” 原来世界里的女主果然还是自带主角光环的。 第53章 狡辩 文秀秀一哭,大家都倾向于她。 除了已经神志不清的斐堇,以及对宋清雅坚信不疑的小杨之外。 斐堇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迷离的状态。 小杨站出来,维护宋清雅。 “大姐,您这话我可不认同,你怎么就可以肯定她不是故意的。再说,平时嫂子为人很好,对谁都客气和善,她动手肯定是因为忍无可忍了。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能随便说话呢?” 那个工作人员被反驳得说不出话来,赶紧紧张地为自己辩解。 “你这张嘴真厉害,但你们说她下药也得拿出证据啊,不能只凭空口无凭。” 工作人员似乎也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错怪了人。 小杨看着团长昏倒的模样,怒火在心中燃烧。 他还要争辩。 “什么叫空口无凭?我们团长身体很好,怎么刚进房间就成了这样,不是被下了药的话,还能是什么?” “小杨同志,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斐大哥为何会这样,我也完全不知道。” 文秀秀继续说。 尽管她泪如雨下,却依然坚称自己是无辜的。 这样的画面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工作人员怕惹麻烦,连忙解释—— “怎么可能呢?我们是国营的旅馆,所提供的服务都是特别正规的,绝对不会有任何纰漏。” 店长一边说,一边显得有些紧张。 小杨气得不行,正要上前与对方争论个明白。 突然感觉到肩膀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宋清雅。 只见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小杨退回去照看斐堇,让她来。 “可,嫂子你……” 小杨心中虽然依旧不平,但还是听从了宋清雅的建议,犹豫着退回几步,站在了斐堇身边。 “没关系,让我来处理吧。” 宋清雅安慰道。 宋清雅上前一步,然后开口说道:“各位,请放心,我们今天并不是来责怪你们的。虽然确实是发生在你们这家旅馆内,我也理解大家心里多少会有些疑惑。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这件事与旅馆方并没有直接关系。” “真的?” 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低语声。 大家都显得有些意外。 紧接着,一阵喧闹声后,终于有人走了出来。 那是这家旅馆的店长,一个大约四五十岁左右、长着方脸的男人。 他脸上带着几分严肃,又有些不确定的表情看着宋清雅。 这个店长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位年轻女子,心中暗自思忖。 她最多也就二十出头吧。 身上却散发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 从外表上看,实在不像个爱生事端的人! 店长转向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问道:“小林,你来讲讲,到底刚才发生了些什么?” 被点名的小林,正是之前为斐堇办理入住的那个姑娘,也是曾经为文秀秀说过话的人。 此刻被领导这么一问,她不敢有丝毫隐瞒,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所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杨主任,根据我的判断,这其实是一场误会。” 小林小心翼翼地讲述完所有事情经过后,再次看向了自己的上司。 小林坚定地说,“入住是我办的,我能不清楚吗?从昨晚到现在,房间里没有传来任何打斗的声音。” 小林觉得自己接下来肯定能得到领导的表扬。 她把责任全推给了家属。 他们旅馆没有一丁点的错。 谁料到呢。 杨主任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真是一群笨蛋!” 他气得大喊了一句,对着周围的人一通指责。 “你们就在这儿看着不出手吗?家属说有客人被人下了药,你们也不去查一下,就这样将责任撇得一干二净了?” 在赶来之前,他就已经粗略看过入住记录,知道这房间住的客人可不一般。 对方能歪到哪里去? 再说了,杨主任一看宋清雅说话的方式就知晓她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那也就是说,人确实在旅馆内被下了药。 虽然杨主任内心一百个不愿意承担责任。 但他清楚,在这关键时刻如果继续和稀泥、推卸责任,最终自己肯定会被追究。 与其逃避,不如直接道歉。 “真的非常抱歉,家属,确实是我们没有做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处理好这位先生,我已经派人叫卫生员赶来了,估计很快就会到。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杨主任态度十分诚恳。 这才是正确的态度嘛。 宋清雅并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看到斐堇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也十分焦急。 她心想,这种紧急情况只在小说中见过。 可除了那档子事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呢? 她紧锁眉头,快速吩咐道。 “快给我准备冷水和湿毛巾。” 一阵忙乱之后,终于有所成效。 斐堇的体温稍微降下来了一些。 但是握着宋清雅的手依然是滚烫无比。 而且他的意识也非常模糊,似乎越靠近宋清雅反而越难受起来。 只见他声音嘶哑地勉强说道,“清雅,你......站远点……” 宋清雅顿时明白了什么,立刻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并嘱咐小杨继续给斐堇敷冰过的毛巾进行降温。 刚刚挨了批评的小林仍然一脸不满,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真的有这么严重吗?我倒觉得这位先生应该是喝醉了。” 但她还是同情旁边受伤的文秀秀。 于是她拿出一条提前冷冻好的冰凉毛巾递给文秀秀。 小林蹲下身,悄声对文秀秀说。 “等下卫生员来了,卫生员是按班轮换的,你知道吗?上个月刚刚从县医院调过来的一个医生,据说技术特别好,非常专业。他一定会认真调查这件事情,查出到底是谁在撒谎,还你一个清白。” 原本想着趁现在场面混乱的时候,悄悄离开的文秀秀,在听到小林这样一番话之后,突然间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此刻,在文秀秀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否则的话,一旦等到那位新来的卫生员抵达现场并开始着手处理这件事。 所有的一切都来不及改变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54章 完了,彻底完了! 趁着周围的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照顾受伤的斐堇身上,并且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时,文秀秀猛地站起身来,就向着门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由于速度过快加上心情紧张,她没有看清楚前方的路,直接与一名身穿白色大褂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这位刚被叫醒不久的卫生员正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来,心情本来就不怎么美丽,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惊得一愣之后,条件反射般地往前推了一把。 这一推正好将她又推回了众人的视线中。 文秀秀就这样以一种狼狈至极的姿态摔倒在地上,脸朝下直接啃到了地板。 面对这一幕,所有人似乎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只有小林快速走到文秀秀身边,伸出双手将她扶了起来。 “哎呀,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往外跑啊?你放心好了,我们的卫生员绝对是个公正的人,他一定会仔细调查清楚整个事情经过,还你一个公道的。” 小林一边用力拉起倒在地上的文秀秀,一边安慰她说。 然而,此时此刻的文秀秀内心却充满了烦躁。 “能不能别再拦着我了!真是够了!我跟你根本就不熟好不好?你为什么非要对我这么热心肠呢?没见过像你这样爱管闲事的人,快点给我滚开!” 文秀秀几乎是带着哭腔吼了出来。 一心想要逃走的她,骂人时显得尤为凶狠。 不仅小林吓了一跳,连周围的围观者们都愣住了。 这姑娘刚才不是还在委屈地哭泣吗? 看到周围人的反应后,文秀秀才意识到刚刚的话实在是太过冲动了。 于是连忙调整了脸上的表情,换成一副讨好的笑脸。 “我……我刚才实在是着急了些,并没有任何恶意。你们能不能先让我走啊?这件事情真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的大伯还在等着我回去呢。” 文秀秀尝试着挪动脚步,准备逃离。 然而旅馆的服务人员没有被她的话所打动,仍旧阻止她离去。 “请您稍安勿躁并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吧。只有等医生来确认过您无恙之后,我们才能让您离开。” 经验丰富的杨主任当然也明白不能随便放行此人。 “毕竟给人投毒这种罪行非同小可。” 他暗自盘算起来。 “要是让嫌疑人趁机逃跑,而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们头上,那该怎么办?” 正当这时,注意到小林似乎对文秀秀颇有同情之意,杨主任便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年轻女下属。 “你负责好好看着她。” 他压低声音嘱咐道。 “如果让她跑掉了,到时候就算你放走了嫌犯,其他人也会认为你是同谋的!到那时别说我不帮你了。” 闻言,小林指着自己的鼻子,表示不解。 只是出于怜悯才帮那女孩说了两句话,怎么就成为了什么“共犯”了? 小林拉着对方抱怨连连地说:“妹妹,别怕,我信你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她安慰着文秀秀,希望能让她安心一点。 现在她和文秀秀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在这个紧要关头,她们必须同舟共济。 如果文秀秀出了问题,她也难逃其咎。 旅馆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定,未经登记的外来人员是不得进入的。 即便进入,也必须经过常规检查以确保安全。 但她看文秀秀说自己只待一会儿,马上就走,心里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就没有检查,放她进去了。 要是被上级追查下来,她因为违反规定肯定要吃大亏。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文秀秀本人外,最担心斐堇出现问题的就是小林了。 医务人员迅速走到斐堇跟前,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 他们手持各种医疗设备,认真细致地对斐堇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 还让旁边的小杨给斐堇测了体温。 小杨小心翼翼地将体温计放在斐堇的腋下,等待了几分钟后取了出来。 体温计显示39度,这明显已经属于高烧的范围。 “这很异常,不像普通的发烧、喝酒后的反应,像是药物作用。” 医生做出了初步判断。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寂静。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杨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差点倒地。 旁边的人见状赶紧扶住了他,大声呼喊道:“杨主任!杨主任!!您怎么样?” 另一位医护人员连忙上前查看情况,并且对身旁的人说:“医生,麻烦您也给主任看看吧,主任晕倒了。” 杨主任颤颤巍巍地举起手,身体摇晃着,好不容易才勉强站稳了。 “没事。” 他勉强挤出这句话,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出来。 杨主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彻底完了! 这次斐堇真的在旅馆出了事,他还坐得稳吗? 不会明天一进办公室,连凳子都还没坐下就被直接降职了吧? 旁边的同事小林和文秀秀也是惊呆了,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医生做出专业判断后,文秀秀立即被人紧紧控制住。 现场气氛异常紧张,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小林则是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真的跟她不认识啊!你们相信我,她叫什么我都不清楚,她当时说马上就走的啊!我真不知地会出这种事!” 小林着急地辩解道。 但这个理由听起来确实太牵强了。 她为什么要带头帮文秀秀辩解呢? 好多人都跟着她的脚步,以为地上挨打的小女孩是无辜的。 还跟着一起指责受害者的家人。 回想起来,真是让人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无地自容。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如果不是你信誓旦旦地说可以保证,我们怎么会跟着你相信那家人?” 旁边的一个同事忍不住责备道。 “原来你并没有检查过她。你说得那么肯定,我们以为你专门检查过了,才这么信任你的。” 另一个同事也跟上说道。。 “林娇娇,我看你是怕自己工作失误被店长知道了。” 同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第55章 搜身 “你乱讲!我一直守在门口没离开过。” 小林反驳道,但声音中已经有些颤抖。 “那你为什么不按规定检查一下?不知道不管是什么人都得走流程吗?要是进来了小偷或者坏人怎么办?责任你能承担得起吗?” “我......我不知道怎么就疏忽了。” 小林的音量越来越低,甚至都不敢看杨主任的脸了。 只见杨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速效救心丸,手微微哆嗦着,吃了一粒。 他的脸色苍白。 杨主任的声音平淡无奇。 “小林,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在前台了。等到了月底,再考虑你在不在这里继续工作的问题。” “我真是冤枉的啊!” 小林几乎哭喊出来。 她完全没想到会受到这样的处分。 她一边哭泣,一边苦苦哀求。 “我下次一定严格按规章做事,请您这一次原谅我。”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下来。 “我要原谅你?我觉得你应该向那家人道歉,而不是找我。” 杨主任冷冷地说道。 “没错!” 这时,宋清雅终于开口,她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 小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仅仅影响了工作,还伤害了其他人。 她立刻跑到宋清雅面前,苦苦哀求,泪水如雨下。 “对不起,是我们疏忽了,刚才被蒙蔽竟然还带头责怪你,都是我的错,我真的太糊涂了!” 说着,还要给自己几个耳光。 但她手刚抬起,就被宋清雅抓住手腕停了下来。 宋清雅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她手中的动作制止了。 “你只是被文秀秀迷惑了,我不会怪你。” 宋清雅的声音温柔。 “真的、真的是这样吗?” 小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清雅微微一笑。 “我不会反悔。” 同时,她转头对着不敢大声呼吸的杨主任,淡淡地说:“杨主任,这事我不想张扬,所以我不会过多为难你们旅馆。” 杨主任原本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受害者家属竟然如此宽容。 他的心中充满了感激。 “真的非常感谢您!” 杨主任高兴得有点语无伦次。 正在他庆幸时,宋清雅打断了对方的谢意——“先别急着谢我。我知道我家丈夫身上的药是什么,不希望事情闹大所以才这么处理的。” “但,我已经让步了,希望您也能表现出一些诚意。毕竟,我丈夫是在这个旅馆出事的。” 宋清雅继续说道。 “请您放心!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尽量满足。” 杨主任现在的想法和宋清雅一样。 他希望能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弥补过错。 就是想把这事悄悄处理掉,千万不能让外面的人知晓有人在这儿被人下了药。 这要是传出去了,他的升迁之路肯定就断了。 如果这件事情被上级得知。 那么不仅斐堇本人会陷入极大的麻烦中。 而且对宋清雅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宋清雅也猜到了文秀秀是什么来头。 她大概知道对方的身份不简单。 从文秀秀的打扮和说话的方式上,宋清雅已经能够大致推测出,她背后必定有一些有权势的人物作为支撑。 所以她想先和文秀秀私下解决,不想搞得太张扬。 毕竟在这个社会里,很多时候明哲保身才是明智的选择。 尤其在牵扯到这个事情时,更是要谨慎对待,避免事态扩大。 卫生员从医药包里拿出了镇静剂给斐堇打了一针,这样能暂时让他平静下来。 药物很快开始发挥作用,只见斐堇原本紧张的表情逐渐变得松弛。 整个人似乎进入了一个安静的状态。 宋清雅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斐堇带回去。 因为现场的人越来越多,而他们所在的位置又是在旅馆这种人流混杂的地方。 万一再出现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有些条件得先谈好。 为了确保事件能够圆满解决,并且为之后可能发生的任何纠纷有足够的证据链,宋清雅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出一些要求。 “杨主任,我的要求很合理。” “今天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我希望贵方派一个人来搜一下文秀秀的身,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 听到这话,文秀秀的脸色变得煞白。 “不行!你们没权搜我身。” 她大声反驳着。 “别过来,我要是告你们非礼的话,我还要告你们骚扰!” “告我非礼?还骚扰?我是个女的,检查你一下怎么就成非礼了?” 的确,在一般情况下,同性之间的身体接触并不会被视为是一种侵犯行为。 那个负责搜身的大妈已经五十多岁了,孙女孙子都快上幼儿园了,马上就退休了,还第一次听说有人告她非礼呢。 原本大家都紧张兮兮的,一听这话也都笑了起来。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大家不再那么剑拔弩张了。 “哎呀,蒋姐,你听错了,她说的是骚扰,就是说你对她动手动脚的意思。” 旁边的同事笑着解释道。 “这小姑娘胡说八道还真是不打草稿,不知道她的脸皮咋那么厚。” 围观者当中有人小声议论道。 “要好好搜一搜她!不可以让她污蔑我们旅馆,不然日后谁还敢住这儿?” 另一个人附和道。 “没错!蒋姐,好好搜一搜她,别漏了!” 文秀秀还想挣扎,试图不让任何人触碰她的身体。 她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焦虑,生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被发现。 但她怎么可能对付得了有丰富经验的蒋姐呢? 蒋姐从事这项工作已经有好几年了。 见过各种各样的情况,处理这种事早已游刃有余。 很快,蒋姐就在文秀秀的衣服里找到了个小口袋。 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香筒,差不多跟烟蒂那么大。 蒋姐轻轻地将它拿出来,放在众人眼前。 “这姑娘真是聪明,竟然在衣服里缝了个兜来藏东西!” 蒋姐赞叹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 文秀秀看到那个东西被人搜出来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的嘴唇颤抖着,眼神中透露出绝望。 现在说啥都没用了,证据已经摆在眼前。 文秀秀大喊,试图争辩。 第56章 大开眼界 “这不是我的,说不定是她刚刚塞我身上的!一定是你们和宋清雅串通好的,想要陷害我!” 旁边的人听到文秀秀的叫喊,纷纷摇头,表示不解。 “你说这话良心过得去吗?大家都在旁边看着呢!蒋姐哪儿有机会塞东西?” 一个人说道。 “对啊,蒋姐在这里干了十多年了,人缘极好,怎么会诬陷一个陌生人呢?你倒是自己看看合适不合适!” 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 “蒋姐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你,你这样随口瞎说,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还有人说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说话要有底线,你怎么可以诬赖蒋姐呢?” 周围的人都在劝说文秀秀,希望能让她冷静下来。 显然,文秀秀找错目标了。 检查她的蒋姐在这里德高望重。 蒋姐心地善良,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 哪里会去冤枉一个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 文秀秀这次彻底完了。 本来对她还有点同情的人,现在看她的眼神全是厌恶。 她的行为已经让大家对她彻底失去了信任。 卫生员一看蒋姐搜到的东西,脸色瞬间变了。 “拿来给我看看。” 卫生员说道。 “给你。” 蒋姐把那个小香筒递给了卫生员。 卫生员仔细地看了看那东西。 这就是近来在黑市里流传的一些非法物品。 他的心里涌起了一阵惊骇,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样的胆量和渠道搞到这种违禁品呢? 而且她竟然还敢用在一个已有了家室的人身上? 这让他感到非常的震惊。 杨主任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还在不断追问着情况:“这到底怎么回事?这看起来就像是一般的香烟而已,她难道还会抽烟不成?” 听到这里,卫生员觉得有些无奈。 他只好开口说道:“杨主任,我们出去细谈吧。” 出了房间后。 卫生员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对方。 “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真品,但确实非常像地下市场中流通的那种药。另外,根据刚才那先生的表现来看,他确实是受到了药物影响的症状。” “这实在是不像话了!” 原本还显得有些镇定的杨主任此时突然大叫了起来,连一旁的卫生员都因此吓了一跳。 发现自己的情绪失控之后,他努力控制了一下呼吸。 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在狭窄的走廊上不停地来回踱步。 想到刚才那个小女孩哭得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们当时还以为这只是个恶作剧而已,并没有太多在意。 但万万没想到,这件事居然如此恶劣。 如果真让这个小姑娘得逞,轻则可能借此为由进行要挟企图谋取利益;重则可能会在对方失去控制力时,反咬一口。 对那个男人而言,一旦事情败露引发恶劣后果,恐怕面临的不仅仅是丢掉饭碗那么简单,估计还要遭受牢狱之灾。 而这一切后果,都是那个小姑娘一句话的事情。 杨主任心里越来越感到后怕。 这个小女孩年纪不大,怎么会这么狠毒! 真是打得太少了。 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动手去抓那女孩的头发撕她的衣服了。 接着杨主任问卫生员。 “那有没有办法解掉这种药物呢?你给那位先生打的针起作用了。他是不是马上就好了?” 卫生员苦笑一下。 “怎么可能呢?对付这种药物没有特效药,就算有也会有很大的副作用。” “那怎么办呢?” 卫生员显得有些犹豫不决,说到这个问题时脸都红了起来。 “实际上,这种东西虽然麻烦,但也不是完全没法解决。毕竟它就是为了促进男女之间的关系嘛……而且现在家属就在里面。” 短暂沉默了几秒钟之后。 这种事情怎么开口呢? 罢了罢了,反正是在自己管辖范围发生的事情,老脸先放下再说吧。 他走进屋子叫出了宋清雅,轻轻地跟她说明了情况。 原本以为对方会感到尴尬难堪。 谁知宋清雅淡定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在带我丈夫回家前,请帮我确认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杨主任不解地问道。 “刚才人赃俱获,大家都沁妍看见了药物是从文秀秀身上搜出来的。我希望日后如果需要有人为证时,主任还有这里的员工可以配合说出真相。” “就这样?” “是的。” 宋清雅很清楚。 在不同的场合下,她需要表现出不同的态度。 有些时候,强硬的态度能够让她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而有些时候,展现出温柔的一面则更有利于解决问题。 感受到对方的好感后,杨主任主动提出了一个建议。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提供一辆车来送您们回去。” “好。” 思考片刻后,宋清雅同意了这个提议。 “那就请您再派一位司机陪我们过去吧,我不想和文秀秀坐同一辆车。” 她平静地说道。 “没问题,您放心好了,我这就去给您安排!” 听到宋清雅的回复后,杨主任立刻答应下来。 其实,对于宋清雅来说,这样的请求并不过分。 毕竟,没有人会愿意和那个给丈夫下了药的女人同处于一个空间内。 随后,在几位旅店员工的陪同下,宋清雅带着依然有些恍惚的斐堇走进了小杨驾驶的汽车里。 她计划着第二天一大早就要采取行动。 不仅仅是要将文秀秀送去公安局进行调查。 就连关押在猪圈里的那位老光棍也不能放过。 “眼不见为净嘛。” 心里这么想着。 宋清雅决定找一位可以信赖的见证人陪同前往。 最终,宋清雅特别要求旅店方面派出一名员工作为随行人员。 基于之前与各位员工的短暂接触,她很快锁定了目标。 那位热情又专业的蒋姐。 “给您添麻烦了,蒋姐。” 宋清雅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 “别客气别客气,这种事交给我就好!” 蒋姐笑着回应。 “这种耍滑的人我见多了,没几个可以在我眼皮底下逃得掉!” 文秀秀被用胶带封住了嘴,手脚也被绑住,塞进了旅店的车上。 为了防止文秀秀趁机逃脱,蒋姐跟着上了车,全程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第57章 你不喜欢我对不对? 宋清雅对蒋姐温柔地道谢后,转身走上了另一辆车。 小杨坐在了驾驶位上,从反光镜里看着宋清雅进来时,略显紧张地问道:“团长这没事吧?要不先找个附近的诊所打个吊针?” “不用。加快速度,快点回家。” 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可以感觉到脸颊上微微发烫。 斐堇忍耐了很久很久,终于在这个时候抓住了宋清雅的手指。 他的手微凉,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愿放。 察觉到这一切变化,宋清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即使女将军角色还尚未完全退去的情况下,自己竟然无法挣脱开斐堇的拥抱。 “斐堇,你清醒点……我们还在车上……唔。” 就在她想要继续说些什么时,斐堇带来的感觉让她捂住了嘴巴。 生怕自己不小心发出什么声音,会被前面正在开车的小杨听到。 但是,此刻的斐堇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自制力。 整个人直接扑到了宋清雅身上,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松开。 “清雅,别动,让我抱一下。” “你……” “就抱下,我只抱.....” 斐堇的话语中充满了恳求。 “你现在不喜欢我了。” 这句话像是在他心里反复回响。天啊! 宋清雅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此刻的她心情复杂,既心疼又无奈。 “我没有。” 她轻轻地抚摸着斐堇头上略显刺手的头发。 “你现在不清醒,别说话了,很快就要到家了。” “不行。” 斐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倔强。 斐堇再次重复道。 “你不喜欢我对不对?你都不让我抱抱你,你不喜欢我,我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让人感到心疼。 宋清雅的脸红得几乎能煮蛋了。 此时的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人吃了药之后话都说不清楚,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变得不再理智,像个孩子一样。 没办法…… 宋清雅只能任由他抱着。 他的身体热得像火炉。 “别动,你身上的味道真好……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清雅,我特别喜欢你的香气……” “我知道。” 宋清雅的声音轻柔地回应着他。 她的嘴角不由得上扬。 “实际上,每次我都怕碰你。你那么柔弱,而我是个粗人,担心会弄疼你,所以之前总是自己解决……” 斐堇的这番话让宋清雅的心脏猛跳了几下,脸上更是羞红一片。 宋清雅赶紧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出更让人脸红的话来。 但斐堇仍旧继续倾诉心声—— “清雅,你真的不嫌弃我吗?以前,即使我们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你都会感到害怕。那时候,我真的很伤心。” 她从没想到,外表看起来总是那么冷酷的男人,心里也会有这般强烈的不安。 原来,他并不是表面上的那样强硬,实际上他也需要安慰和理解。 宋清雅的声音温柔下来。 “斐堇,我不讨厌你,真的。过去的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如今的我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我的心也在慢慢改变,希望你能感受到我的变化。” 在药物的影响下,斐堇没有丝毫掩饰。 他的真诚和坦率反而让她对他产生了更深的好感。 当她说出“别亲”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阻止他。 他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哪里还会听她的,平时他说停就会停下来的样子,在这一刻已经荡然无存。 前面的小杨早就听得满脸通红了。 他心想,如果团长明天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将他灭口? 小杨不由自主地加速开车。 脑海里就一个念头。 赶紧开啊! …… 军绿色吉普车迅速停在家属院的外面。 宋清雅下车时步子有些晃。 她特意遮住了脖子上的吻痕。 还好天色还没有亮,否则别人可能会看得清清楚楚。 斐堇已经能自己行走了,背挺得笔直,看起来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他一步一步地走着。 只是他的脸上还有点异常的红。 “嫂子,我去接另一辆车,照看文秀秀!” 小杨的话音刚落,便迫不及待地拔腿就跑。 “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没等说完,他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宋清雅红着脸关上了院门。 忽然,她感到双脚离地,整个人被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臂横抱起来。 斐堇急不可耐地嗅着她的气息,鼻尖轻轻擦过她的耳垂。 宋清雅用脚尖碰了下他,在他耳边细语:“轻点儿,别伤着我。” 这句话此刻无异于一把火。 斐堇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情感。 单脚踹开门,发出一声闷响,将她放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他扯开衣服的扣子,手指带着一丝颤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 第二天中午。 斐家的门依然紧闭,显得格外寂静。 方大婶提了一篮子布料针线来找宋清雅商量给鞋上绣啥花样好看。 宋清雅审美肯定比一般人强,能够给她提供一些独到的建议。 可是今天,方大婶等了好久,出去看了许多次,斐家的大门还是关的,没有任何动静。 “奇怪,没听说斐团长和清雅妹子要出门啊,不会出事吧?” 方大婶的心中充满疑惑。 她从门缝往里瞧,试图从缝隙中看出些许端倪。 但除了那扇紧紧关闭的大门,什么都看不到。 刚好被过来的小杨看见,赶忙拉开了她。 “方嫂,别这样,我们团长、嫂子在里面呢。” 小杨急切地劝说。 “啊?他们在里面啊?” 方大婶惊讶地提高了嗓门,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现在都啥时候了?眼看快中午了,他们还在睡?今天你们斐团长不带兵训练吗?” “本来是有训练安排的,但是……团长有事。我帮他递交了休假申请。” 小杨解释道。 “又休息?” 方大婶重复了一遍,脸上写满了不解。 “斐团长不是那种人,平时忙得跟啥似的,几乎住在队里。” 方大婶自言自语地说着。 看来,自打清雅这姑娘来了以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斐团长现在一心想着她,也不知道清雅用了什么方法。 明儿个,得跟清雅好好请教请教。 于是,方大婶把篮子往门口一扔,就坐下了。 第58章 宠溺 “没关系,我就在这儿等着,等清雅醒了,我有话要和她说” 她决心要从这个年轻的女孩身上学到些本事。 即便清雅随口讲些怎么吸引男人的心得,比她瞎琢磨强多了。 小杨面露难色。 “可是.....” 他欲言又止,心里明白这位方大婶一旦下定决心,便很难改变主意。 “可是什么?难道她能一直睡到天黑?” 方大婶反问了一句。 还从未见过哪对夫妻能黏在一起两天一夜都不分开的。 小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脸憋得通红。 他不能违抗嫂子的吩咐。 在报警前不让他说出去。 他也无法劝说方大婶离开,只能坐在门口一起等候。 尽管多次尝试着去说服方大婶先行回家休息。 但对方始终不为所动,无奈之下只好陪着她在这里耐心等待。 文秀秀到处捣乱,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在临时看押的地方更是闹得沸反盈天。 这个小姑娘不知疲倦地寻找着各种方式来引起注意。 连旅馆的服务员都被她搞得分外头疼。 面对如此棘手的情况,服务人员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就这么等着,直到太阳落山。 夕阳逐渐洒满大地。 方大婶中途还回去了一趟照料孩子,并且在门槛上补了几针鞋垫时不小心打了个盹,抬头一看,斐家的门依然紧闭着。 “小杨啊,你就在这接着等你团长他们吧,我等不了了。回家做饭去了。” 此时,方慧慧心里全是羡慕。 小斐究竟怎么做到的? 不行,一样的饭菜,一样的训练,她的老公也应该加把劲了。 方慧慧从菜园子里拔了一把的韭菜。 回家后,匆匆忙忙地包起了鸡蛋韭菜馅的饺子。 夜幕降临。 当月光透过树梢照亮院子时,里面终于有了声音。 斐堇半裸着身子推开卧室门。 他将一盆温热的洗澡水端进房间,肩头挂着一条毛巾。 水温刚刚好,让人感到舒适。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蒸汽。 过了一会儿。 斐堇出来了。 只不过原本就布满红印的背上又添了几道新的痕迹,昨晚的痕迹尚未完全消退。 男人笑容满面,似乎并不觉得痛楚,又钻进了厨房开始忙碌起来准备晚饭。 他的动作熟练迅速,对做饭这件事游刃有余。 没多久,斐堇提着一个装满菜肴和米饭的盒子回到了屋里。 盒子上还冒着热气,显得格外诱人。 他还顺便把勺子、筷子以及喝水用的搪瓷杯子都准备好了,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样的细心周到,让宋清雅的心里不由得一阵暖意。 接连几次的照顾终于让屋里的女人开心了,脾气也缓和了许多。 宋清雅的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许多。 宋清雅揉着腰慢慢起身,但对昨晚的事仍然耿耿于怀。 她撒娇道:“我起不来,你喂我。” 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与娇嗔。 “行。” 斐堇清楚昨晚确实累坏了她,于是十分耐心地坐下。 拿起勺子轻轻地舀了一口饭,递到她的嘴边。 宋清雅张开嘴接住,慢慢地咀嚼着。 “好吃么?” 斐堇关切地问道。 “比起我做的还是差一点点。” “那是自然。” 宋清雅轻哼了一声,嘴角扬起一抹自信而得意的笑容。 她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可是花了我一大笔积分才兑换出来的顶级厨艺技能,能不与众不同嘛? 为了获得这个能力,她辛辛苦苦攒了好一段时间的积分,甚至连一直想开通的灵泉使用权限都没舍得开。 那种感觉,就像是饿着肚子看着一桌美食却不让动筷子一样难熬。 【我现在有多少积分了?】 心里默默念叨着—— 这几天总加班,连个休息时间都被挤没了,总该有点回报吧? 冷冰冰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 【查询完毕。】 【宿主:宋清雅】 【积分+700,好感度+30,修复感情进度40%】 七百分…… 这是个不小的增长了。 “七……” 她口中喃喃重复着这数字。 那个声音、那个语气,仿佛在哪里听过。 忽然间,她猛然回想起来了。 当时的自己一个人窝在床头,低着头嘟囔了一整晚的话,差点哭出来。 “斐堇…你这个混蛋……这已经是第七次了!你的药早解了,为什么每次都占我便宜!” 然后下一秒,他的唇堵上了她的,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此刻回想起这一幕的宋清雅脸微微泛红。 正在走神之际,耳畔却响起了斐堇温和沉稳的声音—— “清雅,今天怎么吃饭也不小心?都咳得这么厉害了。” 她抬眼一看,是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正站在身侧。 一手拿着纸巾,另一只手替她拍打着后背。 宋清雅被刚喝下去的米汤呛了个不轻,咳嗽连连。 她斜斜地瞥他一眼,脸庞微低,却又故意把话挑明,语气里带着些许嗔怪。 “还不是因为你的错!”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斐堇语气宠溺至极,一边轻轻安抚,一边继续拍着她的后背。 “慢点吃,没人抢你碗里的饭。” 看着她吃完自己做的饭菜后,斐堇伸出手抚摸了她的头发。 昨天晚上他实在太疏忽了。 没想到文秀秀居然敢给他下药,还闯进了他的房间。 要是清雅没带小杨及时…… 后果不堪设想。 斐堇对自己的自制力非常有信心。 面对别人就算被下药,他也宁可割破手臂保持清醒,立刻离开现场。 但只有在面对宋清雅时,他会失去理智。 不过,结果还是不同。 大家都看到的是文秀秀衣衫凌乱地从他房间走出来。 那时候,再解释也无济于事。 这身服装会因此沾上污点。 但就在那晚,就在他准备割伤自己的一瞬间,他听到了宋清雅的声音。 斐堇心里充满了感激。 “谢谢你,清雅。” 在这段并肩作战的经历中,两人的心靠得更近了。 听着他说出那句“谢谢”,宋清雅微微一怔。 随后紧紧依偎进他温暖的怀抱里。 她伸出自己纤细柔嫩的小手,摸了摸男人的额头。 “你这人真是奇怪。” 她语气略带责备,却又透着宠溺地说道。 “我是你的老婆,这个时候你说什么‘谢不谢’的话,这不是多见外了吗?” 她的占有欲一向很重。 第59章 本性难移 尤其是在面对斐堇这件事上更是如此。 一旦认定了的人和感情,绝不容许他人轻易触碰。 虽然她有时候也会故意逗他生气,但这仅限于自己。 除了她之外,谁也不能这样对他,连玩笑都不行。 傍晚时分,他们刚刚吃完饭,宋清雅便拿起袜子准备出门。 看见她穿戴整齐要往外走的模样。 斐堇抬眼看向窗外。 “这么晚了,你还出去干什么?”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文秀秀还在外面等着呢。” “我已经让小杨帮我把事情整理成报告,队里明天会派人来处理,到时候会把她带走。” 毕竟现在的斐堇已经是一位正式员工。 所代表的意义不仅仅是个体那么简单。 这件涉及纪律和个人操守的问题,无论如何都必须如实上报。 袁微在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非常生气,立马拨通电话破口大骂了文秀秀一顿。 “我就知道那个文秀秀这丫头不安分,上次我帮她送饭的时候就已经提醒过你了。我原本还以为她被周槐花赶走之后,这事就告一段落。没想到她竟然胆子这么大,还能做出这么不知羞耻的事情!” 斐堇默默地听完袁微的一顿牢骚。 等到袁微让他把电话交给宋清雅时,他轻轻开口说道:“宋清雅现在还在睡觉,我怕这个时候打扰她休息不太好。” 那边传来一阵轻叹,袁微略带惊讶地说:“这宋清雅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还睡得着啊?” 斐堇闻言,语气依旧温和。 “袁姨,您可能误会了,这次的事情宋清雅其实帮了不少忙的。” 于是,他将整件事情的缘由和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袁微在电话那头愣了好一会儿。 她沉吟片刻,轻声道:“真没想到宋清雅还有两下子。” 原本心中担忧的念头也在这一刻消失了。 看来,把斐堇交给宋清雅,她是彻彻底底可以放心了。 斐堇接着对她说:“袁姨夸你了,说等你一醒来,就去她家,她有东西要送给你。” 宋清雅听着他一字一句地转达,眼神恍然大悟——怪不得方才她看了一眼系统积分,察觉到袁微对自己的印象变好了许多。 原来是他替她在背后好好说过话了。 她不禁嘴角微微上扬,身子微微前倾。 在斐堇脸上轻轻落下一吻,眼睛里藏着笑意。 “阿堇,跟袁姨说,后天我去她家拜访,今天就不打扰她了。” 她低声吩咐。 “现在我先去找文秀秀,有些话我们必须说清楚。”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文秀秀还没被带回去。 那就说明两人之间的矛盾尚未结束,她不打算再拖下去了。 原本想劝她别去的斐堇见她已经做出决定,也就不再过多说什么。 他转身从衣架上拿了一件外套,为她轻轻披上。 然后打开了房门,站在外面静静地等着她出来。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朝她缓缓伸出手。 “咱们一起走吧,我去陪你。” 既然妻子要去,他又怎么可能留在家里呢? 这举动让宋清雅心里暖洋洋的。 她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嘎吱”一声开门声响起。 这是老式木门特有的声音。 宋清雅抬脚往外走,没留意到门口正坐着的小杨差点儿踩到他。 斐堇反应极快,动作迅速地一把把她拉回怀里。 这样一来,她倒在了斐堇怀里。 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 小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从半梦半醒间完全清醒过来。 “你们终于起床了!” 他知道二人的感情不错。 但这两人感情实在太好了些吧,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一夜了。 小杨心里那个羡慕啊。 以前,他们里长可是那么冷酷无情一个人。 自从有了媳妇以后,虽说对待他们这些兄弟依旧是严厉,但在媳妇的面前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小杨也想找个媳妇了。 他希望能够找到一个能够理解自己,并且愿意陪着他的女孩。 正当这样想着的时候,宋清雅看见小杨站在门口,立马收敛了很多,赶紧从斐堇的怀里挪开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皱褶,声音轻柔地说:“小杨,为什么在这等?你不是去照顾文秀秀了吗?” 一提到这事儿,小杨就打开了话匣子。 “你不知道啊嫂子,那个文秀秀实在是太能闹了!旅馆的服务员好心想让她透气,给她解开胶带,结果一她就开始大喊大叫,骂人骂天骂服务员,还连带着把你一块儿骂了!” “她骂什么了?” “……” 小杨说不出口。 “反正就是在胡说八道,没什么好听的,我真不明白,她一个没出嫁的姑娘说话为什么这么难听呢?还说了好多我听不懂的话。” “这样我倒也不惊讶。” 如果文秀秀其实就是文薇。 在现代时,文薇骂助理的时候被人偷偷录音,引发了一场“脏话门”事件。 那段时间,文薇的人气大跌,不得不开新闻发布会哭着道歉,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说脏话不骂人。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没过多久,文薇又因为在剧组骂人而被录音,上了热搜。 反反复复几次后,她的路人缘跌了不少。 从这个“文秀秀”的一些举动和口癖来看,宋清雅早就有所猜测。 自己和她竟然会同时穿越到剧本里。 现在,宋清雅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文秀秀就是文薇”这件事。 “小杨,你开车把文秀秀带过来,顺便让工作人员住上一晚,明天再来作证。” 斐堇冷静地吩咐道。 “好的。” 小杨应声答道,随后迅速行动起来。 很快,小杨就把文秀秀带来了。 当看到文秀秀那油腻不堪的头发,以及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难闻味道时,小杨不得不捏着她衣服的一角把她拖了过来。 但她精神似乎还不错。 当她注意到小杨嫌弃的表情时,竟然还有力气朝着小杨吐唾沫。 幸亏小杨反应敏捷,立刻侧身躲开了,否则他脸上可能会被文秀秀吐上一口口水。 “真是太恶心了啊——” 小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小杨有洁癖,无法理解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第60章 你不配 “嫂子,团长,我受不住了,我要去洗澡……呕……”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用手捂住嘴巴,强忍着恶心的感觉。 “你去吧。” 斐堇淡淡地回应道。 小杨已经熬得很晚了。 毕竟还是个孩子,应该给他放个假休息一下。 斐堇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文秀秀身上。 他的眼中既有厌恶也有反感。 他记得文秀秀刚来时,还在大伯的家中帮忙,做饭打扫都很有条理。 那时文秀秀见人就笑,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 大家伙夸她干活利索,心肠好,爱干净。 怎么会到了今天。 她会变成这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呢? “清雅,你真要跟她谈谈吗?” 斐堇转过头,关切地看着宋清雅。 在他看来,文秀秀就像个情绪极不稳定的炸弹。 “放心吧,你在门外守着,她不会伤害我。” 斐堇轻轻地点头。 “那我就在门口等你,要是文秀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就叫我。” “好,快走吧。” 宋清雅轻轻推了他一把。 “在门口帮我守着,没我的允许不许进来。” 她的眼神认真极了。 “好的。” 斐堇转身离开了房间。 两人的这种相处模式,让文秀秀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觉得自己完全被忽视了。 “斐大哥,你怎么能对她这么好......我不明白,我究竟哪里比不上宋清雅了?” 文秀秀不甘心地问,语气几乎崩溃。 但斐堇连一眼都没看她,只是冷冷地说:“你不配跟清雅相比。” 听了这话,文秀秀一下子瘫倒在地,失魂落魄。 那一刻,所有的骄傲都化为乌有。 她感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许久之后,她抬头看见房间里只剩下宋清雅一人。 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她仍旧那样光彩照人。 这一幕再次刺痛了文秀秀的心。 “是你!就是你!你就是那个宋清雅!!” 旁人听到这话,只会认为她精神失常,话都说不清。 但这番话却恰好证实了宋清雅之前的猜测。 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宋清雅稍微弯下腰,微微俯身向前。 出现在文秀秀视线里的是,她穿的那双洁白无瑕的小皮鞋。 宋清雅笑着说—— “你不傻啊,至少你知道找对人了,文薇。对,我就是宋清雅。” “不,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呢?” 宋清雅依旧平静地问道。 “原剧本里男主的前妻叫宋雅,如果当时不是你让编剧将名字改成了宋清雅的话,那么现在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但是你看,我现在真的出现了,文薇,你应该高兴呀!” “我杀了你——” 文薇的眼睛里顿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但她忘了,此时此刻她自己的身体还被粗重的绳索给绑着。 于是,当她试图起身时,却重重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幕,对于文薇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之前,每当她想要设计对付宋清雅时,最后总是弄巧成拙。 而在那一瞬间,文秀秀终于意识到斐堇为什么会突然变得不愿意离婚了。 在这个故事中,谁会愿意主动放弃一个的好男人? “可我是文秀秀,这个故事的主角理应是我!是你,宋清雅,你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你该受到惩罚!” 文薇变得极度疯狂。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完全不顾及周围的一切。 她越是这样表现,越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门外,斐堇敲了敲门。 “清雅,她是不是发疯了?我要不要进来?” “是疯了,不过没问题。” 宋清雅轻柔地玩着肩上的长发,瞥了一眼依旧失控的文薇。 “正好我最擅长应对疯子。”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屑。 宋清雅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漫不经心。 而是换成了一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冷静。 “文薇,你也配有文秀秀这个名字吗?你问问自己,到底哪配得上这个身份?” 听到这话,文薇几乎要跳了起来。 “你闭嘴!我可是当红女星,自然配得上!文秀秀一个乡下的小丫头,被我穿了,是她的福气!” 看着文薇仍旧执迷不悟的样子,宋清雅彻底失去了耐心。 对明白道理的人可以说理。 但对某些不懂得珍惜的人来说,再多的解释也没有意义。 “我记得你上次被赶出去前,住在猪圈对吧?那里还有你的老朋友,你要不要看看?” 她边说边解开绑在文薇脚踝上的绳子。。 证据确凿,现场被抓了个正着。 文薇还能怎么狡辩? 文薇被捆了一整天后双脚酸痛难忍。 刚刚开始试着走路,就差点儿跌倒在地上。 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狼狈。 “你叫我去看猪圈干嘛?那地方气味冲天,脏兮兮的,我才不去呢。” 夜色中,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显得格外寂静。 而在不远处的黑乎乎的猪圈里,却有个被紧紧绑住的人影正在拼命地挣扎着。 “你不觉得眼熟吗?” 宋清雅缓缓靠近,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 她轻轻按下手电筒的开关,刺眼的光线瞬间照亮了整个猪圈,直射在那人脸上。 孙耀光猛然受到强光刺激,眼睛顿时睁不开,脸部因疼痛而皱成一团。 孙耀光看见身边的文薇,表情立刻变得极度激动起来。 但他的嘴巴被胶带封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怒气冲冲的哼哼声。 这一切都是这女人害的! 要不是她之前一直强调宋清雅身体虚弱,自己也不会一时冲动,直接冲上去行动,连药物都没准备齐全。 此时此刻,孙耀光真是后悔莫及! 虽然脑子里每天都在想着女人,但他只敢偷偷想一想罢了! 如果不是因为文秀秀不断地撺掇他,告诉他这件事一定能成功。 他是绝对不敢对这个她动心思、做手脚的。 现在倒好,估计下辈子都要在牢房里度过了。 孙耀光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强悍的女人。 只要一想起宋清雅那张冷酷的脸庞,他就禁不住牙齿打颤,浑身颤抖不已。 他心里害怕极了。 更糟糕的是,他的胳膊已经骨折。 而且在这又闷又臭、四处弥漫着猪粪味的地方待了一天,甚至连一口猪食也没有吃到。 第61章 难逃一劫 “啊——” 孙耀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叫。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文薇瞪大了双眼,几乎要从眼眶中迸出来。 她终于完全认清了那人是谁。 此时此刻,她的心跳加速得似乎要从胸腔中跳出。 整个身体都在轻微颤抖着。 “他是谁?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宋清雅,你别想栽赃我,他绝对不是我带到这里来的!” 为了撇清关系,文薇连忙辩解道。 面对这样的否认,宋清雅却毫不留情面地反驳说:“我什么都没提呢,你怎么自己就先承认认识他了呢?” 她直截了当地指了出来,毫不给文薇任何逃避的机会。 宋清雅继续说道:“文薇,如果真的记不清楚自己做过什么事的话,那不妨让这位齐先生来替你说吧。我相信他肯定能够描述出一切的。” “不,不用!我自己记得很清楚……我记得确实曾经和他讨论过某些事情,他的名字叫孙耀光,我们之间确实有一些交往。” 她几乎是咬着牙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绝不能让孙耀光有任何开口解释的机会。 否则一旦真相大白,她恐怕就真的难逃一劫了。 于是,文薇迅速地编造了一个理由。 “那天晚上,我在被王阿姨赶出家门后,偶遇了孙耀光。当时他说自己想找一个妻子,希望我能给他介绍个对象。因此我只是开玩笑地建议说让他可以来找你。” “哦,原来是这样啊。”宋清雅冷冷地回应道。 “你还能编的再鬼扯一点吗?” 见形势不妙,文薇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狡辩道:“我也没有想到他会真的过来找你!我可以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出现,或许是因为他喝多了吧!” 边说边拼命地向孙耀光使眼色。 从目前宋清雅的表情来看,她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件事。 明天早上,她很有可能将这件事情移交给警察局。 他们的合谋行为相比于她下药未遂要严重得多。 文薇并不懂法律的具体条文。 但她凭直觉也明白,前者的后果远比后者来得更为严重。 所以她得和孙耀光对好口供。 孙耀光即便再糊涂,也能看出文薇这是在替她们俩找借口。 她连忙点头表示支持,急切地想要证明文薇说的话是对的。 “你真的觉得我是傻子?” 宋清雅冷笑着问道。 她已经烦透了和文薇无休止的斗来斗去。 其实,宋清雅根本没打算对这位原本的女主角下什么狠手。 可是偏偏屡次三番被文秀秀挑衅。 一开始,宋清雅还以为文秀秀只是因为喜欢斐堇,而对自己产生了一些嫉妒情绪,故意使点小绊子。 但经历了这一次的事后,宋清雅彻底醒悟过来。 如今的文秀秀早已不是当初的女主角了。 至于文秀秀的灵魂究竟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在这个身体里的却是她在现代社会里的死对头——文薇。 而文薇呢,就是单纯的恶劣。 “文薇,你想不想知道我是如何认出你的?” 宋清雅目光如炬,盯着对方的脸问。 “我为什么要知道?” 文薇咬牙切齿地看着宋清雅。 她似乎要用眼神将宋清雅撕碎一般。 宋清雅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钥匙,缓缓说道,“因为你这样的人,才会想通过毁掉女人的清白来彻底击败对手。这种下作的方法,但凡有点儿人性的人都做不出来,更别说原来的文秀秀了。” “你怎么能保证如果文秀秀还在这里的话,不会跟我做同样的事情呢?” 直到现在,文薇还是认为自己没有错。 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对待她。 毕竟按理说她是故事里的女主角啊。 拿回男主角有什么错? 这个问题在她的脑海里翻滚着。 就算是用了些非常手段,那也全都是她应得的东西。 可惜她忽视了一点。 她没有意识到随着时间和环境的变化。 许多事情已经悄悄发生了转变。 随着她和原来的文秀秀之间差异越来越大。 那个曾经或许可以与斐堇共度一生的文秀秀形象也越来越模糊。 这使得她之前所作的一切努力,都渐渐失去了意义。 宋清雅打开猪圈的大门。 这一刻,她丝毫没有半点动摇。 当她再次看向文薇时,目光里没有丝毫同情。 “宋清雅,你竟然踹我!哎呀摔死我了,好痛。” 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怎么也没想到宋清雅竟然会这样对她。 文薇脚下一滑,直接摔进猪圈里,满脸都是猪粪、泥土混杂的脏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息,让她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可即便如此,那些污秽之物依旧粘附在她的皮肤上。 “呸——” 一阵恶心感从胃部涌出,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本就饿得慌,这一倒腾更是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宋清雅竟然敢这样对她! 这个念头在文薇脑中回荡。 她暗暗发誓。 等以后翻身,一定要叫十几个又老又丑的男人收拾她一顿。 然而当转过身,看见孙耀光露出贪婪的目光时,文薇整个人一下子瘫坐地上。 那种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恶意,让她顿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孙耀光看到连文薇也被扔进来了陪着他受罪,感觉手臂也不疼了,力气又回来了。 他一直盯着文薇,缓慢地朝她挪过去。 宋清雅见此情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缓步上前,把绑着孙耀光脚上的绳索解开了。 这一举动让孙耀光欣喜不已。 但毕竟色字头上一把刀,即使再怎么愤怒,也不能失去理智。 虽说此刻眼前的女人脏兮兮的,身上满是尘土和泥泞。 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她长相还算过得去。 孙耀光一点也不在乎这些表面的东西。 眼看着孙耀光一步一步逼近自己所在的方向,文薇心里害怕极了。 她全身都在发抖,双腿也变得异常无力。 她绝对不愿意和这样一个看似凶恶的老光棍有任何瓜葛。 “沈……清雅,难道你要……” 想到那些在小说里常见的情节。 女主角往往被设计陷害后,又反败为胜。 而如今这样的剧本竟然要轮到自己身上上演。 文秀秀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人都在不停地颤抖。 第62章 别做白日梦了 文薇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真正降临到自己头上,完全顾不上什么颜面问题,只能用哭喊的方式试图唤醒宋清雅的怜悯。 只见她重重地跪在地上,额头磕向地面。 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流下,但她依然没有停止这个动作。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清雅姐,请原谅我吧,明天我什么都招供,只要他别碰我就行。” “孙耀光,别过来啊,走开啊,别靠近我啊啊啊——”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只有亲身经历了,才知道痛苦是多么难熬。 当初文薇曾无数次设想让宋清雅陷入各种困境之中。 却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沦落到如此凄惨的地步。 总想欺负别人的人,最后肯定会自食其果。 此刻的文薇心中愈发绝望。 “你别过来,孙耀光,她马上就会把我们送去公安局,如果你真的敢碰我一下,明天进公安局你会被加重罪行,坐更多的牢!” 孙耀光却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心中暗自冷笑。 早就看出来这两人的恩怨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越是看到文薇现在的惨状,宋清雅心里就越是解气。 “你以为你进了局子之后,会有人站出来替你说情吗?文秀秀,别做白日梦了!你自己做事时从不考虑给别人留面子,就别妄想现在有人会对你手下留情。” 孙耀光边说,边眯着眼睛慢慢逼近文薇。 面对孙耀光的步步紧逼,文薇只能拼命尖叫挣扎起来。 很快,她就被孙耀光那脏兮兮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嘴巴,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甚至在反抗中还被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别乱动了,真不知道好歹!” 孙耀光冷冷地说道。 而当他转头看向宋清雅时,整个人立刻换上了截然不同的态度,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她的。” 宋清雅挑眉,询问道:“哦?具体怎么处理?” 听到这话,孙耀光得意洋洋地答道:“当然是那种欲仙欲死的方式了。” 孙耀光笑了起来。 而宋清雅只是冷冷地看着一切,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她的目光冷得像刀子一样。 接着,她毅然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孙耀光一见状,心里的那点顾虑立刻被欲望取代,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就要撕开文薇的衣服。 可是,不到一分钟,宋清雅又回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 孙耀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 “您在这,我也不好办啊。还是你想看着?” 孙耀光看到宋清雅手里拿着根铁链,误以为她是用来束缚文薇的。 他对着角落里不断躲藏的文薇,恶狠狠地喊道:“你再不从了,跟了我反而还能让贵人消气。你不吃点苦,也难逃一劫。” 然而,宋清雅淡淡地瞥他一眼。 孙耀光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自己又要遭受宋清雅的惩罚了。 他的直觉果然没错。 下一刻,宋清雅毫不犹豫地拿起身边的棍子,狠狠地朝着孙耀光的脑袋砸去。 棍子与孙耀光的头骨相撞,发出了一声闷响。 鲜血立刻顺着他的脸庞流了下来。 在他疼得呲牙咧嘴,痛苦不堪的时候,宋清雅迅速地用铁链把他牢牢绑在西北角落的柱子上。 铁链缠绕在他的身上,紧紧束缚着他,让他无法动弹。 “贵人,好痛啊!你为什么突然打我啊!?” 孙耀光痛得嘶吼起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和愤怒。 “你不是应该绑这臭丫头吗?” 旁边的文薇也瞪大了眼睛。 宋清雅在干嘛? 她怎么突然开始动手对付孙耀光了? 这个举动实在是出乎文薇的意料之外。 宋清雅缓缓转过身,动作优雅。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自己的手指,眉头微皱。 这显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嫌脏。 接着,宋清雅随手将手帕扔掉。 即使是去揍孙耀光,她都觉得是一种对自己的侮辱。 看着文薇惊恐困惑的眼神。 宋清雅的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我没让他伤害你,所以你觉得很意外?” 宋清雅淡淡地问道。 “……” 文薇愣住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场景。 “为什么?” “没有理由。因为,我和你不一样。” 宋清雅回答得斩钉截铁。 “你也不是文秀秀。” 文薇愣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整个人好像疯了一样,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宋清雅则不再理会猪圈里的那两个人,转身就走。 这场闹剧已经持续太久,应该结束了。 斐堇一直守在门外,时刻留意着里面的声响。 他敏锐的耳朵听到了屋内另一个男人的说话声,还有不间断的争吵声。 这些声音让他心生担忧。 万一清雅受欺负了怎么办? 夜深露重,她身体本就弱,再感冒可就糟了。 然而,斐堇知道宋清雅是一个独立的人。 他尊重她的决定,不会轻易介入。 月牙儿慢慢爬到了树后。 夜色渐渐深沉,斐堇依旧守在门外。 在这样的夜晚里,第一次感觉到没有她的拥抱,是多么漫长难熬。 昨天他几乎拉着她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肯定让她累坏了。 想到这里,心里充满了歉意。 估计今晚她是不愿意再和自己亲热了吧。 那么…… 会不会是这个原因,让清雅有了借口,在半夜去找文秀秀聊天呢? 毕竟她们俩之前的关系一直不好。 在把文秀秀送进派出所之前,宋清雅连见都不想见她一面。 很明显,现在宋清雅是真的不想再见他了。 这一切,还得怪他自己当初不懂得把握好分寸…… 轻轻推开房门,宋清雅发现丈夫正站在那里,望着月亮。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让他如此入迷。 “我跟文秀秀聊完了。” 她从背后紧紧拥抱着他,用手指轻戳了一下他的腰。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想我啦!” 斐堇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回答说:“是…不。” 这个答案显然有些自相矛盾。 “是不是?” 宋清雅继续追问下去。 “是。” 斐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随后,他叹了口气。 自从习惯了与宋清雅朝夕相处之后,每当两人不在一起时,他就仿佛陷入了某种戒断反应之中。 第63章 角色buff “清雅,你还有什么话没对我说吗?” “有。” 宋清雅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道。 她坦然承认。 随后告诉了斐堇关在猪圈里的人是孙耀光的事,并且补充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你刚回家就开始……所以我哪有时间啊。这不,刚有一点空闲我就来跟你说了。” “都是我的错。我没在家,差点让你……” 想到这里,斐堇内心满是愧疚。 男人眼里充血,默不作声地向院子后面走去,拳头紧紧攥着。 宋清雅一看这架势,连忙挡在他面前。 “你要去哪里?” 她紧张地问道。 “我要看看哪个家伙敢欺负我老婆!” “现在黑不溜秋的,你看什么看?” 宋清雅试图劝阻他。 “可是——” 斐堇不甘心地辩解道。 “没有什么可是。” 宋清雅拽住他,双手托起男人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我都已经教训过孙耀光了,明早,我们就将他俩送到公安局去,法律会惩罚她们两个的。别忘记了,你的职业,不可以动手,我们要相信国家,相信法律,你忘了你平时是怎么教我的?到了自己头上就忘记了?” 宋清雅认真地看向斐堇。 这句话,稳稳地把斐堇治服了。 斐堇是个非常正直的人。 他一直以来都严格遵守纪律和规定,不会有任何越轨的行为。 被宋清雅这么一点拨,斐堇认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是热血冲头了。 他的情绪在听到宋清雅的话后,瞬间变得冷静下来。 斐堇脸上有些发红。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有点冲动了。 “是我想得不对。” 斐堇轻声说道。。 可,他的宝贝媳妇,居然被人那样觊觎,甚至还差点出事…… 想到这,斐堇依旧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不过,他更好奇宋清雅究竟是怎么把孙耀光治服的。 “清雅,你刚刚说是一招就把孙耀光按在地上,你这招是在哪学的?为什么这么厉害?” 他问道。 “想知道吗?凑近一点,我就告诉你。” 宋清雅挑眉一笑。 在皎洁的月光下,她眉目带笑,勾了勾手指。 斐堇凑近了,听到宋清雅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因为我就是大侠啊,会武功呢!” 斐堇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觉得宋清雅此刻可爱极了。 “你不信?” 宋清雅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丈夫根本不信她的说法。 “我信。” 斐堇忍住笑容,一本正经地说。 “我就知道。” 宋清雅嘟着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系统,再给我一天角色buff!】 系统几乎是瞬间就给了她想要的buff。 宋清雅顿时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 “哎,我的脚扭了。阿堇,快来帮我看一下。” 斐堇一听她说脚扭了,立即加快脚步走过来查看。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在这一刻,宋清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 “清雅,我背你进去吧,我记得家里的药箱里面有跌打损伤水,可以缓解你的疼痛。” 斐堇关心地说道。 “不用。” “为什么?清雅,唔……” 斐堇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宋清雅反手抓住他的胳膊,趁他分心的时候,猛地把他摔倒在了地上。 斐堇没有想到自己如此高大,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她按倒在地。 宋清雅顺势坐在他的身上,得意洋洋地问道:“怎么样?服了吧?” 斐堇张大了嘴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清雅,你这是哪学的?” 良久,他才憋出一句话来。 “要是我说前几天做梦的时候,有个女侠到我梦里教我武艺,你会信吗?” 宋清雅故作神秘地说。 斐堇摇了摇头。 他根本不信这些牛鬼蛇神的故事。 宋清雅当然明白自己说的话肯定过于离谱了。 说了他也不一定会相信。 “好吧,我承认,刚才确实骗了你。其实我这点本事是在齐城的时候,偶然在路边遇到了一位慈祥的爷爷,从他那里学到的。他说这些可以用来强身健体。” 反正斐堇小时候一直生活在首都,并不认识她。 也没有办法去验证这件事情的真假。 “真的?那你之前的身体……” “咳咳。” 宋清雅假装地咳嗽了两声。 她差一点就忘记了,原来的宋清雅可是个体质虚弱的人啊! 宋清雅脑子转得很快,立刻岔开了话题,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开始撒娇起来—— “哎呀,你的口气怎么这么严肃啊,像是在审问我似的。” “我不敢,不敢。” 在外人眼中威风凛凛的斐团长,在她面前竟然完全变成了一个怕老婆的男人。 宋清雅眼中闪烁着笑意。 “我在娘家时,身体一直很差,根本无法练习老人家教给我的那些招式。嫁过来后,你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我的身体才慢慢好了起来。现在自然就能把这些过去学的东西,捡起来再练一练了。” “那还真得好好感谢老人家了。” 斐堇感概地说。 “清雅,等我们下次回齐城时,一定要专门去拜访一下他。准备一面锦旗,再带上一些水果和礼物作为谢礼吧。” “这就不必了吧。” “这是应该做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然你现在没有什么牵挂的人,但毕竟曾经有一位师父真的对你好,我们也应该好好报答人家才是。” “好,有时间再去。” 她轻声说道。 希望那时,系统可以变出来一个“真正的师父”出来。 嬉闹了好一阵子。 宋清雅发现自己坐在斐堇身上。 当她回过神来时,发现原来自己正惬意地躺在他的怀里。 想起身,却觉得身体很沉。 “哎呀……”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试图挪动自己的身体,却发现竟然有些吃力。 “怎么了?” 斐堇立刻关切地问道。 “都怪你。啥事儿都伺候到嘴边,连刷牙洗脸都是热水给我准备好,把我养得胖胖的。” 明明还有个女将军的光环,结果有时候起身都觉得费劲。 宋清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埋怨道。 斐堇扶她起来。 “嗯,是我的错。” 他轻柔地将她扶起来。 不过,他还是反驳了一句。 “你一点都不胖” 在他眼里,宋清雅永远都是最美、最好的。 “胖!你看,我都有小肚子了。” 宋清雅低头指了指自己腹部的位置。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不禁有些发愁。 第64章 倾国倾城 以前平坦的小腹,现在微微凸起,肉感十足。 宋清雅有点发愁。 夏天可是展示好身材的最佳时机。 她还得穿漂亮裙子呢! 不行,自己得从明天开始要减肥。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她不仅给自己制定了详细的减肥食谱,还包括了一份运动计划。 同时,她决定让斐堇监督自己执行这些计划。 尽管斐堇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想这样做。 但是面对坚决的宋清雅,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支持她。 他其实想说的是...... 有点肉还挺好的,摸起来手感舒适。 但看到宋清雅那生气的模样,还是不说了吧。 随便她怎样决定。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宋清雅被窗外公鸡的啼叫声唤醒。 梳妆台前。 宋清雅仔细地描了描眉毛,又轻扑了一层粉底。 镜子中的她更加动人。 这几天,宋清雅把系统分配的所有点数都加在了美貌上。 按照系统的评分,她的外貌已经达到了“一眼倾城再顾倾国”的水平。 尽管宋清雅看着镜中的自己,并没感到太大的变化。 但她并不知道,此刻自己的美名已传遍了流长镇。 大家都议论纷纷,大院中有个团长的家属长得特别漂亮。 不过说起她的评价却千差万别。 有人传言说她懒得很,连饭都要老公端到床边喂着吃。 也有人赞叹她的厨艺高超,做得一手好菜。 双方各执一词。 宋清雅洗漱完毕,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后,戴上银手镯就出门去了。 刚一抬头,就看见院子里整整齐齐地捆着两个人。 她心中顿时感到一阵诧异。 斐堇起得比她早得多。 他已经提前把那两个人从脏兮兮、气味难闻的猪圈中移到了显眼的地方。 等会儿公安同志来带走时更加方便。 文薇和孙耀光昨晚在猪圈里待了一整夜,身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 甚至还有许多的蚊子围着两个人。 两人脸上的皮肤出现了许多包块,眼睛也被蚊虫攻击地肿胀不堪。 “这蚊子得多大啊?” 宋清雅不禁自言自语道。 难道是被她家那位打的?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迅速压制下去了。 这时,看到斐堇朝这边慢慢走近。 文薇脸上的恐惧表现得极其明显,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昨晚,她才发现斐大哥背地里居然如此可怕。 当时斐堇轻轻打开了通往猪圈门。 然后就像是折断树枝般,轻而易举地将缠绕在孙耀光身上的铁链给徒手拧断了。 在几脚重击过后,孙耀光被狠狠踢出了猪圈外,口中似乎被塞入了什么,愣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还记得斐堇那时冷漠地说过。 “别吵。” 这句话让文薇心中五味杂陈。 毫无疑问,那个“她”是指熟睡在屋内的宋清雅。 文薇吓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整整一夜都不敢合眼。 她的心跳一直很快,几乎无法平静下来。 快天亮时,孙耀光才被再次扔回了猪圈里,假装成一晚都在那里的样子。 那时候,孙耀光的状态已经糟糕到极点,几乎是奄奄一息了。 尽管整个过程中斐堇根本没有看文薇一眼,但文薇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太恐怖了。 这对夫妻真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当斐堇见到宋清雅从屋内出来后,他赶紧回到屋子里,给宋清雅加了一件薄披肩。 “清雅,你用不着起这么早,警察还没到。” 他关心地说道。 “没关系的,我只是起来瞧瞧而已。” 宋清雅轻声回应道。 看到满脸是伤的孙耀光时,宋清雅一点同情都没有表现出来,内心深处甚至有些小小的得意。 自己的男人私下为她出头了。 只是,她有些疑惑,不知道斐堇是什么时候偷偷出去的。 昨晚她睡得太沉太香甜了,并没有察觉到斐堇半夜出去了。 突然间,门外传来了几声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接着是小杨的声音。 “团长、嫂子,现在方不方便见客?公安同志到了,想要先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可以,进来吧。” 宋清雅立刻作出了回复。 事情来得太突然,而且这次还牵涉到了纠纷。 因此前来调查的警察数量不少,首先要做一份详细的笔录才行。 做笔录的人是个留着短发的女警。 但在看见被打得像猪头一样的孙耀光时,女警难以相信看上去非常温柔的宋清雅竟然能制服眼前这个家伙。 孙耀光的脸肿得几乎辨认不出原来的模样,双眼乌青,鼻梁也歪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半夜拿着你家钥匙闯进家门,想要对您不利。结果被你发现后不仅当场制服,还把他的胳膊给扭断了?” “没错。” 宋清雅点了点头。 她说的全是真话。 孙耀光也一个劲儿地点头,赶紧承认。 “对,她说的一点没错!警官,您就把我带走吧,我愿意接受教育,我认罚。” 可不可以赶紧把自己送进拘留所啊? 孙耀光心中暗自祈祷。 直到现在孙耀光才明白,进拘留所都算是一种恩惠。 如果继续待在他家这个猪圈里,被打死只是时间问题! 他才待了不过一天,就已经折了手和腿了。 简直是残忍至极! 女警看着孙耀光激动得快要哭出来,怀疑这人是不是疯了? 孙耀光的情绪异常激动。 他的眼神中甚至带着恐惧。 女警不禁怀疑他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 哪有人主动想进拘留所的? “可,他的身上不只骨折吧?剩下的伤也是你造成的吗?” 面对这样的情景,女警提出了疑问。 孙耀光身上的伤痕累累。 她想知道这些伤口都是怎么来的。 “都是我打的。” 宋清雅都没跟斐堇商量过,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自己老公的杰作。 她坦然地承认道:“其实可以理解,同志。你们应该都知道,我不是差点被他给侵犯了吗?当时的情况让我一时之间情绪失控,下手可能有点重了。” 女警与其他警察表情都很不对。 小杨都不太相信她的说法。 看了看自己角色buff的时间,剩下整整八个小时。 宋清雅心里清楚,这个时间绝对足够应对眼下的情况。 昨天晚上,她花积分特意兑换了一个“女将军”buff。 第65章 刮目相看 不仅仅是为了给斐堇看个惊喜,也是为今天提供有力的证据。 “警官,如果你不信的话,不如我们来掰个手腕怎么样?” 宋清雅平静地提出了建议。 “真的吗?” 女警有些意外,同时指向了自己。 旁边的警察带着一丝笑意说:“你这次恐怕选错对手了。虽然小陆是个女生,个子与你差不多高,但她可是局里数一数二的能打、力气大。要是你能赢过她,那我们可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听到这话,陆瑶笑得非常开心,甚至还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后脑勺。 “哎呀,其实吧,我也就那么一回事,顶多就是拿过省城格斗比赛的二等奖而已。” 眼前这个陆瑶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宋清雅轻轻地挑了挑眉毛,但心中却并不感到畏惧。 斐堇微微俯下身,在宋清雅耳边轻声地说:“要不算了?我知道你很擅长技巧性的东西,但这掰手腕的比赛完全是靠力气的。” 宋清雅微笑着摇摇头。 “没关系的,你要信我。” 宋清雅轻轻拍了拍斐堇的肩膀。 buff不是吹嘘的。 他们两人面对面坐在桌子旁,开始了这场较量。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息。 陆瑶心里盘算着打算让一让宋清雅。 毕竟她看起来并不像是经常锻炼身体的样子。 一开始,陆瑶故意没有使出全力,想看看她会有怎样的表现。 没想到仅仅一个回合的时间,自己的手臂就已经被宋清雅轻易地掰了下来。 整个过程连两秒钟都不到。 “等等。” 陆瑶大睁着眼睛,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刚刚是我大意了,没有注意,我们再来一次吧!” “好,那我们就再来一次。” 宋清雅微笑着回答道。 第二回合开始了。 这一次,陆瑶显然比之前更加重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屏住了呼吸,盯着对方的手腕。 随着一声轻响,比赛再次开始。 陆瑶使出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 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再一次被宋清雅打败了。 宋清雅的手腕如此纤细,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惊人的力量呢? 斐堇和旁边围观的警察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他们当中有人甚至忍不住发出惊叹。 “乖乖,真是太厉害了吧!” “现在我算是彻底相信了,这家伙肯定是被这个嫂子教训的。” 另一位同事也附和道。 “难怪他会那么急切地想要回到局里来呢,这样一拳下去,骨头都得被打断了吧?” 一位年轻的警员小杨张开了嘴巴,摘下了帽子,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目光紧紧锁定在宋清雅身上。 “团长,这是我的嫂子吗?” 他惊讶地问道。 最后一回合。 宋清雅又一次将青筋暴起的陆瑶狠狠地扳倒在地。 比分定格在了3:0。 她赢了,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胜利。 陆瑶一脸失望,但很快恢复过来。 “行,我信你。你也太强了吧。” 虽然只沮丧了三秒钟,但陆瑶立刻拉住了宋清雅的手,两眼放光。 “姐姐,你能教教我吗?到底该怎么练到像你这样啊?” 她兴奋地问道。 “咳咳,陆瑶,工作的时候不要聊这些!” 旁边的男警察提醒她。 陆瑶可怜兮兮地看着宋清雅,眼中充满了期待。 宋清雅笑了笑。 “我们可以互相留个电话号码,以后有空时互相交流学习。” 她温柔地说道。 “好!就这么定了。” 陆瑶高兴得跳了起来。 然后很快就恢复了专业状态,认真地询问和记录起来。 宋清雅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觉得她不仅热情又活泼,而且心胸宽广,不记仇。 即使被打败了,她也不会恨对方。 反而会很开心地问人家能否一起玩。 而同样的情况,如果换成文薇的话,估计又会对宋清雅怀恨在心了。 宋清雅一向很清楚,哪种人该保持距离,哪种人值得靠近。 无论是在现代还是这个时代,她都会避开文薇。 而对于陆瑶,则是一见如故,立刻对她产生了好感。 不过这性格…… 怎么感觉与什么人特别特别像呢? 它那无忧无虑的模样。 宋清雅望向小杨的方向。 只见枇杷树下的小杨,背挺得笔直。 但与这种严肃的站姿截然不同的是,他的眼神却四处躲闪。 他偷偷瞄着陆瑶。 平日里社牛的小杨,此时此刻脸红得像是熟透了的樱桃。 哦哦,这下有意思了! 宋清雅嘴角微微上扬。 很快,笔录就完成了。 旅馆的服务员过来做了证人陈述,语气平静地描述了当时的情况。 此外,还有部分的警察也提前去了旅馆进行实地核实。 通过对房间内布置等方面的比对。 确认了服务员所述情况的真实性。 文薇和孙耀光合谋在黑市购买迷魂香的过程被逐一揭露出来。 除此之外,孙耀光手中那把能打开斐家门的钥匙成为了铁证。 人证物证俱全。 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文薇仍旧没有放弃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她不断地喊冤,试图通过提高嗓门的方式博取旁人的同情。 然而在事实,这一切都已经显得苍白无力。 文薇突然间想起了某些事情,朝宋清雅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宋清雅,你真的忍心看着我被带走?我们可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啊。你要是让我就这样被抓走,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们怎么说都是从同一个时代来的。 宋清雅怎么可以把她送进局子里呢? 文薇的话让大家感到疑惑,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陆瑶不屑地“切”了声。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别人会念旧情?她在给清雅姐下药、勾搭她老公时,怎么就没想着自己也是同乡?” 输给宋清雅后,陆瑶立刻认宋清雅为姐姐,对她崇拜得不得了。 小杨小声在旁边说:“不对,嫂子是齐城人,文秀秀是周槐花婶那个村的,根本不是老乡啊?” 他低声说着。 斐堇听到文薇的话,赶紧搂紧了宋清雅,生怕她被吓到。 他的眉头紧锁。 “文秀秀又在胡言乱语什么?你们啥时候成老乡了?” “估计是一天一夜没吃饭,饿糊涂了吧。” 宋清雅淡淡地说。 她对文薇的身份毫不在意。 不论哪个年代都有好人也有坏人。 第66章 破罐子破摔 相比于文薇,她更愿意与善良纯朴的七零人民交往。 她既能和对门的方嫂聊得开心,也能和陆瑶一拍即合。 无论是老少,只要对方真诚待人,她都能与之相处融洽。 文薇拿这事来做文章,真是挺可笑的。 宋清雅的态度始终如一。 看到宋清雅的态度后,文薇彻底感到绝望。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等到从监狱出来,恐怕已经容颜憔悴,身心俱疲。 斐堇还会接纳她吗? 文薇心里一阵阵的绝望袭来。 而且有了犯罪记录,将来找工作养自己都难。 说不定连给人做保姆都没有人愿意呢! 一想到以后的生活会变得如此艰难,文薇不由得更加恐慌起来。 当被押上警车时,文薇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大喊着—— “你们千万别信宋清雅。她根本不是原来的宋清雅,她是假冒的!她是冒牌货!她是借了原本宋清雅的身体复活的,现在的她根本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文薇说得颠三倒四,话都说不清楚了。 “宋清雅,你敢说你没有借尸还魂?你确实是占用了宋清雅的身体,你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是鬼!对,你是鬼!你敢说你自己不是鬼吗?” 到底是在说什么呀? 众人面面相觑,无法理解文薇这番话。 阳光下,宋清雅依然保持着那份淡然的姿态。 唇红齿白、面色红润,哪里有半点像鬼的模样。 面对文薇疯狂的指责,宋清雅没陷入自证清白的圈套当中。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用沉默对抗着对方的攻击。 宋清雅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装出一副极度吃惊的模样。 “什么?鬼?文秀秀,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么无厘头的话来?我们现在都提倡破除迷信,你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宋清雅用质问般的语气说道。 文薇无言以对。 “你、你这是胡说八道!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 文秀秀感到非常惊恐。 想到如今对于宣扬迷信活动严厉打击的风气,文秀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整个人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我说的是实话,你……你确实是鬼。” “看到了吧,你还在这提那些已经被淘汰的东西。” 宋清雅继续针锋相对。 “我……我……” 文薇试图为自己辩解。 因为宋清雅给她扣上了这顶传播迷信帽子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投来了严肃的目光。 要知道,当前正处在一场文化改革运动中。 这样封建色彩的话语要是放在平时说出来,恐怕会受到严厉的批评。 站在一旁许久的陆瑶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 只见她迅速上前,一把拉住仍然有些呆滞的文薇,干脆地将她推进了早已准备好的警车里。 “你也别胡扯了!” “这都是些什么啊?居然还在这提借尸还魂,你小说看多了!小林,你怎么还在那边愣着?快把刚才那个男的一起带走啊!” 陆瑶朝着远处的同事喊道。 “好好好。” 被点名的小林连忙回过神来。 随即也跟着上前,迅速地控制住了孙耀光。 车里头,文薇继续扯着嗓子大喊。 在意识到自己非走不可后,便换成了些听不下去的脏话。 她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尖锐,几乎要把喉咙喊破了。 但没骂多久。 陆瑶也不是省油的灯,三两下就让她闭嘴了。 陆瑶只说了几句威严的话,文薇的声音就立刻低了下来,最终只能乖乖闭上了嘴巴。 院子里。 斐堇赶紧护住宋清雅的耳朵。 “这些人疯言疯语的,清雅,别往心里去。” 斐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之前答应周槐花让文秀秀过来的事。 不然,一系列麻烦也不会发生。 每当想到这件事,他就感到一阵深深的懊悔。 如果当初不是一时心软,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麻烦。 还好周槐花也被送回县城了,短时间内回不来。 警车绝尘而去。 车尾扬起的尘土缓缓落下。 这两人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那就交给法院定了。 斐堇知道,这件事不仅仅是一般的纠纷。 而是涉及到高层及其家属的安全,上级特别指派专人处理。 因此,这案子会很快解决。 大概一个月就会有结果。 斐堇安慰宋清雅:“清雅,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说法。” “嗯,我信你,更信法律。” 宋清雅反过来握紧了他的手。 旁边的小杨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吃了一把“狗粮”。 大家并没有把文薇的话当回事。 毕竟,这种事太过荒诞离奇。 谁会相信这样荒诞不经的言论呢? 警车开走后,小杨实在是憋不住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起初还只是轻微的笑声,但随后便越笑越大声。 最终他只能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 整个身体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团长、嫂子,你们听听她刚才在说什么啊?居然敢说出借尸还魂这种话!哈哈哈,咱们的嫂子什么时候‘死’过?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文薇和孙耀光随即被带往了拘留所。 从正式立案到法庭审理,直至最后的判决下达。 整个过程都需要一段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宋清雅根本无法腾出精力去处理其他事情。 她的主要任务就是静静地等待法院发出的通知。 按照要求按时出庭为案件作证,让那两个人得到惩罚。 系统那边催了好几次,直到宋清雅确实抽不出时间的时候,她才勉强挤出一点点空隙去领取最新的奖励。 刚踏入那个熟悉的空间时,首先迎面而来的是那股纯净灵气。 这时,系统特有的机械声响起。 【恭喜您成功解锁了本世界内的重要人物身份谜底,原来神秘人就是文薇或者文秀秀】 【紧接着我们会为您发放相应的积分作为奖励】 【总计五千积分已到账,请尽快确认查收】 此刻,在虚空中漂浮着一段显示总积分状况的文字。 【我现在可以将这些积分用来换灵泉了吧?】 【可以。】 【好的,那我要用一万积分兑换灵泉。】 宋清雅一向都是这样。 第67章 灵泉空间已开启 有了积分就马上花掉,从不会留到第二天再用。 她觉得既然积分能用来换取需要的东西,就没有必要囤积起来。 反正只要努力,未来还能赚到更多积分。 有积分就花掉,反正以后还会涨。 每次看到自己的积分账户不断增加时,那种成就感也是不言而喻的。 她这种随用随花的样子看似挥霍,其实有着很高的性价比。 每次兑换后得到的回报,总能让她的生活质量提高不少。 宋清雅之前换的厨娘buff,随着她做饭次数的增多不断升级。 还未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提升到了level 4,并且还新增了许多独家菜肴。 其中一道就是药膳。 她吃了四五天,发现健康指数提升了0.5,身体也比以往更有活力了。 金手指真是太好用了! 话音刚落。 宋清雅眼前的雾气缓缓散去。 一汪清澈的泉水逐渐显露了出来。 流水声悦耳动听,水面异常清澈透明。 【灵泉空间已经开启。】 【接下来向您介绍灵泉的功能:治疗各种疾病;增强身体素质;延长寿命,;美容养颜,……功能众多,无法一一列举,请慢慢探索。】 如果是从前的宋清雅,绝对不可能相信这些话。 那时她会认为这些描述简直太夸张了。 但现在她亲眼见证了一个又一个奇迹的发生,内心已经不再质疑系统。 不过,尝过泉水的好处后,宋清雅体会到这泉水真的非常珍贵。 宋清雅用壶装了一些灵泉水,心中想着以后天天都用它给斐堇和自己煮粥喝。 她希望他们俩能够平平安安、长长久久地共度一生。 好的身体则是一切幸福的基础。 之前在那块黑色肥沃的土地上种下的白菜、土豆等作物,已经收了好几茬了。 宋清雅再次来到了田间,仔细查看了一遍每一株作物,并将收获的东西小心地存进了空间内。 当宋清雅打算再种些菜时,却发现手头上的种子不够。 仓库里的位置几乎被成熟的农作物占满了。 尤其是那个重达一百斤的大白菜堆。 即使每天吃炖猪肉搭配大白菜,也根本吃不完这么多。 她不得不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于是,宋清雅拿起了笔,开始认真地制定下一个行动计划。 这个周末她得再去一趟黑市,把现有的东西卖掉。 然后再添置一些新的种子和肉类。 她相信,只要规划得当,一切都会井然有序。 退出了空间,宋清雅立即就用泉水开始熬起了白米粥。 有了这泉水的帮助,她的烹饪技术似乎更上一层楼。 哪怕是普通的白粥也能做得香气扑鼻。 斐堇结束了训练回到家中。 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 他走进厨房,看到桌上砂锅里装着热腾腾的白粥,还有几碟精心准备的小菜。 粗陶碗里装着爽口的酸辣黄瓜条、豆子炒鸡蛋、腌鱼,旁边还有一碟邻居方嫂上次送来的自晒萝卜条。 看似朴素的一顿晚餐,却别有一番风味。 宋清雅给斐堇盛了一碗白粥。 那碗里的粥满得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她微笑着对他说:“这几天总是大鱼大肉的,有点腻了,咱们今晚来点清淡的怎么样?” 斐堇挑了挑眉,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白粥,有些戏谑地问道:“你这是不是想减肥了啊?” “就算是想减肥的话,你也应该陪着我一起呀!” 宋清雅嘟起嘴,半是撒娇地说。 “好,陪你一起。” 斐堇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点头答应了。 才吃了几口,斐堇便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被提振了起来。 “这粥真是好喝。” 他不禁赞叹道。 一碗粥很快就被吃完了。 他又起身去锅里添了满满一大碗回来。 与此同时,宋清雅口中说着减肥,可手却不自觉地摸着自己的小腹,发出了一声叹息。 “算了,你自己把它全部吃掉吧。” 说完这话之后,她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吃饱饭后,斐堇主动去了厨房清洗餐具。 不仅将碗碟洗的干干净净,连灶台也被他收拾好了。 等他忙完从厨房出来时,却发现宋清雅正在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腰。 斐堇赶紧走过去询问情况。 “你怎么了?是不是腰不舒服啊?” “这段时间总感觉腰酸,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宋清雅皱着眉头回答道。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她发现自己身体上出现了一些小毛病。 比如容易感到疲倦,比以前更加贪睡等等。 这些症状虽然不严重,但确实让她有些担忧。 甚至想着要找个时间去镇上的卫生所看看。 这段时间因为工作太忙,对她的关心确实少了。 斐堇想着,一定要好好弥补。 斐堇走到她身后,开始替她按摩肩颈。 他的手劲恰到好处,让她感到无比舒适。 他力气大,而且技巧也不错,可以触及到宋清雅自己触摸不到的部位。 没按多久,宋清雅就感到舒服多了。 “嗯,就这儿。再往下一点儿。” 她轻轻地说着,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闭着眼睛享受着的宋清雅很是满意。 老公不仅长得帅,还很能干又能体贴。 他明天还要早起工作,不像自己是个闲人。 想到这里,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示意可以停下了。 “好了,你可以去洗漱了。我现在已经舒服很多了。” “好的。” 说完,斐堇轻轻点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清雅,其实还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说吧。” 宋清雅笑着说。 “有什么不能跟我讲的?” “村头老张伯伯提出想来家里头做客。我想问一下你,下个星期方便吗?” 斐堇缓缓开口。 “没问题啊!” 宋清雅忙不迭地回答。 她突然想起答应过老张家要请他们过来吃饭的事情。 事情多了,她差点把这个约定给忘了。 正好,宋清雅计划做些秋天的衣服,打算社买点花布。 这样等老罗来时,就能帮他带一些回来。 想着这些,她的心情也更加愉悦。 七十年代的供销社衣服款式和颜色都大同小异,基本上没有什么挑选的余地。 宋清雅以前经常出入各种时尚活动,对服饰的要求非常高。 第68章 独家油泼面 这里的衣服完全不符合她的品味,根本无法满足她的需求。 幸好对门方嫂的手艺不错,在镇子上都有名,她可以拜托方嫂帮忙做几件衣服。 方嫂之前曾经说过,如果为她家缝制衣服的话,她不要任何报酬。 但宋清雅不想让方嫂白忙活,于是提出每做一件衣服就给她半斤白糖。 这个提议让方嫂直拍大腿。 连连表示无论有多少布料,她都能帮宋清雅搞定! 饭后。 宋清雅让斐堇给老罗打了电话,约好这周末见面。 确定了日期后,宋清雅开始认真琢磨那天该准备些什么菜。 毕竟老罗是斐堇共生死的战友,招待他自然要比一般人更用心、更周到。 宋清雅一边咬着笔杆,一边在灯光下慢慢写下菜谱。 她写下了油酥鸭,想了想又划掉了。 “不行,太腻了。” 她自言自语道。 接着,她换了一道炒山药,还是不满意。 “这个也太普通了,没有肉菜,显得不够热情。” 她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宋清雅在桌上专心致志地写菜谱时,斐堇撑着下巴静静地盯着她。 昏黄灯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上去更加迷人。 察觉到男人专注的眼神,宋清雅咬着笔头叹了口气。 “你倒是给我出出主意呀,别光傻看着!” 宋清雅有些焦急地催促道。 “清雅,别紧张。其实不难的,老罗这人很好相处,对吃的东西也不挑。” 斐堇安慰道。 当年他们连草皮树根都吃过,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他回忆起那段艰苦的日子,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宋清雅轻哼了一声。 她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口味偏好,不能随便对付。 “那怎么行呢,我得好好安排。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比如你爱吃清淡的,而我爱吃重口,怎么能一样呢?阿堇,你们当战友的时间那么久,知道他爱吃啥吧?” 宋清雅问道。 斐堇想了想,认真地说。 “没注意他有什么爱吃的。不过他是陕西那边的人,喜欢吃面。” 他对老罗的记忆停留在了战场上,对食物上的偏好并没有太多了解。 面食! 她刚掌握了一道独家“油泼面”的做法,味道独特。 这是小厨娘主角卫氏的拿手好菜。 “好的,我心里有数了!” 宋清雅兴奋地喊出来。 随即拿起笔,在纸上记录下即将要准备的食物清单。 完成这一切后,宋清雅满意地在纸上做了一个标记。 然后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整个人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她抬头看到了男人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自己身上。 “干吗这么看我?” 宋清雅不解地问道,心里却隐隐感觉到了一丝甜蜜。 “因为你漂亮。” 斐堇坦诚地回答。 听到这话,宋清雅的脸颊微微泛红。 “再好看的人,看久了不会腻吗?” 宋清雅轻声问道。 “不会的。” 斐堇轻轻地捧住她的脸,深情地凝视着她。 “这辈子都不会腻的。” 宋清雅听着这句话,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把灯关了吧。” 斐堇温柔地提议道。 “啥?这么早就关?” 宋清雅有些意外地问道。 她觉得现在似乎还早了一些。 “已经不早了,都快九点了。” 斐堇解释道。 “你就想着早点关灯是不是?昨天玩得太晚了,今天不可以再这样了。” “这次我保证不会太晚。” 他连忙补充说。 “真的?” 宋清雅还是半信半疑。 虽然心中仍旧存疑,但是当屋内的灯光渐渐熄灭。 气氛变得更加亲密后,她答应了他。 夜色愈发浓重起来,窗外静悄悄的。 直到将近十二点,宋清雅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忍不住打起了盹儿。 “斐堇,你这个骗子……你怎么又说话不算话……” 即便是如此疲倦,她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抱怨道。 “我错了。” 斐堇没有丝毫辩解,直接地承认错误。 她依偎在男人的怀里。 希望时间可以慢一些,再慢一些。 她和斐堇的日子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随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进入了梦乡。 她沉入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 梦里。 白茫茫的大雪覆盖了大地。 宋清雅不知道自己到了哪。 这里既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又让她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陌生。 这个地方似乎连接着过去和未来。 她走了很久很久,脚下的积雪咯吱作响。 四周是一片寂静无声。 这个地方似乎没有尽头。 不管她怎么向前走,眼前总是无尽的白茫茫一片。 这是哪里? 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 她是怎么来的? 真的是在一个梦里吗? 可周围的一切却又那么真实,让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 宋清雅加快了脚步,心中充满了期待。 走近一看,只见一个可靠宽阔的背影映入眼帘。 “斐堇!” 她惊喜地喊道。 虽然那人穿着厚厚的军大衣。 但宋清雅依旧能一眼认出那正是斐堇——那个她最牵挂的人。 那个男人转过头。 是斐堇,但又不是现在的斐堇。 他的眼角已经有了皱纹,头发夹杂了几根白发,看起来像三十多岁的样子。 这种英年早衰的样子让宋清雅心中一阵揪痛。 英年早衰。 这是三十岁的斐堇吗? 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憔悴? 难不成自己没有好好地去照顾他吗? 宋清雅大声喊他。 “斐堇!你能听到我吗?” 她几乎是在嘶吼。 但他听不到。 斐堇依旧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此刻的宋清雅只是一个灵魂。 她跟着斐堇穿过大街。 周围的行人穿梭来往,却丝毫没有发现跟在他们中间的那个看不见的灵魂。 斐堇也看不到她。 他就像一个被封闭在壳子里的人,与外界彻底隔离。 宋清雅看着他孤单寂寞的背影,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心酸。 热闹繁华的街上,无数摊贩在吆喝。 那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下来。 宋清雅愣住了,这不是她所在的时代。 这个时代充满了现代化的气息。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 这时,个体经济已全面放开了。 街上的摊贩们自由地经营着各种生意。 第69章 噩梦 然而,对于具体的时间节点,她却一无所知。 那这是哪一年? 她努力回忆着曾经学过的知识。 但遗憾的是,她发现自己对历史的了解太过贫乏。 “该死,高中咋不认真学学历史呢?” 她懊恼地咒骂自己。 宋清雅感觉自己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与周围的人群有一层隔阂。 无论她如何尝试融入,都无法打破。 而斐堇也显得格格不入。 虽然他外表平静,但痛苦和彷徨却是无法掩饰的。 虽然他没说话,但宋清雅能感受到到,他的身上充满了死寂。 她知道,现在的斐堇已经不再是她所熟悉的人。 斐堇走进了一个大院。 宋清雅紧随其后,心中充满了不安。 她不知道这个地方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站岗的队员挺直了腰板,向他敬了个礼—— “使长好!” 看着眼前精神抖擞的小战士,斐堇不由得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又升职了。” 宋清雅进入梦里之后第一次露出笑容。 知道自己在这个梦境中所说的话对方根本听不见。 她就放心大胆地在梦中对斐堇的一举一动开始评头论足起来。 小战士完成敬礼动作后,退回到了原来的站岗位置。 “还是跟以前一样,半点领导架子都没有。” 想到这里,宋清雅心中更加喜欢眼前的这个男人。 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斐堇走进了熟悉的房间内,熟练地重复着这些年来的习惯动作。 这时一位勤务兵走了进来,打算帮着整理这间办公室。 斐堇却轻轻挥手,阻止了对方的动作,示意让他回去休息。 自己动手将桌上的文件和各种办公用品摆放整齐。 连随军床上面的被子也被他叠得方方正正。 而就在这个时候,宋清雅鬼使神差地坐在了那刚叠好的被子上。 虽然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影子般的存在,但她依旧保持着人类的行为习惯,完全不用担心会把精心叠好的被子压坏。 “真是的,你总是这样亲力亲为。” 宋清雅在心底抱怨道。 她曾多次提醒过斐堇应该学会放手让别人去做。 可他每次都说习惯了凡事亲自处理,不愿意给手下的人添麻烦。 见劝不动斐堇,宋清雅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整整一个下午,她都在默默地观察斐堇,发现他始终保持正襟危坐的姿态,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面前的工作中去。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宋清雅在心里感叹着,“腰板儿永远挺得这么直,如果换成我,恐怕早就忍不住瘫软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了。” 看着他一页页翻阅那些文件,细致地检查、签名…… 宋清雅发现,他甚至连抬头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虽然职位有所上升,但随之而来的工作量却似乎更加繁重。 “你怎么不吃东西?哪怕喝口水也好啊。” 她低声自语道。 回忆起曾经的日子,每天下班前,她总会做些甜品带给斐堇。 “难道最近太忙了?” 宋清雅心中暗想着,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真是让人操碎了心。看来以后得想办法坐在你的办公室里,亲眼看着你把那些糕点都吃完了才准离开才行!”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计划,决定等彻底清醒后就开始制作更多的枣泥饼。 终于,经过长时间的努力之后,斐堇完成了所有的任务。 宋清雅本以为他会选择出去走走,以缓解一天的劳累。 然而事实却出乎意料——当他写完后,房间里陷入了异常的安静。 斐堇静静地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静。 然后,他突然起身,迅速拉开抽屉取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毫不犹豫地走向门外。 此刻天空中飘落着雪花。 “等等,你现在就要走吗?连外套都没穿呢!” 宋清雅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跳了下来,朝外冲去。 直到跑了几步之后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不再是只能依靠双脚移动的普通人,而是能够自由漂浮于空中。 她奋力地朝着出口奔跑。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眼的白。 外面的大雪更猛了。 鹅毛般的雪花落在斐堇的头发上,那原本乌黑的青丝瞬间变成了银发。 “斐堇,你到底在干什么?” 宋清雅看见斐堇从盒子里拿出一样东西,并将其举了起来。 “不,不行……斐堇,别干傻事!快放下手里的东西,放下!” 终于,在一阵惊恐之中,宋清雅看清了他手中拿着的东西正是他的配枪。 而枪身之上还刻有精致的花纹。 靠近枪把处有一个“斐”字。 她想大声呼喊,试图唤醒面前这个人,却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突然之间,耳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砰”。 血花伴随着那一声巨响瞬间炸开。 院子里的守卫听到这声突如其来的枪响,都慌忙向这里赶来。 “你怎么了?!使长!” 他们惊慌失措地问道。 大院里顿时乱作一团。 大家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不知所措。 然而在这嘈杂之中,宋清雅却依然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她瞳孔中倒映着那一抹令人窒息的红色。 滚烫的血液缓缓流淌。 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慢慢铺开。 面对此情此景,宋清雅感觉浑身无力,最终双腿一软倒在雪地中。 纷飞的大雪似乎没有尽头。 “斐堇,别走,你不要走……为什么……”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宋清雅陷入了深深的噩梦中,无法自拔。 她的脑海里全都是斐堇手持配枪站在雪地中的画面。 为什么…… 泪水渐渐浸湿了枕头。 “清雅,你怎么了?” 斐堇被身旁的啜泣声吵醒了。 他一向很敏感,当宋清雅说梦话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开了灯后,斐堇看到了宋清雅眼睛紧闭着,但是哭泣的声音断断续续。 “清雅,醒一醒。清雅?” 看见她哭得那么伤心,斐堇的心里也跟着揪紧了。 他担忧地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不敢直接叫醒她,只能俯下身子,温柔地在她耳边轻声呼唤:“清雅,醒一醒来。我在这里,我在这儿,哪儿也没去。” 听到这男人低沉温暖的安慰声,宋清雅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70章 还有机会挽回 映入眼帘的是斐堇那年轻帅气的脸庞。 宋清雅愣住了,她不禁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脸上没皱纹,也没白头发。” 眼前的这张脸仍然年轻英俊。 确定自己终于回到了现实之后,宋清雅压抑的情绪瞬间决堤而出。 扑进了斐堇的怀里,痛哭起来。 “吓死我了。” 宋清雅紧紧抓着斐堇的衣角。 斐堇肩头被她的眼泪浸湿,顿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阵心疼。 “清雅,到底怎么了?梦见什么了?” 斐堇轻声问道。 “我梦见,你抛弃我了。” 宋清雅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胡说了,我不会不要你呢。” 斐堇试图安慰她。 “你就不要我了!” 宋清雅几乎要大声哭出来。 想到梦中的情景,宋清雅浑身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场景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我梦见你……” 宋清雅看着他英俊的脸庞,最终还是说不出那些话,只是抽泣着,满脸委屈。 “不行,你答应我,你这一辈子都不许和我分开,不管发生什么事。” “好,我不走。你说。” 斐堇轻轻地拍着宋清雅的背。 回想起梦中的片段,宋清雅鼻子又酸了。 她认为梦不是毫无根据的幻想。 既然自己都能来到七十年代,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凭直觉判断,宋清雅感觉这个梦预示着未来。 想到这里,宋清雅更觉得头皮发麻。 她绝对不能接受斐堇离开这个世界。 尤其是以那种方式离开。 明明按照原来的设定,斐堇一生荣华富贵权倾一时,最后也在高干休养所里安度晚年。 为什么她在梦里看到的却是那样可悲的结局? 难道因为她穿越到这里,改变了斐堇的命运轨迹? 她心中充满了疑惑。 那个梦境虽然短暂。 但有几个细节让她难以忘怀。 路边摊、饭馆、大院、邮局……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旧旧的邮局招牌。 那块破旧的木牌上斑驳的油漆。 宋清雅瞪大了双眼。 那是京城! 她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个地方既陌生又熟悉。 原来,那里根本就不是齐城。 而是她在现代时,所生活的城市。 …… 【系统,给我个解释。】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宋清雅一直坚信这一切都不是偶然发生的事。 【这个梦是否在预示着什么?是你特意让我看到的吗?】 宋清雅问道。 系统沉默几秒钟,似乎是在思考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然后才缓缓开口回应道: 【你还真是挺聪明的。】 果然,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并且已经发生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难道是因为我?】 【有你的原因在里面,但并不完全。】 【别跟我兜圈子说话。】 宋清雅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既然系统选择了与我绑定在一起,那我们就是双向选择。换句话说,我有权选择不遵从你给予的任务指示,来尝试避开那个已经被设定好了的结局,例如,直接与斐堇解除婚姻关系。别别别……】 面对这样一个外表温和,但骨子里却不是那么好惹的宿主。 平时总是喜欢跟宋清雅开玩笑的系统,此时也不得不动起真格来。 【尊敬的宿主,请您先暂时平复一下心情。您刚才所见的场景,确实存在。为了让您提前有一个准备,我才将这些信息告知于您。如果让您因此感到不适的话,我对此表示歉意。】 【但我要强调清楚一点。这种情况并不是由您一个人造成的,而且最终的结果也不是不可改变的。】 【你是说还有机会挽回?】 宋清雅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点。 【所以,我穿越过来不是意外,是你们早就计划好了的?你们是想让我成为改变结局的人对吧?】 【没错。】 系统很欣赏宋清雅的敏锐。 随后,系统便开始向宋清雅解释整个事件。 按照系统说的,自己的存在是为了拯救出现偏离轨道的世界。 这本书因为人气超高,粉丝众多。 原本这个世界一直都非常稳定,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 可不知道怎么搞的,有一天这个小说里的世界突然就乱了套。 【具体来说,是因为男主角出现了变化。原本斐堇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他对文秀秀百依百顺,无微不至地宠着她,让无数读者为之感动。但有一天斐堇的行为却发生了巨大变化,不再对文秀秀那么体贴,甚至开始冷落她。因此,整个故事走向开始变味儿了。】 【系统检测到世界能量变得混乱起来。仿佛有一种力量在干扰着一切……起初,我们认为可能是女主角的问题,即原本的文秀秀变得不够吸引人了,才会让男主角对她不再着迷。于是,我们开始了各种尝试和努力,试图找到解决办法。】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我们开始绑定不同的攻略者。 但不管试了多少次,斐堇都没再喜欢过任何一个“文秀秀”,也没有其他人能让他动心。 而每次,斐堇的命运也始终重复着那个已经注定好的终点,没有丝毫改变。 【然后,你们就决定选中我来试试?】 【是的,没错。】 不如让另外的攻略者替代男主角前任妻子“宋清雅”的位置。 看看是否能够成功地完成对男主的攻略。 宋清雅的嘴唇微微张开,眼中充满了疑惑。 她的心中,迅速回忆起了自己初次进入这个世界时的一些片段。 原来如此,难怪最开始的任务是要修复我和男主角之间的关系。 在原着故事里,按照设定,她的身份应该是尽早与男主角分手,并且竭尽全力让自己变成一个对于主线剧情来说无关紧要的人物。 宋清雅深深地吸了口气。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想问一个问题。你说这是斐堇无论如何都躲不开、避免不了的命运,你能告诉我结局会在什么时候发生吗?】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向你透露。】 【是你不愿意告诉我,还是说连你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呃……】 系统此时有那么一点尴尬。 实际上,它必须承认自己只是一个功能比较基础的版本。 第71章 发财致富 在权限上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很多信息它也是无从得知。 【那你总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文薇也被带到了这吧?原本不是只打算让我来接触男主角吗?怎么会又多了个人?】 【哎呀,这事嘛……其实有点复杂。】 系统支吾其词。 最后,在宋清雅的一再追问下才勉强给出了答案。 【其实是我们内部沟通上出了点儿问题。本意是只想安排你一个攻略者进来,但我的那位同事可能出于惯性思维,误把文薇也作为女主角加进来了。结果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原来,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遇到的那个总是给她添堵的“文秀秀”,并不是故意设置的障碍。 而只是一个操作失误导致的结果。 怪不得之前它说话时遮遮掩掩的。 只是笼统地说文薇是一个重要人物,让她自己去搞清楚其中的细节。 看来真是工作中出现了疏漏,导致它一直不敢如实相告! 【你们也太不专业了吧。】 【为了补偿你,我们给了你一套演技辅助系统,加上空间里的灵泉,还能通过积分解锁各种角色增强技能。从整体来看,这些都非常实用,能帮助你更好地完成任务。】 【你说的是,那些得费尽心思才能拿到的积分吗?】 【虽然赚取积分的确不容易,但我们觉得这本身也是一种乐趣啊。】 宋清雅的话让系统几乎无语。 它才不过三百多岁而已。 怎么偏偏遇上了这么个既麻烦又机智的宿主! 真的快要崩溃了! 【最后一个问题,我想知道,在你们之前的测试中,斐堇在世界崩坏后走向坏结局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宋清雅的心跳加速。 【现阶段是99%。】 【现阶段?】 她感到一丝不解。 【前九十九位的宿主失败了,你是第一百位,现在还不算失败嘛。】 系统满脸赔笑,讨好地说。 【宿主,我信得过你,你肯定和之前的宿主不同,一定能够完成这项艰巨光荣的任务!哎呀,别走啊宿主。】 宋清雅直接关闭了对话界面。 她实在没有心情再听系统继续废话。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一块大花布铺在了床上。 她的手在不停地忙碌着。 【宿主,你在干什么呀?】 【你不会看?我在整理行李。】 她的声音冷淡,显然是被系统激怒了。 整理行李! 这四个字立刻拉响了系统的内部警报。 它迅速分析相关信息,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位宿主有极高的可能正打算跟男主离婚。 任务可能会因此失败。 系统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急忙开始挽留宋清雅。 【宿主,求你冷静一下!没你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我们也是专业的,只是就那么偶尔经常出点小问题罢了。你都已经来到这里了,难道不想感受一下完成高难度任务的成就感吗?你要是离开男主角了,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系统的声音里满是哀求。 【我有空间能力,手头也有资源有钱。再说了,改革开放就要开始了,趁早下海做生意也能发财致富吧?】 宋清雅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收拾行李。 系统彻底蒙了。 完蛋了,真的完蛋了! 万万没想到,本来是打算给宿主一个好帮手的能力。 结果现在竟然成了她不继续进行任务的理由。 要是让老大系统知道这件事,非得把它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宿主,我求求你,别放弃啊。】 【要是你真的和男主分手了,他的坏结局会提前到来,整个世界也可能提早终结。】 【那也好啊,】宋清雅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手里仍旧没有停止工作。 【我可以回到现代接着当我的女明星,说真的,在这儿待了这么久,还真怀念家里的沙发床和电脑空调冰箱。】 看到这一幕,系统几乎要急疯了。 它想尽一切办法试图改变宿主的想法。 可对方却始终无动于衷,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走了。 只好硬着头皮拿出自己仅剩不多的筹码,试图说服宋清雅留在这里。 【这样!一千积分怎样?】 这是它所能提供的最高额度了。 【这么小气!】 面对这样的诱惑,宋清雅表现出了极大的不以为然,只是轻轻撇了撇嘴,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 看到对方如此态度,系统有些犹豫了。 但还是咬了咬牙加码到:【两千!】 宋清雅的手停顿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原样,继续折叠着手中的那条碎花裙。 系统见状更加焦急了,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三千!】 【四千!!】 随着数字不断上涨,系统的语气里也多了些痛苦。 【五千总行了吧?不可以再多了,这些积分可是我的全部奖金,把这都给你,我破产了……】 听到这里,宋清雅终于有了回应。 她抬起头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好,成交。给我转五千积分吧。】 系统泪眼汪汪地看着眼前的宿主,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它还是颤抖着将自己的工资卡上的积分全转给了宋清雅。 它一直盼着这任务结束,自己能升级成为二级系统。 每一次想到能够晋升到更高的级别,617号系统就激动得不得了。 系统617在每年的考核比赛中,已经连续一百年都是负分了。 这些年来,它一直在挣扎努力,但总是什么都没得到过,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其他系统的不断升级。 如果宋清雅真的放弃了这次任务,那它就要被派去扫厕所了! 一想到这种凄惨的未来场景,它的心里就像被刀子剜了一样疼。 所以,宋清雅是它的救命稻草。 现在,一切都靠这个宿主了,只要她能够顺利地完成任务,那么一切都可以解决。 【滴!收到五千积分,请查收!】 清脆的声音提示道。 宋清雅打开一看,积分到账了。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的确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字。 这笔钱可真不少。 系统心里虽然不舍得这些积分流出。 但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考虑,只能勉强同意这样的交易。 系统心如刀割,倒吸了一口凉气,回头却发现屏幕上的宋清雅还在收拾行李。 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第72章 合作 【宿主,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啊——】 【我哪里说话不算话了?】 面对系统的质问,宋清雅却是一脸无辜地询问道。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给你五千积分,你继续执行任务,不与男主分手!】 系统几乎是在喊了。 【没错,我不和斐堇分手。】 她的回答还是那么冷静、淡定。 【那你为啥要收拾行李啊?】 看着屏幕上依旧忙碌的身影,系统实在是猜不出她在做什么。 系统直接宕机了。 【哦,你说的是这个啊?】 终于整理完手边衣物后,宋清雅指了指正在叠的一件鹅黄色衬衫。 【我发现以前的衣服腰有点紧,所以要把它们收拾好,麻烦方嫂帮我改一改。不然?你觉得我在干嘛?】 【……】 听完解释后,系统愣住了,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宋清雅不仅空手套白狼,还在它那的心插了把刀。 【说到这,我真的要感谢你呀,统子,你也太慷慨了!!竟然一下子转了五千积分给我。】 【医生角色属性很棒,在这个医疗技术还不发达的年代里特别有用……如果有了这个技能,我以后就不怕任何伤病了,还可以帮助别人。芭蕾舞者的属性也不错,偶尔跳跳舞…女将军的属性也挺好,我都用习惯了……】 如果有身体的话,系统早就倒了。 【你竟然骗我?骗我这样一个善良单纯容易欺负的小系统,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对我这么残忍,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我没说什么吧。是你一看见我收东西,就提出给我积分的?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你为什么要这么激动呢?】 【你、你……】 系统气得说不出话来。 【宿主,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内不会回复你的消息了!谢谢!!】 系统决定暂时不跟宋清雅计较。 宋清雅笑眯眯地朝它挥手。 【是吗?那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要找斐堇聊聊。】 听到系统要罢工的消息,宋清雅反而显得很镇定。 【别!我刚刚是在跟你开玩笑,我这是24小时营业,欢迎宿主随时来找我聊天!!】 系统见宋清雅打算去找其他人帮忙,立刻改变了态度,语气变得极其温柔、亲切起来。 【继续保持这态度,。】 宋清雅嘴角上扬,露出得意的笑容。 【……好的。】 系统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为了升级的目标,只好忍下了这口气。 这宿主性格恶劣,喜欢压榨它,可却确实能力强又会表现呢。 系统心里明白,这位宿主的确在很多方面都比之前的宿主更为出色。 才来了一个多月,和男主的关系修复进度就已经达到40以上了。 这种进步的速度是前九十九位宿主中都没有出现过的! 系统暗自思量,也许忍耐一下,跟着这样的宿主还是有希望达成目标的。 系统打算忍辱负重。 抱宋清雅的大腿也不丢人。 反正她是自己的宿主,能够抱住大腿也是系统的本事。 其他办公室的系统想抱大腿都没地方抱呢! 想到这里,系统的内心涌起一股自豪感。 想着想着,系统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它开始接受与这位看似难以相处,实则很有潜力的宿主合作。 宋清雅看着系统一会儿发癫,一会儿又变得热情高涨的样子,嘴角不禁上扬。 她发现,最开始这个系统冷冰冰的就像一个人工智能。 但是随着相处时间的增长,却渐渐发现出它的性格还挺有趣的。 如果按照人的年龄来计算的话。 宋清雅猜测自己的这系统大概还不到十六岁。 在这段时间里,宋清雅逐渐将这个系统当成了自己的弟弟看待。 然而,梦中那个的画面依旧不断地萦绕在她的眼前。 宋清雅轻轻地转身,迈出了房门。 烈日炎炎。 年轻的队员们训练地汗流浃背。 阳光如火,灼热难耐。 队员们的汗水不断流淌。 刑连长叉着腰站在一旁。 他不时大声呵斥,督促大家要努力。 他时不时地看到有些累趴的队员,就会走过去轻轻地踢他们两脚。 他大声说道:“你们这些小伙子,村里大妈跑得都比你们要强!” 这一激将法果然有效。 许多队员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口中大喊大叫,咬紧牙关继续奔跑。 毕竟谁也不想被村里的大妈们比下去! 队员们虽然疲惫不堪,但还是咬牙坚持着,不愿轻易放弃。 刑连长看着队员们的反应,心中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知道,这种严厉无情的训练方法实际上是为了队员们好。 否则,刚做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就瘫在地上不动。 不仅容易导致腿抽筋,还可能对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 这是当年斐堇教给他的方法。 起初,他还因为这个误解了斐堇很长时间。 直到自己成为连长后,才逐渐理解到斐堇的一片苦心,并决定把这个好传统传承下去。 他深信,这样的训练方法才能让队员们真正成长,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看着最前面那个修长的身影,刑连长大声喊道—— “团长,你休息会儿吧!已经跑了这么久,你的身体可以吗?” “没事,我陪大家一起跑到结束。” “这才不止是一程啊!之前一连连训的时候你就陪着跑,现在轮到三连了,你还跟着一起。” 一般情况下,队员们训练完还可以喘口气。 可他们的团长这一趟趟简直像接力赛一样。 偏偏团长真有这本事能够撑下来。 不愧是传闻中受伤了还能背着战友走十多公里路的人。 斐堇的体力让人惊叹。 刑远东望着斐堇的背影,内心满是敬佩。 脑海中浮现出妻子平时对他说的话。 “你看人家团长,哪像你那样,做什么事情都拖泥带水?” 他想要通过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尝试还没持续多长时间。 大概不到二十分钟。 他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几乎要瘫倒在地了。 要知道,此时此刻他并没有携带任何额外的重物。 反观斐堇不仅身负二十公斤的背包,而且还保持着稳健的步伐。 “不行,团长……我真顶不住了。” 刑连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出了这句话。 斐堇听到后立刻停下了脚步,并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了满脸通红的同事。 第73章 羡慕 “远东啊,你就去忙你的正事吧,不用跟着我一直跑了。” “那可不行啊!” 刑远东连忙摆手拒绝。 “我家那位之前特地交代过我,一定要时刻盯着您,注意您的身体状况,别太拼命了。另外,她还一再叮嘱我,要保证您下午有半小时的午休时间,以及在三四点钟记得补充些水分和食物。” 说到这,刑连长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羡慕之意。 “唉,我们家慧慧怎么就不那么细心呢。还是清雅妹子考虑周全,真是贴心又善良!” 提起家中温柔体贴的妻子,斐堇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嗯,清雅确实很优秀。” 刑远东叹了一口气。 这种神情只有在提到他的妻子清雅时才会偶尔出现在他的脸上。 “嘿,不是说清雅让你三四点钟喝水吃点心来着?几点了现在?” 斐堇拍了拍刑远东的肩膀。 斐堇看了看表。 “差不多四点了。” 完了。 忙于训练差点忘了这事。 刚才递给刑远东的那瓶水已经被后者一口气喝光。 现在空瓶子在他手里晃荡着。 两个人面面相觑。 这个情况让两人陷入了短暂的尴尬之中。 于是,整个训练场上的队员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长和刑连长。 两人此时正在急急忙忙地找东西。 大家都提心吊胆,不清楚究竟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里长,连长,出啥事了?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一个胆大的新队员忍不住走上前去询问。 “确实是遇到了点儿麻烦。” 刑连长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急切地抓住一个小队员的胳膊,问道:“你有馒头吗?有水吗?” “水??馒头?” 大伙儿都是一脸茫然。 “食堂还没开门呢,连长,您就饿了?” “唉,我可不是饿了,是为里长准备的。” 刑远东摇了摇头。 斐堇按了按眉头,拉住他。 “不用费心了,远东。再过几个小时就能回家了,到时候我跟清雅说清楚就行。” 他决定直接面对问题。 “这可不行啊。” 刑远东觉得自己的里长真是太实诚了。 明明可以找个借口说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 为什么非要说真话呢? 但斐堇却摇头说道:“没事的,我不想对她撒谎。” 今天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早晨,宋清雅特意为他准备了一盒精心包装的红枣糕,嘱咐他在队里能随时补充能量。 然而,当斐堇看见那几位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就要赶着训练的小队员时,便将那份点心毫不迟疑地分给了他们。 那些年轻人接过蛋糕,眼中充满了感激。 原本打算中午再去食堂多吃点的。 谁知一投入工作后,就彻底忘掉了这件事。 想到回家可能要面临妻子的责备,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但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看着里长那脸上渐渐浮现的笑容,刑远东不由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正当大家还在议论纷纷之际,“曹操”竟然真的出现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阵阵欢呼声,队员们也跟着激动起来。 刑连长见状,本欲上前。 可当他抬眼望去时,却意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缓缓走来。 那个娇小的身影,正是宋清雅。 斐堇已经抢先一步走上楼。 “清雅,你怎么过来了?” 宋清雅提着一个四方食盒,四角规整。 上面盖着素色的粗布,看上去虽然朴素,但却很干净整洁。 她轻轻掀开盖子,顿时一股热气腾腾地升起来。 扑面而来的香气一下子钻进了鼻子。 她不回答他,反倒问他:“中午吃饭了没有?喝过水了吗?” 斐堇愣了一下,随即老实回道:“还没顾上。” 他说得很坦白。 “我就晓得是这样。” 宋清雅语气里透出无奈,一边说话一边将食盒放下。 她瞪了他一眼,眼神中有责怪也有心疼。 “要不是我惦记着你,你又打算忙到天黑才回家?我给你做了吃的,还带了些果子,你不吃完我可不走。” 跟以前第一次时不同。 那时候她还有些局促,小心翼翼地在门外交接食物。 现在的宋清雅早已成了这里的熟面孔,进门有人打招呼,路过有点头致意。 队里的队员大多都认识她,也习惯了她的存在。 她在部队里的厨艺口碑一路飙升。 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大家夸她做的饭菜好吃。 有时候她煮一顿汤或者炒个小菜,都能让人回味良久。 她也因此乐于顺手帮个小忙。 比如给新来的通讯员递个热水壶、帮值班的老队员补点盐巴…… 每次去给斐堇送饭,她都会看看家里多什么食材。 在能力范围内尽量做得丰富一些,并顺便做多多的。 她会把一部分分给整个队的兄弟们,让大家都尝一口热乎的。 如今,整个师的人都知道,斐里长的媳妇不但照顾自家那位,还能捎带上全队人。 这份体贴让不少单身汉羡慕不已。 就连隔壁的魏里长也跑来蹭了顿。 吃的时候嘴巴没停,直呼过瘾,吃完后还感慨万千地说了一通话。 大意就是以后再去食堂都觉得没啥胃口了,只念着老斐家这口了。 宋清雅带来的箩筐看起来不大,体积也不算特别显眼。 但她显然早有规划,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里面有花生米、南瓜籽。 锅里刚炒完,温度还高,香味更是挡不住地飘出来。 一路上发了个遍。 每个人都热情接过,嘴里一句句“谢谢嫂子”。 听到那一声声“谢谢嫂子”。 宋清雅心头不由升起一阵阵暖意。 那种被需要的感觉、被尊重的认可,让她成就感满满。 等到了斐堇办公室门口,那只箩筐都已经轻了不少。 里面原本满满的东西,差不多已经分完了。 只剩下一个空篓子挂在她臂弯上。 门一关,宋清雅便从随身带的布包中将装着食物的小饭盒取出。 她温柔地说了句:“你先放下手上的工作吧。” 又低声补充,“多吃些东西,好好补身子,身体才是本钱。” 斐堇是个不多话的人。 他顺从地点点头,一声不吭地接过饭盒,然后认真地吃起饭来。 他吃东西的方式很细致,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第74章 本性难改 宋清雅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时候望着他用餐的模样,不由得回想起那些有关于他在京城的那个大家庭的传闻。 “想必是自小生活环境所造就的吧?” 她在心里暗自想着。 她靠在椅子里,看着斐堇整理床上的被子,叠成了四四方方、整整齐齐的“豆腐块”。 察觉到她眼神中的一点犹豫,正在收拾衣物的斐堇抬起头来,语气轻缓地说道:“没关系,你歇一下吧,等会儿我可以再重新整理一遍。” “难道无论现实还是梦里,你总是这样的吗?” 她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鼻子竟然隐隐发热。 但那个曾在她梦中出现过的斐堇却是满鬓霜雪。 两人分明是同一个灵魂、同一张面孔,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差异? 哪怕此时两人已经是彼此最亲密的关系。 宋清雅仍旧觉得自己很难真正走进他内心深处。 虽然他们没有说话。 但斐堇总能觉察她的一丝变化。 于是,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轻轻转身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他抬起一只手,缓缓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怎么了?” 他蹲下身子与她对视,接着问道,“清雅,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他问得极慢,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自从上次她夜里做了个恶梦,猛然惊醒之后,他就察觉到些许异样。 而这几天,他发现她时不时就会陷入短暂的沉思。 望着自己的眼神中也会夹杂一些莫名的悲哀。 虽然他们已是彼此世界中最亲密的人。 但他总觉得她的心中,还有某一部分角落尚未为他敞开。 她的目光飘忽而迷离。 但她根本不知道,其实此刻他的内心也正涌动着类似的情绪。 “斐堇,我不是难过了。” “我担心你一个人忍着不说。当你不开心、委屈或者痛苦的时候,你总是自己闷在心里。你从来不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微微仰头望着他,眼神透着担忧。 “你说你做事周到,考虑所有人的情绪,顾全大局。可你也要知道,人不是钢铁铸成的。总这样压抑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受不了的。如果你出了事,那我该怎么办?” 斐堇沉默了半晌,眼神变得更深邃。 片刻后,他才终于低声回应:“好。” 宋清雅听得真切,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但她同时也清楚得很,即便他口中承诺,可只要真正遇到事的时刻,斐堇仍会做那个第一个冲上去的人。 他天生就是如此性格,习惯独自一人扛下所有。 这是他的本性,很难彻底改。 哪怕强行改变,也许反而就不再是原来那个她深深爱着的人了。 若是那样的话,恐怕她的喜欢也会随之变了质吧。 斐堇抬起手,动作缓慢地拨开落在她脸前的那一缕凌乱发丝。 然后低头,想要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极尽柔和的一吻。 但就在那一瞬,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宋清雅的脸色突变,原本温和的情绪像是突然间冻结。 她的面色陡然转白,眉眼间掠过一丝隐忍。 几乎是出于本能,她轻轻伸手将他即将落下唇的动作推开了。 “清雅!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斐堇立刻察觉不对劲,语气里透着担忧。 宋清雅弯下腰,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可能是吃坏了东西,胃特别不舒服,想吐。” “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斐堇话音刚落,直接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快步朝医院赶去。 一到医院,两位年轻的护士迎上前来。 “斐里长,这么着急是出啥事了吗?” “她这几天一直恶心,今天实在撑不住了,我想让她做个检查。” 宋清雅难受地皱眉,捂着嘴强忍着不适。 她小声说道:“不会是什么严重的病吧?我一直吃的都很清淡啊,怎么会这样……” “别瞎想,有我在呢。” 斐堇低声安慰她。 “就是有点害怕……我听说有些不好的毛病也会像我这样,恶心嗜睡……” 听她说得这么严重,两个护士也被吓到了。 “我去叫文医生!” 一个赶紧转身往外跑。 “我也一起去!” 另一个跟着冲出去。 没过多久,一位中年女医生急匆匆进来。 她进门就问:“谁是病人?” “是我……” 宋清雅轻轻地举起手,声音虚弱。 她尽量镇定地把自己最近的身体状况说了一遍,强忍着不适,小声问道:“医生,您觉得我这是怎么了?除了恶心想吐,我还老是犯困,不管晚上睡多久都没精神。” 听完后,文医生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似已有了判断。 但她没有着急给出答案。 而是微微侧头思索了片刻,随后才语气平稳地说道:“正好我们新进了一台超声仪,同志,你来做个检查吧。斐里长,麻烦你先回避一下。” 她想确认事情的真相,而不是贸然开口。 “行。” 斐堇答应得干脆利落,动作却迟缓了一些。 他抬头望了一眼宋清雅。 “清雅,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事你就喊我。” “放心吧,斐里长,我会仔细检查的,不会有意外。” 文医生在一旁插话道。 宋清雅点了点头,跟着文医生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她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角落中那台崭新的仪器上,隐约觉得有点眼熟。 好奇心涌起,她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医生,这个设备,它的全名叫什么?” 文医生正在调试机器,闻言抬起头笑了笑。 “这是b型诊断仪,先进的仪器呢。院长可费了不少口舌才从上级那里争取来的,稀罕得很。” b型诊断仪? 宋清雅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个词组。 随即心头一动——这不是后世俗称的“b超”吗? 还没等她完全反应过来,文医生已经让她躺下准备检查了。 她虽然配合,但整个人像是游离在意识边缘。 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像是做了一场梦,稀里糊涂地完成了整个过程。 接着,漫长的等待便开始了。 她在诊室旁边的小椅子上坐着,手攥着裙角。 过了半个小时,门被轻轻推开。 文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报告单。 宋清雅一看到文医生的表情就知道有结果了,连忙起身问道:“医生,您笑啥呀?” 第75章 怀孕了?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但终究还是不敢百分之百肯定。 于是迟疑了一下,她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一句。 “我是不是……怀上了?” 与此同时,在外等待许久的斐堇也冲了过来,脸色紧绷,满是焦急。 他站在宋清雅身旁,急切地质问道:“医生,她到底怎么样了?有事您直接说就行,我们扛得住。” “哎哟,你们这一对小夫妻哦,太紧张了吧。” 文医生被他们这副模样逗笑了。 她见两人站得笔直、神情专注如临大敌。 文医生不由自主地摇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别慌张,自己看吧看吧,上面写的明明白白,这是怎么了?” 她将b超检查报告递到两人眼前。 纸上清晰呈现的图像让宋清雅愣住了。 一块微小的阴影静静躺在子宫内。 文医生一边指着那一小块阴影,一边感慨地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我还是头回碰到你这种状况,自己怀孕了居然没反应?身子都重了难道感觉不到吗?” “什么?怀孕了?” 斐堇听到这个词的时候瞪圆了双眼,声音都变了调。 他一把抓住纸条,盯着那份b超结果看了几秒。 而后猛地抬起了头,满脸震撼。 宋清雅也同样睁大了眼睛。 她的大脑在一瞬间空白了几秒。 这消息太突然了。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 宋清雅还处于震惊中,大脑一时之间空白一片。 下一秒就被斐堇猛地抱了起来。 她的双脚瞬间离开了地面,身子一个踉跄靠在了他的怀里。 这一下太突然了,若不是斐堇结实的臂弯牢牢圈住了她,宋清雅差点摔了个趔趄。 “我当爸爸了?真的吗文医生?” 斐堇转头看向正在收拾诊疗桌边物品的文医生。 斐堇部队任务紧训练多,平时几乎没日没夜地忙着工作。 但因为他常年练武训练,身体上多少有些老伤旧疾。 所以每次负伤或扭伤总是来找文医生看。 因为经常走动,两人早就混得很熟。 文医生清楚,斐堇一向性格内敛,从不大张旗鼓表达感情。 今天这下竟然直接抱着太太笑开怀,可见是真的发自内心高兴。 她看着这对新婚不久的年轻夫妻,在替他们开心的同时也觉得暖洋洋的。 文医生笑着说:“赶紧放下放下!别乱来啊!你现在面前可是个孕妇,金贵得很。” 她说完后,自己都笑了出来,心里一阵柔软。 “告诉你啊,孩子还没稳定下来,接下来未来两个月,你太太绝对不可以干重活。要小心保养,少生气、忌烟酒、避免接触化学品……还有啊,最近要尽量注意情绪稳定。” 她一边说着,语速放慢了些。 “那是肯定的,谢谢您文医生。” 斐堇一边点头一边回答,脸上笑意依旧没减分毫。 其实不用提醒,他也舍不得让清雅做任何辛苦的家务事。 以前她在厨房做饭,他就一定会先擦干净灶台、把所有可能烫到的地方都安排好才肯让她进去。 现在她怀了宝宝,自然更不得有丝毫闪失。 他的保护欲比平常还要翻几倍不止。 斐堇轻柔地将她放下,手扶着她的手臂稳住重心。 他几乎是踮着脚慢慢蹲下来再让她落地似的。 呼吸都放轻了,生怕碰疼她一丝一毫。 他低声说:“谢谢你,清雅。” 他的手缓缓放在她的小腹上,指节微曲着轻轻压住。 宋清雅忍不住笑了。 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睛弯成月牙形状。 贴着他胸前低语,“这才刚开始,啥也瞧不出来、摸不出来,回去再摸嘛。” 她脸一下羞得通红。 人家文医生还在边上站着听着呢。 文医生见怪不怪地微笑着。 这种场景她这些年已经见过太多。 年轻的丈夫得知自己当父亲时那种既激动又紧张、不知所措的模样,她早就习以为常。 不过相较而言,眼前的这对夫妻表现还算克制一些。 她又接着给开了一页注意事项清单,密密麻麻写下了怀孕早期特别需要留意的地方。 包括不宜吃的食物,螃蟹、山楂、浓茶等刺激性大的东西都在列。 一眼看到“山楂”两个字,宋清雅愣住。 想到几天前,她一时嘴馋,忍不住拿着手头的空间去换了不少红山楂。 那山楂个个饱满通红,看起来特别诱人。 她想着干脆多做一些甜点解解馋,于是又找了些白糖出来,慢慢熬制了一大锅山楂糖球。 成品做出来之后,自己也没忍住,接连吃了好几颗,酸酸甜甜的,格外满足。 可现在想想,她突然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山楂这种东西也能随便吃吗?” 旁边的文医生听到她的问题,略微思索了一下。 随即很认真地回答:“适量的话倒是可以吃一点点,不过你现在已经怀孕了,在饮食上还是得多加注意。吃多了山楂可能会引起子宫收缩,对胎儿不太好。”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你们别小看了那份注意事项清单。这些可不是随随便便说说的建议,你们一定得牢牢记在心里。” 听到这里,宋清雅神情专注地点点头,郑重其事地应了下来。 她心里面比谁都清楚。 以前是不懂这些,糊里糊涂也就过去了。 她就必须小心再小心。 不为别的,只为了肚子里那个尚未出生的小生命。 然而说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惊讶。 怎么也没想到,刚穿越到这个世界还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竟然就怀孕了。 她耳尖不由自主地发烫,脸颊也微微泛起了红晕。 如果照这样的情形来看,其实会怀孕也没什么太意外的…… 就在两人刚刚准备离开诊室的时候。 文医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连忙开口打断了他们的步伐。 “哦对了,还有件事情必须要跟你们说明一下,特别重要,千万不能忽略了。” 听他这么严肃地交代,两人都停下脚步回过了身。 斐堇略显不解地问道:“文医生,出什么事了吗?是之前那份资料还有什么遗漏没讲完吗?” 文医生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边说着话,边示意一旁的小护士先回避一下。 第76章 重要节点 “的确还有一些补充的内容。只不过……这个比较难以启齿,当时写的时候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不写进去,当面叮嘱你们一声更好。” 听了这话,原本还算平静的宋清雅脸上瞬间浮现出大片绯红。 她甚至本能地动了动脚,想悄悄躲在斐堇身后藏一藏脸。 只见她支支吾吾地说着:“文医生……这事不用您特地提醒,我们也知道分寸……” 随着话越说越多,她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文医生一边收拾着手里的材料一边念叨。 “我说这些可不是跟你闹着玩的啊,我干了几十年临床,这种事情见得太多了。就上一年,有个小两口在镇上没忍住,出了事儿,后来赶紧跑来找我们,结果孩子都没保住!一查原因才知道,就是因为两个人太心急了,瞎折腾一阵子出了血,事后懊悔也来不及。” 听说后果这么严重,斐堇脸上也收起了笑意,低声说:“我知道该怎么做,谢谢您提醒。” 两人又认真道了谢,这才出了医院的大门。 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 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空气中飘着饭香。 这一次,斐堇难得没有让她一个人回去。 而是让老周开车把她送回了家。 等她回到家属院后,关于宋清雅怀孕的事儿很快就传遍了院子。 这对小夫妻天天脸上挂着笑,耳边听得也全是邻居们的恭喜声。 那些以前跟着宋清雅学做菜的大嫂大姐们更是一个个高兴得很,轮流送来自家做的饭菜、点心,纷纷登门来看望她。 送来的那些东西大部分都非常崭新。 有人满怀热情地开口说道:“清雅啊,你现在身体不方便,可千万要注意休息,走路什么的能少就少。以后你要是想吃什么菜,随时跟婶子我说一声就行!我家又不是外人,多添一双筷子的事,根本不算啥!让你随便来尝几口热腾腾的好饭好菜!” 另一个大婶接上了话茬儿,一边笑着回应,一边拍了拍自己的围裙说道:“还是来我家吃吧!你们家离我们那儿也就隔着几条巷子,抬腿儿就到了,图个方便又省力!再说我也好几天没做荤菜了,刚好给你露一手!” 还没等她说完,边上一个年纪略长的大婶插起嘴来了。 “轮也该轮到我先来送饭才行!我上回新学了个菜谱,炒的是蘑菇、三鲜脆,我家那几个孩子吃完后都夸味道绝了,抢着又要添饭!明天我就把饭菜热乎着送到你们家去,让清雅你也尝一尝!” 旁边的几位妇女听见这话也都跟着应和起来。 “这个办法太好了呀,让她坐着在家里等着就行,免得来回折腾多劳累!你说送饭去她家门口,那就干脆咱们一块都去送,谁先谁后不重要,重要的是别让她动手做饭!” “那我也要参与进来!我可不会做饭,但送饭我还是会干的!大家一起热闹才好!” “算我一个!” “这种好事怎么能少得了我?” 镇子上的这群大婶为人一向真诚实在。 之前因为一些误会有些疏远,后来经过宋清雅亲自示范教了几道菜的做法之后,大家慢慢熟络了起来,感情也渐渐融洽了。 加上她们心中原本还有一点点亏欠的情绪,这下见着难得的机会。 一个个便纷纷主动地跑上门来帮忙,抢着给宋清雅送来米面肉蛋、衣物用具。 还有各类日常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堆了满满一大筐。 俗话说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付出真心总会收获善意。 看着这一群叽叽喳喳、笑容满面的大婶们。 宋清雅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儿,一张小嘴更是甜得不行。 对着每一个人都认真地说了一声谢谢。 随着气温逐渐升高的这几日,望着她们一个个大汗淋漓地跑了好几趟路不说,竟然还带来了这么多沉重的东西,等到走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拿回去。 宋清雅心里一阵酸涩愧疚,不忍心占她们太多便宜,于是从中挑选了一些较为小巧精致的小礼物收下了,权当纪念。 她红着眼眶轻声说:“感谢各位婶婶、嫂子对我的关怀……这些已经足够了。我和斐堇两个人吃饭就够了,实在吃不了这么多。” “哎呀哎呀,你这姑娘怎么说这种话!” “你们家已经变成一共三口人的家庭啦,你怎么忘了肚子里的小宝宝呢?” “对对对,你这是一个人在补养两个人的身体!多吃一点根本没关系!怀孕的人本来就需要好好补营养,这样胎宝宝才能健康长大。” “不怕吃胖,吃得多营养才够,宝宝才能长得好。” …… 虽然那些人说的都是老一套的理论了。 但这些话听在宋清雅耳中,总觉得有些耳熟能详。 不过她心里清楚,孕妇如果吃得太过滋补。 反而可能会导致胎儿过大,影响顺产。 然而对方都是一番好意,她也不好意思直接指出其中的问题,只能微微一笑,把话悄悄咽下去。 只好轻轻地提醒身边一位同样怀孕的年轻妇人几句。 要记得饮食搭配均衡、不要一味地大补特补。 因为要是胎儿过大,在生产的时候是会遇到麻烦的。 等到大家各自告别、离开之后,房间里总算恢复了清静。 宋清雅缓缓靠在椅子上。 最近体重确实有所增加,动作变得迟缓了许多。 走路时重心也不如以前灵活。 这种改变她感觉得很明显。 可与此同时,内心又忍不住涌起一股奇特的感觉。 在她身体里,一个小生命正静静地生长着。 哪怕孩子还没降生,她只要看见婴儿店里的小衣服,她就控制不住想要多买两件。 此外,下个星期还要抽空跑到镇上去一趟木匠铺。 请师傅帮忙定制一张结实小巧的婴儿床…… 打开系统空间,眼前一片银白色的数据流迅速闪过。 紧接着,响起一条系统提示—— 【恭喜!您与男主的修复值已提升到了50%,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点。在过往99次任务中,都未曾出现过如此罕见的进度哦。】 系统数据核心已经分析出这次突破的重要性,认为这是极其难得的进展,甚至动起了心思要把这个成绩上报为本月的“优秀员工”案例! 第77章 解锁医女角色 这也让316无论走到哪里脸上都有光,走路的时候步伐都带着喜气。 连它的cpu仿佛运转得更快了些,处理效率蹭蹭上涨。 系统开始幻想起以后的画面来。 比如将来带娃一起玩耍时那温馨又热闹的模样。 如果能再有几个可爱的宝宝围绕左右,感情进度说不定一下子冲到100%也不成问题。 这场景得多完美啊! 那样的话,别说申请升级成二级系统了。 搞不好还能跳级直通三级系统的认证! 想到这里,系统兴奋地继续说道: 【宿主!如果你真的能够顺利从这个世界离开,能不能带上我一起进入下个世界?我还想继续当你的这个牛逼女主背后可靠的系统呢!你要多少奖励点都可以开价,随你说了算!!】 然而,宋清雅却是冷静而理性地点破了它的幻想。 【你不觉得这段感情修复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了吗?】 她回忆着起初的进程。 最开始的时候,随随便便好感度就能上涨10%。 有时候甚至因为某个小小的互动就直接跃升20%。 可到了如今却显得越发迟缓困难。 甚至就连“怀孕”这样一个通常极为关键且情感浓烈的大事件。 带来的变化居然也才涨了10%而已。 这让宋清雅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宋清雅越思索,疑虑就越深重。 要不然,单看系统给出的数据反馈来看。 他的爱意早就该接近满点的90分了才对。 更让她不解的是,曾经不过是一些小撒娇、小技巧的小手段,就能轻松地提高好感度。 沉默片刻后,连系统似乎也开始意识到哪里出了差错。 【好像……确实是这样。】 宋清雅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那你倒是说说,修复进度究竟是根据啥来计算的?要是进度到100%了,是不是就肯定能避免我梦里看到的结局?】 系统语气显得有些无奈:【宿主抱歉啊,我真的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小系统……】 宋清雅不屑地撇嘴。 这世界上,还有太多她还没弄明白的事情。 与其等着别人告诉她答案,倒不如自己动手去探索更靠谱。 她轻轻把手放在肚子上,微微鼓起的小腹让她眼神坚定。 无论如何都要查清楚,斐堇未来为什么会自杀。 她的孩子,必须在一个温暖、安全的家庭中健康快乐长大。 孩子的父亲也一定要好好活着。 这次任务获得的积分还挺满意,再加上前段时间从系统那“忽悠”来的5000点积分,宋清雅终于可以换一个长期有效的能力了。 系统忍不住提议:【宿主上次选的那个女将军加成真的挺好用,既能吓退坏人,平时锻炼一下身体,还能减少生病的可能。】 【感谢你的建议,但我有别的打算。】 宋清雅语气毫不迟疑。 她踏入了系统的专属空间。 在几张刻画着以往出演过的角色画像前略作思索。 最后,她选择了之前扮演的那个秦曦辰。 “这个时代的医学知识特别重要。” 回想之前怀孕时胡乱吃了山楂。 还做了一些对胎儿不利的事,她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后怕。 幸好有系统不断给她的健康值加分,硬是把数值勉强堆到80以上。 否则原身原本羸弱的身体条件,怕是在前往医院做检查的途中就会突发状况,甚至可能直接倒在路上了。 最近花费积分实在太过随性,几乎没有节制地使用。 连一直沉默的系统都开始流露出“心疼”的情绪来,忍不住嘀咕道:【攒了好一阵的1万分呢,就这样一口气全用了?你考虑清楚了吗?】 宋清雅毫不犹豫地说道。 【全部兑了吧。一点犹豫都不需要有。】 她从来不是一个在关键时刻优柔寡断的人。 尤其是关乎生命健康这种大事,她一向拎得清,也分得明轻重缓急。 无论面对什么情况,身体健康永远都是第一位。 系统提示音随即响起,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已消耗1万分积分,为您解锁特殊医女角色——秦曦辰的角色buff加成效果。正在加载……】 一刹那间,大量晦涩难懂的医学古籍、那些已经失传已久的秘方与药典等内容,如同洪水般涌入宋清雅的大脑。 同时,一套保存完好、泛着温润光泽的古代针灸工具,静静地躺在一块簇新的淡蓝色粗布之中。 这并不是现代工业制品,而是充满岁月痕迹的手工打造之物。 据系统的解释,这套器具是秦曦辰在年轻时期行医四方、游历江湖时随身携带的心爱工具。 正是靠着这套银针和艾条,她曾救下了无数垂死的生命。 面对这些曾经演绎过的人物,竟以如此真实的方式再次出现在自己身边。 宋清雅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此刻最庆幸的是,当年没有被娱乐圈中的绯闻、爱情和八卦牵扯过多精力。 而是专注于打磨演技、研究人物,才积累下这么丰富的经典角色资源。 倘若过去沉迷谈恋爱、闹纠纷、上热搜博眼球。 而不肯静下心演戏、钻研角色塑造。 那如今可就没有这么多精彩的剧本可以复现了。 那时候可供选择的,估计也只有路人甲乙丙丁了。 思及此处,宋清雅将整套精致细腻的银针器具收进了一个小箱子中。 毕竟,从一个从未接触过正规医学知识的人来说。 若是忽然拿出这样一套针具,难免会引人注意。 尤其在这个信息化时代,一点点不合常理,都会成为别人怀疑的理由。 更何况,治病救人和做饭做菜完全不是一回事。 做饭可以靠天赋,有些人即使第一次握锅铲也能做出惊艳的美味。 但学医之路截然不同,它讲究系统学习、经验积累和长期实践,少则三五年打基础,长则十几年才能真正入门。 没有扎实的学习过程,光靠一时灵感根本行不通。 宋清雅必须为她那突然冒出来的“超凡能力”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和掩护,否则迟早会引人怀疑。 这个能力太过奇特,不能轻易显露出来,更不能随随便便就说出去。 万一被有心人盯上那就麻烦了。 做戏就得做到底,不然反而会穿帮。 于是她开始筹划对策,并准备了一个看似很合理的解释方式。 第78章 这么吸引人吗 她打算说自己是无意间对中医产生了兴趣,甚至打算研究一下针灸穴位的运用。 这样她以后使用“本领”的时候,也显得顺理成章。 接下来几天,她找来了袁微帮忙。 希望能搞到一些古代中医学方面的书籍。 袁微家是个世代行医的家庭。 的父亲在当地很有名气,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郎中。 原本家里就准备让她继承衣钵的。 可是打小起,她对这些就没有太多兴趣,因此很多留下来的书都没有怎么翻过。 一听宋清雅说想要看看医书,她满脸惊讶,睁大双眼望着对方。 “你……你说的是真的?你要读医书?” 顿了一下,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确定不是发烧烧坏脑子了?要不我还是给你整两本外国小说看吧,至少还比较有趣,这东西可真是枯燥死了。” “不用啦,袁姨。” 宋清雅笑着摇头,语气轻松地解释道。 “我只是想着随便翻一翻而已,权当消遣解闷罢了。你就把你家里那些书拿来给我看看,也不需要特别贵重,只要普通的就可以。” 听她这么说,袁微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其实她早就觉得自己家那些医书放在那也是占地方。 正好可以趁这次机会送出去。 “那行吧。” 袁微想了想说。 “只要你不怕搬着麻烦,我这就帮你收拾打包送去你家。” 卧室里最近多了一个带着玻璃罩的台灯。 灯光非常柔和但也很亮,是斐堇专门为宋清雅添置的,专门用来晚上读书用的。 这样光线不会太刺眼。 不过他一直也没闹明白,妻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对中医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几日宋清雅的变化实在不小。 不管她在做什么事,手里总能见到一本厚重的中医古籍。 偶尔嘴里还会念叨几句穴位名称或针灸技法。 看着她如此沉迷于这本书里头的知识,斐堇担心夜里看太久伤眼睛。 于是他就特地去市场上挑选了一盏照明效果更好、亮度适中的新台灯回来。 就是希望宋清雅在深夜学习的时候,能够更舒服一些,也别太吃力。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有时候过度体贴也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自从换了新台灯之后,宋清雅果然看得更投入了,看书的时间也更长了。 以至于睡前陪伴他的时间少了许多。 这让斐堇开始有些后悔了。 刷完牙、洗完脸后的斐堇,一身清爽而轻松。 原本他心里还盘算着,可以搂着老婆说说话。 然而推开门走进卧室一看,却发现自己那亲爱的媳妇正坐在床上。 捧着一本厚重的《伤寒杂病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书页,神情专注极了,完全没注意到他已经回来了。 看着宋清雅那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 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连一本书都不如了? “清雅,这书真就这么吸引人吗?” 斐堇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甘。 ——比他还吸引她?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吃醋到了一定程度。 宋清雅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弯起,轻轻笑了出来。 她随手把书一扔,整个人慵懒地靠在床上。 “哟,斐堇同志,”她的语气透着调侃,“你总算开始觉得自己长得不错了?” “……” 面对突如其来的反问,斐堇一时语塞,嘴角抽了一下。 “可别不好意思呀。” 宋清雅继续说道,脸上挂着盈盈笑意。 “能正视自己的优点,这已经很难得了呢。” 说着,她抬起一只手,缓缓地伸出指尖,轻轻地滑过他的鼻梁。 然后是他浓密的睫毛,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掠过水面。 眼前的这个男人,五官英俊、棱角分明。 她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对他说着话—— “斐堇啊,你说,你有时侯是不是该换个思维来看问题?长得帅和能打,这两件事又不是互相排斥、不能同时存在的。” “哪有你说得那么好看!” 他说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脸,眼神略带自嘲。 “你瞧瞧这张脸上还有道疤,在部队的时候留下来的就是个硬茬子,怎么可能靠脸吃饭?” “有什么不可以的!” 宋清雅穿过来之后才发现一件事,原来男主对长相一直不太自信。 她气得恨不得拉着他穿越回现代去看看。 让斐堇亲自感受一下现在人们的审美观念有多么多元化! 真是让人无语! 明明斐堇长得帅到像是从游戏里走出来的建模人物。 偏偏他总觉得脸上那道疤毁了自己的颜值。 那些女孩们不喜欢靠近他? 纯粹是因为以前他态度冷漠,大家都不敢靠近而已。 哪里是因为他长得丑。 从那天起,宋清雅就开始各种夸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 你一点都不丑,根本没必要这么自卑。 刚开始的时候,斐堇将信将疑。 在他看来,宋清雅嫁给他以后连一起睡觉都不敢提,应该也是怕自己吧。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宋清雅有意无意的影响下,他慢慢卸下了心防,不再刻意遮住脸上的伤疤。 以前宋清雅看过一种说法,说“哄男人要像哄孩子一样”。 当初还以为这种方法不适用于斐堇。 毕竟这人一向冷静克制,根本不像是会闹脾气的小孩。 但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只要多点夸赞,真有效果。 起码,现在的斐堇不会觉得脸上的那一小道疤有多吓人了吧。 看着灯光下的佳人,眼波流转间温柔动人。 斐堇的神情渐渐松动了下来。 他的眉梢轻轻挑起,眼底流转的情绪柔和了许多。 宋清雅察觉到了他细微的变化,唇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眼中闪过一丝调皮,还故意伸出手指在他结实的腰间掐了一下。 “不止是脸呢,”她一边说,一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撒娇般的笑意,“这一块我也特别喜欢。” “呃……”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道:“清雅,别乱来。” 可宋清雅却笑得越发狡黠起来, 她甚至还故意抬头冲着他眨了一下眼睛。 嘴角翘起一道浅浅的弧线,轻柔地吐出几个字。 “反正你现在也不能碰我呀,我就逗逗你——你能拿我怎么样嘛?” 她怀上宝宝后的第一个小小的优势。 第79章 招惹 此时此刻,宋清雅最喜欢的事情,莫过于看着斐堇隐忍到极致时的模样。 这一回亦是如此,她刚点燃完一把火焰,便毫不犹豫‘啪’的一声关掉了灯。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寂静与漆黑之中。 “好啦,我累了,睡吧,晚安!” 可是下一秒,一只手猛然从背后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温热有力,不容抗拒地将她拽近了些。 “清雅,你不该老这样招惹我。” 声音低低的,却有些许委屈巴巴的语调。 此时的斐堇全然不见了平日里在众人面前那个严肃又冷淡的形象。 宋清雅顿了顿才开口反驳,“医生说了不能碰。” 语气带着一点调侃,也带着点小心翼翼。 但他只是低声回应道:“我知道分寸。” 他们之间距离极近,几乎贴近彼此的胸膛。 空气中的热度在悄悄升高。 那是属于斐堇独特的味道。 这一刻,宋清雅心里明镜一般。 这一次她是太过调皮了一点儿,。 那团火烧得太旺了,已经没法儿轻易收住脚。 时钟的指针缓慢划过了12点。 时间悄然溜走了。 她红着脸,轻轻从被子里探出头。 甚至连嘴唇都隐隐发热,微微肿胀着。 刚才那段亲密接触,似乎留下了一丝难以褪去的证据。 斐堇亲了一下她的发心。 随即,他轻声说了句——“晚安。” 宋清雅却不这么想。 她总觉得,在这场两个人之间的博弈较量里,自己还是输了气势的一方,心里总有些不甘,总觉得得再找回点主动权才行。 因此,当斐堇正准备闭眼休息时,她突然开口。 “等等,先别睡。” 斐堇有些疑惑地睁开眼:“嗯?” 他转过头看着宋清雅,眼神里带着一点疑问、一点宠爱。 她翻身坐到他身上,动作干脆又带点俏皮。 “明天我爸要来家里坐坐,你要穿我特意让人订做的的衬衫,配中山装的裤子。” 她说得很坚定,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点了点斐堇的胸口。 “你一定要穿上,让他好好看看,你跟了我之后变化有多大!我可是很用心在改变你的形象。” 上回衣服刚送到家里的时候,她便兴奋地催着他换上试一下。 斐堇平时习惯了作训服。 这突如其来地换成了确良衬衣,整个人都不自在极了。 他站得笔挺,表情却有些拘谨。 不过,就在他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的那一瞬间—— 宋清雅眼里满是惊喜。 这身材啊! 比例简直完美! 一想到明天老爸登门拜访,看见斐堇打扮一番的模样。 她心里顿时升起几分骄傲,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但斐堇却不由自主露出了几分为难之色。 他不习惯过于讲究穿戴上的隆重。 哪怕是在外人面前也不喜欢被“打扮”。 果然是他家的女人太有想法,连见个家长都要提前安排服装搭配。 “清雅……就只是见个面罢了,不用搞得这么隆重吧?我还是穿平常的衣服好了。” 斐堇的语调中夹杂着一点点抵触。 虽然他不是不愿听她的。 但他一向更注重舒适,而非体面。 然而宋清雅态度强硬,并且毫无退让之意。 “不行!这事你得听我的。” 她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对于他这种性格,宋清雅有时又略带无奈。 比如说,那件明显已经穿过八九十年代旧款式的中山装式外套,他就硬生生穿到现在。 尽管整件衣服洗得干干净净。 但是毕竟颜色早就褪去原来的样子。 别人看到了,还以为他们这对小夫妻经济状况堪忧呢? 或者说…… 人家还以为自己是个不懂疼丈夫的媳妇,舍不得给老公买几件新衣裳! 哪有人愿意落下这种印象和口实? 她自然不能任其继续下去。 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他自己不舍得买衣服是一回事。 可对宋清雅却是十足大方。 甚至连那些装饰品都没落下,像是发卡、项链之类的饰品,也托关系在首都那边买了最新款式的,每个月都要准备一份小惊喜送给她。 而说到给自己添置衣物的事情,他真的是一点都不上心。 用斐堇自己的原话来说就是。 “队里发什么我就穿什么就行,不必要的钱,就别浪费在我身上了。” 但问题是,宋清雅身边可是摆着这样一个一米九的大高个。 她心里总是忍不住盘算,想着该怎么把他包装得更英俊一些。 于是越想就越觉得迫不及待,忍不住开始翻箱倒柜地动起手来。 她轻轻地拽了一下盖在他身上的被子。 整个人又重新钻进他的怀里, 抬起头的时候眼神格外清澈。 “你穿一次给我看看嘛,就一次好不好?不可以吗?” 她的声音娇俏中还夹杂着撒娇。 他无奈地笑了笑,语气温和了一些,不再那么坚硬。 “行吧行吧,随你的便。” 穿就穿呗。 只要她高兴,那就值得了。 ……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阳光才悄悄露出一丝边。 宋清雅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洗漱架上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干干净净的毛巾。 脸盆里面则盛着刚刚换好的温水。 两人相处时间长了之后,斐堇早就摸清并记住了她的作息习惯,甚至连她什么时候会醒都知道了。 但宋清雅始终猜不透斐堇的作息,连他几点起床都不知道。 反正总比她早那么一会儿。 不管前天训练得多辛苦、流了多少汗。 哪怕身体累得不行,斐堇从不贪睡,自律到了极点。 洗漱完毕后,宋清雅坐在梳妆镜前简单化了个妆。 乌黑的长发随意盘在脑后。 等她走到客厅,桌上已经放好了冒着热气的早饭。 有小米南瓜粥、萝卜、火腿丝。 这些当然都是斐堇做的。 看到她走出来,他立马笑着说:“醒了?快来吃,我给你盛碗粥。” “嗯。” 当他把粥端过来递给她时,宋清雅注意到了他的手臂。 袖子卷到一半,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隐隐能看到青筋跳动。 再加上那身她挑好的中山装配白衬衫,完美衬托出他的身材。 挺不错的,挺听话的。 明明脸上写满了不愿意,最后还是按照她的要求穿上了! 她忍不住站起身,轻轻地在他左脸亲了一下。 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表现很好哦,这是奖励~” 斐堇的眼神微微一闪。 第80章 合法夫妻 随即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她那柔软娇嫩的小手。 然而这个吻才刚开始,甚至连两人的嘴唇都没来得及贴紧。 突然,一阵极为响亮的咳嗽声从门口传来。 斐堇和宋清雅立刻转头,只见门口站着几双睁得圆溜溜的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他们这边。 进来的几人当中,罗福满左手正抱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布匹材料, 右手还不轻地提着好几盒红纸看起来格外喜庆的礼物礼盒,连自己五岁的小女儿罗微微都没空管、没去用手遮挡她的视线。 反倒是他的妻子杨英子反应迅速又果断,一见情况不对,便立即将小女儿拉到自己身后, 唯恐孩子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杨英子也显得相当尴尬,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干巴巴的笑容开口道: “咳咳……那个,斐里长,小宋啊……是不是我们来的有点早?打扰了你们的私事?” 现在都十点了! 谁料得到她们居然早上才刚刚起床吃饭! 杨英子内心简直是一肚子火气,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她狠狠瞪了罗福满一眼,一边还不忘朝斐堇和宋清雅微笑着道歉。 紧接着拽着自己家那位不省心的男人,几步就硬是把他拖进了院子里边。 “你是怎么回事!罗福满,你不是先前都说得好好的?不是说斐里长每天早上五六点就会起来了?我特地十点来,就是为了怕咱们来得太早,让别人误会成是想来蹭饭……结果你搞这一出是什么状况?差点让咱闺女看见这种场面!” “我也没想到小斐婚后改变这么大。不对,这事应该也不是斐堇偷懒睡觉的问题。” “难道是清雅?不可能吧,她家院里收拾得挺利落的,应该也是个勤快的姑娘。” “那咱们家小斐可是个勤快人!在队里时什么事都是亲力亲为,手脚麻利得很。那时候我叠被子老是叠不出那种方正的豆腐块,还是找他帮我弄的。” “哟,这话你也好意思讲?人家斐里长比你还小十岁,当年又工作,又管你的作息,再看看你自己吧,进个供销社才当上副职。” “我是没小斐能干,可你也比不上清雅……” “啊?你说啥?” 罗福满动了动嘴皮子,到底没敢说出那句“你也比不上清雅贴心啊”。 不然今晚别想踏进家门半步,在外头跪搓衣板去吧。 罗微微还不到爸妈腰那么高,一心想插话,跟着掺和进去。 她扯了扯杨英子的袖子,眨着无辜的眼睛问:“爸、妈,大哥哥在对姐姐做什么呀?是在亲她吗?可妈妈说男孩不能亲女孩,女孩也不能亲男孩的嘛?” “微微,大人说话小孩别瞎打听。别总打断我们说话。” “可是……” 罗福满忙捂住女儿的小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别说可是了!你妈真火起来,咱们爷俩都没好果子吃。” 罗微微嗯了一声。 这头刚安静下来。 杨英子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原本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却被罗福满接下来的回话隐隐刺到了心中某处。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尤其是关于这些细微的事情。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一把揪过罗福满的耳朵。 “罗福满,你刚才到底说什么了?我没像清雅什么,是不是?我怎么听出点别的话外音来了?” 杨英子语气带着一丝质问,一边说着,还一边用力拧了一下他的耳朵。 “哎哟哎哟,哪有……咱们这是来做客的,刚走到门口就在外面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也太不合适了。” 罗福满龇牙咧嘴地挣扎着求饶,同时用眼角瞄了一眼门边,试图把注意力转移开。 “快点进屋吧,别人听了还以为我们不讲礼数。” “你不把话解释清楚,就想这样轻轻松松混过去?” 杨英子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依旧死死攥着他那一块耳垂。 “疼疼疼!媳妇放手好不好!” 罗福满一边捂着耳朵往后躲,脸上满是哀求。 “万一让小斐夫妻看见多不好啊,他们心里该怎么想。” “哼,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你不给我把事情说明白,我就偏要让人家好好瞧瞧!” 杨英子冷哼一声,双手叉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这对吵闹不断的夫妻就这样在门前拉拉扯扯。 一个满脸委屈地捂着耳朵喊痛,一个满脸愤怒誓不罢休,场面显得热闹极了。 却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一片喧哗声中,孩子已经趁机悄悄摸进门去了。 客厅里。 宋清雅正与斐堇肩并肩坐在沙发上。 两人的身子靠得很近。 斐堇一只手轻轻环着她的肩,低头温柔地跟她说着些什么。 而就在这温馨氛围到达顶峰时。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一切,。 紧接着,便是门外那对吵闹的声音响起。 宋清雅猛地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脸颊迅速涨红一片,慌乱中推开了他,低垂着眼睑,嘴里嘟囔着说:“你怎么也不早点告诉我老罗会过来!我都来不及洗漱收拾一下。这下可糟了,肯定让他们看了笑话了吧。”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平时私底下,宋清雅说起情话来从来不脸红,逗斐堇也是毫无羞涩之态。 但只要有一点风声传过来,哪怕是熟人,立刻变得羞涩胆小起来。 斐堇却不以为意,他眉眼里仍藏着一抹笑意。 看着她窘迫的模样,他轻轻地将她扶回到椅子上,让她坐下。 “没事,老罗两口子为人朴实诚恳,他们是不会在外面随便嚼舌根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目光里多了几分宠溺。 “况且就算说了也没什么事,我们已经是合法的夫妻了嘛,早上去亲热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 宋清雅微微张嘴,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 明明一开始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安吻。 怎么会发展成像是做了件偷偷摸摸似的难为情的事呢? 但是,她刚才说的那句“给你点奖励”,不会也被他听见了吧? 那样的话,她在外面好不容易营造的温柔安静的形象,可就全白费了…… 宋清雅正想着该怎么把人设挽回来, 头上忽然落下个黑影,整个人都被遮住了。 低头一看,原来是斐堇俯下身,在她嘴唇上面轻轻亲了一下。 第81章 量身定做 算了,反正孩子的家长都已经出门了,多这一下应该也没事吧? 但就在这时,裙角突然被轻轻拉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 一个穿着碎花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正挡在她面前,一脸天真地说:“姐姐不可以!妈妈说女孩子的小嘴只能爸爸和妈妈碰,斐哥哥是男生,不能亲你的!” 一个简单的亲吻,竟被人撞见两次。 宋清雅立刻推开斐堇,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 真想找个缝钻进去。 斐堇之前见过罗微微两次。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子,轻柔地摸了摸女孩的头。 “微微,你忘记了吗,该叫斐叔叔,不是斐哥哥。” 他的语气温和耐心。 “还有啊,你妈妈的意思是不能随便跟其他男孩或女孩亲。可是你看,这位漂亮的阿姨是斐叔叔的老婆,就像你妈妈爸爸一样是不是?” 罗微微认真地琢磨了半天,最后给出一个结论。 “不对!” 她双手叉腰,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瞪得老圆,脸颊微微鼓起,非常肯定地说:“我妈妈才不会亲爸爸,妈妈只会很用力的打爸爸。” “……” “罗微微!你咋进来了?” 刚处理完罗福满的事的杨英子,正拉着老公进门。 两人一边走还一边说笑着。 可是一推开房门就听见孩子这么一嗓子,脸色当即就变了,赶紧上前一步把罗微微拽到身后。 “小斐、清雅,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这孩子嘴巴没个遮拦,胡说八道惯了。其实我和满仓感情好得很,我怎么会动手打他呢?你说是不是,满仓。” 说着,杨英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罗福满的胳膊。 罗福满哪里敢说不,也不敢多看其他人一眼,只能硬着头皮配合演戏,朝在座几位兄弟投去一个眼神,嘴里还得干巴巴地说道:“那当然了。” 杨英子是镇子里本地人,土生土长,从小就在这片土地上长大。 她性格外向,嘴巴甜,嗓门也亮,能说会道是出了名的,说起话来滔滔不绝。 她还是个很善于搞气氛的人。 无论走到哪儿,总能把大家带动起来,让现场热闹起来。 进了屋之后,她果然没有闲着。 一会儿摸摸这儿,一会儿指指那儿,一边跟人打招呼一边就开始活跃氛围。 她还让罗福满把带来的礼物从包里取出来,展示给大家看,表示诚意满满,一点也不能含糊。 “来来来,清雅,你试试这披肩合不合适?” 只见杨英子笑着把手伸进包包,抽出一条做工精细的蝴蝶花纹披肩。 她几步走上前,亲手递给宋清雅。 那披肩颜色柔和,纹路雅致。 宋清雅伸手一摸就明白是好东西,料子柔软舒适,手感细腻顺滑。 而且做工考究,样式也很别致。 在这个物质条件还不太丰富的年代里,这样的披肩可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好货。 不仅实用,还很有品位,宋清雅自己也很喜欢。 “嫂子,这怎么行?第一次的见面就收如此贵重的礼物,太不好意思了吧?” 宋清雅曾经专门去过黑市打听了一下类似披肩的市场行情。 这才清楚地知道像这种质量上乘、图案精致的披肩,价格大约值七八块钱。 这对于很多普通人来说,已经是整整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但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杨英子竟然会执意让她收下。 “你就拿着吧,清雅。你也瞧瞧,这件多合适啊!” 她说这话时语气十分真诚,眼里带着笑意。 “你穿得这么朴素,配上这披肩,简直是锦上添花!而且你看那花色,不就很配你吗?显得温柔大方!” 她嘴里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有点忐忑。 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叫“人靠衣装马靠鞍”。 再好看的物件也得看穿着的人长得如何才行。 这条披肩是她的省城表姐去年送来的礼物。 在自己手里总觉得有点花哨浮夸,并不适合她的气质。 所以一直都被压在箱底没有拿出来过。 没想到此刻宋清雅才一披上,仿佛这件披肩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完全没有之前那种繁杂夸张的感觉。 反倒让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为温婉大方起来。 这一幕甚至让斐堇都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随即轻声评价了一句:“确实挺适合清雅的。” 杨英子听后喜出望外,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得意地说:“可不是嘛!我第一眼看到就知道,只有弟妹你这样漂亮大方的姑娘,才镇得住这条披肩!” 她嘴上说这套话的时候,心里也很满意。 然而鲜为人知的是,早在听说罗福满这周末打算上门拜访斐堇那天开始,杨英子就已经暗自打起了别的主意。 她在心里琢磨了很久,对斐堇这个人印象非常好。 因为从丈夫嘴里听闻的种种情况来看。 这是一位年轻却深得上级信任的重要领导。 不仅背景扎实、能力突出,还被视作是队里最有希望提拔重用的人物之一。 对她一家来说,如果能和斐堇这边拉近一点关系。 将来对于老头子在队里的晋升前景绝对大有帮助。 可是,麻烦就麻烦在对方太过清正守规矩。 斐堇已经来过他们家两趟了。 可每次既不肯喝酒也不收东西,更别说提一句自己喜欢什么。 这让想讨好却又苦于无从下手的杨英子感到特别为难。 本来前几天一家人吃饭时气氛还算轻松。 谁曾想到老罗多喝了两杯之后,一时嘴快说了几句多余的话…… 现在回想起来,还让她有些懊恼。 说起小斐现在的心思,简直全部都放在他的媳妇儿身上。 与其费尽脑筋去琢磨小斐究竟喜欢什么,倒不如换个思路。 打探一下新进门的弟妹到底都有哪些喜好。 这番话正好被杨英子听见了。 宋清雅目光微眯,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杨英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个女人不仅出手阔绰,送的礼一个比一个体面。 还特地选了几样看起来最拿得出手的东西送来。 这些举动背后,恐怕不只是出于和斐堇战友之间的情谊那么简单。 更可能是看准了斐堇的身份与地位。 第82章 价值连城 想借这个机会搭上这条线,为自己谋个靠山、铺条后路。 这种事情,其实在圈子里并不罕见。 想要攀附斐家的人,多到数不清。 所以从剧本上看,杨英子这样的举动,也就显得再寻常不过了。 而且她态度也算不上过分热情到让人觉得别扭。 因此宋清雅对她虽然警惕三分,却也说不上有多么厌恶。 不过…… 她终究属于家属,身份本就特殊。 在一些事情面前当然得多留几个心眼。 尤其是那些看起来贵重、容易引发误会的礼物。 其他东西还好说。 譬如一些地方特产或小吃,价格不贵又不扎眼,就算有人嘴碎,也能轻描淡写说是老战友之间的礼尚往来,不会引人多说什么。 但这披肩不一样,它价值连城,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笑纳的小礼物。 即使自己真喜欢它,也不可以就这么坦然收下。 除非自己拿出同等价值的东西去交换。 这样日后即便别人提起,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这是用等价之物换来的”。 于是宋清雅略显迟疑地抬起头,看向杨英子。 “谢谢你送我这份礼物,这条披肩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欢。可是呢……这披肩太贵了些,说实话还真让我有点不好意思接受。” “你说你当时是多少钱买的也好,或者用了哪种特别的票券也好,最好能告诉我和阿堇,我们也好补给你相应的部分。不然的话,怕别人会说闲话,反而坏了咱们的情分。” 听到这番话说完,宋清雅停顿了一下,眼神认真地望着对方。 “哎哟,哪能让你出钱呢?你要这样跟我计较,那就是不把我当自家人了!” 杨英子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减退。 反而带着几分“委屈”的表情挥了挥手。 “要真这样算账下去,那我可就要难过了。清雅啊,你真是的,咱俩都姐妹一样啦,你还客气那么多干吗?” 她边说着边轻轻拉住宋清雅的手。 “你就放轻松一点嘛,安心收下就是啦,别再多想了。” 她看宋清雅说话挺客气,心里想大概只是场面话,推脱一下罢了。 那种甜甜柔柔的姑娘,多半没什么主见,做事情都是看老公脸色行事。 可是…… 在斐家却是反过来的。 宋清雅竟然一开口就提到了给钱这事儿。 而斐堇也没多想,直接点了点头。 “就应该这样。嫂子,你们这么贴心送东西来,我们特别感谢,哪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呢?披肩若是宋清雅喜欢,我们留下,但价钱我们一定会还给你们。” “哎呀……哪有这样的道理嘛?” 杨英子回头看向罗福满,有点儿委屈地说道:“老去年你也说句公道话啊!天下哪有我们主动送人礼物,还要人家反过来给我们钱的道理!” 罗福满听了这话,也只能苦笑看着她。 他能说啥? 其实早些时候他就提醒过年杨英子了。 说斐堇这个人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不喜欢虚的、讲究实际,太奢华贵重的礼他是绝对不会收的。 送什么都不如送些土特产来得实在。 要是东西太贵重了,八成要被退回来。 可是杨英子根本听不进去。 反倒埋怨他不懂人情,说只有她出面才行,这样才能把关系维系住。 还说,既然斐堇不爱这些,那就送给宋清雅算了。 一个年轻媳妇怎么可能不喜欢城市里漂亮精致的东西呢? 再说女人心软脸皮薄,自己再夸几句、劝几句,她应该就会收下了。 那时候罗福满也只是撇了撇嘴。 他一直觉得自家老婆想法太过单纯。 “你可别以为清雅年纪小,性子柔弱,就觉得她好糊弄。” 他压低声音对妻子说。 “依我看啊,她在某些地方,比起斐堇还要倔强几分,咱们这次怕是得碰钉子。” 杨英子听了这话,当时完全不屑一顾。 她嘴角微扬,满脸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怎么可能?清雅才多大,又没什么心眼儿,人也挺客气的,怎么会那么难缠?” 但现在,当她亲眼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心中多少还是动摇了几分。 她开始觉得老公的话似乎也不无道理,于是心里也有些发虚。 那披肩明明是自己带过来送人的礼物,怎么反倒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这事儿怎么就发展成必须收钱了呢? 她一边笑着,一边小心解释道:“可是这条披肩是我特地拜托我表姐从省城里捎回来的哦,是我一片心意!我也没问具体花了多少钱,我自己都还不知道到底值多少呢……清雅,还有小斐,你们真的不用给我钱啦,我们之间哪还用这么见外呢?” 宋清雅则在一旁笑眯眯地接口道:“晶晶嫂子你就别说这种话,你看你戴着这个披肩多好看啊——简直像仙女下凡一样呢!” 杨英子还是有些脸红,嘴上不断推辞着。 “是真的不知道多少钱嘛,我自己都没掏钱,哪敢要你的啊……” 她边说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去,不敢正眼看宋清雅。 这时宋清雅看了看旁边的斐堇,轻轻地递了个眼色给他,示意他快行动。 “那让阿堇进屋里取个十块钱出来吧,把披肩的钱给嫂子结清了,毕竟是别人专程跑省城带回来的东西,这点心意咱得承下来不是?” “哎呀,清雅,你说什么呢,我真的不想要钱啊……” 杨英子赶紧开口打断,显得越发局促。 没过多久,斐堇便拿着一小叠钱从屋子里出来了。 动作虽然迟缓了些,却并未违背宋清雅的意思。 宋清雅接过钱之后,并没有给她继续推让的机会,直接就将那几张纸币轻轻塞进了她的掌心。 “嫂子你就放安心心地拿着吧,这事儿你不收下可真就是跟我过不去咯。我要生气了!” 宋清雅边说着,语调轻快柔和。 这话听起来是不是特别熟悉? 当然耳熟了! 这就是几分钟前,杨英子自己亲口说的话。 只不过现在被原封不动地“回馈”了回去。 这样一来,威力倒是比她当初说时更甚了一分。 难怪当罗福满之前老提醒她别小瞧新来的小媳妇。 看起来性情温顺,说话轻声细语,一副温柔可亲的模样。 第83章 手段高明 其实内里骨子里并不软弱。 反而绵里藏针,手段高明得很啊! 原本是打着送礼的旗号来的,披肩虽说算不得贵重物品,但也确实花了点心思挑选。 想着这份小礼物既可以表达亲近之意,也能借机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结果倒好,对方不但没有轻易被收买。 反而借着这个契机委婉地亮出了态度。 这事儿办得,非但没达成她的目的。 不过说也奇怪,明明吃了瘪,杨英子内心竟然升起几分对宋清雅的好感和佩服。 她是想着趁着罗家老头还在位上时多多结识点人情、铺垫一些门路才这么做的。 而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媳妇,也是为了不让丈夫的前途受丝毫影响。 在待人接物上滴水不漏,连一点可能被抓住把柄的空子都不愿意留。 彼此出发点虽有所不同,可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自家的亲人考虑。 这种心思与担当,换作以往也许会觉得太过顽固难缠。 如今反倒觉得有点敬佩起来了。 一想到这些,杨英子的情绪倒是缓和了许多。 面上带着真诚笑意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宋清雅的手。 刚才那一丝尴尬和冷场也仿佛烟消云散。 语气更是热络,仿佛真的打开了话匣子一般。 “清雅啊,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故事呢,讲讲吧,我特想听听。” 这边两个男人则干脆撇开屋子里女人们的寒暄,乐呵呵地带着孩子去了另一边玩儿。 院子角落,罗微微一边蹦跳着张望四周,突然睁圆了眼。 “哇哦!斐哥哥家这个茅厕旁边居然还有个专门用来洗澡的小屋子,还有一个水池,比我家里都好看多了,布置得好有讲究!” 斐堇听到这话早就不是第一次忍俊不禁了。 之前每次都要纠正她一次“喊我叔叔”。 但她偏偏一张口就是甜甜的“哥哥”称呼。 他也没办法,只能慢慢适应下来了。 听她说起这新鲜玩意,也只能笑着默认。 还好宋清雅跟那小女孩辈分相配,喊的是“姐姐”。 阳光暖洋洋地洒落在院子里。 罗福满站在那儿活动了下手脚,打了个哈欠,边伸懒腰边开口。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经常犯困,好像总睡不够一样,一天到晚浑身都没什么精神。” 这句话传进了宋清雅耳朵里。 她抬眼看向说话的方向,目光落在罗福满的脸上。 她细致地打量了几下他的脸色,眉头微微一皱。 这状况怎么跟书上提到的那个病症有几分相似?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的脸色有些暗淡无光,甚至透出一点黄色。 整个人显得精神不振,完全没有上次见面时那种还算健朗的状态。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老罗,最近你是不是胃口不太好?有没有觉得什么东西都不想吃?” 罗福满愣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略带迟疑地说:“你咋知道?可能天气热了吧,我确实没什么食欲。” 站在一旁的杨英子听了立刻接口附和。 “可不是嘛!这人就是这脾气,饭菜我都做好了端到他眼前,他都提不起兴趣吃一口。要我说啊,他是整天太清闲了,懒得吃饭,不如让他去地里干两天活试试看,我看他还敢不敢挑三拣四!” 罗福满一听就不乐意了,急忙辩解道:“我又不是不想吃,我是真的没力气干活,哪来力气坐那儿认真吃饭?我能硬吞下去就已经不错了。” 杨英子不依不饶,继续数落道:“都半个月了几乎没好好吃过饭!结果现在不只你这个样子,连微微吃饭都被你影响得挑食起来了,爱吃哪个不爱吃哪个。” 正在一旁听着的罗微微见妈妈说到自己,赶紧跳出来为自己辩解。 “妈,我才没有呢!我只是不爱吃胡萝卜而已,别的东西我还是能好好吃的。” 杨英子瞪着眼反驳:“那你这样怎么能长身体呢?肯定是你跟你爸学的坏毛病,不好好吃饭,就只知道挑食!” 罗微微却不服气,语气也带上点委屈。 “哪有的事儿?我明明挺爱吃萝卜的好不好!只是那个人……那一个不愿意吃胡萝卜的人另有其人好吗?” 杨英子还没反应过来,罗微微就紧接着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才不是讨厌胡萝卜的那个人!你们弄错了啦!” 一旁的罗福满听孩子们争来争去,连忙插话解释几句。 但他自己的话语中带着点小心虚,“我不是不喜欢吃胡萝卜,我是有点担心吃了以后,皮肤容易发黄……” “那你这也算是挑食了吧…… 诶,对对对,我不说了行不行?给点面子嘛,小斐还在呢。” “哼。” 一家老小围坐在一起,气氛热闹又温暖。 院子里本来不大,这一下子也显得有人气多了。 不知不觉中,宋清雅的吃完早饭了。 斐堇自然而然地站起身,收拾碗筷,顺手递给她一块帕子让她擦手。 这一幕被杨英子看在眼里,忍不住叹道:“你看看人家小斐,多懂事!你就不能学着点?” 只要她不张嘴骂人,罗福满就懒得动。 非得她又喊又催,他才满脸不愿意地慢吞吞起身干活。 宋清雅看着杨英子和丈夫之间的相处方式,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表面上看,钱嫂是家里的主心骨,家里大事小事都由她做主,把老公管得很是乖巧。 但从根儿上说,其实还是传统那一套。 家里事情都是她一个人扛,一边干活一边抱怨唠叨。 这么一来,到最后又能落个啥好处呢? 外人嘴上可能夸一句厉害,说她能把丈夫镇得住。 但其实呢,自己什么都没占到便宜,里里外外全是她在操持。 这不是累死了还不落好? 同样是中年夫妻,宋清雅和斐堇的关系可完全不一样。 看到斐堇起身收拾碗筷,宋清雅立刻笑着开口,“阿堇,辛苦啦。” 她的眼角微微弯起,脸上带着甜笑。 接着,她还转向罗福满夫妻继续夸斐堇。 身子也随着话音微微侧过去,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们两人,说道:“嫂子,罗大哥,你们别看阿堇平时在外面冷着张脸,不苟言笑的,好像不太好亲近,但对我那真的没话说,贴心又细致。” 她说这话时眼中泛着光。 第84章 人比人,气死人 说着,还假装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自己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活才好。像阿堇这样的男人,现在都找不着第二个了。他把我照顾得太好了,把我宠得都有点不像话了,我现在连生活自理都有点问题。” 她这番话听得人心里暖洋洋的,既有炫耀也有甜蜜的撒娇意味在里面。 斐堇听着笑了,手上收拾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他知道她这是在外人面前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说给他听,也是说给罗家夫妇听的。 那是属于她的小小心机和温柔体贴。 既不让外人觉得自己难相处,又巧妙地维护了他的形象。 他自然不会拆穿她,也由着她说个痛快。 反正在这段婚姻里,她一直是个懂得分寸、知道进退的人。 哪怕面对外人,也能把该说的话说得恰到好处。 宋清雅在外头对斐堇那是给足了面子,嘴巴甜,性格好,心也够大。 别人眼中他们是极般配的一对小夫妻。 而熟悉他们的亲友更会觉得,宋清雅简直就是最懂他的女人。 明明有十分的感情,她非得让斐堇感受到一百分。 这才叫真正的相处之道。 她不声不响地为他撑住后场。 在人前把他的缺点藏得好好的,又将点滴好处放大十倍去说。 这样的心思和手段,足以说明她对他是真用心了。 看着这一切,罗福满心里泛起了羡慕。 他的视线不由得扫过自己媳妇,心中泛起嘀咕。 别人家的小两口咋就那么甜蜜呢? 这宋清雅不管在哪,都愿意给小斐台阶下,说话温柔又体贴。 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日常对话都充满关心和耐心。 而自己家里那位呢? 在他眼里,那是个说翻脸就翻脸的主。 刚刚还在笑眯眯聊天的女人,只要自己稍微嘴硬两句,转身可能就要被拎出去狠狠修理。 这人跟人比啊,真是气死人。 他们罗家三口到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多,说会儿话,吃点东西、喝喝茶。 时间过得还挺快,眼看着就要接近十一点了。 这时候宋清雅已经洗好了手,把手上的水擦干净后还特地对着镜面不锈钢龙头照了一下镜子。 确认自己状态还不错,才转身走回来。 顺手摘下了挂在墙上的围裙,轻轻拍了拍衣服,准备开始做饭。 她一边系上围裙一边笑着说:“我去准备午饭吧,也让你们尝尝我做的饭。” 奇妙的是,在她刚准备迈进厨房的一刻。 正好看见斐堇从外面走了过来。 他步履轻快,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手上也提着一条干净的围裙。 那条围裙显然是特意准备的,边角还有宋清雅曾经缝上去的小荷包口袋。 “清雅,外面热得很,今天的饭菜就让我来吧。” 斐堇将手中的围裙在空中轻轻一抖。 “你也知道现在正是三伏天,你在厨房里呆太久怕是会中暑。你坐这儿陪老罗和嫂子休息一会儿,我去把井里冰好的杏子拿出来,大家一起吃点凉爽的。” “不行!” 宋清雅立即皱起眉头。 “我都想好要做些什么了,连面团也已经揉好了。你说过要让我亲手给大家做一顿午饭的,难道你还信不过我?” 既然是妻子亲口提出的想法。 而且态度如此坚决,斐堇也只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当他不经意间扫到她微隆的肚子时,脸上的神情立刻柔和下来。 “好吧,那我就陪你一起做。” 他说完这句便转过身。 “老罗、嫂子,你们还是先进屋子里歇一会儿吧。今天这日头太大,我想着让清雅一个人下厨终究不合适,我和她一块待会儿比较安心。” 杨英子听完只是淡淡一笑。 随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那目光里隐藏着几分嫉妒、几分不甘,但她很快掩去了表情的波动。 “行,没问题!我们就在这儿坐着等你们就是了。” 她主动接话的同时不忘补充一句,眼神透出几分跃跃欲试。 “你们去忙吧,我也想帮忙!中午吃什么呀?是面条吗?我可是最拿手擀面了,我家的老罗最喜欢吃。” “哪能让客人动手呢?嫂子,您就等着享福就好。” 宋清雅笑着打断她。 她说完以后,还故意拉着斐堇的胳膊往厨房方向走了一步,巧妙地带过了话题。 两人走后不久,罗福满和杨英子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许羡慕。 他们都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哎……小斐对他媳妇真是太用心了,事无巨细都顾得到。” 罗福满望着远处空荡荡的门前路径喃喃道。 “哼,当初我怀孕时,你也没这么照顾过我。” 她坐在椅子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与酸涩。 “你和人家斐里长不都是一排出身的吗?怎么会差这么多呢?” “哎呀,你又说这个。”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笑的模样。 “怎么就不能提啦?” 她偏过脸,眼神却依旧注视着丈夫的神情,继续说道,“你们都是老战友了,我拿你们俩做比较怎么了?谁叫你现在不如人家有眼力劲儿。” 看到爸妈又要开始拌嘴。 罗微微撇了撇嘴,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了屋内。 他走到院子外的一块青石板边,双手抱着膝盖,没精打采地蹲了下来。 阳光斜照进小小的院落里,微风吹动树枝发出细碎的声响。 几只蛐蛐在他脚边跳跃,偶尔传来清脆的一两声虫鸣。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什么时候厨房升起了袅袅轻烟。 饭菜的香味从那缝隙中缓缓飘了出来。 混在空气中弥漫到了院子里,把他都给吸引住了。 “咦,好香啊!” 他猛地抬起头,鼻子一抽一抽的嗅着味道。 随后悄悄地朝着厨房靠近,在窗子旁边趴了下来,偷偷地朝屋里看去。 只见高大的斐哥哥正站在灶台前,手中拿着一把蒲扇,轻轻地替母亲扇着风。 他边扇还一边关切地问道: “清雅,让我来吧,你快进去休息一下,外面油烟重,对皮肤不好。” 宋清雅脸颊微微泛红,额头上冒了一些汗珠。 反倒让她皮肤看起来更加洁白细腻、透亮柔嫩。 斐堇一脸心疼地看着她,生怕她再操劳一会儿,就立马走上前接过锅铲,一边动手一边道:“这活我来干,你别太辛苦了。” 然而宋清雅却是摇了摇头。 第85章 乱点鸳鸯谱 “那哪行啊,老罗可是你那么要好的兄弟,人家难得登门来做客。我都得拿出十二分诚意才对劲儿。”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眼眸略略转动,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再说我也想试探一下他的胃口到底好不好。” 斐堇愣了一下,皱眉问道:“你试探这个干什么?他又不是来参加考核,用得着这么认真嘛。” 宋清雅轻笑着,低声道:“还不是因为你那位兄弟的老毛病……我就想看看他是真的饭量退步了,还是跟我猜想中的那种状况有关。” 原来她的这碗油泼面是暗藏玄机的。 每一条面都是亲手揉和擀制而成。 而最后的那一勺红辣油也是特别熬出来的。 大碗里堆满了雪白的面条,红彤彤的酱汁滴落在其上。 在阳光照耀下竟隐隐透出光晕,让人不禁垂涎欲滴。 再铺上一层鲜嫩多汁的小白菜,还有秘制酱料慢炖出来的肉片,每一样都是现做现上的好菜。 看到桌上整齐摆好的饭菜,大家顿时觉得饿了。 菜都准备齐了,宋清雅揉了揉发酸的腰,“斐堇,帮忙端出去吧。” 一盘冒着热气的油泼面刚上桌,老人家立马坐正了身体。 “这不就是我们老家那味儿嘛!清雅你咋还会做这个?” “以前在齐城住的时候,家里经常做,看多了也就学会了。” 杨英子忍不住开口:“你不光人长得好看,做饭也真是一把好手。光看这卖相,比县城里的饭店还像样。” 罗微微盯着桌子看了老半天,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妈,我能不能尝一点点啊?实在是太香了。” “吃吧吃吧,别客气。” 宋清雅笑着给大家分筷子和勺子,每人还配上一碗熬得浓郁的汤。 原汤配原食才地道。 但这一顿饭可不只是面条那么简单。 桌上又陆续上了酿豆腐、炒鸡蛋、青菜炒猪油渣。 连镇上送来的咸鱼也被煎得香酥可口,边上还搭着几片自家做的腊肠。 菜全上齐了,大伙哪还有心思聊天。 没过一会,桌上的菜肴就被一扫而空。 罗微微最后用馒头蘸着剩菜汤吃了个干净。 杨英子边吃边忍不住说:“清雅,你这手艺简直太棒了,不去店里头当主厨真是屈才了。你们一家日子过得是真滋润,也不用操心孩子的事。” 斐堇轻轻搂住身旁的宋清雅,手指缓缓抚摸着她的背部。 听这话后却笑着说:“明个这个时候,说不定咱们也要忙着哄小孩了。” 说着,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丝笑意。 “没事,带娃嘛,”宋清雅靠在他怀里轻声回道,“小时候闹点乱子而已,等长大就好了。还不知道是个小子还是丫头呢。” 她顿了顿,摸着自己微凸的小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杨英子坐在一旁,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忍不住笑起来。 她一边打量着宋清雅挺拔圆润的肚子,一边有些惊讶地咂舌说道:“看你挺显怀的,比镇上很多孕妇肚子都要大些,莫不是两个娃娃一起了吧?” “啊?” 宋清雅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一双眼睛睁得老大,满脸不可思议。 她脑子立刻脑补了一下画面。 本以为一个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每天要喂奶、换尿布、哄睡…… 若是双份岂不是翻倍受苦? 越想心里越是紧张,连握着碗的指尖都下意识缩了几分。 旁边的罗福满看到宋清雅的神情有些不对,赶紧笑着插嘴,试图转移话题。 “你这是乱点鸳鸯谱了!” 他边说边摇头晃脑地笑了两声,接着道:“也许是小伙子身体壮实呢,你看镇上的那个李叔的小外孙,出生时候胖墩墩的,可惹人爱。” 这句话确实有效缓解了一点宋清雅的情绪。 这时,宋清雅无意中瞥见了一件事—— 目光扫到桌面时,她的眉头略微皱了一下。 那一整碗油泼面依旧摆在桌边的位置。 上面还残留着差不多有一半没有动完的面条和汤汁。 再看另一边的情况——罗福满桌上原本就只有一小碗面,此时早已被吃得干干净净,甚至连根菜叶子都没剩下。 这个饭量,比起上次见面时明显少了不少,实在有些反常。 宋清雅看着面前那位身形健硕的男人,心底不禁生出几分疑惑来。 “罗大哥,是不是面条不合口味?” 宋清雅犹豫了一下,低声询问了一句。 “不是不是。” 罗福满连连摆手解释,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怎么会?我自从到了齐城后就再没吃过家里那种油泼面了。” 他语气认真起来,眼里甚至闪过些许怀念。 “清雅你做的这一碗真是太地道了,比我在老家吃得还要香。” 话音刚落,他低头喝了口汤,但眼神里的沉重并未减轻半分。 “只是……最近胃口不太好,吃一点就饱,喉咙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似的,吞咽时总感觉不顺畅。就连你特地为我做的这碗面,我都只吃了一半就没法继续了,真是浪费。” 宋清雅边说,边低头望着桌上那碗剩下一半的面。 “没关系,”对方温柔地安慰道,“我还煮了些酸梅汤,味道清甜又解腻,刚好可以助你消化。” 她微微点头回应,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对方眼睛的眼白。 只见里面隐隐泛着一股淡淡的黄色。 那一刻,她心里便已经有些数了。 中午饭后,大家围坐在桌旁喝起了酸梅汤,一边喝着,一边聊起家常来。 气氛轻松愉快,正是一个适合谈心的好时机。 就在这个时候,宋清雅笑了笑,轻轻地开口说道:“罗大哥、嫂子,是这样的,我这几天在学一些中医的基础知识,也想试着练练手。不知道可不可以拿你们试试?我想给你们搭搭脉,看看情况?” 斐堇闻言立刻笑着附和道:“她呀,这几日老是缠着我让我陪她练手,一有机会就给我把脉。” 杨英子听后来了兴趣。 “真的呀?清雅你真是太有才了!小小年纪还会号脉啊?” “哎呀哪有那么厉害啦,都是瞎玩而已。” 宋清雅故作谦逊地摆了摆手。 “我自己都觉得摸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而罗福满和杨英子也只是当这是年轻人的一时兴趣罢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两人笑着对视一眼。 第86章 搭脉 随后顺手把手伸了出来,示意让宋清雅动手给他们切脉试试看。 宋清雅开始先给罗福满搭脉。 在诊脉期间,杨英子还开起了玩笑,语气调侃地说: “我家罗福满这大肚子,你要可真别给他按出个什么‘喜脉’来咯!那可就闹天大的笑话了!” 罗福满被老婆这么一说顿时脸上有些发烧,略显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小声反驳道:“哎呀媳妇儿,你这张嘴能不能收敛点?我只是比平常胖了一点而已嘛,怎么就跟‘怀’扯上关系了?也太夸张了不是?” 宋清雅则依旧静静地诊断,直到把手收回来的时候。 但罗福满还是忍不住率先开口追问:“怎么样?看出点什么了吗?” “放心吧,罗大哥不用太担心,没什么大问题。” 她轻声回答。 听完这句话,罗福满心里那根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尽管他知道宋清雅刚接触中医没多久,经验并不充足。 但这句简短的安慰多少也算是一颗定心丸。 然而还没过多久,饭后还没过去多长时间。 罗福满就开始接连打哈欠,困倦得连话都不想说了,眼皮也在打架。 “你是不是脑袋缺觉啊?成天就知道睡觉?” 杨英子瞪了他一眼,不满地埋怨。 说着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胳膊。 “回家里再去睡吧!” “不要紧,我这儿安排好了客房。要是你们想留宿的话,就住一晚也好。罗大哥要不先去歇会儿?外面奔波了一天也累了。” “那就谢谢你啦,清雅。你这孩子心真细,处处替人着想。” “也就你能惯着他这种毛病了。” 杨英子一边说着这话,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无奈。 她嘴上虽然抱怨着,但实际也明白罗福满确实是累坏了。 她自己也没更好的办法来处理目前的状况。 看到罗福满站在那儿眼皮都要打架了,明显困得睁不开眼。 杨英子也只能皱起眉头,轻声催促:“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赶紧去睡吧。” 等到罗福满脚步虚浮地走远了之后。 宋清雅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下来。 她神情微敛,拉住杨英子的手臂,把她带到了角落里,尽量压低声音说道:“嫂子,刚刚当着罗大哥的面不好讲,怕他误会往心里去。有件事情我觉得必须跟你说清楚。” 杨英子听出对方语气不同寻常,不由得神色一凛。 “你说吧,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其实……罗大哥可能不是懒,他……” 宋清雅迟疑了一下,“可能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啊?” 杨英子惊讶地看着宋清雅,有些不可置信。 “什么毛病?你说详细点。” 宋清雅轻轻叹了口气,接着斟酌了几秒后才缓缓开口,考虑到自己现在只是刚接触医学书籍的新手角色。 对于病症的理解也不过是刚刚入门。 她并没有直接说出“肝硬化”这样专业又沉重的字眼。 而是低声问起了一些具体的症状,以便进一步确认自己的判断和担忧。 “罗大哥最近是不是胃口特别差?还有没有经常觉得全身乏力、精神疲惫,甚至有没有出现过发热的情况?” “对对对!” 杨英子听到这些描述,眼神顿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是的是的,这些症状基本都有的!清雅你怎么都知道?你怎么会这么清楚这些情况?” “你刚刚说的这些……你发烧过后,是不是人也瘦了点?是不是看起来气色越来越差了?” 杨英子本来不太在意这些变化。 总觉得男人壮实得很,扛一扛自然就好。 但现在听到宋清雅连这些细节都能准确说出。 而自己丈夫确实一一对应着这些异常表现。 她心里开始有些忐忑不安。 “清雅,你说老罗不会真的哪里出问题了吧?” 她下意识抓紧了宋清雅的手。 “你跟我说实话,我不怕,哪怕是真的出什么事了我也能接受,我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嫂子,别太担心。” 宋清雅轻轻拉住她的手。 她语气温和地说:“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下周就带罗大哥去医院看看吧。省医院的设备比较好,专家也多一些。最好挂肝病科。”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我怀疑他可能是肝脏有点毛病,当然现在还不是很严重,但早点看才不会拖成大问题。” “我……我知道了。” 杨英子低声说道,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神情凝重地坐下来,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明天我就叫老罗请假,去齐城去看看。” “好,你别太着急。” 宋清雅点点头,语气依旧柔和。 “要是有什么事情,记得随时联系我。别自己硬扛着,咱们是亲戚,也是邻居,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她又安慰了几句,试图缓解气氛中的凝重。 不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 斐堇陪着罗微微回来了。 阳光透过半掩的门缝照进来,给客厅添了些许暖意。 罗微微手里还拿着糖,黄亮亮、晶莹剔透。 “这是隔壁方婶给她家孩子做的,见到微微,顺便给了一些。” 斐堇一边走进屋,一边解释道。 “哎呀你这个孩子,怎么可以收别人东西呢?” 杨英子习惯性脱口而出,话出口后,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换作平常,她早就唠叨个没完。 “人家给一回两回没关系,也不能总接人家的东西……” 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罗福满的事,根本无暇真正责备罗微微。 刚才听完宋清雅的推测,心里直犯嘀咕,担忧的情绪越压越重,害怕真像她说的那样,老罗身体出了毛病。 正说着,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罗福满打着哈欠从客房走出来了,步伐略显疲惫。 整个人像是还没彻底睡醒的样子。 “这觉睡得还不如不睡,迷迷糊糊的。” 他说着,揉了揉眼睛。 果然如众人预料,他的状态比上午更差了一些。 看他满脸疲惫,面色泛黄得有些不太正常,嘴唇也不红润。 原本结实的身板此时看上去竟有些佝偻。 整个人比早上刚来时还憔悴了不少。 杨英子正坐在桌边低头思索,余光里突然扫到他走出来。 她猛地抬头看向丈夫的模样。 第87章 稳定局势 那一瞬间,心里仿佛猛地抽了一下,想起宋清雅刚才说的那些话,情绪再也无法压抑。 一种深深的不安袭上心头。 她连忙起身把他拉起来。 “老罗,咱们赶紧回家吧。我都快忘了,阳台还有几床被单晾着。今天这么热,万一晚上突然下雨,那被子湿了就麻烦了。” “天这么晴,哪会下雨?” 罗福满一脸不解,脸上满是疑惑和不情愿。 “不是说好今晚留在这吗?再说你也忙了一下午了,怎么突然又急着走?” “还住什么住,我们回自己家,不能再打扰小斐和清雅了,快些回去吧。” 杨英子面带微笑,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看向一旁站立的钱满仓。 而站在她旁边的罗微微此时也跟着点了点头。 斐堇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皱起眉头看着杨英子那坚定的脸庞。 一时之间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改变态度。 明明昨天还在说再住几天没关系的。 他心里有些疑惑,但嘴上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不会打扰的,老罗、嫂子,房间我们都整理好了,安心住着没问题。” 斐堇连忙解释道。 宋清雅走近他身旁,偷偷碰了一下他,轻轻摇了摇头。 斐堇愣了一下。 “……” 他顿时语塞,心中一片疑问。 他想不通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让罗福满夫妻态度忽然转变。 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有问题? 斐堇的心底泛起了波澜。 斐堇虽然纳闷,却还是没有再说下去。 尽管内心百般不解,但他素来相信宋清雅的判断。 所以最终只是默默点了下头,不再坚持挽留。 最后,杨英子带着罗福满和罗微微匆匆离开了。 他们收拾了一下行李,很快便启程回家。 罗微微其实还想再玩一会,不过挺乖的,挥手告别道:“斐哥哥、漂亮姐姐,拜拜啦!下次我还来看你们!” 小女孩一边挥手,眼里闪着依依不舍的目光,却还是听从了父母的安排,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甜甜地笑道。 “好啊,欢迎微微再来玩。” 宋清雅笑着挥了挥手。 她弯起眼睛回应。 她目送着一家人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等人走远了,她便拉着斐堇一起进了屋,顺手关上了院子门。 门吱呀一声关闭的声音打破了方才的宁静。 院子里只剩下一阵微风掠过树叶的声音。 斐堇开口问:“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看出罗哥哪里不对劲了?” 他终于憋不住开口询问,将压了一下午的问题直截了当地抛了出来,眼神紧紧盯着她,似乎等着她给一个答案。 “嗯,他身子不太好。但这件事先别告诉他人,我怕他知道了会想太多。” 宋清雅点点头,低声说道。 她语气平稳,神情严肃却不慌张。 说完之后,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解释着她内心的担忧。 害怕一旦消息传开反而适得其反,徒然加重病人心中的负担。 这也是为什么宋清雅没直接跟罗福满讲。 而是找杨英子私下沟通的原因。 她在思考过后选择了避开当事人,转而去找杨英子说明实情。 这样一方面能够避免让病人心理负担过大。 另一方面也能借助妻子的安抚去稳定局势。 有的人一听自己身体不好就开始胡思乱想,原本还不严重,越想越糟。 正因如此,她才会在那一刻果断作出决断。 毕竟,有些人天生容易紧张焦虑,哪怕病症并不严重。 在自我猜测之下病情也会被无限制放大,从而影响正常的恢复。 宋清雅回到屋里。 走进熟悉的屋舍之中,她轻车熟路地走到案台边,开始动手写些什么。 她写了张纸条递给了斐堇。 纸上写着一些草药的名字。 “阿堇,你照这个单子去买一些药材回来,我整理一下寄到罗大哥家。” 她将这张小小的纸条递到了斐堇手上,同时低声叮嘱着他。 “一定要尽快办成,时间耽误不得。” “这个……是你写的药方?” 斐堇接过纸条,眼神落在上面仔细看了几眼,。 不禁有些震惊地看着宋清雅。 “你也别多想,这些都是性质平和的食材类药材,谈不上治病,只能用来调养身体。我才刚开始学医,目前还没资格给人开药方呢。” 她现在确实没有任何系统的医学背景与临床经验。 就算脑袋里储存着许多相关的专业知识,能够写出一张正确而规范的处方,。 也不会有人贸然相信,并去服用她所开具的药物。 所以她自己也明白,想要真正拥有给别人看病的能力。 还必须踏踏实实地继续学习一段时间才行。 想到这里,宋清雅轻轻往后靠在椅子上,陷入一阵静静的沉思。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眼,神情专注地看着对面坐在桌边的斐堇,认真开口道:“对了,听说咱们县有个很有名的老中医,姓林,年纪大了些,但是经验丰富,据说以前是个很有声望的大夫。他是不是住在城西那边?” 她的话音刚落,斐堇稍微一想,便大致明白了她的用意。 “你是想去拜访这位文老先生,向他请教一下有关医术方面的问题?” “嗯,是的。” 宋清雅点点头,语气坚定。 “我很想正式拜他为师,跟他系统地学习医术。” 看到宋清雅并非一时兴起、随口一说。 而是真真切切对医学产生了兴趣。 原本神情随意的斐堇,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他正了正坐姿,问道:“清雅,你真的下定决心要学医了吗?这条路并不轻松,也不是一时兴起就能坚持下来的。” 宋清雅一边轻轻抚过微隆的小腹,嘴角挂着温柔笑意。 “我平时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可做,与其宅在家里日复一日地无所事事,倒不如找个有意义的事情来充实生活。天天闷着也不太好,日子过得太无聊了。” 而听了这番话后,斐堇自然也不再阻止。 相反,他内心隐隐有些欣喜。 既然宋清雅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也愿意支持她去追寻自己的心意与梦想。 他一向觉得,以宋清雅的聪明和灵性来说。 真的不该只被困在这间屋子里,每天处理那些家务事。 第88章 花样还挺多嘛 她本就应该拥有更广阔的天地去施展才华。 “不过那位文老先生听说挺难打交道的,性格固执,脾气也不太好。而且他一向不太喜欢见外人,平时也极少接见求助者。” “你要去找他谈一谈,我陪你一起去。我相信,只要文老先生见到你以后,一定会被你的诚意和才华打动的。” 毕竟真正认识宋清雅的人,很少有不喜欢她的。 她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还有她待人温和又不失个性的方式。 他对自家妻子的魅力有着十足的信心。 “好呀。” 宋清雅听他说要陪自己去看文老先生,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踮起脚尖,轻轻搂住他的脖子。 整个人软软地靠进他的怀里,给了他一个拥抱。 你放心吧,选我是没错的。 毕竟我可是拥有秦曦辰的能力加成啊。 她原是几千年前的一个医术超群的大医女。 很多疑难杂症一看便知该用什么法子医治。 只可惜那时战乱频繁,百姓疾苦连连。 她始终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去施展自己的真正才能。 而今生,或许正是那个机会来了。 “那我们下周一起去找文老先生看看吧?” 宋清雅在他怀里小声问道。 “嗯嗯嗯!” 斐堇点点头,轻轻地抚摸了下她的后背回应道。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两人身上。 院子里绿荫斑驳,树影婆娑。 尽管是正午时分,太阳炙热高悬。 但空气中自有一股清清凉意袭来。 风轻轻吹过,夹带着淡淡的花香与果实的清香气息。 宋清雅平日里就特别喜欢这种凉快清爽的感觉。 尤其钟爱这棵院子中央的大榕树下乘凉的位置。 于是她在树下放了一张藤编躺椅,习惯在午休时间来这里打个盹。 今天的午休安排也不例外。 就在刚刚,她还在书房为几位老邻居们写了几份养生药方。 写完没多久,便开始有些犯困。 想着没什么要紧事要做,便直接找了那张熟悉的椅子躺下来,准备休息片刻。 斐堇见状轻点了点头,一边答应着,一边拿过一条轻薄的毛毯,披在宋清雅身上,怕她睡着后着凉。 然后坐在她的身旁,一言不发。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脸庞,目光里满是温柔。 阳光洒落在院落里。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这时,小杨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他轻轻推开院门,只露出一丝缝隙探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自家里长,坐在院子里,一只手托着下巴,倚靠在一旁。 而在另一侧,宋清雅正静静地熟睡着。 她眉眼温柔,神色安详,嘴角似有一抹浅笑。 连嫂子在睡觉时,里长都能守在一旁安静地陪伴…… 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不已。 眼前这一幕让小杨看得有些怔住,心里不由生出几许感慨,眼中多了些情绪。 “谁?” 就在这时,斐堇的耳朵动了一下。 听到微弱的脚步声,立刻睁开了双眼,警觉地扫向院门口的方向。 定睛一看,原来是小杨。 他随即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做出一个轻声的手势。 小杨立刻会意,点点头表示明白。 为了不打扰她休息,他悄悄退到了院门外,并轻轻地将院门重新关上。 等到那扇门完全合拢之后,斐堇这才低声问了一句。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请假回老家了么?” 小杨笑了笑,低声答道:“我原本是回去的。不过陆瑶说,我在那案子里面也是一位证人,需要找我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所以我才留下来没继续往老家走。” “陆瑶?你说的那个是谁?是不是之前跟宋清雅比赛掰手腕时的小姑娘?” 斐堇皱着眉头想了想,似乎隐约记得这个名字。 他对那个女孩倒是有一定印象。 尤其因为她曾和宋清雅那次特别的较量,才真正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小杨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位女同志!里长,我说真的,一点都没夸张,这个陆瑶真的非常厉害,做起事来雷厉风行,从不懈怠,待人还很客气。她笑起来时,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呢,可好看了!” 他甚至略显腼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脸颊微红,眼神却一亮。 斐堇望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也随之微微上扬。 他的目光停留在对方脸上,眼神若有所思。 这家伙…… 该不会是对动了心思吧? 那你这次休假没有回去,就是为了和公安同志处理之前那件案子?除了这件事就没别的事要跟我汇报了吗?” 正说着,忽然间小杨像想起了什么事似的。 整个人一震,脸色迅速变得认真起来。 “哦对了!差点忘了说正经事。” 他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赶紧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道:“里长,那名叫齐宇竹的人已经判刑了。因为涉嫌入室抢劫罪以及强奸未遂罪,法院一审决定判处他十年有期徒刑。” 停顿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斐堇的脸色,又接着补充道。 “而文秀秀被判的是四年,因为她是帮凶,犯罪情节相较轻一些。” 量刑早在斐堇的意料之中。 “不过——” 小杨的语气突然变得略微沉重,声音也低了些许。 “听陆瑶说,这个文秀秀在庭上的表现非常不服从,不仅当场表示会上诉,甚至还提出了再审申请。”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 “更麻烦的是,关在看守所里的这几天,她也不安静,不是绝食就是在屋子里拍桌子大声吵闹。前两天竟然把碗给砸了,想拿瓷片割自己手脉,说非得见到嫂子一面才肯罢休。” 斐堇听完,轻轻笑了笑。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 “花样还挺多嘛。” 一提到文秀秀的名字,她的脑海中就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女人阴险又做作的模样。 稍一停顿,她低声补充道:“现在清雅怀了孕,不能太累,也不能受到任何惊扰。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让她去见那种人呢?” “我也这么说!” 小杨连连点头,语调激动了些,。 “我可说了不少劝解的话,但那个文秀秀根本不听。陆瑶还特意提了一嘴,说她就算真存心想死也没那么简单。进了监狱之后还能随便钻空子吗?根本不可能。” “那边已经把她送进单人间了。” 小杨说到这里还有点得意。 第89章 不值得 “而且房间里面连墙角边都包了软布条,连个锐器都找不到,想自杀根本没可能。” “再加上嘛,我觉得她也只是耍嘴皮子、装腔作势而已。这种自私自利、懦弱不堪的家伙,真能下狠心拿刀子割自己脖子吗?” 小杨冷哼一声。 “根本舍不得命罢了。” 小杨一边说着话,一边却还在想着上次见到陆瑶的场景。 那次真的是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 结果九成的时间都耗在了文秀秀的事情上,压根儿没怎么和陆瑶好好聊几句。 他越想就越是郁闷,心里这股子不爽的情绪一直压不住,于是嘴里也开始不断地吐槽。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案子已经判下来了。 文秀秀也进去了,就算她还有什么不服气的地方,又能闹出什么大乱子呢? 反正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既然案子已经正式结束了。 那么自己再想见陆瑶的话,肯定得另找理由。 总不能还借口说是跟这个案子有关吧? 这么一想,小杨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他压低嗓音,低声问了一句。 “里长,你说嫂子……会真的去送别吗?” 如果是宋清雅真去了,自己也就有个顺理成章的理由可以同行。 顺便搭个车,顺路去看一眼陆瑶。 斐堇听了这话,沉吟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低声回应道:“我会问问她的。” 其实他自己内心不觉得宋清雅会答应去。 毕竟从一开始,她就跟文秀秀没什么好感。 而且更何况,自从怀上了孩子以后,宋清雅明显变得比以前更嗜睡了。 连日常出去走动都没之前频繁了。 整天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待在家里织毛衣。 偶尔翻一本书看看,根本不爱掺和这些烦人的事情。 太阳慢慢下山。 斐堇正站在屋子里帮宋清雅轻轻地摘下头发上的发夹。 他就随口提起了这件事情。 “清雅,你别太放在心上。文秀秀就算提起上诉,也不会有什么意外,证据那么齐全,她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如果到时候你觉得烦,不想去也完全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没想到的是,宋清雅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 “我不介意去看看她最后是什么模样。” “我想去看看。” 系统里【文薇\/文秀秀】这个关键人物上个月就已经解锁了。 可是关于文薇的图鉴依旧是灰色状态,点击之后一点反应也没有。 明明信息面板显示所有触发条件都已满足,理应点亮才是。 按理说,她不是已经把人亲手送进大牢了吗? 这个人物头像应该就可以点亮才对。 她曾私下偷偷地去问过系统这是否程序出现了问题。 结果系统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她的猜测,坚称这不是bug。 然而对于为何无法点亮,系统却又说不出个确切的原因来。 这就像是玩了个本该通关的游戏。 玩家明明走到了结尾场景,却发现存档的进度条只运行到了四分之三,并没有满格填满。 这种卡壳的感觉就像胸口压了块石头,让人心里闷闷的。 宋清雅倒是挺好奇。 这个女人还会搞出什么新花招? 又或者,这张藏在灰暗图鉴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故事? 刚好顺风扯帆的是,眼下文家人住的那个县城里关押的正是文薇。 那位传说中的文老爷子也在这座城里定居,正好是一锅端的大好机会。 事情一凑合就全顺了路。 但她并没有打算跑去见文薇。 即便她心中多少有些隐隐期待,也犯不着被人随口一喊、一张罗就把节奏带跑了吧? 这可不是她的风格。 宋清雅依旧按自己的节奏活动,照常在家周围转悠。 这边串个门儿唠会嗑,看看老街坊的新摆设。 那边再跟几个熟识的老太太拉点家常,聊聊闲天。 她一边消磨时间,还顺手从邻居朱嫂那儿拿回了之前托人家缝制的新衣新鞋。 她就这样晃晃悠悠地过了整整一周。 才在某一天突然决定出发。 她动身前的那一夜睡得很安稳。 清晨醒来,阳光透过窗纸洒在床沿上。 当天一大清早。 负责开车的小杨可来了劲儿,提前把车子开进了巷子外面边等着接人。 “嫂子,咱们啥时候动身啊?” 他坐在副驾驶上探出身子,一脸热切地问道。 “慌什么慌?” 宋清雅一边整理外衣,一边抬眼看他一眼,笑着问, “你是赶着出门找人?谈对象了?” “哪、哪有这事,你别乱说。” 小杨闻言顿时红着脸反驳,语调都有些结巴起来,脸都红到了脖子根。 看小杨这么可爱地害羞模样,宋清雅也没继续逗他。 斐堇走过来扶她上车,在她腰后贴心地塞了一个软垫。 “你和小杨先去,我稍晚一些再过去。” 斐堇的声音沉稳。 “好。” 宋清雅轻轻点头。 “里长你就放心好了,而且你也差不多下午就能到了。” 说话的人是随行的战士,姓王。 因为队里临时有安排,斐堇只能安排下午再进城汇合。 这变动并不是突发奇想。 而是上级临时下达的任务指令,让他不得不将行程推后。 宋清雅其实没觉得不妥。 她在现代那会经常飞来飞去。 早晨还在s市开工剧组读剧本,晚上都能赶上h城时装发布会。 到了这个时代后,出最远的路不过是从镇上走到齐城。 那次旅途虽然也算遥远,但她一路上倒也顺顺利利。 相比起现代社会高速运转的时间流速,这里的路程慢下来了许多。 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你是怕我一个人去对付文秀秀?” 她注意到斐堇眼底藏着点担忧,抬手抚了抚他的眉心, “放宽心,我又不是去招惹恶狼,肯定当心自己。当然,也肯定会保护我们肚子里的小家伙。” 宋清雅说得很认真。 斐堇听她说完,脸色终于放松了些。 他紧绷的神经缓缓松懈下来。 “少靠近她一点,她现在孤注一掷,又没什么负担,真要闹起来,伤着你不值得。” 斐堇终究还是忍不住交代了几句。 “嗯,我知道的。” 宋清雅回应得很平静。 在一起那么久,斐堇很明白,表面上看着温吞平静的她,实际上谁也没办法欺负。 她是个聪明又有主见的女人。 第90章 中医体系 哪怕面对压力或者敌意,也能从容处理。 她比自己还要精细得多。 汽车轰隆作响,掀起一阵尘土远去。 车身颠簸着向前疾驶,扬起了路上干涸已久的一层细沙。 宋清雅透过车窗望着那个高大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转回头打开包包翻了翻。 刚翻开,她便愣住了。 “哟,还有防晕车药呢?” 宋清雅轻轻捏起那盒小小的药片,眼神中带着几分意外。 “哎呀,居然还带了一个帕子、酥饼……这是怕我在路上饿着?斐堇是不是以为我是出去探险,而不是去县城办事啊?” 包里越翻越惊喜越多。 “诶?这儿还有橘子!谁放的……还挺细心的。他还知道我晕车难受的时候,喜欢吃甜的东西啊!” 她一边说着,忍不住弯起嘴角。 听见宋清雅嘀咕的声音,一直安静开车的小杨便接话了:“嫂子,你上次从齐城回来,就是我开的车把你接回来的,你还记得不?那次你一下车就摔崴了脚,还是里长背你进来的呢。” “这事提它干什么。” 宋清雅嘟囔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羞涩。 “关键不在这里。” 小杨一边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笑着回应。 “嫂子你要这个不?” 他说着,顺手从旁边的储物盒子里取出清凉油。 “这是里长上次特意给我的,让我带给你应急用的。” “不用了。” 宋清雅摆了摆手,怀里抱着一堆斐堇专门备好的小东西,觉得这一趟出门像是去远行一样。 “我已经啥都不缺了,”她说着,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甜蜜,“有这么一个体贴入微的老公,也是挺幸福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行李,简直多得快拿不过来。 “照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他惯得连走路都要人扶了。”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要再有个懒宝宝可怎么办?” 车子在颠簸的路上缓缓前行。 去县城的那段路并不平坦,路面坑坑洼洼的,不是泥巴地就是碎石遍布的大坑。 尽管路况恶劣,但小杨的技术十分老练,早已尽力把车开得平稳些。 即便是这样,也难免有些晃动。 “嫂子,”小杨回头冲着后座的宋清雅叮嘱道,“前面的路况不太好,我会把车速放慢一点。不过您最好别喝水了,万一刹车猛点就容易呛到,那就不妙了。” 宋清雅点点头:“嗯。” 随即把目光转向窗外飞逝的景色。 宋清雅强忍着胃里一阵阵翻腾般的恶心感。 由于坐车时间太久,晕车的不适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她回忆起脑海里曾经记住的一些中医方法,决定试试穴位按摩。 于是,她伸出手指,开始用力按压手心虎口位置的合谷穴。 接着又转向了手腕内侧的内关穴,一边按着,一边调整呼吸。 没过一会儿,那种头昏脑胀的感觉似乎真的缓和了不少。 整个身体好像轻松了一些。 她心中微微有些惊讶,睁大了眼睛,心里不由得泛起了波澜。 这……居然真的有效? 以前只听说过这些穴位可以缓解症状。 但她从没亲身体验过,所以半信半疑。 如今才按了一会儿,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有明显好转。 【系统,我真是后悔没有早点兑换那个医术技能,浪费了多少次自救的机会啊!】 她在心里忍不住叹道。 【看来这些穴位还真是有点门道,比我想象中厉害太多了。现在的我能自己缓解症状。】 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语气带点调侃。 【这还用说?咱们提供的buff可是绝对正规靠谱的。】 其实现实中确实有很多人假借“中医”之名,四处宣传所谓的秘方,招摇撞骗赚黑心钱。 不仅欺骗大众,也败坏了真正中医的名声。 但真正的高明中医往往低调沉默,并不会随便吹嘘自己的技艺。 而宋清雅此刻体验到的正是源自正宗的中医体系。 宋清雅一边想着,一边向系统提出另一个请求。 【系统,把我随身带着的水变成灵泉水吧。】 【收到任务,请等待三秒。】 随着一声低不可闻的信息提示音响起。 她手中保温杯周围骤然升起了股凉丝丝的白雾。 转眼之间,原本空空的水杯被清澈透明的液体注满。 空气里似乎飘着一丝甜香。 那正是她熟悉的灵泉水。 宋清雅迫不及待地拧开盖子,喝了一半的量后缓缓将杯子放下。 头脑比刚刚清醒了许多,连肩膀上的疲劳也消退了。 自从怀孕以来,她的身体一直饱受各种孕吐反应折磨。 这种痛苦几乎让她崩溃。 短暂的休憩之后,宋清雅缓缓闭上眼放松了一会儿。 这时,她感觉到车厢的颠簸逐渐平息下来,车子正稳稳靠站。 显然,她们到达目的地了。 耳边传来同伴的声音。 “嫂子,咱们到了,该下车了。” “好。” 她轻轻应了一声,睁开了眼。 眼前已是城北看守所的大门前。 来接她们的人是陆瑶。 她穿着制服,一脸认真。 除了她以外,还有几位警察同志也站在一侧等候。 “清雅姐,你总算来了!” 刚一下车,还没等走近,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 只见陆瑶几乎是飞奔而来,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 一看到宋清雅,立刻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我们都好久不见啦,姐姐你看起来更漂亮了!” 她的言语带着激动和亲昵。 “小瑶说话是越来越甜了。” 宋清雅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地说出这句话。 “我这是实话实说嘛。” 陆瑶撇了撇嘴,一脸委屈地回答道。 “我说的不都是事实!难道我以前说得不甜吗?我这人就爱说实话。” 陆瑶盯着宋清雅的脸。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以前只觉得书里形容的大美女都是夸张。 如今亲眼见到真人,才明白一点也没写错。 那一刻,宋清雅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精致,皮肤白皙细腻。 她的眉毛很淡却很工整。 这种距离感让陆瑶有点不舒服。 陆瑶看着看着都有点羡慕斐堇了。 这么好的女人怎么会偏偏成了他的老婆? 第91章 技不如人 她语气酸酸地说:“清雅姐,该不会是你老公不准你出门吧?你迟到了十分钟。我要是男生,娶了个漂亮的老婆,也会舍不得让她一个人到处跑。” 陆瑶说着说着,声音还刻意拔高了一些。 这话听起来有些无厘头,但却带着一种别有用心的试探。 小杨在一旁听着,原本因为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刚见面没理他,心里难过。 他早就注意上陆瑶有一段时间了。 然而刚才一上来,她都没正眼瞧过自己一眼。 一听她说起自家里长的事,马上站出来维护。 “陆瑶,你不能这么说!我们家里长从来不干涉嫂子做任何事,他可是百分百支持清雅姐。而且今天嫂子挺着大肚子怕颠到,我才会小心驾驶耽误了一点时间而已。” 他说到这儿,神情认真诚恳。 “哦,那你说你们里长请假陪清雅姐一块来的,他人呢?怎么就只有她一个人过来?你看她一下车,脸都煞白。” 陆瑶冷笑一声,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故意把“心疼”这个词咬得特别重。 宋清雅一句话都插不上。 只能静静坐在那里,眉头轻轻地蹙在一起。 她的脸色很白,是因为早上出门前特地抹了粉。 为了遮住妊娠期间皮肤出现的小斑,特意妆扮过的脸色看上去比平日还要苍白。 但现在却被当成了丈夫忽视的证明,她也只能苦笑一下。 作为斐堇的铁杆粉丝的小杨,一听见陆瑶说他们里长“不好听”的话,立马进入战斗状态。 “我们里长是因为临时有事走不开。而且里长忙得很,每天一堆大事小情操心,又不是没事干,怎么可能想走就走?” 说完这一句之后,他还气鼓鼓地瞪着陆瑶。 陆瑶哼了一声:“那你是暗示谁天天闲着没事做?清雅姐吗?” 她冷哼一声后立即反击。 “我没那个意思,你别瞎解释。” 小杨语调有些慌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摆手。 “还用我替你开口?难不成是因为你开车技术不行,才会把清雅姐颠成那样?要是平常开车也就算了,可那天路况本来就不稳,你还开得一抖一抖的,清雅姐差点被晃出后脑勺的问题来!” “杨之浩,别嘴硬了,清雅姐不怪你那是她大人有大量,清雅姐心善,没跟你计较而已,你自己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你别得了便宜卖乖。” 陆瑶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你……你就爱歪曲别人的话!” 杨之浩涨红了脸,咬着嘴唇辩解道。 “我当时不是故意踩刹车的,那路口突然蹿出来只猫!谁能想到啊?” 原来这小子叫杨之浩啊。 宋清雅听了心中暗想。 平时在单位时,总听斐堇提起他的助理。 那个说话耿直又有点轴的小杨,但因为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所以也没什么印象。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穿着一件灰色t恤,头发剪得短而齐整。 宋清雅平时总是听到斐堇叫他小杨, 这回第一次从陆瑶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全名听起来还真有几分少年意气,感觉还挺顺耳的。 虽然他们二人正在吵架。 可在她听来,这名字配上眼前的争吵画面竟莫名有些可爱。 眼看着两人之间火药味越来越浓了, 一副随时准备掀桌子的架势。 要再不劝一下,恐怕连围观的人都看不过去了。 宋清雅轻轻咳了一声, 微微提高了音量打断这场争吵,站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别吵了。你们俩再这么下去,不知道还以为是来看戏剧演出的呢,让人家公安同志看笑话了。” 旁边的几个民警一听这话,纷纷露出善意的笑容,频频点头附和。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看他们吵架都习惯了。” 其中一个戴着圆眼镜的警察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脸上全是风轻云淡。 “习惯啦?” 另一名年长一点的大叔接口说道。 “对,你不知道啊,小陆和小杨是同学,打小就认识,从小打到大的。那时候他俩可有意思了,天天争个没完没了,上课能因为借橡皮打架,下课能为了排队抢冰淇淋动起手来。每次打输了,小杨还死撑着说是不小心跌倒,其实眼睛早就红了。后来老师实在没办法,直接调成了前后桌才勉强消停一阵。” “小杨连架都打不过她,有一次被打哭了一鼻子跑去找校长爷爷评理,结果反被老师罚写了检讨……哈哈哈。” 旁边的女警毫不客气地说出了过往,边说边拍大腿。 “但是骨子里那份较劲的心可没少半分,还是一见面就要斗嘴,一刻不得安生。” “哎呀胡姨,您怎么老说我的糗事, 就不能给我留点尊严嘛? 我嫂子还在呢,给点面子嘛。” 杨之浩忍不住惨叫起来,一脸羞愤地伸手捂住了脑袋, 耳朵尖已经快红透了。 那种不堪回首的往事…… 怎么就被搬出来讲了! “谁让你技不如人?” 陆瑶此时嘴角得意地上扬。 我这叫还原事实真相。” “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你敢再和我比划一场吗?” 陆瑶嘴角微微翘起。 “我都练了这么多了,这次肯定不会再输了!小时候那是意外。” “比就比。不过也得先等这事结束。” 宋清雅依旧淡定从容。 “你这性子真是一点没变。清雅姐还得去看那位难缠货呢,哪有空看你输惨的样子?” “我还输惨了?我早就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了,别老提这茬儿。” 陆瑶脸红了一下,撇嘴道。 看他们又要开始掐起来。 “好了啊你们两个,我要带斐里长爱人进去办手续了,你们就在外头等着,别又吵起来。” 陆瑶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宋清雅。 “清雅姐,我陪你去吧,那个人文薇可不好惹了。你怀着宝宝呢,别被她气着。” “不用担心。” 宋清雅笑了笑,眼角微微弯下,笑容却带着些许冷意。 “忘了是谁把她送进来的?” “……好吧。” 陆瑶瘪了瘪嘴,有些不服气地低头嘟囔了一句。 “我又不是怕她对付你不来,只是觉得她心眼太小,小心思多得很……” 她不是不信清雅姐。 第92章 求你,救救我吧 只是姐姐太强了,她觉得自己就没什么存在感。 心里暗自想着这些,陆瑶忍不住叹了口气,眼神落寞。 陆瑶不经意抬头,正好看到了站在一边的杨之浩。 杨之浩刚好也在扫视门口。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瞬。 两个人四目相对了一秒。 然后一起冷哼一声,各自转头不理对方。 气氛顿时凝固。 …… “37号,有人来看你了。” 门外的声音冰冷。 原本密闭无光的房间里开了一道小窗。 随着一阵金属门摩擦地板的声音响起。 一束微弱的光线猛然射入进来。 门外响起了声音:“准备下,人来了。” 神情呆滞的文薇一回头,突然刺眼的光照射进来,让她本能地抬起手挡在眼前。 她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终于看清来人模样。 看清来人之后,心里一阵发酸,全是嫉妒。 她咬紧牙关,眼神中浮现出复杂至极的情绪。 宋清雅在工作人员陪同下走进来。 “胡警官,谢谢您送我过来。” “后面我自己进去就行,不用麻烦您了。” “没关系的,您身份特殊,我们也应该多照应一下。” 胡警官语气温和地回应道。 “最里面的那个,门是锁死的。你可以站在栏杆外面和她说话,不会出什么意外。” “好的,辛苦您了。” 宋清雅轻轻点头表示感谢。 文薇努力踮起脚尖,透过铁窗缝隙朝外望。 终于,她看清了,是负责看守她的胡警官。 这位年长的女警平时对她态度冷淡得很。 除了必要的指令和每天定时送饭时短暂交流几句,几乎从不多说一句。 可今天,当她看到胡警官对着宋清雅露出那种难得的笑容时,心里不禁微微一怔。 原来她也可以这么温和亲切。 文薇默默地望着宋清雅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以及那一身品质出众的衣服,再低头看看身上统一配发的囚服,心里顿时生出一种强烈的落差感。 胡警官的身影很快转过墙角,不见了。 屋内屋外,只剩下宋清雅和她两人。 “说吧,你找我干什么?” 宋清雅不愿浪费时间,也没有太多寒暄,径直开口说道。 文薇静静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然后突然一下就跪倒在地上。 “扑通”一声巨响,让毫无防备的宋清雅吓了一跳。 她皱起眉头,神色微惊:“你怎么回事?” “清雅姐……” 文薇的声音低哑中透着哭腔,“求求你,救救我吧。” “救你?” 宋清雅嘴角扬起一抹苦笑,略带讽刺地说。 “我还以为你能把我从这里带出去。” 宋清雅忍不住笑了,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声音带着几分讥讽。 “文薇,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有好到这个程度吗?” 说实话,在现实世界时她们就从来不对付。 彼此不对眼,各种摩擦不断。 现在虽然换了个地方。 可两人的关系也并没有因此有所改善。 宋清雅这次能来,完全是出于私人目的。 她想确认自己绑定的系统中人物资料卡为何始终没有满格。 文薇的眼里哗哗地流着眼泪。 她的脸庞因情绪激动变得红肿。 那样的举动,若是在以往,文薇根本做不出来。 “清雅姐,我知道我以前错得太离谱。” 她的嗓音哽咽,语调颤抖着继续道。 “我不该信那些网红的话瞎胡闹,竟然把你当成我的敌人,处处跟你作对。” 她顿了顿,抬起一只手捂着嘴。 “回头想想,我是真的昏了头!我当时怎么就不知道睁大眼看看呢?是我太幼稚!没见识!!” 她说得几近哽噎,情绪起伏剧烈。 “我根本不值得跟您比。” “停。” 宋清雅冷冷地说出一个字。 她并不喜欢听这些。 “你费这么大劲儿把我叫来,就是要复盘当年走红毯的事情吗?” 宋清雅微微侧头冷笑,眼神里透出一分不屑。 “如果是这样,我现在就走了。” “别走。” 文薇急了。 她的脸彻底垮了下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手无力垂在身侧,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她已经哭成了个泪人,模样凄惨又可怜。 看得出,这一次文薇确实是真心悔改了。 “清雅姐,我真的只有一个请求。能不能请你跟我、还有斐大哥一起签一份谅解书?” “谅解书?用来做什么的?” “是这样的,就是请你们签署一份文件,表示你们已经原谅我之前的所作所为,不再追究过去发生的事情了……我害怕自己要在监狱里被关太久,等真的出狱以后我都老了,变成一个老女人了,那时候谁还会娶我。” 文薇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只要你愿意签,我发誓!等我真的出狱,我会立刻离开齐城,再也不踏进这里一步,更不会打扰你和斐大哥,好不好?” 然而宋清雅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她停顿了几秒,才淡淡吐出两个字:“凭什么?” 文薇愣怔住,眼中流露出惊愕与不安。 “你之前将我跟孙耀光关在一个房间里,当他意图侵犯我的时候,还是你出手阻止他,把他绑了起来。你还算有点良心吧……你一定不忍心看我把青春都荒废在这里对不对?要是我出狱之后还来找你,我就遭天打雷劈,出门立刻被车撞死!” “呵,原来你觉得能打动我的就是那个毒誓?” 宋清雅语气带着讥讽地开口。 “你以为那种毫无意义的誓言会让我对你有所改观吗?真是太可笑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冷漠,接着说道:“那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你这所谓的誓言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别说你说什么了,就算你现在跪下来给我磕头,我也不会有半点动容。” 文薇一时无言以对,只能沉默低头。 “到今天为止,你都不明白那天晚上我放过你的真正原因。” 宋清雅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却藏着锋利,“也是,对你这种人来说,根本不会懂什么叫人性,更不懂我为什么当初会选择手下留情。” 文薇低声下气地请求她签谅解书,只是为了争取减刑。 因此,她被宋清雅这一通不留情面的话打击后,也只能忍气吞声,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第93章 执念 她低着头小声地说,声音几乎是颤抖的。 “清雅姐……是我错了,现在我也都明白了。我知道我不值得被原谅,但……你能帮我在谅解书上签个字吗?好不好?我真的不想进去。” 说完后,她不敢抬起头,只是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做梦。” 宋清雅轻描淡写地回了两个字。 “宋清雅,你!” 文薇终于再也压抑不住满腔的情绪。 “你是故意戏弄我是不是?你看着我像狗一样乞求、哀求你,是不是特别得意?” 宋清雅嘴角轻轻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一边轻轻地揉着自己有点酸痛的腰,一边神情淡定地说出:“谈不上得意。” 她不过是闲得无聊,想借此机会,在文薇真正踏入牢狱门槛之前,让她彻底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文薇注意到了她从进门以后便一直在揉腰部的动作。 她的目光渐渐顺着往下看,落在她的腹部。 那里有着一道轻微的隆起。 她整个人猛然一怔,瞳孔紧缩。 “怀孕了!你竟然怀了斐堇的孩子!!” 文薇几乎是嘶吼出来这句话的。 “怎么,你很吃惊?” 宋清雅轻轻扬起眉梢。 “我和斐堇本就是合法夫妻,有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但这些东西本来都是属于我的!!” 文薇猛地攥紧了拳头,声音里混杂着哭腔。 在她眼里,那些名分、那个男人——统统应该是她的。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砰的一声响,文薇猛冲上前去,脚跟重重砸落在地板上。 她的脸色狰狞而扭曲。 可宋清雅仍旧站立不动,甚至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文薇站在铁栅栏后面那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其实根本不是发自内心的悔悟。 而是因为她已经走投无路,只能临时扮演一回受害者。 文薇根本够不到她,哪怕伸着手去抓,也只是徒劳地挥舞着空气。 她只能睁着血红的眼睛盯着宋清雅。 她的眼神中除了怨恨什么也没有。 在文薇的心里,整个世界的主角本来就应该是她。 是宋清雅忽然闯进来搅乱一切的! 而这明明是她应得的人生啊! 真正应该被踢出去的人不是她文薇,而是宋清雅! 她凭什么出现在那里,还把一切都抢走了? 那为什么到最后被关在这里、被夺去自由的人,却是她自己?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文薇激动地质问“为什么”的时候,宋清雅低头静静地望着她。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起伏。 时间好像在此刻凝滞了几秒钟,等待她回应。 等她筋疲力尽瘫倒在地上之后。 宋清雅终于淡淡吐出一句话。 “为什么会这样?还不简单?因为你违法了啊,你不知道吗?” 留下文薇蜷缩在昏暗的房间里。 从文薇的眼神中,宋清雅看不到悔改。 她只看得到一种无知至极的执念。 而且,那种神态与她在现代中表现出来的样子几乎没有差别。 仍旧是那个固执己见的女人。 唯一有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那时的文薇背后还有经纪公司支撑着她,身边更有经验丰富的公关团队为她保驾护航。 无论她犯下什么错误,总会有经纪人替她制造舆论去为她洗白,让她一次次逃过应得的后果。 然而现在的她变成一个毫无主见的花瓶女人,甚至连法律的底线都不知晓。 宋清雅默默打开了自己的系统功能界面,试图查看目标人物的相关资料。 她赫然发现,自从来到一趟拘留所。 那位本该成为关键人物的画像依旧未曾解锁成功。 看着眼前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状态的文薇,宋清雅内心无比清楚。 这个曾经还可以利用的女人,如今已然变得毫无价值。 就在转身离去前的一瞬间。 她停下脚步,说道:“那天晚上不许齐玉竹碰到你,并不是因为你多可怜或多值得同情,而是因为我相信每一个女人,都不应该承受屈辱。然而,你自己犯下的错误,就该由法律来裁决。文薇,你很快就会被转移到齐城监狱,那里会有些人会特意‘照看’你。” 听到这些话时,文薇还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宋、宋清雅,快点把话说清楚一点!什么叫‘照看我’?我现在明白了是不是你早就跟齐城监狱的人勾结好了,让他们折磨我、整死我?” 而宋清雅只是静静站在那儿,神色平静。 “文薇,我能做出保证的就是,你要在里面度过每一天每一分钟,不能提前一天一秒离开。” 文薇双眼怒睁,满脸通红,几乎是在嘶吼。 “你到底想说什么?别装模作样,你倒是开口说话呀!!” 可宋清雅只留下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宋清雅!”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着。 “你别走!你不要走!!” “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我会去告你的,我要告你滥权,滥用你手中的权力!” “还有,告你勾结狱方,对,就是要揭发你们之间的猫腻。还有——还要告你跟拘留所里的警察狼狈为奸……” 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你一定私下塞给她好处了吧,不然她为什么会对你如此客气?” 她双眼瞪得通红。 “我不会罢休的,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一定要上诉!我要求再审!!” 她的嘶吼声在这空旷、寂静的拘禁室中反复回荡。 她被紧紧关押在这个单独的监室内。 周围只有冰冷坚硬的墙壁。 …… 宋清雅走出门口。 迎面而来的微风让她脚步稍缓了些。 温暖的阳光轻柔洒落在她的脸庞,缓缓深吸了一口久违的新鲜空气。 这座建于上世纪的老式拘留所显得格外破旧。 虽然地面干净,但仍难掩盖岁月气息。 宋清雅进去还不到半个小时,便已然感到全身难受。 而相比之下,文薇还得在这地方再继续待上一段时间。 直到正式判决生效,再送往普通监狱服刑。 那就让她一个人慢慢在这里,独自去反思吧。 就让过去的所有冲动、执念和不甘,慢慢化作平静和清醒吧。 陪她进来的胡警员看着脸上平静如常的宋清雅, 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疑惑。 他眉头轻皱,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她身上。 第94章 她疯了 眼前这位由小杨带来的里长家属,看上去斯文温柔、谈吐得体。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才一走进来没多久,就把文秀秀逼到了情绪彻底失控的地步。 只见她在审讯室里情绪崩溃得厉害。 连铁栅栏都能被她摇晃出“砰砰砰”的巨响。 这一幕让胡警员也不禁心头微震。 可是反观宋清雅本人呢? 她好像完全没有受到刚才那一幕的影响。 刚从那个几乎陷入疯狂状态的女孩身边走出来,转眼间就换上了一副柔和的笑容,亲热地朝门口正在执勤的小陆和小杨打招呼。 这种落差感,简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胡警员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世上,果然不能以貌取人啊。 宋清雅自然不可能做出文薇口中所说的那些卑劣勾当。 她的性子,绝不会为了一个女犯去冒险破坏自己的声誉,更不必说还有可能连累斐堇的前途了。 她可不是那种不管不顾的人。 她只是做了件很寻常的事情罢了。 随手调查了一下此类案件的惯常处理流程。 原来像这样犯罪事实基本清楚、老家又不在本地的罪犯,十有八九都会被送进齐城监狱服刑。 这个消息并没有什么门槛,只要随口打听几句,再查一查相关资料就可以知晓。 而正是因为知道了这点,宋清雅才会在文薇面前提醒了一句。 在这个时候对文薇来说最重要的事不是澄清。 而是让她知道自己面临的大概率是什么。 她已经是个成年人,对于自己犯下的错误有多严重也大致明白。 所以只要给她一个具体的刑期方向和安置去向。 哪怕再可怕,也终归有个预期。 真正可怕的,是一种毫无依据也无法把握的未来。 “清雅姐,情况怎么样?那个文秀秀是不是疯了?” 门外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陆瑶急匆匆跑过来。 一见到从房间里出来的宋清雅就立刻靠上前去询问。 原本和陆瑶一起来的小杨被挤到了一边,脸上有些不太高兴。 他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就此退开,反而紧跟着也挤了进来,接着问道:“嫂子,你没事吧?那文秀秀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她疯了。” “但我没事。” 紧接着,她说出了最重要的那一句。 两人听后愣了一下,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啊?!” “清雅姐你是真能扛住压力啊。” 陆瑶语气中带着惊叹。 “我们就连隔着门都能听到她在里面嚎叫,你怎么还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不会吓到小宝贝吧?” “嫂子是里长的人,经历过的事多得很。” 小杨则接过话头说道。 “孩子是清雅姐怀的,所以他才有胆量、才够稳当。” 不出意外,陆瑶立即反驳了过去,矛头瞬间指向小杨:“跟你家里长有收哈关系?” 小杨一时语塞,却又不肯认输:“有关系。” 他继续为自己阵营争辩道。 “要是普通人家的小孩,遇到这种事情不得吓得在妈妈肚子里乱踢乱踹?” “你懂什么呀,你连对象都没有,怎么能知道孩子是怎么动的呢?说出来都不怕别人笑话!” “那你也没结婚啊,你怎么会知道怀孕到底是什么感觉?轮到你才是真正的不懂装懂!” 对方立刻反驳,眉头紧蹙,声音提高了好几个音调。 …… 宋清雅正坐在旁边,一脸轻松地笑着看他们两人争得热火朝天。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小腹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嗯……?” 她下意识地低声发出一个音节。 “怎么了?清雅姐!” “出什么事了吗?嫂子!!” 陆瑶和另一位小年轻立刻停止争吵。 两颗脑袋慌张而迅速地凑过来,目光直勾勾盯着她鼓起的小腹。 “刚才……他动了一下。” 宋清雅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眼里多了几分惊喜。 “真的吗?我能摸摸看吗?” 陆瑶迫不及待地问,眼睛发亮。 “嗯。” 于是陆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手掌轻轻贴在宋清雅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几人屏息凝神地等了好一阵,。 谁都没说话,空气中只剩下微风偶尔刮过的声音。 陆瑶沮丧地低下头,脸上浮现出失望的表情。 “怎么没有反应啊?我没摸到……” 宋清雅笑了笑。 “他是偶尔踹一脚,碰巧才能感受到的。” “这小宝贝还挺活泼嘛。” 陆瑶一边说着,一边蹭了蹭宋清雅的手臂。 清雅姐身上确实有一股独特的香味,不是浓郁刺鼻的那种,而是清幽柔和的味道。 连她的头发上也都飘着淡淡香气。 陆瑶真是有点嫉妒宋清雅老公。 她是越想越不甘心,甚至有些小小的不平衡。 不知道那男的前世究竟积了什么大德,才能娶到这么完美的女人回家。 陆瑶正心里暗自嘀咕着。 忽然之间注意到远处有一辆车缓缓开了过来。 军绿色的车身格外引人注目,干净整齐得几乎看不出半点污渍。 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是属于队里的公务用车。 而且车牌最前面的几个数字也特别靠前,一看就知道身份不简单。 车子慢慢地停在了拘留所外的大门口。 周围的视线顿时像磁铁一样聚集了过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投去探究的目光,想知道这辆车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更重要的是,里面坐的人是谁。 最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从车门伸出的一双黑色皮革靴子。 视线往上,从车上走出一个身材挺拔、样貌俊朗的男人。 他身穿着一身深色的工装,衣领笔挺。 “里长!” 小杨一见到斐堇来了,顿时眼睛一亮。 一边跑步一边迅速抬手行了一个礼,“报告里长!” 斐堇停下脚步,神色严肃,右手微扬也回了个礼。 “稍息。” 他没有过多停顿,随即加快脚步,几大步就来到宋清雅面前,左手稳稳摘下帽子拿在手里。 站定后,他的眼神温柔了几分。 “清雅,情况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话语中带着关切与谨慎,仿佛是担心她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事啦,已经全部办妥了。” 宋清雅抬起头望着他,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含笑。 那张平时冷静理性的脸上此刻竟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娇俏。 第95章 郎才女貌 她略微有些责备地皱了皱眉。 “你干嘛提前过来?不是说好下午才来嘛?事情我自己能应付得了的。” 斐堇微微一笑。 “我怕你在县里一个人遇到什么麻烦。刚把手头事情处理完,就赶过来了。” “有什么担心的,我一个大人还能丢了吗?” 宋清雅抿嘴轻笑着,眼里闪动的是打趣的光亮。 “你就爱瞎操心。” 两个人站在不远处交谈着。 别人根本插不上话。 周围的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谁也不好意思上前打扰这一幕。 只好默默地转过头,假装忙碌或低声交流。 陆瑶则是一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对璧人,一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她本来以为这位只是个普通人。 一位常年驻守营地、不善言辞的年轻男人。 不会太多地干涉家庭生活,自然也不会有多出众的地方。 可在认真观察之下却发现,竟然左看右瞧还真找不出特别大的毛病来。 上一次她去斐家执行任务的时候,由于事务繁忙,压根没顾得上看清楚这位总是寡言少语的男人究竟是怎样的性格。 但此时一看,才发现他果然与众不同。 陆瑶原本设想的情况完全不是这幅模样。 她心里一度还替宋清雅感到惋惜,觉得清雅姐嫁给了个当兵的真是委屈了自己。 毕竟她脑海中的形象无非就是那些长期住在训练场上的大兵。 每天除了操练、站岗、执行命令,根本没有太多自己的生活。 所以就在之前与小杨闲聊打趣时,嘴里也总说着类似“可惜”之类的话。 然而今天亲眼见到了真实的斐堇,她的印象瞬间被打破了。 眼前的两人简直太配了。 无论是气质还是外形。 一个是精英队长,作风干练、严谨有力。 另一个则是聪明果断的女性。 站在一起简直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胡警官都快要退休了,看到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他一边感慨,一边用略带欣慰的眼神打量着两人。 “啧啧啧,真是难得一见的小两口呀!你说说,这么般配的两个人走到一块儿,居然是自由恋爱。” 小杨听了这句话,立刻得意洋洋地转过头去。 只见他嘴角上扬,笑眯眯地说道:“你瞧瞧吧,我说我们里长帅气,精神气十足,不是吹牛是不是?再看看他和我嫂子站在一起,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是不是特别般配?” 陆瑶被小杨这么一说,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显得格外尴尬。 脸颊微微泛红,目光有些闪躲,但嘴上依旧硬得很,不愿轻易服输。 “咳咳……也就一般般吧,长得确实不错,挺好看的。” “不过嘛……” 还没等他把话讲完,小杨已经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 “哪有什么‘不过’!陆瑶你这话就有点敷衍了吧?别不承认,我们里长那真的是优秀得不能再优秀!你不信你自己感受下现场气氛就知道了!” 小杨边说边比划。 接着他又补充道:“还有哦,上次使长去外头参加培训回来的时候还提起,说几个主任家里都很看中我们里长,想让我们里长做他们的乘龙快婿。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时候里长都已经结婚了,连证都领了!听说那几位家里人知道后都气得直跺脚,直喊后悔没早点下手抢人呢!” “切——谁会真的相信你啊!使长怎么可能跟你说这种事?怕不是你做梦都想出来的吧!” 陆瑶不服输,翻了个白眼反驳。 小杨耸耸肩,丝毫不恼。 “我在咱们队里的人缘好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使长媳妇跟我熟得很,隔三岔五都请我去吃饭,聊聊天什么的。你要不信,可以去问我们里长问问呀!也可以去找我嫂子确认,他们俩都知道这件事!” 他说得有板有眼,脸不红心不跳。 听到小杨这么说,大伙不由得齐刷刷地望向站在不远处的夫妇。 只见宋清雅正安静地靠在丈夫身旁。 她低着头轻轻地点了一下脑袋。 “嗯,还真被他说中了,陆瑶啊,你可别低估了这位兄弟了,人家不仅聪明伶俐,干起事儿来更是利索又踏实。你忘了上个月排里搞越野赛的时候?第一名不就是小杨拿到的嘛?这可不是随便混来的实力!” 说完后,她抬起眼睛轻轻看了正在一旁静静听她说话的斐堇一眼。 斐堇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他接着说道:“还是全连第一名。” 在那个年代,跟现在不太一样。 那时候物资匮乏,交通方式也不像今天这样发达。 司机是个技术活,会开车不仅意味着能掌握一门生存技能,还能获得更多的机会。 在大家眼里那都是吃香的饭碗,很多人都想往这个方向发展。 再说了,小杨不仅有资历,肯下苦功,做事踏实细致,还肯努力钻研。 不管是领导安排的任务,还是日常工作中的小事。 他从不马虎,一丝不苟地完成。 将来前途肯定不止于此。 听里长和嫂子夸起自己了,小杨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光。 忍不住翘起了尾巴,嘴巴笑得几乎咧到耳根。 “你看,我这不是挺厉害的嘛,你偏不信!” 小杨冲着陆瑶炫耀地扬起头,语气里夹杂着几分骄傲。 “我说我能排第一吧,你怎么都不信?” 陆瑶哼了一声,嘴上不服气,双手叉腰站得笔直。 “我看也就那样吧,没什么了不起的,你就知道瞎吹牛皮。” “我早说叫你跟我比一场。” 小杨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她。 陆瑶嘴角一撇,翻了个白眼。 “你要回凤镇的话,还能上哪儿找我去比?人家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怎么较量啊?你说这话不是空谈吗?” 哎哟,看来这两口子有点意思啊。 明明都喜欢对方却都不愿意承认。 站在一旁听着的小两口斗嘴,宋清雅忍俊不禁,心里暗爽。 宋清雅脑子一转,计上心来。 随即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顺势搭了句茬。 她故意提高了嗓门,语气夸张了一些,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第96章 戴高帽 “阿堇,对了,你上次不是说带我去西湖那边转转吗?那边可是出了名的好地方,风景如画,听说春天开的花特别美!今天天气这么好,没有下雨,我觉得可以去了。” 斐堇“嗯”了声,微微点头,眉心略皱。 “真想去的话,那我们现在就走?” 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正好不晒人,的确是适合外出的好天气。 “我想想,还是就咱们俩去比较好。” 宋清雅一边说,一边偷看了旁边那对正彼此对峙的小夫妻一眼。 “没问题。” 斐堇也立刻回应,干脆利落地同意了,语气坚定又轻松。 看到宋清雅眼神一直瞟向小杨和陆瑶那边。 斐堇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明白她是想撮合二人。 心头一暖,嘴角也不由得扬起。 他随即低声道:“小杨。” 语气不高但很清晰,在场的人都听得见。 小杨立刻挺直腰背,精神抖擞地喊了一声。 “到!里长有什么安排?” 斐堇笑着朝他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地说道:“下午就不用送我回来了,你们两个好好玩会会儿,明天回镇上也不迟。” 小杨瞪大了眼睛,有点反应不过来,脱口而出地惊讶问道:“啊?真的假的?” 他心里一阵狂喜。 呆愣了几秒钟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补充道。 “我不是不信里长……就是、有点太开心了……” 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路边停着的吉普车,指了指那辆车,小心翼翼地问:“那里长,这车谁来开啊?” 宋清雅听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边笑着,一边自然地挽住斐堇的手臂。 “当然是你们里长亲自开了,难道你觉得我们没你,车子就会自己飞进湖里不成?” “不是不是,我是……不敢这么说。” 小杨赶紧摆摆手,有些局促地解释道。 他的内心其实一直非常敬仰斐里长,甚至带着点偶像式的崇拜。 在他心中,他们里长大人可是那种无所不能的大英雄人物。 天上地下都能来去自如。 别说开一辆普通的军用吉普了,哪怕再老旧的机械也能操控如飞。 当初刚入伍的时候,他就听过老兵们眉飞色舞地讲起。 斐里长当年曾靠着一台老式苏联产的吉斯-150卡车。 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中辗转腾挪,硬生生抢出一条生命通道。 把一整排伤员全部救了回来。 那一战也成了他从士兵走向里长的成名之战。 “那行吧,先走了。你们尽情玩耍,一定要玩得开心点儿!” 斐堇摆了摆手。 这时候已近中午,阳光正烈,微风不燥。 宋清雅早就感觉肚子在咕咕作响。 但她不好意思直接说饿,只能默默地忍着。 而站在一旁的小杨和她一样。 两人都是年轻人,脸皮薄、容易害羞。 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地表示反对: “我和他有啥好玩的?” 说完这一句,他们彼此才意识到两句话几乎一模一样。 这种惊人的默契让他们一瞬间全都愣住。 随即满脸通红,赶紧捂住嘴巴。 然而这样的画面看得围观的人顿时哄堂大笑。 现场气氛轻松又愉快。 看样子这里也不是适合久留的地方。 两人还是快点离开比较好。 她一边想着,一边催促着斐堇赶紧上车。 毕竟再待下去也无趣得很,站在原地当“电灯泡”也没意思。 还不如去找地方吃点东西来得实在。 斐堇听了点点头,随即绕到副驾驶一侧,细心地帮宋清雅系上安全带。 接着又从后座拿过一条浅色的毛呢薄毯,轻轻搭在她身上。 他拉了拉衣角,随即坐进驾驶座,踩下油门。 车子缓缓驶离路边。 斐堇忽然随口提了一句:“嫂子昨天从省城里面回来了,打了电话过来,说让我们哪天抽空去看看她,顺便去老人家那儿坐一坐。要不今天中午就顺路过去吧?” 宋清雅闻言微微怔了怔,“她打电话了吗?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声音中透着些许疑惑和诧异。 斐堇边开车边回答:“嗯,嫂子打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到半夜了,你睡着了,我没忍心叫醒你。” “半夜?这么紧急吗?” 宋清雅眉头轻轻蹙起。 听上去的确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宋清雅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罗大哥那边一趟。也不能空着手上门。咱们买点水果、糕点带过去吧,我记得微微最喜欢吃桃酥了。” 斐堇点头表示赞同:“好,还是你周到。” 说话间,车子已经慢慢停在了供销社前的路边。 斐堇熄火之后下了车,走进旁边的供销社采购。 没多久,他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只见他的左手拿着一包用红绳捆着的油纸包裹。 打开来看是一大包甜桃酥与葱香桃酥。 右手则提着一只装满水果的小袋子,袋子里鼓鼓囊囊的。 宋清雅看见他这一番搭配忍不住笑出声来,打趣道:“哇,没想到你还挺懂这些门道的,这可真是一套标准探病组合,妥妥的标配啊!” 斐堇面带一丝淡淡笑意,点了下头。 “虽然电话里嫂子没讲具体是什么事情,但我从她的语气判断,觉得老罗多半是生病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是你最早发现异常情况的人,你应该立了第一功。等回去了咱还得到供销社跑一趟,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说着,他也笑着拉开车门,重新坐下驾驶位,系好安全带。 车子再度缓缓启动,驶向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 “谁知道这到底算不算功劳啊,你就给我戴这么一顶高帽?谢谢你了。” 宋清雅嘴角微扬。。 她一手轻轻揉了揉微微隆起的小肚子,笑嘻嘻地说。 “趁着今天心情好,我得好好采购一番,不但是犒劳我自己这一段时间的努力,也顺便犒劳一下肚子里的小宝宝还有你。” 斐堇听后皱眉轻声道:“干吗还要犒劳我?我又没做什么实质性帮忙的事情。” “咋没帮到呢?” 宋清雅翻了个白眼,语气却仍旧温柔。 “那批药不就是你大老远亲自跑去市场买回来、再邮寄给老罗服用的嘛。而且你还每晚陪着我读医书” 第97章 释怀 斐堇挑了挑眉梢反问一句:“还而且什么呢?看你神神秘秘的样子。” “嗯……”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 “而且你特别听话地遵守医生的叮嘱,为了让我安心多休息,每天都坚持用冷水洗澡到现在,要不是你这么做,说不定我现在还得工作到深夜,哪有时间静下心来研究这些医学书籍呢?” 听到这句话,斐堇的脸色不禁有些微红,嘴唇动了动,半晌才低低唤了一声。 “清雅,你……” 两人就这样一路上说笑不断。 等到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罗家门口。 到了门口下车,宋清雅刚准备伸手拿座位边上的桃酥礼盒自己提着进屋。 却被斐堇轻轻制止。 “别提重物,你进去坐着等我就行。” 说着他就将桃酥都揽在自己手里提着,另外一只手还不忘扶在她腰侧小心护着。 斐堇走上台阶敲了敲门。 屋子里面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道略带不满的声音响起:“谁呀?大中午的突然来家里拜访,我都正打算出门办件事儿呢,哪里有功夫接待客人啊!” 门打开了。 开门的杨英子一眼看见门外站着的是斐堇和宋清雅。 她脸上神情立刻发生了转变,带着几分惊喜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哎呀,原来是小斐和清雅啊,你们来啦!快进来!哎哟你们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还真没想到会是你们。我刚从省城回来,正盘算着下午要去你们家看你们呢。” 一边说着,她一边赶紧走上前几步,接过斐堇手中拎着的东西,生怕他们再提一会儿会太累。 “你们真是太客气啦!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嘛!” 她的声音里多了点埋怨,但也透出几分感动。 “清雅,快来坐,沙发上坐好,你怀着身子怎么能站着。哎呀,这可不行!” 宋清雅微微一笑,点头应了声,跟着杨英子走到沙发旁,轻轻地弯腰坐到了沙发上。 杨英子在她身旁坐下,轻声笑道:“嫂子,今天还真是凑巧,要是你真是下午来找我们,怕是就要扑空了。下午有点别的安排,不太在家。” “哎呀,的确是巧了。” 宋清雅温柔地笑了笑,语气柔和地回应道。 杨英子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搓着身上沾了灰尘的围裙。 她今天的模样与第一次见面时那种健谈热情的样子不太一样。 时不时低下头,好像心里藏着什么事。 她看了看身边的斐堇和宋清雅,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有话想说,却又没有说出来。 沉默片刻后,突然间,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 “嫂子,怎么啦?” 斐堇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一丝担心。 “是不是罗大哥的事?” 宋清雅赶紧拿出手帕,轻轻递过去,坐在她身边低声询问。 “罗大哥呢,他不在家吗?” “没事的……真的没事……” 杨英子抽泣了一下,强忍住眼泪开口说道。 “你罗大哥还没回来,他在医院住院。我现在托我表姐帮忙照顾几天老人家。这次我是回家收拾点生活用品,准备过两天去齐城陪他。” 她说完,情绪还是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她牢牢地握住了宋清雅递手帕那只的手,紧紧攥着不肯放开,。 “清雅,这一次真的帮了我们大忙。我从心里感激你,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他的病情,带他去检查、治疗,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记得那天,我们刚到了省城的大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对我们说,这个病如果再拖上一两个月才来就诊,情况就很危险了。”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和微微,两个无依无靠的人该怎么活下去啊。清雅,这份情,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听到罗福满的病被查出来了,宋清雅也终于松了口气。 她连忙轻声说道:“嫂子,您别这么客气。” “罗大哥和阿堇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我能帮上一点忙也是应该的。而且我也刚好在学中医,对这方面的症状也比较敏感,能看出一些端倪来,当然得赶紧告诉你们一声。” 接着,她微微顿了顿,又关切地问道:“罗大哥现在怎么样了?病情还算稳定吗?有没有什么不适的症状?” 杨英子叹了口气,回答道:“我们去得还算及时,医生检查后也已经开了些调养的药,让他先调理身体。在我们去省城那几天住在表姐家的时候,刚好就把你们托小斐寄来的中药给煎了。那次让老爷子喝了几次之后,没想到他的精神居然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 “医生说了,目前的情况还要再观察一下。” 她说着,语气略显放松。 “要是能够持续好转下去,说不定就不用开刀了,只需要长期吃药控制就行。” 听到这里,她的语调稍微低沉了一些,心里却不由得浮现出几分感激。 “清雅,说实话我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在第一时间提醒过我,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现这个事。那段时间真是吓坏我了,尤其是刚到省城,一查出老罗得了你提前说过的那种病时,我的脑子差点一片空白。” “第二天,小斐就把补身的药材寄了过来,速度比我想的还快。可一开始我还有点迟疑,毕竟这种中药也不是随随便便喝的,我就把那张药方特地拿到城里找了个中医仔细看过。” 她轻轻回忆道。 “那个老中医看完后说,这张药方是对症下药的,配方用材温和,没有特别猛的药材,可以放心尝试服用几副。” “不管怎么说,清雅你怎么都不会害罗大哥的,你是真心替他担心才会这么做。” 杨英子一边说着,眼中透出了些许释怀。 于是她试着给老罗熬了几次药。 刚开始的时候其实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只想着就算这药没有什么奇效,当作保健补品来补补身体也挺好。 可结果却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第二次前往省城医院复诊时,医生看着各项检查数据后惊讶地说,身体状况比起第一次来看已经明显好转了许多。 仅仅是过去了一两天的时间,变化却如此之大。 第98章 强势的女人 医生还一脸好奇地问她们,是不是这段时间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清雅啊,那个……你那里还有这副药吗?我想等回老家之后继续给老罗熬几次。” 杨英子迟疑了一下,小心地开口问道。 “有呀,当然有的。我们今天回去就跟你们一起收拾一下寄出去。” 宋清雅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清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对你的感激之情。” 杨英子有些激动地说道。 “没关系的,只要你家罗大哥能平安无事就好。对了!” “微微这几天怎么一直都没看到人呢?她去哪儿了?我还特地让阿堇买了她最喜欢的桃酥回来给她吃呢。” 这句话一说完,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我把微微送回娘家了。” 沉默了几秒后,杨英子低声说道。 “让她外婆那边暂时照看一下,等过段时间我会再把孩子接回来。她年纪还这么小,去不了省城,再说她爸在医院住院,我能一个人照顾好他,身边带着个孩子的话终究不太方便。” 宋清雅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也是,医院那种地方人流复杂,空气也不太好,确实是不适合小孩子经常过去。” 她的目光一转,注意到客厅的地面上到处堆放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包和物品。 随即,她弯腰拿起地上倒着的一个沙发靠垫,一边拍了拍上面的灰,一边开始安排起了接下来的任务。 “阿堇,帮嫂子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吧。中午也不用嫂子费心做饭了,我们来做好了。” “好,行。” 斐堇立刻回应了一声,随后动作麻利地开始帮忙收拾起来。 杨英子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这哪儿成!小斐,你快放下,别干这些活儿!你可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怎么能让我们来干这些又琐碎又劳累的家务呢?我自己来就成,你快停下。” 杨英子连忙拦住正在收拾碗筷的斐堇。 “干部又不是铁人,”宋清雅一边观察着眼前略显疲惫的杨英子,一边接口道,“哪有不能干活的道理?嫂子您看看自己眼下青黑青黑的,这段时间肯定睡得不好,身体也扛不住的。你就让我们尽尽心意吧。” 宋清雅一边说着,一边走近杨英子,伸手轻柔地按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按坐在沙发上。 “嫂子,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她眼下一片乌青,神情也有些倦怠,一看就知道最近操心过度,根本没顾得上休息。 斐堇听后没再拒绝,反而笑了笑,继续手中的活计,一边笑着应声。 “嫂子您别客气。我们就当是来做客,正好顺手帮帮您,哪有主客之分?而且,做家务也不算多难的事儿。” 听到这句话,杨英子眼圈一红,鼻头泛酸。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攥住一旁宋清雅的手,指尖用力。 嘴里一遍遍重复着: “谢谢你们……真心地感谢,清雅,小斐,真的是太谢谢……真的……谢谢。” 危难的时时刻刻,总是最容易看清楚人情冷暖。 罗福满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如一面明镜,照出了谁才是真正值得信任依靠的朋友,也让杨英子对这句话有了切身的体会。 以前,她也曾偷偷想过能不能借着与罗福满之间的这层特殊关系,跟他的家人走得近一点,或许对她的前途也有所帮助。 可现在想想,那样的心思多么卑微。 人家对待他们夫妻是那么的真诚,毫无保留地付出。 可她自己却还在盘算着私利。 想到这里,她内心充满羞愧与不安。 另一边,厨房里传来了油锅翻炒的声响,还有饭菜散发出来的香气。 斐堇手艺真不错,火候掌控得刚刚好。 杨英子靠在沙发上,望着里里外外都在奔走操劳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她原本是一个独立又强势的女人,从不在家务这类事上落下风。 可现在却由一个外人来包揽,心里多少有些难以平衡。 在她那个成长的年代,这些琐事原本就是女人的分内活儿。 她始终认为这些事儿该由自己干,让外人干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嫂子,你也照顾罗大哥好几天了,人都瘦了一圈,累得都快站不住了。” 宋清雅在一旁轻声劝道。 “这些事儿让阿堇来干就行了。你就放宽心,好好休息一会儿。你要是坚持自己动手,那反倒让大家过意不去了。小斐干得多顺手,他自己也愿意做。” 杨英子听了这话,点了点头。 “嗯,那好吧,就听你的。”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等罗福满身体好了以后,是不是也应该让他学着做点家务? 这些活儿凭什么只能是女人来做?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算了,先让老头把身体养好再说吧。 这几天她满脑子都是罗福满的病情,就算斐堇做的饭菜香气扑鼻,卖相也不错,但她还是吃不出什么滋味。 宋清雅也知道这个时候说再多也没用。 亲人生了重病,心情怎么可能轻松得起来? 吃完饭后,她轻轻拍着杨英子的后背。 “嫂子,我想清楚了。你接下来不是还要去齐城照顾罗大哥吗?我和阿堇也想去看看,到时我再给他搭个脉,看看调养的情况怎么样。” 其实这件事她早就琢磨过一阵子了。 她心想,就连从那么远寄过来的药都有效果。 如果清雅亲自去了,效果应该会更好才对。 不过她没把这个心思说出来。 毕竟人家已经帮了很多了,看病开方子、还寄补品来。 哪能再麻烦人家大老远奔波呢? 所以这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掉了。 谁知宋清雅却主动提了出来。 “啊?真的可以吗?不行不行,你们怎么能过去呢?你现在身子不方便,光是想到这个我都心疼死了……” 斐堇脸上也浮现出担忧的神情。 “清雅,你现在身子还这样虚弱,实在不适合长途奔波。让我一个人去吧就行。” “不用担心啦,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宋清雅微微一笑。 “其实呢,我一直想着趁这个机会回一趟娘家住两天。” 听到这番话的杨英子感动极了。 第99章 探寻真相 “如果正好顺路那可就太好了!真的不知该怎么表达我的感激之情。等老罗人的病治好了,我定带着他登门感谢,好好请你们吃顿饭。” 宋清雅又耐心地安慰、劝导了她几句。 在她的柔声劝说下,杨英子终于含着眼泪点头答应下来,并转身擦着脸上的水痕,默默回房间收拾起了行李。 客厅里只留下两个人。 气氛顿时安静了几分。 斐堇缓缓站起,走过去坐到她身边,轻轻地把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低头看着她。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再回去那个老家了。” 因为在当年那个家里,宋清雅经历了太多不堪回首的日子。 那时候她走得是那样决绝、毫无留恋,甚至一步都不曾回头。 她明明一直以来都讨厌那里啊? 尤其杨云花那个所谓的亲妈,和那个姓孙的继父更不是什么好人。 为人做事简直恶劣透顶。 前世清雅小时候被他们欺负得不轻,被打骂受委屈几乎是家常便饭。 不过现在不同了,斐堇心想,不管是因为什么样的缘故要回去。 哪怕只是一个念头,一次心血来潮。 只要是她想去做的事,他都会义无反顾陪在她身旁。 而且这一次,他一定要把她保护得比以前更好。 “我当然讨厌那个家。” 宋清雅轻轻开口道,语气中透露出冷意,眉目间也没有一丝留恋。 “可是还有些事情没有彻底解决。所以这一次,我决定亲自回去一趟。” 既然穿到了原主身上。 那就意味着,从今往后,她的灵魂和这具身体的命运便紧紧绑定在了一起。 无论如何,宋清雅都不能无视那些曾经加诸在原主的伤害。 就要替这具身体讨回一个公道。 杨云花从小时候就没给过好脸色,动不动拳打脚踢。 这位名义上的婶娘,其实早在原主尚年幼时,就开始虐待她。 而孙强这个继父更是做过一些不能说的事,占了不少便宜…… 那些不可描述的记忆让宋清雅每每回想都心头发冷。 也正因此,她才越发坚定要回去面对过去。 那时候刚穿越过来,站都站不稳,只能急匆匆离开那个家,只想尽早逃出来自保。 如今,她的身份已然变化,心境更加坚韧。 宋清雅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无助的女孩。 她有底气、有力量,更有决心面对过去的阴影。 借着去看望罗福满的机会,宋清雅决定回去,把该解决的事情全都处理清楚。 罗福满的情况她听闻已有好转,正好可以借此为由回到旧地。 她要告诉所有欺凌过她们的人。 自己不会再任人踩踏! 日头最毒的时刻过去后,他们才从罗家出来。 烈阳渐渐偏西,温度下降了些许。 微风吹拂之下,宋清雅的心情也比白天炙热时稍微平稳了一些。 时间大概是下午三四点左右。 天边还残留着一丝白日的余热。 斐堇开车载着宋清雅来到了城西。 这里是文君亦老爷子的老宅所在地。 老旧的街区巷弄纵横交错。 宋清雅记得,原主曾多次来此求医,却从未得见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郎中一面。 老槐树下,绿荫斑驳。 阳光从树叶缝隙间透落下来。 巷子口走出来几人,一个个垂头丧气,脚步迟缓。 他们神情沮丧。 宋清雅轻轻搭着斐堇肩膀下了车。 下车的瞬间,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回忆中的痛苦,就藏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街区里。 远远看过去,只见大门紧闭,门前冷冷清清。 曾经熙熙攘攘的求医之地,此时竟如同一座无人问津的空屋。 那份荒寂让她心里微微一沉。 不太对劲啊? 以她所知的情报和过往传言相比,眼前这一切显得过于异常,完全不合逻辑。 都说文君亦家里来求医的人络绎不绝,门槛都快要被踩坏了? 她记得人们口中对老爷子医术的盛赞,说是求诊者络绎不绝,每日门庭若市。 有时候还得排队住几天才有机会挂上号。 那样热闹的画面如今已被沉默所覆盖。 老爷子当年治好了不少人。 在整个齐城里都很出名,甚至有些外地人也是专门赶来看病。 许多大医院治不好的病症,在文君亦手上却奇迹般得以康复。 宋清雅走上前去,拦住一个叹气的年轻男人。 “兄弟,请问一下,文老先生不在了吗?怎么没人来看病呢?” 那人一摊手:“唉,搬了呗,别提了。” “搬家?为什么?” 宋清雅心头猛然一震,追问道。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男子。 “说是拜师的实在太多了,老爷子受不了打扰,就悄悄搬走了。” 宋清雅闻言皱起了眉头。 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 搬家只是一个理由,真正的原因恐怕另有隐情。 而这一点,也许正是她探寻真相的第一步。 她正是因为听说文老先生医术高超,且愿意收徒,并在杏林界享有“桃李满天下”的美誉,这才满怀期待地想着上门来试试运气。 然而,别人也有同样的打算。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门口站着的几个人,也是为了学艺之事前来拜访文老爷子,只是他们来得更早一些,已经站在门前等候了许久。 于是她略带好奇继续开口询问。 “你们几位,也是为了拜师学艺专门来找文老先生的吧?” 那几人听后,齐刷刷地点点头,神情里带着几分失落。 其中一个人叹息着开口道:“我们几个就是想正式拜师学习中医的手艺。可是文家那边的人说得很清楚,人家现在已经不收弟子了,说是年纪大了、精力有限。” 他们说话的同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宋清雅微微凸起的小腹。 紧接着又抬眼瞧了瞧站在一旁,满脸警惕的斐堇,气氛顿时有些微妙起来。 其中一个年纪看起来稍微年长些的人。 “你们该不会是请文老师帮忙看看孕期情况吧?要是这样的话……其实去医院挂号会更快一点。文老爷子现在可没那么容易接诊了,除非是非常罕见或者复杂难治的病,他才会考虑出手诊治。” 一听这话,斐堇当即眉头皱起,准备开口解释他们的真正来意。 但宋清雅轻轻抬起手,按住了他微微紧张的手背。 第100章 缓兵之计 她只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轻缓地说着:“嗯,想找文老师帮忙把把脉,看看孩子的状况。不过既然他已经搬家,一时之间也见不到面,那就先不打扰他老人家了。” 她的这番话落落大方、滴水不漏,掩饰了她真正的目的。 其实,关于自己是否真能成为文老爷子的入室弟子,宋清雅心中并没有十分的把握。 在这件事情还尚未尘埃落定之前,她一向谨慎行事。 斐堇听了她这句话之后,沉默了一瞬。 随后便明白她话语中的深意。 这是缓兵之计。 他轻轻点头,配合地说:“这次虽然未能有幸见到文老先生本人,但多亏了各位提供的信息,让我们不至于白跑一趟。在此还是要感谢各位。”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知道文老先生这次搬到哪里去了?等风头稍过几天,我们也还想登门拜访他。” 他说得诚恳,脸上看不出多余情绪。 几人闻言之后彼此对视一眼,眼神间流露出一丝无奈。 “要是我们知道就好了,我们也正愁找不到老爷子的新居呢。” “是啊,我可是坐了两天的火车,中途转了好几次车,从苏市一路颠簸赶过来的。整整四十八个小时几乎都没怎么合眼,就为了能够亲眼见到文老先生一面,拜他为师,学医救人。” 那位年轻人一边揉着酸胀的双腿,一边低声嘟囔着。 “哎哟喂,我这还更远呢!我从北疆那边搭车过来的,光是坐车就用了三天两夜,而且路途颠簸得很,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风尘仆仆地赶到这边,结果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几人原本怀揣着热切希望而来。 如今却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离开。 他们的背影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失意。 宋清雅站在这片人群散尽后略显冷清的小院门口,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微抿嘴唇,小声地说道:“真是不巧。” 现在文老先生究竟去了哪里?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说清楚。 斐堇看着身旁低眉轻叹的女人,觉得眼前这个场景有些陌生。 在他印象里,自从宋清雅回了齐城后,总是神采奕奕。 也许正因稀有,才更加令人在意。 “好了,这几天我会再帮你打听一下文老先生的消息。” “如果实在没有消息,其实你还可以考虑去隔壁的安和县,那里有位姓卫的医生,名字叫卫煊。他在当地也有一定的名望,据说不但医术高超,待人也很平和友善。你可以去找他看看。” 宋清雅眨了眨眼,随后缓缓点头。 “只能如此了。” 但随即又抬起头来。 “不过……我还是比较希望能够当上文老先生的徒弟。虽然这条路可能更难一点,会碰到更多困难也没关系。” 在她心中,这位医术宗师就是她的人生目标。 越是传说得古怪难近,就越让她坚定决心要去靠近。 毕竟,那些真正高深的医者或者大师级的人物。 往往都会有着与众不同的性格特点,脾气大一些,要求高一点。 这些反而才是有真材实料的表现。 宋清雅的眼神越发明亮起来。 她就不信,自己手头上传承来的那手好医术,加上一腔热血的努力,竟然还入不了文君亦的眼! …… 三天之后。 齐城医院三楼的病房内。 白色的窗帘随风轻轻晃动着。 窗台上放着一只小巧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朵新鲜百合。 淡淡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房间。 病人的脸色苍白却还算稳定。 罗福满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没什么事情可以打发时间。 他随手从床头柜上拿过一本书,翻了两页,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他的脑海中全是他的媳妇儿杨英子的身影。 平日里,在杨英子身边的那些日子。 她骂他、抓他的耳朵训话,他总是觉得心烦意乱,只想远远地逃开,能躲就躲,能绕路绝不主动撞上她的面。 他那时候一心巴不得自己清净几天。 可是现在好了,她一不在,他反而整个人空落落的。 像是生活中缺了一角一样,哪儿都不对劲,吃饭没有味道。 连躺着休息都觉得不是滋味,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就在他心神不定、胡思乱想的时候,亲戚文杏露正坐在屋内削苹果。 只见她熟练地拿着刀,手腕轻转。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 看着病床上罗福满躺得不安生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她抬眼看他一眼,打趣说道:“我说呀,罗福满,你这是真欠管教了吧?咱们英子只是回家收拾一下行李,这不才几天没回来吗?你就开始闹心成这样了?以前你说她总管东管西的你不高兴,整天抱怨嫌她太唠叨。结果呢?这一离了她的监督,你自己倒是更难过起来了!” “唉……表姐你别说风凉话啦。” 罗福满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 “我以前不懂事儿,就是太倔强太不听劝。直到这几天她离开了我才真正明白了。其实她说的话,全都是对我好啊。她从来没有哪句话是真心害我的。我要是真的早些听了她的劝,能稍微少喝点酒,哪至于像现在这样躺在这医院,啥都干不了?” 正当他说到这里,沉浸在一片自责的情绪中时。 门口忽然传来“咔哒”一声响声,门被打开了。 紧接着,门口便出现了一个熟悉却又显得有些疲惫的人影。 杨英子回来了。 她神情略显倦意,衣服都有些皱巴巴的。 她一脚迈进了屋子,直接大步跨到罗福满的病床旁边站定,手指毫不犹豫地指着还躺在床上的男人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趁我不在,是不是偷偷喝酒把自己身子给喝垮了?你竟然跟我说是因为战场旧伤的事引起的不适?说得好听得很吧!我走了才几天,你就敢撒这种谎?” 她的语气越来越激动。 “再看看人家小斐,同样是在战场上拼过的男人,身体可多健康?因为他根本不碰酒!我看你这次恢复好了,也别想着再沾酒壶一口,有我在的一天我就绝对不会让你再沾。” 第101章 高攀 “你怎么回得这么快?” 罗福满一脸惊讶,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一边抬起手揉着眼睛。 难道是他在心里念叨什么,老天爷就给她送来人了? 杨英子冷笑了一下,眉头依旧紧锁着。 她语调稍微缓了一些,冷冷地说了一句:“还不是靠了小斐和清雅这两个好人,她们正好要来这边一趟,便顺路送我一起回来了,这才让我比原计划提前了半天的时间赶到了这里。” 话音尚未落下之际, 只见病房门再一次被人推开,这次进来的是斐堇。 他手上提着一大袋子看上去很沉重的东西。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感觉。 他身后,宋清雅手里抱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也缓步走了进来。 “小斐,清雅,你们咋来了?!” 罗福满一脸惊讶又高兴地说道。 宋清雅走进病房来,脚步轻盈而安静。 她穿着条宽大的碎花连衣裙。 比起之前,她多了一份成熟女子的独特韵味。 文杏露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这般惊艳的女人。 不仅容貌端庄秀丽,更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气韵天成。 她手中的水果刀不知不觉就停了下来, 削到一半的苹果皮也从手中断裂。 “啪嗒”一声掉落在床边的小桌上,发出细微却格外明显的声响。 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宋清雅看,不敢眨也不敢移开视线。 看着她那副神态和举止,就连病床上的罗福满都被吓了一跳。 “英子,”文杏露终于回过神来,一边朝坐在一旁的杨英子说话。 “这哪儿来的仙女姐姐?也不给介绍介绍?” 杨英子听她表姐如此惊呼,忍不住噗嗤一笑。 但还没等她开口回应,文杏露便已经开始琢磨起来了。 她家现在最愁的一件事,就是儿子找不到合适结婚的对象; 如果这样一个容貌出众的姑娘能嫁进她家门。 那岂止是高攀,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祖上积德烧高香了! 不但如此,要是真成了现实,说不定还能顺带激励激励她家那个整日无所事事的儿子,好好奋发努力一番呢! 哎,再想,既然杨英子认识这么一位绝世美女。 那为啥之前从来没见过也没听提起呢? 更重要的是…… 咋就不给自己外甥介绍下,好牵个线搭个桥呢? 自家外甥年纪不小了,要是错过这样一位美人,岂不等于错失良机? 这事可得赶紧办! 就在文杏露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的时候,一旁的杨英子已然猜中了表姐心里所想的一切小九九。 “清雅啊,你可是怀孕的人,走路要慢慢来哦,坐下好好休息,千万别让自己累坏了。” 说着,她转身过去。 望着仍处于愣神状态中的表姐文杏露,轻声提醒:“给你正式介绍一下吧。” 她先是轻轻拍了拍文杏露的手腕,才继续认真地说道:“这是斐堇斐里长,是我一直跟你提起的那个年代,我和我弟弟跟着一起参加队里的老战友了;而这,是他现在的爱人,宋清雅。” 说罢一顿,略微顿了口气之后,微笑着补充道:“你就叫她‘清雅妹子’好了。” 听得杨英子这么介绍,文杏露方才不甘心地收回盯了许久的目光。 确实是她一时忘了礼数,太过冒犯了点。 不过…… 细细品味刚才那段话的意思。 也是哦。 如此美丽动人的美人,怎么可能还是孤身一人没有归属? 那定然是早已有名正言顺的人选将她牢牢护在身边。 这也不怪她只看了几眼就想给人当丈母娘了,只是太可惜啦! 只怪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都二十六七岁了,还不着急找对象。 不然的话…… “这位就是斐里长,果然不一样!找的对象更是漂亮得像一位仙女下凡。这气质、这神韵,就连文工团里那些女兵也没法比啊。” “文大姐,您太夸奖了。” 尽管眼前的中年女人看上去都有四十出头了。 照理说宋清雅应该称呼她为“婶婶”或者“阿姨”。 可问题是,她是杨英子的表姐,按辈分来说和杨英子同辈。 而平时宋清雅称呼杨英子为嫂子,自然也无法再去管嫂子的表姐喊长辈。 于是也只能顺着称呼为“文大姐”,虽然心中难免觉得有些尴尬。 斐堇见状便放下手中的包裹, 转头看向床铺上躺着的罗福满,发现他气色精神都不错,便轻声开口问道:“老罗,你现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医院这边的环境还行吗,照顾得好不好?” “挺不错的。” 罗福满笑着点头。 “大夫护士都很热心肠,他们都说我恢复的速度比一般人都快呢。” 说到这儿, 他目光温和地转向了宋清雅,眼里满是感激之色。 “这真的得多谢你们两个人,如果不是你们寄来的那些药,还有那份细心安排,我哪能恢复得这么快。” “道不道谢其实并不重要。” 宋清雅平静地回了一句,“关键是这些药物真的对你的病情有用,这才最重要。” 她说完后,慢慢走到病床前, 仔细观察了一下罗福满的面部气色。 比起之前的确有了明显的好转,脸色更加红润了。 连那原本乌青的眼圈也淡了不少。 宋清雅知道,对方的病情初步稳定住了。 但为了更进一步地确认情况,确保无误,她还是张口询问道:“罗大哥,我可以再给你号一下脉吗?” “行啊,当然可以!这还用问啥?” 罗福满急忙回答,脸上带着明显的欣喜。 “你要是在我身上扎一针我也不会皱眉头。” 他说这话时连连点头,态度极为诚恳。 宋清雅听后微微一笑。 她当然不会真的拿针扎他,那样未免太伤人了。 可是呢,她确实心里面转过动几下针的念头。 毕竟作为一个初学针灸的人,她对穴位还是充满好奇与兴趣的。 一搭手把脉,她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有了判断。 罗福满的脉象虽然有些好转,但总体来看依旧不畅。 尤其以肝气郁结最为明显。 光靠吃药的话,见效恐怕还是会慢了一点。 如果能加上一些外调的方法效果可能更好。 她突然抬起头,语气轻快地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笔?钢笔或者圆珠笔都可以。” “有啊有啊!” 文杏露连忙应声,在身边翻找了一阵子后,兴奋地递上一支旧钢笔。 第102章 真的这么神? “清雅妹子你这是要干嘛呀?这又是写方子、又是点穴的样子,真让人看不明白呢。” 宋清雅也没立刻解释,而是先让罗福满撸起袖子。 然后用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地点了几处位置。 那几个点很快变成了小小的红点,清晰可辨。 杨英子站在旁边,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问:“这……这是干啥?怎么就点了他胳膊几下了?” “这是用来疏肝理气、活血化瘀的几个重要穴位。” 宋清雅一边收起钢笔一边答道。 “我从书上看的,这几个穴位对人体调理特别有效。” 说完这句话,她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本《针灸甲乙经》。 这是一本专门讲解人体经络与常用穴位的古籍医书。 她翻开其中一章,上面正好标示着刚才提到的几个穴位。 “你看,这就是介绍这些穴位的具体页面。” 杨英子虽然识字不多,但这本书看起来纸张泛黄,一定来历的正儿八经好书。 她点点头,接着问道:“就这么点了这几下就能治好老罗的病了吗?真的这么神?” “不是这样的。” 宋清雅笑着摇头说道。 “正常来说,这几个穴位是通过专业针灸才能真正激发它们的功效。而我才刚刚开始学习中医,即使我本人敢下针,在没有足够经验的情况下,也难保不会有差错,而且嫂子你不一定会放心让我在他身上练手吧?所以我就换了个办法,进行按压。你们每天照着我刚才点的位置帮他揉一揉、按一按就行了。” “那这样真有用吗?” 杨英子仍有点半信半疑。 “当然有用了。” 宋清雅认真回答。 “穴位都有特定的功能和作用区域,这四个点正好对应到肝脏相关的经络部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善罗大哥现在的病情。” 她继续耐心解释道:“不过揉按肯定是比不上正规针灸来的效果显着的。如果是特别想试试这种疗法,建议最好请专业的老中医帮罗大哥做几次正规的针灸疗程,这才是比较稳妥的方式。” “哎哟,谢谢你清雅妹子!真是太谢谢你啦!” 杨英子感动极了,连连点头致谢,声音也有点激动。 “你还特地查资料,给我们想办法,真的帮了我们大忙。” 她心里明白得很清楚,吃药是一件事,而针灸完全是另一回事。 后者属于精细操作,稍有不慎就很可能会出问题。 她虽说十分认可宋清雅开的中药方子。 但也知道这种手法治疗来不得丝毫马虎和冒险。 就算对方再怎么说没问题,她也绝对不敢让罗福满去试。 宋清雅其实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根本没有提到自己打算动手给人扎针的这件事。 她是个沉得住气的人,明白在这个场合并不需要急于表现。 她当年之所以开始学习中医知识。 说实话也不是为了谋生或者什么远大抱负,只是单纯地希望家人们都能更健康些罢了。 太阳快要落山了。 和罗家的夫妻俩说了告别的话后。 宋清雅便与斐堇一起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而她们今天的行程中最重要的部分。 那便是前往她的亲生父母居住的地方。 原本她就没打算在医院逗留太久。 “咱们现在过去吧,那个连字片的筒子楼那边。” 宋清雅开口说道。 那个区域是一片老旧的居民楼,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位于老纺织厂旁边,远远看去就是一大排灰扑扑、拥挤又破旧的楼栋。 斐堇扫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盘,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供销社应该还没关门,要不我去买些东西带过去?” “不用了。” 宋清雅轻轻冷哼了一声,语调略带不屑。 “我们就带人过去就够了,那些东西完全不用准备。” 她脑海中浮现出以往斐堇每次到她那个所谓的“家”里,总是提着好几大袋的东西,甚至还不止是吃的、用的,还包括许多在当时非常宝贵的粮票、肉票和工业票。 就宋家那帮只懂得索取、毫无亲情可言的亲戚,也配得到这些? 宋清雅想想都觉得恶心。 斐堇自然是不会反对妻子的意见。 这种场合他也不打算违背她的意愿。 他对待宋家人的态度之所以还能勉强保持客气,完全是因为那是他妻子的亲生父母,但他始终拎得清孰轻孰重。 车子刚停下来没多久,两人还只是刚迈出一步,准备朝筒子楼走去,远远地便看见几个人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那几个人站成一堆,不时地东张西望。 杨云花和孙强一大早就起来忙碌,各自换上了最体面、最崭新的衣服,站在楼底下,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心里却紧张又兴奋。 站在一旁的孙振海,神色却极为不爽。 他一脸厌烦地挥着手赶蚊子。 “妈,大白天的这楼底下的蚊子嗡嗡直响,吵得人头疼。咱非要在这等宋清雅吗?我可不等了,我要回屋去。” 他说着就要转身往楼道里走,却被旁边的杨云花一把拽住胳膊,动弹不得。 “你往哪跑?” 杨云花语气严厉地斥责道。 “就站在这儿别动!你姐、你姐夫就要到了。看到他们你缩回屋里算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再说了,你姐来了,你不许叫她大名,得喊‘姐姐’,听到了没?” “听到了。” 孙振海闷闷地回了一声,语气敷衍极了。 从小被爸妈宠着长大,家里谁对他不是客客气气哄着来的? 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脸上也是拉的老长。 从小到大,宋清雅好像就是一个伺候他的丫鬟。 穿衣服要帮提衣领、吃饭时她得在一旁看着递筷子、渴了冷了都要端茶拿披肩。 甚至每天上下学还得陪着,风雨无阻。 所以在他看来,这个所谓的亲姐姐根本就不是那种值得尊重。 反而更像是一个专门伺候他的下人。 过去爸妈让他喊“姐”,他就总是爱搭不理的,懒得搭理。 她跟着那个死鬼老爹姓宋,而我却是孙家的独苗,凭什么我去叫一个外姓人“姐姐”? 她要是那次真跳河死了就好了。 这样一来家里就没有她的位置了。 第103章 拖油瓶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父亲孙强此时忽然板起脸来,狠狠地拍了一下孙振海的后脑勺。 那一巴掌毫不留情地落下。 “你摆什么臭脸?!” 他声音严厉无比。 “孙振海,你给我好好站着!这次回来的是你大姐,特别是你姐夫。人家可是有身份、有能耐。别人一句话,轻描淡写的一句安排就能让你进工厂上班,或是安排你去当兵!看看你自个儿吧,都快二十岁了,愣是什么上进心都没有,一天就知道耍性子、发脾气!” “等下你姐夫来了,你嘴巴甜点。” “好让他也能帮衬你一把。” 孙振海以前见过斐堇几面。 说实话,除了自己那个整天唠叨的父亲外。 这位姐夫是他最敬畏的人了。 他虽然在学校里是横着走的主儿。 谁也不敢轻易惹,但面对这个姐夫,却总觉得有点怵。 虽然他平时不把宋清雅当回事,但面对这个姐夫却有点怵。 姐夫不仅官职不小,关键是气场太强。 他甚至还记得有一次在家里吃饭,姐夫只是静静地坐那儿,他就差点连饭都不敢吃了。 在他这种横着走的年纪,斐堇可是他见过最大牌的人。 那种不怒自威的气质,真的让人没法放松。 更何况,斐堇身高快一米九,身材高大得几乎遮住了光线。 哪怕只是正常讲话,他也觉得像在接受审查一样,压力山大。 站直身子都成了下意识动作。 以前在家耍混的那一套,见了斐堇根本不敢露脸。 每次只要看到他进门,孙振海就会默默地缩回自己的房间。 今天要不是因为母亲再三要求,他估计根本不会主动下来。 一想到这位当官的姐夫,孙振海也就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等在楼下。 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他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每一次听见电梯叮咚响一下,心跳就像被猛地拽了一把。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终于看到夕阳中走来的两个人。 两人的身影从街角转出。 他们肩并肩一步步靠近。 宋清雅走在左前方,略带一丝轻松的笑容。 而身后的斐堇则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沉稳的步伐。 孙强第一个冲上前,笑眯眯地伸手要去接斐堇手里的俩行李箱。 “小斐,清雅,你们总算来了。” 他一边伸手接过其中一个箱子,脸上乐呵呵地继续说:“这么远赶过来还带着东西,真是太见外了。” 杨云花一看到宋清雅两手空空什么东西都没带,立刻火气往上冒。 她站在后门廊檐下面,脸色已经不太好看,眼神里也藏着不悦。 但女儿已经嫁人了,成了别人家的女人,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敢太露骨地责骂。 她只能把那一肚子的埋怨压低了语气,化作一句句夹枪带棒的话。 “清雅这孩子,真不懂事。” 她一边转身往屋里走去,一边故意大声叹气。 “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下你老公呢?这么多东西全让小斐一个人拿,你怎么好意思的?” 随即,视线又转向了站在一旁的斐堇。 “小斐啊,你别太惯着她了。” 孙强妈语重心长地说。 “她在家里什么活都干得好好的,怎么一到你家,就啥都不管了呢?这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吧。” 这话刚一出口,宋清雅心里便冷笑不已。 什么都在干? 这种话居然也能说得出口,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原主的身体从小就不太好。 其实并不是天生体质弱。 而是在成长过程中遭受到种种苛待才逐渐变得孱弱不堪。 四岁那年,杨云花就已经忙着改嫁到孙家。 孙强他妈对原主这样一个“拖油瓶”一直看不上眼,常常因为一些小事发脾气,把怨气全都撒在了原主的母亲身上,埋怨家里多养了个白吃饭的孩子。 为了能在婆家站稳脚跟。 杨云花对于婆婆对亲女儿打压的事情始终选择沉默,假装看不见听不到。 甚至有的时候,为了表现自己的忠诚、向婆家表忠心。 她还主动出手打原主给自己的婆婆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已经和亡夫的女儿划清界限。 直到原主十岁那年,婆婆终于去世了。 她的日子才稍稍有些好转,不再天天提心吊胆地活着。 但在那之前的漫长六年里,原主就是在日复一日的压迫中度过的。 在这期间,她早就练就了一种远超同龄孩子的能力。 她明白,在这样一个家庭中,只有不停地劳动、拼命照顾弟弟,她才能有一点存在感。 于是,每天放学之后,她从不去找小朋友玩耍;。 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进院子帮家里喂鸡、做饭…… 样样家务都抢着做,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责骂。 每当回想起这些辛酸的过往,宋清雅都无法遏制心头的情绪。 她几乎忍不住为原主感到深深的悲哀。 一个从小连块像样的肉都没吃过的女孩,身子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她起得比鸡还早,天还未亮就要起床做饭、打扫院子。 然后才能背上书包去上学。 放学回家后也停不下来,挑水喂猪、洗衣做饭。 什么粗重活计都轮得到她,做得比牛还多。 每天忙忙碌碌,没有一点光亮。 唯有图书馆里的那点时光,能稍稍让她喘口气。 给原本灰暗的人生带来一丁点儿的光亮。 那时候少儿刊物还有稿费制度。 她就偷偷拜托学校语文老师帮忙往一些儿童文学杂志上投稿。 每次赚到几毛钱稿费都舍不得花,全拿来买二手书继续读。 尽管家庭条件艰苦,学习资源匮乏。 可她的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前列,从未落下。 按道理来说,她根本没机会上高中。 因为杨云花和父亲孙强都认为,女孩子读再多的书也没用,迟早要嫁人过日子。 还不如早点出门打工,也好贴补家用,减轻家里的负担。 但当时学校的几位任课老师都特别爱惜人才。 尤其不忍看这样一个勤奋又聪明的孩子早早辍学。 几位老师甚至亲自上门,做起了杨云花和孙强的思想工作,表示不但不用他们出一分钱。 而且愿意自掏腰包,帮助原主完成学业。 在老师的极力争取下,原主才一步步勉强争来个上高中的机会。 第104章 不值得 这段机会得来不易,承载着无数泪水。 “归根结底,还是缺乏关爱。” 宋清雅一边回想着原主那段的感情,心中一边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她这辈子还真没见过几个真正心疼自己的异性朋友。 等到了高中,突然冒出一位同样热爱文学、天天主动找她探讨苏俄小说、还时不时塞给她零食、递小纸条、写情书的帅气男生,她怎么可能不动心? 这剧情发展得很顺理成章,却也是埋下隐患的开始。 那男生长得挺斯文俊气,五官分明。 看得出来,他不只是普通的长得清秀,而是真的帅气十足。 原主哪曾经历过这样体贴温柔的人? 一下子整个人都陷进去了,毫无保留。 她在短短几十年的人生中所深爱的,就是这个少年。 结果毕业才不到半年就被甩了,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没有。 更令人心痛的是,原主一直到分手以后都始终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认为那个人不是不爱了,只是被家里逼迫不得不分手。 这份执念纠缠了她很久很久…… 所以,后来在婚后收到他亲手写的那封信时,原主内心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那段回忆像潮水般涌来。 她毅然决然地作出了决定,不再留恋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哪怕意味着要放弃所有的财富,也要坚定地选择离婚。 【哎,你说那个男的是谁来着?好像剧本里没怎么提过他的名字吧?】 【是姓姚的……我有点记不清了。】 宋清雅对那位原主口中念念不忘的初恋,并没有半分好感,甚至无法理解原主为何会对那个人如此执着。 两人之间的爱情真的有那么深刻吗? 可是当撕开了那一层“滤镜”之后再来看。 那个姓姚的家伙,真的一点都不值得。 不过就是一个看中了外表的男人罢了。 他当年接近原主,也许不过是因为原主容貌秀丽、身材出众,让他动了心思而已。 那时原主还是个单纯得不行的小姑娘,误以为他是真心喜欢自己,还曾认真憧憬过以后一起白头偕老的画面。 可等到高中毕业后,原主想谈谈婚嫁,对方却态度骤变、冷淡下来,甚至还流露出几分嫌恶。 嫌弃原主家境贫困,还有一个毫无用处的弟弟。 这样沉重的负担当然不是他愿意承担的。 于是,他干脆找了个借口,说什么分手是父母安排。 然后毫不犹豫地放手离开,一走了之…… 而原主竟然还真的相信了,简直愚蠢透顶。 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傻,是太过天真还是太不懂人心。 目光微转,宋清雅懒得多说一句。 她心里早就烦了这女人的絮叨,索性直接靠在了斐堇的身上。 相比之下,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完全不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人。 斐堇不同于那姓姚的渣男,不管遇到啥事,都不会逃避。 无论面对任何风波,他总是挺身而出,站在她的面前。 还没等她张口开口,斐堇替她发言。 “妈,您这话就不对劲了。这些事情本来就应该是我来做,怎么能让我媳妇拎着累着呢?宋清雅嫁的是我,她是来跟我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可不是来家里当佣人做苦力的。” 这一番把杨云花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她心里依旧不太服气。 哪有新进门的儿媳妇不下厨房、不做家务的道理? 这样的做法岂不是坏了传统? 怎么偏偏到宋清雅这里就例外了? 她到底凭什么享受这种特殊待遇? 但姑爷都说了,她也不好硬顶回去,只好说道:“你说得没错,是……是我们家清雅有福气啊。你说这事儿,我听得都有点愣住了,还真是头一回听你说出这种话呢。” 宋清雅微微一笑,嘴角轻轻地翘起了一丝弧度。 “没事的妈,有些人在这辈子恐怕都意识不到这一点。您以后多听几遍,慢慢就习惯啦。” “你……” 杨云花气得一时语塞,脸上表情僵了一下,想说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身旁那个紧紧贴在斐堇身边的宋清雅,忍不住暗暗攥紧了拳头。 心里一股火直往上冲。 这死丫头,要是在以前,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那早被自己一个耳光扇到脸上去了! 还能让她站在这里趾高气昂地说东说西? 可偏偏现在,她只能咬牙忍着。 可宋清雅偏偏看到了她那一脸怒意却毫无办法的表情,像是故意刺她一样,又补上了一刀。 她扭头看了正弯腰搬箱子,眼睛里泛着亮光盯着手里的箱子,一脸殷勤的孙强一眼。 接着用清亮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孙叔,您就别替阿堇提箱子了,他那么年轻,有力气,而且箱子里面装的也都是我们的用品和一些换洗衣裳,根本不算什么重的东西。真的不麻烦的。” 这番话说完没多久,屋内的气氛便骤然一冷。 夫妻两人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沉了下来,神情变了样。 之前每当斐堇登门拜访时,总会大包小包拎上门来。 鱼、肉、茶叶还有各地带来的礼品堆满整个玄关。 那场面让他们喜笑颜开。 然而这一次却完全不同? 怎么这次什么东西都没带? “就……只带了些衣服吗?” 杨云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干涩地问了出来。 “嗯呀。” 宋清雅点头答着,一副单纯疑惑的模样。 她顿了顿又天真地反问。 “还有什么必须带的吗?哦,妈妈,孙叔,难道你们是怪我和阿堇没有带上些特产过来?” 说着还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 “哪会呢?” 两人齐声回答,脸上强撑出的笑容看起来却格外苦涩。 “怎么可能怪你们嘛。” 只是眼下他们哪敢把这份不满摆在脸上? 眼前这位可是里长姑爷。 一家子日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能不能在单位或者工作上调动中得到好处,还得靠他开口铺路。 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得罪。 孙强有些尴尬地笑着,轻轻用胳膊碰了一下一边的孙振海。 他的动作带着几分催促和无奈,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儿子脸上。 “这孩子咋这么害羞嘛,快打声招呼啊。” 孙强忍不住开口替儿子解围。 第105章 天衣无缝 孙振海抿了抿嘴,低着头站在那里,似乎在心里挣扎了一番后,才勉强地喊了出来。 “姐,姐夫。” 宋清雅微微一愣,心中泛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她记得他从来都没叫过原主一声姐的。 平时更是爱理不理的,今日竟出奇地主动了起来? “振海确实长大了不少,比之前有礼貌了。” 宋清雅盯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懒洋洋地说。 “那你去帮你姐夫搬一下箱子吧,姐夫一路过来也辛苦了。” 其实以斐堇的能力,那两个箱子加起来都不足十斤。 对他来说就跟拎了个空气没什么两样。 但这是他们新婚后的第一次正式回门。 他很愿意装作是个被妻子心疼呵护的姐夫。 可是媳妇说他辛苦了,那就真的是累了。 斐堇把行李放下,牵起宋清雅的手,笑着看向小舅子,态度十分自然温和。 “那麻烦你了弟弟。” “……不麻烦。” 孙振海低头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有点勉强。 孙振海在家向来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人。 别说这两只箱子了,平时连买个水果他自己都不愿意提,更别说拎到五楼了。 在家里他是被捧着长大的,几乎很少动手做事。 一路上东西都是杨云花扛着。 他就轻松自在地两手插兜,啥也不干,悠闲得像个路人。 可如今这次轮到自己扛东西了。 他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才爬到三楼,孙振海就已经累得直喘粗气了。 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额头也开始冒出汗珠。 他扶着栏杆喘了几下,真有种撂挑子走人的冲动。 杨云花看着儿子费劲的样子心疼极了,忍不住上前想帮忙,却被孙强一把拉住低声数落。 “你想干什么?这可是让咱们儿子出力的机会,你别上去帮他拿。” “爸啊!” 孙振海见母亲想要上前搭把手,立刻来了点精神,冲着孙强脱口而出。 他是真心不乐意干这事,原本就不太高兴,此刻声音带着抱怨的情绪。 结果话音刚出口就被孙强瞪了一眼,吓得他本能缩了一下脖子。 随即压低了声音训他。 “别吱声。你姐夫走前头,你不趁机会好好表现一下?才两个箱子都能难倒你?赶紧拎好。” 宋清雅被斐堇牵着手,走在这队人的最前面。 阳光透过楼梯间窄窄的窗户洒在她侧脸上。 她的目光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后头的情况。 听后面不远处传来的低声议论,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随即转过身去。 “后面怎么了?你们是不是觉得太累了?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话,该不会是我们的东西太重了吧?都是我的错……早知道就不应该非得把书带来,这东西实在沉得很,连振海都搬不动。” 她说完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在人群中间扫了一眼。 斐堇跟她在这种场合一向配合得天衣无缝。 听她话音刚落,也立刻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神情冷静地望着站在下方的人群,声音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需要我帮忙拎上去吗?” “不用!千万别麻烦小斐你了!” 孙强闻言连忙挥手打断,笑呵呵地摆着头推辞。 “这点分量对我们来说还不算什么大问题,你们一路赶过来已经挺不容易了,哪能再多麻烦你啊。” 说罢,他转身冲着自己儿子难得板起脸来,嗓门一下子拔高了不少。 “还不快点搬上去?站着干嘛呢?” 孙振海顿时满脸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咬着牙憋着一股子火气,在一声不吭中用肩膀扛起了那两大箱子沉重的行李一步一步往五楼上走去。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滴落在地板上,整个人就像脱力一般几乎虚脱。 好不容易终于走到家门口,还没喘过气来就一屁股重重坐在了地上。 连衣服都被汗湿透了。 “天哪,这一路上这么热居然还能搬上来,孩子真的是辛苦坏了。” 杨云花见状急匆匆走进屋便翻出毛巾给儿子擦汗。 而与此同时,宋清雅则由斐堇搀扶着慢慢靠坐在客厅沙发上。 “妈你也别太紧张了,让他多运动运动也是好事,比起在家里整天啥也不干不是好多了吗?要是长期下去身子迟早都会懒废掉的。” “你说什么呢?” 杨云花一听脸色顿时有些不大高兴,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的弟弟呢?” “我哪里讲错了吗?” 宋清雅委屈巴巴地看着母亲。 “我又不是不说实话,你不相信可以问问阿堇,我自己现在身体都差成这样了。” 斐堇神色不动,依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最近清雅的身体确实一直不太舒服,能躺着看看书、打发一下时间已经算是不错了。” 站在一旁的孙振海心里忽然升起一阵不爽。 分明就是在给他立规矩、下马威啊! 这两个人联手演了一出默契好戏,目的就是让他出丑!他越想越气,拳头都快要握紧了。 “原来如此!” 孙振海在心里暗暗咬牙切齿,越想就越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刚才我姐夫想帮忙,她偏偏不让……肯定是故意的!” 就是为了在众人面前让我不体面! 让我下不来台!! “你还真以为所有人都像你那样每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我就有正经的工作要做,不像你整天窝在床上装病耍赖!” “哦~原来是这样吗?” 宋清雅没有丝毫生气,反倒笑盈盈地看着孙振海。 “那你说说看,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有工作了,还是交上女朋友了呀?” 以前只要自己横眉瞪眼、气势一压,宋清雅基本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可现在不同啦! 现在的宋清雅嘴巴利索得像刀子。 关键是脸上还一直挂着甜笑,让人骂也不是,辩也不能。 “振海啊,”宋清雅继续柔声说道,“要是因为懒散,错过了人生的关键期可就太可惜了。你得好好想想以后的出路。”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惋惜。 “你看你那些老同学,人家不是去队里报国了,就是在工厂里踏实干着。你现在还在街头上瞎转悠,这怎么行呢?将来找对象都要靠缘分加本事,光靠晃腿不行。” 第106章 装什么清高 “宋……清雅!!你……” 孙振海几乎肺都要炸了,脸红脖子粗地瞪着眼睛。 话还没说完,突然耳边传来一道巨响。 啪! 后脑勺结结实实地被重重拍了一记!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直接把他的火气拍散了一些。 他愣住了。 “孙振海!” 孙强沉声训斥,眼神严厉。 “你说话这是什么态度?怎么可以用名字直呼你姐姐?太过分了!简直是不成体统!快点,立刻向你姐道歉!” 孙强从一早就坐在旁边观察。 “……” 看到儿子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直呼宋清雅的名字。 连个“姐姐”都没加,斐堇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下来。 孙强坐在一旁,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立刻意识到这情况不太妙。 因为他还清楚地记得几个月前,被斐堇叫出去的那个夜晚。 那位女婿身份不凡,背后还有不小的靠山,是他们全家攀关系、拉人脉的重点对象。 必须牢牢巴结住,才有可能从这棵大树上分到一些利益。 万一这次儿子再惹恼了斐堇,断了这条关系链。 那家里原本设想的飞黄腾达之路,恐怕就要彻底泡汤了。 想到这里,孙强越想越怕,额头都冒出了汗珠。 他几乎不敢再多想,赶忙几步冲到孙振海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襟,把他拉到近前来。 “振海,你还不赶紧给你姐夫道歉?听见没?” “真是我们平时太宠你了,把你给惯坏了!现在还在家人面前这么不懂规矩,一点礼貌都没有!” 孙强气急败坏地说着。 “你要还是这样子不成器,往后你姐姐和姐夫怎么帮你找份体面工作?又怎么能让你顺利升职、发财?你说是不是?!” 孙振海被父亲突然的一通怒骂说得脑袋嗡地一下炸开。 他已经二十岁的人了,却依旧无所事事地赖在家中啃老,每天游手好闲地混日子。 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到了该自食其力的年纪,面子早就挂不住了。 最近也正愁找不到合适门路去谋个工作。 方才那句话确实太过轻率莽撞了些。 如今被扇了一巴掌后终于冷静清醒了不少。 沉默半晌,他低下头来小声嘟囔道:“对不住……姐姐,还有……姐夫……我刚才一时间没转过弯来,胡言乱语了。” “没事儿。” 一直沉默的宋清雅缓缓开口道,声音淡淡的。 “你也的确不是第一次这么叫过了吧?” 听着宋清雅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孙振海只觉得心中一阵翻涌。 拳头紧握之下,指节都快青了。 “小孩子年少懵懂嘛,做事不考虑后果。” 杨云花陪笑着连忙搭话,脸上挤出一脸歉意的表情。 “清雅啊,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计较了,快来尝一块西瓜,刚刚我还特意多挑了几片最甜的,想着你爱吃这口呢。” 说着她端起案板上的果盘就往前凑。 白瓷盘里整齐地摆放着一块块切好的西瓜。 宋清雅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原本笑盈盈地举着盘子的杨云花,见状动作顿时僵在半空。 那端盘的手悬着也不好放下。 笑容勉强维持了片刻,终究是没接到她愿接的一块瓜。 “这一批西瓜是我特意买回来的,为了吃着更爽口,我特意放进井里冰了一会儿。”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口,又凉又甜,今天怎么不吃啦?难道是觉得我们在糊弄你不成?” 听这话,宋清雅扯起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不错,这个身体确实爱西瓜。 但原主记忆中真正吃进肚里的又能有几回? 每每想伸手拿一块尝尝鲜时,总会被人喝止。 “不许抢你弟弟的。” 而那个名叫孙振海的孩子呢? 即使吃得小肚子圆鼓鼓的,也仍不肯罢休。 要把整盘西瓜全啃得只剩薄薄一片瓜皮才作罢,最后才丢给她几片边角碎料。 当时的她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杨云花希冀求救。 “瞧我家儿子多能吃,将来一定会有出息!” 如今的宋清雅虽不是原来的她。 可情绪上还是会受到影响。 她冷冷地把手边那份虚伪的热络推开,语气平静得没有起伏。 “我都说了,我不吃。” 早干什么去了? 现在倒想起献殷勤来了。 怕不过是因着自己成了里长夫人的身份,他们才装模作样起来吧?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冷淡,夫妻二人愣住对视一眼。 终于还是忍不住,满含抱怨地开口说道:“清雅,真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也直说啊,别总把人往外推,搞得好像我们反倒要讨好你才行?” “你到底在生气啥我们都还不清楚,能不能好好说明白?” “妈、孙叔,你们理解错了。” “理解错了?” “清雅没生气,她只是身体不允许吃那些。” 他继续说道。 “身体不允许吃?” 孙婶率先露出诧异神色。 杨云花更是皱起眉头追问道:“我记得她以前挺能吃的啊。” 就在这时,孙振海嗤笑一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双手抱胸满脸不屑。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搭上了有钱人就不把我们当回事了吗?” “孙叔,”他转身望向孙强,“你得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儿子了。” 见状气氛陡然一滞。 所有人不禁屏住了呼吸。 “对对,是该管一管!” 孙强顿时背脊发凉,汗珠瞬间冒了出来。 他连连点头,伸手拽过还在愣神中的孙振海往房间门口推去。 门“砰”的一声被用力推开后又快速反锁上。 门外只剩下了喘息未定的孙强一人。 房间里,孙振海显然还没有回过味儿来,只听得他说:“爸,我也就是抱怨两句,你怎么还真把我关起来了?” 紧接着是拍门声,还有他愈发气愤的大吼。 “妈,快来帮我讲讲话啊!你难道真的愿意让我爸饿我一整天吗?” 听到这些声音,杨云花正要张口求助于孙强。 没想到孙强脸色一变当即制止她开口,严肃道:“你别帮他说话。” “我说过了,谁都不可以心软。就这样让他好好尝尝教训好了,必须等他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能放过他。” 说这话的时候,孙强语气异常决绝。 回完头,孙强马上换上一副笑容。 他面向斐堇和宋清雅。 第107章 命格硬的女人 “振海太不懂事了,真让人失望,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把他狠狠地教训过一顿了。” 停顿了一下,他又略带歉意地对宋清雅补充道,“清雅啊,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宋清雅轻轻一笑,笑意虽然浮在脸上,却并没有到达眼中。 “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这种小事没什么好介意的。” 孙强听了这话,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那就最好了,那就最好了。” 孙强松了一口气,心下想着今天的这场风波总算已经过去了。 但事实上,事情并不像他想得这么简单。 斐堇今天之所以会陪宋清雅登门,目的本就是来为她出口气、撑腰的。 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会再让她受一丁点委屈。 只见斐堇皱起眉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那正是刚才冲突爆发时,孙振海躲进去的地方。 他沉默了一瞬后。 “妈,孙叔,刚才清雅怀孕了,不可以吃生冷的东西。除此之外,她情绪波动也会比较大。我希望类似今天这样的事,以后就别再发生了。” 这一席话刚出口,屋内顿时一片安静。 杨云花和孙强几乎在同一时刻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在那一刻。 “啥?啥玩意?” “清雅……怀、怀孕啦?” 一直以来,在他们的固有印象中,宋清雅的体质太过孱弱。 能在婚后安然活下去就已经是意外之喜,至于怀孕? 这简直就像是做梦也不敢想的事! 现在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反而让他们措手不及。 他们开始琢磨起了另一件事。 也许是因为真的享福了吧? 嫁过来之后身子骨调理好了,才能怀上孩子? 怪不得她一直活下来了,看来还真是个命格硬的女人! 一时间,两人思绪如云般翻涌不断。 可表面上,他们的脸色却立刻变了。 嘴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哎哟!这好事怎么就不早说呢!真是的!” “我和孙叔知道了肯定会高兴得放两挂鞭炮庆贺的!早就该大张旗鼓一番才是!” 紧接着,杨云花一脸慈爱地看着宋清雅,连眼角的笑容都挤成了堆。 “清雅呀,你就放心吧!你想在这住多久都可以。我们和孙叔前几天早就把你们夫妻要回来的事儿准备好了,收拾出来一间干净舒适的房间,等你安顿下来后,顺便还能好好逛一逛省城。” 她话音未落,孙强在一旁便赶紧插上一句。 “对啊对啊,我还记得之前你不老说惦记着市里的那个新建电影院?正合适这次带上小斐一起去走一走嘛!散散心也好!” 杨云花紧紧攥着宋清雅的手,看上去姐妹情深、亲热极了。 可是这种过分热情的表现,反而令人有些心里发怵,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而宋清雅的胃中,却在这一刻陡然翻涌起一阵不适。 她原本还想忍住,可那恶心的感觉仿佛从喉间直往上蹿,根本压制不住。 当场差点就呕吐出来。 台上还在演戏的杨云花与孙强见状,脸上笑容瞬间凝固了。 两人眼底的惊愕藏都藏不住。 原本假意欢笑的表情变得僵硬无比。 一时之间竟没人说出话来,场面极为尴尬。 “我现在是怀孕初期,妊娠反应大了一些,可能不太雅观,妈、孙叔你们别见怪。” 宋清雅轻轻捂着嘴唇,脸色微白。 说完,还主动向后退了两步,刻意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杨云花与孙强听到这话只得连连点头陪笑。 “没事没事,我们懂的。” 如果不是刚刚那一幕。 当杨云花伸手碰到宋清雅的那一刻。 下一秒钟宋清雅就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反应。 他们怕还真会以为是自己误会了她。 宋清雅皱了皱眉头,轻轻地用手按了按额角。 那副疲倦又难受的样子,一眼望去便知是真的不舒服,不是装出来的。 “我有点受不了了,现在特别想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其实她是真不想继续陪着他们上演这出荒唐的戏码了。 连看他们一眼的心情都没有了。 “好呀好呀,你去休息吧。” 杨云花强挤出的笑容差点裂开。 宋清雅轻轻点了点头,在斐堇的陪伴下走进屋子。 随后他很温柔地将房门缓缓地合上了。 …… 厨房中。 只见杨云花拿着刮鳞刀站在案板前正在处理一条大鱼。 她下手格外用力,“沙沙”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孙强从门口进来。 “那个小蹄子,现在整个人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杨云花边说着边用力剐着鳞片。 “现在不光家务不做,饭也不沾一口。更别说收拾床铺了,整日躲在屋子里不见人。” “我刚刚还特意端了个果盘送进去,结果她说‘放在那儿就行了’,连个正眼都懒得瞧我。哼!她这是摆明了开始耍狠,眼里哪里还有我们这个长辈!” 孙强叹了一口气。 “你就再忍一忍吧。” 顿了顿,他继续说下去。 “她说只住三四天,我们咬咬牙挺几天又能怎么样呢?” “关键是,还得靠她给我们家振海谋个工作。” 听到这句话,杨云花原本满脸怒意的神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缓缓抬起头,低声问道:“但这次回来,我看她态度不太对劲儿。” “你说,她是真心想要帮我们吗?振海跟她关系本就不太好。” 孙强思索片刻,随即开口回答。 “咱也不是指望她动手找工作。” 他摇了摇头,显然早有盘算。 “她在家里哪有办法安排?还不是要求小斐帮忙?” “所以啊,我们必须要把小斐这边搞定,得在他身上下功夫才行。” 杨云花听完微微皱眉,低头沉思了几秒后,轻轻点了点头。 “小斐这孩子倒是挺懂事的。” 语气有些迟疑。 “咱们劝着他,或许他会愿意动动脑子想想办法。” “可要是清雅跳出来从中作梗怎么办?” 话音刚落,她的眼神也变了。 他们很明显察觉到斐堇对宋清雅的态度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在此之前,尽管两人名义上是一对夫妻,实际上却比陌生人还要疏远。 谁也不愿主动靠近谁半步,甚至就连最基本的亲密行为都没出现过。 但是这一次情况不一样。 从进门那一刻起,斐堇时刻关注她的位置。 第108章 热脸贴冷屁股 万一宋清雅真是不愿意见弟弟获得工作。 在斐堇耳边随便添油加醋几句坏话的话。 一切都有可能发生翻转。 终于到了晚饭时间。 长桌上摆放着一堆精心烹制的菜肴。 每一道菜看起来都非常用心。 这背后的意图显而易见。 结果却是热脸贴冷屁股,因为宋清雅根本就没有露面的意思。 看到这一幕,孙强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斐啊,你怎么媳妇儿连一口饭都不吃就回房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斐堇表情平静如常。 他淡淡地开口回应。 “她这几天胃口太差,吃什么都想吐。” 不过虽然如此,他还是坚持每天与老两口一同在客厅用餐。 可是,他在队里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根本改不了。 不到十分钟的光景,饭菜就被他风卷残云一般一扫而空。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他便立刻站起了身。 “我已经吃好了,先进去房间看看清雅。” 他的声音不大。 “不多吃点儿啦?” 杨云花忍不住想留他再多吃点。 毕竟关于他们家孩子的事儿,到现在连一句都没说起! 等到收拾碗筷时,杨云花的神色都变得沉郁下来了。 桌子上的确还剩下不少好菜。 就这样白白浪费掉,真叫人心疼得慌。 “要不然……我们偷偷给振海送一些去?” 瞥了眼紧闭着的宋清雅房门,杨云花压低了嗓音提议道。 “不行,必须得让振海饿着肚子才行,这样才能让他姐夫急在心上,事情才会有点效果。” “你说这样能行吗?” 杨云花略带迟疑地追问了一句。 她冷哼一声,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满来。 “我怎么总觉得清雅躲着我们的?” “她们不是说来看战友,起码得住个三四天,肯定会有空谈一谈的机会的。” 孙强一边耐心分析着,试图说服妻子。 “倒也是这个理。” 想想看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低声商量了一会儿后,决定把事儿放一放。 第二天再说下一步该怎么走。 翌日一大早,太阳才刚刚冒了个头。 杨云花夫妇就已经忙前忙后,热腾腾地熬好了一锅小米粥,还有几道精致可口的小菜。 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门口却传来了说话声。 “我们要去看电影啦,今天的饭就不回来吃了哈。” 老俩口还没反应过来。 人家都已经转身要离开了。 “你们吃点早饭!外面的东西不干净!” 杨云花赶忙劝说。 “我们在外面解决就可以了。” 门一关,屋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进了屋子的宋清雅整个人如释重负般深吸一口气。 斐堇帮她打开车门,侧头看着她的模样,眼神中有几分思索探究之意。 随即开口问道:“清雅,你是不是真的很不想跟你妈待一起?” 沉默了几秒钟,宋清雅冷冷地说出口。 “她不是我的妈,她根本不配当一个母亲。” 斐堇没再多问。 清晨的风吹过街道,带着微微凉意。 斐堇熟练地发动车子,目光悄悄看了眼一旁的宋清雅。 确定她已经坐稳后,才缓缓将车驶上街道。 他们先前往了早点铺。 锅碗相撞的清脆声响中。 老板娘热情地端来几样地道小吃,香浓扑鼻的味道让人食欲大开。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笑声时不时从小桌那边传来,惹得其他顾客也忍不住侧目望去。 然后一起走进省城的一家电影院。 看着门口排队的人潮,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手牵着手排进了队列。 进入放映厅前,斐堇还体贴地为她买了瓶矿泉水和一桶热乎乎的爆米花。 看了场抗战电影。 屏幕上枪林弹雨不断掠过。 影片看得宋清雅鼻酸眼涩,眼泪几次欲夺眶而出,差点哭出声来。 斐堇察觉到她的变化,低头轻声询问,同时用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 “怎么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听得见。 宋清雅抬起头望着他熟悉的脸庞,眼眶有些湿润。 她没有回答,只是一边回想着刚刚的画面,一边说:“我想起你了。” 原来她看着屏幕上熟悉的桥段,就想到斐堇身上的疤。 他当年吃了多少苦,忍了多少痛? 这样的他,未来却落得那样悲惨的结局,她不能接受。 于是她下定决心,哪怕改变不了时间的轨迹,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扭转那个结果。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臂,抱住他说:“斐堇,我答应你,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很好。” 我也一定要阻止那样的命运发生。 斐堇闻言身体微微一怔,愣了几秒。 随后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他原本冷峻的目光此刻变得柔和。 “我相信。” 他心中又补充了句。 我也会对你好。 电影结束出来后,斐堇看了看手表。 外面阳光正好。 他建议再去剧院看看话剧演出,说不定能消磨掉下午的无聊时光。 可宋清雅摆摆手表示兴趣不大。 “我倒是想再去趟医院,看看老罗。” 她语气笃定。 “那咱就去。” 斐堇点了点头,转身拉着她的手穿过街口走向停车场。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到了医院门口,两人在旁边买了束百合。 他们提着花步入病房,老罗一看两人来了立马露出惊喜的表情。 “昨天不是刚带花了嘛,干嘛又买,让我都不好意思了!” 老人嘴上这么说,眼中却是藏不住的激动。 杨英子在旁边笑着打趣道。 “清雅你们再来几趟,这病房都能改成花店啦!” 话一出口大家都笑出了声。 宋清雅将花放下。 “每天换不一样的花,老罗您的心情应该也能好些吧?” 她一边插着花,一边说道:“昨日的花是祝愿,今天的花代表新生,每天都看点不一样的心情呗。” 随后她转过身朝老罗露出温柔笑容。 “老罗,祝您早日康复,精神抖擞。” “啧,还是文化人说话漂亮。” 老罗一边笑着一边擦着眼泪。 几人正聊着,文杏露推门走了进来,脚步声轻微而急促。 她的神色透着几分兴奋,也带着一点拘谨。 紧接着,一位身材高大、身形笔直的年轻人跨步而入。 “杨大夫快请进。” 杨英子见状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热情地招呼道。 第109章 太神奇了 她随即向在场的众人做出解释。 “清雅,你还记得前几天给老爷子按过的穴位吗?我回去之后试着照你教的方法去按摩,结果那天晚上他的睡眠质量特别好,半夜都没再起来!我觉得这方法真不错,想着既然有这种效果,不如干脆找个大夫来看看。于是我就托了表姐推荐了一个擅长针灸的大夫。” 文杏露则站在一边笑着补充介绍。 “这位是杨尚医生,年纪虽轻,但口碑极好,听说他对传统医学非常精通,尤其是针灸方面颇有建树!” 此时,只见那位年轻的杨尚已经走到老罗身旁,弯下腰仔细观察起了之前被标注好的穴位点。 “这些位置……竟然是你自己画出来的?” 他语气激动地问道,眼中满是惊讶。 “和我师父生前常说的那一套路数竟然出奇地一致!太神奇了!” 接着,他继续说道:“而且这个穴位选得也非常准,我一直都没注意到它的重要性。如果从这里下手扎针,完全可以更有效地调节肝脏功能,从而帮助缓解身体内部积压已久的淤堵现象。” 随着观察不断深入,杨尚越研究越是兴奋。 他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明亮起来。 “敢问您学的是哪个流派?” 终于,他忍不住抬起头来请教。 而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称赞,宋清雅却表现得极为冷静和平和。 “说实话吧,我没拜过什么师门,也没有正式接受过专业训练,就是对这方面感兴趣,平时喜欢翻看一些相关的医书罢了。” 什么叫做“只是兴趣来了才学了一下”? 这也太夸张了吧? 要知道,一个人刚入门没多久的时间而已,又是完全没有受过指导的那种自学,竟能如此准确掌握人体穴位,并能提出明确有效的施治疗法。 这种悟性和天赋简直令人惊叹。 几乎是天纵奇才! “那就拜托你啦,杨大夫。” 她小心翼翼地上前请求着。 “请您替我家老头子针灸一下,辛苦您了。” 杨尚听完以后点了点头,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型皮革针具包。 然后按照宋清雅先前指出的关键穴位,逐一小心谨慎地下入银针。 就这样静静地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 房间里一片安静。 忽然之间,只听见床上传来了老罗的一声低吟。 “嘶——”。 察觉不对劲儿的杨英子,立即转头关切地质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效果不会那么快显现,得慢慢观察。” 杨尚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收起了自己的针灸包。 他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罗福满,又环顾了一下房间里的其他人。 片刻之后,他准备起身离开,动作轻缓而有序。 宋清雅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轻轻地叫住了他。 “杨大夫,等一下。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地说。 “我觉得也许还可以在他手指头上扎一下,放点瘀血,你觉得可行吗?” “这……好像可以。” 杨尚略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他重新坐回原位,从针灸包中取出一枚细小的银针。 宋清雅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请杨尚先给罗福满再次把脉。 过了一会儿,她指着一根手指上的穴位,缓缓说道:“这个地方有很多关键的手部穴位,想必您比我更清楚。如果您愿意尝试一下,就在这个位置下针,轻轻刺入皮肤一点就可以了,把一些瘀血排出来,或许会更有效果。” 杨尚听完,迟疑了几秒钟,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但他很快下定了决心,缓缓点头说:“嗯,那就试一试。” 当针刚刚刺入的那一瞬间。 罗福满的手指上缓缓渗出了一些发黑的血滴。 几秒钟后,大家惊讶地发现,原本脸色苍白的老罗脸颊竟开始泛起红润之色。 “哎呀!身体好像轻松多了,也没有之前那种沉重的感觉了!” 罗福满忍不住惊叹道。 “清雅,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感觉一下子就好起来了!真是服了你了!” 宋清雅轻轻一笑,摆了摆手说:“谈不上神奇,罗大哥,这其实是有医学依据的,并不完全是玄乎的东西。中医讲究疏通经络、活血化瘀,刚才那一下正是配合了整体的调理方式。” 罗福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连声说道:“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瞎说了,不该说你是封建迷信。这确实是一门真本事!” 人一高兴,脸上的光彩也跟着回来了。 身子才刚稍微好了一点,罗福满的精神气儿就提了上来。 他乐呵呵地看着大家说道:“还是我们家的清雅有本事!你说你多厉害吧,小斐能娶到你这样的媳妇,可真是太有福气了!” 杨英子看着丈夫逐渐恢复了生气,情难自控地落下泪来。 她紧紧握住杨尚和宋清雅的手,不停地向他们表达感谢。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及时来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尚被她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不好意思地用手挠了挠后脑勺,口中低声说道:“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也没干什么啊。 不过是按照宋清雅指的位置下了几针而已。 那一针又一针的动作看似平常,实则蕴含着极为精细的操作。 连最关键的手指那一下动作,也是人家提醒之后才完成的。 他只是个普通的医学生。 在这种级别的病例面前经验尚浅,根本没有太多的发言权。 他有些尴尬地走到宋清雅面前,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说道:“你好,我能不能留你一个联系方式?以后遇到问题的时候方便多请教一下。” 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被站在一旁的斐堇不动声色地挡了下来。 只见他微微跨前一步,直接站到了两人之间。 “这不合适。”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杨尚急忙摆手解释。 “我真的只是想和同志讨论下关于针灸的知识,并没有别的想法。你们别误会!” 他赶紧补充道。 眼前的这个男人高大挺拔。 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身份的人。 杨尚心里发虚,暗自嘀咕着,不管怎样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种事上动什么歪念头。 第110章 宝藏级人才 看到自家老公吃醋的模样,宋清雅忍着笑意,轻轻开口说道:“不如这样,你可以加我丈夫的电话吧。不管是写信还是打电话都可以。” 最终,杨尚小心翼翼地留下了自己的地址,也将流长镇的地名认真记了下来。 临走的时候,他还频频回望,眼中透着依依不舍的情绪。 一边离开病房往医院外面走,他的脑海还在回想刚才的情形。 回去第一件事,就必须立刻告诉师父一声。 说在流长镇遇见了一位绝顶聪明的人,针灸方面的领悟超群,绝对是个宝藏级的人才。 要是慢了一步,恐怕会被别人抢了先机! 分别之前,宋清雅悄悄支开了病房内的其他医护人员和家属。 此刻刚刚接受完针灸治疗的老罗,神清气爽。 几个小时之内,病情有了肉眼可见的好转。 不仅说话更加利索了,精神状态也明显恢复了不少。 听到宋清雅想问他问题,罗福满立马拍了拍胸膛。 “你说吧!只要是你的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 宋清雅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她缓缓开口问道:“罗大哥,我其实一直挺好奇的,阿堇的父亲究竟是谁呢?或者,他在京都还有没有其他的亲人吗?” 这个疑问早在她心里埋了很久很久了。 之前,她曾经问过斐振武这个问题。 毕竟,斐振武是斐堇的亲大伯。 按理说应该比外人更加了解他的身世才对。 可每次提到这件事,斐振武总是有意无意地避而不谈。 他还劝过宋清雅:“这事儿你别瞎打听。阿堇早就跟他爹断了来往了,知道这些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帮助。” 据宋清雅所知,斐振武他们一家人并不是一开始就住在凤来镇的。 而是后来才搬到这儿来的。 至于他们的祖籍究竟在哪儿,镇上根本没人能说清楚。 为了搞明白这件事,宋清雅也下了不少功夫,动用了自己多年来的关系和人脉,在镇里问了个遍。 甚至连平时最熟悉邻里情况的方姨对此都是一无所知。 万般无奈之下,宋清雅只能把目光重新转向了罗福满身上。 因为对方之前欠着她的一个人情实在不小。 所以他也不太可能有所隐瞒。 只见罗福满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复杂地说起了往事。 “我真的是不清楚啊。” 他低声说道。 “当年小斐还是我的兵,我们一块儿在一个排里的时候,战友们经常会在茶余饭后聊些家里事,有人盼回家看看父母,有人想见孩子老婆,唯独小斐从不参与这个话题。” “那时候我就隐约觉得,他和家里人的关系不太寻常。” 宋清雅轻轻低下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低声说道:“我知道他和他的父亲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 她抬起头,看向罗福满,眼神中带着思索。 “我只是……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让京都这个地方成为了他不想提起的地方。” “我也试探过,有次我说我想去看一看京都,结果他对这件事表现得很抗拒,坚决不想回去。” 罗福满听完这话,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说。 “小斐确实出身于京都是没错,但我感觉啊,或许他只是跟他的父亲关系不好,而不是所有人都断了往来。” 宋清雅微微一怔,眉头轻蹙。 “你怎么会得出这个结论的?” “不怕你笑。” 罗福满靠在椅子上,目光微微出神,像是想起了些什么。 “有那么一回啊,我们几个人一起写家信。我也说不好是哪根筋抽错了,竟然偷瞥了小斐一眼。” 他顿了一下,接着低声说道:“他坐在那,手握着毛笔,神情特别凝重。我就顺着眼光扫了一眼他的信纸……” 语气稍缓了些后,他继续道:“那是一封给他爸爸的家书,我自然不敢细看内容。可是他写的时候,一句亲热话都没有,就那种上下级之间汇报工作的语气,父子俩这样说话,听着真有点让人心寒。” “而且有一回咱们几个凑在一起闲聊,也不知道谁无意间问了句:‘你怎么从来都不提娘呢?’结果小斐听到了就愣住了。” 讲到这儿,罗福满的眼神也暗了几分。 “他说,母亲在他七岁那年就已经去世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静。 “说到他母亲时他就变了个人似的,脸色阴下来了,连嘴角都绷紧了。” 说到这儿,他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那时还听说了一件事,小斐他爹后来续了弦,又娶了个媳妇儿,还生了个儿子。算起来应该也十八了吧,差不多成年啦。” 听到这里,宋清雅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原来是这个原因,斐堇的父亲另结了新婚呐。 想必斐堇和他父亲之间的疏远,便是打那时候开始酝酿的吧。 更何况小说里没有提到她和斐堇曾一道回到过京都的事。 如今通过罗福满的一席谈话,结合已知的情况与过往细节。 一个全新的可能正渐渐浮出水面。 斐堇那次莫名其妙死去,背后说不定真的与他那位身居京都的老父脱不了干系! “我已经明白了不少,老罗。” 宋清雅由衷地道。 “真的非常感谢你跟我聊这些事。” “谢什么谢!” 罗福满大咧咧地摆摆手,咧嘴笑了笑。 “这也不是啥大秘密,能说就说呗。” 他顿了顿,语气转得认真了些。 “清雅啊,其实应该是我跟小斐都要感谢你才对。你是真正打心底里关心小斐,别人谁会在意他写信是什么口气、说过哪些话?可你就留心了,还专程问我这些事情。。” 说着这话,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温暖。 “我相信你们两人只要齐心协力,好好相处,一定可以把生活过得幸福。” 宋清雅点了点头。 没错,斐堇确实是值得依靠的对象。 这也是她愿意用心经营这段感情的原因所在。 他的性格沉稳可靠,处事冷静有担当。 而且他对她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从来不是表面上的敷衍。 突然间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记起自己在现代社会生活的那段日子里,曾有一位姓方的老邻居。 他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 第111章 启动资金 那时她正为一部历史题材的电影做准备。 为了让角色更贴近时代气息,常常跑到袁爷爷家请教。 记得袁爷爷说过,年轻的时候曾经参军服役多年,还当过某位高层领导的贴身警卫。 那时候的她年纪轻轻才二十出头,而老人已经七十高龄。 那么换算到现在这个年代节点上。 如果时间线无误的话,袁爷爷今年大概也才不过二十二三岁左右吧?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的他正处于服役的两三年间。 说不定还在服役,没有退役。 记忆力一向出色的她,马上回忆起当年从袁爷爷口中听说的那个地址。 那时候他说,等有机会欢迎她来家里坐坐。 那个家就在“葫芦巷”。 如今想来,“葫芦巷”虽然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街名,却是当时京都的一片老城区,。 走出医院的大门。 宋清雅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前一刻她还在因斐堇的事而发愁,这一转念却又看到了新的可能。 斐堇看着她笑。 “怎么这么高兴?” 他的目光透着关切。 “是挺开心的。” 至少,终于想到一个能帮你的办法了! 宋清雅眼神灵动,冲他甜甜一笑。 随即抬起手臂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我不想去家里吃,咱们就在这附近找个馆子,吃点好吃的行不行嘛?” “都依你。” 斐堇笑着答了一句。 赚钱嘛,不就是给老婆花的? 斐堇每个月都领到一笔数量不少的津贴。 这些钱他统统交由宋清雅来打理。 无论去哪里吃饭、做些什么事情,全都听凭宋清雅安排与。 他们两人正坐在国营饭店靠窗的位置上。 面前摆满了四道香气扑鼻的菜肴。 也许是这段日子每日都在饮用灵泉所致。 自从度过了最难熬的孕吐阶段之后,宋清雅的食欲竟然变得出奇地好,吃下去的食物分量,几乎已经赶得上身材高大的斐堇了。 这倒也说得过去,毕竟是一个人在吃,却要供应两个人所需的营养。 多吃一些也无可厚非。 宋清雅刚用筷子把最后的米饭扒进嘴里,咀嚼两下后咽了下去。 一边想着趁着这次离开齐城之前,再跑一趟集市。 去买一些庄稼种子和足够多的干粮食物,囤放在自己的特殊空间里备用。 她手头拥有的一小块黑色肥沃土地十分神奇。 种植出来的农作物无论是品质还是产量,都要比普通农户种出的高出一大截,甚至拿到集市上去出售交易,都能以普通农作物价格的好几倍卖出。 差价利润极为可观。 靠着这种巧妙的方式来赚取利差,并结合手中已有的存货。 她近段时间收入相当不菲。 粗略计算一番,这段时间赚取的纯利润加起来已经有三百多元。 虽然赚钱的方式看起来可行,但也存在不小的麻烦。 她不能经常出入那种地方太频繁,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过去几次去集市的时候,她都会特意戴上帽子掩饰自己的容貌。 而且眼下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肚子隆起越来越明显。 以后行动肯定会变得更加不便。 到时候就更不可能贸然去跑集市了。 时间不等人,趁着有利时机抓紧捞一笔是上策。 宋清雅一边思索着一边低头算了算账。 距离她所知道的历史上改革放开的日子,也只有一年左右的时间。 她的目光放得非常远大,目标也十分清晰。 只要攒足了足足两万块钱。 在这个特殊的年头就拥有了人生真正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 此时此刻,筒子楼孙家的小单间里弥漫着饭菜的浓香。 孙振海饿得前胸贴后背,蜷缩在凳子上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可怜巴巴。 他眼巴巴盯着桌面上那几道还在冒着热气的可口饭菜,却始终无法动筷子尝一口。 “爸妈,可以开饭了吗?我都还不知道饿了多久了,你们看我都要饿死了,还没让我吃一口,这太不人道了吧!” “不行!得等你姐姐和姐夫回来才能开饭。” “还要等宋清雅?” 一听到那个名字,孙振海心里就没来由地一阵烦躁,语气顿时也变得不太好起来。 “她到底哪儿好了啊?你们怎么对她都那么客气?她现在可是咱家的人,家里安排的事本来就是她该承担的,还去问她愿不愿意干嘛?这不是多此一举吗?直接让她去办不行吗?” 父母的态度让他感到愤怒,一时火气上头。 他顺手抓起桌上的一双筷子,狠狠拍在桌子中央,震得茶杯都晃了几下。 “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这时一旁的父亲孙强皱着眉头沉声反驳。 “她现在的日子过得不错,男人非常宠爱她,几乎事事都依着她的意思。如果她不同意出面帮忙,就凭她丈夫对她的纵容,能让你差遣得到吗?能帮上你的忙吗?” “是啊振海,你爸说的没错。这种事不能急,还是要商量一下才好。” “爸妈,昨天晚上临睡觉前,我不是已经跟她递过话了吗?可你们猜她是怎么回我的?我看她压根就是在装傻!根本就是故意不表态,心里就是不愿帮忙!” 孙振海不甘示弱地继续发牢骚。 “行了,别说了,再吵也没用。” 母亲终于忍不住制止道。 “他们应该快回来了,等她回来当面再说也不迟。” 这话刚说完没几秒, 外头忽然传来门锁的咔哒一声响。 紧接着大门推开,只见宋清雅一身干练打扮,拎着包走进屋里。 她目光扫过客厅,第一时间注意到地板上散落的那一双筷子。 接着又看到正瞪着眼睛的孙振海。 “哎呀振海,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吃饭都能把筷子掉地上了,搞得跟小孩子似的。” “谁说我掉筷子了?” 孙振海猛地抬头看向她。 “我还没吃!” 他一脸委屈又气愤地说。 “没吃饭?那你坐在那儿干啥呀?” 宋清雅歪头看他。 宋清雅明知故问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盘上的指针。 随后笑眯眯地朝母亲杨云花和孙强看去,语气轻快地说:“妈、孙叔,都九点了,怎么还不开饭啊?” “这不是等着你跟小斐一起吃嘛?” 杨云花温柔地回答了一句。 第112章 错怪 孙强一边笑着回应女儿的问题,一边乐呵呵地搓了搓手: “你俩肯定饿了?我去给小斐倒点酒,正好好好聊聊。” “不用,我戒酒。” 斐堇不冷不热地开口。 “哦哦,戒得好,对身体好!” 孙强忙不迭点头。 “那你喝茶也行,饮料也可以,总之咱爷俩一定要热闹热闹!那我去把饭菜热一下,刚做好的,现在应该有点凉了。” “也别热了。” 宋清雅插话进来,脸上露出几分略带无奈的表情。 “不好意思妈、孙叔,我们走得急,忘记提前说了。今天晚饭是跟阿堇战友一家人一起吃的,吃得饱饱的才回来的,实在吃不下了。” 紧接着,她顺势拉着母亲杨云花的手。 “妈,你会怪我吗?”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笑容可掬的杨云花顿时愣住了。 然而,还未等她开口回应。 突然之间,背后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 哐当! 只听得一声闷响混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在饭厅内炸裂开来。 孙振海猛地站起身,直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满脸涨红,双眼圆睁。 “宋清雅,你是啥意思?” 他忽然嘶吼起来,声音陡然拔高。 “你要不想帮,就直接说嘛,别藏着掖着!你还躲着我们是几个意思?!” 孙强和杨云花赶紧冲上前,一左一右拽住他。 “振海你到底在说啥胡话?这都是哪跟哪啊,赶紧给我闭嘴吧你!” 可孙振海并不买账。 他挣了挣胳膊却未能摆脱家人的钳制,依旧气恼地说出自己的委屈。 “我没有胡说!你们谁听我说完过?宋清雅明明有能力帮我找个工作,可是她偏偏就是不给一句痛快话!你就告诉我一句行不行,能帮还是不能帮?!” 在孙振海心中理所当然地认为,家里每个人都必须依着他、哄着他。 哪怕姐姐宋清雅已经外嫁出去。 她依然有义务成为那个无条件服从命令的姐姐。 斐堇站在一旁冷冷发话,语气中没有一丝温情。 “那你以前对你说你姐姐也是这般说话、这样态度的吗?” 听到这话的孙振海下意识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 “我……” 一个字脱口而出后,竟再也没能接上第二句。 他不敢迎向斐堇目光如刀般的注视,于是把头缓缓低下。 “我们家就是这样的,说话不喜欢绕弯子,直截了当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像某些人一样那么多的规矩。” “哈,这就是所谓的直来直去?” 宋清雅终于开了口,她的笑声里夹着讽刺,反问着弟弟。 “我直接说话的时候,你们一家是怎么教训我的?” 她说完这句话,周围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一样。 现场再度变得紧张起来。 杨云花明显感觉有些招架不住,赶忙摆手劝解道:“你这个孩子!那时候不过是气急之下才动了几下手而已。” 不过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了。 此时的宋清雅眼神清冷无比。 “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七岁那年奶奶还在世时,因为我偷拿钱去买了一些零嘴,你们把我打了一顿。其实那笔钱根本不是我拿的,但是你们不信也罢了,竟然逼我一定要承认错误,并且说出具体的理由,甚至还要邻居们都在场围观评论。” “最后怎么样?那一笔钱后来终于在灶台的角落底下找到了,奶奶把位置给忘了。那时候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因为这样的误会闹得那么僵。” 杨云花支吾着说:“可那次奶奶也知道自己错怪你了啊。” 黎海本想顺着这话找个台阶让宋清雅下,也让自己这边好受些。 却被宋清雅一句话狠狠地戳穿,毫不留情。 “你们说她认错?她不过是告诉你们钱找到了而已!可我呢?你们有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对不起?别说道歉了,打完之后你们压根没管过我伤在哪里。那一病就是半个月,连药都不肯给我。” “还有一次,是我刚考上高中的时候,老师愿意帮忙免学费让我读书。” 她的语气低了几分。 “结果你们偏偏挡着我不让我上。” “我在雪里跪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都病倒了,当初你们怎么跟我说的?你们说,女孩子念书没用,就算不收学费,也没法给家里挣钱,还不如早点嫁人。” “那时我才15岁,连结婚的年龄都不到,你们就偷偷收了媒人的钱,想就这么把我定了下来。后来还是我去街道办闹了一场才把事情搅黄了。” 当然,换来的也只有一顿暴打…… 原主在家里过的日子实在艰难。 宋清雅不需要过多润色,也根本不需要刻意煽情,只要如实陈述,就已经足够令人震惊。 她只是挑了三件印象特别深刻的事情来讲。 杨云花从小就让原主每天伺候弟弟端水洗脚,逼她做事不说,还处处苛待。 不让原主吃肉,总是将好的都留给弟弟,甚至连看病的钱都被克扣。 而这些微不足道却长期累积的折磨,最终导致她多年来身体一直不好,常年病痛缠身。 这些事一件件全都是真实的,容不得杨云花和孙强说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 他们只能低着头,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斐堇眼神中透出深深的不忍。 他原本就听说宋清雅在家中的地位微乎其微,从未得到过真正的关爱,却不曾想到她所经历的远远比想象中还要痛苦百倍。 过去的一切一幕幕浮现脑海。 望着那双低垂的眼睛,斐堇心头一片酸涩。 看到这对夫妻哑口无言、脸色惨白的模样,斐堇内心的怒火已经升到了顶点。 这样的家庭环境,还有什么亲情可言? 还有什么值得眷恋的地方? “清雅,我们走吧,回我们的家。” 他伸出手握住宋清雅微微有些冰凉的手掌。 旁人不懂你、不珍惜你。 那就让我一个人来疼爱你。 我会视你为世间唯一珍宝,不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听斐堇这么温柔而郑重地说“回家”。 她心头猛然一暖。 然而宋清雅不是软弱退缩之人。 原主忍受了多年压迫和冷漠,所遭受的那些伤痛怎么可能轻轻一走了之,就可以抹去痕迹? 她是不会轻易放过这一次讨回尊严的机会的。 第113章 跪下道歉 她静静地抬起眼眸,望着站在不远处的孙振海。 “孙振海,我只要你当着大家的面给我一个道歉。” “我说错了什么!” 孙振海不服气地喊了出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显然没想到宋清雅会公然向他索要道歉,一时间脸上挂不住。 孙振海脖子一梗,刚想再说些什么。 就被身后的孙强重重地拍了一下后颈,顿时脸颊涨得通红。 孙强一脸训斥之意地瞪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 “快点给你姐姐认错!你现在不赶紧下台阶,难道还想等她彻底翻脸?” 他心里明镜似的,今天的事要是处理不好。 往后一家人就没法再相见了。 “你说他不懂事?” 宋清雅目光淡漠地看着孙振海。 “他已经快要二十岁的人了,您还这样一味地惯着纵容,真的对他好吗,孙叔?” 宋清雅轻笑一声,缓缓扫视四周满屋子杂乱狼狈的样子。 “我刚才好像听说,这位孙家少爷打算去参军?” 宋清雅微微一笑。 “阿堇,你说像他这样脾气还不小的人,恐怕连入伍的门都没踏进去就会被挡在门外了吧?就算运气好混进队里,估计也不会待太久,很快就会被别人一脚踢出来,是不是?” 斐堇冷冷地应了一声。 “嗯,队里讲规矩守纪律,像这种性格浮躁的人进去了只会被淘汰。” 孙强在一旁连忙加码道:“振海啊,刚刚你实在太过分了!你不该掀桌子、不该顶撞清雅,更不该那样说话。你现在马上跪下,给你姐姐还有姐夫赔不是。还要当众保证以后不再发脾气、不掀桌子、不踹椅子!”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嗓门也提得更高。 杨云花和孙强急得直拽自家儿子袖子,眼神中满是焦急,生怕再多说几句会彻底惹恼坐在上座的宋清雅。 杨云花低声在他耳边反复提醒。 “你还倔什么?你要不要去当兵了?你想不想穿上服装看看?你别犯浑了!”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儿子的衣角。 要知道在这年头,能有人去队里那可是整个家庭脸上添光的事。 哪家有孩子穿工装出去走亲访友、邻里见面。 谁不投来几分艳羡的目光,连说话都带三分气势。 为了堵住宋清雅的嘴,也为了让这个名额彻底板上钉钉。 孙强咬咬牙接着催促。 “振海,你照我说的去做!现在立刻跪下来认错赔礼!你必须立刻执行,别让我们家出丑。” “爸。” 孙振海终于开口。 他想争辩,想反抗。 但父亲眼神中的狠厉让他打了个激灵。 “跪下!” 孙强低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想到那唾手可得的名额。 那意味着未来无限可能的发展,还有能在朋友面前吹牛一辈子的资本。 孙振海心里狠狠地一横,咽下心头一口怒火,猛然双膝一软。 整个人重重跪了下去。 他低着头,紧咬下唇直到渗出血丝,低低嘟囔道:“姐……姐夫,我错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在心中默念这句自我宽慰的老话,强迫自己抬起头看了宋清雅一眼。 看他一脸满意地点点头的样子。 孙振海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拧在一起。 而坐在主位的宋清雅却嘴角一扬。 前世的原主可被这家伙欺负得惨了。 只是让他跪下,都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想到这里,宋清雅往沙发靠背上轻轻地一靠。 “起来吧,振海。地上凉,万一邻居家有人来了,刚好撞见你跪在那儿,还以为我们真的多不讲理呢。” “振海啊,听到没有?” 旁边的杨云花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满脸笑容地说道。 “你姐都原谅你啦!还不快点过来,谢谢姐姐?” 她趁势换了种说辞,似乎觉得这局面已经稳住了。 可事实上,刚刚宋清雅只是让孙振海站起来,并没说自己要不要原谅他的事。 而杨云花却完全不管不顾,直接帮着女儿把这事儿给认下了。 孙振海缓缓起身,低垂着脑袋。 他紧紧攥住自己的双手。 他在心里狠狠发誓。 今天受的这些羞辱和屈辱…… 我统统要一个个都讨回来! 可是现实并不如他所愿,他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宋清雅根本不给他任何希望。 眼看着宋清雅能给出个承诺。 结果人家站起身来,便头也不回地准备回房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杨云花夫妇瞬间愣住。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女儿居然一句话也没回答就走了? 来不及再多想,夫妻俩连忙追上去开口追问。 “清雅啊,你看你看,你弟弟都跪下了赔礼道歉,你怎么也该表个态啊!到底是不是答应让他去参军,你说句话嘛。” “是是是,小斐你也看得明白,关键就在你点头。你回去劝一劝你女儿,这事咱不能卡在这儿吧?” 然而宋清雅的脚步却在走廊边缘略微停顿了一下。 “我啥时候答应过要安排孙振海去当兵了?你们是不是记错了?” 她轻描淡写地问道。 “再说了,我又不是那种有背景有门路的人,凭什么去给人打招呼搞定这些事情?要真想当兵,找正经招兵单位办不就行了?如果明天你们真想去,大不了我去告诉我老公送你们过去好了。” 杨云花和孙强当场愣住。 两人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时间慌了神,连连摆手摇头。 “别开玩笑了清雅,让你弟弟去当兵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小斐,你是里长,你也得帮着说句话啊,支持一下你弟弟。” “等等,停!” 宋清雅根本不吃这套。 站在面前的孙振海,不是她宋清雅的亲人。 而是那个曾经欺负过原主弟弟的人。 而且说白了,如果她自己小时候有这样一个不成器的弟弟,恐怕早就把他扔进河里去了。 “妈,孙叔,你们这话说得,是不是故意让阿堇犯错误?” “一句‘顶用’的话就能把事情搞定?队里是咱们家开的吗?真以为这么简单?参军要走程序、要符合条件的,光年纪到了远远不够。” “那你说到底怎么才算合格?他现在年纪明明够了,难道不应该能通过?” “应该能?” 宋清雅反问了一句。 她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了孙振海一眼,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第114章 掌上明珠 “妈,您也太护着振海了吧。吃的穿的哪样差了?可他真未必能通过体检那一关呢。” 她并没有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但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在学校跑步都拿过名次!” 孙振海立刻梗起脖子反驳。 “那好呀,”宋清雅嘴角轻轻扬起一个略带戏谑的笑容,“要不要跟你的姐夫比试一下?” …… 现场陷入一片沉默。 没人说话,更没人敢接这句话。 一句话终结了这场争论。 宋清雅已经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了。 她双腿早已发酸,脸色也隐隐透出些许疲倦。 就在她刚刚抬起手,轻轻搭在腰上的那一瞬间。 斐堇便从她微小的动作中读出了她的意图。 她的丈夫神色淡然地开口说道:“清雅有些累了,长时间站着恐怕身体吃不消。我陪她先回去休息。” “小斐,你……” 斐堇平日里话虽不多。 可他一旦开口说话,在场的几个人谁都不敢再反驳半句。 他们只能看着,在斐堇细心护送下,宋清雅缓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被关上。 “她刚才到底啥意思啊?说来说去连个明确话都没说出来!” “你们真听不出来吗?她刚才话里可带着尖儿呢。什么意思还不清楚?摆明是觉得振海身子骨不够硬朗,连资格都不达标呗!” “我都低声下气给她跪下道歉了,还当着大伙的面磕头赔不是,她到底还想怎么样?” “爸,妈,我觉得宋清雅就该教训一下,趁她老公不在家的时候动动手脚收拾一顿,让她长长记性,知道咱们这家也不是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坐在一边的母亲立刻变了脸色,低声斥责。 “你死了啊,出这种丧良心缺德的主意!给我老实闭嘴吧你!” 谁没长眼睛看出来呀。 自家那个当里长的女婿对宋清雅宝贝到什么程度了? 她现在可是掌上明珠一样的人物,稍有不慎碰一碰都可能会出大事。 再说宋清雅如今还有孕在身,身份尤为特殊。 这种节骨眼上,哪个不怕死的人敢打她的主意? 人家不过是一句话说明自己累了,想要回去休息,谁好意思上前拉扯阻拦? 这位少奶奶简直就是打也不行、骂也不成。 正犯难的时候,杨云花咬牙道:“孩他爹,我已经考虑清楚了,今天我豁出去了,不管多晚我都不睡觉了,我就守在这儿,等她出来,非得跟她面对面谈个明白不可!这事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宋清雅睡前向来都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无论多累,都要洗漱一番才能上床休息。 家里一共只有一个卫生间可用,还是全家人共用的。 而如今她已经搬回房间住下。 既然她肯定会使用卫生间,那就一定能等到她的出现。 家门口就那么几个位置,杨云花盘算着。 只要守在这里,总会有机会碰上面的。 她立即行动起来。 杨云花找来一个小马扎,搬到卫生间的门前坐下来等。 手上握着一把破旧的蒲扇,不停地用力挥动。 呼扇呼扇的声音,在夜深人静时显得格外响亮。 额头上汗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家里面一共就只有一台风扇。 平日里都是放在孙振海的屋子里的。 可是这次听说宋清雅和斐堇要过来住几天。 杨云花立马变了态度,直接把风扇挪到了宋清雅房间里。 为的就是讨好她,想着能不能从他们身上弄点好处回来。 她嘴上是这么说,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哎呀这天气热得简直不像话,像要把人给烤焦似的!还有这蚊子也是疯了,嗡嗡地围着转个不停。” 杨云花一边叨咕,一边不满地抱怨着。 “这丫头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故意不出来的?都快十一点了,别人早就睡觉去了,怎么她还迟迟不出门呢?” 她越想越烦躁,边说边拍了一下手背上又红又肿的大包。 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只有我一个人傻乎乎地坐在这儿吹风,还不知道要被这群畜牲吸多少血去!” 她说完忍不住叹了口气。 冷不丁地抬头一看,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旁边。 原来宋清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卧室门口走出来,甚至就静静站在她身后好一会了。 那一瞬间,吓得杨云花猛地颤了颤。 她急忙伸手捂住嘴巴,想掩饰自己刚才的牢骚,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勉强笑了一下,试图遮过去。 “妈,你在叽里呱啦地说啥呢?不会是念叨我的坏话吧?” 宋清雅微微一笑,嘴角轻轻扬起。 她双手轻轻交叉靠在身前。 一副明明已经听到了什么,却偏偏还要明知故问的模样。 杨云花心里一个哆嗦。 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差点从小马扎上跌倒下来。 “哪……哪有的事啊!” 她赶紧摆手否认。 “我怎么会咒你,你想多了孩子。刚才我在自言自语练口才呢,别往心里去啊!” 说着赶紧站起身。 “那就好。” 宋清雅站在梳妆镜前。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没有答应让振海去参军的事,对我有想法呢。”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拿起桌上的木梳,将长发拢了拢。 随手在后脑勺盘了个简单低垂的丸子头。 她没有回头面对杨云花,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镜中映出的画面。 而就在下一秒,她看见杨云花悄悄从椅子上站起来,蹑手蹑脚地挪到了自己身后,站定后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宋清雅皱了皱眉,语气不耐。 “有话就说,干嘛躲在我背后半天不出声?大半夜的,吓人知道不?再这么偷偷摸摸地站我身后,你还想不想说话啦?” “其实……还是因为你弟弟那事儿。” “我也不是非要逼你帮忙活动,但小斐毕竟是里长级别的干部,这等人脉资源摆在那儿不用,太可惜了吧。” 见对方依旧默不作声。 她索性把嗓音进一步压低了几分。 “你知道吗?听说这类级别以上的领导手上是有内部推荐名额的,能推荐亲属当兵……正好你现在也是家属,咱这边条件还蛮合适,你看你弟弟年龄也够了、文化水平也有,身体估计也符合要求吧?” “你说的这种情况确实存在。” 宋清雅听完并未立刻动怒。 第115章 不近人情 反而缓缓地放下手中的毛巾,语气平静地点点头。 “但前提是你得清楚,光有人情关系可不行,孙振海本人必须满足入伍的基本标准才行。” “那些基本标准是啥你说说看?” 听她口风似乎松了一点,杨云花急急追问。 察觉到她的紧张情绪,宋清雅便拉起她的胳膊,低声说道:“走吧,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两人一道走向客厅,杨云花只觉得心头一热,觉得自己终于打开了局面,忍不住一阵高兴。 “我就知道你会帮弟弟的。你肯定也不愿意看着弟弟被落下吃亏对吧?哎呀,清雅呀,只要你能替孙振海把参军事这事解决了,以后你想住家里多久都可以,我和你孙叔都没意见!” 听到这话,宋清雅眉头微微一皱。 开什么玩笑。 她对这个地方已经彻底失去情感联系。 这一趟回来,并不是为了叙亲情,更不是为了讨欢心。 她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来的。 “在谈振海的事情之前,我想先说另外一件事。这件事才是我今天特地赶回来的主要原因。” 她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多余的铺垫。 杨云花激动地应声道:“你说你说,快说!” “只要是关于我儿子的事情有希望,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说什么都好办。” 她在心里暗自想着。 “妈,我出嫁那天,斐堇家里给了你们彩礼一千吧?那时候你坚持要把这笔钱留下来,说是替我们暂时保管,等我和他真正安顿好了再还给我们。” 她语气平稳,并不带情绪,但却让杨云花心头骤然一紧。 紧接着,宋清雅微微一顿。 “我现在都怀孕了,生活也基本上稳定下来了。那这一千块钱……你应该今天就拿出来还我吧。” 这番话落下的瞬间,杨云花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原本的身体主人,那个软弱无能、总是逆来顺受的宋清雅,在面对亲生母亲与继父时,竟然真的相信他们那些花里胡哨的话,以为他们收走彩礼只是帮自己代为保管。 然而哪里有这样的“帮忙”? 那区区一千块钱,早就像落入狼口的肉一样。 进了她们家的腰包后,还能有半点吐出来的可能? 不把她亲自上门追回这笔账。 这一千块怕是永远都要不到手! 她非得争回属于自己的公道不可! 听完这一番斩钉截铁的要求后,杨云花忍不住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哎哟喂,合着你这次回家居然是为了打这笔钱的主意。” 她的笑容很假,眼神也很冰冷。 一瞬间,杨云花的脸上阴云密布,神情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你原来从进屋开始就在演啊,我看你这哪是什么来看我,根本就是在布套子给我钻!” 她越想越气愤。 “清雅,我是你亲妈,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竟然为了这么点小钱来找我要,也太不念母女情分了吧?这也难怪你不近人情!” 杨云花一边说着,语气一边由强到弱。 她故意抬手擦去眼角挤出来的泪水,装模作样地低声啜泣着说道:“你自己摸良心问问吧,我平常吃得差住得差,天天粗茶淡饭过日子……连锅里的油都是抠着用的……还不是因为你难得回来一趟,今天特意给你加了个菜才多烧了一盘肥肉?!” “你嫁给一个里长,过得那么富足,每天吃香喝辣,住的房子宽敞明亮。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每月丈夫的津贴可都攥在你手心里。赚得多也花得多,怎么这会儿连这么一点小钱你也惦记上了?闺女啊,你是真心“狠”啊。” “妈,你这一通话说得好听得很,你说我是个忘恩负义的女儿,对吧?其实也无所谓,你要真不想给这笔钱也没关系,那就别提振海参军的事了。” 她说完便缓缓起身,不急不缓地转身朝卧室走去。 “清雅,你回来!咱娘俩坐下来好好说行不行?” 杨云花见她要走,连忙快步冲上前去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 “我肚子里可是怀了孩子呢,哪能让你就这么拉着拽着的?这样多伤胎气。” 她轻轻抬头看向母亲。 那一眼扫过去的眼神,让杨云花心里猛地一震。 这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以前那个懂事听话的孩子,怎么突然变得这般不好对付? 刹那间,她的脑海中竟浮现一个古怪的念头。 难道…… 这姑娘被人附体了? 眼前这个熟悉却又莫名陌生的女儿,脸还是那张脸。 但眉眼之间的神情已经完全不同了。 杨云花不由得开始怀疑起来。 而那边的宋清雅见她愣在那里呆滞地看着自己,忽然轻笑了一声,眼神柔和了些。 随即松开对方的手。 “那我现在就先走了。” “等等!” 杨云花这才惊觉过来,心头百转千回了一番后,终于咬牙下了决定。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啊,整整一千块啊!我和你孙叔原本还商量着存个折子……可那存折放在哪儿我一时想不起来了,总得让你爹妈找个两天才能找到吧。” “一天之内。” 宋清雅缓缓开口。 “就这么几十平方米的地方,要是还找不到……那你也就没再继续找下去的必要了。” 杨云花低头站在原地,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宋清雅的眼睛。 她心中越发忐忑不安。 她只是硬着头皮随口应了一声。 “行,行!” 语气听起来虽然答应得痛快,实则心虚得厉害。 宋清雅听了之后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应。 满意地转过身,抬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那时候还没有市面售卖的那些种类繁多、功效各异的面膜。 女人对于护肤保养大多靠天然土方和简单的生活经验。 她习惯性地将刚洗好的黄瓜用刀切成圆片,然后小心敷在脸上。 斐堇正倚在床边看书,见妻子一边整理黄瓜贴脸的动作熟练自然,脸上却又浮着淡淡的笑。 他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笑着把她揽进了怀里。 “哎,怎么这会儿这么高兴?是不是跟你妈聊天聊出点意思来了?” “也还好,差不多吧。” 她语气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随后把身子往他怀中靠得更近了些。 他们入睡前总有一段温馨闲聊的小默契,聊聊彼此的一天,亲亲密密一下。 第116章 捣蛋魔王 话题随意地飘着,不经意就说到母亲和家里的事,还有关于小时候的一些回忆。 这些往事让斐堇心底一阵酸涩,胸口一紧。 他又不舍又心疼,于是下意识收紧双臂,把她牢牢护在怀里。 他低声说:“清雅,你不必强迫去应付那些不想面对的事。” “我懂。” 她说完,认真地抬起头冲着他点头。 “我这一次回家,是来断干净的。” 她不能让她爸妈,连同耀祖弟弟白白得了便宜。 她嘴角依旧带笑意。 “阿堇,你放心吧,以后我和你都不会让自己再吃亏半分。真的不会。” 斐堇喉结忍不住轻轻滚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阵子。 黑暗之中,忽然灯光又短暂地亮了一下。 宋清雅已经坐在浴室洗手台边。 正低头用湿热的毛巾擦拭着手,脸颊依旧微微泛红。 连耳朵后那一小片肌肤也不例外。 经历过这一番缠绵之后,彼此的心境好像更深了一层羁绊。 刚躺下没多久,她正闭着眼睛准备慢慢入睡的时候,嘴里却不经意地“哎呀”了一声。 斐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立刻撑起了身子,半俯身地看着她的侧脸。 “怎么了?哪不舒服了吗?有哪里疼?” “没事啦,你也别那么紧张。我刚刚可能睡姿不太好,有点缩起来的感觉。” 宋清雅轻轻地笑了笑,眼中带着些安抚意味地说。 “你看,宝宝好像是刚刚踢了我一脚哦。过来摸摸看吧。” “真的?” 他一听,脸上立刻露出兴奋的表情。 于是小心翼翼地将掌心贴在她的肚子上。 “有感觉到吗?” 她歪着头问他。 “还真是动呢,它还挺爱闹腾的。” 宋清雅轻轻把手按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她侧过头看向斐堇,脸上泛着浅浅笑意。 “活泼是好事,但总挑在我睡觉时折腾我,这小家伙肯定是个调皮鬼,将来有得烦。” “闹腾点儿没关系,孩子本来就这样嘛。” 斐堇也凑近了一些,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眼神柔和地望着她。 他语气温和。 “要是生个捣蛋魔王也喜欢?” 宋清雅抬眼望着他,嘴角翘起。 “你知道我平时最讨厌那种一刻都静不下来的小孩。” “对,我也喜欢。” 斐堇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 “不管是谁的孩子,只要是你的,我就一定会打从心底喜欢。” “呸呸呸!收回刚才的话,我要说的是要一个聪明可爱的宝宝,绝不是什么捣蛋精!这话不算数了。” 她不满地嘟起了嘴,眼里却是满满的欢喜,脸颊染上红晕。 看着她满脸娇嗔的模样,斐堇眼角含笑,目光落在她唇上。 那唇因为刚刚的亲吻还略微有些发肿。 他又有种想亲一口的冲动。 他压抑了一下心头躁动的情感。 宋清雅正絮絮说着关于孩子的想象,描绘未来的种种美好画面。 唇又被吻住了,再次陷入温存的怀抱中。 她先是愣了一瞬,随后便轻哼一声,伸手勾住他的脖颈。 “嗯……你轻点,这边屋子隔音不太好。” 她一边低语着,一边略显羞涩地躲开一些,脸上泛起红晕。 “我心里有数。” 斐堇贴着她的耳边低声道。 有人开心,自然也有人烦心。 同一栋屋子的另一个房间里。 油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映照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屋内几人一整夜都没能安然入睡。 拿着厚重的大蒲扇不停地左右摇摆,试图驱散酷热的空气。 可即使如此还是热得满身是汗,湿漉漉黏腻不已。 孙振海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真正吃过什么苦头。 他一向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孩子。 可今天,这种不满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抬起手,将手中那把原本正轻轻摇动的扇子狠狠甩到一边,发出“啪”的一声响。 “我真的受够了!” 他几乎是咆哮着开口。 “本来就已经把我唯一一个有电灯的屋子让给了宋清雅,这我还勉强能忍!可是现在呢?连我屋里风扇都被你们搬去给她用了!” 他的嗓音已经有些变了调。 “现在竟然还要把我以后娶媳妇要用的钱拿去给那个女人,到底是凭什么?我爸我妈,你们到底脑子里进水了什么东西?还是压根就糊涂了!”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一片沉默。 “我们又没疯。” 一旁的父亲孙强终于沉声开口。 “你以为我很乐意吗?” “你以为我愿意天天低声下气、点头哈腰地陪着笑脸啊?你妈跟我这样还不是为了你好!我们要是你自己有本事,出去找一份像样的工作、干点正经事,再带个对象回来给我们看看……我们会至于这么折腾自己,天天操这个心吗?” 孙振海一时间愣住,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始终沉默着没有吭声的母亲杨云花,却突然开了口。 “你们有没觉得……清雅自从回到流长镇以后,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 她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目光逐渐变得凝重。 “你们说……她会不会不是原来的她了?会不会……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她的身?我们现在的清雅……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啊?” “你这女人,胡说什么呀?” 孙强看着杨云花,眼神里透着不悦。 “妈,你怎么能乱说这种话?跟我们几个说说还行,要是传到外人耳朵里,说你搞迷信,咱家名声可就毁了。我还怎么去参军啊?” 若是真被人扣上“搞迷信”的帽子。 他不仅没法参军,连村里都抬不起头来。 他们根本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可能。 家里虽然一直有些怪异的气氛。 但他们从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杨云花赶紧捂住嘴,后悔地说:“都怪我,都怪我……我看这丫头现在嘴巴越来越快了,我就忍不住想东想西。” 她说着,连连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惊惶。 若不是宋清雅最近说话变了性子,自己也不会随口说出那样的话。 “行了,别说这些闲话了。” 孙强打断了杨云花,脸色愈发阴沉。 他知道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处理彩礼的事情。 “他说要明天把彩礼钱给凑出来,不会真给吧?” “不给又能怎样?” 孙强冷哼一声。 第117章 眼光放远点 “给了她是委屈了点,但总比她真的闹腾起来好受些。” 孙强是一家人中最拿主意的人,看着自己这没用的儿子,咬牙下了决定。 “云花,明天你再去找清雅聊聊,尽量少给点。要是实在说不通,就把钱给她!” 杨云花在一旁听着,只能低头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二天。 宋清雅吃早饭时,一眼看出来这一家人都不太高兴,就知道她们是打算给钱了。 但心里还是舍不得。 果然,早餐时没有谁主动跟她说话。 宋清雅心中一笑,表面依旧波澜不惊,装作一切如常地吃着自己的饭菜。 果不其然。 吃完饭后,杨云花把她单独叫了过去谈话。 她站在屋门口,脸上笑呵呵的,努力做出一副亲和又热情的模样。 那种慈祥中透着一点点局促的表情。 “清雅啊,你也辛苦了,所以我和你孙叔昨晚忙到半夜,才把存折找出来,今天准备交给你。不过嘛,难得来一趟,总得给我们添点东西,给妈妈包个红包吧?这样,你退一步,我们这边也不为难你,你看八百块,吉利数字,你就拿了吧。” “妈,我记得当初可是你说的,要整数才行,一张嘴就一千块,怎么现在反而变卦了呢?” 宋清雅坐在沙发上,一边整理自己手中的包,一边抬眼看向杨云花。 “这不是情况不一样了。” 杨云花坐在一旁,手紧紧攥着桌角,脸色有些紧张地看了她女儿一眼。 她心里其实也明白自己前后不一的行为理亏。 但是一想到一千块钱的数额,还是忍不住犯了心疼。 宋清雅作势就要起身往外走。 她把手里的包包轻轻放下,站直了身子。 “妈,你要是真不想给的话那就别勉强。那我这就回去收拾行李,跟我丈夫一起回去了。” “哎哟,清雅!” 杨云花急了,一下子站了起来,嘴里喃喃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可话刚说到一半,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她不着急,急的是别人。 宋清雅反倒一脸坦然地坐回沙发上,双手交叉轻轻搁在膝上。 看着眼前慌张的杨云花,心里反倒有些冷淡。 她早就习惯了这家人的翻脸不认账了。 屋门又被关紧了,孙强进来低声冲杨云花发火。 “你怎么说到一半又把人给气走了?她说不同意少给,你不给她不就行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隔壁的人听去了。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手。 “可我不舍得出啊,那一千块啊,我们一家人辛辛苦苦干三四年才能赚回来!” 杨云花声音也压得很低。 “你说她张嘴就要一千,我怎么舍得给嘛?” “妇人之见!” 孙强低斥了一句,眼神里带着怒气,随即语气放缓。 “你眼光放远点好不好?” 他一把从她手中夺过存折。 “以后等振海当兵了,再让他姐夫带一带,混个军官职位,这笔钱不到两年就能赚回来了。” 他边说边把那本破旧的红色存折攥紧在手里,目光有些贪婪。 “我懂怎么做!你现在就别掺和了。拿来,我去亲自交给清雅!” 他走到宋清雅门前,轻手轻脚敲了几下门。 “清雅,在吗?叔跟你聊两句。” 门外的声音带着讨好,孙强脸上堆着笑。 “要说就在门外说吧,别进来。” 屋子里传出了宋清雅清冷的声音。 她没有起身开门,只是平静地坐着,声音里没有半点犹豫。 “这……不在屋里说话多不方便啊?” 孙强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了,声音变得低沉了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用手轻轻碰了碰门。 门被打开了。 屋里的宋清雅起身走到门前,手一拉就把门打开了。 宋清雅站在门前,语气平静地望着他:“你说我要是让你进来,你能保证不捣乱吗?” “你还记得你以前趁阿堇不在家,偷偷摸我的事吗?” 她的语气依旧平和,却让孙强脸色一变。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说出来。 “要说什么都在这儿讲,你敢硬闯我立马报警。” 她淡淡地说完这一句,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孙强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开口。 脑子第一反应是昨晚杨云花说的那些奇怪话。 那一番话在他脑海里不断盘旋着。 人会不会突然变了性子? 还是说…… 换了个人似的? 她该不是…… 换了个灵魂吧?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就被他自己吓得打了个激灵。 可越看宋清雅这副神情姿态。 他越觉得这女人真的和之前大不一样,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被她当着家人的面这么数落,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清雅,你这话说到哪去了?咱们现在不都是亲人吗?用不着闹那么僵嘛。” 他的语气装得很诚恳,甚至带着点哀求的味道:“你不让我进去也成,那咱们就在外面聊两句。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在一旁站着的孙振海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孙振海怔了怔,又侧过头看了眼一直站在一边沉默寡言的母亲。 母亲听了这话却是什么都没解释,只是低着头,双手不自然地揉捏着衣角。 这种异常表现反而更加印证了孙振海心里的疑问,他顿时愣住了,声音都有点发抖地说:“爸,你真的做了那种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少啰嗦,给我回屋学习去!” 孙强脸红脖子粗地怒吼了起来。 为了防止她再爆什么猛料。 他也顾不上跟她说条件、讨价还价,生怕多拖一刻就又要落下口实。 他急得手心冒汗,也顾不上那么多体面尊严。 当即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存折双手递了上去: “清雅,你看,这是你当初给我们的那一千块彩礼钱,我们都一分没动。这本来就是要还给你的,你不拿,谁拿得了?大家还是亲戚嘛,是一家人嘛!以后好好过日子,你也别说那些话啦!” 一家人? 听到这两个字时,宋清雅嘴角轻轻一扬。 她没有推辞,而是直接从他手中接过了那个微微发烫的薄薄塑料封皮下的存折。 紧接着,几乎是本能般毫不犹豫转身,“砰”地一声狠狠关上了门。 几人杵在门口,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气氛一下子僵硬了下来。 第118章 众星捧月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错。 “这……啥意思啊这是?” 门外的人看着紧闭的大门,心头一片迷茫。 “既然收了钱,怎么也不提振海入伍的事?” 孙振海心中那股怒火已经压抑不住了。 原本还带着一丝希望,现在全化作了不满。 他其实根本不在乎那笔钱到底花到哪去了。 反正在将来要结婚的时候,爸妈哪怕是砸锅卖铁、变卖家产,也得出这笔钱。 这一点孙振海心里有底。 从小家里就对他百依百顺,他不担心这点事。 但存在折子里的这笔可不一样,那可是他的“前途钱”。 是专门准备打通关系送他进队里的重要资金。 如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搁浅了,等于他几年来的努力都要泡汤。 宋清雅这样的操作,在他看来完全是收了钱却不办事儿。 “她这是啥意思?我得问清楚去。” 想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话刚出口,脚就已经挪到了门口。 说着,他就冲过去咚咚咚地砸门,下手那叫一个狠。 敲门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响。 “宋清雅,你给我出来!拿了钱转身就走算怎么回事?说好要办事的,你现在耍赖是吧?” 他一边大声叫嚷,一边用力捶门。 屋里的回应让他整个人瞬间消音。 声音是从屋里传出来的。 “你还敲?真想让我告诉你姐夫你故意捣乱?吵得我睡不好觉,肚子里孩子都受影响。” “你……” 原本敲得正起劲的手停顿了下来,举着也不知道是放下还是继续砸。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哼,就知道搬出姐夫来压我。”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行了行了,你姐拿钱都拿这么久了,还能真的不管你?” “等姐夫回来再说吧。” “以后你还得靠你姐夫安排进队里呢,脾气得收一收知道吗?” “嗯。” 孙振海闷闷应了一声,低下了头。 不过他心里却冒出一个之前从未出现过的疑问。 难不成,他爸对宋清雅真做过什么? 他以往一直只信父母口中所说。 宋清雅是个白眼狼,养了这么大,连个“爸爸”都懒得喊,天天喊“孙叔”。 这些话语早已在他脑海扎根。 可如今回想起来,父母总是这样反复强调,反倒令他有些狐疑起来。 事情,真的是那样的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姐姐愈发冷漠。 从小到大,他在家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所有人都将他视为珍宝,从不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 至于原本那位“宋清雅”过的日子是好是坏。 他从来没有过兴趣了解,也不打算去探究。 虽然他们明明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对。 但他对她的过往知之甚少,根本不知道她曾经历过什么。 …… 屋内静悄悄的。 宋清雅坐在木桌前,手里已经拿到了那本存折,神情淡然地翻看着账目余额。 良久,她才收回视线,轻轻靠在椅子上,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垂落于桌面上,盯着眼前的木纹发怔。 这时,系统忍不住兴奋地出声:“宿主发财啦发财啦!现在账户又多了1000块!快凑够一万了吧,要成为万元户喽!” 系统的声音清脆响亮。 “嗯,差不多了。” 宋清雅轻轻地回应了一声,语气平缓。 她知道,在这个时代,许多人终其一生都不敢奢望能攒下一万块钱。 但这一万块,对她而言,只是一个开始。 那些真正抓住时代红利、站在风口赚大钱的人,财富远比这些要多得多,她心里清楚,也明白自己需要更长远的眼光。 短暂的胜利并不能满足她真正的目标。 “不过宿主,你不是打算拿到孙家应付给你的彩礼就离开这的吗?怎么还不动身?” 系统疑惑地问道。 “计划变了。”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却逐渐深沉了下来。 就这样轻飘飘地走了,确实是太便宜孙家这帮人了。 她想起之前看到原主的记忆时内心的窒息感。 那种被人压迫、无依无靠的生活状态几乎令人心痛欲裂。 想到孙强那一副道貌岸然的老脸,她就不由得心头火起。 他曾一次次地欺辱原主,嘴上说着“一家人的照顾”,暗地里却干尽卑劣之事。 虽然他不敢太过分地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但总会在没人撑腰、无人注意的时候,肆意地对原主动手动脚。 既然老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那就必须让那些作恶者尝点教训。 怀抱着这样的决心,她稍微休息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心绪后便站起身来,打开房门走向外屋。 走进客厅,正好看见孙强和杨云花正在嗑瓜子闲聊。 她平静地望着两人。 “妈,你们去买菜吧,有事我和振海单独谈。” “家里只留振海陪着?会不会不太好?” 杨云花有些犹豫地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脸上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她不放心儿子一个人待在家里。 尤其还是和宋清雅单独相处。 毕竟她知道振海性格比较冲动,又不太会讲话,担心他一时口快惹出什么祸端来。 “怕什么?妈,我准备跟他聊聊进队里的事,你们还是回避下比较好。” 宋清雅语气平静,但眼神中透着几分笃定。 “这事得私下说清楚,有外人在场反而不好谈。” “好,我们懂我们懂!” 俩人高兴得连连答应。 尤其是杨云花,一听女儿有机会安排儿子参军,心情简直激动得不得了,差点当场拍手叫好。 他们心里都明白,能托上这条路那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哪里还顾得上别的细节? 临出门还特意嘱咐孙振海要好好跟姐姐说话。 这才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家。 杨云花还不忘回头看了几眼,叮嘱道:“听话啊振海,跟你姐好好讲,别一开口就吵架。” 孙振海敷衍地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但她显然没有看到儿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得意神色。 孙振海还在那边沾沾自喜,以为是自己终于感动了宋清雅。 这次肯定能托关系进去当兵。 “宋清雅,还算你有点分寸。拿了钱该干活就得干活啊。” “等到我去流长镇当兵了,你在那边也能多个照应。” “你就少在我面前提以前那点破事儿。” 第119章 陷阱 宋清雅瞥了他一眼。 “女人心眼太小可不太好哦!” 宋清雅看着他那副模样,仿佛是在看一场滑稽的小丑一样。 她既没生气也没反驳,反而坐下来慢悠悠地倒了杯茶,吹了一口气,轻轻地啜了一口后才笑了笑,继续开口:“你也太着急庆祝了吧?凭什么觉得你能过政审这一关?” “以你的体格?估计体检第一道坎就过不去。” 说完这句话后,她将茶杯慢慢放在桌子上。 “啥?你说啥?” 孙振海一脸懵,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不是说让我过来谈参军的事吗?为啥突然又拐到其他地方了?” 宋清雅微微一笑,并不急着回答他的问题。 “别急啊孙振海。” “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你爸当年对我说了什么了吗?我让你爸妈出去,就是为了讲给你听。” 一瞬间,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紧张的气氛。 孙振海心里其实有些动摇了,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狐疑。 他似乎意识到,今天这场谈话,远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他清楚自家老子的脾性,隔壁大婶、阿姨只要长得过得去,孙强都爱多搭几句话,眼神黏糊得很。 而家里还有一个宋清雅这样一个貌美如花的姐姐摆在眼前。 孙强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一点多余的心思都不曾有过? 这听起来不太可能吧? 尽管孙振海心里很讨厌宋清雅这个外来的嫂子,甚至有点敌视。 她确实是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人。 那种五官精致、举手投足带着风情的样子,不是一般农村姑娘能比的。 否则又怎么会嫁给那种军官呢? 这样优秀的男人,不可能随便找个普通女人就能入得了眼的。 可孙强终究是他的亲生父亲,是打小陪伴他长大的男人。 所以孙振海本能地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 于是他梗着脖子,怒目圆睁,提高嗓门喊道:“我哪有什么好奇的!我才不信你这种人说的话呢!你那些话鬼才信?你八成就是图咱们家的钱,跑来给我爸泼脏水,想骗谁啊?” “要我说啊,你当初不就是在最落魄的时候,主动勾搭姐夫,才攀上了这么个好人家?说不定你在认识姐夫之前,就对其他男人耍过这一套手段。别说别人大哥,就说我爸这样的,估计你也尝试过,只不过我爸根本不吃你这套罢了。” 就这几天朝夕相处,宋清雅都已经忍不住好几次想要扑过去给他两拳了。 连系统也忍不住跳出来说话,带着一丝义愤填膺: 【我天,这个所谓的弟弟还能叫弟弟吗?宿主你积分多得很,要不要干脆花几个买个女战神属性直接反杀一顿?反正周围也没别人看着,没人管你动手合不合适啊。】 宋清雅淡淡地下了决定,回了个简短的话:【不用。】 她从头到尾就不打算跟这种无赖人物正面硬刚。 相反,正因为这里没有人。 没人作证、没人打扰,才正适合她接下来的行动。 只是她打算下的手,不是用拳头。 而是用脑子,一步步设计好陷阱,把对方引入其中。 宋清雅完全没有任何愤怒的表现。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孙振海,脸上毫无波澜。 “别用这种眼光看我!如果你真的知道些什么,那你倒是有证据拿出来呀!” “证据?” 宋清雅轻轻勾起嘴角。 “你说证据?” 她起身朝孙强和杨云花卧室的门走去。 走到门口,她缓缓站定。 随后回过身来,抬手一指,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讽刺地说道:“想要的话,你自己去里面找找。” “找什么?” 孙振海皱起眉头,有些狐疑地反问。 宋清雅微微偏头一笑,语气轻飘却透出压迫感。 “书桌下头有个小柜子锁着。那里有钱,也有一些……嗯,不太该见光的东西。” 她说得意味深长,“你怎么不去看看?” “锁着我看不了啊。” 孙振海立刻反驳。 “你这是在挑拨我和我爸的关系。” 他说这话时,已经有些慌了神。 “不是你说想看证据吗?” 宋清雅却不为所动,步步紧逼。 “这会儿反倒怂了?嘴巴上说不相信我爸做过这种事,实际上,是不是早就认定了他有问题?不敢了吧?” “胡说!我爸不是你讲的那种人!” 孙振海激动地大喊出来。 别看他年纪不大,孙振海可是出了名的又粘妈又护爹的大孝子。 哪怕有一丁点不利于父亲的声音,他都会誓死反驳到底。 而就在这一刻,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宋清雅竟然拿出了一个崭新的铁锤,递到孙振海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说:“算了,既然你不信我说的,那也不敢打开看咯?要不,认怂算了。” “哼,砸就砸!开个锁能难住我?” 一听“认怂”这个词,孙振海顿时急了。 热血上头之下,他二话没说便伸手接过了沉甸甸的铁锤,冲着锁就是狠狠几下敲击。 伴随着金属断裂的一声脆响。 “咔啦!” 锁被砸开了。 他连忙弯腰打开柜门,双手开始快速地翻找起来。 结果只找到了几张老式的粮票和一小沓厚厚的纸币。 情绪瞬间放松了下来,他转过脸来大声地质问宋清雅。 “你看清楚了吧?根本没什么所谓的罪证。这里都是我爸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全都被你给玷污了!” “你以为我真指望你能发现什么?” 她语气中充满嘲讽。 “孙振海,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往最里面看看,在最角落的地方有个绣了花的小布包,打开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打开就打开,能有什么?” 孙振海语气略带不以为然地说道。 他随手伸出手,拎起地上那个有些陈旧的布袋。 这不是宋清雅从前上学时一直背着的那个布袋子吗? 回忆像是从记忆深处被翻了出来。 记得那年有一次,她在放学回来的路上不小心弄丢了这个包,哭着跑回屋里躲了起来。 可谁也没想到,这事居然让杨云花雷霆大怒。 不仅骂她不懂节约浪费布料,就连晚饭都没让她吃。 那时的情形孙振海现在还记得非常清楚。 因为那天晚上,他自己一个人就把宋清雅那份饭菜全吃了,吃得撑到了半夜都睡不着觉。 第120章 偏爱有加 肚子又胀又痛,整个人难受极了。 吓得父母只能连夜带着他去镇上的卫生所看大夫。 结果人家医生只是笑着说没事,说是他吃多了消化不良,还顺手给他开了一盒山楂丸。 那味道还真是不错,至今还在嘴里有点回甘…… 孙振海低头继续解开那个小布包的手动作没有停下来。 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当他终于将口袋敞开的一瞬间,目光触及里面的物品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 “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而微颤。 清一色是一些女子私密的小物件。 还有一块蓝色与白色交织在一起的手帕。 他对这块手帕可以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 毕竟当初他还在看到它的时候讥笑过宋清雅。 说这根本就是别人丢掉的破布头,拿出去都不像样。 比不过那些家境宽裕的女孩子常用的手帕。 宋清雅冷淡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尤其是其中的贴身衣物,不属于普通的遗失品。 他此刻心中已然明白。 这些全都来自于孙强这些年对原主的欺辱。 原来就在原主刚上高二没多久的某天。 她因为头疼临时请假回到家,正是那个意外的时间点撞见了这场肮脏不堪的画面。 彼时,她躲在自己的小床上,捂在被子里一声不敢出。 直到那时候她才恍然明白,之前几次奇怪消失的衣物究竟去了哪里。 杨云花对孙强从来都是偏爱有加。 哪怕只有一点点风声传到她耳边,恐怕第一反应都不是责备孙强。 而是狠狠地骂她是污蔑继父的人渣。 在这样的压力面前,宋清雅终究选择了沉默。 现在看到孙振海那张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模样。 宋清雅心头不禁泛起一丝快意。 她缓缓地扬起嘴角。 不过,这场戏还没完呢。 她站在原地,神情从容。 “孙振海,这些证据你应该都看到了吧?你自己满意了吧?从今往后,就别再幻想着还能够顺利参军了。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以你的德行和背景,能有什么资格被军队录取?如果真有正规的门路可以进队里的话,轮得到你费尽心思想要托人走后门吗?” “我跟你说清楚了,孙振海,你跟你父亲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们骨子里就是同一种人。你身体里流着孙强这个混蛋的低劣血液,跟你爹一样,注定一生都要像臭虫般躲在阴沟里苟且偷生。” “你,你……你怎么敢这么说!” 孙振海愤怒又惊愕地看着她。 从一开始,宋清雅给他所营造的那些希望都是假的! 原来自始至终,她压根就没有想要帮他一把的意思! “宋清雅!你在胡说八道!这些都是你捏造出来嫁祸给我们的!你肯定是勾引我爸搞到这些东西的!你说你不帮我,是不是真的?!如果你当真不愿帮忙,那就得把那些东西全都还回来!那些属于我的钱交出来!!” “什么钱?” 宋清雅冷冷一哼。 “你所谓的那些‘钱’,那是我用自己的手段拿到手的,是我的东西。凭什么还给你?” 话音刚落,她不再继续纠缠,果断转身。 她已经不想再多说一句废话了。 “我累了,不想再浪费时间陪你演这出闹剧。等你姐夫回来,我们立刻离开这儿,就不劳烦你送客了。” “宋清雅,站住!把事情说清楚再走!” 孙振海彻底急了。 只听他暴喝一声,紧接着便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袖口,试图将她拉住、拦下。 他不打算轻易让她就这么离开! 结果没想到,只是轻轻碰到她衣角的刹那。 宋清雅的身体竟然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一般。 整个人摇晃了一下,软软地向后倒了下去。 那一瞬间,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眼睛也紧紧闭着。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门口却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门外站着两个人,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好几个布袋和竹篮。 领头的是杨云花,一边喘着气,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装满青菜和肉类的篮子。 紧随其后的孙强也同样是一手提着猪肉,一手抓着一串葱,额头上还带着一点汗珠。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 他身形高大,神情严肃,肩上的布料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显然是刚结束公事就急匆匆赶回来的。 斐堇心中一直牵挂着家中的宋清雅。 总觉得这段时间她一个人在屋中呆着会受到冷落。 所以当他在单位刚刚交代完工作任务后,他就一刻不停地奔回来,只想早点见到她,亲自看看她好不好。 然而,刚踏进门的那一刻。 眼前所见的画面却让他的心猛地一颤。 只见宋清雅正无力地倒在半空之中。 而站在她旁边的,则是孙振海。 他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右手甚至还僵直地悬在空中。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如果站在杨云花与孙强的角度来看,眼前的画面再清楚不过。 分明就是在他们儿子伸手的那一瞬间,宋清雅就跌倒在地上了。 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那个小子动了手,才让她摔倒的。 “清雅!” 最先回过神来的便是斐堇。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接着脚下一蹬,冲上前去,在宋清雅彻底倒下之前用双臂将她牢牢接住。 她柔软无力的身躯被他稳稳搂入怀中。 这一幕让斐堇心头怒火燃烧。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她,眼中尽是痛惜。 而站在后面的孙振海早已吓得双腿发抖,声音也开始发颤,结结巴巴地辩解道:“我……我没推她啊,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她是自己摔的,我只是碰到了她一点点……我真的没想害她……” 与此同时,站在门口的杨云花也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原本拎在手中的菜篮掉落在地,蔬菜洒了一地。 葱蒜乱七八糟滚到四处,但她却没有心思捡起来。 她瞪大眼睛望着倒地的一幕,身子一软。 整个人几乎瘫坐在地上。 孙强毕竟是个大人,虽然也惊慌不已,但比其他人多了几分冷静。 他知道眼前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 第121章 下手也太狠了 于是他赶紧冲上前一步,蹲下来查看倒在地上的宋清雅的情况,同时一边焦急地叫着她的名字。 “清雅!清雅!你没事吧?振海他还小,年纪小不懂事,可能是……可能是无意间碰倒的,你千万别怪他啊!” “人都晕过去了,怎么可能没事?” 他知道宋清雅这个家的情况不好。 从小在那种环境里长大的她受了不少苦。 但亲眼所见时,他还是忍不住震惊,没想到她家里人竟然如此无知。 不仅不关心她的安危,还处处打压甚至想方设法伤害她。 明明知道斐堇现在还在齐城。 按理说这些人应该收敛点才对,但他们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对她动手。 “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叫救护车!” 他在门口怒吼。 “要是清雅出了什么事,你们一家谁都跑不了!” “哦……哦哦哦。” 孙强听到斐堇的话后愣了一秒。 整个人都有些呆滞,随即反应过来,急忙对着身边的杨云花说道:“云花,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别站着不动啊,再耽误就来不及了。” 杨云花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揉搓着手里的衣角。 她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我们哪有电话呀。只有街口那间街道办有公用电话。” “那你还不赶紧去打电话!” 孙强彻底急了,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吓得杨云花脸色一白。 “你要在这儿傻站着等到什么时候啊!” 他自己也是被吓得不轻,背上的冷汗都渗出来了,整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心里一阵懊恼自责,又是愤怒。 都是因为杨云花平时就不怎么会教育孩子,以前那小子偶尔欺负一下清雅也就算了。 毕竟那时候清雅只是个没有娘家撑腰的小姑娘,关起门来的事谁也不会去张扬。 但现在事情完全不一样了! 今天这事怎么就在斐堇还在齐城的时候发生呢? 那个不成器的傻儿子虽说平日总爱惹事。 但孙强心底其实并不认为他有那么大的胆子,能真的做出这么严重的事情来。 不过现在也根本没时间细细思量这些问题了。 最要命的是,这件事情动静闹得有点大。 筒子楼本就是老旧居民楼,墙薄门旧、隔音差得惊人。 楼上楼下住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已经有好几位邻居听到吵嚷声之后,纷纷开门出来查看情况。 有人低声问发生了什么,还有人主动询问需不需要帮忙。 等到他们下到楼梯口,一看竟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顿时吓坏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起来。 几个热心的邻里立刻跑回自家去拿毯子,垫在宋清雅身下以防着凉。 还有的人直接冲下楼帮忙联系附近的医院,打起了紧急电话,呼叫救护车。 “这是摔的,还是被人推的啊?哎哟,振海,你怎么啦,吓成这个样子了?” 一位邻居婶子探头探脑地挤进屋子。 “不会真的是你推的吧?你下手也太狠了!” “我看啊,八分有七分就是他干的!他从小就心眼坏,专门欺负自己亲姐姐都形成习惯了。” “以前好几次,我都看到他偷偷拧清雅胳膊,有一次还被我当场撞见,我还特地说了几句教训他的话。结果呢,你说气人不气人,这孩子居然朝我吐口水!” “这事情真是太不像话了!人家妹妹嫁得那么体面、过得这么好,这弟弟还不知道收敛一下,真不知道他们是家里面父母是怎么教育他的?” 另一人摇头冷笑,低声说道:“他们家父母还能怎么教?” ……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孙家人的耳朵里。 而最煎熬的人莫过于孙振海。 不管他怎么反复辩解,在场的人都没人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实话。 尤其是刚刚斐堇看向他那一眼,像是看一个罪人似的,差点直接将他的双腿给吓得瘫软下去。 无奈之下,孙振海只能缩在角落里,不敢靠近人群。 口中不断地喃喃自语着:“真的不是我推的!我没有碰她……我真没有碰过她!真的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我只是想找证据而已。” 斐堇抱着昏迷中脸色惨白的宋清雅。 听到这句话忽然顿住了焦躁的神情。 “证据?” 他立刻追问道,“什么证据?” 孙振海犹豫片刻后低声开了口:“是我爸让我找的东西……” 话说到一半,他就意识到什么,立刻捂住了嘴巴,眼神慌张地四处乱晃。 那种东西要是说出来,后果有多么严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他胆敢把这个家里隐藏多年的秘密当众捅出来。 别说他自己,就连自己的父亲也绝对难逃斐堇的怒火。 估计姐夫当场就会揍死自己父亲。 可越是这样遮掩吞吞吐吐的态度,反而越发令人疑心。 他分明就是做了亏心事! 斐堇的目光越加沉冷下来。 就在此刻,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不远处微微开着一道缝隙的房门。 那是孙强居住的房子。 顺着门缝望进去,他发现大柜子被人强行砸开了锁,盖子已经被掀起来丢在一旁。 “柜子里放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孙强一时愣住,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细节的重要性。 但随着斐堇眼神愈发凌厉,他也下意识地顺着他所望的方向看了一眼,顿时感觉头皮一凉、脊背发寒。 “没……没有什么。” 孙强急忙解释。 “阿堇,现在救护车恐怕一时半会还赶不到,时间拖不起,我们得快些送清雅去附近的卫生所才行!” “姐夫,我真的没有推她。真的不是我干的。你们快把她送到卫生所去吧。等她醒了,看到我还是这样不省心的弟弟,肯定也会帮我解释几句的。姐夫,你就答应我这一回,好不好?” 孙振海这时候也彻底慌了神,声音都不敢大起来。 就连称呼都变了,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喊宋清雅的名字,改成喊‘姐姐’了,态度前所未有的恭顺。 他们几个人急着催促斐堇赶紧带宋清雅离开这个现场。 然而越显得焦急地想要掩盖一切,就越容易引发怀疑。 斐堇眉头紧锁,见孙强要往屋子里冲,立刻伸手拦住了他,沉声道:“别进去!屋里所有东西都不许动,统统保持原样。等清雅自己醒来之后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再做决定。” 倘若刚才若真是孙振海冲动出手。 第122章 圈套 那这间屋子恐怕已经记录下了所有的蛛丝马迹。 “姐夫,你真没必要这么较真吧……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先送姐姐去医院。” 孙振海一脸委屈地哀求着。 “阿堇啊,事情有轻重缓急,现在首要的是救清雅,那些破烂家具或者乱七八糟的物件谁还会放在心上?”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道。 就在大家争论得正起劲之时,杨云花却悄悄朝屋里走,抬眼一扫就注意到敞开的柜门中露出一整沓整整齐齐的现金。 “孙强!你怎么能背着我在家里藏着这么多钱?”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还有这些衣服……这是谁的!” 说着,她从里面拎出几件女性贴身衣物,情绪激动地质问孙强。 “你是外面有人了吧?还故意藏着不让我看。孙振海,你明明知道这些事的,为什么就不愿意跟妈说实话呢?” 孙强连忙摆手:“哪有的事儿!云花,你听我解释,这不是你想的那种情况。” 可旁边的孙振海也是着急上火,皱着眉头说:“妈,别在这时候找茬闹脾气行不行!当务之急是要赶快把我姐姐送去治病救命。咱们回家之后再吵、再去翻这些东西也不迟。” 杨云花咬牙冷笑:“我胡说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可是……等等,这些内衣看起来怎么有些眼熟呢?好像在哪儿见过……” 正当一家人陷入混乱吵嚷之际,楼底下忽然传来了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 急救人员扛着担架一路跑进楼道里,一边问病人的具体情况。 旁边早已聚过来一圈围观的邻里街坊,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述起孙家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打小如何为所欲为的故事。 穿白大褂的人一脸茫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们迅速分开围观的人群,一步不停地挤进最中间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怀中正抱着一个人的那位军人。 看他表情凝重、动作小心翼翼的模样,就知道怀里人的情况很不对劲。 “这位同志,麻烦您配合一下,请把您的对象送上担架,楼下已经有救护车在等候。” 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走上前来。 “好。” 在他斐堇的心里,此刻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 就是确保清雅的身体状况平安无事。 除此之外,其他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决定派人留下来盯住这个房间。 防止孙强父子趁乱破坏现场证据,等到清雅醒来之后,再彻底弄清楚,孙振海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对她下手。 而眼下,在他心中排在首位的事情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 躲得远远的孙振海,不知怎的竟不小心跟斐堇的视线对上了。 那一刻,他的心里突然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冰窖中,浑身打了个哆嗦。 整个人如坠入极寒之境。 “孙振海,你现在立刻给我老实待着哪儿也不准去。等你姐姐醒了以后,我还会亲自带你去警察局做详细的笔录。” 就在那一瞬间,一直静静躺着毫无动静的清雅,睫毛忽然颤动了几下。 紧接着,她的手指也不经意间微微地动了一下。 “清雅,你醒了吗?还好吗?” 斐堇连忙低头,几乎是贴在她耳边低声唤道。 时间好像也慢了下来。 气氛刚刚好。 既没有让人失望绝望到底,也没有完全轻松到放下心防。 一切都恰好卡在那个微妙而关键的临界点上。 围观的群众也都纷纷赶到现场,聚集在事发地点附近。 明明能靠装昏迷来躲避烦扰的宋清雅。 当然得选个最关键最合适的时机再睁眼醒来。 她缓缓地睁开双眼,视线有些迷茫地看向怀中的斐堇。 紧接着,下一刻,她扑进斐堇的怀里,情绪再也无法抑制,放声大哭了起来。 听到宋清雅的哭声,四周围观的人等心里顿时也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 周围的邻居、还有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大夫和护士将目光投向了这一家子。 那些目光锋利如刀一般,毫不留情地落在他们身上。 在他们周身来回扫视着,甚至有不少人都忍不住开始低声地议论纷纷起来。 怎么会有人重男轻女到如此不可理喻的地步? 简直连禽兽都不如! 就在众人震惊之余,宋清雅用手擦着眼泪。 只见她伸手指着的方向微微发抖,所指的对象正是孙家的那个房间。 “刚才我发现……孙叔竟然偷偷藏起了我之前一直怎么也找不到的贴身物品。本来我还想着等阿堇回来后再来处理这事情,但我真的没有料到,孙振海……他居然动手推了我一把,就是为了阻止我说出他爸曾经干过的那些事。” 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全场顿时陷入短暂的死寂。 听到这些话的斐堇内心百感交集。 他脸色一片铁青,几乎黑得跟锅底一样。 随即抡起手臂,毫不犹豫朝孙振海甩去了一记耳光。 紧接着他咬牙开口。 “你也有胆子对你姐姐下这种狠手?!” 而孙振海捂着被打肿的脸颊,一脸委屈又慌张地连忙辩解。 “我真没有!我只是……只是太着急了。” 脸被打得通红浮肿的孙振海,踉踉跄跄地爬起来。 他的嘴角火辣辣地疼,牙齿似乎也松了几颗。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想要张嘴辩解,声音刚出口就被四周愤怒的人声淹没。 即便他说一千遍、一万遍自己是清白的,也没有人会听进去。 他的确动过销毁证据的念头,这一点无可否认。 可是,他真的没敢对宋清雅动手! 哪怕只是一个指节的触碰都不敢。 这一刻,孙振海仿佛被一记惊雷炸醒,猛然间明白过来。 自己这是掉进了宋清雅精心设下的圈套! 这一连串看似巧合的事情,全是经过设计安排的布局。 目的就是要将他,连带他爹孙强彻底扳倒,名声扫地,永世不得翻身! 可惜他已经迟了,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所有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任他说破喉咙也无人相信,没人愿意听,也没人有心思去分辨是非。 回想起小时候那件旧事,更是令他心如死灰。 那时他七岁,为了贪吃,故意污蔑当时的原主偷吃了家里的肉。 结果那个孩子被人狠狠揍了一顿,伤势严重到差点丢了性命。 第124章 别怕,我在 两人已经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孙强和他的儿子,强行拖开几步,隔开了他们与宋清雅的距离。 “你们哪来的资格来跟清雅说这些?” 斐堇冷冷扫视一圈在场的人。 “这些糟心事儿,要不是今天曝光,她从没对我讲过一个字,也没有抱怨过半句。” “因为她太善良、太懂得忍让。”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却多了几分沉重与心疼。 “她从未想过要把苦难诉诸于外人,也不愿让人难堪,可是……” 他的话音一顿,随即冷笑着看向眼前的孙强父子。 “她这么善良地对你们,可你们又怎么对待她的?”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 “现在还想当面演戏,假惺惺地求她帮忙说话?你们真以为她是傻的吗?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本来还打算博点同情分,指望着宋清雅替他们说话的父子俩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颤。 他们清楚说什么都没用了。 无论再怎么装可怜,也挽回不了眼前的局面。 一向喜欢护短、仗势欺人的杨云花此刻也收敛了气势。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躲不过斐堇接下来凌厉的质问。 “妈,我娶了清雅后叫过你一声妈。” 斐堇转头看着这个所谓的岳母。 “但我真是没想到,你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这么多年而不闻不问。” 他步步紧逼。 “你是她生母吗?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母亲?” “小斐,我……我不知道。” 杨云花低着头,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 因为,她其实是明白的。 从来都知道,只是选择无视罢了。 原本一句话也没再说的宋清雅,在当众指证完那些赃物的时候,却出人意料地缓缓站了出来。 人群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投来目光。 她脸上泪痕清晰可见,眼神也疲惫得快要睁不开。 “算了吧阿堇,他们到底是家人。” 她在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心里非常清楚。 以阿堇的个性,是不会真的对这些人放手的。 最终的后果已经无法避免。 但她说这番话,并不是真心想要替他们求情。 而是为了在所有见证者的目光中,呈现出一幅令人同情的形象。 一直在人群中间冷眼旁观的邻居王大婶,终于也是忍不住了,看不下去地站出来说话。 “哎呀,咱们家这孩子真是心太软太傻了!” 她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大声喊道。 “你要念情分,也得看对方是不是还有良心!那个当妈的,还有那个继父和他那不成器的小儿子,还能算什么人?他们配做亲人吗?” “就是!” “清雅啊,你从小受了多少苦,我们这些左邻右舍谁没看在眼里、痛在心上!你就别再回头了,这种不要脸的家,别再要了!” “是啊清雅,你现在不是嫁进好人家了吗?过上好日子就别回头了。” “要是换我,我才不会让他们轻易地逃脱惩罚,我要是能说话,非得让他们在里面蹲上个十年八年都出不来才解气。” ……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高涨。 所有人都激愤不已,情绪几乎到了顶点。 有人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冲上前去,动手教训孙强和孙振海父子两个。 拳头雨点般落下,转眼间便将他们打得满脸是伤,鼻青脸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杨云花赶忙挤上前去劝架,试图拉住正在撕扯的两人,一边慌张地喊道:“哎哎哎,别打了别打了!”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一位热心的大婶揪住了头发,狠狠地拽了过来。 大婶气红了脸,一边拽,一边大声责骂。 “你还上来装好人呢?你这些年偏心眼都偏到天边去了!你说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你还配做这个妈吗?” “哎哟,痛死了痛死了!放手放手啊!” 杨云花被拽得一个趔趄。 整个人差点摔倒在地上,一边伸手护着头发一边尖叫出声。 原本就不大的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几个人扭在一起,人群也围着越吵越凶。 场面嘈杂极了,谁的嘴里都在说话,但闹哄哄的什么也听不清。 就在这混乱之中,宋清雅迅速地向后退了几步。 趁众人注意力都没在自己身上时,瑟缩着悄悄躲进了斐堇的怀里。 她紧紧抓着他的一只手臂,肩膀微微颤抖,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睁得老大,脸颊泛白,看起来格外惊恐和脆弱。 完美演绎了一个柔弱病态、惊慌无助的大小姐模样。 连站在不远处的几个街坊都不由多看了两眼,心头生出几分怜惜之情。 斐堇察觉她的靠近,一手轻柔地拍抚在她的背部,像是安抚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另一只手顺势轻轻搂住她的肩膀,低声而坚定地安慰她道:“清雅,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别怕,我在。” 他嘴上虽然语气平稳镇定,但心里其实早已焦虑到了极点。 刚才宋清雅晕过去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药物反应太过剧烈,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附近社区医院请求急救,并请医生带齐设备上门检查。 等到宋清雅苏醒过来、意识逐渐恢复后,他更是马不停蹄地打电话催医生过来再确认情况。 好在社区医院的医生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带着基本检测器材来了现场。 经过一番详细的体检与问诊后,确认她身体没有出现明显的不良状况,各器官功能也都正常,属于轻微的精神压力引发短暂昏迷。 不过那位医生还是面露严谨神色提醒了一句:“目前我们没发现异常,不过医疗设备比较有限,可能有些内部隐性问题一时看不出来。如果你们还不放心的话,建议明天一早再到市里的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比如b超、血常规之类的项目,顺便可以开些安定类的药缓解情绪。” “嗯,我们一定听您的安排,明天一定再去一趟医院。谢谢您辛苦跑一趟。” 斐堇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又礼貌地说。 医生摆了摆手笑着说:“谢我干什么,这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嘛。 再说你们这事也算够新鲜的……一场普通的看病还能秒变群众围攻‘坏蛋’事件,我这出来工作十几年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还挺特别的。” 他说这话时周围的人纷纷笑出了声,一个个点头附和。 第125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毕竟谁能想到一次普通的社区义诊会演变成这样的场面。 对围观群众来说,这也算得上今天最热闹的大新闻之一了。 就在这个时候,刺耳的鸣笛声打破了人群嘈杂的环境。 警车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车刚停下,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和身穿制服的同志便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局势。 领头的中年同志皱了皱眉头,看向院门口密密麻麻的群众疑惑开口询问道:“是谁报的警?怎么有这么多人围在这儿,发生什么事了?” 穿中山装的男子急切地挤到人群前,将双手高高举起,脸上神情既兴奋又激动,喊道:“是我是我!我就是住在他们隔壁的邻居。听说这边要抓变态分子,我就立刻跑去报了案。” 他的声音特别响亮,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 “同志,我也报警啦。” 一个妇女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她站在旁边不甘示弱地挥手示意自己的存在,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也是最早发现异常的人之一。 “是我联系的街道办!” 那女人继续大声说道,“这件事的具体经过,得由我来说明才最清楚!” 她语气中透着一丝自豪,同时隐隐透露出一种被需要、受重视的情绪,让周围的旁观者不禁把目光投向她。 人群里不少人纷纷站出来说话,有人点头附和、有人大声补充,七嘴八舌吵成了一锅粥,气氛一下子热闹极了,像菜市场一样乱哄哄的。 可是现场人实在太多,而声音又太杂乱,大家一拥而上地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甚至掺杂了许多未经证实的消息和揣测。 结果反而导致场面更加嘈杂不堪,同志根本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眉头越皱越紧。 “大妈大姐叔叔阿姨们!” 民警提高了音量试图维持秩序,一边用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一些,“大家都先别急,咱们一个一个来慢慢讲讲清楚。怎么会又说弟弟欺负姐姐,又要抓什么人呢?这到底是要抓谁啊?” 他的话语中带着耐心也隐含无奈。 “两个都要抓!” 一名身穿碎花衬衫的老太太义愤填膺地喊道,满脸正气凛然的表情,仿佛正义感都快溢出脸庞外了。 “对!那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旁边一位大叔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快意,好像恨不得看到当场带走几人才甘心。 “连那个母亲都不算是好人了,也应该被带走查查!” 另一位年岁不小的阿姨压低了嗓门但仍能让人听见她的话,显然是在添油加醋,却并不介意扩大事态的影响范围。 “你们能不能一个一个来好不好?” 另一名警员几乎是带着吼叫地喊道,“大家一起嚷嚷我们都听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什么!” 这句话虽有力但也未能立刻使局势稳定下来,反倒像是给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禾——人们依旧争抢着发言机会。 …… 场面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人群情绪高昂却毫无秩序,几个原本还能够勉强控制节奏的同志现在也只能相互交换着无奈且焦急的眼神。 等到斐堇安抚好了宋清雅的情绪后,看着她脸色逐渐平静些,才缓缓起身离开她身边。 他主动走向了同志,脚步坚定沉稳,没有丝毫迟疑或犹疑之态。 他以一种干脆利落而不失礼貌的方式简洁明了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你们好,我叫斐堇,这是我的证件。” 说话间已经将一张军方通行证递了出去,言语举止之间流露出良好的素养和训练有素的习惯性自律感。 警方一看他是位穿作训服的军人,而且还是有着极高军衔的一位军官时,几位带队的老警员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眼神里的烦躁与迷茫也瞬间缓和了不少,心中暗想至少这位身份显赫的人应该是理智且可信的。 “同志,您好。” 为首的同志接过证件看了一眼,态度马上变得郑重了起来,“麻烦你为我们介绍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他围观的同志们也都纷纷靠拢过来,聚集到了这位年轻军官的周围,此时总算找到了可以有效沟通并且有可能理清头绪的关键人物,众人心中顿时升起希望。 斐堇语气干净果断,毫不拖泥带水地将自己和同伴们如何前往孙家的过程讲述了一遍,语句简短清晰准确,并且没有添加任何多余的情感修饰。 但即便如此,在场的人依然从那些叙述中听出了事情本身的严重程度。 最后,他带领几名公安人员回到了孙强所在的小房间,顺利取回了几份关键性的物证,过程顺畅没有任何阻碍发生。 尽管表面看来他整个人都非常冷静自持,情绪表现得相当平稳正常;然而熟悉了解他个性的人都能看出那份隐藏在他冷漠表情之下的强烈愤怒与压抑住的心潮起伏。 那股怒火不仅烧灼着他自身理智,更是让他对于这种行为产生深恶痛绝的想法——这份愤怒并未消失,只是静静等待着合适时机爆发而已。 “同志们,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要麻烦你们一趟。但我希望你们能够秉公执法,给我妻子一个公正的说法。”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处理的。” 有了证据再加上现场的氛围,带走嫌犯本来就是正当程序。 同志们动作迅速地掏出手铐,给孙强和孙振海都戴上。 旁边的杨云花着急地哭了出来。 “为什么要抓我儿子啊?我家孩子可没有做坏事啊!” 孙强被抓,她也就认了。 最近这几年对于此类犯罪惩罚本来就重,再加上大家都看到了他偷偷藏了宋清雅的衣服,想跑是不可能的事。 可要是把自己的儿子孙振海也抓走,她简直像是被人割了心头肉一样难受! “不是还有清雅吗?她在,一切没问题。清雅,快跟你弟弟说句话吧!你要真是受委屈了,也不能把你亲弟送进去啊!他可是你亲弟弟啊!” “可是当初他把我推下去的时候,也没想想我是他姐姐呀。” 宋清雅已经不再称呼“妈妈”。 戏既然演到了这里,她的目的早就达成了。 第126章 罪有应得 至于这位原主的生母,她尊重与祝福就好。 杨云花越是钟爱自己那个宝贝儿子,往后的生活恐怕还不知道得靠谁来赡养。 她的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孙强,平日里吊儿郎当、好吃懒做,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能指望他将来能担负起照顾母亲的责任呢? 在场的邻里都已经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人们或低声议论,或沉默观望,场面一时陷入凝重之中。 宋清雅站在人群前,面容平静但眼神坚定,“在场的各位叔叔阿姨兄弟姐妹们,你们都是见证者。我妈……或者说是我名义上的生母,她并不是养育我长大的那个人,相反,她对我多年的苦难选择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在我年幼的时候,孙强就开始欺负我、辱骂我,那时她不闻不问;后来,孙振海更是多次殴打和侮辱我,她也始终默许纵容,甚至连一声斥责都没有过。” 她的声音略微哽咽,但仍没有停下,“而直到今天,在我已经有孕在身的情况下,孙振海竟然再一次故意将我推倒在地!大家想想看,如果真的出事了,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周围的邻居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的发生,不少人摇头叹气,有人眼中甚至还泛起了泪光,唏嘘之余,更多是怜悯与愤怒。 【唉,这孩子真是命太苦了啊,怎么会摊上这样的一个家庭?】 【别太难过了,清雅,这事儿不怪你,是她对不起你!】 【对啊,你怎么会对不起这样一个做母亲的人?这话说出去谁能服气?】 此时,站在一旁一直默默注视着宋清雅的斐堇缓缓走上前来。 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用无声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陪伴和支持。 那掌心传来的温度温柔却又坚定,让她心头一阵温暖与安宁。 宋清雅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众人。 她神情严肃地开口道:“在座的大家都清楚这些年我遭受的一切是什么样的经历,也知道这个女人,也就是杨云花是如何对待我的。今天,我要在这里,当着诸位的面郑重宣布一件事。” “我要和杨云花断绝母女关系。从今以后,她不再是我的母亲,我也再不是她的女儿。从此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更无亲情可言。” 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宋清雅心中仿佛有一块压了整整十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那些被欺凌的日子终于可以彻底翻篇。 不远处的杨云花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清雅,你怎么能不要妈了呢?你怎么狠得下心啊……” 她的声音颤抖而凄厉,眼眶通红,脸上的表情既痛苦又不甘。 可现在,没有人会可怜她了。 昔日围着她转、把她捧在掌心的女儿早已不再。 如今面对她跪在地上痛哭哀求的姿态,宋清雅只是冷眼以对。 杨云花一边抓着宋清雅的衣角,一边泪流满面地念叨着,“妈错了”、“都是我以前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啊。” …… 她还以为只要服个软,认个错,女儿就会跟从前一样,再一次对她低头,为这个家默默付出。 就算挨打挨骂也没怨言。 她仍然以为,自己的眼泪可以换回一切,自己的一句道歉便足以解开所有的心结。 哪怕已经众叛亲离,她仍妄想靠着过去那套方式唤醒女儿。 但这一次,宋清雅只是冷漠地看着她,什么话也没有说。 然后,她转身紧紧牵住斐堇的手,柔声却坚决地说: “阿堇,我不想再留在这个地方了。我们收拾东西,离开吧。” 那是久违的轻松感,也是一种新开始的序章。 “好。” 他的答应来得很轻,也很稳。 斐堇的回应一如既往让人安心:“行李我都整理好了,我带你回家。” 早在宋清雅下决心离婚之时,他已经开始着手这一切。 每一件行李背后,都有着他默默付出的努力。 他了解她,更懂她的痛苦。 他知道,她是再也回不去那个充满了屈辱记忆的老屋了。 他们要回的是真正的家。 而原来的这个家已经彻底完了。 这里不会再有温暖和爱,只剩下残破不堪的记忆。 孙家父子已经被带走,送进去了。 孙强证据确凿,坐牢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孙振海,宋清雅推测应该拘留几日就放出来了。 她知道,这场复仇需要掌握节奏。 对于孙振海,刑期不是目标,而是惩罚。 而孙强,注定无法用简单的几句道歉换取自由。 毕竟自己怀了孩子,不能真的拿身体冒险。 所以她在行动时便早有规划,并未让自己陷入真正危险之中。 所有的反击,都是精密布置的结果,而非冲动所致。 所以那天倒下也只是演技,控制得好,根本不会伤到孩子。 每一个动作她都把握了分寸,既要达到震慑效果,也不能让任何人怀疑她是为了栽赃陷害孙家故意的。 这是一场完美收网的计划。 她不是在孤注一掷,而是在一步步走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宋清雅也没真打算把孙振海送进去坐牢。 她的目的只是给一个长期欺压原主的人一点教训。 让他尝尝被反将一军是什么滋味,也算是罪有应得。 更重要的是,孙振海一心想着入伍当兵。 这种失去,或许比一场牢狱之灾更叫他痛不欲生。 而这也正是宋清雅给予他的最沉重打击。 这次留下了案底,那就意味着他参军这条路彻底被堵死了,再也无法踏入军营一步。 杨云花蹲坐在一旁,双手捂着脸,痛哭流涕。 她始终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真的决定和她断绝母女关系。 她的丈夫和儿子都被带走了,如今家中已经失去了两个顶梁柱,而眼前的斐堇与宋清雅便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她不在乎街坊邻居们投来的异样目光,也不顾自己的形象是否狼狈不堪,只顾扑到两人面前跪地磕头。 “清雅啊,都这么晚了,你们这是要上哪去呀?天都黑了,还是回来住吧。我……我真的不怪你们报警把我儿子和你爸抓走了。我们……咱们还是一家人,好不好?” 第127章 真是太狠了 “一家人?” 宋清雅冷笑了一声。 “可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一家人了,杨阿姨。” 她说得很平静。 此时,杨云花仿佛浑身无力,瘫倒在地上。 随着时间推移,人群散开了。 同志也完成了任务离开了现场,那些来看热闹的邻居也都各自回了家,只剩下孤零零的她一个人。 家里一片混乱,没人收拾。 “好啊,一个个都这样对我……” 杨云花哭着,最后却突然笑了出来,“你不讲母女情分是吧?既然你要断绝关系!那我也绝不会让你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她翻出柜子里的所有东西,一件件地扔到地上。 直到在最底层的一个铁盒里,终于看到了一封旧信。 那封信是几个月前寄来的。 信的署名只是一个字。 “姚” 杨云花盯着这个名字看了许久。 孙强很可能会进牢房。 他被抓的那一刻,这个家便已经开始崩塌了。 她的儿子就算放出来了,也会被人背后指点。 他的未来也因此彻底毁了,再也别想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了,连最普通的门卫都不会再要他。 还有那一千块钱的彩礼。 那些本该用来撑起这个家的钱,在最后关头被宋清雅那个丫头拿走了! 凭什么? 她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还能拥有那么爱她的丈夫? 怎么能过得舒服安心? 这一切原本不该属于她的啊! 如今自己家破人亡,而宋清雅却活得风生水起。 想到这里,她的双手不自觉紧紧捏成了拳头。 她的脸色慢慢变得狰狞起来,“清雅,你可别怪妈对你狠心……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她将那份信小心包好。 这封信或许还不能决定一切,但它将是她唯一能用的工具。 …… 天气晴朗。 宋清雅正准备回流长镇,这一天恰巧赶上这样的好天气。 阳光透过车窗斜照进来,让人的心情都不由得轻松了几分。 小杨开着车,把半扇车窗降下一点点,凉爽的风立即涌进了车厢。 但他并不知道,回齐城后发生了什么。 “里长,嫂子怎么看着不太高兴啊,她是不是累了?” 他轻轻问道。 斐堇沉默了片刻,随后才低声回答:“往后那儿不再是她家了。” “啊?” 小杨愣了一下,满脸茫然。 坐在后排的斐堇继续说:“小杨,以后你跟嫂子说话小心点,别提齐城和她娘家人了。她已经跟亲妈断了关系……怕你说漏嘴,会惹她伤心。” 这两天斐堇几乎没睡,连续奔波之后,他眼下已有明显的青黑痕迹。 宋清雅靠在座椅角落里,疲惫睡去。 但她偶尔紧皱的眉头,还是泄漏了一丝内心的烦乱。 察觉到她的不安,斐堇悄悄伸出手,抱住她。 “我原本是打算带你回家休息两天的……” 他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可没想到会出那样的事。” 同志介入调查需要时间配合。 他们俩也只好暂时住在齐城安排的招待所,无法立即回到流长镇。 就这样,他们这几天一直没能回去。 这些天以来,宋清雅的睡眠一直不是很好。 自从搬进这个新环境后,她常常彻夜辗转反侧。 斐堇便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那一夜,他连眼睛都没敢合一下。 将事情办妥之后,才真正有空闲坐下来喘口气。 斐堇没有耽搁,立刻陪着宋清雅前往医院进行了一次全面体检,尤其是检查腹中孩子是否安然无恙。 待结果确认母子平安后,他才安心交代小杨开着车过来接人。 听到消息的小杨心里也颇感惊讶。 在他们刚结婚那段日子里,小杨跟着里长一起张罗婚礼的时候,见过宋家那边的家人。 他打心底就对他们这家人没什么好感。 有一回他还无意中听说。 当时里长想要和宋清雅成婚时,宋家老太太竟开口索要一千块钱所谓的礼金,要是凑不够数就不准自家女儿嫁出门。 这不是明摆着拿女儿当商品来卖吗? 什么讲究礼节的聘礼之说,根本就是敲诈! 还是早早识破原生家庭的本质比较好。 像宋清雅这样干脆果断地一刀切,反而落得清净。 不然等将来有了娃,指不定宋家人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访地上他们镇上来蹭饭、借住,麻烦还远没完。 “里长,说实话我现在挺佩服嫂子的。真是太狠了!这么坚决地把自己从那样的家族里抽身出来……要是换成我,还真未必做得到啊。” 正巧这时,宋清雅才刚刚睡下,朦胧间听见有人提起了她,嘴角微微扬起,“是不是又偷偷说我的坏话啦?” “嫂子可别误会啊!哪会说什么坏话,我刚才分明是在真心夸奖你呢!” 小杨急忙辩解,回头就看向一边站着的斐堇求支持。 “里长你也快帮我说句话呀。” 斐堇轻笑一声点头道:“嗯,确实是在夸你,句句属实。” “夸我什么?” 宋清雅微微偏着头,眨了眨眼。 “说你厉害。” 斐堇语气中多了一丝宠溺。 “真的?” 她一手轻轻托着腮,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脸上。 “真的,不骗你。” 他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斐堇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实际上办事利索的小媳妇儿,心头满是感叹。 她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已经不动声色地将三个企图陷害她的人都送进了公安局。 整个事件表面上看来全是别人先挑起事端,而她只是顺势而为,正当还击。 但她那种以退为进,逐步反转局面的策略,绝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她的智慧与能力让他心服口服。 他知道,宋清雅从不会平白无故去伤害别人。 如果她动了手,一定是有人率先对她起了恶意。 宋清雅的心地并不坏,但她并不是那种不懂是非的滥好人。 对那些真心实意待她的人,她总会用十倍的热情与温柔回报。 如果谁妄图伤害她,那她的反击也不会留有余地。 …… 小杨开车的技术这段时间明显进步了不少。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了流长镇地界。 当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时,宋清雅的心情一下子明亮了。 风轻轻吹过,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野花香和松叶清新的气息。 她脑子里最想念的一件事,就是回家后躺在床上。 第128章 信封 “阿堇,”宋清雅拉着他的胳膊,“我今天腰疼,想先眯一会儿。” 接着,她仰起脸望着他,眸中亮晶晶的,“你要守约哦,答应过的。你请假一整天为了陪我。东西放好了你也要赶紧来,咱们一块儿休息会儿。” “行。” 斐堇点了点头,声音温柔,“那你快进去换睡衣躺下,我哪儿也不去,在这儿陪你。” “拉个钩!” 她伸出手,小拇指轻轻翘起,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斐堇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他也伸出手,指尖轻轻绕上她的手指:“拉钩。” 这种少女一般的互动,对于他这样一个成熟稳重的人来说本该觉得无厘头。 可奇怪的是,他竟然很愿意配合着玩一下,只要看到她露出笑容,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小杨知道自己还有别的安排,便识趣地提前告辞离开,回去处理其他事务。 于是剩下斐堇一个人把车后备箱里的行李一件件拎出来,抬手放在院子中,再一步一步搬运到屋子里。 他虽然沉默寡言,动作却干脆利落,毫无怨言地做好每一件事。 只为让她安心,舒服地休憩片刻。 刚准备关院门,正打算结束这一天的事务,斐堇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目光无意间扫向院门口的小路。 远远地便瞧见邮递员骑着一辆老旧的自行车,正从巷子口驶来。 对方一边骑着,一边似乎还在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只见邮递员停下了车,冲着他挥了挥手,“斐里长,这边这边!有您的信!” 斐堇微微一怔,走了两步过去,疑惑地开口询问道:“哪来的信?” 邮递员把手中的一个信封递过来,语气随意地说道:“齐城寄来的。” “齐城?” 这个地名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中浮现起一丝疑惑。 他们的驻地并不在齐城,最近一次执行任务倒是去过那边。 而且从齐城回来也不过是几天前的事情,怎么现在突然会有一封信从那里寄来? “嗯?” 斐堇接过信封的时候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这封信上,心中更是疑惑了几分。 他对着邮递员点了点头,道了声谢,随后便站在院门口低头仔细地看了一眼这封信的落款。 没错,那上面赫然写着“斐堇亲启”。 而那笔迹却并不眼熟。 他心中更加奇怪,便干脆没有回到屋里,而是就站在院子中拆开了信封,开始静静地读起里面的内容来。 然而,越往下读,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原本平和的脸色也在一点点地变暗。 斐堇没有多言,也没有再站久留,只是将手中的信纸重新整理好,叠了起来,沉默着走入了屋子。 走进卧室之前,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调整情绪,才轻轻地将房门推开。 只见那张宽大的床榻之上,一个女子静静地睡着。 她的呼吸很轻,眉目间的沉静让整个卧室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可站在一旁的斐堇却并未因这份静好而安心。 他的心里乱成一团,手中那封信的折痕已经被捏得更深了些,内心的挣扎让他几度抬眼看向她安睡的容颜。 他很想叫醒她,把这叠信件摆在她面前,问问她这些内容是否与她有关,问她这段感情她究竟有没有用心对待。 可是,就在这一刻,他又不忍心打扰这份平静。 他知道,这段时间她为了家中的一些琐事来回奔波操心,又为了他这边的种种事情担忧受累,身体本就早已疲惫不堪,能好好睡上这一觉,对她说来是一件难得的事。 于是,他最终还是克制下了心底的冲动,只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弯下腰,从床边拉过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回头深深地看了宋清雅一眼,眼底情绪翻涌,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缓缓带上门,悄无声息地离开。 随后,他走到写字台前,将整沓信纸连同信封一起放进抽屉。 斐堇的记忆向来很好,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仅是随意扫了一眼那沓信的内容,就能清晰记在脑海之中。 杨云花趁着原主不注意的时候,把锁在屋里的那些书信悄悄偷了出来。 等确认无误后,便把挑选出来的部分一封封认真整理好,然后全部寄到了斐堇那里。 而这些被挑出来的信件,全都是原主过去与那个所谓的“初恋渣男”正处于热恋时期时所写的。 你一句“愿执汝之手,共赴黄泉碧落”,我一句“纵使沧海桑田,我也唯汝不弃”,全是这种肉麻情话。 至于当事人宋清雅,还毫无察觉地沉浸在一夜好梦中。 说真的,婚前谈过几场恋爱,在现代这个社会来看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儿,谁年轻时候还没几段感情经历呢? 顶多也就是被人看到吃点小醋而已。 但问题就在于,这两封被特意挑选出来的! 是原主嫁入斐家第二个月后所写下的。 这一下就不再是过去的事情,而是触及婚姻忠诚底线的问题了。 更早之前,原主身边还有文秀秀从中作梗。 试图想让曾经熄灭的爱情死灰复燃,重新修复那段破裂的感情。 而这些给旧情人写出的信件内容之中,处处都是夸张的控诉,把自己婚后的生活描绘得万般不如意。 对方则更加露骨地回了一堆花言巧语,甜言蜜语不断。 她目光短浅,心智被迷惑,心中满是憧憬和幻想,完全忽略了眼前的现实。 她竟动了真情,忍不住心神荡漾,最终写了一封回信答应了旧恋人的邀约。 她在信里柔情蜜意地让对方耐心等待她的消息,并表示自己一定会毅然决然地离婚离开现在的家庭。 正因如此,当宋清雅刚刚穿进这个身体时,才目睹了原主当时激烈到几近失控的局面。 那时候,原本的宋清雅死活都要与丈夫分开,甚至不惜以跳河自尽的方式来制造轰动事件。 也就在此时此刻,系统还在心里盘算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比如这个月能否评上“优秀系统”,然后拿到一份额外的奖励。 “哎呀不对劲!” 系统猛然意识到状况,连忙向它的宿主传递紧急通知: 【“宿主!情况有变啊,你这感情恢复值怎么卡住了?完全没有任何进展了!”】 第129章 不要丢下我 【“什么情况?你说感情修复的进度停滞了吗?”】 宋清雅刚好睡醒不久,脑子还有点混沌。 接着她将意识引入系统所在的虚拟空间中,抬眼看去,赫然标注:59%。 系统立即开始调出分析数据并尝试查找原因: 【“一开始你们在齐城那段时光,恢复进度一直维持在 55%-58%之间波动;但从你回娘家这件事发生之后,数值竟然完全没有再提升过。”】 【“那你能不能根据前面的数据推断一下,按照正常发展,现在应该推进到哪个程度?”】宋清雅追问道。 【至少要突破60%才有意义才对。但奇怪的是,它居然还卡在59%,一点动静都没有。】系统语气带着一丝困惑。 按照逻辑推理,男主得知女主的童年经历后心里应该五味杂陈,情绪起伏会非常强烈。 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喜欢或者爱一个女人,一旦了解到她的过去多么悲苦,心疼就会加深感情。 按理说这样的情况下,情感值不仅不该止步不前,反而应该加速增长才是。 可是偏偏眼下局势反常,仿佛整个任务进程都陷入了僵局。 系统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它的权限还能更高一点点,或许就能发现问题的关键。 事实上进度条并不是简单地停留在55慢慢涨到了59。 曾经有过一次飞跃性的改变。 在斐堇得知了宋清雅童年那段凄惨过往之后,数值一度猛地飙升到了65%! 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数值却莫名下降了,最终跌回到了59%。 这一切,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呢? 作为刚上线不久的初级系统,它的功能尚处于初级阶段,思维模式也显得十分呆板。 【宿主,我觉得你哭得还不够多。你应该表现得更脆弱一点,靠委屈讨男主欢心,这样好感度就涨得快。】 系统在脑海里一本正经地建议道,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么令人头疼。 【别瞎出主意了,你的任务就是盯着进度,别的事儿交给我就好。】 宋清雅已经习惯系统偶尔的脱线表现,也不准备过多搭理。 宋清雅靠在床上,一边思索心事,一边缓缓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很快,她便注意到,自己身上披着一条柔软温暖的毛毯。 然而,她再四处张望了几眼,发现原本坐在屋里的斐堇已经不在了。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连门都没关严。 宋清雅起床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然后起身决定出去找他。 刚一踏出门,清风便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抬头扫视院子一眼,目光迅速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院子里,有个男人正专注地忙碌着,裸露着结实有力的上半身,汗水从肩胛流到腰际子。 此时正午阳光正好,光线洒在男人皮肤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男人正专注于手中的活计,嘴唇紧抿,眉头微蹙,汗水早已打湿了鬓角,却依然神情专注,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身后有双好奇的眼睛正偷偷看着自己。 更不知道宋清雅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他。 正当他挥动锤子将最后一块砖敲紧时,身后的空气微微一动。 下一刻,一道柔软的胳膊环住了他的腰腹。 “你一个人在这儿忙什么呀?刚才不还说好陪我休息吗?” 宋清雅抱着他,眼中满是笑意。 听到这句话,斐堇原本稳定有力的动作顿了顿,背脊微微颤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只轻声说道:“睡不着。” 宋清雅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不解和心疼。 “睡不着也不用一直干活啊。” 她略带抱怨地说,一边伸手掏出一块柔软的手帕,“躺一会也是休息嘛,看看,热出这么一身汗。” 她说着,已经踮起脚,示意斐堇低下头,好替他擦拭汗水。 斐堇低头配合,低头凝视着她那张熟悉的又温暖的脸,目光复杂。 在那炽热而专注的目光里,宋清雅心头轻轻一颤。 他又开始疑惑了。 现在的宋清雅,是真的对自己好的吧? 她的一言一行,是否真心? 她的心意,到底是怎样的? 可那几封旧信里的话,仍然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深处。 【我真的不喜欢他训练完后的汗味,每次闻见都想躲开……我还是更喜欢书黎那种类型,静静地坐着写字时,显得那么温柔又干净。】 斐堇低着头,随即偏过脸去,接过对方递来的一块绣着小花的手帕,“我自己擦就行了。” 而宋清雅则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那一丝回避,不禁微微歪起脑袋,带着一点探究的神色。 这家伙,是不是在故意避开自己? 她向来不是个被动的人,尤其在面对感情这件事上,从来都是主动出击的那一方。 就在斐堇想要移开目光的瞬间,她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不让他就此离去。 “阿堇,你在烦什么?” 她低声问道,语气柔软中夹杂着一点担忧,“跟我说说好吗?” “没什么事。” 他淡淡答道。 “想糊弄过去是吧?我才不会上当呢!” 她嘴角轻扬,哼了一声。 “你不高兴的时候总喜欢不停做事,比如训练啦、干活啦什么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听她这样说,斐堇心头一叹。 没错,这丫头,确实聪明,也足够体贴,这是她身上最动人的地方。 可也正是这一点,才让他更加难以隐藏自己的心绪和想法。 他曾是个习惯把情绪藏得死死的人,喜怒哀乐皆不出于表面。 可是自打认识了她以后,一切就像失去了秩序,连原本牢不可破的心墙,也在她温柔的注视中一点点剥落。 想到这里,他轻轻叫了一声,“清雅。” 然后,他突然一把将她紧紧搂住,手臂紧紧环绕着她,生怕她下一秒就会从身边消失似的。 “你答应我,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都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宋清雅明显愣了一下,身体僵了一瞬,抬起头看着他,“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忽然这样说?” “就是想听你亲口答应。” “清雅,我要你亲口说出来,你要说你会一直陪着我。” 他平时不是这样一个情绪容易外露的人。 第130章 吃醋 一直以来,无论面对什么情况,他总是冷静克制。 可是今天他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有点脆弱。 她怔了一下,笑意一点点染上眉梢,“好啊,我说。” 她顿了一下,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宋清雅在此承诺,从今日起不论发生何事,我都不会离开斐堇身边,除非……我不在了,我……” 她说得非常认真,一双眼睛毫不躲闪地望着他。 可她话音刚落,最后一个“死”字刚出口,唇上便被他的手掌轻轻捂住。 “不准说死。” 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甚至略显慌乱,“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哪怕只是一个假设,我也不想听。” 对她来说或许只是随口一句应承,但在他心里,那却是不能承受的后果。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离他而去,不管以什么样的形式,他都会彻底失去这个世界最宝贵的东西。 他会陷入黑暗,再难走出来。 “好好好,不提‘死了’行了吧?” 宋清雅轻笑着摇头,整个人轻轻地靠在他胸前,仰头望着他,“你到底是怎么啦,今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是不是昨晚做什么噩梦了?” 她嘴上是随意说着,可心中竟有些甜滋滋的感觉涌上来。 这个人这么紧张兮兮的,不正是在乎她嘛。 她一边说话一边轻轻地捏着他的耳垂,“阿堇,你怎么像小时候一样,做了个噩梦就胡思乱想那么多呀?傻瓜,别害怕,我怎么可能离开你呢?我巴不得天天粘着你呢!以后你想去哪,我就跟着去哪儿,到时候你肯定还得嫌我烦吧?” “不会。” 斐堇打断她,语气无比坚决。 “嗯?你说什么?” “我不是烦或者喜欢的问题,我只是……”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烦。” 她的一言一行早已深深烙进他的生活里。 可是那些突如其来的信件,打破了这一切平静与安宁。 写信的人是姚书黎,宋清雅曾经的恋人。 两人之间的故事很长,也足以在她心底留下一个独特的位置。 虽然宋清雅最终选择了嫁给他,可他原以为她和姚书黎早已彻底断绝了联系。 没想到,他们之间依旧有着书信来往,让他根本无法接受。 既然宋清雅已经嫁为人妻,别人又有什么权利靠得那么近,用那样温柔的语气写着那样暧昧的句子? 她明明已经不再是他的了。 至于清雅…… 他其实从未真正怀疑过她的人品与品行。 他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她善良、温柔,但也清楚她是个有底线、有原则的女人。 她不是那种轻易背弃婚姻誓约的人。 起初,他自己也曾反复思索,弄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对她会那样在意,那样上心。 他以为这一切仅仅源于婚姻的责任感。 但是,当他看到=信时,他才终于正视自己的情绪。 原来,他并非是因为责任才在意她,而是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深深爱上了这个女人。 他要她真正属于他。 他走神时,沉浸在混乱思绪中时,眼前忽然晃动起一只手。 “你刚才在想什么?”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丝试探。 刚才那短短的几秒间,他的目光太过灼热。 盯着她一动不动,那种注视里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和压制已久的欲望,令她心悸不安,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将她扑倒。 “没什么。” 斐堇轻轻抬起手,伸向宋清雅的发梢,温柔地替她将一缕发丝拨到耳后。 他会去查清楚那个叫姚书黎的男人究竟是谁,他的来历,乃至他在哪里工作和生活。 但他不会贸然打扰宋清雅平静的生活。 在姚书黎主动做出某些举动,扰乱他们之间的节奏之前,斐堇并不打算打破目前的平衡。 一切可以静静观察。 “清雅,文秀秀的上诉被驳回了,还是维持原来的判决。” 稍顿一下,他压低声线继续说道,“今天她已经从看守所转到齐城监狱了,你还打算去看她吗?” 这个消息是他不久前才收到的,来源于公安局里那个名叫陆瑶的女警。 对方特意找人传话给斐堇。 而那个人正是小杨。 小杨在过来送信的时候,还模仿起陆瑶说话时的神情语调。 “那个文秀秀也真是作死,跟她一块儿犯罪的那个男人早就认罚进去蹲了,就她一个还不甘不愿地死磕到底,翻来覆去折腾了个够。可闹到最后还不是跟原来一样判了三年?简直活该!” 提起文薇的名字,宋清雅对这件事的结果其实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法院原本做出的判决本身就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而所有的人证物证也都齐备无缺,别说现在只是上诉失败,就算再来十次,也不可能推翻原判。 只可惜的是那个本来干净无辜的文秀秀。 她好端端是个正经人家的女孩,却在不知情中被灵魂穿越的文薇取而代之。 如今还要承担原本不属于她的牢狱之灾,背上案底与名声受损的沉重代价。 “我不想见她。” 宋清雅微微抬高声音回应,眼神坚定如常,“我跟她本来就没什么交情,过去的接触也只是短暂的利益交汇罢了。以后她走她的阳关道,我和你过我们各自的日子就好,互不打扰。” “阿堇,你也别想着去找她麻烦或者想问出些什么。那个女人敢对你下手,在我眼里就已经彻彻底底没了挽回的余地。” 斐堇却隐约品出了另一种味道。 这听起来…… 有点像她在为自己吃醋?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一点。 “我不会去。” 他轻轻吐出这句话,眼底浮现些许柔软的情绪。 他望着宋清雅脸上那抹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婉笑容。 阳光洒落在她柔和的眉眼间,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身,低头缓缓落下唇,吻从最初试探性的温柔,逐渐加深。 他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融入自己怀里一样。 就在呼吸交错之间,耳边传来了宋清雅轻声的喘息与低唤:“阿堇……你慢点……我有点……” 然而这一次,她却发现他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甚至,他在她的锁骨处咬了一口。 第131章 清雅,你不专心 宋清雅闭着眼睛,在意识模糊的一瞬,再次看见那个神秘进度条猛然跳升到了65%。 真是奇怪,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斐堇略带责备又低声低气的话语。 “清雅,你不专心。” 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满,却又被压抑的情绪包裹着。 他咬了一下她的唇,语气低哑又不容拒绝,“看着我。”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似是认错般的软语还未能完整吐出。 而当他抬眸的瞬间,他眼底的阴霾并未完全退去,反而像积云般凝结在他的眉宇之间,添上一抹深重的郁色。 斐堇心中升起一个坚定的想法: 无论将来面对的是谁,还是什么突如其来的事情,只要是企图搅乱他们生活、拆散他们的存在,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铲除干净。 所有可能的威胁,都必须提前扼杀于萌芽之时。 从今以后,决不能再让任何人有机会靠近他们的世界。 与此同时。 齐城的拘留所里。 文薇已经被戴上手铐,两名女警正押着她往监区走。 她的脚步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头顶的日光灯闪着冷白的光,照得她脸色发青,她咬紧牙关害。 眼睛始终盯着前方灰暗的墙壁,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她不想在这些人面前示弱。 可心里却像塌了一块,空荡荡的,抓不住任何希望。 她才二十五岁,本该被人簇拥,被人赞美,而不是被关在这四面高墙的小屋子里,听着铁门一扇扇关上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冷。 她能不恨吗? 她恨透了宋清雅,那个夺走她一切的人。 她每晚都在枕头底下藏着一根从扫帚上抽出来的稻草,用指甲一点点削成小人形状,再用黑线缝上两道眼睛,歪歪扭扭地画上嘴巴。 她把小人藏在被窝里,半夜偷偷拿出来,捏在手里,手指用力掐着它的头,一边冷笑一边低声说着话,说宋清雅不得好死,说她早晚会被车撞死,被狗咬烂脸,说她死后连墓碑都不会有人立。 她说得越来越大声,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声音一落,又立刻把小人塞回床板底下,擦干脸上的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在别人眼里,她就像在对着空气发疯,神神叨叨的。 同牢的女人们早看惯了,有些人蹲在角落嗑瓜子,一边吐壳,一边斜眼瞅她,有人直接嗤笑出声。 还有一个染着红发的女人歪着嘴说:“哟,文秀秀,又在演戏啦?哪天拍电影叫我们去捧场啊,我们给你当群演,一分钱不要。” 旁边几个人哄笑起来,有人拍着手附和,还有人故意模仿她掐小人的动作,装模作样地念着咒。 每次听到这些,文薇就扬起下巴,一脸不屑。 她站起身,走到牢房中间,挺直腰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你们也配看我的戏?我可是未来的顶流明星,一部片子挣几千万的大腕!你们要是活在2000年以后,连我的海报都摸不着!连站在我车边的机会都没有!你们现在笑,等我出去了,你们只能跪着仰望我!” 她说完转身,背对众人,手指紧紧掐进掌心。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话没人信,可她必须相信,只有她自己信了,那股气才不会散。 下午三点,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看守员打开外门,探头朝里面喊:“文秀秀,出来一下,有人找你。”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嗑瓜子的那个女人都忘了吐壳,“找她?谁啊?” 看守员没回答,只是催促文薇快点。 有人专门点名来找文秀秀,还是个年轻帅气的男人。 那人个子高,身形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他穿着整洁的白衬衫,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 袖口微微卷起一截,露出结实的小臂,脚上的皮鞋擦得反光,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他一看到文薇,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她头发凌乱,脸上有黑眼圈,衣服皱巴巴的,嘴角还有一道干裂的血痕,眼睛虽然瞪着他,却透着疲惫和慌乱,完全不像他预想中那个光芒四射的主角形象。 他心里顿时生出一丝怀疑,这个人真的是书里写的文秀秀吗? 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可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事件全都对得上,不可能出错。 “你就是文秀秀?” 文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你是谁?” 他没回答,只是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到铁栏外。 “文秀秀,我是来救你的。你要是聪明,就听我的安排。” “你是谁?” 文薇警惕地问,声音微微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我不重要,”那人站着不动,语气平稳,“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减刑就行,你不是被判了三年吗?我有办法,让你提前出来,具体时间取决于你的配合程度。” “真的?” 文薇心跳加快,胸口起伏明显,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当然是真的,我没有必要骗你,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她顿时激动得手心冒汗,可盯着那张陌生的脸,还是不敢全信。 “那你为啥要帮我?” 她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死死盯住对方的眼睛。 “因为,”那人靠近她,脚步轻缓,压低声音,“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我们都想推翻现在这个局面,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文薇原本黯淡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是主角,主角怎么可能一直倒霉?!命运总会给我一次翻身的机会,现在就是那个时刻。” 她脸上浮现出近乎狂热的笑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连带着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而那个男人,看着她这反应,也终于确认了心中的猜测,轻声自语:“果然没错……这个世界,真的是一本书写的,和原着描述完全一致。” 文薇马上就要进监狱了,只剩不到十二小时,眼前这个人,就像黑暗里突然出现的灯。 她急切地追问:“恩人,您大老远来帮我,我至少得知道您叫什么吧?等我出去,一辈子给您当牛做马!我一定会报答您,求您告诉我名字。” 第132章 做出改变 “我姓姚,”他淡淡地说,“你可以叫我姚先生,至于更多,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姚先生……” 她低声念着,喉咙里滚过这个名字,总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像是在某个片段里出现过。 姚? 她猛地睁大眼,脸色一变,记忆突然翻出一页尘封的剧情。 剧本里那个骗走宋清雅、又把她卖给乡下老头折磨死的负心汉…… 不就姓姚吗? 那个人表面温柔体贴,实则心狠手辣,专门利用女性的信任谋取利益。 …… 第二天。 宋清雅是被阳光照醒的,睁开眼一看,已经中午了。 浑身酸疼,连翻身都费劲,她小声嘀咕:“斐堇真是的,昨晚发什么疯,折腾得我一点觉都没睡好。” 她揉了揉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手臂抬得有些吃力,指尖碰到了枕头边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是斐堇留的。 【早饭热在锅里,记得吃。我去队里了,晚上早点回来。——斐堇】 床边整齐地放着一条新毛巾,旁边有个搪瓷盆,里面盛着刚打的温水。 宋清雅趿拉着拖鞋往外走,刚出屋就瞅见堂屋饭桌上摆好了几样小菜。 桌子正中间插着一小束花,是淡黄色的雏菊。 “斐堇今天咋回事?还会记得摆花?” 宋清雅忍不住笑了,嘴角微微扬起。 她以为是斐堇哪根筋搭错了,随手兴起弄的。 可她不知道,这其实是斐堇特意安排的,他早上五点就出门,在村外的野坡上找了好久,挑了开得最好的几支,带回来自个儿笨手笨脚插进陶瓶里。 为啥? 因为原来的宋清雅在给前男友的信里抱怨过:“我和他都结婚这么久了,他一次花都没送过,一点浪漫都没有。哪像你,总知道我想要什么……” 斐堇长年在队里待着,对这些情感表达向来不熟悉。 他认为按时上交工资,粮票布票一样不落,就是对家庭最实在的负责。 他每个月都准时把钱和票证交到宋清雅手里,从没拖延过一次。 他记得她喜欢的布料颜色,也会顺便带回来一些紧俏的日用品。 他觉得这些举动已经足够体现他的关心和在意。 至于那些甜言蜜语,他向来不擅长,也不认为那比实际行动更重要。 他只知道宋清雅现在是他妻子,他必须对她好,用最实际的方式去照顾她的生活。 可原主偏偏偏爱那种文青气质。 那种男人不扛事,但一张嘴能把人哄得心软。 原主就是吃这一套,所以才会对斐堇这样直来直去的人感到不满。 她总觉得斐堇粗鲁,不懂浪漫,连笑都笑得太大声。 可现在的宋清雅根本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她的想法和喜好早就变了。 她不再喜欢那些华而不实的表面功夫。 她更看重的是一个人能不能扛起责任,遇事靠不靠谱。 斐堇就是这样的人。 他话不多,但做事有条理。 他不会说动听的话,但会默默把家里的柴米油盐安排妥当。 她看着他穿着旧军装的样子,心里反而生出一种踏实感。 她知道,只要有他在,家里就不会乱。 自从斐堇无意中翻到了那些旧信件,他才明白原主心里曾经装着另一个男人。 他原本以为两人的婚姻虽然平淡,但至少是安稳的。 可那些信让他意识到,原来妻子心里有过别人。 他没多问,也没质问宋清雅。 他只是默默把那些信收好,没再提起。 他决定从现在开始,做出一点改变。 他想,每个礼拜,不管多忙,都要带回一束花。 花不用名贵,只要新鲜干净就好。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表达方式。 就从今天开始,他要让家里多一点色彩,多一点生气。 屋里,宋清雅坐在窗边的小凳上,手里拿着那束刚插好的野花。 花瓣上还带着几滴露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低头凑近闻了闻,那股清冽的气味让她精神一振。 她看着那几枝浅粉和白色的花,在粗瓷碗里舒展着,显得格外干净。 她心里原本因为昨晚的事积了一点闷气,觉得斐堇太冲动,没考虑她的感受。 可看到这束花,那点不快不知不觉就淡了。 她知道斐堇不会说对不起,但他用行动在弥补。 她摸了摸自己微隆的肚子,心想他最近确实克制得很。 自从她怀孕后,他再没在外面吃过肉,回家也从不提荤菜的事。 昨晚那一时激动,可能是太久压抑情绪的结果。 她理解,也愿意接受。 她心里一软,决定不再计较。 她把花挪到桌子中央,让它对着阳光。 她站起身,开始整理床铺和衣物。 她想着斐堇回来时看到整洁的屋子,心情也会好一些。 她不追求轰轰烈烈的爱情,只要日子一天天安稳地过下去,就够了。 她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只会幻想的姑娘。 现在的她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她想要的是这样的日子,平静,有希望,有依靠。 【等等,系统,我没看错吧?进度条怎么都到65%了?】 系统立马冒头:【宿主,我正想跟你汇报呢!昨晚那进度条“唰唰唰”往上飙,涨得特别快。我看你正忙,就没立刻提醒你。】 【……】 “正忙”这俩字,还真不用强调…… 有点尴尬。 进度是涨了,可宋清雅总觉得哪儿不对。 她盯着系统界面,眉头微微皱起。 这进度条涨得太快,快得不合理。 感情升温需要过程,不可能一夜之间突飞猛进。 她回想昨晚斐堇的言行,确实比平时更急切一些。 他抱着她的时候,手劲特别大,嘴里反复念着“别走”“别离开”。 他从来不是这样患得患失的人。 他性格沉稳,情绪很少外露。 怎么突然就冒出这些话? 她穿过来之后,从没提过要分开,也没表现出不满。 她一直表现得很安心,很依赖他。 按理说,他应该越来越放心才对。 难不成…… 是在齐城的时候,杨云花或者孙强说了什么闲话? 他们知道原主曾经和别人通信的事? 又或者,他们暗示了什么可能分开的传言? 斐堇听到后,心里有了阴影,所以才变得敏感?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她得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否则这种莫名的紧张感会一直缠着她。 第133章 全加幸运值 【系统,查一下我现在的身体数据。】 【正在调取。】 面前缓缓浮现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美貌:98】 【健康:90】 【柔韧:81】 【体魄:80】 …… 【幸运:45】 宋清雅向来不喜欢积分过夜。 她觉得系统点数放在账户里就是浪费,每攒一点都想立刻用掉。 之前她都把点数加在美貌和健康上,几乎每次有空余积分,就立刻投入进去。 她坚持这么做,已经持续了将近三个月。 这副身子原本只是普通人水准,现在却被她调理得几乎挑不出毛病。 皮肤变得细腻光滑,连指甲都透着健康的粉红色。 感冒发烧更是从未发生,一年到头都不曾吃过药。 她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满意,但最近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最近事事不顺,总觉得运气背得不行。 前天下雨,她特意带了伞,结果伞骨突然断裂,淋得浑身湿透。 昨天买菜时,称重明明是两斤三两,摊主却硬说是一斤八两,还一口咬定她想占便宜。 今早起床,茶杯从桌上滑落,砸在脚边碎成几片,差一点就划伤了脚背。 这些小事接连发生,堆积在一起,让她心情烦躁。 她坐在桌前,盯着虚空,眉头紧锁。 她不相信所谓的命运,但她开始怀疑系统的数据是否有偏差。 【系统,我剩下多少点可以加?】 她终于忍不住,主动在心里发出询问。 安静几秒后,面板上方浮现一行新的提示。 【恭喜宿主,感情修复进度取得关键突破。 同时,因成功解锁关键人物‘孙强’、‘杨云花’、‘孙振海’,系统发放奖励积分2310,可自由加点18次。】 宋清雅微微一怔。 她没料到最近的几件事会触发系统奖励。 和孙强搭上话、让杨云花开口认错、还有孙振海主动归还旧物,这几件事她本以为只是日常琐碎。 没想到系统判定为关键节点。 她心中一动,迅速做出决定。 【全加幸运值!】 她几乎毫不犹豫。 连续几天的倒霉事让她对幸运值产生了强烈期待。 【全加?】 系统反问了一句,语气似乎带着迟疑。 这在以往很少见。 【全加!】 宋清雅加重了意念的力度,态度坚决。 她不想再在小事上吃亏,也不想莫名其妙被卷入麻烦。 她要改变现状,哪怕只是试试。 系统没有再追问。 一道微弱的光轻轻扫过她全身,从头顶到脚底,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她眨了眨眼,感觉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发热,没有发麻,也没有心跳加快。 那道光就像是错觉,一闪而过。 【这就完事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确认。 【加完了。】 系统回答得很干脆。 十八次加点,全部注入幸运值,现在她的幸运值应该达到了历史最高。 不像美貌或体力,加了就能看出变化,幸运值这玩意儿,加完根本没感觉。 没有外在表现,也没有即时反馈。 它不像体魄增强后能多提一袋米,也不像柔韧提升后能轻松下腰。 幸运值的作用是隐形的,只能靠后续经历来验证。 她无法立刻判断是否有效,只能等待。 直到过了差不多半个月。 时间一天天过去,她起初并未察觉异常。 生活照常进行,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但渐渐地,她开始注意到一些细微的改变。 宋清雅才慢慢觉出点不对劲。 她发现自己不再遇到小意外。 走在路上,别人撞到了旁边的人,她却总能刚好避开。 下雨天出门,雨势在她抵达目的地前恰好停了。 她想买的东西,去第一家店就有现货,不需要辗转多家。 有一次她忘记带钥匙,结果发现后门虚掩着,显然是邻居顺手帮她顶住了风。 这些事情单独看都不算什么,但接连发生,就显得不太寻常。 她身子一天比一天沉,懒得出门。 不是生病,也不是情绪低落,纯粹是提不起劲。 早晨醒来,她会多躺十分钟,甚至二十分钟。 原本喜欢收拾房间的习惯也渐渐松懈。 偶尔出去,也就是在院子里走两步。 她沿着石板路慢慢踱步,脚步轻缓,不着急去任何地方。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她更不想动。 跟方慧慧凑一块儿画个鞋底样子,聊点家长里短。 两人坐在小竹凳上,手里拿着炭笔在纸上勾勒。 方慧慧说起她家二儿子最近找了个木匠当师傅,工钱低但学得认真。 宋清雅点头听着,时不时插一句。 她们聊孩子,聊婆媳,聊街口新来的卖糖人,话题琐碎却安稳。 这天,她刚从方慧慧家回来, 天气有点阴,风吹在脸上带着湿意。 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在方慧慧家聊的事情。 楼梯口有只猫窜过去,把她吓了一跳,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就看见罗福满和杨英子提着一堆东西站在门口,说是来感谢她。 两人站在一起,手里各提着两三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袋子口用绳子扎着,有些坚果从缝隙里漏出来,滚落在台阶上。 罗福满见到她回来,立刻笑着迎上来,把袋子往旁边让了让。 罗福满这会儿已经完全好了,脸色红润,脸蛋还比之前胖了一圈, 他说话声音也比从前有力,走路步伐稳健。 之前生病时整个人瘦得脱形,现在却像是换了个人。 衣服袖子有点紧,显然是胳膊粗了一圈。 他笑着解释说家里炖了鸡汤,每天喝一碗,还吃了中药调理。 一看就是养得不错。 他站直了身子,挺了挺胸,像是在展示恢复成果。 杨英子在一旁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声说别光顾着显摆。 罗福满嘿嘿一笑,没再说话,但脸上的满足藏不住。 杨英子拉着她的手,嘴上不停地说“谢谢”,带来的东西也实在,全是家里带来的土货, 她的手有些粗糙,指节处有干活留下的茧。 但她握得很紧,语气真诚,一句接一句地道谢。 她说要不是宋清雅帮忙,罗福满的病不会好得这么快。 每样东西都分门别类装好,还贴了小纸条注明种类。 除了常见的葵花籽、花生、南瓜子,还有山核桃、松子这些好东西。 有一袋是野生榛子,壳硬,个头小,但味道格外香。 另一袋是晒干的银杏果,表面有些皱,但数量不少。 第134章 一辈子都不会忘 杨英子说这些都是她从山里采的,路上还摔了一跤,膝盖到现在还有点疼。 宋清雅正怀着孕,正需要这些补身体的食材。 她接过袋子时感受到分量不轻,心里立刻明白这些东西的珍贵。 现在市面上的坚果价格不低,这些又都是天然无添加的。 她知道杨英子家条件一般,能拿出这些已经是竭尽所能。 她心里一动,就把那些袋子都收下了。 她没推辞,也没说太多客套话,只是点点头,接过袋子放进屋里。 罗福满想帮忙搬,被她拦住了,说刚恢复别累着。 她一趟趟往里拿,把所有袋子都整齐地码在厨房角落。 转念一想,空间里的黑土地还能种这些,等种出来了,拿去市场换钱也是条路子。 她记得之前试过种小麦,长势比外面好得多。 如果把这些坚果种进去,说不定能提前收获,还能量产。 市场一直缺这类天然食材,价格稳定,风险也小。 她默默记下这个想法,准备过两天就动手试试。 “谢谢嫂子,你还特地想着我。” 她说这话时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最后一个袋子。 语气很轻,但足够真诚。 她知道这份礼物不仅仅是给她的,更是对那段艰难日子的回应。 “说什么呢,清雅,咱们是一家人,你还外道?” 杨英子拍了拍她的手,“你是我们家的恩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她说话时眼眶有点红,声音也微微发颤。 手上的动作很重,像是要把感激之情拍进对方皮肤里。 她说这些年难得遇到真心帮忙的人,宋清雅是头一个。 她不会说漂亮话,但心里记着,一辈子都不会忘。 说着说着,杨英子忽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 “哎对了!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问你,听小斐说,你想跟文君亦老先生学医?” “是啊,”宋清雅叹了口气,“可他搬了家,现在找不到人,真不巧。” “哎哟,你早说啊!” 杨英子乐了,“这不是巧了嘛!你忘了,上次你去齐城见的那个我表姐,文杏露?文老爷子,可是她家的二爷爷!这关系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愁啥?” 宋清雅愣了一下, 她原本正低头剥着手里的橘子,听到这话,手指顿住,橘子皮掉在膝盖上也没察觉。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大,脑海中迅速把之前的事连了起来。 上次去齐城,文杏露热情招待,聊起家里的长辈时确实提过一句“二爷爷是老中医”。 当时她只当是寻常闲谈,根本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来,那句话背后竟藏着这么大一个机缘。 这才反应过来。 敢情这好运是应在这里了! “好嫂子,那我就靠你了,我正愁没人引荐呢。” 宋清雅语气诚恳,双手合十作揖,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认真。 “文老先生行医几十年,外人都难见一面,要是没熟人带着,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嗨,这有什么靠不靠的!” 杨英子爽快地说,“我回头就跟我表姐说,找个空闲时间,让她亲自带你上门!你只管准备好见面礼,别的都不用操心。文家规矩虽多,但最看重诚意,你既然真心想学,他们不会拒之门外。” 罗福满身体恢复得不错,两口子都是懂得感恩的人。 前阵子生病卧床,全靠宋清雅悉心照料,药汤按时送来,还手把手教他们熬制调理方子。 那份细致和耐心,让他们打心眼里感激。 现在看宋清雅,那眼神都变了,当亲妹妹一样疼。 他们常在邻里间夸她,说这姑娘心善手巧,将来谁娶了是天大的福气。 若不是她帮忙,罗福满的咳嗽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家里炖了只老母鸡,第一个盛出的汤都要留着给她送去。 妹妹有事,他们能帮就一定使劲帮,绝不含糊。 晚上宋清雅留他们吃饭,两人怕给她添麻烦,尤其她还怀着孕,推来推去说什么也不肯留,天刚擦黑就赶回县城了。 临走时,罗福满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晒干的枇杷叶,说是老家山上采的,对肺好,让宋清雅煮水喝。 杨英子则塞给她一盒点心,叮嘱她别总忙别人,自己也要好好补补。 斐堇回来的时候,手里又捧着一束花。 他进门时脚步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肩头还落着几片被风吹下的树叶。 这次不是雏菊了,是洁白的玉兰花,花瓣厚实,边缘微微卷起,茎秆挺直。 香气随着晚风散开,混着夕阳的暖光,闻着让人晕乎乎的。 “清雅,给你的。” 他把花递过去,动作自然,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宋清雅愣了愣,没想到他突然这么会来事儿。 她刚放下筷子,手还沾着水,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才接过那捧花。 花束扎得整齐,每枝都修剪过,能看出是特意挑选的。 她低头嗅了嗅,香味清幽,沁入鼻腔。 接过那捧花,眼睛都笑弯了。 她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又抬头看向斐堇,嘴角止不住上扬。 屋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层柔和的光。 她绕到斐堇身后,转了个圈,歪着头盯着他瞧。 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脚步轻快。 她一只手抱着花,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 “今天怎么这么好?” 她问,“是不是有事求我?” 斐堇被她盯得有点发毛,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干嘛?一直看我。” “我在想,你最近是不是哪儿不对劲?” 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怎么天天送花?前两天是玫瑰,昨天是向日葵,今天又换成百合。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想用花堵我的嘴?” 她本是闹着玩,随口一说,说完还低头摆弄了一下手中的花束,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 可斐堇眼神闪了一下,喉结微动,没立刻回答。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捏了捏鼻梁,动作细微却透着一丝局促。 心猛地跳了跳,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糟了,她该不会…… 察觉什么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有些坐立难安。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行动很隐蔽,送花也只是顺手而为,不至于引起她的怀疑。 第135章 阿堇,你变了 可现在看她这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反而不敢确定了。 自从他动了念头想找那个姓姚的,就再也没打算轻易罢手。 以他的路子,找个人并不难。 托了朋友,调了资料,花了不到一周,就把姚书黎的情况摸清楚了。 那家伙和宋清雅分手后就留在齐城,没有远走,也没有换工作。 靠着家里人的关系,进了市里的一所小学当老师,教的是三年级语文。 平日里最爱往电影院那边晃,经常出现在商业街的影城。 不是为了看电影,而是为了等下班的年轻姑娘。 他还参加了本地的文学社,名字听着还挺正。 每季度出一本内部刊物,上面登的全是他的诗。 斐堇偷偷找来看过,翻了几页就皱起眉头。 纸上的字写得花里胡哨,内容全是些无病呻吟的句子。 写的都是些啥? 酸不拉几的,谁看得进去? 他越看越觉得恶心,最后干脆把那本刊物扔进了垃圾桶。 可一想到信里宋清雅曾经写过他“不懂浪漫、没文化”,心里又不是滋味。 那种酸劲儿,比那堆诗还冲,像是有股浊气堵在胸口,散不出去。 他对宋清雅那个前男友,从头到脚都瞧不上。 学历平平,工作靠关系,说话油腔滑调,朋友圈发的全是自拍和风景照,配的文字还故意用些生僻字装腔作势。 人品不怎么样,本事也没见多大,整天写些没人看得懂的句子,自以为深情。 配得上清雅? 做梦。 所以他才更气。 宋清雅那么好的人,温柔、干净、有想法,怎么会栽在这种人手里? 所以当斐堇得知,当初宋清雅和姚书黎分手,竟然是因为姚书黎随口编了个理由,说宋清雅太黏人,不适合他。 实际上是他自己在和别的女生暧昧时被发现,才临时找的借口时,他对这个从没见过面的情敌,顿时更加看不顺眼。 这种人凭什么还能伤到他心尖上的人? 一想到宋清雅曾经写过那么多封低声下气求复合的信,写到手酸,写到眼睛发红,写到希望一点一点熄灭,斐堇心里就像压了块烧红的炭。 火气直往上冲,烧得他整夜睡不着。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也不觉得疼。 他得替自家媳妇讨个公道。 也没搞什么大动作,只是找了个熟人,把姚书黎一边跟语文老师谈着恋爱,一边又和供销社那个年轻姑娘眉来眼去的事,悄悄放了出去。 那熟人做事稳当,没留下任何把柄,只在茶余饭后、闲聊之中,有意无意地提起几句。 说的人多了,自然就传到了不该传的地方。 学校地方小,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没几天,姚书黎就被领导叫去谈话了。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领导坐在桌前,语气严厉。 姚书黎低头站在对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辩解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周围同事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复杂,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幸灾乐祸。 朋友打电话来报信时,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那姓姚的,作风问题被坐实了,挨了好几次训,还背了个处分。这下好了,评先进、提职称?门都没有!活该啊,这些事都是他自己干的,赖也赖不掉。我早就瞧他不顺眼了。” 朋友顿了顿,又好奇地问:“哎,阿堇,你咋会认识这种人?你不是在首都念的书吗?” 他始终觉得斐堇背景不简单,平时说话做事都有种不慌不忙的底气。 按理说,不该和姚书黎这种人有交集。 “我不认识他。” 斐堇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平静,没有多解释。 他握着电话,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摇晃的树影上。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认识姚书黎,他只需要知道这个人做过什么。 他这回让朋友出手整姚书黎,纯粹是给个教训。 毕竟这人结婚后还怂恿宋清雅私奔,简直无法无天。 那样的事一旦传出去,对宋清雅的名声就是致命打击。 哪怕她从未答应,旁人也不会细究前因后果。 斐堇无法容忍有人拿她的未来当赌注。 要是以后再敢跟清雅有半点不清不楚。 那就不是背个处分能了事的了。 他不会动用狠招,但会一步步让对方失去所有机会,直到彻底退出她的生活。 面对宋清雅带着调侃的追问,斐堇神色如常,平静地望着她的眼睛,脸上一丝波动都没有。 她歪着头,嘴角带着笑,似乎觉得这事挺有趣。 可他知道,她并不清楚背后牵扯的利害。 反问了一句:“清雅,你不信我?”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连钟表的滴答声都听得清楚。 宋清雅被他这么一反问,倒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也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语气反问。 笑意从嘴角蔓延开,眼角微微弯起。 可她这一笑,反而让斐堇抓住了破绽,顺势把主动权攥得更紧。 他往前靠近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清雅,”他故意放低声音,语气带着点委屈,“你跟我说话心不在焉,还笑。再说,你刚才怀疑我……我很伤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照着最近看的言情小说里的桥段,拉过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脸上,眼神专注得像只等着投喂的大狗。 宋清雅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开。 “阿堇,你……你变了。” 天啊,斐堇居然会撒娇了! 刚才那句话,是那个一贯话不多的斐堇说出来的吗? 这男人怎么越来越会拿捏人了? 她心里嘀咕着,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舒展开。 从前的斐堇从不会这样,他做事有条不紊,说话干脆利落,从来不会用情绪去影响别人。 可现在,他不仅说了软话,还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委屈里又藏着一点理直气壮。 难道以前没发现,他骨子里其实挺会耍心眼的?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是不是早就学会了这些招数,只是从前不肯用,也不屑用? 可为什么现在开始用了? 是因为她,还是因为这段婚姻让他变得不一样了? 她之前就觉得,从前的斐堇是挺好的,可靠有担当。 在外面是让人敬重的高级队长,在家里是给钱爽快干活利索的好老公。 可有时候,宋清雅会觉得,这样的斐堇太辛苦了。 第136章 撒娇示弱 他从不抱怨,也从不喊累,可她看得出来,他肩膀上的压力从没轻过。 他对自己要求太高,总把所有事扛在肩上。 和他在一起,你什么都不用操心,遇到麻烦躲他身后就行,特别安心。 原着里的斐堇就是这样,永远能替文秀秀解决各种烂摊子,像个无所不能的救世主。 可宋清雅不是文秀秀。 她不需要一个永远完美的英雄,她想要的是一个真实的人。 但宋清雅不想他一直这样。 她希望他能轻松一点,能偶尔示弱,能对她流露脆弱。 她不指望他变成另一个人,只是希望他不必永远坚硬如铁。 看着眼前这个会撒娇会示弱、还会耍点小心机的高大男人,宋清雅憋着笑,心跳微微加快。 她抬手,像哄一只闹脾气的大狗一样,踮起脚,揉了揉他那头总是板正的短发。 嘴甜认错:“行行行,我错了,我不该怀疑阿堇的。咱们家阿堇是最靠谱的人,我怎么就能胡思乱想你对我不好呢?”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按原主的脾气,只要不背着他干坏事,都算烧高香了。 他从不会主动提要求,也不会计较她的疏忽。 可现在不同了,他会直接表达不满,会要求补偿,会用行动让她意识到他的存在感。 男人一听这话,立马来劲了。 他的嘴角扬起一点,眼神亮了几分,却没有笑出声。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动作干脆利落。 “那你冤枉我了,准备怎么赔我?” 他眼神幽深,盯着她,像是要把人看穿。 宋清雅脸一热。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上次……不是刚……” 她结巴了一下,想提醒他上周末他们才一起过夜。 可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上次是上次,这回是这回。” 他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胸口微微起伏。 她想装作镇定,可心跳快得不听使唤。 她哪还记得要追问什么斐堇的事,抬眼瞪了他一眼,又气又羞。 她想骂他无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能狠狠瞪他,试图用眼神表达不满,可那眼神里,分明多了几分躲闪和心虚。 “等我洗完脸再理你。” 斐堇满意地笑了,嘴角微微上扬,眼角也跟着弯了弯。 他站在洗脸架前,一边拧干毛巾,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平时做事总是一板一眼,守着纪律和规矩,话不多说,事不乱做。 可这几天,他开始试着换一种方式。 这些细微的变化,他自己清楚,也知道有效。 以前那些他从不触碰的事,比如送一朵花,说一句听上去没那么实在的话,如今他悄悄做了。 门缝开了,风就吹了进来。 他知道这一步不能迈太大,但也不准备再缩回去。 他还不知道将来会有句话叫“男人太正经,女人不爱”。 但他靠着心里一点直觉,慢慢摸索出了一些规律。 他知道宋清雅不是那种喜欢吵闹的人,可她也不是能一直忍着情绪的性子。 她冷着脸进来,未必是真生气,但肯定有原因。 他回想自己从前的样子,太闷了。 见到她,最多问一句“吃饭了吗”,连多余的词都挤不出来。 她病了,他只会把药递过去,不说一句宽心的话。 他以为这就是照顾人的方式。 现在想来,确实不够。 得改。 学学城里那些年轻人,说话带点弯,做事带点巧。 不是虚伪,是用心。 斐堇眸子暗了暗,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下决心。 他盯着镜子,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好,今晚就开始练。 …… 接下来几天,宋清雅总觉得斐堇不太对劲。 她早上出门时,发现窗台上多了支新鲜的野菊,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昨天没有,前天也没有。 她问过邻居,没人送过。 家里只有他。 她回来时,发现床头柜上放了个绸面小盒,打开一看,是一枚淡蓝色的蝴蝶发卡。 样式不算贵,却很别致。 她戴了几次,每次他目光都会在她头上停留一瞬,然后低头喝茶,不说话。 更奇怪的是,她在整理书桌时,翻到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上面是斐堇的字,一笔一划,工整有力。 内容却不像他能写出来的。 她愣了很久。 该不会他也被人穿了吧? 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自己都觉得荒唐。 穿不穿的,哪有这种事。 可问题是,眼前这个人,真的不像从前那个斐堇了。 送花、买发卡也就罢了,那些还能说是突然开窍。 可写诗? 写得还像那么回事? 这就超出她对他的认知了。 也怪不得她一开始不信。 毕竟斐堇是个拿枪上战场、拼功勋拼出来的人。 他在杀过敌,受过伤,立过三等功。 队里里谁提起他,都说是个狠角色。 平时话少,做事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她一直以为,他比队里里其他糙汉子多识俩字就不错了,顶多能看懂文件和报纸。 可最近一接触,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他能随口念出滕王阁序里的句子,还能解释其中典故。 她说起伤寒论里的条文,他不仅接得上,还能引千金方里的例子来补充。 她随口提了一句“昨夜西风凋碧树”,他竟然接着说了下半句,语气自然,像早就背熟了。 宋清雅忍不住问:“你们学校那时候还教这些?阿堇,这些该不会是你自己背的吧?” 斐堇摇头。 “小时候的事,家里管得严,背不出书就要挨板子。” 他说得平淡,声音不高,也没有情绪起伏。 连提都没提父母,只用了“家里人”三个字。 他说“家里人”时,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宋清雅还是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孤单。 那不是刻意流露的,而是像水底的影子,稍微静一静,就浮上来了。 她没多问。 他知道她不会逼问。 她向来懂分寸,也懂得留空间。 她只是悄悄把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压了压。 动作很轻,时间也很短,但足够传达意思。 像在说:我在呢。 斐堇的手没动,也没反握,只是慢慢放松了。 他的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指尖,没说话,但肩膀低了一点,像是卸下了一点重量。 第137章 一步一步往前走 “要求高也是为你好。” “嗯。” 他没再开口,她也没再追。 之前她从老太太那儿打听了些斐堇的往事,断断续续听了不少。 有人说他小时候脾气倔,摔了碗不肯认错,也有人说他读书成绩好,老师都夸他有出息。 她把这些零碎的话记在本子上,逐条分析,反复推敲。 她还特地给住在首都葫芦巷的袁爷爷写了信,信里详细写了斐堇的名字、出生年月,还有她所知道的几件关键事情。 她想知道袁爷爷是否认识斐堇,是否了解他年轻时的经历,尤其是那段被封存的军中岁月。 可信寄出去已经两个多月,邮局那边没有回执,也没有人捎话回来。 她去邮局问过一次,工作人员查了记录,说信确实送到了,对方签收了,但至今没有寄出回信。 她也不着急。 算过时间,离斐堇命运转折点,至少还有五年。 五年不算短,也不算长。 足够她做很多事情。 查清当年的文件记录,走访相关的人,甚至试着调取一些档案。 她已经托人在档案馆找了关系,只要手续齐全,就能看到一部分公开资料。 她知道这过程会很难,但难不代表做不到。 五年,足够她查清真相。 为什么他会选择在那一天,亲手扣下扳机。 她不自大,也不自卑,对自己有点数。 她清楚自己不是那种天资聪颖的人,但她有耐心,能坚持。 她能在一个问题上盯几个月,不厌其烦地翻资料,跑旧址,问老人。 她不怕吃苦,也不怕被人冷眼相待。 只要目标明确,她就能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走进他心里最深的地方,扎下根,让他愿意把所有心事都摊开给她看,然后牵着他,走出那段黑到底的过去。 那些文字没有华丽辞藻,却真实得让人落泪。 宋清雅读着读着,心里发酸,又发暖。 她忍不住真心夸他,笑着说道:“阿堇,你要没去当兵,八成能当个大学老师,教书育人那种,真没吹的。” 斐堇眼里闪过一点光,转瞬即逝。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写完的稿纸,手指轻轻摩挲纸边,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几秒,才轻声回她:“可要是没去队里,就不会来齐城驻扎,那也就碰不上你了。” “你……” 宋清雅一下子脸就红透了,心跳快了一拍,呼吸也乱了节奏。 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坦然又直接。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只能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耳根都泛了红。 “你怎么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还一套一套的。” “嗯,说给你听,你喜欢吗?” 斐堇鼻尖轻轻碰着她的,两人靠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拂在脸上,温温热热的。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掩饰。 宋清雅声音又轻又软,“喜欢。” 她是真的喜欢。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心里实实在在生出的欢喜。 她喜欢他肯说话,喜欢他愿意对她袒露情绪,喜欢他不再把所有事都压在一个人肩上。 她知道,这一步不容易。 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只要他在往前走,她就会一直在他身边。 自从穿越到这里,这段日子是她过得最舒心的时候。 她每天早晨醒来,都能看到斐堇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她。 他虽然已经整装待发,却仍会伸手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轻缓,生怕吵醒她。 屋子里飘着饭菜的香味,是从厨房传来的。 每天一睁眼,身边是帅得让人移不开眼又体贴入微的丈夫,桌上摆着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饭菜,肚子里的小家伙也总时不时踢她两下,提醒他还在。 斐堇会在她坐到餐桌前时,先试一口粥的温度。 如果太烫,他就把碗放下晾一会儿,再低头吹几下。 他会把煎蛋切成小块,整齐地摆在碗边,方便她用勺子舀着吃。 他知道她最近口味偏重,但又不能吃得太咸,于是总在调味上格外用心,少放盐,多加点香油和葱花。 孩子动得频繁时,他会把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耐心等待胎动再次出现。 日子像泡在糖水里,甜得发腻。 她每天不必为生计发愁,也不用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 小区里的人见到她,都会笑着打招呼,语气亲切。 楼下的王阿姨常送自己腌的酸菜,说是孕妇多吃点开胃,还特意叮嘱她别放太多辣椒。 隔壁的孙姐看见她提重物,立刻从自家门口跑过来帮忙,连水桶都不让她碰。 她开始喜欢这样的生活节奏,喜欢这种被安稳包裹的感觉,喜欢每天醒来都有人关心她的状态。 没了烦人的大伯母一家来添堵,害过她的人文薇和孙强也进了局子,亲妈和那个只会吸血的弟弟更被她彻底断了联系。 她不再接到那些催钱的电话,也不用担心谁突然上门纠缠。 过去那些让她失眠的念头,如今一个都冒不出来。 她甚至把旧手机扔了,连号码都没留。 新生活从一张白纸开始,她画下的每一笔都由自己决定。 她可以安心地吃饭,安静地入睡,不用再伪装情绪,也不用提防谁的算计。 她觉得,这才是她该有的人生,才是她真正想要的生活。 大门一关,小两口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幸福得不像话。 他们会在晚饭后散步,慢悠悠地绕着家属院走一圈。 斐堇走得不快,一直迁就她的步速,一只手自然地扶在她后腰上。 遇到熟人,他会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肩上,做出保护的姿态。 他们回家后,他会陪她看电视剧,偶尔点评几句剧情。 她靠在他肩上,听得困了就直接睡着。 他不会叫醒她,而是轻轻把她抱到床上,替她脱掉鞋子,再盖好被子,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一场好梦。 连她以前天天离不开的网络,现在都想不起来了。 她不再刷短视频,也不看社交平台上的争吵。 她甚至很久没打开过购物软件,不再追着打折信息下单。 她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生活上。 她开始学着织婴儿毛衣,买了浅蓝色的毛线,坐在阳台上一针一针地织。 虽然手笨,总是织错,拆了又织,进度很慢。 第138章 放飞自我 斐堇看了也不笑话她,反而每天回家都要检查进度,捏着毛线数了几针,说孩子出生前一定要织完,语气认真得像是在立军令状。 就是有个问题。 男人一旦开窍,需求就挡不住。 这件事来得突然。 孕早期她反应大,吃什么吐什么,斐堇一直很克制,晚上睡觉都刻意离她远一点。 可随着她身体好转,胃口变好,精神也恢复了,他的态度就变了。 他开始在夜里靠得更近,手臂环住她的腰,手掌贴着她的侧腹。 她孕早期一过,斐堇就开始“放飞自我”,每晚折腾得她腰酸背痛,胳膊也酸,第二天起都起不来。 结束后,他总要先确认她有没有不舒服,伸手摸她的额头,问她累不累,然后才肯松手。 她累得睁不开眼,只能小声抱怨几句。 可他第二天照样不改,照旧夜里靠近。 好在没婆婆盯着,邻里关系又处得好,大家见她总懒洋洋的,只当孕妇贪睡,劝她多休息,压根没注意她衣领下若隐若现的印子。 陈阿姨有次拉她袖子,差点露出脖子上的痕迹。 她赶紧缩了缩脖子,顺势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说风大,有点凉。 杨姐见她打哈欠,立刻说:“这胎气重,得多睡。” 旁边的大妈也附和:“孕妇嘛,能睡是福气。” 没人怀疑什么。 家属院里,生活规律,谁也不会多管别人家的事,更不会随意打听夫妻之间的私事。 反倒是斐堇,每天出门前把衬衫扣子一颗不落地系到最上面,领子拉得整整齐齐。 出门前回头看看还在睡觉的她,嘴角微扬,眼神柔和。 刑远东实在忍不住了,训练完凑过来问:“里长,虽说秋天到了,可你刚练完也不脱个外套,真不热啊?是不是跟我们生分了?” 他说这话时带着笑,但眼神里有探究。 其他几个兵也在不远处偷听。 斐堇擦着汗,语气平静:“最近有点感冒,怕着凉。” 刑远东狐疑地看了看他领口,心想感冒跟穿厚有什么关系,而且他连最上面那颗扣子都扣着,像是生怕露出什么。 底下几个兵也察觉不对劲,私底下嘀咕: “里长以前训练完都敞开衣领,现在连一颗扣子都不解。” “可不是吗,连水壶都比以前喝得多,一趟接一趟上厕所。” “最离谱的是,连澡也不跟大伙儿一块儿洗了?” “我昨天去浴室,他衣服挂在外面,人却不在里面。” 另一人摇头:“怪事,斐里长那身肌肉,那可是全师有名的。” “线条流畅,结实又好看,不少人都偷偷羡慕,想学两招,顺便开开眼。” “你别担心。别看清雅看着柔柔弱弱的,真碰上事儿,她比我还能撑。” 自从经历了罗福满那档子事,杨英子对宋清雅的印象就一直特别好。 她走到哪儿都夸宋清雅,说的话几乎没有重样的。 今天说她处事稳重,明天说她心思细腻,后天又说她临危不乱。 夸得多了,连文杏露都有点不信,觉得杨英子是不是看谁都觉得好,眼里全是优点。 文杏露心里清楚,自己这个表妹性格一向跳脱,说话做事常常不过脑子。 可这次对宋清雅的赞美却持续了好几个月,一点没减,甚至越来越真挚。 她这才意识到,宋清雅可能真的在那件事里起到了关键作用。 可这回可是去拜文君亦为师啊! 那可不是普通的大夫,是整个省城中医界都敬重的人物。 他从不轻易收徒,更不会因为谁态度诚恳就破例。 没有真本事,人家连话都不会多说一句,直接请出门外。 到时候不仅宋清雅难堪,自己这个引荐人也面上无光。 文杏露越想越不安,眉头一直没松开。 她偷偷看了宋清雅一眼,发现对方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既没有兴奋,也没有忐忑,甚至连一点紧张的迹象都没有。 她穿着素净的浅色衣裳,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 “表姐,你别纠结了。我就去表达个心意,要是文老先生不乐意收,我也不会强求。你只要帮我引见一下就行,其他不用多说什么。” 宋清雅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明了。 她说完后,轻轻拍了拍文杏露的手背,像是在安慰。 “……唉,行吧。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文杏露叹了口气,心里依旧不踏实。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走啦走啦,姐,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啰嗦了?” 宋清雅笑了笑,迈步往前走。 文杏露赶紧跟上,嘴里小声嘀咕:“我这不是啰嗦,我是怕出事。” 她才不啰嗦呢,她是真怕啊。 从小到大,只要一感冒发烧,家里人准把她往文老爷子那儿送。 她最怕喝那些黑漆漆的中药,苦得她直皱眉。 更怕的是扎针,每次针尖一碰到皮肤,她就忍不住发抖。 偏偏文君亦讲究“痛则通”,认为经络不通,病根难除。 每次治疗都下手不轻,治一次病,她就得哭一场。 就算现在都结婚生娃了,三十好几的人了,可一想到文君亦那张冷脸,她腿就不由自主发软。 那人从不笑,说话也简短,问一句答一句,多一个字都不说。 光是站他面前,就觉得压力山大。 两人走到一处安静的小院外。 这儿离主屋区有点距离,四周没什么人声,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门口两棵云花树长得正旺,枝叶繁茂,开满了细碎的小黄花。 风一吹,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浓而不腻。 一看就是住讲究人儿的地方,连空气都比别处清透几分。 文杏露站在门口,咽了口唾沫。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在门环上轻轻叩了两下。 没人应。 她只好提高声音,喊了声:“二爷爷!二奶奶?家里有人吗?我是杏露,来看你们啦!” 院子里静了两秒,紧接着传来脚步声。 “哎哟,是杏露来了啊。” 一位眉眼温和的老太太从屋内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声音轻缓地说道:“英子?你也来了?真是稀客。” “二奶奶,我这不是惦记您嘛,特意带了两斤白糖,孝敬您尝个甜头。” 杨英子一边说着,一边从布包里拿出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白糖,双手递了过去。 第139章 拜师 这年头糖是稀罕物,市面上不容易买到,她特意托人从供销社弄来,就为了在这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她希望借着这份心意,让宋清雅拜师的事能顺利些。 她挽起老太太的胳膊,脸上笑意更浓,语气热情地介绍道:“二奶奶,这位就是我妹妹清雅,是我家那位老战友的媳妇。我们两家关系一直好,她跟我亲得跟亲姐妹似的。您别看清雅年纪不大,可人机灵,遇的事多,做事稳当,心也细,您见了准喜欢!” “二奶奶好。” 宋清雅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却不失柔和,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随即,她双手捧着带来的礼物,恭敬地递上:“听说文老先生爱喝茶,我特地准备了些南方的茶叶,品质还不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这两副护膝是我亲手缝的,用了厚实的棉花,针脚也密,保暖效果好。听英子姐说您平时怕冷,我就想着天快凉了,您正好能用上。” 几句话说完,袁奶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心里已生出几分好感。 袁奶奶伸手拉住宋清雅的手,语气温和地说:“我姓宋,以后叫我袁奶奶就行。你叫小雅是吧?名字挺好听。我这把老骨头,第一次见面,哪能收你这么多礼,太破费了。这些都拿回去,下回可别带这么多东西了。”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来,进屋坐吧。我刚蒸了一锅年糕,还在冒着热气呢,你们一起进来尝尝。” “哎呀,二奶奶,这点东西您就别推了,收下吧!” 杨英子赶紧接话,脸上堆着笑,顺势又把礼物往袁奶奶手里塞了塞。 她悄悄朝站在一旁的文杏露眨了眨眼,眼神里透着默契。 文杏露立刻往前迈了一步,脸上也露出笑容,语气诚恳地说:“二奶奶,小雅可是大老远赶过来的,一路辛苦。哪有客人带了心意,您又让人家原样拿回去的道理?这多不合适。” 她稍稍停顿,接着说道:“再说了,这些东西真不算什么贵重物,茶叶是自家亲戚送的,护膝也是小雅一针一线缝的。礼轻情意重,您要是推辞,反倒是让他们心里过意不去了。您就收下吧,也让他们安心。” “不算多?杏露,你这话说得可不实在。你看看这茶叶,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这包装细致,茶叶条索紧实,颜色油润,泡出来的茶汤清亮,香气持久。市面上这样的茶叶,价格不会低。” 袁娟头发花白,说话轻声细语,气质温和。 她这辈子最不喜欢占人便宜。 年轻时在村里教书,学生家长送个鸡蛋她都要推辞再三。 她和老伴文君亦一辈子节俭惯了,平日里连一块肥皂都要用到捏不住才换新的。 要真是图钱,她和老伴早去城里享福了,还能在这山沟沟里住着? 他们的儿子在省城工作,多次提出接他们过去养老,都被他们婉拒了。 这里的一草一木,他们都熟悉,也舍不得离开。 宋清雅往前迈了一步,声音轻柔地说:“袁奶奶,其实我是来拜师的。这些东西,是拜师礼。您收下,才算是给我一个机会。我知道这个请求很突然,也明白拜师不是儿戏。但我已经考虑了很久,做了很多准备。今天特意带来这些礼物,是表达我的诚意。” “拜师?你说你要拜师?” 袁娟二十岁就嫁给了文君亦,这些年看着丈夫给人看病,耳濡目染,也懂些医理。 她经常帮着抓药、熬药,也记下不少药方。 有些病人分不清药材,她还能一一讲解。 宋清雅穿得宽松,但袁娟一眼就看出她有了身孕。 她的腹部微微隆起,走路时略显缓慢,呼吸也比常人深一些。 这么多年来,来找文君亦学医的人不少,可还没见过哪个挺着肚子来拜师的姑娘。 有的人带着介绍信,有的人托关系,有的还准备了厚礼,但从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态度恭敬又坦然。 她心里觉得稀奇,对这姑娘也多了几分喜欢。 宋清雅的眼神干净,说话不急不躁,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沉稳。 可她清楚老头子脾气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不认定的,怎么劝都没用。 犹豫着说:“小雅,你是认真的?真打算拜老头子为师?学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吃苦,得耐得住寂寞。你现在这个身子,更得小心。老头子可不会因为你是孕妇就放低要求。” “是的,袁奶奶,我一点都没开玩笑。” 宋清雅点头,语气平稳,没有一丝迟疑。 她从包里拿出几本厚厚的书,还有一套银针,动作认真,摆放整齐。 书页边缘已经磨损,能看出翻阅频繁。 银针装在木盒里,排列整齐,针身泛着冷光。 她语气坚定地说:“这些书我都背熟了,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针灸虽然练得不够多,但我每天都在模型上练,已经扎了上千次。每天练习不少于两个小时。袁奶奶,您帮我跟文老先生说一声,我是真心想学医,也真心敬重他。我知道他的医术高明,为人正直,是我一直敬仰的医者。” “这么多书?你全背下来了?” 文君亦收过不少徒弟,从没一个人敢说能把这些医书都啃下来。 那几本书她认得,是《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针灸甲乙经》,都是中医经典。 每一本都厚如砖块,文字古奥,光是理解就需要多年积累。 那可都是硬骨头,不是随便翻翻就能懂的! 更别说背下来了。 有些徒弟学了几年,连其中一本都没读通。 而这个姑娘,不仅带来了书,还说已经背熟,这让袁娟一时难以判断真假。 但她看着宋清雅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浮躁,也没有虚荣。 她原本觉得这姑娘模样清秀,说话得体,挺招人喜欢。 可一听这话,反倒觉得她在夸大其词,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怀疑。 她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宋清雅,心想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就算背了几天医书,也不至于对答如流到这种地步。 于是她说: “那我考考你。你读过《伤寒杂病论》吧?‘病有太阳阳明,有正阳阳明,有少阳阳明,何谓也’,下一句是什么?” 宋清雅没慌,站得笔直,神情自然。 第140章 这徒弟,我不收 “太阳阳明者,脾约是也;正阳阳明者,胃家实是也;少阳阳明者,发汗、利小便已,胃中燥、烦、实、大便难是也。” 袁娟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再问你,伤寒论里说‘阳脉涩,阴脉弦’,下一句呢?” 宋清雅依旧镇定,语气平稳地回答: “应当先用小建中汤缓解腹痛,如果没效,再用小柴胡汤。” 袁娟眼神微动,没再追问,而是转身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黄帝内经》。 她翻了几页,手指停在其中一段文字上,抬眼盯着宋清雅: “这段讲的是‘六经传变’,你说说‘太阳病不解,传入阳明’之后,病机如何变化?” “太阳病不解,热传于里,邪入阳明,气机壅滞,症见高热、口渴、汗出、脉洪大,治当以清泄阳明为主,可用白虎汤加减。” 袁娟又换了一本《温病条辨》,翻到中间一页,指着其中一行问: “温邪上受,首先犯肺,逆传心包。请问逆传的征兆有哪些?” “发热骤升,神昏谵语,舌绛少苔,脉细数,四肢厥冷,皆为逆传之象,需急用清营汤或安宫牛黄丸以开窍醒神。” 袁娟沉默片刻,再从一旁拿出《针灸大成》,翻开某一页,指着其中一段经络走向的内容: “足少阳胆经循行路线,从头至足,你说说起点与主要所过之处。” “起于目外眦瞳子髎穴,上行至头角,下耳后,循颈下行至肩,入缺盆,过胸胁,绕行至髋关节,沿大腿外侧下行,止于第四趾端窍阴穴。” 袁娟合上书,盯着宋清雅看了许久。 她的神情从最初的质疑,逐渐转为惊讶,再到此刻的难以置信。 她把书放在桌上,嘴巴微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一把拉住文杏露和杨英子,快步走到堂屋角落,压低声音说: “你们俩这是从哪儿找来的天才?这小姑娘脑子是装了书吗?这才学多久啊,还不到一年吧?我当年背书三年才勉强记下一半,她是怎么做到一字不差的?” 文杏露得意地笑了:“我早就说了嘛!清雅这孩子聪明,一点就透,是块学医的好料子。我家老头子的咳疾,一半都是她调理好的,您还不信?” 袁娟越看宋清雅越顺眼,心里的疑虑早就消了大半。 “孩子,你就在这等会儿,老头子在里屋歇着。我去叫他起来。这么好的徒弟,他要是还不收,我可不答应。” 宋清雅低下头,脸颊微红,声音轻柔却清晰: “那就辛苦您了,袁奶奶。” 她甜甜地笑了,眼神明亮。 杨英子拍了拍宋清雅的肩膀,文杏露脸上的紧张终于散去。 她一直担心这事谈不拢,毕竟宋家老爷子脾气倔,不轻易收徒。 但现在有二奶奶出面,态度又这么坚决,事情多半有谱了。 文杏露总算松了口气。 有二奶奶出面担保,她那最听老婆话的二爷爷肯定不会拒绝了。 只要老爷子一点头,宋清雅就能正式入门,以后的路就稳了。 堂屋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一愣,齐齐转头望向门口。 门帘被掀开,一道身影匆匆走了进来。 “谁说我要收徒弟了?背几句书就能当医生了?学医又不是背课文,光记得熟有什么用!我见过太多人,光会背不会用,纸上谈兵,治不了病,救不了人。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这徒弟,我不收!” 那位传说中的人物终于露面了。 宋清雅一直没见着,如今一见,和她心里想的差不多。 人就在眼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脚上是双黑布鞋。 文老爷子一头白发,胡须也全白了,但精神头十足,目光锐利。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宋清雅身上。 “二爷爷,您来啦。” 文杏露和杨英子赶紧上前,生怕机会溜走。 两人脸上堆着笑,语气恭敬。 “您别急着拒绝嘛,先看看情况再说。我们可是特地从老远赶来的,就为了见您一面!您可是文家医术的代表人物,清雅能拜您为师,是她的福分。” “是啊,老爷子。别的不说,清雅还怀着孩子,坐那么久的车赶来,这份心意已经够真了。她一路都没好好休息,就想着能当面跟您说说心里话。您要是连话都不让说完,她得多伤心。” 文君亦根本不买账,不耐烦地甩开两人伸过来的手。 “少跟我说这些!都怀孕了还来学医?当我这儿是闹着玩的?医馆不是茶馆,治病不是过家家。出了差错,谁来负责?” “学医可不是几个月就能上手的事,要吃得了苦,耐得住性子。从认药、采药、制药,到辨症、开方、施针,每一步都不能错。你现在这情况,身子重,反应慢,记性再好也没用。回去好好养胎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也别耽误我做事。” “文老先生,我是真心想跟您学的。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先考考我,再决定要不要收我。” 宋清雅语气平静,不急不躁,态度却很诚恳。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争辩,只是站直了身子,目光直视着文君亦。 “我知道您担心我的身体,也明白学医的艰难。但我不是一时冲动,这些年我一直研读医书,也在地方行医,接触过不少病人。我不是只靠记忆,我也在实践中验证所学。如果您愿意,可以问任何问题,哪怕是冷僻的病症,我也愿意答。” 袁娟越看越喜欢,轻轻撞了撞文君亦的胳膊,小声提醒:“老头子,你干嘛一上来就摆脸色?人家小雅是真冲你来的,而且也有真本事。你别端着架子了。她不是为了名利,也不是为了走捷径。她是真的想学,想把医术传承下去。” “真本事?不就是背几段医书吗?谁不会啊?” 文君亦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质疑。 他转过头,看着宋清雅,声音低了几分,“背书谁不会?我小时候背得比谁都快。可背得再熟,治不好病,还是白搭。你要真有本事,那就证明给我看。不然,免谈。” 第141章 苦肉计 “哎,二爷爷,这话您就说错了。” 文杏露连忙解释,“清雅不只是会背,她还会开药方呢!而且不是随便写写,是真能见效的。之前她帮村里一个咳嗽半年的老头调理,只用了五副药,人就能下地干活了。” 话刚落,杨英子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张小心收好的药方,双手递过去。 她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显然是紧张又激动。 她生怕文君亦不看,还特意把药方摊平,送到他眼前。 “没错!这是清雅给我爸开的,治他肝病的。我爸吃了这方子,一开始还不信,结果吃了三副之后,晚上睡得踏实了,眼睛也不黄了,去医院复查,医生都说是好转的迹象。现在都快一个月了,他已经能自己做饭,脸色也红润起来。” “拿来我看看。” 文君亦冷着脸接过药方,语气里带着不屑。 他今天本就因药材的事心烦,又听她们在这儿大肆吹嘘一个年轻姑娘。 现在随便开药方的人多了,大多都是照搬照抄,东拼西凑,连药性都没搞清楚,就敢给人配药。 在他看来,不懂装懂、乱开药的人,那就是在害人! 药不对症,轻则延误病情,重则伤及性命。 连门都没入就敢给人看病? 简直是胡来! 这种风气要是不压下去,中医迟早要毁在这些浮躁的年轻人手里。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药方上时,整个人愣住了。 他先是扫了一眼主药,随即逐行细看,眉头越皱越紧。 “英子,杏露,你们说……这方子真是她写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有先前的轻蔑。 文君亦当了一辈子中医,行医五十余年,经手的药方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这张方子表面普通,看似平和无奇,可用药却极其熟练,老道。 里头有一味药,是他自己平时都不敢轻易下的。 那是“醋柴胡”,用量稍大便伤阴,用少了又不起效。 而这张方子里,它被放在中焦位置,辅以白术、茯苓调和,既能疏肝,又不伤正气。 但细细一琢磨,又发现这味药用得恰到好处,简直画龙点睛。 整个方子因此活了起来,气机运转清晰可辨。 他忽然想起前阵子小徒弟杨尚来信,说在南方某个县城遇见了个针灸特别厉害的年轻人。 那人不用看脉,只凭望诊就能判断病位,下针手法又稳又准,一针下去,患者的痛症当场缓解。 当时他还有点好奇,觉得或许是夸大其词,没太放在心上。 现在反倒怀疑起来了。 难道那个人就是她? 可一个能精通针灸的人,又怎么可能同时精通方剂? 这太罕见了。 天下哪有这么多天才? 接连冒出,还都集中在一个小地方? 该不会是这群人串通好了,来骗他的吧? 说不定是提前请了高人写好方子,再让她背下来,演这一出苦肉计? 宋清雅坦然点头:“这确实是我写的方子。我看了您之前用的几味药,结合我爸的舌苔和脉象,调整了配伍。不过,都是从古书里学来的,借鉴前人的经验罢了。还请您指点。” “指点谈不上。” 文君亦放下药方,语气已经和缓许多。 文君亦心里清楚,哪怕换作他自己,也未必能开出比这更合适的药方。 这个方子不仅有效,而且稳妥,兼顾了患者年老体弱的现实,没有一味追求猛攻急治。 他依旧存着疑心,毕竟这年头骗局太多。 但对宋清雅的兴趣,已经比刚才深了许多。 文君亦慢慢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抿了一小口。 “这样吧,我不为难你。你们大老远跑来一趟也不容易,我出三道题,你先看看能不能解出来。” “好。” 宋清雅站得笔直,声音平稳,没有半分退缩。 边上几个人都皱起了眉头,尤其是袁娟,有点不太高兴。 她的眉头拧成一个结,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在宋清雅和文君亦之间来回扫视。 她心里不痛快,觉得这事来得突兀,也觉得文君亦故意刁难。 这种场合,不该拿年轻人当试验品。 “你这老头又在捣什么乱?不是说好久都不出题了?” 袁娟语气直接,带着明显的责备。 她记得清清楚楚,之前文君亦亲口说过,以后不设门槛,不考题,收不收徒弟全凭眼缘。 可现在又突然拿出纸笔,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他那些题,哪是普通人能答上来的? 这不是明摆着不想收人吗? 在场的人都知道文君亦的题有多难。 他曾出过一道题,三位执业多年的中医讨论了整整三天都没得出一致结论。 更别提这些题往往隐藏着极细微的辨证陷阱,稍有不慎就会误诊。 普通人别说开方,看懂题目都费劲。 袁娟拉着宋清雅的手,低声说:“别理他,小雅,奶奶回头给你找个更好的师父,肯定比我家这个倔老头强,人也和气。” 她的手很暖,语气也尽量放得柔和,生怕伤了宋清雅的心。 她是真的心疼这孩子,年纪轻轻就懂事得让人心疼。 拜谁不好,非要拜文君亦? 那人脾气怪,规矩多,还动不动就考校,谁能受得了? 宋清雅向来讨长辈喜欢,这点她心里清楚,也从不浪费这种优势。 她从小在长辈堆里长大,懂得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说贴心话。 她不张扬,但总能在关键时刻让人记住她的好。 这份分寸感,是日积月累练出来的。 她眼睛亮亮的,表情乖巧又真诚,这么一瞅过来,袁娟这个没孙女的人,心都快化了。 “袁奶奶,您这份心意我懂,您是心疼我,怕我受委屈。但我还是想试试看。” 宋清雅声音轻,但每个字都很稳。 她看着袁娟,眼神里有感激,也有坚持。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哎哟你这孩子……” 袁娟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不知道英子和杏露是从哪儿找来的宝贝,本事大就算了,嘴还这么甜。 袁娟心里嘀咕着,目光转向杨英子。 这姑娘可不是一般人能带来的,既敢接招,又能把人哄得心甘情愿支持她,实在是难得。 文君亦已经提笔写好了三道题。 第142章 针灸奇才 写完后,他把纸轻轻推到桌中央,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宋清雅。 每道题写了一种病的情况,包括病人的样子、发病初期和后期的表现。 第一道题写的是寒湿困脾,病人面色萎黄,食欲不振,舌苔厚腻,初期畏寒,后期四肢沉重。 第二道是肝郁化火,情绪急躁,目赤口苦,夜间多梦,脉弦数。 第三道写的是肺肾两虚,久咳不止,动则气喘,夜间盗汗,腰膝酸软。 问题也不复杂,就是让宋清雅开个药方。 表面看题目很直接,其实处处是坑。 三道题都没有给出脉象,也没有说明病人年龄、体质、是否有旧疾。 这些信息在中医辨证中极为关键。 缺少任何一个,都可能导致用药偏差。 而文君亦偏偏把这些最关键的细节全部隐去。 中医讲的是望闻问切,至少得摸个脉才能下药。 可他连脉象都没给,就让人直接开方,错一味药,整张方子就算砸了。 在场的几位懂行的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开方不是背书,不是照搬经典就能成。 没有脉象,等于盲人摸象。 用错一味药,可能轻则无效,重则伤身。 文君亦这是在考判断,也在考验胆识。 大家都盯着宋清雅,连最支持她的杨英子,心里也打起了小鼓。 杨英子站在角落,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她相信宋清雅的能力,但眼前这题实在太过棘手。 她不敢大声喘气,生怕打扰了宋清雅的思路。 “清雅,别紧张,就当是测试,想到啥写啥。” 杨英子终于忍不住,小声提醒了一句。 “嗯。” 宋清雅轻轻应了一声,头也没抬。 她已经拿起笔,指尖稳稳握住笔杆,目光落在第一道题上。 她前世拥有“医女”的天赋,那个年代的人都尊称她为“大医”,因为她救过的人数不胜数。 每一次出诊,病患挤满院外,她从早忙到晚,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为了应对大量病人,她不能逐一进行切脉诊断,必须总结出适用于大多数人体质的通用药方。 这些药方既要有效,又要足够安全,确保即便是少数体质特殊的人服用后也不会产生不良反应。 而眼前这三道题目,恰好涉及的就是这类通用方剂的拟定与调整。 第一题是针对风寒侵袭导致的群体性感冒,要求写出主方并说明加减依据。 第二题是慢性脾胃虚弱的调理方案,需要考虑不同年龄和性别的差异。 第三题则更复杂,涉及多种症状交织的综合病症,必须兼顾祛邪与扶正。 这些问题正是她最擅长的领域,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给出标准答案。 她拿起笔,坐在桌前,手腕稳定,笔尖在纸上迅速移动。 每一味药的作用都被简要注明,加减变化的理由也写得清楚明白。 不仅如此,她还补充了针灸穴位的选择和操作要点,比如取哪几处穴位,用何种手法,留针多久。 饮食方面的建议也一并附上,包括忌口的食物种类,适宜食用的粥汤品类,以及日常起居注意事项。 整份答卷内容详实,条理分明,几乎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文老先生,我答好了,您看看。” 她将答卷轻轻推到桌面上,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神情平静。 “这么快?” 文君亦原本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声音立刻睁开眼睛。 他脸上带着几分怀疑,伸手接过试卷,目光落在纸面的第一行字上。 “心里有数,自然就不费时间。” 她语气平稳,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口气不小啊。” 文君亦嘴上说着,但已经低下头开始认真阅读。 当他看到第一道题的答案时,眉头微微一动。 什么? 这几张方子…… 他准备的几十味药,她居然一个都没漏,全都精准对应上了! 不只是药名正确,连每一味药的具体用量、每日服用次数、早晚间隔时间都写得明明白白。 该先煎的药材单独标注,后下的也做了说明,甚至连冲服的方式都考虑到了。 针灸部分提到了足三里、中脘、内关等关键穴位,手法以补法为主,配合温和灸疗。 饮食方面建议清淡为主,禁食辛辣油腻,可适量饮用山药粥和红枣汤。 这哪是在答题? 这分明是一份完整的诊疗方案,已经超出考试要求太多。 他本意只是测试基础知识掌握情况,没想到对方不仅答对了全部问题,还将延伸内容全部补齐。 每一个环节都严谨到位,没有任何疏漏。 “老头子,怎么样?” 袁娟一直站在旁边观察,见文君亦长时间不说话,心里顿时慌了。 她以为宋清雅答错了题,连忙开口圆场:“写错一两个没事的,您慢慢教她嘛。她才刚起步,总得有个练习的过程。” “全对。” 文君亦终于抬起头,声音低沉而肯定。 “啊?” 袁娟一愣,随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试卷。 屋里其他几个人也纷纷投来目光。 只有宋清雅依旧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文君亦却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你还笑?是不是早知道你能答上来?” “您过奖了。” 她微微摇头,态度谦逊,没有任何辩解的意思。 “文老先生,题目我已经答完了,您看……能不能收我做徒弟?”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文君亦身上。 大家心里都以为这事稳了,毕竟宋清雅刚刚当众解出了那道连几位老医师都皱眉的难题。 她的思路清晰,手法精准,连文君亦身后的几位弟子都在低声议论,语气中带着惊讶和佩服。 按常理来说,这样的表现已经足以让任何人点头收徒。 袁娟笑眯眯地去拉宋清雅的手,“你这丫头,还不赶紧叫师父?快来行个拜师礼。” 周围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有人开始鼓掌,有人笑着点头,似乎只等文君亦开口应下。 可文君亦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他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眉头微锁,目光在宋清雅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 倒不是他看不上宋清雅,而是他早前答应了自己最得意的徒弟杨尚,要收下杨尚推荐的那个针灸奇才。 第143章 亲自登门 那孩子是杨尚在外地巡诊时发现的,不仅理论扎实,还在乡里治好了几例久治不愈的痹症。 文君亦当时亲笔写了回信,承诺只要对方通过初试,就正式收入门下。 现在又来个姑娘,虽然表现不俗,但他一时转不过弯。 承诺在先,规矩在前,他不能轻易改口。 “谁说你解出那道题,我就非得收你?” 他摆摆手,“回去吧,别耽误工夫了。” “你这老爷子,怎么这么倔呢!” 袁娟有点不乐意,声音抬高了些。 在她看来,宋清雅聪慧灵秀,又是真心求学,文君亦这般拒绝,实在说不过去。 她替宋清雅鸣不平,觉得这机会错过了太可惜。 可宋清雅脸上一点失落都没有。 她神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行,那我和杏露姐、英子嫂子就先走了,不打扰您和文老师聊天了。” 她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没有一丝犹豫。 “清雅,要不再试试?” 一直到出门上车,文杏露和杨英子还在劝。 文杏露拉着她的手,声音压低,“你刚才那么厉害,文老不可能没看到。要不,咱们再等等,说不定他回头就改主意了。” 杨英子也附和着,说可以托人再疏通疏通关系。 好不容易闯过那么多关,最后却没成,她们心里憋屈。 从县城到省城,从初试到复试,宋清雅一路走来,每一步都不容易。 她们亲眼看着她熬夜背医书,一遍遍练习针法,甚至为了搞懂一道经络走向,专门去请教了三位老中医。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却被一句话打了回来,换成谁都难以接受。 可宋清雅自己一点都不急。 她坐在车上,闭着眼睛休息。 别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生怕她难过。 回到流长镇时,太阳刚落山。 宋清雅跟文杏露和杨英子道别,转身朝自家小院走去。 斐堇刚从队里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杨英子冲他挤眼睛、使脸色,还悄悄指了指宋清雅的房间方向。 他心里顿时明白了。 自家媳妇拜师的事,怕是没戏。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看见宋清雅正低头切菜。 “清雅,没事的,”他轻声安慰,站在她身后,“下周我陪你去别的地方找师父。省中医院那边,我认识个老教授,专攻妇科和针灸,你要是愿意,我帮你联系。” 宋清雅摇摇头,“不用,等等就行。” 她把切好的菜放进锅里,语气平静。 “等?” 斐堇有些不解,眉头微微皱起。 “嗯。” 她应了一声,往锅里加了一勺水,盖上锅盖,转身看着他,“文老今天没收我,是因为他答应了别人。这说明他守信,也重规矩。这样的人,不会一直错过真正合适的人。我不急,等他回头想明白了,自然会来找我。” 斐堇一脸懵,还没来得及开口,宋清雅已经贴了上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她的手顺势扶住他的腰,语气轻快地撒娇:“我都无所谓啦,你就别瞎操心了。今天在老爷子那儿磨了一整天,累死我了。” 斐堇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搂住她的肩,扶着她慢慢走进屋。 他走进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低声说:“先喝点水,休息一会儿。晚饭我来弄。” 三天过去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家里一切照常。 斐堇照常上班,宋清雅也按时休息,偶尔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她没再提学医的事。 但斐堇知道,她心里始终惦记着这件事。 他好几次看见她翻看旧医书,一页一页认真地记笔记。 斐堇正盘算着要不要托人给宋清雅找个靠谱的师傅,满足她学医的心愿。 他认识的人里有几个懂医术的,但水平参差不齐。 他担心随便找个老师,不仅教不好,反而耽误时间。 可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宋清雅的热情迟早会消磨掉。 他坐在沙发上翻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动,反复斟酌着人选。 但转念又想,她身子越来越重,折腾多了也不好。 她最近已经出现了轻微的腰酸和水肿,医生也叮嘱要减少长时间站立和走动。 要是再奔波求学,对身体负担太大。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一边,心里有些纠结。 他知道宋清雅倔强,一旦下定决心的事,就不会轻易放弃。 没想到,就在又一个傍晚。 斐堇正在阳台收拾晾晒的衣物,忽然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放下手里的活儿,朝门口走。 来人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素色唐装,脚踩布鞋,手里提着一个竹编药箱。 正是前两天拒绝宋清雅的文君亦。 “有人在家吗?宋姐姐!我是小杨,之前在齐城和您聊过针灸的那个杨尚!” 杨尚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背着双肩包,脸上写满了焦急。 旁边的文君亦急得直跺脚。 “哎哟你啰嗦啥!直接说重点!你就说,我老头子想通了,愿意收她当徒弟了!” 杨尚瞅了眼自家师父前倨后恭的样子,哭笑不得。 他明白师父的脾气,表面强硬,心里其实已经软了。 “宋姐姐,您开开门啊!您可别真生气了!我师父脾气是糙了点,但他真有本事!您要是真想学医,在这周围几百里,没人比他更合适!他绝对对得起您的本事!” “这小子,嘴皮子倒是利索。” 门缓缓打开。 宋清雅站在门口,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脸上带着笑意。 她看了眼文君亦,又看向杨尚,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调侃:“文老爷子,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何必跑这一趟。” 文君亦咳嗽了两声。 他坐在宋清雅家的堂屋中央,没有寒暄,也没有多余的客套。 “我今天来,你心里应该明白是为什么。我也懒得绕圈子了。我这把年纪,脸面也不重要了。我是来认错的。那天你说要拜师,这个事……还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 宋清雅的回答毫不犹豫。 她知道,文君亦能来,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以他的身份,平日里连见一面都难,更别说亲自登门。 这位老人已经放下了曾经的倔强与偏见。 文君亦摩挲着下巴上的胡须,对宋清雅的态度很满意。 这姑娘不骄不躁,也不趁机拿捏人,说话做事都得体。 第144章 主动上门 他本以为她会提出些条件,或者至少要等他多说几句软话,但她没有。 他抬起眼,看向宋清雅的腹部,语气温和了些,“你现在有孕在身,行动不便。拜师的仪式就不必了,那些规矩我也懒得再讲。既然我答应收你做徒弟,那便不会藏私。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来问我。我住的地方不远,让杨尚带路就行。杨尚,以后你就是她师兄了,多照应着点。” 杨尚站在门口,原本有些拘谨,听到这话连忙往前跨了一步。 “嘿嘿,我这师兄当得有点勉强。本事嘛,说实话真不咋地。要论医术,估计还没咱新师妹厉害。您是没见她上次给镇西头老孙家那孩子看病,几针下去,人就好了。” 文君亦斜了他一眼,语气略带责备,“那你还不赶紧多跟你师妹请教?整天吹自己不行,难道还想一直不行?” 杨尚嘿嘿笑着,“师妹,从今儿起,我可得靠你多指点了。你可别藏私啊。” 宋清雅连忙起身还礼,“师兄说笑了,我还有很多要学的。以后还得您多提点。” 流长镇本就地方小,住户不多,邻里之间彼此熟识。 谁家孩子发烧,谁家老人咳嗽,不出半天全镇都能知道。 文君亦登门收徒这件事,瞬间就传了起来。 第一天是杨尚陪着文君亦来的消息传开,第二天就有村民亲眼看见他们提着礼盒进了宋清雅家的门。 第三天,整个镇子都在议论。 文君亦,这个名字太久没人提了。 二十多年前,他是省城有名的中医,医术高超,性格刚烈,曾因为坚持用药方案和院长吵翻,最后辞职走人,从此销声匿迹。 有人传他去了南方行医,有人说他病退归隐,还有人说他已经不在人世。 结果他不仅活着,还出现在流长镇这么个小地方。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收的徒弟竟然是个女人。 中医行当历来传男不传女,尤其是文君亦这种老派人物,更是看重规矩。 谁也没想到他会打破这个惯例。 而且这个徒弟还不是普通人,是斐里长家的儿媳妇。 斐家在镇上算得上殷实,儿子是队里的里长,儿媳怀了孕,按理说应该安安稳稳等孩子出生,怎么会突然拜了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中医当师父? 街头巷尾的议论越来越多,有人说是宋清雅有福气,有人说文君亦老糊涂了,还有人偷偷猜测,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已经成了流长镇近十年来最大的新闻。 街头巷尾,饭桌床头,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原来宋清雅的名声还不算太好,镇上的人对她态度两极分化。 她费了好大力气,折腾了整整半年,口碑才勉强恢复到一半的程度,算不上多好,也不算太坏。 可自从她正式拜师文君亦,开始学医的事儿传开后,风评瞬间逆转。 她的好名声迅速提升,几乎是一日千里。 人们议论的重点不再是她从前如何,而是现在能做什么。 这回可不是教人做菜那么简单了,那是正经的医术,是救命的本事! 谁家不担心生病? 哪家没有老人孩子? 一旦有个头疼脑热,能有人上门瞧一眼,开个方子,那可是天大的方便。 这些事在乡下尤为棘手,去城里看病路远费时,找江湖郎中又怕治坏了。 如今宋清雅能看诊,自然成了香饽饽。 宋清雅虽然怀着孕,但她的身体状况与普通孕妇完全不同。 她天天吃的是空间里黑土地种出来的纯天然蔬菜瓜果。 她喝的水是灵泉清水,喝完后浑身舒畅。 再加上文君亦这位师父对她极为上心,亲自调配药膳,定期为她把脉调理,确保母子平安。 在系统的健康值监测中,她的数值已经稳定在98左右,几乎接近满值。 所以,就算有人半夜敲门求诊,她也不会觉得疲惫不堪。 她能迅速起身,披上外衣,点亮油灯,为病人仔细检查。 她记性好,学得快,文君亦教过的医理方子,她大多能准确运用。 遇到复杂病情,她也会及时请教师父,从不擅自用药。 她的谨慎和认真,让越来越多的人信服。 渐渐地,不少人开始主动上门。 他们手里拎着自家攒下的土鸡蛋,腊肉,或是蒸好的米糕,说是来请她号个脉,看看最近是不是气虚,或是孩子积食了该吃什么药。 这些人不是为了治病大病,更多是图个安心,图个方便。 让他们惊喜的是,有时候宋清雅会说:“师父刚好在,我带您去问问。” 于是,他们竟能顺便让文老爷子亲自瞧一眼。 这待遇,比城里的医院还强。 城里医院人挤人,排队几个小时,大夫看诊不过几分钟。 可在这里,不仅能和大夫面对面说话,还能得到详细的叮嘱,甚至能拿到亲笔写的药方。 不少外村的人专门赶几十里路过来,只为求一个诊断。 宋清雅的名声越传越广。 她不收钱,从不谈报酬。 谁来求她,她都尽力而为。 有人非要给钱,她坚决不收。 顶多收点自家种的青菜,腌的酱菜,或是一把红薯,一包糯米,都是乡下人的心意。 这话传开后,更让人觉得她实在、厚道。 才几个月,连齐城那边都知道了。 城里有干部家属听闻此事,专程托人打听,确认有个女同志特别热心肠,谁来求她都肯帮忙看病,还不收钱。 消息在小范围传开,甚至有城里的老人让子女打听流长镇的位置,打算以后专程过来找她调理身子。 …… 街上人头攒动,热闹得很。 集市上人来人往,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供销社门口挂着一条红布条,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 人们进进出出,手里提着尼龙网袋,里面装着各种日用品。 男人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卷起,脚踩解放鞋。 女人们则多是灰色或深绿的列宁装,头上包着花布头巾,手中拎着半透明的尼龙网袋,袋子里装着肥皂、牙膏、搪瓷杯,还有几根大葱和半斤酱油。 偶尔有人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 第145章 阴魂不散 宋清雅一身蓝色制服,黑亮的长发编成辫子搭在肩上,皮肤白净,眉清目秀。 她拎着菜篮,里面是刚买好的青菜和肉,打算回家做饭。 她想着今晚要给斐堇炖一锅肉,再炒个青菜,清淡又营养,适合她现在的身体状况。 忽然,她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一闪而过,却让她心头一动。 她微微侧头,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寻,果然,在供销社拐角的阴影处,看到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宋成璐。 宋成璐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绿色外套,下摆有些磨毛,头发松松地挽成一个髻。 宋成璐边上还站着杨美玲。 杨美玲个子不高,胖乎乎的,穿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领口别着一枚铜质的毛主席像章。 她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宋成璐的袖子,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两个人躲在一旁,偷偷朝她这边瞄,低声嘀咕着什么。 她们缩在供销社外墙的阴影里,头挨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彼此能听见。 宋成璐时不时抬头瞄一眼宋清雅,嘴唇微动,眼神中透着不甘与嫉妒。 杨美玲则嘴角带笑,一边说一边点头,像是在怂恿,又像是在出谋划策。 宋清雅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抬脚继续往前走。 她眉头轻轻一蹙,心里掠过一丝疑惑:她们怎么在这里? 还鬼鬼祟祟的…… 可转念一想,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她们也来买东西。 她不愿多生事端,便收回视线,提着菜篮继续朝前走去。 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带来一丝初春的暖意。 宋成璐看见宋清雅那副安稳的样子,心里直冒酸水。 她盯着宋清雅挺直的背影,尤其是那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瞬间涌起一股灼热的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她宋清雅什么都有? 长得好,性子好,嫁了个好丈夫,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而自己呢? 还没个着落,被人看不起,连个工作都保不住! 凭什么她过得这么顺? 嫁了斐堇不说,还怀了孩子,买个菜都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她越想越气,拳头都快攥紧了,恨不得冲上去给她一巴掌。 “璐璐,快看,宋清雅就在那儿!” 杨美玲眼尖,一把把宋成璐往前推,“机会来了,动手吧!” 她声音虽低,却带着煽动的意味,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 “你还等什么?她现在一个人,又抱着孩子,摔倒了谁会怀疑?说不定还能摔出个好歹来!” 宋成璐有些迟疑:“这儿人这么多,万一被人看见……不好吧?”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街道上人来人往,谁也没注意她们这边。 可她还是怕,怕事情败露,怕被人指指点点,怕最后自己落得更惨。 她嘴唇发干,声音微微发颤,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杨美玲见她退缩,立刻激她:“哟,怕了?你不是天天说要让她倒霉吗?现在人就在眼前,你缩什么头?我看你就是嘴上说说!” 她冷笑一声,眼神轻蔑,语气里满是讥讽。 “你要是不敢,就趁早回家绣花去!还在这儿装什么狠?” 宋成璐被她这话一激,火气蹭地冒上来。 她最受不了别人说她没胆,尤其是当着面说她只是“嘴上说说”。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狠厉地瞪了杨美玲一眼:“谁怕了!我就是不想在这儿闹事!” “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去啊!” 杨美玲催促,声音里带着逼迫。 她往前推了一把,宋成璐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墙。 可这一推,却像是推开了她最后一道防线。 宋成璐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朝宋清雅走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脚步一步步靠近。 心跳如鼓,掌心全是汗,可她眼里却只剩下一个念头: 让她倒霉,让她也尝尝被踩在脚下的滋味! “让你一直骑在我头上。” 她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满是怨毒。 她悄悄靠近宋清雅背后,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却被街上的嘈杂掩盖。 忽然,她猛地伸手一推。 宋清雅正走着,忽然觉得背后有风,本能地侧身一闪,回头就看见宋成璐的手还僵在半空。 那一瞬间,她浑身一紧,脊背发凉。 风从身侧掠过,菜篮险些脱手,她急忙稳住身形,目光迅速锁定前方。 只见宋成璐站在原地,右手还悬在空中,脸上表情错愕又尴尬,像是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璐璐,你这是干什么?” 她目光一冷,眉梢微蹙,眼神如刀般锐利。 宋成璐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真的,我只是想靠近你一下……” “打招呼?” 宋清雅冷笑一声,唇角微扬,“你管这叫打招呼?背后偷偷摸摸地推人,差点让我摔倒在地?这就是你的‘打招呼’方式?” 宋成璐被她盯得心虚,、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真不是想害你,我只是……只是……” “是杨美玲指使你的吧?” 宋清雅突然眯起眼睛,语气一沉,脑海中闪过刚才那两人躲在走廊拐角处低语的模样,心里顿时豁然开朗。 宋成璐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是美玲……” 话音刚落,她猛然意识到说漏了嘴,脸色骤变,慌忙抬起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神中满是懊悔与惊惧。 宋清雅嘴角微微一扬,眸光冰冷。 果然是她! 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处处算计,处处设局! “杨美玲,你给我过来!” 宋清雅声音一提,目光直直射向不远处那道身影。 杨美玲一听事情败露,脸色微变,暗中把宋成璐骂了个狗血淋头。 真是个蠢货,一点嘴上功夫都没有,这么快就露馅了! “清雅,你喊我干嘛?我啥也没做啊!” 她强压住内心的慌乱,硬挤出一丝笑容。 宋清雅懒得跟她兜圈子,直接冷声质问:“是不是你让宋成璐推我的?别否认,她都已经说了,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没有的事!” 杨美玲立刻摇头,“我就是碰巧遇见璐璐,聊了两句家常,哪知道她会做出这种事?你可别乱扣帽子,栽赃到我头上!” 第146章 蠢到家了 “你还劝我别冲动呢!” 宋成璐突然喊了起来,眼眶都红了,“刚才你不是还跟我说‘别闹大了,适可而止’?怎么,现在出事了,你就装不认识我,把我一个人推出去顶罪?” 杨美玲脸色一变,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宋成璐真是蠢到家了! 不仅没守住口风,还当众揭她的底! 她连忙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璐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明明是劝你别闹事,别闹事,是为你好!你怎么反倒反咬我一口?太让人心寒了!” 宋清雅冷冷地看着眼前两人你推我搡、互相指责的模样,心里一阵冷笑。 一对蠢货,狼狈为奸,如今东窗事发,便开始互相甩锅,丑态百出。 可笑又可悲。 “杨美玲,还装?” 她逼近一步,声音冰冷,“你觉得我会信你这话?当我是三岁小孩,任你糊弄?” 杨美玲手心冒汗,但嘴上仍强撑着镇定:“清雅,你别听她胡说,我真没指使任何人害你,你要相信我……” “宋清雅,你可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我,斐堇现在能有这么风光?你这是过河拆桥!” 杨美玲扯着嗓子喊,。 她想用自己曾经救过斐堇的旧事压住宋清雅,试图让她退缩。 宋清雅听了,反而笑了。 “杨美玲,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你那点恩情,早还清了!从上回起,你就没资格拿斐堇当挡箭牌了。” 曾经的那件事,说到底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斐堇早已亲自登门道谢,也给了相应的补偿。 可杨美玲偏偏抓着不放,总想拿这事当作护身符,到处耀武扬威。 “宋清雅,你别太过分!” 杨美玲一下子急了,声音陡然拔高。 “过分?到底是谁过分?” 宋清雅冷笑一声,“你三番两次来找我麻烦,真当我是软柿子好捏?上个月在食堂,你当众泼我热水;前天又在办公室散播谣言,说我靠关系上位。杨美玲,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 她冷冷盯着她,毫不留情地剥开对方虚伪的面具。 “你给我闭嘴!” 杨美玲气得跳脚。 她猛地冲上前,伸出双手就要朝宋清雅的脸抓去。 宋清雅早有防备,脚步轻挪。 她退得恰到好处,只让杨美玲的指尖擦过她的衣角,整个人稳稳站定。 “哎哟!” 杨美玲扑空,脚下被地上的拖把水渍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宋清雅!你敢动手!我跟你没完!” 她坐在地上,顾不得形象,手指直直指着宋清雅,嗓音撕裂。 宋清雅低头看她那副狼狈相。 她一点不心软,眼神里只有冷淡与不屑。 “我劝你歇歇吧。” “找谁撑腰都没用,没人会帮你这种拎不清的蠢人。斐堇不会,别人更不会。” “你!” 杨美玲气得牙根发痒,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好自为之。” 宋清雅懒得再多费口舌。 她一把拉起一直站在身旁的宋成璐,转身就走。 周围人看了个热闹,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这杨美玲,活该啊!天天拿斐里长当靠山,嚣张得不行,这次总算是栽了吧!” “可不是嘛!整天仗着认识斐里长,横着走,动不动就甩脸色给人看。这回踢到硬石头了吧,宋清雅可不是好惹的主!” “宋清雅也不是省油的灯,看着温温柔柔的,其实骨子里倔得很。你没看她刚才那眼神?冷得吓人。” “就是,杨美玲这次可丢脸丢大了,坐着骂人,像个泼妇似的,啧啧……” 杨美玲站在原地,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陷进皮肉里都浑然不觉。 “都给我闭嘴!”她大吼一声耻。 人群瞬间散开。 她心里恨意涌上心头,全怪那个可恶的宋清雅,让自己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像个跳梁小丑。 “璐璐,刚才真是杨美玲让你干的?” 刚走远,宋清雅便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宋成璐。 宋成璐稳了稳心神,连忙点头,“是啊!都是杨美玲唆使的!她一直在我耳边说,只要我推你一下,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丢了面子,她就帮我……” 这副心虚的模样,哪还能瞒得过她半分? “算了。” 宋清雅突然轻轻一笑,“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姐妹之间,不提这些了。” “不说这个了。走,咱们一起去供销社,给妈买点心,哄她开心,好不好?” 说着,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挽住宋成璐的胳膊。 “好呀,姐。” 宋成璐心头一松,仿赶紧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她一边笑着,一边在暗自得意地想:宋清雅怀了孕,脑子也不灵光了,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透,还反过来对我这么好。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离里长媳妇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买点心吧,妈最爱吃那个!” 她搂着宋清雅的手臂紧紧不放,仿佛抱着一棵能带来无限好处的摇钱树。 “买。” 宋清雅没多说什么,只轻轻点头。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宋母还在堂屋生着闷气,见她们回来,冷冷地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小蹄子,总算知道回来?一天到晚往外跑,也不知野到哪儿去了!” “妈,看我给您带啥好吃的了!” 宋成璐眼疾手快,抢先一步蹦到宋母面前。 宋母瞥了一眼,眉梢稍稍松动。 “是清雅买的吧?” 她接过油纸包。 “对,是清雅特意买的。” 宋成璐嘴上乖巧,“她说您最爱吃稻香村的点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凑到宋母身。 可心里却一阵不舒服,明明是她出的力,跑的腿,功劳却全被宋清雅拿走了。 夜色渐浓。 大院里,昏黄的路灯一眨一眨。 程鹏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斐堇的房间。 “里长!出大事了!” 斐堇抬起头,“说,什么事?” “景城……出问题了!” 程鹏站在他面前,声音微微发颤,“上级命令咱们工区马上过去,组织老百姓紧急撤离。情况很紧急,洪水冲垮了堤坝,下游几个村子已经被淹了……可是……” “可是什么?” 斐堇厉声打断,眼神凌厉如刀,“别磨叽!有话直说!” 第147章 不准反击? 程鹏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耳语:“可是……上级特别强调,只准撤离,不准参战。哪怕遇到敌对势力干扰,也严禁反击……”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头看了斐堇一眼。 斐堇手猛地一攥,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准反击? 撤离百姓,却不能还手? 谁来守护那些跪在地上哭喊求救的老人和孩子? “马上准备车辆!三分钟内集结完毕,全队出发!” 斐堇沉声下令。 “是!” 程鹏立正敬礼,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 斐堇突然喊住他。 程鹏猛地转过身,“里长,还有什么交代?” 斐堇沉默了一瞬,目光沉静如深潭,却又暗藏汹涌。 “回去告诉所有人——任务第一,安全第二。但记住,保住自己,也要护住百姓。谁都不准掉队!无论发生什么,一个都不能少!” 与此同时,宋清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住,沉甸甸的。 “阿堇……” 这时,斐堇正在穿衣镜前穿军装外套重。 听到床边的动静,他停下动作,转身走过来,站在床边,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怎么了?还没睡?” 宋清雅望着他,眸光闪烁,嘴唇微微动了动,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她想说,心里不安。 她想求他别走,哪怕再陪她一会儿也好。 可她不能拖累他。 “我……没事。” 她摇摇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你出门小心点,注意安全。” 斐堇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深邃而温柔。 他知道她在强撑,在为他考虑。 “家里有你,我很安心。” 他轻声说,伸手握住她的手。 宋清雅鼻子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她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像是想把这份温度永远留住。 “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 斐堇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临走前,他迟疑了一下,脚步顿住。 他回头,低声说道:“清雅,记住,宋成璐那个人……不简单。她最近行动频繁,说话模棱两可,我总觉得她背后有事。你得提防她。” 宋清雅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冷风穿心而过。 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宋成璐一向乖巧懂事,怎么会被斐堇如此警惕?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她不知道的线索? 还是说,工区里传出了什么风声? “我懂的,你别担心。” 她点头答应,声音尽量平稳,“我会小心的。” 斐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宋清雅一人。 夜,更深了。 风,也更冷了。 斐堇走了。 可他知道,这一去,是为了更多人的平安,哪怕前路凶险,也不能退缩。 柳丽被外头响动惊醒,披了件衣服出来。 “清雅,阿堇人呢?这么晚去哪儿了?” 她揉着眼睛问。 “妈,阿堇去景城了。” 宋清雅轻声回答。 “去景城?做什么?” 柳丽心一下子揪紧。 斐堇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被派去那种地方? “上面派他带队,去护送那边的百姓撤离。” 宋清雅语气平静,眼神却藏不住担忧。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景城已经进入紧急状态,道路封锁,通讯中断,每一趟任务都可能是生死一线。 柳丽脸色唰地变白,身子都在抖。 “护送百姓……那阿堇……他会不会有危险?” 她声音发颤,差点哭出来。 她不敢想,若斐堇出了事,这个家该怎么办? 她的晚年,又该怎么过? “妈,别怕,阿堇很厉害,他会没事的。” 宋清雅扶住她,轻轻拍着背,“您相信他,也相信我。” 她将母亲搀进沙发坐下,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她是这个家现在唯一的依靠,她必须坚强,哪怕只是假装。 柳丽一把抓住她的手,哽咽着说: “清雅,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千万别出事。” “妈,我答应您,我会的。” 宋清雅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柳丽在她搀扶下慢慢走回房间。 宋清雅扶着她,小心避开门槛,帮她躺下,又为她掖好被角。 直到柳丽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宋清雅才轻轻退出房间,将门带上。 宋清雅却静不下心。 她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黑夜,一遍遍祈祷—— 阿堇,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第二天一早,宋成璐揉着眼睛走进餐厅。 她打了个哈欠,抬眼环顾四周,却发现少了一个人。 “咦?阿堇哥人呢?去哪儿了?” 她东张西望,开口就问。 她记得昨晚斐堇明明还在家,怎么会一早就不见了?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餐桌旁坐下,目光紧紧盯着宋清雅。 “他有任务,天还没亮就走了。” 宋清雅语气平淡,一边给宋母舀粥。 她把一碗热粥轻轻放在柳丽面前,又拿起勺子搅了搅,确保温度适中。 “任务?什么任务啊,那么急?” 宋成璐盯着她,眼睛闪着光,满是怀疑。 她根本不信什么“任务”的说辞! 斐堇怎么可能突然执行紧急任务? 一定是宋清雅做了什么,逼走了他! 她一直觉得宋清雅心机深沉,处处压制她,如今连斐堇都不放过。 她越想越气,胸口起伏不定,几乎要当场发作。 宋清雅抬眼看了她一下,没理她,转头对宋母说:“妈,这粥温着正好,您趁热喝点,暖胃。”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起争执,尤其是在柳丽面前。 宋成璐被晾在一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还想开口,却被宋母拦下:“璐璐,别问了,阿堇做事,自有他的考虑。” 宋成璐只能不情愿地闭上嘴,心里堵得慌。 她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粥,却一口也喝不下去。 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偏袒宋清雅,而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她非得弄明白,斐堇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同一时间,斐堇已经抵达了景城。 眼前的场面让他心头一震。 街道上到处是倒塌的墙壁,砖石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屋顶的瓦片碎成了无数片。 程鹏站在他身旁,只看了一眼,便咬牙切齿地骂道:“这群王八蛋,连平民都下得去手!他们还是不是人!” 第148章 施压 斐堇脸色阴沉如铁。 “程鹏,马上带人组织群众撤离!动作要快!” “是!” 程鹏随即转身,大步冲进了浓烟滚滚的街道之中。 斐堇独自站着,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心里既痛又无力。 断墙边,一只破旧的布娃娃孤零零地躺在泥水里,旁边还散落着几本烧了一半的课本。 一个老人蹲在废墟前,颤抖的手试图扒开瓦砾,嘴里喃喃着什么,却已泣不成声。 每一次战火燃起,最先遭殃的,总是最普通的老百姓。 他们手无寸铁,无处可逃,只能在突如其来的灾难中,眼睁睁看着家园被毁、亲人离散。 “快!搭帐篷!把群众先安顿下来!” 救援队员听到了指令,纷纷行动起来。 有人从卡车上卸下应急帐篷,有人抬着担架奔向伤者,有人分发水和食物。 整个临时安置点,开始有了秩序。 景城临时指挥所里,气氛比外头更压抑。 屋内,一坐着几位队长,正在商讨下一步的行动。 一个男人弓着腰,凑到斐堇面前,语气谄媚地说道:“斐里长,您是从上头来的领导,可得为我们这些苦命人主持公道啊!我们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斐堇正低头看地图,目光专注在景城周边的地形上。 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应了句:“嗯。” 那人以为事情有门,立马笑得更欢,“斐里长您不知道啊,城里还有股势力,专门跟我们对着干!烧我们的仓库,抢我们的物资,搞得人心惶惶!您得帮我们收拾他们,这地方才能安稳,您说是不是?” 这回,斐堇终于抬起了头。 那人被盯得心里发毛,笑容僵在脸上,“斐里长,您放心,事办成了,好处不会少您的!我们这儿的土产,山货、腊肉、茶叶,您随便挑!保管让您满意!” “程鹏。” 斐堇的声音冷得像冰。 “到!” 程鹏一个箭步从门口冲了进来。 “送这位同志出去。” 斐堇始终没有抬眼。 “人家事务繁忙,别耽误他为民服务。” 程鹏一听就懂了。 这哪是什么“为民服务”,分明是打着公事旗号来施压的无理之人。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这位同志,请吧。别让斐里长太费神。” 那男人显然没料到会被如此对待。 他猛地后退半步,指着斐堇的鼻子,“斐里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别给脸不要脸啊!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帮我,我在景城让你寸步难行!回头上头问责,你担得起吗?我可不怕挑明了说!” 斐堇缓缓站起身。 他肩宽背挺,军装笔直,站在那里,气势逼人。 “你……你别动手!” 男人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声音都开始发抖,“你就算当里长,也不能随便打人!这是违法的!我可是有身份的人!” “滚。” 斐堇只吐出一个字。 那男人哪还顾得上面子。 他踉跄着转身,也不敢回头,只顾埋头狂奔。 这家伙哪像个里长? 简直就是阎王转世! 他一边跑一边哆嗦地想,怎么就撞上了这么个煞星! “里长,这……”程鹏望着那人仓皇逃走的背影,眉头微皱。 他回头看向斐堇,“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不用理他。” 斐堇早已重新坐下,神情淡漠,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跳梁小丑罢了。这种人,成不了事,也坏不了大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真正该警惕的,是藏在背后操纵一切的家伙。一个跑腿的跳出来耀武扬威,说明有人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你去查查看,群众疏散工作进展如何了。” 斐堇抬起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程鹏立刻收起杂念,肃然应道:“是,里长!” 他转身大步离开,脚步坚定,迅速消失在门外。 没过一会儿,程鹏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连军帽都歪了。 “里长,出事了!” “城里的人……不听我们解释,态度强硬得很!还把咱们负责联络的队员给轰出来了!有人往他们身上泼水,还有人拿棍子指着他们,差点动了手!” “怎么回事?” 斐堇眉头骤然一皱,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冰窟,声音低沉而极具压迫感,“把话说清楚。” 程鹏眼神躲闪,额角青筋跳了跳,显然是在犹豫该怎么开口。 他咽了口唾沫,终于硬着头皮道:“他们说…… 我们是来抓人的,不是来救灾的……还说……” 他声音越说越小,几乎成了嗫嚅。 “接着说。” 斐堇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我们和刚才那个人是一伙的,专门来坑他们的!” 程鹏一咬牙,终于全说了出来。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抬头看斐堇,只是低垂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与懊悔,“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只以为是路过的商人。谁知道,他突然掏出一把抢,指着我说,要么配合他,要么当场毙了我……我当时吓傻了,只能按他说的做……对不起,里长,我真的不是有意骗您……” 斐堇眼神一凛,瞬间变得凌厉。 那人动作这么快? 居然已经有人冒充他们的人设下圈套? 而且还选在这个节骨眼上。 医院刚刚安顿好伤员,防线尚未完全稳固,正是最容易被钻空子的时候。 “走,过去看看。” 他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话音未落,他已霍然起身。 程鹏赶紧跟上,几乎是小跑着才勉强跟上斐堇的步伐。 他脸色发白,心里七上八下,生怕斐堇一怒之下处置自己。 “里长,我和您一块去!我走前头!”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抢到斐堇前面,像是要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去可能的危险。 他的声音急促而诚恳,“我知道那条路近,也知道那伙人可能藏身的位置,您让我打头阵,我认得他们的脸!” 医院病房里,郭莹脸色发白,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还没动过的粥,早已凉透。 第149章 我相信你 宋清雅坐在旁边,轻声问:“郭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探了探郭莹的额头,确认热度是否退了些。 “清雅,我好多了,谢谢你。” 郭莹看着她,眼里满是感激,“就是……有点担心程鹏。” 她的眼神渐渐失焦,望着天花板出神,“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回来了。你说,他会不会遇到什么事?会不会……被那些人抓住了?” “别怕,阿堇会安排好的。程鹏跟着他,不会出事的。” 宋清雅握紧她的手,柔声安慰。 “阿堇办事一向稳妥,从来不会让兄弟们白白涉险。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程鹏——他是个机灵人,懂得保护自己。” “嗯,我相信你。” 郭莹点点头,可眉头还是没松开,反而越皱越紧。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心口,仿佛那里压着一块石头。 “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一直慌慌的,从昨晚开始,心就跳个不停。那种感觉……就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可我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宋清雅心头一沉。 她也有这种预感,像是一缕阴云悄悄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 但她一直没说,就是怕吓着郭莹。 她强压下心中的杂念,勉强笑了笑:“没事的,别瞎想。你刚经历了一场高烧,神经难免敏感。可能是身体还没恢复好,才会觉得心慌。” 她轻轻拍了拍郭莹的手,“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等你醒了,程鹏说不定已经回来了,还带了好消息。别胡思乱想,好吗?” 离开医院后,宋清雅心里沉甸甸的。 虽然嘴上安慰着郭莹,可她自己也无法忽视那种隐隐的预感。 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天色渐暗,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回到家,她一眼就看见门口停了辆吉普车。 那是一辆军绿色的老式吉普,车身沾着泥点,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 车门开着,轮胎边溅满了泥水。 斐父正被人扶着,慢慢往下挪。 “爸!” 宋清雅赶紧跑过去,伸手扶住他。 她一手扶住斐父的胳膊,一手轻轻托住他的后背,生怕他一个踉跄摔倒。 柳丽紧张地盯着她的肚子:“清雅,慢点!别摔着!” 她快步从车上下来,一把拉住宋清雅的手臂,“你现在可是两个人,可不能这么冒冒失失的!要是有个闪失,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斐父也咳嗽两声说:“是啊,你现在不一样了,可不能逞强。” 虽然他身形瘦弱,病后初愈,走路还带着些颤,但精神还不错,说话中气挺足,声线沉稳有力,“你有这份心就够了,爸还能走,用不着你这么拼命。” “爸,妈,我真没事,身子硬朗着呢。” 宋清雅笑着安慰他们,声音清亮,眉眼弯弯。 她挺了挺背,故意走两步展示自己的状态,“你们看,走路带风,胎像也稳,医生都说一切正常。要不我背您进去?” 她半开玩笑地说,还弯下腰做出要背人的姿势。 “你这孩子,胡闹!” 斐父装作生气地瞪她一眼,眼角的皱纹却微微舒展开来。 他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宠溺与无奈,“我自己能走,用不着你背!再说了,你这一弯腰,万一闪着腰怎么办?我这个老头子可担不起这罪过!” 宋清雅知道他是心疼自己,便小心搀扶着他,往屋里走去。 “爸,您先躺下,我给您把把脉。” 她扶着斐父在床上缓缓坐下,动作轻柔,生怕碰到他哪里不舒服。 “爸,您靠着枕头,别硬撑着。” 斐父看了儿媳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听话地躺了下去。 宋清雅伸出手指,指尖感受到那微弱跳动的脉搏。 她闭上眼,神情专注,静静感受着脉象的起伏与节奏。 片刻后,她缓缓收回手,眉头微微皱起。 父亲脉搏太弱了,跳动断续,沉而无力,显然是长期患病,身体元气大伤,气血两亏。 “爸,这病得好好调养,不能再拖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努力扯出一抹笑意,“我这就去给您抓药,按时服药,好好休息,很快就能好起来。” 她笑着开口,语气轻松自然。 “清雅,我跟你一块去。” 柳丽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 她盯着儿媳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一阵揪紧。 宋清雅轻轻摇头,伸手按了按母亲的手背,安抚道: “妈,您留下照顾爸吧,他现在最需要人陪着。我去去就回,药铺离得不远,不会出事的。” “不行!” 柳丽语气坚决,声音陡然提高,“你现在怀着孩子,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跑药铺?万一路上累了,或是磕着碰着,谁来负责?” 她目光严厉,显然是动了真怒。 斐父也微微点头,声音低沉却有力: “是啊,让你妈陪着,我也安心。你身子重,别逞强。” 宋清雅抿了抿唇,看着父母担忧的眼神,心里一软。 她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只好无奈点头答应: “好,那妈跟我一起去,咱们早点回来。” 两人刚走出屋子,可还没等她们走远,身后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宋成璐就在这时走了进来。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穿了件粉红色的衬衫。 她轻步走到床边,微微弯下腰。 “伯父,您现在感觉好些了吗?还难受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斐父缓缓转过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这女人,心眼不干净,当初闹得家里鸡飞狗跳,还处处针对清雅,现在又来装模作样,一看就爱惹事,让人不得安生。 “走吧,出去。” 宋成璐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没想到斐父会这么不给情面,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听。 “伯父……” 她咬了咬下唇,眼圈一点点泛红,声音微微发颤: “我知道您对我有意见,过去的事让您失望了,可我是真心想为您做点事。以前是我不懂事,犯了错,伤害了家人,也伤了您的心……”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情绪。 “可我现在真的后悔了。” 第150章 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她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闪烁,“我每天都睡不着,想起那些事就心痛。我不想再活在过去里,我想改,想重新做人,想弥补……”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楚楚可怜。 斐父沉默着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从最初的冷硬,慢慢有了一丝松动。 虽然依旧没有说话,但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似乎在心里掂量着她话里的真假。 毕竟从小看着她长大,再怎么不喜欢,也不至于完全绝情。 “璐璐,你本质不坏,可有些事,轮不到你插手。” 他语气平缓了些,像是不愿把话说得太重,但眼神依旧坚定,“清雅和阿堇的事,早就定下了,婚事是两家早年就点头应允的,亲口许下的诺言,不是你能插足的。别再动那些心思。” “伯父,我……”宋成璐嘴唇微微颤抖。 她本想说些真心话,解释自己并非存心破坏,只是不甘心罢了。 可话刚出口,却被他抬手果断地打断。 “回去吧。” 斐父的声音重新冷下来。 他不再看她,目光望向窗外,“照顾好你妈就行,别让她操心。家里有清雅就够了,不用你来折腾。” 宋成璐脸一下变得煞白,嘴唇失去了血色,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听得出,这是在赶人,是毫不掩饰的驱逐。 “伯父,我懂了……” 她低头,继续道:“以后我会好好做人,也会照顾好我妈。” 她强忍着,眼泪还是滑了下来。 “我……只是想弥补过去的错,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真的……我没有别的企图,也不求回报,只是……只是……” “你能这么想,最好。” 斐父语气缓和了一点,终究还是动了点恻隐之心。 他闭了闭眼,“人这一辈子,最难逃的就是‘情’字。可有些情,注定不能回应。” “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他没有抬头,只是挥了下手。 宋成璐抹了把眼泪,转身快步往外走。 她不想让人看见她的狼狈,更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可怜。 刚走到门口,门把手还没完全松开,就见老柳背着个大包,一身风尘地走进来。 “老斐!我回来了!” 他嗓门大,中气十足,带着北方口音的粗犷。 斐父猛地睁大眼,原本半躺着的身体猛然一震,挣扎着想坐起来。 “老柳?真是你?你回来了!” 他声音都抖了。 “回来了!任务结束了!” 老柳几步冲到床边,大手一把抓住斐父的手,“瞧,我还活着,好好的!没让你失望吧?” 斐父看着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反手紧紧握住老柳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个老兄弟,当年为了护他,挡下那一抢,结果被队伍开了除,背上处分,一走就是好多年,音讯全无。 他一度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了。 可如今,他就站在眼前,活生生的,笑着的,像从前一样。 宋成璐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激动相认。 原本她还打算借着照顾斐父的机会,慢慢靠近斐堇,或许还能扭转局面。 可现在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斐家的情谊如此深厚,外人根本插不进脚。 她狠狠跺了下脚,鞋跟撞击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随即,她扭头就走,背影僵硬,步伐凌乱,连发丝都在愤怒地抖动,连背影都透着火气。 斐父和老柳几十年没见,彼此有太多话要说。 从年轻时,到后来的风霜岁月,再到各自的家庭变故,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一直到中午,饭菜都凉了两次,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这时,宋清雅端着一碗药,轻轻推开房门。 “爸,该吃药了。” 老人身子虚弱,脊背弯得厉害,她一边托着他的肩膀,一边用枕头垫在他身后。 药味一飘出来,还未入口,斐父就微微皱了皱鼻子。 “来,我喂您。” 宋清雅温柔地开口。 斐父张开嘴,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这媳妇,真是没得挑,比亲生女儿还贴心。 自从阿堇走后,她每日操持家事,照料自己和柳丽,从不喊苦,也从不抱怨。 “清雅啊,阿堇那孩子,打小就倔,什么事都自己扛,从不让我们操心。” 柳丽坐在床边的小凳上,一边看着儿媳喂药,一边忍不住叹了口气,“这都几个月了,音信全无……也不知道他在外头冷不冷,累不累。等他回来,咱们一家就齐了,再也不能分开了。” “是啊,阿堇全家都指望他回来,您别太担心。” 宋清雅放下药勺。 她抬头看向公公,努力扯出一抹笑容,“阿堇底子好,从小就皮实,命也硬,老天爷都会护着他。您放宽心,他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斐父点了点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宋清雅的手背。 宋清雅点点头,轻声应了,没多说话。 可她心里,还是放不下。 再怎么安慰别人,再怎么强撑笑容,夜深人静时,她总会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遍遍回想斐堇临走前的模样。 他背着行囊,穿着军装,站在门口回头对她笑:“等我回来。” 命运无常,战场更是无情。 她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 此时斐堇正坐在景城的指挥所里, 他面前那碗饭菜早就没了热气。 可他没顾上这些,只是低头一勺接一勺地往嘴里送。 程鹏推门进来,一脸困惑,“里长,你说邪门不邪门,我们挨家挨户敲门,愣是没人应!整个北街,从东头走到西头,连个狗叫都没有!都快一天了,连个人影都没瞅见!” “派人去查,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斐堇依旧低着头,筷子还在扒饭。 他吃饭从不浪费时间,每一口都吃得扎实,脑子里却早已转了几十圈。 “已经派了人,三个小组都出去了,估计马上就有消息。” 程鹏抓了抓后脑勺,眉头越皱越紧。 “里长,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暗中捣乱?比如提前疏散了群众?或者……有人通风报信,让百姓躲起来了?” “十有八九。” 斐堇终于放下碗。 “有人不想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自然会想方设法使绊子。” “这群人真是坏透了!跟街头混混有什么区别!” 程鹏猛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眼中怒火翻腾。 第151章 他失联了 “真恨不得把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揪出来,当众教训一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理不容!” 没过多久,派去打探情况的人终于回来了。 “报告里长!查清楚了!确实有人在威胁村民,挨家挨户恐吓,说谁要是敢跟咱们来往,就烧房子、断粮路!” “就是想逼您低头,逼您跟他们联手!” “他们打着‘合作’的旗号,实则想吞并咱们的队伍,控制资源,把咱们变成他们的傀儡!” 斐堇霍地站起身。 “通知所有人,再进村子一趟,带上粮食,带上药品,带上帐篷。告诉乡亲们——愿意跟着我们走的,安全我们负责,饭也管够!一口饭都不会少他们的!” “明白!” 程鹏转身就要去安排,脚步刚迈出去,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斐堇一眼,眼中满是敬佩与信任。 粮食一拿出来,老百姓的心也动了。 原本紧闭的院门一扇扇打开。 有人扶着年迈的老母,有人背着年幼的孩子,有人拖着瘸腿的丈夫,一户户走出家门。 他们跟在斐堇的身后,往山那边的安全地带转移。 天渐渐黑了。 整个景城都压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里长!里长!出事了!” 一个士兵猛地冲进指挥所。 他双手撑着门框,声音颤抖:“程副官……程副官在外面……被人打了!” “程鹏怎么了?” 斐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的眼神瞬间凝成冰霜,眉头紧锁。 “程副官在外面……挨了打!伤得很重!” “他劝说村民跟咱们走,结果被几个蒙面人从背后偷袭,棍棒齐下,现在……现在人事不省!” “谁动的手?” 斐堇目光一凛。 “那伙人还在那儿,就在村口附近徘徊!他们……他们还扬言要见您!” 士兵咬着牙,满脸愤恨,“我带您过去!现在就去!” 斐堇没再多问,转身就走。 “里长……我……”程鹏被人用门板抬回来时,刚好看见斐堇披着夜色出门的背影。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可刚一动剧痛让他瞬间冷汗直流。 才过一会儿,斐堇离开的方向突然轰地一声炸响,震耳欲聋。 指挥所里本就因程鹏受伤而气氛凝重。 这下爆炸一响,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好!里长那边出事了!” 程鹏一听那爆炸声,脸唰地白了。 他顾不上伤痛,拼命要从门板上爬起来,“快……快去救人!里长他还在外面!” “程副官,您别动!您现在不能乱动!” 几个士兵死死按住他。 “您失血太多,再动会出人命的!” “不行!里长……里长他……” 程鹏急得眼都红了,嗓子都喊哑了,“快去!赶紧去找里长!他一个人太危险了!快去啊!” 那爆炸来得太突然,太猛了,根本不像普通的伏击,更像是精心策划的杀局。 里长他…… 肯定没事的,一定没事! “你们几个,留下照看程副官!” 一个平日稳重的士兵忽然站出来,“其他人,跟我走!现在就去接应里长!快!每一秒都可能决定他的生死!” 话音刚落,一群人便急匆匆冲了出去。 程鹏靠在墙边,额头渗出冷汗。 外出搜寻的人陆续回来了,一个个灰头土脸。 “找不到……真的找不到里长……” “整个地方都翻遍了,压根没瞧见里长人影……” 另一人抹了把脸,嗓音哽咽。 “里长该不会……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闭嘴!” 程鹏猛地一声怒吼。 “里长不可能有事!都给我接着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一字一句地吼出。 他知道,自己是在强撑,是在用最后一丝力气,守住这支队伍最后的尊严。 斐堇不见的消息,像风一样迅速传开了。 队伍的士气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那些原本就对撤离不太情愿的百姓,开始打退堂鼓。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犹豫。 有的人甚至悄悄收拾起简陋的行李,将干粮塞进布包,趁着夜色准备偷偷溜走。 程鹏咬着牙,拖着发沉的身体,艰难地走到人群中央。 他知道,现在,他是这支队伍唯一的主心骨。 “都听我说!” 他嗓音沙哑,“里长只是临时有事,一会儿准回来!谁都不准慌,不准乱传话!”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程副官……”一位老奶奶颤颤地走出人群。 “里长他……真能平安回来吗?” “当然!” 程鹏扯出一个笑。 “里长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小事算什么!” 他挺直了背脊,声音洪亮,“大家信他,也信我!” 这时候,他必须挺住。 “来两个人!” 他猛地一转身。 “马上回工区,给嫂子递个信!就说……”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就说里长有紧急任务,让她别担心!” “还有——”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这事先别让里长父母知道,听见没?” 程鹏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人群。 当务之急,要找到里长、稳住人心、继续撤退。 这三件事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另一边,宋清雅刚从医院回来,手里还提着药袋,脚步有些疲惫。 一进家门,她就觉得空气不对劲。 她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没有电视的声音,没有厨房的锅碗瓢盆。 她皱了皱眉,心里莫名浮起一丝不安。 她走到宋成璐房间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璐璐,你在里面吗?” 没人回应。 她等了片刻,又敲了两下,依旧毫无动静。 屋里没人。 窗帘拉着,空气中飘着一股药草烧糊的苦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她屏住呼吸,慢慢走近书桌。 桌上,赫然摆着几把干枯发黑的草药。 还有几张泛黄的纸,纸上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 最中间的,是一个用稻草扎成的小人。 “这是什么东西?” 她心里一沉,指尖有些发凉,缓缓将那个小人拿了起来。 而就在她翻转小人的一瞬间,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小人背面,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宋清雅。 她脸色瞬间变了,血色从脸上褪去。 不用猜,这一定是宋成璐搞的鬼。 第152章 他不会有事的 “宋成璐……”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你竟然敢这么整我……” 她站直身体,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走出了房间。 这事不能闹大。 一旦掀出来,家里必定鸡飞狗跳,长辈震怒,外人议论,而她自己也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她得想清楚,怎么应对。 怎么在不动声色之间,将对方的阴谋化解于无形,甚至反制对方。 刚走出门,柳丽就迎了上来。 “清雅,回来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想摸宋清雅的额头。 “没事,妈,就是有点累。” 宋清雅微微垂下眼帘,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爸今天怎么样?” 她抬起头,声音轻了下来。 “还是那样,吃了药就睡下了。” 柳丽坐在对面的矮凳上,手里还拿着一个药瓶。 她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宋清雅。 “对了,清雅,我有句话一直想跟你说……” 她忽然停下动作,指尖在抽屉边缘轻轻摩挲。 “以后,别让璐璐去病房照顾你爸了。” “怎么了?” “我也说不好……” 柳丽摇了摇头,“就是……总觉得她那态度,怪怪的,不太安心。” 她没再往下说,只是抿了抿嘴。 “好,妈,我记下了。”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柳丽的手背。 “您放心,我会留意的。” 这时,宋母正好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条刚叠好的毛巾。 她没插话,也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柳丽身上,又悄然转向宋清雅。 她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只是轻轻抿了抿唇,将那几句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她心想,回头得找个机会,单独跟柳丽好好谈一谈。 夜里,斐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药效似乎并不持久,他的意识在清醒与迷糊之间来回拉扯,思绪也愈发混乱。 “清雅啊……”他忽然开口,“你说阿堇那孩子,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宋清雅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爸,别瞎想了。阿堇很快就回来。”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希望,斐堇能平平安安回来。 “姐,顾伯伯都一把年纪了,想儿子都想魔怔了?出个差能有多大事,还能遇上危险不成?” 宋成璐的声音忽然冒出来。 她站在门口,语气讥诮,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一点笑意也无。 “人年纪大了,操心多些也正常。” 宋清雅语气平静。 “倒是你,最近总是不见人影,去哪儿了?” “我……” 宋成璐喉咙一紧,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我哪有不见人?” “我只是……就是……” 她张了张嘴,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就是什么?” 宋清雅终于抬起了眼,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她。 “没……没什么。” 宋成璐浑身一颤,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斐父也在旁边咳了两声。 柳丽站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句话没说。 她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忍住了。 她不懂宋清雅为啥对妹妹这么冷,冷得不像亲姐妹,倒像陌路人。 可她知道,宋清雅从来不做没理由的事。 这丫头从小到大,心思细密,做事有条不紊,从不会无端翻脸。 宋成璐心里越来越发毛。 姐姐…… 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是不是知道了那天夜里,我做了什么? 深夜,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沈家小院静得可怕。 只有宋清雅的屋子,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她坐在桌前,手里握着一封信,信纸早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她没读,只是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发呆。 忽然,有人急匆匆敲门,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颤抖。 “宋小姐,出事了!里长……怕是遇险了。” 他的声音沙哑,“李副里长让我来接您,去景城,找里长。” 他说完,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宋清雅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中的信纸飘然落地。 “你说什么?阿堇出事了?怎么可能?他不是才刚走?昨天下午……他还来信说一切顺利……” 她的话说到一半,便哽住了。 脑海中浮现出那封还未来得及拆开的信。 她不怕苦,不怕累,不怕风雪,不怕刀抢,就怕再也见不到他。 活着要见人,死了也要见尸。 她一定要亲眼确认,亲手摸一摸他的脸。 她不允许自己活在猜测和谎言里。 来人不敢抬头,头垂得低低的,“景城指挥所……炸了。一枚炮弹,直接落进地下掩体。火光冲天……烟尘卷了半条街。里长当时在里面……开会……到现在……人没找到。” “不可能!” 宋清雅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翻在地。 她眼眶通红,几乎是在嘶喊,“他不会有事!他答应过我……他会回来……” 她一步冲到门前,一把拉开门栓。 “立刻带我去!现在就走!哪怕翻遍废墟,我也要找到他!” 那人犹豫着,脚没动,还想劝:“宋小姐,景城现在乱得很,土匪趁乱劫掠,城门封锁,官道上有流弹……您一个女人……太不安全……” “少啰嗦!” 宋清雅一声厉喝,瞬间切断了对方欲言又止的试探。 “我会治病!能救人!别说那些没用的废话,立刻带路!” 那人被她凌厉的气势逼得喉头一紧,浑身一僵。 “好……好,您跟我来。” 宋清雅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大步走进屋内。 她动作极快,手指翻飞,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袱,利落地打开。 她将几包精心配制的草药塞进去,又抽出一卷干净的绷带捆紧,最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短刀。 她走到床边,脚步不由得放轻了。 斐父躺在那里,呼吸平稳。 宋清雅静静凝视着他苍老的面容,心头猛地一酸。 对不起,爸,我不能等了。 这场病拖得太久,而那个人,他可能正躺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流着血,喊着痛,等我去找他。 我得去找他。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酸涩,转身便朝房门走去。 可她刚迈出一只脚,身影却被门口一道身影挡了回来。 “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宋成璐站在门口。 第153章 软刀子 “去哪儿不需要你过问。” 宋清雅面上却竭力维持镇定,侧身就想从她旁边绕过去。 可她的动作刚起,宋成璐却像早有防备般,再次挡在她面前。 “姐,你是要去景城,对不对?” 她死死盯着宋清雅的眼睛,不肯退让半步,“我也要去!我要找阿堇哥!” 宋清雅终于停下脚步。 她缓缓转身,盯着宋成璐,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你去干什么?添乱?” 宋成璐被她那双眼睛盯得脊背发寒。 可她咬了咬牙,“我……我也担心阿堇哥啊……我……我也想他平安……” “你担心他?”宋清雅冷笑出声。 “宋成璐,别演了。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 她一步步逼近,“你是怕我抢了阿堇,还是怕他一死,你就再也抓不住那点可怜的念想?” 宋成璐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我真是为阿堇哥担心……再说了,他爸妈年纪大了,万一有个闪失,你一个人去多危险?我跟着,也能互相照应啊!” 宋清雅听懂了。 她不是在关心阿堇,也不是真的担心旅途艰险。 她是拿斐父,还有柳丽,当筹码,逼她带上自己。 这是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宋成璐见她久久不语,以为她动摇了: “姐,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发誓,绝不添乱,行不行?” 宋清雅依旧盯着她。 那张脸,曾经天真烂漫,如今却写满了算计与伪装。 她看着宋成璐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得意,心头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宋成璐,别装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你跟着我去,不就是想看看斐堇到底怎么样了,好趁机往上贴,对吧?” 宋成璐指尖猛地一颤。 她万万没想到,姐姐会如此直白地揭穿她的意图。 “姐……我……” 她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闭嘴!” 宋清雅声音冷了下来。 “咱们好歹是姐妹,你就不能安生点?别老算计我,你这样,真让人瞧不起!” 姐妹? 血缘? 这些词在宋清雅口中竟显得如此讽刺。 宋成璐眼神一颤,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姐,你非要这样说我吗?” 她声音微抖,咬着唇,“我只是担心阿堇哥,想跟你一起去看看,这也算错?” 顿了顿,她语气一转,“再说了,我去了也能搭把手,你一个人,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你总不能什么都自己扛吧?” 宋清雅心里急得像火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耽误一分钟,斐堇就多一分危险。 她知道现在不是计较姐妹恩怨的时候,可眼前这个人,偏偏一次次踩在她的底线之上。 “姐,你放心,我真没别的想法。” 宋成璐做出发誓的样子,“我要是我有半点别的心思,就让我永远见不到阿堇哥!” 紧接着,她压低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悄然逼近:“你要是不带我,我现在就去把妈喊起来,闹得全家都知道你要去找斐堇。” 你逃不掉的,要么带上我,要么大家一起完蛋。 “宋成璐,你再敢说一句!” 宋清雅眼神冰冷,“我现在就去告诉妈,说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逼我,还要跟我去景城!你说,是你说出去快,还是我说得快?” 宋成璐脸都变了,嘴唇瞬间失了血色。 她没想到姐姐会这么狠,直接以牙还牙。 要是让宋母知道她要出远门去景城,肯定是当场拦下,钥匙没收,门锁反锁,连手机都别想拿到。 “好!你狠!” 她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我去拿东西!” 说完,她转身冲回房间。 宋清雅望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眼里满是倦意和无奈。 她知道这一路不会太平,也知道宋成璐不会安分。 可现在,斐堇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没时间耗了。 必须马上赶到景城,找到斐堇。 “快点!” 她站在门口,语气不耐,手指焦躁地敲打着门框,“别磨磨蹭蹭的!再拖下去,人就没了!” 房间里传来回应:“知道了!” 宋清雅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住心头翻涌的怒火。 她眼神微沉,心里盘算着,到了景城,一定得想办法甩开宋成璐。 宋成璐偏偏拖拖拉拉,半天才慢悠悠走出来。 她穿了条自以为最漂亮的碎花裙。 “姐,咱们走吧。” 宋清雅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朝外走。 宋成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凝固。 一路上车子颠得厉害。 宋成璐在车上就没停过嘴,东一句西一句地问个不停。 “姐,你说阿堇哥……该不会真出事了吧?” “姐,景城现在是不是乱得很?听说那边闹得厉害,咱们过去会不会遇到麻烦?”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宋清雅的神色。 “姐,你打算去哪儿找阿堇哥?有线索吗?有没有人告诉你可以去哪儿打听?” 她追问不休,眼神闪烁,似乎别有用心。 宋清雅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轻蹙。 宋成璐见她不回应,以为她睡着了,悄悄转过头,目光落在她小腹上,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凭什么宋清雅能怀上斐堇的孩子? 凭什么她能名正言顺地当斐家的媳妇,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军绿色吉普车刚到景城,天边才刚泛白。 宋清雅一下车,程鹏就急急忙忙跑过来。 “嫂子!你怎么来了?这儿不安全!” 他声音沙哑,,神色慌张。 宋清雅顾不上寒暄,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程鹏,阿堇有消息没?他到底在哪儿?” 她声音发颤,眼睛死死盯着程鹏住。 程鹏低着头,嘴唇动了几下,迟迟说不出一个字。 “嫂子……还没有……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她的膝盖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差点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程鹏眼疾手快,稳稳地扶住她的肩膀。 “嫂子,别慌,千万别慌……我们肯定能找到里长的!一定有希望!说不定他只是被炸飞了,掉进了某个隐蔽的坑道里,还没被人发现……他那么厉害,命硬得很,绝不会这么轻易出事的!” 第154章 关键线索 宋成璐站在屋子角落的阴影里,双手抱臂,嘴角微微翘起。 “姐,你说阿堇哥……该不会是连人影都没留下吧?是不是……已经化成灰了?” 她轻飘飘地抛出这句话,悄无声息地扎进宋清雅最脆弱的心窝,又狠又准。 “宋成璐!你给我闭嘴!你大老远跑来这个破院子,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就是为了说这些冷言冷语的废话?” 宋清雅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 程鹏也气得浑身发抖,直接冲着宋成璐吼道:“宋成璐!你还是不是人?里长可是你亲姐夫!他现在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你非但不帮忙寻找,还在这儿阴阳怪气地冷嘲热讽?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亲情?有没有一点点做人的良知?有没有一点点人味儿?” 宋成璐被他吼得一哆嗦白。 她从没见过程鹏这么凶的样子,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哼,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怀了个孩子吗?整天装出一副命苦的样子,博同情?谁不会怀孕啊,路边的野猫野狗都能生一窝……” 她嘴上还在强撑着不服输,却只敢在角落里小声嘟囔着。 她心里早就在暗自祈祷。 盼着宋清雅承受不住这打击,急火攻心,当场晕倒,最好直接小产,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再也怀不上! 那样她就彻底没指望了,家里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到时候,她宋成璐才能真正翻身! 宋清雅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点肮脏的算计和阴毒的心思。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程鹏,声音冷静: “程鹏,去叫两个信得过的战士过来,把宋成璐给我盯紧了。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这个门一步,不准她和外面任何人联系,更不准她靠近任何有关搜救的消息。” 她早就想清楚了,这种心思歹毒的人,留在身边就是个祸根,迟早要出事,绝不能留情。 “姐!你凭什么关我?我又没犯法!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去告你!” 宋成璐尖叫起来,猛地从墙角冲出来,却被程鹏一个箭步挡在身前,冷冷地看着她。 宋成璐猛地跳了起来,“我也是来找阿堇哥的!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你凭什么拦我?我又不是外人,我是他妹妹!难道我就不能出点力吗?” 宋清雅冷冷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需要帮忙。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待着,不准乱来。等我找到阿堇,或者确认了他的确切消息之后,自然会放你离开。” 程鹏见状,立刻抬手示意,很快叫来了两名年轻的战士。 那两名战士迅速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地架起宋成璐的双臂,将她带离了现场。 宋成璐极不情愿地被推搡着往前走,嘴里还在低声抱怨着。 临走前,她狠狠地瞪了宋清雅一眼。 她一走,四周顿时安静了几分。 程鹏抬起手,指向远处那一片漆黑的土地,语气凝重地说:“嫂子,那就是里长最后出现的地方。爆炸发生得太突然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等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那里已经……已经全毁了。” 宋清雅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那一片土地早已面目全非。 她紧紧咬着下唇,嘴唇几乎失去血色。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那片废墟走去。 “嫂子!别过去!那边不安全!” 程鹏急忙追上几步,伸手想拦住她,“你是女同志,而且现在还有身孕,万一脚下还有未爆的炸点,或者地面松动塌陷,那可怎么办?太危险了!” 宋清雅猛地回头,毫不迟疑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是医生,更清楚危险在哪儿。正因为我懂医术,才更要亲自去看看有没有幸存者,有没有可能救的人!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我是斐堇的妻子。他最后站在这片土地上,那我就该站在同样的地方。无论生死,我都不会退后一步。” 程鹏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看似柔弱,实则倔强如铁。 就在她即将踏入废墟边缘时,程鹏忽然又开口,“嫂子,先换身衣服吧。你身上这件太单薄了。” 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套军装,递上前去:“这是我带的,虽然不合身,但好歹是厚布料,能护住身子。总比你现在穿的强。” 她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隔壁那间破旧的小屋走去。 再出来时,整个人多了几分坚毅的轮廓。 而与此同时,宋成璐正躲在那间昏暗的小屋里,背贴着墙。 程鹏和宋清雅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她心里焦躁得几乎要炸开。 必须尽快想办法脱身,绝不能被关在这里干等着! 宋清雅穿好衣服,快步朝爆炸点走去。 她的视线扫过四周,观察那些四处散落的残片。 她缓缓将碎片翻转过来,眉头微皱。 “不是普通炸药炸的,”她低声自语,语气冷静,“但动手的人手法很外行,完全不懂爆炸物的特性。” 这不是一场真正的爆炸,而是一场拙劣的伪装。 程鹏站在旁边,神情紧张又带着几分好奇。 他心里又佩服又惊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平日里温婉知性的女人,竟能在如此混乱的现场迅速捕捉到关键线索。 “嫂子,没想到你查爆炸现场这么在行,”他忍不住开口,语气满是敬佩,“比我们队伍里那些专业侦察兵还厉害!我以前在训练时学过一点排爆知识,可跟你一比,简直就是小学生。” “程鹏,你过来看看。” 宋清雅忽然开口。 她指着地上的碎片,“这些东西,乍一看像是炸出来的。碎片散落的方向、分布范围,都符合常规爆炸的特征。” 她弯下腰,语速放缓,继续说:“可你仔细看,边缘太整齐了,几乎像是被机器切割过。真正的炸药爆炸,会产生高温高压,金属碎片会受热变形,边缘通常会卷曲或烧熔。但你看这些——” 她用指尖轻轻划过断口,“没有一丝被火烧过的痕迹,甚至连氧化层都没破坏。” 第155章 苦肉计 程鹏凑近一瞧,确实有点不对劲。 他皱起眉头,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那块碎片的边缘。 他心里一震,但还是没想明白到底哪里古怪。 “这能说明啥?”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说明根本不是炸药,”宋清雅直起身,声音冷静而笃定,“是有人故意伪造爆炸现场,企图掩盖真实目的。”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动作干脆利落,目光扫视四周。 “而且干这事的人根本不懂炸药,纯粹是照着爆炸的样子胡乱模仿。他们可能只在电视上看过爆炸场面,就照猫画虎地布置了一通,却连最基本的物理原理都不懂。” “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地方原本埋了雷,但被人提前挖走了。他们想制造一场‘意外爆炸’的假象,却忘了最简单的常识,真爆炸不会留下这么干净的金属碎片。” 程鹏听得目瞪口呆。 她居然能从这么点细微的痕迹里,看出这么多门道。 “嫂子,你……”他喃喃道,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懂这些?” 宋清雅淡淡一笑,嘴角微扬,神情从容。 她随口答道:“有什么难的?爆炸的冲击方向、碎片飞溅的轨迹、地面的损毁情况,都会留下线索。只要你肯细看,就能还原出事情的经过。” 程鹏一听,顿时明白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原来是这么回事!嫂子,你真牛!我服了!” 宋清雅没再多说,随即语气一转,轻声说道:“行了,别愣着了,赶紧叫人,把这周围彻底搜一遍,说不定能找到阿堇。” “是!” 程鹏猛地回过神来,心头一震,像是从恍惚中惊醒。 “你们几个,马上分头行动,从爆炸区域开始,往四周辐射,每一寸地都给我仔细查!不能放过任何线索!” 几个战士立即响应,纷纷点头,迅速散开。 宋清雅则没有停留,她独自走向角落。 那边有一片茂密的草丛,这片区域偏僻,几乎无人注意。 程鹏刚安排完人手,正准备回来向宋清雅汇报情况,一回头,却发现原本站在原地的她不见了踪影。 他心头猛地一沉,“嫂子!你咋跑那儿去了?多危险啊!” 宋清雅没理他,依旧蹲在地上,神情专注。 “你过来看看。” 程鹏赶紧凑过去,半蹲下身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仔细看去。 果然,地上有一串浅浅的脚印。 “这是……”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宋清雅,等着她的判断。 “是阿堇留下的。” 宋清雅终于缓缓抬起头。 “他还活着!根本没死!这脚印很新,最多不过一两个时辰前留下的!” “嫂子,你先回去,让我去追!” 程鹏的心猛地一热。 他再也按捺不住,立刻站起身,“这里不安全,你留在原地等我消息!我顺着脚印追上去!” 他说完,顾不得再多解释,迅速将宋清雅搀扶到安全位置。 随后,毫不犹豫地迈步冲进了草丛。 与此同时,在景城得一间办公室里,一个胖男人正懒洋洋地靠在宽大的皮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支烟。 “他们现在正满城找斐堇呢。” 一名手下低着头,恭敬地走进来,“城东、城西都封了,搜了好几轮,连地下道都没放过。” “找啊,尽管找!” 那男人咧嘴一笑。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鸷而得意,“让他们把景城翻个底朝天,也别想找到人!” “老子早把他炸得连渣都不剩了!” “尸体早就埋进废料堆,顺江冲到下游去了!他们找的,不过是老子给他们演的一出戏!” 他冷冷一笑,转头看向手下,“你去传个话,今天下午,就去接管斐堇的队伍!告诉他们,他们的里长死了,当场炸死的,连全尸都没留下!从今往后,都得听老子的!谁不服,就让他跟斐堇作伴去!” 手下连连点头,不敢多言,迅速退了出去。 另一边,宋成璐被两名年轻士兵牢牢盯着,动弹不得。 她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哎哟,两位哥哥,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过去瞧瞧呀?就看一眼,真的,我不多待!” 两个士兵却跟没听见似的。 宋成璐不甘心,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两位小哥,行行好吧!我真不是瞎闹,我是真担心我姐姐啊!她肚子里还有宝宝呢!要是她出点事,那可怎么办啊?那可是一条命连着两条命啊!”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两个小伙子哪里见过女子这般梨花带雨的哭相? 一时间,心里一软。 其中一个年纪稍小些的士兵,身子不自觉地稍稍偏了偏。 他的声音也变得结巴起来,语气明显松动:“那……那你别哭了,我们也不是不让你去,就是……就是得按规矩来。” “就是什么?” 宋成璐一听,心里一。 “就是程队长吩咐过,让我们……” 另一个士兵刚想解释,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成璐抢了话头。 “哎哟,你们怎么这么死板呢!” 她猛地跺了下脚,一脸焦急,“程队长是怕我添乱,可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来帮姐姐的!她现在一个人在里面,多害怕啊!我作为妹妹,怎么能袖手旁观?” 两个士兵你看我,我看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脸都是为难。 一个想放人,一个又怕担责。 “你们想想,”宋成璐声音带着哽咽,“我姐姐现在得多崩溃啊!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受罪!万一她想不开,做点傻事,那可怎么办?她要是有个好歹,那可是一条命连着两条命啊!你们也是有父母的人,难道就忍心看着吗?” 两个士兵被她这番话逼得直往后退半步,心里直打鼓。 “可是……他们临走前说了,得看着你……不能让你靠近……” 宋成璐咬了咬牙,继续软声软气地劝道:“小哥,你们也是通情达理的人,难道真忍心看我姐姐母子遭难?我只是想进去说几句话,劝劝她,不会待久的,也不会惹事,你们行行好,放我一马吧……” “你们是男同志,我姐姐是个孕妇,真要是不舒服,你们能扶她吗?那不合适啊!” “我是她亲妹妹啊,我能害她吗?” 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第156章 人命关天 “我从小跟姐姐相依为命,她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她怀着孩子,我比谁都担心她的安危。我若真有半点歹意,还敢站在这里跟你们求情吗?” 她模样楚楚可怜。 “这……你讲的……好像也有道理……可……” 士兵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犹豫。 其中一个下意识地摸了摸帽檐,不敢直视她含泪的眼睛。 “可命令就是命令,程队长说了,任何人都不准靠近爆炸现场,更别说进去了……” 他声音越说越小,底气明显不足,显然是被她的言辞动摇了。 宋成璐不等他说完,立刻抢白:“别可是了!人命关天,耽搁不起!” “我姐姐现在生死未卜,你们拦着我,是要我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吗?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两条命啊!” “你们快让开,我得去看看!” 说完,她作势就要绕过两人,往爆炸现场走。 两个士兵听着她哭得可怜,心早就软了,再一琢磨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其中一个悄悄叹了口气,手不自觉地从抢托上移开。 “她说得没错……孕妇确实不方便让男兵靠近,万一真出了事,我们也不好交代……” 宋成璐悄悄瞄了眼他们的表情,心里一喜:成了。 时机已经成熟,只要再添一把火,他们必然让步。 “那……你快去快回,别乱走啊。” 一个士兵终于松口。 “现场还不安全,余烟没散,地面也可能有碎片,你千万小心。”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最多五分钟,必须回来,不然我们真的没法交代。” “放心吧!” 她马上点头,脸上立马挤出笑容。 “我看完姐姐就回来,绝不添麻烦!” “你们真是大好人,我记着你们的恩情呢!” “不过……”另一个士兵还是有点犹豫,“程队长交代……” “他可是下了死命令,谁放人进去,军法处置……” 他说着,眼神又看向同伴,似乎在寻求支持。 宋成璐眼珠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哎呀,你们真是太死板了!” “你们想想,就算我过去了,能怎么样?还能飞上天?再说了,我要真想跑,早跑了,还在这跟你们磨嘴皮子?” 她带着点撒娇的语气,“我要是真有心逃,刚才就从树林那边溜了,何必站在这儿求你们?” “这……”两人对望一眼,还是拿不定主意。 “可……责任太大了,要是出了事……” 话音未落,又被宋成璐打断。 宋成璐一看火候差不多,赶紧再添一把火。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像在商量大事一般,缓缓开口。 “这样吧,你们要是不放心,就让我打你们一拳,就当我是硬闯过去的。你们回头也好跟程队长交代,好不好?” 两个士兵呆住了,一脸懵。 “什么?打我们一下?” 其中一人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另一个则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认真的?” “对啊!” 宋成璐使劲点头,一本正经地说,神情严肃得不像作假。 “轻轻拍一下就行,意思到了就成。这样我能见到姐姐,你们也没违背命令,多好!” 她咧嘴一笑。 这……还真是个好办法? “那、那不太合适吧?” “哎呀,有什么不合适的!” 宋成璐一摆手,动作干脆利落。 “就当帮个忙!再说了,为了姐姐着急成这样,你们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妹妹吧!我可是真心实意在替你们想办法呢!” “行……行吧……那你下手轻点啊。” 另一个士兵终于松口。 宋成璐心里乐开了花,像是计划得逞一般,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谢谢两位大哥!你们真是太好了!简直就是救世主!那……那你们准备好了吗?” 两人咬咬牙,闭上眼。 “来吧……” 宋成璐抬起手,装腔作势地在两人脖子后面各碰了一下。 “哎哟!” 两人立刻夸张地一歪脑袋,双眼紧闭,直接倒在地上。 宋成璐低头一看,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赶紧捂住嘴,生怕他们听见后恼羞成怒地爬起来追她。 她不敢多留,赶紧趁他们还没起身,一溜烟跑了。 “同志,问一下,斐里长是在哪儿不见的?” 她在路上匆匆奔跑时,突然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士兵。 “那边,爆炸的那个地方。” 宋成璐马上道谢,拔腿就往爆炸点冲。 她一定要在别人前面找到斐堇! 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此时,宋清雅正蹲在地上,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四周的碎石和焦土。 突然,她发现地上有个小东西。 “这……” 她心一紧。 她立刻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捡起来。 他真的在这儿出事了! 宋清雅脸色瞬间发白。 她拼命想再找到点线索,只要能证明他还活着。 程鹏一直在旁边跟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他看出她的异样,看她突然不动了。 “嫂子,怎么了?” 他低声问,生怕惊扰了她的情绪。 宋清雅没说话,只是缓缓摊开手心,把那块布片递过去。 “这块布,很像斐堇平时用的那块手帕!” 程鹏接过来一看,眉头立刻皱成一团。 那布片不大,边缘有些焦黑,上面还沾着泥土。 他的脸色也变了,心头一沉,喉咙发紧。 “嫂子,别慌,”他强作镇定。 “说不定是里长不小心掉的呢?不一定就……不一定就出事了。” 宋清雅缓缓地摇了摇头,“不会的。阿堇从来不会乱扔东西,尤其是他的手帕……” “除非——”她压低了嗓音,“他遇到了麻烦!” “不行!” 程鹏猛地攥紧拳头,额角青筋跳了跳,“我得去找他!现在就去!” 宋清雅却没有立刻回应。 她知道自己必须冷静,唯有冷静,才能在混乱中捕捉到那一丝可能的生机。 “程鹏,你看,”她忽然低声开口,“这里是手帕掉下的位置。” “这些脚印虽然交错杂乱,方向不一,但仔细看就能发现,有几道明显的痕迹,是往左边去的。” “脚步急促,间距拉大,像是匆忙离开。” 程鹏闻言立即蹲下,仔仔细细地观察那些脚印的深浅与走向。 “脚印确实是乱,踩踏得厉害,但……没有血迹。” 第157章 筹码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希望,“一点血都没有。说明里长应该没有受伤,至少没有重伤。” 宋清雅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对!” 她猛然抬头,声音里多了几分坚定与确信,“他一定是故意留下这块布,想让我们知道他来过,想给我们指路!” “阿堇不会白白丢下它……他一定在等我们!” 她猛地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朝着脚印延伸的方向冲了出去。 “阿堇!阿堇!你在哪儿?” 她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呼喊。 程鹏见状,心里顿时一紧,急忙追了上去。 他看着宋清雅瘦弱却倔强的背影,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劝道: “嫂子,你可还怀着孩子啊!山路不平,万一有个闪失……要不你先回营地等消息,我马上带人去找里长,一定能把他找回来!” 可宋清雅连头都没有回。 “不行!” “我一定要亲自找到他!我要亲眼看到他平安无事!只要他还在这片林子里,我就不能停下!” “嫂子……”程鹏还想再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阿堇!阿堇你在哪里?阿堇!” 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喊,声音穿透树林。 程鹏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加快脚步跟上去。 他咬紧牙关,无论如何,他都得护着宋清雅,不能再让她出任何差错。 哪怕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能让里长一家出事。 宋成璐在树林里兜了整整大半个时辰,却始终没有瞧见斐堇的影子。 她停下脚步,扶着树干喘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埋怨与焦急。 “真是的,连个招呼都不打,这会儿又跑哪儿去了?” 她低声嘟囔着,“真是让人操心!” “都怪斐堇自己乱窜,害得我也得在这儿晒太阳受罪。”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抹去额头上的汗珠。 早知道就不该为了这点事跑来这鬼地方,又热又闷。 原本她还盘算着,要是能找到斐堇,靠着救过他的名头,说不定能在宋清雅面前扬一回眉。 正嘀咕着,王康带着几个手下也在林子里四处搜寻。 王康脸色阴沉,眉宇间透着一股狠劲。 他刚得了消息,说斐堇没死成,炸得半死竟然还逃了。 “哼,这当兵的就是命大,炸都炸不死。” 王康低声咒骂了一句。 那场爆炸他亲自安排的,威力不小,按理说不可能活着逃出来。 可斐堇偏偏就活了下来,还跑了。 这要是让他重新集结队伍,自己这些天的布置,岂不是全白费了? 王康暗骂一句,脚下走得更急了。 只要逮住斐堇,他就能拿人当筹码,号令整个队伍。 到时候,抢在手,人在旁,谁敢不听他王康的? 粮仓、据点、女人…… 这片地盘不就是他王康说了算? 突然,他听见不远处有个女声在抱怨,嘴里还喊着“斐堇”。 王康猛地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斐堇的女人? 王康眼睛一亮,心跳都快了几拍。 他立马朝声音那边摸过去。 身后的手下也放慢脚步,大气都不敢出。 分开灌木一看,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衬衫的女人正站在那儿,满脸不耐烦。 “啧啧,这打扮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准跟斐堇有关系!” 王康心里更笃定,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城里来的女人,能在这荒山野岭找斐堇,关系肯定不一般。 他脸上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堆出几分亲热,几步凑了上去。 “同志,你也在这找人啊?” 他想套点话,最好是能问问斐堇藏哪儿了,或者她是不是知道什么线索。 宋成璐正心烦,突然被人打断,更来气了。 她原本就晒得头晕脑涨,心情糟得不行,哪有空搭理陌生人? 她猛地回头一瞅,是个穿灰制服的男人。 “别烦我,走开!” 宋成璐没好脸色,语气冲得很。 王康没想到碰了个硬钉子,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这女人,架子不小啊,一点面子都不给。 可她越傲,王康越觉得她跟斐堇关系不一般。 普通人哪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除非有靠山,而她唯一的靠山,恐怕就是斐堇了。 “我跟你说话呢!别给脸不要脸!”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宋成璐的胳膊。 宋成璐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男人说翻脸就翻脸,还敢动手! 她瞪大眼睛,疼得直吸气,手腕火辣辣的,动都动不了。 “你干什么?放手!流氓!粗鲁!” 她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带着哭腔。 她拼命挣扎,想甩开他的手,可对方力气太大,怎么都挣不开。 王康被她这一骂,火气蹭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老实点!别给我耍花样!” “你……”宋成璐被他突如其来的凶狠吓得浑身一抖。 “我问你,你会写字不?” 王康死死盯着她。 宋成璐挣扎的动作慢了下来,手臂上的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会……会写。” 她终于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王康咧嘴一笑,意。 他松开手,动作随意地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张纸,还有一支笔。 他把纸和笔往她面前一递。 “识字就好。” “省得我还要一个个教。” “你……你想让我写什么?” 宋成璐盯着那纸笔,却没有伸手去接。 “给你个机会,写封信,给斐堇的队伍。” 王康冷冷地说道,“让他们带人来见我。” “让他们带人来见我。” 他又重复了一遍。 宋成璐身子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只要他们来了,我就放你走。” 王康语气忽然放缓,但那语调里藏着的阴险却更加令人不安。 王康凑近她耳边,“不然……斐堇要是死了,肚子里那孩子也跟着没了,你说他死了能闭眼吗?” 听到“斐堇肚子里的孩子”这几个字,宋成璐脑子“轰”地一下。 她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是这片区域的负责人,手握生杀大权。 而更关键的是,他居然误以为自己是斐堇的女人! 他把她的身份搞错了,以为她怀了斐堇的孩子! “我……不是……” 宋成璐刚开口,却被自己猛然打断。 等等——她心里忽然一动。 这或许是个机会? 第158章 借刀杀人 她可以顺势装下去,假装自己真是斐堇的身边人。 只要她写信,就能把宋清雅引来。 她们彼此敌对,一旦见面,必生冲突。 让她们自个儿斗起来,自己坐收渔利,岂不是更省事? 既能脱身,还能借刀杀人。 “不什么?” 王康脸色一冷,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宋成璐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利害关系,面上却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王康见她脸色变来变去,心里不由得直打鼓。 这女人…… 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怎么神神叨叨的? “你……你跟斐堇到底啥关系?” 他试探着问。 宋成璐正琢磨着该如何把宋清雅骗过来,就在这时,她听到王康的话,眼睛一转。 “我啊……我是阿堇的……媳妇。” “这次是偷偷跟来出差的,谁想到……会碰上这种事。” 她说着,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和无助。 “阿堇……被炸没了,呜呜呜……我的心都碎了,真的碎了……” 她抽泣着,一只手捂住胸口,“我躲着人跑出来找他,想见他最后一面,可……可还是晚了……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 王康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 “哎哟,原来是斐里长的家人啊!” “节哀啊,节哀……” 宋成璐听着他的安慰,心里暗自冷笑——这蠢货,果然上钩了。 “谢……谢谢你……” 她断断续续地说道。 王康见她如此乖巧听话,心中的戒备彻底放了下来。 他松了口气,伸手就想去拉她的胳膊。 “走吧,这会儿风大,地上还湿,容易着凉。” “我送你回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 “回去?” 宋成璐猛地往后缩了缩身子,眉头紧皱。 “我不回去……” 她摇头,声音带着颤抖,“我要去找阿堇……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他死了,我还活着,我怎么放心走?” 王康见她抗拒,还以为她对自己存有戒心,立刻着急地解释起来。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我是看你一个女人,孤零零地在这树林子里,天又黑,野兽又多,太危险了,才想送你回去。” “你要找斐里长,等把信写了,叫你那边的人来,让他们派人来找,不更靠谱吗?” 他弯下腰,放柔声音,生怕她再逃。 宋成璐撇了撇嘴,眼神里透着不情愿。 可她心里却早已在飞快地盘算下一步—— 她要的,就是让宋清雅那个傻子,跳出来救她。 家里的斐父正愁得坐立不安,在柳丽面前来回踱步。 “你说你,怎么能让清雅一个人去呢?” “她一个小姑娘,懂什么?万一路上出了事,或是被人骗了,你我可怎么交代?” “隔壁那城现在乱成什么样,你不知道吗?多危险啊!听说街上天天有打砸抢的,连警察都管不过来,到处都是流民和逃难的人,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 柳丽知道他心里担心,赶紧上前一步,语气柔和地劝道。 “老斐,清雅不是一个人去的,还有璐璐陪着呢,俩人一块儿走的。璐璐现在也大了,懂事多了,不会让清雅出事的,你别太着急。” 斐父一听宋成璐去了,眉头皱得更紧。 “宋成璐?她也去了?就那个整天心思不正的丫头?你说她会安什么好心?” 柳丽叹了口气。 “璐璐说她现在真的懂事了,知道以前不懂事,给清雅添了不少麻烦。这次去邻城也是为了弥补,顺便帮着照顾清雅。多个人多个帮衬,我心里也踏实些,这才答应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回想起最近宋成璐的变化。 她觉得,也许这孩子真是痛改前非,开始学好了。 斐父冷哼一声,显然不信,声音里满是讥讽。 “变好?我看她心里正憋着坏水呢!装模作样几天就能让人信了?这种人啊,表面笑嘻嘻,背地里下刀子,你等着瞧吧,迟早出事!”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的敲门声。 柳丽起身去开门,脚还没站稳,心里就嘀咕着是谁这么晚来串门。 门外站着的是杨美玲。 “柳姨,听说斐伯伯来了,我过来看看他,顺便问候一声。” 她礼貌地打招呼,声音甜甜的,显得格外乖巧。 斐父听到动静抬眼一瞧,目光落在杨美玲身上,立刻察觉到她动作里透着几分别扭。 装什么样子,一看就有目的。 柳丽倒是笑呵呵地迎上去,一边开门一边热情地说: “美玲来啦,快进来坐!外头冷,别站在门口吹风。你爸妈都还好吧?最近在忙啥呢?我好些天没见着他们了。” 杨美玲本就没打算久留,只是为了打听消息才来的。 可现在被柳丽一通热情,反倒不好马上走。 她勉强挤出个笑脸,点头应道:“都挺好的,谢谢柳姨惦记。爸妈前两天去市里办事,这两天才刚回来,家里事儿也多,就没顾得上走动。” “哎,我听你妈提了一嘴,最近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是秦队长,人怎么样?部队里来的,听说挺稳重,长得也精神,合眼缘不?” 柳丽故意提这事,眼睛直盯着杨美玲的表情。 杨美玲脸上的笑瞬间有些挂不住。 “都是爸妈张罗,我也就说说看,八字还没一撇呢。秦队长人是不错,可婚事这种事……总得两情相悦才行,我听他们的安排呗。” 斐父在边上冷眼瞧着,他冷不丁插了句话: “哦?那你爸妈快回来了吧?这天黑路滑的,要不要去前面迎迎?别让他们摸黑走岔了路,摔着可不值当。” 杨美玲装作没听懂,转头问柳丽,语气恢复了平静: “柳姨,我听说清雅和璐璐去邻城了?她们去做什么呀?怎么走得这么突然?” 柳丽心里嘀咕,她跟宋清雅一向不对付,见面不多说,多说就呛,这会儿怎么忽然打听起人来了? 她狐疑地看了杨美玲一眼,还是答道: “去卫生所了,说是有个临时护理培训,要待几天。清雅一直想学点医护知识,这次正好有个机会,她就报名了。璐璐也跟着去,说想换个环境静心。” “怎么,美玲你找她们有事?” 柳丽反问了一句,目光直直地盯着对方。 第159章 别怪我不念旧情 杨美玲一听宋清雅和宋成璐都去了卫生所,而且还得在那边待上好几天,心里“咯噔”一下。 她原本盘算得好好的,想趁着这个机会去找宋成璐,好好谈一谈。 最好是能让她动点心思,帮自己做点什么。 只要宋清雅肚子里的孩子没了,那一切就还有转机。 可现在人却不在,计划一下子落了空。 “没事,就是随口问问。” 她强压住情绪,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她们不在家,屋里都安静了不少,反倒显得清静。” 她又装模作样地问候了斐父两句。 “斐伯伯最近身体还好吧?天气忽冷忽热的,您可得多加件衣裳。” 斐父只是点点头,敷衍地应了几声,连正眼都没多看她一眼。 没坐多久,杨美玲就找个借口,说家里还有事要忙,得赶紧回去。 斐父求之不得,巴不得她早点走,免得惹出什么闲话来。 杨美玲刚跨出斐家大门,脚步还没站稳,就猛地撞见宋母沉着脸走过来。 杨美玲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宋母在她面前稳稳站定,一步未退。 “上次我说的话,你当耳边风了?真是一点没往心里去?” 杨美玲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宋母,连忙低下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宋姨,您这是说什么呢?我就是来串个门,看看斐伯伯和柳姨,大家聊聊天,没什么别的意思。” 宋母根本不吃她这套,嘴角一撇,冷笑一声。 她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警告。 “少给我装傻!我问你,你是不是又去找璐璐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告诉你,杨美玲,再不老实收手,别怪我不念旧情!到时候,可没你好果子吃!” 杨美玲被她这么一呛,火气“腾”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宋成璐干啥,关我什么事?我又没逼她干啥!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说得上话吗?” 宋母气得脸色发青,盯着她直摇头。 “你还嘴硬?杨美玲,你脸皮真厚!你家条件那么好,日子过得比谁都体面,多少人配得上你?” “非要死死咬住阿堇不放?就不能安安分分过自己的日子,非得搅和别人家的安宁?” 杨美玲脖子一梗,双目通红,一点不让步。 “斐堇本来就是我该嫁的人!要不是宋清雅横插一脚,抢走了他,我早就是他媳妇了!” “她才是那个抢别人东西的贼!凭什么她一回来,所有好事都归她?” 宋母听她越说越离谱,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荒唐至极。 “你魔怔了吧?斐堇和宋清雅早就定亲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全村人都知道!”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疯言疯语,失心疯一样,还配得上他吗?” “宋清雅就是个妖精!她会勾人,她用手段迷住了阿堇!” 杨美玲说着,眼眶通红,手指不住地发抖,声音又尖又狠。 “等她没了,孩子也没了,阿堇自然就明白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到时候,他还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宋母听完,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悄然冒了出来。 怪不得宋成璐会上她的当,原来她早就布好了局,步步为营,手段阴险。 这女人心思简直坏透了,毫无底线可言。 宋母想劝她两句,盼着她能罢手,别再搅得璐璐和清雅不得安生。 她不愿看到两个女儿互相伤害,更不愿这个家从此分崩离析。 杨美玲瞅见她那表情,反倒得意地笑了起来。 “宋姨,你省省吧,”她冷笑着,声音尖利,“宋成璐现在巴不得跟宋清雅撕破脸,俩人早不可能好了。你就是把我怎么样,也没用!” 宋母听了,心头一沉。 她心里清楚,再怎么劝,也劝不动这个人。 杨美玲早已被嫉妒和仇恨蒙蔽了双眼,根本听不进任何良言。 杨美玲见宋母不吭声,沉默地站在原地,便以为自己赢了。 “宋姨,你就瞧好了,”她一字一顿,语气阴冷,“看她们姐妹怎么撕个你死我活!到时候,谁也救不了她们!” 说完,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宋母望着她的背影,越看越心寒,气得直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脚步沉重地慢慢朝院里挪去。 柳丽正要出门买菜。 可一抬头,看见宋母站在院子里,脸色惨白。 “亲家母,你站这儿干啥?” 她关切地问道,“瞧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哪儿疼不疼?” 宋母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笑,却比哭还难看。 “没事,就是想两个孩子了。” “清雅和璐璐最近都不在家,有点惦记。” 柳丽一听,也没怀疑,以为真是思念成疾,便笑着接话,“你想她们啊?放心吧,清雅和璐璐一起去外面找工作了。现在年轻人嘛,总得出去闯闯,你别太担心。” 宋母一愣,眼神微动,立刻明白这是在替孩子们打掩护,不想让她担心。 “是啊,孩子大了,该有自己的路。” “你要去买菜?正好我闲着,陪你走一趟?省得你一个人拎重东西。” “哎呀,真的?” 柳丽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一块去多热闹。还能说说话,解解闷。” 柳丽高兴地拉起她的手,语气亲热:“走走走,咱一起去!你想吃什么,咱们好好挑,今天可得做顿好的!” 杨美玲回到家,门一关,屋里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又是宴会!” “一个个都往外跑,参加这个,凑那个,根本没人记得我!没人关心我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她猛地抬脚,狠狠地踢了一脚凳子。 “我才不在乎什么秦队长!” 她对着空气大喊,“什么地位,什么前程,我都不要!我要的是斐堇!只有他,才能给我我要的一切!” “都是宋清雅的错!她明明什么都有了,还不满足!现在连孩子都怀上了!凭什么!凭什么她能过得这么好!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被她抢走了!” 她眼神一冷,透出一股狠厉。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电话。 “喂,是我。你现在帮我找几个人,要能办事的,手脚利落,头脑清楚,最关键的是——嘴巴得牢靠,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第160章 好心办坏事 “我要他们盯住一个人,从现在开始,全天二十四小时都不能松懈,一步都不能放松。” “听清楚了,”她一字一顿,“她有任何动静,哪怕只是走出房门一步,立刻给我报信,不准有任何延误。” 这时候,宋清雅站在山坡上,望着天边那抹逐渐褪去的晚霞。 她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嫂子,天快黑了,风也大了,要不咱们先回营地歇一歇?等明天一早,天刚亮就再进来找,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程鹏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他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这座山连绵起伏,草木丛生,深不见底,找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天一黑,野兽出没,山路湿滑,稍不注意就会摔下山崖,太危险了。 “行,先回去吧。” 宋清雅终于开口。 可她心里早已打定主意。 等晚上夜深人静时,她要一个人悄悄返回这里。 程鹏见她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心里反倒一松,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不敢再多劝,赶紧收拾东西,带着她往山下的营地走去。 “宋同志,有你的信!” 刚走到营地门口,一名战士掏出一封信,递到她手中。 “谢谢。” 宋清雅轻声说道。 她低头看着信封,上面没有署名,字迹潦草。 程鹏也好奇地凑过头来,目光落在信纸上,只扫了几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怎么可能…… 宋成璐竟然被王康的人抓了?!” “嫂子,你……你别信这封信啊!会不会是圈套?故意引你过去?太突然了,太巧了……” “是真是假,一问就知道。” 宋清雅却出乎意料地冷静,她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送信的人呢?现在在哪儿?” 那名战士连忙回答:“人走了,走得急,只说信送到就行,不许问别的,也没留下名字。” 宋清雅点点头,神色未变。 她没再多问,转身看向程鹏。 “程鹏同志,去把今天负责看着宋成璐的两名同志叫来。我要亲自问话。” 程鹏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不多时,两名战士被带了回来。 他们低着头,脸色发白。 “说!” 宋清雅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今天到底出了什么事?宋成璐好端端地在营地,怎么会落到王康那帮人手里?你们不是说一直有人看着吗?” 一听这话,两人腿都软了。 “我……我们……真的不清楚……” 程鹏站在一旁,眼神骤然一沉,“你们说什么?不清楚?人就在你们眼皮底下不见了,你们还能不清楚?!” “不清楚?我看你们清楚得很!” “别忘了,这儿是营地,不是菜市场!在这里,纪律就是铁律,都必须付出代价!你们以为这是在街边吆喝卖菜,想来就来,想去就去?出了岔子,可没人给你们兜底,按军法办!” “程副里长,我们真没骗您,宋同志她……她实在是……我们也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觉得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出来也没用了,反倒可能让局势更复杂……可现在看来,是我们错了……” “说利索点,到底怎么回事?别给我绕圈子!” 宋清雅目光沉静而锐利。 两人被这目光一扫,再不敢藏掖,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宋同志,我们知道错了!可宋成璐真是为了您好,她一心只想帮您,是好心办了坏事啊……” 宋清雅听完,沉默了。 斐堇手下,怎么净是这种拎不清的家伙? 程鹏也觉得脸上挂不住,这不仅是下属失职,更是他治军不严的体现。 他板着脸,声音冷硬如铁,狠狠训道: “行了,别啰嗦了!擅离职守,知情不报,已经是重罪!还敢替人遮掩?罪加一等!” “现在立刻去后勤报到,挑最脏最累的活干去!扫厕所、刷泔水桶,一天不许停,直到我下令为止!” 两人愣在原地,傻了眼。 他们没想过处罚会这么重。 不是关禁闭,不是写检讨,而是直接发配去干最被人看不起的粗活,这意味着在战友面前彻底抬不起头。 程鹏直接让人把他们带走。 等他们走远,程鹏才转头冲宋清雅苦笑一下。 “嫂子,让您见笑了。营里人多事杂,新兵老卒混在一起,思想不一,我这边刚接手整顿,还没来得及彻底清理,这才闹出这档子事……真是对不住。” 宋清雅其实没怪那两个兵。 她明白,在这铁打的营地里,人心未冷,还留着一点人情味,也算难能可贵。 真正让她头疼的,是宋成璐这一出戏。 太能惹事了,真是一刻都不安生。 程鹏没看出她的心思,还以为她不在乎那姑娘,只当是事不关己,便也不敢多问,只是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宋成璐那边怎么办?您看……要不要……” 宋清雅还在想着。 宋成璐是蠢了点,做事冲动,脑子一热就什么都不顾了。 可她终究是她的妹妹,血脉相连,从小一块长大。 要是让妈知道了这事,心里肯定不好受,老太太本就体弱,再受这么一刺激,只怕要病倒。 她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明天。你安排人继续找斐堇。” “我跟你走一趟,去见见看管她的人,摸摸他们的态度。如果他们愿意通融,我可以出面作保;要是铁了心要严办……那我也得提前做好准备。” 程鹏一听她答应出面,眼睛立马亮了。 这不仅是救宋成璐,更是稳住军心、避免事态扩大的关键一步。 “好嘞,我马上安排。” 夜深了,营地一片寂静。 巡逻的士兵早已换过几班。 宋清雅换上一套紧身黑衣,便于行动。 一出营门,她便加快脚步,披着夜色疾行。 她朝着斐堇可能藏身的地方赶去。 而此刻,在城郊的破房区,斐堇正借着清冷的月光,低头仔细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他正欲推门而入,忽然感觉头顶有东西呼啸砸下。 刚才他站立的位置,被炸出一个碗口大的坑,砖石崩裂,碎块滚落一地。 斐堇心头一紧,心跳陡然加快。 要不是闪得快,这会儿怕是已经交代了。 紧接着,外面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第161章 终于找到他了 可斐堇的神经早已绷到极致。 他将匕首攥在手中,指节发白,身体微微下沉,随时准备出手反击。 月光如水,缓缓洒落。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断墙后转出,脚步迟疑却坚定。 宋清雅也看到了他,眼眶瞬间红了,鼻尖一酸。 她嘴唇微微颤抖,却强忍着没哭出声。 斐堇几步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清雅?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宋清雅被他抱得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可她却没有挣扎。 相反,她悄悄闭上眼,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 这一刻,她终于安心了。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她的声音哽咽,“家里人都快急疯了!” 斐堇这才意识到,她一个姑娘,深夜独自出营,穿越荒野,冒着被敌人发现的风险一路寻来,得多难。 她本可以等天亮再行动,但她没有。 她选择了最危险、最快的方式来找他。 他轻声问,“这么晚了,外面这么不安全,你一个人出来多危险!其他人呢?程鹏他们人呢?” 他嘴上责怪,其实满心都是担心。 他知道,宋清雅若不是担心他,绝不会独自冒险。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害怕她出事。 宋清雅不敢直视他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支支吾吾地开口:“我自己溜出来的,没跟程鹏他们说。”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人多了动静大,容易被盯上。再说了……” 她故意拖长语调,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程鹏一天到晚守着我,像个监工似的,烦都烦死了。” 斐堇听着,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地摇头。 他太了解程鹏了,那家伙虽然粗线条,可尽心尽责。 他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她,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虽然能体谅她的心情,可他还是忍不住嘀咕:“太莽撞了。你应该在家等我回来。我走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我会平平安安回去的。” 宋清雅不想听这些道理,“我要是乖乖等在家,黄花菜早凉了。而且我清楚,我能帮上你,不然也不会来。” “别老拿我怀孕说事,我就算有了身子,也不是玻璃做的,没那么脆弱。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轻重缓急。你现在面临的处境很危险,单靠你一个人,很难全身而退。我既然能来,就说明我已经考虑过后果,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斐堇看她那副不服输的模样,赶紧压低声音,“行行行,我记住了。以后绝不当你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小女子。你的脾气,我可惹不起。” 两人匆匆聊了几句,趁着夜色悄悄返回营地。 程鹏一直在帐篷外守着,来回踱步,时不时朝外头望一眼。 已经等了快两个时辰,始终不见他们的踪影,心里几乎要急得冒烟。 “里长!嫂子!可算回来了!你们没事吧?我这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斐堇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低声提醒:“轻点声,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附近可能还有人盯着,咱们得保持警惕。” 程鹏立刻会意,用力点头:“明白,我懂。我这就闭嘴,绝不乱说话。” “里长,嫂子,你们没出事吧?可把我急坏了!” 他压低了嗓音,但眼中的担忧仍藏不住。 斐堇拍了拍他肩膀,安抚道:“没事,一切顺利。我们已经把该处理的都处理好了,暂时安全。” 宋清雅也露出笑容:“程鹏,辛苦你一直在这儿等着。这么晚了还不休息,真是辛苦你了。” 程鹏挠了挠头,咧嘴一笑:“不累不累,这是应该的。你们为了咱们整个队伍在拼,我守个夜算什么?再说了,嫂子你也来了,我哪敢偷懒。” 简单寒暄后,斐堇环顾四周,确认安全,这才放心地走到桌边坐下。 他抓起水壶倒了一杯水,仰头一口喝光。 赶了一夜的路,还打了场仗,早就渴得不行。 程鹏站在旁边,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欲言又止,好像憋了一肚子问题。 斐堇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程鹏立刻站直,小声汇报:“里长,都办妥了!照您的意思,我已经把消息散出去了,就说您还在外头执行任务,短时间回不来。我找了几个人,分头传话,确保消息能传到敌方耳中。还特意让老刘在集市上装作喝醉了,胡乱嚷嚷,说您带队去了北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所有人都以为您不在营地,眼下应该没人怀疑您已经回来。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立刻对咱们下手。” 斐堇点点头,满意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透出一丝赞许:“干得不错。这次的情报很及时,你处理得也很稳妥。” 程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里长您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斐堇稍一沉吟,眉心微动,“接下来还有几件事,你帮我安排好。时间紧迫,不能再有疏漏。” “里长您说,我一定办好!” 程鹏立马挺胸立正。 “我想亲自会会那个想取代我的人。” 斐堇眼神微沉,眸光如刀。 程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王康?这……会不会太危险?他最近动作频繁,背后肯定有靠山。要不先摸清他的底细再说?贸然现身,怕中了埋伏。” 斐堇摇摇头,“不能再拖了。他已经动手了,每多等一天,局势就更复杂一分。我得马上弄清楚他到底想干嘛。”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敌暗我明,他不能一直被动等着,任人布局。 主动出击,哪怕有风险,也总比坐以待毙强。 宋清雅在一旁默默听着,神色平静,却难掩眼底的一丝忧虑。 这时,她轻声开口,“阿堇,我觉得现在出面不太合适。那个王康,手段阴狠,心思缜密。我担心……他恐怕已经把宋成璐控制住了。” 斐堇眉头顿时一紧,眼底掠过一抹阴翳。 这个女人,三番两次搅局,总在关键时刻横插一脚。 她到底想干什么? 又在打什么主意? 他马上扭头看向宋清雅,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清雅,你有没有事?宋成璐有没有欺负你?她一向心狠手辣,我怕她拿你当筹码。” 第162章 夸我长得帅呢? 宋清雅轻轻摇头,“我没受伤,别担心。我一直很小心,她还没那个本事伤到我。反倒是她,估计现在挺难熬的。被困在王康手里,恐怕连自由说话的权力都没有。” 她说着,从随身的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封信。 “你看,这是宋成璐让人送来的。送信的人说,她只让转交这一封,别的什么都没说。” 斐堇接过信。 他快速扫了一遍内容。 字迹确实是宋成璐的。 这就怪了——写字的人,情绪太稳了。 稳得不正常。 除非…… 她根本不是自愿写的。 宋清雅见他脸色不对,立刻明白他已经发现了问题。 她轻轻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你也看出来了?这信有问题。太规整了,像是临摹出来的,或者是被人逼着照着抄的。” “我怀疑,这信根本不是宋成璐自愿写的,至少不是在她能自由行动的时候写的。” 斐堇将信纸缓缓折起,声音低沉,“她被人控制了笔迹,或者,信本身就是伪造的。” “而且,我觉得,这是在设局,想把我引过去。” 宋清雅点头道:“王康知道我会在乎宋成璐,所以故意放出风声,用她的名义设个陷阱,等我自投罗网。” 斐堇顺着她的思路接过话头,“我也正是这么想的,这事儿八成是个圈套,背后肯定有诈。” 宋清雅仿佛早已看透一切:“是真是假,不用多猜,明天亲自去一趟,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明天?” 斐堇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她动作这么快。 宋清雅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没错,我已经约了王康,明天见面,地点时间都定好了。” 斐堇猛地一惊,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要见王康?不行!这太危险了!他不是什么善茬,你这样贸然接近他,简直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宋清雅见他神色紧张,轻轻抬起手,落在他手臂上,“别急,斐堇,我不是那种莽撞冲动的人。该考虑的,该准备的,我全都安排妥当了,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可是……”斐堇眉头依旧紧锁,“万一他设了埋伏,或者你判断错了,那后果可不堪设想……我还是不踏实。” 宋清雅直接抬手打断他,斩钉截铁:“没什么可是的。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必须去见他。这件事不能再拖,我得亲手摸清楚他的底细,知道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斐堇沉默片刻,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也不拦你。但我得跟你一块儿去。” “你也去?” 宋清雅微微一怔,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斐堇语气坚决,毫不退让:“当然去。我是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冒这种险的。万一出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宋清雅心里猛地一热,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 她明白,他是真心为自己着想,是真正在乎她的安危。 “可你要是去了,目标太大,太显眼了,很容易暴露身份,反而会打草惊蛇。” 斐堇勾起嘴角,冲她挑了挑眉,“放心,我自有办法。你别小看我。” “明天,我就混在你带的人里面,穿上同样的衣服,站得远一点,保证没人能认出我来。” 宋清雅忍不住笑出声,故意逗他:“哦?你打算怎么混?王康的手下可都不是傻子,一个个都机灵得很,眼神毒着呢,随便糊弄可蒙不过去。” 斐堇神秘一笑,眼神带着几分得意,压低声音道:“别管我怎么混,我自有办法。你只管放心往前走,我在暗处护着你就是了。” 宋清雅故作夸张地歪头想了想,语气俏皮:“哦?什么高招?难不成你要涂黑脸、粘上两撇胡子,再戴个破帽子,装成个粗使工人?”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再说了,宋成璐那双眼睛可尖得很,你随便化个妆,她一眼就能识破,别想蒙混过关。” 斐堇听出她是在调侃自己,不但不恼,反而笑得更近了些。 “听你这意思,是夸我长得帅呢?” 他顿了顿,又带着几分深情补上一句:“多亏了宋大夫当年不嫌弃我,愿意收留我。” 宋清雅又好气又好笑,“贫不贫?这话是你该说的吗?” “行了行了,别闹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收起脸上的笑意,“家里那边,也该报个平安了。他们一定等得心急如焚,再不捎个信儿回去,怕是要连夜派人出来寻你了。” 斐堇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过头,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程鹏身上。 “程鹏,你挑个人,机灵些的,让他跑一趟,把消息传回去,就说我已经平安到家了,让她别瞎操心。” “要快,但更要稳,不能出半点差错。” 程鹏马上应道,“好嘞,里长,我这就去办!” 他刚转身要走,宋清雅清亮的声音从后头传来:“等等。” 程鹏停下脚步,望着她:“嫂子,还有什么事?” 宋清雅微微蹙眉,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找个人看起来不起眼的,别太显眼,穿得普通些,省得惹人起疑。还有,那边接到消息后,先别声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别打草惊蛇。现在局势不明,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盯上。” 程鹏一愣,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嫂子你放心,我懂,这事我一定办得稳稳的!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说完,他不再多言,快步走了出去。 人一走,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斐堇看着宋清雅,眼里满是赞许:“清雅,你这心思,真是滴水不漏。连我都没想得这么周全。” 宋清雅轻轻一笑,她往他怀里靠了靠,肩头轻轻倚在他的臂弯里:“多留个心眼,总比出事强。我不想有一丝一毫的差池,更不想因为我的疏忽,连累家里人出事。” 她最怕自己一时大意,让亲人们陷入危险。 那种提心吊胆的滋味,她尝过一次,便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斐堇点头,深以为然,握住了她的手,“你说得对。越是平安的时候,越不能松懈。” 他突然闷哼一声,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第163章 我守着你 宋清雅立马察觉,心头一紧,赶紧拉过他的手臂,“怎么了?伤口又疼了?是不是裂开了?” 斐堇皱着眉,低声道,声音有些发紧:“嗯,有点扎得慌,刚才动得猛了点,可能蹭到伤处了。” 宋清雅没多说话,神情一凛,迅速起身。 她弯下腰,从背包里翻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医药箱。 打开箱子,取出消毒药水、纱布、镊子和绷带,走回他身边。 她屏住呼吸,轻声说:“忍着点,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先把旧的拆了,再消消毒。” 斐堇静静坐着,不敢乱动,目光却一直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 他望着她,心一点点软下来。 宋清雅仔细检查他胳膊上的伤,确认没有感染的迹象,才低声说:“还好,没化脓,但得重新包好,这几天千万不能再碰水,也别用力。” “得缝针,不然容易发炎,搞不好胳膊都得废。” 宋清雅俯身仔细查看伤口,语气严肃地说道。 斐堇脸色一沉,额角微微沁出冷汗,但他依旧挺直脊背,一动不动地坐着。 宋清雅抬头看他,嘴唇抿了抿,“可……我没带麻药。” “不用了。” 斐堇语气平淡。 宋清雅愣住,眉头紧蹙,声音微微发颤:“不用麻药?这得多疼啊。” 他笑了笑,“扛得住,小伤而已。以前受过更重的,这点不算什么。” 他不想因为这点事闹出动静,让更多人知道他回来了。 现在局势不清,军中风声紧,暗流涌动,他刚潜回基地,一切还都未摸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低调才能保全自己,也能掩护接下来的行动。 宋清雅满脸担忧,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手中的缝合包。 她知道,斐堇向来倔强,但这一次,她实在心疼得无法忽视。 “你真想好了??” 她再次确认。 斐堇点头,语气更坚决,“想好了,别拖时间,快点弄。越早结束,越少风险。” 宋清雅知道劝不动他,可还是想替他减轻点痛苦。 她不想看他咬牙硬撑。 “要不,叫程鹏找一个信得过的老兵,去医务室悄悄拿点麻药?” 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提议,“很快的,不会耽误事,几分钟就行。” 斐堇摇头,语气果断,不容置疑:“不行。现在军里什么情况还不清楚,王康那边的人说不定已经混进来了。” “我们刚回来,谁可靠谁不可靠都不知道,不能乱找人。” “一旦走漏风声,不仅是你我,整个行动都会暴露。” 宋清雅听了,心里更纠结了。 她明白他的顾虑,也清楚当前的危险,可看着那翻裂的伤口,她的心像被狠狠揪住。 斐堇看出她的心思,轻轻摇头,声音柔和了几分:“清雅,别担心,我能挺住。” 她咬了咬牙,终于松口,“行吧……那就直接缝。” 斐堇嘴角一扬,露出一丝笑,“动手吧。我准备好了。” 宋清雅捏紧针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可能会疼,你忍一下。” 斐堇点点头,顺手把一块干净的布塞进嘴里。 宋清雅鼻子一酸,但她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手上的动作却更快更稳了。 斐堇浑身一抖,肌肉因剧痛而绷紧。 他死死咬住嘴里的布条,牙关紧闭。 包扎完最后一针,她终于松了口气,抬起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这才抬起头,仔细看向斐堇的脸。 她才发现斐堇满脸是汗,脸色苍白得吓人。 “好了,缝完了。” 她心疼得不行,赶紧拿过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掉他额头上的汗珠。 斐堇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缓缓塌陷进床铺,呼吸也逐渐平稳。 “清雅,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 他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宋清雅瞪他一眼,眼中带着责备。 “都这会儿了还开玩笑,老实闭眼休息。” 她的声音虽冷,却藏着满满的关心。 “明天那事儿,我一个人去找王康也行。” 斐堇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行。我必须跟你一块去,不能让你单独面对危险。” 宋清雅知道劝不动他,这是他的性格,认准的事就不会改变,只能轻轻叹了口气,闭了闭眼,最终点头答应。 “行吧,一起去。” 斐堇勉强扯出个笑容,刚想再说什么,眼皮已经撑不住,慢慢合上了。 宋清雅看着他疲惫的睡颜,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睡吧,我守着你。” 她低声呢喃,轻轻握住了他垂在床边的手,一动不动。 而另一边,宋成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脑子里全是混乱的念头,恐惧、后悔、焦虑交织在一起。 她不敢指望宋清雅一定会来救她。 她知道姐姐虽然善良,但这一次对手是王康,贸然行动很可能搭上性命。 与其干等着,不如自己想办法逃。 她轻手轻脚地坐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贴着墙根,一点点往前挪,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就在这时,前方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她浑身一僵,急忙缩进墙角的阴影里,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眨一下。 可还是被门口的人察觉了。 “宋成璐?” 王康的声音带着酒气,脚步踉跄,手里还拎着一个空酒瓶,眼神浑浊地扫视着房间。 宋成璐咬咬牙,硬着头皮从阴影里走出来。 “王大哥,您……您怎么出来了?” 她知道自己必须镇定,哪怕只是装出来的,也必须撑下去。 王康歪着头,仿佛要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躲那儿干啥?鬼鬼祟祟的,想溜?” 他一边说,一边摇晃着朝她走来。 宋成璐连忙摆手,连声否认:“没有的事,王大哥您搞错了。” 她额角已经沁出细密的冷汗。 “我就是……出来透透气,随便走走,一不留神就走到这儿了。”。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这借口太苍白,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更别提眼前这个老奸巨猾的王康了。 王康根本不信,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讥讽。 “随便走走?能走到门口来?” 他声音带着逼问的意味,“这巷子偏,你一个姑娘家,大半夜不睡觉,专程溜达到我住的门口?” 他眼神阴沉地盯着她,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暧昧而轻佻。 第164章 哄骗 “白天装清高,说瞧不起我,晚上倒自己送上门了?” 宋成璐一听,心猛地一沉,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解释已经彻底失效,再不扭转局面,恐怕无法善了。 “您真误会了,我是真心敬佩您。” 她声音发抖,却仍强撑着抬起头。 “白天是我说话冲,不该那般顶撞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她语气急促,生怕对方打断,继续道:“我就是……觉得您是条真汉子,做事有魄力,说话有分量,街坊邻里谁不敬您三分?” 她顿了顿,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了,脸上堆满崇拜之色,眼神也故意放得柔和又迷醉。 王康眼里的怀疑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男人被奉承后的得意。 他上下打量她几眼,从头到脚。 忽然,嘴角露出一抹猥琐的笑。 “哦?真的?你敬佩我?” 宋成璐拼命点头,脸颊因紧张而微微抽搐,但她依旧扯出灿烂的笑容。 “当然!王大哥您霸气十足,一言九鼎,威风八面,谁见了不心服口服?” 她声音微微发颤,却故意带上几分娇柔,“我早就心里仰慕得不行了,只是一直不敢表露,怕您觉得我轻浮……” 王康听了,脸上笑得越发得意。 他挺起胸膛,背着手踱了两步,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而那潜藏在心底的色心,像野火般在体内蔓延。 他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宋成璐吃痛,却不敢挣扎,只能任由他用力往自己身边拽。 “既然这么捧我,不如陪我喝两杯?” 宋成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让她陪着这个一身酒臭、粗鄙不堪的男人喝酒? 她宁可一头撞死,也不愿受这屈辱。 “王大哥,这事儿不合适吧。” 她声音细若蚊蝇,试图激起对方一丝怜悯。 王康瞧着她这柔柔弱弱的模样,反而让他的心早就痒了。 他非但没有松手,眼神反而直冒邪火,像饿狼见了羔羊。 那只抓着她手腕的手,攥得更紧了,仿佛生怕她逃走。 “有啥不合适的?你要是不喜欢我,能特地跑这儿来?” 宋成璐胃里像是翻江倒海一般,恨不得立刻甩开他的手,冲出门去。 可她不能。 她强压下心中的厌恶,努力挤出一丝羞涩的笑意,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 “王大哥您可真会开玩笑,我就是敬重您。” 她的声音轻柔得几乎像是从唇缝里挤出来的,听起来格外温顺。 王康一边捏着她的手,一边冲她抛了个轻浮的眼神,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泛黄的牙齿。 “别走了,今晚就留下吧。往后你就跟着我过日子,当我的女人。”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仿佛这事早已定下,只等她点头应承。 宋成璐差点没当场翻脸,气得几乎要炸开。 就他这样的人,獐头鼠目,一身市井气,还妄想让她伺候? 做梦! “王大哥,这也太突然了吧。” 她猛地抽回手,脸上迅速浮现出一点慌张,像是真的措手不及。 她演得极为逼真,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冲昏了头脑。 她绝不能让这种人得逞。 不仅不能,还要让他心甘情愿地放她走。 眼看王康就要动手动脚,宋成璐脑子一转,立刻反握住他的手,动作干脆,仿佛带着几分情不自禁的依恋。 她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娇羞的笑,脸颊微红,声音软软地说道: “王大哥,我是真心喜欢您的,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王康脸色一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明显不乐意了。 他眯起眼睛,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这话是真是假。 宋成璐顺势靠上他的肩头,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王大哥,我姐那事儿还没解决呢,您忘了?白天还让我寄信来着。” 王康眉头一皱,明显被打断了兴致,脸上浮起一丝烦躁。 宋成璐赶忙接着往下说,语气带着一丝哽咽: “王大哥,等这事处理完了,我一定安安心心地跟您,再也不走。” 她说“跟您”的时候特意加重了音,尾音微微拖长,语气暧昧,话里意思不言而喻。 只要事成,她就是他的人。 王康一听,眼神立马变了,先前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得意和兴奋。 “行,听你的,就这么办。”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松快下来,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迟来的承诺”。 宋成璐见他松口,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谢谢王大哥体谅,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她缓缓起身,带着几分依依不舍的意味,仿佛真的万般不愿离开。 王康正高兴着,哪肯让她走。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让她踉跄了一下。 “回去干啥?今晚就在这儿住下。” 他语气强硬,带着命令的口吻,眼神重新燃起灼热的欲望。 宋成璐连忙解释:“王大哥,我得回去收拾点东西啊,总不能空着手就搬过来吧? 再说了……我还从来没……” 她低下头,发丝垂落遮住半边脸颊,巧妙地掩住了满脸的厌恶与嫌弃。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仿佛在无声地暗示着什么,留足了令人浮想联翩的余地。 “哎哟,行行行,你去收拾,我不急。” 王康一听,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他那双油腻腻的大手毫不避讳地拍了拍宋成璐的手背,动作亲昵得令人作呕。 “我让人送你回去,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嘛。” 宋成璐心里一紧,强压下想要抽回手的冲动,强作镇定,微微点头,嗓音压得极低:“那就……麻烦王大哥了。” 王康见她顺从,得意地咧嘴一笑,立刻抬手朝身后招了招。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黑夹克的手下立刻小跑着过来。 王康低声交代了几句,语气不容置疑:“送她回去,路上不准出一点差错。” 那手下点点头,随即走到宋成璐身旁,语气冷硬:“走吧。” “大哥,方便问一句,这地方有没有后门啊?” 她边走边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聊。 第165章 还想跑? 旁边那人穿着灰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得让人不敢对视。 “少啰嗦,走你的路。” 他头也不回,声音干脆利落,毫无商量的余地。 宋成璐碰了钉子,心头一沉,差点脱口而出顶回去,可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迅速调整情绪,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 “大哥,我真是随口一问,我害怕嘛,就想找个近道快点回去。” 她的声音轻柔颤抖,“你也看到了,王大哥非要留我,我一个女人,哪敢说个不字。我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听命……” 说着说着,豆大的泪珠终于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下。 她抽着鼻子,哽咽道:“我真的……好怕……” 那男人听见哭声,脚步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他缓缓回过头,眼神依旧冷峻,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迟疑。 他盯着宋成璐看了几秒,声音略微压低:“哭啥?哭能解决问题?” 宋成璐见他停下,心头一喜,知道自己的计谋起了作用。 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大哥,我真的怕啊。” 她抽抽搭搭地诉说着,“王大哥那么凶,平日里打骂手下都不带眨眼的……我一个弱女子,留下来……我真不知道他想对我做什么……” 她的泪水还在不停地流:“求您告诉我,有没有别的出口?我就想快点离开这儿……我不想待在这里,一分钟都不想多留……” 男人看她哭得稀里哗啦,沉默片刻后,终于低声开口:“从后门进去,一直往右走,走廊尽头有个铁门,门没锁,推开就能出去。” 宋成璐一听有后门,像是被电流击中,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她迅速抬头,望着那人,声音真诚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真的?谢谢大哥,真的谢谢您!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男人见她前一秒还哭得肝肠寸断,下一秒就眉开眼笑,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显得有些尴尬。 说罢,他转身大步朝前走去。 “别谢了,听句劝,最好别打逃跑的主意。” 这句话冷冷地砸下来,像是冰锥刺进耳朵,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王大哥不是好惹的,你要是真跑了又被抓回来,下场只会更难看。安分点,还能多活两天。” 宋成璐听完这番话,心里反而更加不屑。 她低下头,看似顺从,实则暗自冷笑。 这种威胁,她听得太多了。 权势压人? 暴力恐吓? 在她过去的人生里,早就见惯不怪。 王康? 这是个什么人物? 听名字像街边混混,最多是个靠关系上位的地头蛇罢了。 算哪根葱? 她宋成璐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时候向这种人低过头? 她抬起头,眼神一闪而过锐利的光,别说是王康,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她当笼中鸟关着。 “大哥您放心,我懂的,我就等着家里人明天来接我。” 她微微低头,长发遮住半边脸,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 她的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上,眼神温顺地望着地面,像极了一个被吓破胆、只盼家人来救的可怜姑娘。 一回到房间,宋成璐听见那灰衣男人走进隔壁,立刻翻身起来,按着他指的方向悄悄往外摸,机会来了。 走了几步,果然见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那门藏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被一堆杂物半掩着,若不是仔细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她心里一亮,只要拉开这道门,外面就是自由! 她甚至已经想象到自己冲进夜色、跑向街灯、拦下一辆车的画面。 然而,就在她用力一拽的瞬间—— 脖子突然被人狠狠拽住,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上就狠狠挨了一脚。 她的喉骨被掐得生疼,腹部一阵剧痛炸开,像被人用铁锤猛击。 “呃!” 眼眶顿时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底打转。 “谁?哪个混蛋偷袭我!” 她捂着肚子,疼得直抽气,忍不住破口大骂。 每一口呼吸都像刀割,胃部抽搐不止。 但她强撑着不肯示弱,瞪大眼睛扫视四周,寻找那个偷袭者。 “还想跑?” 头顶传来王康阴森森的声音。 那声音语调平稳,却透着浓烈的杀意和嘲讽,仿佛早已看穿她所有的动作,只等她自投罗网。 宋成璐抬头一看,送她回来的那个灰衣男人正站在王康身后,一脸讥笑地盯着她。 那张脸此刻却写满了得意。 他像是在看一场早就安排好的戏。 她终于明白了——从她答应“乖乖听话”那一刻起,对方就在等她行动。 她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她以为的“机会”,不过是别人设下的陷阱。 那一句“家里人来接我”,反而成了她暴露意图的证据。 “王大哥,我……我只是想出来透口气。” 她艰难地开口,脸上挤出委屈的表情。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配合着抽噎的呼吸,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知道这时候硬扛只会死得更快,只能装傻、装弱、装无辜。 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疼痛,但她努力控制表情,不让愤怒显露。 “透气?透气跑到后门去?当我是傻子不成?” 王康冷笑,声音带着赤裸裸的讽刺。 他蹲下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 她不敢移开视线,也不敢眨眼,生怕激怒对方。 “我……我……” 她张了张嘴,嘴唇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辩解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绑了她!” 王康一挥手,声音冷得像铁。 话音未落,两名壮汉立刻从暗处冲出,他们手里提着粗麻绳,显然是早有准备。 宋成璐顿时慌了,她手脚并用向后爬,背部撞上墙壁,退无可退。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两个逼近的身影,冷汗浸透后背。 “王大哥,真是误会!我就随便走走!” 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在这种地方。 她还有家人,还有未完成的事,她不能倒在这里。 王康脸色更沉,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直接往院子里拖。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喜欢乱跑是吧?今天我就让你跑个够!” 王康咬牙切齿,声音里充满怒意和报复的快感。 第166章 留我一条命 “王大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宋成璐吓得大声尖叫,她拼命挣扎,可身体虚弱,根本挣不开那只铁钳般的手。 她终于意识到——今晚,恐怕不会有人来救她。 “去哪儿?去了你就知道了!” 王康一把抓住宋成璐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拖着她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宋成璐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滑过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上。 “王大哥!求您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跑了!求您放过我!我什么都听您的!求您……求您……” 王康终于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狠狠地瞪着她。 “你这种不安分的女人,就得好好教训!整天想着逃,想着躲,你以为你能跑到哪儿去?”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沙哑却极具压迫感,“这地方,没我点头,谁也出不去!” “再敢耍花招,我就把你扔进那些男人住的地方,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懂吗?” 他逼近一步,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脸,呼出的气息带着浓重的烟臭味。 “男人堆”三个字一出,宋成璐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一僵,紧接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瘫软在地。 “不要!王大哥!千万别啊!求您!我宁愿死也不去那儿!” 她语无伦次地哀嚎,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胳膊,“那儿……那儿都是畜生!他们会把我撕碎的!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啊!”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偷跑,不该存侥幸!我发誓!我发誓再也不跑了!一定乖乖听话!明天清雅来,我一定配合您,让她多拿钱,多带货,绝不少一分!求您这次放过我吧!求您……” 她说着,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不顾地上碎石划破膝盖。 终于够到王康的鞋,她一把抱住那只沾满泥污的皮鞋,额头一次次重重磕在地上,像在祭拜一个恶魔。 “我认错!我认罚!只求您留我一条命……” 听到“宋清雅”三个字,王康的脸色微微一缓,眉头稍稍舒展。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清秀却倔强的女孩——宋清雅。 他知道,这姑娘手里掌握着不少他急需的资源,尤其是她与城里士兵之间的联系,是他眼下控制局势的关键。 想到这里,他终于抬起脚,甩开宋成璐的双手。 “算你还有点脑子,知道用她当挡箭牌。” “否则,今天你就得尝尝‘男人堆’的滋味。” 他猛地转身,朝旁边一声厉喝:“来人!关她起来!单独关!给我锁死门!没我允许,谁也不准见她!” “是,王大哥!” 一声应和从角落传来,紧接着,两个壮汉迅速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架起宋成璐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将她拖走。 她被粗暴地扔进一间黑屋,脑袋撞在粗糙的石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额角瞬间红肿,渗出几缕血丝。 屋内阴冷潮湿,没有窗户,她的哭声被厚厚的石墙吞噬,无人听见,也无人理会。 第二天一早,宋清雅刚睁开眼,就看见斐堇靠在床边,静静地望着她。 她下床,脚刚踩上地板,斐堇也立刻起身,动作迅速却无声,像一道影子般紧随其后。 “你干嘛?” 她回头,略带疑惑地问。 “跟着你。” 斐堇说得理所当然,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宋清雅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故意打趣他:“我去洗个脸刷个牙,你也跟进来啊?还打算看着我漱口?” 斐堇一怔,脸上瞬间腾起一片红晕,耳尖更是红得几乎透明。 他猛地扭过头去,声音有些结巴:“我…… 我在外面等你。” 宋清雅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意更深,但终究没再继续逗他。 她明白,他是怕她出事——怕她被人盯上,怕她再遭王康那样的人胁迫。 “那你稍等我一下。” 她轻声说,语气温柔。 她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指尖微凉,动作轻柔。 “看起来没事。” 她收回手,点点头,像医生做完检查般认真。 斐堇看着她那副认真劲儿,心里不知怎的,忽然软了一下。 他乖乖站着,任由她折腾,眼神却不自觉地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许久没有移开。 确认没问题后,宋清雅缓缓转身,朝洗漱间走去。 出来时,斐堇果然已经等在门外,身形笔直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神情沉稳而专注。 她走过去,脚步未停,伸手一把拉住他的手掌:“走啦,别站这儿发呆了。” 他微微一怔,随即反手紧紧回握住她的手,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并肩朝院子外走去。 刚进院子,程鹏就小跑着从侧门方向凑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恭敬,压低声音打招呼:“嫂子,里长,早上好!” 宋清雅嘴角微扬,轻轻点头,语气温和:“早。” “嫂子,”程鹏又凑近两步,声音依旧压得低,“东西都备好了,马车、干粮、水都齐了,咱们是不是现在出发?” 程鹏问完,目光在宋清雅和斐堇之间来回扫了扫,等待指示。 宋清雅看了眼斐堇,思索片刻,忽然灵光一闪,开口说道:“对了,程鹏,去帮我取点锅底灰来,再拿一套普通士兵的新衣服,要没穿过、干净的。” 程鹏一愣,眨了眨眼,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脱口而出:“啊?要这个干啥?” 但转念一想,嫂子从不做无意义的事,他立刻收起疑惑应道:“行,嫂子,我马上去拿。” 宋清雅拉着斐堇走到院子角落,那儿有一棵老槐树,枝叶遮出一小片阴凉。 她站定,语气带着一丝歉意:“等会可能要你受点委屈。” “委屈我?” 斐堇眉头微皱,目光带着几分不解地看向她。 “嗯。” 她点点头,嘴角却浮起一抹笑意,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给你捯饬一下。” “捯饬?” 他更迷糊了,声音略带疑惑,“我一个男人,弄啥捯饬?我又不是要去相亲。” 宋清雅被他这语气逗得笑出声来:“咱们今天进山,目标太明显,你这一身军装、这副气质,走在路上谁都看得出是当官的。万一被人盯上,那就麻烦了。稍微打扮一下,低调些,安全得多。” 第167章 保护清雅 斐堇一听就明白了,神色顿时认真起来,点头道:“行,听你的。” 不一会儿,程鹏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手里捧着一个黑乎乎的小陶罐,另一只手拎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灰绿色士兵制服。 他把东西递给宋清雅,便自觉地退到院门口,背对着院内,守得严严实实。 院子里,只剩他们俩。 “闭眼。” 宋清雅轻声说,神情认真,像在进行一项重要任务。 她端起锅底灰,手指沾上黑灰,开始一点一点往他脸上涂抹。 几下功夫,斐堇原本清俊的脸庞就被灰黑色的印记覆盖,脸颊上也抹了两道脏污,整个人瞬间显得风尘仆仆。 程鹏在外头等得无聊,悄悄从窗缝往里瞄了一眼。 这一看,差点没憋住笑。 里面那男人哪还像平日里威严冷峻的里长? 灰头土脸,满脸黑灰,活脱脱一个刚从矿井里爬出来的普通小兵! 他嘴角直抽,憋得脸都涨红了,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好了,可以睁眼了。” 宋清雅退后一步,满意地打量着他。 她笑着把他拉到水盆前,水面上倒映着晨光,“自己看看成果。” 斐堇低头一瞧,清澈的水面映出一张灰扑扑的脸庞,沾满了尘土,额角还有一道擦伤的痕迹,显得狼狈不堪。 “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被风沙磨过一般。 “还……凑合吧。” 他说完,干笑两声,抬手尴尬地摩挲着鼻尖。 宋清雅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他这副狼狈又故作镇定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泛起了细小的泪花。 “行了行了,别笑了。” 斐堇皱着眉瞪她一眼,嘴角却也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再笑下去,天都亮了。咱们还走不走了?” 宋清雅一手扶着石壁,一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仍止不住地抽气:“好了好了,不笑了,真不笑了……” 她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笑意,神情一正,催促道:“你赶紧把衣服换了,咱们得走了,程鹏在外头都等急了。天色不早,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他眉头微皱,脸上浮现出一丝迟疑,仿佛在犹豫什么。 “就这儿换吧,反正没别人。” 宋清雅早已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双手抱臂,语气平静却不容推脱。 “好吧。” 斐堇低声应着,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认命的意味。 他动作略显生涩地开始脱下身上那件破旧不堪的夹克,换上那套粗糙的士兵服。 布料摩擦皮肤,有些刺痒,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整理着衣领和袖口。 片刻后,他轻轻咳嗽一声:“换好了。” 宋清雅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仔细地在他身上扫过。 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灰军装、帽檐压低的“新兵”,她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嗯,像那么回事了。” 她点头,语气里透着几分肯定。 “像啥?” 斐堇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满是不解。 宋清雅笑着摇头,带着几分打趣:“像什么?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兵啊。没人会多看一眼的那种。” 她说完,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走吧,别啰嗦了。” 两人并肩走出山洞,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闷热。 程鹏一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上前,围着斐堇转了一圈,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嘴里啧啧两声。 “嫂子,你这手艺绝了!这身板,这气质,再加上这打扮…… 里长现在就算站人面前,人家都认不出!” 他随即站直身子,冲两人利落地敬了个军礼,神情瞬间变得肃穆:“里长,嫂子,都齐了,可以动身了。” “好。” 宋清雅轻轻点头,声音不大却透着坚定。 她顿了顿,看向程鹏,语气沉稳地吩咐:“程鹏,等会你安排一下,让阿堇跟在我后头,最后出发。” “最后?” 程鹏一怔,脸上露出不解和担忧。 “让里长殿后?这……这不合适吧?”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切:“里长身份重要,万一出事,谁来指挥?该他压阵前头才是!” 他话还没说完,斐堇便沉声开口:“不行,我得在前头,保护清雅。” 他一步跨前,声音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能让她涉险,我必须在她前面。” 宋清雅却直接打断他,语气冷静而强势:“程鹏,照我说的办,让阿堇走最后。” 她目光如刀,直视程鹏:“他的身份太敏感,一旦暴露,不只是他,整个行动都会前功尽弃。” “放在后头,目标小,万一遇袭,也能更快撤离。这是命令。” 程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般。 他看了看宋清雅,又回头瞥了眼斐堇,脸上满是纠结。 “嫂子,这…… 这万一出事……” “就这么定了。” 夜风拂过,她的眼神如磐石般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斐堇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再多争辩也无济于事,朝站在一旁的程鹏微微点头示意。 程鹏望着斐堇略显无奈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敬重:“行吧,嫂子,听你的,我马上去安排,绝不耽误。” 宋清雅站在原地,似乎还在思考接下来的安排是否周全,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向程鹏。 “你去通知营地里的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看好咱们的营地,尤其是那些跟着咱们的老百姓。王康那伙人贼心不死,夜里很可能会趁黑偷袭,一点疏忽都不能有。” 程鹏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嗓门洪亮得如同号角:“明白,嫂子!我这就去部署,一个人都不会漏!” 斐堇眉头依旧紧锁,脚步沉稳地走到程鹏身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叮嘱道: “挑几个机灵点的暗地里跟着清雅,远远看着就行,别让她发现。王康那小子做事向来不择手段,阴险得很,我怕他使什么见不得人的阴招,伤到她。” 宋清雅虽然站在几步开外,但风向正好,断断续续听到了几句,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这人心思缜密,打仗时雷厉风行,可怎么一到自己面前,反倒变得千叮咛万嘱咐起来? 明明她也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场面了。 第168章 别逼我翻脸! 去王康家的路上,斐堇还是觉得心头压着块石头,始终放不下心。 他一边走,一边不自觉地碎碎念: “清雅,待会进他家,多留个神,眼睛别乱看,脚步别停太久。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往我背后躲,别逞强,听见没?” 宋清雅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心底却泛着甜意,眼带笑意地逗他:“你平时在战场上那般冷静果断,指挥若定,怎么今天倒像个小娘子似的,啰里啰嗦个没完?该不会……是因为我有了孩子,你就慌了神,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斐堇猛然一怔,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连忙结结巴巴地解释:“谁……谁慌了!我…… 我就是谨慎一点罢了!再说了,这事儿马虎不得,万一出点岔子……” 他越说越乱,最后干脆闭了嘴,只尴尬地咳了两声。 宋清雅笑出声来,语气柔软,带着几分安抚:“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不逗你了。” 一行人走了一刻多钟,终于到了王康家门前。 院门虚掩着,王康正懒洋洋地躺在院中一张老旧的藤椅上,满脸惬意地乘着凉。 他眼角一扫,瞧见宋清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顿时眼睛都直了,眼神黏在她身上再也移不开。 就连一直被他关在屋里、用来要挟的宋成璐,此刻也被他抛在脑后,满脑子全是该怎么把这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弄到手。 斐堇脚步一沉,几步跨上前,将宋清雅牢牢挡在自己身后,死死盯着王康,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宋清雅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随即从他身侧缓缓走出,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寒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王康,我们今天是来谈正事的,是再敢打歪主意,妄图动我一分一毫,小心哪天被人收拾了,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康被这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腾地从藤椅上站起,涨红着脸,指着她嘶声吼道: “宋清雅!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斐堇站在这儿,我能这么客气地跟你说上一句话?你要是再敢这么不识抬举,我现在就翻脸,宋成璐你也别想带走一步!全都给我滚!” 他嗓门粗得像是炸雷,整条巷子都仿佛震了三震,压根就没把宋清雅放在眼里。 宋清雅冷笑一声,“王康,你脑子是不是坏了?宋成璐你要喜欢,当宝供起来也行!我宋清雅堂堂正正做人,用得着跟你争一个外室妾?” 王康被她那股冷劲震得心里发虚。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宋清雅的脸,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说宋成璐是斐堇明面上的妾吗? 整个山寨都传遍了,宋清雅因为这事跟斐堇闹得水火不容,怎么现在…… 这小娘们的态度,没有半分嫉恨,这和他听到的传言完全对不上啊! 宋清雅懒得再看他那副惊疑不定的模样,转身就往屋里走,一屁股坐在堂中的红木椅子上。 斐堇没说话,只是缓步跟着她走了几步,在她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气度沉稳,仿佛刚刚那一幕争吵从未发生。 王康被两人这一前一后冷淡的态度丢在一旁,心里像是被火烤着,又气又恨。 正想张口斥责,目光一扫,落在宋清雅身边那个男人身上——那人穿着破旧军装,帽檐压得低,看不清面容。 可越是这样,王康越觉得眼熟。 他上下打量着,这身形,这坐姿,分明就是……不,不可能!那人不是早就……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指着斐堇的手都在发抖,吼道:“你!赶紧把脸擦干净!别装神弄鬼!” 斐堇冷瞪他,声音低沉却极具压迫感:“王康,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心里那点盘算!” 王康被他这股凌厉的气势一压,心头咯噔一下,可越是这样,他的疑虑反而越重。 他感觉到眼前这人,就是他以为早已死去的那个“死人”! 可若真是他…… 那这形势,就完全不同了! 屋里的宋清雅听到吵嚷,早就心烦意乱。 她霍然站起,厉声喝道:“王康!你还有完没完?别逼我翻脸!真当我宋清雅好脾气?” 王康牙关一咬,终究还是先把心里那股疑惑强压了下去。 眼下,他必须稳住阵脚,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行!” 他冷笑着,“宋清雅,话既然说到这儿,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跟你绕圈子!” 他眼神一转,扫过斐堇,又落回宋清雅脸上,开出条件:“你把斐堇营地那帮人全留下,以后归我指挥!再交一百块大洋,作为赎人费用,我就放了宋成璐!一个字——换!” 顿了顿,语气陡然变狠,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然……你就得留下来陪我!我可不会像他那么‘仁慈’!” 宋清雅听完,心底冷笑。 这王康,果然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缓缓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字字带刀:“王康,还想吞斐堇的队伍?你也配?不过是个无耻小人罢了!别以为我不清楚你那些阴私勾当!” 王康被她这一通劈头盖脸的痛骂,臊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脸色铁青。 “宋清雅!斐堇早就没命了!炸得连渣都不剩!你现在就是个寡妇,装什么硬气?” 宋清雅死死盯着他,眸光如刀,眼神中翻涌着震惊与痛意。 她的心猛地一沉,王康这话,说得毫无迟疑。 他怎么这么确定? 难道……斐堇出事,真和他脱不了干系? 那爆炸发生得太过突然,指挥所的防御系统一向严密,寻常人根本无法接近……若非内鬼,谁又能悄无声息地安放炸|弹? “王康,”她声音低下来,一字一句如冰锥扎人,“指挥所那颗炸|弹,是你放的?” 王康一怔,显然没料到她竟敢如此直接地质问。 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可他毕竟在军中混了多年,心思转得极快。 见宋清雅孤身一人,反倒得意起来,眼神轻蔑。 “对!就是我干的!斐堇那小子,自以为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那炸|弹,还是我花重金从市场搞来的,杀伤力极强!我还专门找人改过引信,加了延时装置,就是要让他死得痛苦些!别说人,就是铁疙瘩也得炸飞,尸骨无存!” 斐堇听着,心脏猛然一缩,脑海中闪过那日爆炸的场景。 第169章 心肠黑透了 轰然巨响前,的确有几秒的延迟。 他正是因为察觉异常,才猛地扑向掩体,险之又险地逃过一劫。 若非王康自作聪明,私自改装引信,他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 原来,竟是王康的蠢行,反而救了自己一命! 他心中怒火翻腾,却又强压着没有现身。 宋清雅脸色铁青,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至极。 这王康,心肠黑透了! 为了权力,竟对同袍下手,还敢当着她的面洋洋得意,毫无悔意!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显得沉重。 王康渐渐察觉气氛不对。 宋清雅的眼神越来越冷,目光如刀。 他搓了搓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心里开始打鼓。 他原本以为,斐堇一死,宋清雅掀不起风浪。 可此刻,她却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惊人的力量。 他干咳两声,试图缓和气氛:“宋清雅,我知道你恨我,可这也没办法啊。他要是早听我的,乖乖交出指挥权,哪会落到这下场?军令如山,不服从者,就该有这个觉悟!你说是不是?” 他想把责任推到斐堇头上,仿佛人死了,全是死者咎由自取。 宋清雅听着,气得牙根直痒,胸口起伏。 她冷笑一声,声音如寒冰覆地:“王康,你脸皮可真够厚的!杀了人还敢站这儿讲道理,我早该想到,你这种人,平日背地里,怕是没少干缺德事吧?欺压下属、陷害同僚……哪一件不是你干的?只是从前没人敢揭发你罢了!” 王康被她说得脸色发青,像是被人当众扒了底裤。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宋清雅,声音发抖:“你……你胡说八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斐堇关系不一般,现在人死了,你就想泼我脏水?做梦!” 但他转念一想,这儿谁能管他? 这里是他的地盘,他的势力根深蒂固。 斐堇? 早成灰了! 他重新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眼神轻佻地望着宋清雅。 “宋清雅,少来这套!现在拳头硬的说了算!斐堇?死了也没人替他出头!” 宋清雅气得心口发疼,仿佛有一块烧红的铁炭在胸腔里翻滚。 她死死盯着王康那张嚣张跋扈的脸,眼中燃起冷冽的怒火。 她盯着王康,一字一顿地说:“王康,你别得意太早!斐堇只是暂时没找到人,谁说他一定死了?说不定哪天他就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割了你的肉,喂野狗!”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一字一字地钉进空气里。 王康听着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脊背微微发凉。 转念一想,自己身后站着十几个手下,手里有抢有刀,人多势众,何惧一个女人? 于是他又硬起脖子嚷道:“吓我?谁怕你啊?他敢回来,我就让他走不出这个门!”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狂妄。 好像那曾经震慑一方的斐堇,此刻正被他踩在脚底下,任由践踏。 宋清雅冷冷一笑。 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冷得像万年寒冰。 这种人,不到事情败露,根本不会认错。 “王康,你这么有底气,是不是忘了天道好轮回?坏事做多了,迟早要算总账!” 她的话音落下,四周的空气仿佛都沉了几分。 王康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可他嘴上却不服软,强装镇定地吼道:“宋清雅,我今天就偏不信这个邪!有本事让谁来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他需要证明自己没在怕,哪怕只是装出来的强硬。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威胁与杀意:“你们要是不照我说的做,你带来的人都别想活着出去!” 他不再遮掩,彻底撕破脸,连最后一点伪装都扔进了垃圾堆。 他伸手一挥,身后的打手纷纷上前一步,刀出鞘,抢上膛。 宋清雅轻轻笑了笑,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她的姿态从容,仿佛站在山巅俯视深渊。 “王康,别浪费时间了。把妹妹交出来。” 她语气平静,仿佛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宣判。 王康一愣,他原本以为她会试探,会表现出一丝软弱。 可她偏偏一句话就掀了牌桌,直奔主题。 可他还是想拿捏一下,让她知道谁才是现在的主导。 “宋清雅,想要人?行啊。先把斐堇手下一半的人交给我,我就考虑放人。不然……” 他故意拖长音,眼神一斜,看向角落的阴影。 那里,隐约传来一声微弱的啜泣。 “你妹妹长得这么水灵,我手下那帮兄弟可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到时候她成什么样,可就由不得我了……” 说着,他满脸下流,眼神赤裸裸地充满恶意与淫邪。 宋清雅盯着他那张脸,忽然笑了。 她看着王康,就像看着一个即将下地狱的死人。 “王康啊王康,你说你,动不动就玩这套把戏。欺负女人是你的本事?还真是让人‘佩服’得不行。” 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冬日里的寒风,刮得人脸上生疼。 斐堇站在她身后,全身肌肉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冲上去护住她。 他的拳头已经攥得发白,眼神死死盯着王康和那两个架着宋成璐的壮汉。 “把宋成璐带上来,”宋清雅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否则,斐堇的人,一个你也别想碰。”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直插王康的命门,让他心头一沉。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宋清雅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他咬了咬牙,转头对小弟低喝,带着怒火与不甘:“去,把那小姑娘弄过来。” 黑漆漆的小屋里,宋成璐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蜷成一团。 两个壮汉闯进来就要抓她,脚步沉重。 她惊恐地抬头,嘴唇颤抖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是……是我姐来了吗?是不是她来了?” 她一边问,一边拼命往后缩着身子,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那两人不说话,他们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粗暴地将她从地上拖起。 她脚下一软,几乎跌倒,却被两人硬生生架着往外拖。 到了大厅,灯光刺眼,宋成璐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第170章 你算哪根葱 当她再睁开时,一眼就看到姐姐那张冰冷如霜的脸,还有王康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的嘴脸。 宋清雅目光一扫,迅速掠过妹妹全身,发现她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领口撕裂,袖子半挂在手臂上。 更刺目的是脸上那一片青紫,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她死死盯着王康,声音低沉: “怎么回事?你动她了?” 王康故作惊讶,脸上浮现出一抹轻佻的笑容。 他眯着眼,像打量货物一样上下打量宋成璐,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 “宋小姐,你妹妹这模样,这身段,真挺带劲。” 他语气下流,眼神猥琐,令人作呕。 “要不这样,把她留在我这儿,给我当老婆,吃香的喝辣的,保她享福,怎么样?” 他仿佛在提出一个天大的恩赐,浑然不顾宋成璐吓得瑟瑟发抖。 宋清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强压住想冲上去撕碎他的冲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掌心几乎渗出血来。 宋成璐吓坏了,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 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宋清雅的腿,声音发抖,几乎不成句: “姐!姐!救我!我不想待在这儿!我死也不要嫁给他!” 王康更得意了,嘴角咧得更大,眼中满是戏谑与轻蔑。 他从旁边拿起那根雕花烟斗,轻轻敲了敲鞋尖。 然后,他抬起烟斗,朝宋成璐的方向指了指,动作轻佻而侮辱。 “哟,这不是斐里长身边那位吗?怎么,还想蹬鼻子上脸当正主?你算哪根葱啊,活得不耐烦了?” 这句讥讽的话如同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宋成璐的心里。 嘴唇被她死死咬住,几乎要渗出血来,牙关紧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慌乱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投向站在一旁的姐姐宋清雅,眼中满是惊恐与求助。 宋清雅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妹妹,心里一阵烦乱。 她眉头紧锁,眼神里既有心疼,也有压制不住的怒火。 她真恨不得把这丫头直接扔给王康,让他自行处置,省得带回去又惹一堆麻烦,还要自己一次次替她擦屁股。 “王康,收起你那些龌龊心思!我妹妹今天我必须带走。” 她一步跨前,将宋成璐挡在身后,目光凌厉如刀,“就算她真出了事,也只能死在沈家门口!” 她宁可沈家自己处置,也绝不会让外人动手。 王康被当众扫了面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是这片地界的土霸王,何曾被人这般当面顶撞过?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威胁:“宋清雅,你别给脸不要脸!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景城!” 他猛地向前逼近一步,语气愈发咄咄逼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还想带走斐堇的女人,空着手就想走人?” 他嗤笑一声,环视四周,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权威,“告诉你,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这么办事的!在这儿,我说了算!” 话音一落,他冲门外吼了一声:“都给我进来!围起来!” 下一刻,门口立马涌进一帮人,个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里拿着粗木棍、铁链、砍刀,有的甚至拎着烧火的铁钳。 他们凶神恶煞地冲进屋内,迅速形成半圆形的包围圈,将宋清雅和宋成璐几人团团围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杀气腾腾,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这时,一道冷声从后头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王康,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是斐堇。 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门口,身形高大,一身黑色长衫衬得他愈发冷峻。 他的语气不带一点温度,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女人好言好语跟你说两句,是抬举你。” 他微微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要换以前,你早就被扔进河里喂鱼了。” 宋清雅听见这话,忍不住微微勾了下嘴角。 这男人,护短起来,还真是谁也不怕,连地头蛇都敢硬碰硬。 她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肩,可眼神依旧警惕地盯着四周。 王康一听,背心直冒冷汗,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当然听说过斐堇的狠辣手段,更知道他背后的势力不是自己能轻易招惹的。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若就此退缩,今后在这片地界上还如何立足? 于是,他硬撑着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抖,却仍强作镇定:“宋清雅,你别忘了这儿是哪儿!景城!再厉害,能厉害过我这一地盘的人?” “厉害不过你?” 她不再多言,顺手把宋成璐往身后一拉,随即低声叮嘱:“站好,别动。” 宋成璐虽然怕得腿软,但她也知道此刻不能再添乱。 她用力点头不敢再乱看一眼,也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宋清雅缓缓抬眼,目光平静看向斐堇,只说了两个字:“打他。” 话音刚落,还未完全散入空气,斐堇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骤然冲出铁笼,身形迅猛如电,整个人猛地扑了上去。 王康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手腕便已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死死扣住,剧痛瞬间从手臂直冲脑门,仿佛被一道冰冷的铁箍死死锁住,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斐堇手上骤然加力,力道几乎要将王康的腕骨捏碎。 王康顿时痛得五官扭曲,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 “哎哟!松手!快松手啊!” 他杀猪似的嚎叫起来,声音凄厉刺耳,“你们都愣着干嘛!还不快闪开!快给我闪开!” 眼看局势急转直下,王康立刻变了脸色,强忍剧痛冲着手下疯狂吼道:“聋了是不是?听不见我说啥?都他妈给我退下!滚远点!” 手下们面面相觑,有人想上前解围,可看到斐堇那冷厉的眼神和王康扭曲的表情,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王康急得跳脚,一边哀嚎一边冲着手下咆哮:“滚!都给我滚出去!想看着我死在这儿吗?!”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再没人犹豫,手下们顿时作鸟兽散,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王康独自瘫软在地,冷汗浸透后背。 第171章 他媳妇就是硬气! 他喘了几口气,勉强撑起身子,刚抬起头想看看是谁竟敢如此大胆地压制自己,目光一扫,却正正对上了斐堇那双冰冷如刀的眼睛,霎时间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一屁股跌坐回地上。 “斐……斐里长?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直哆嗦,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宋成璐也彻底傻了眼,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斐堇。 她做梦都没想到,斐堇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过了好几秒,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就要往斐堇那边扑去。 斐堇早就防着他这一招,脚下轻轻一挪,身子一侧,轻巧地避开了宋成璐的冲撞。 宋成璐收势不及,扑了个空,差点一头栽倒在地,狼狈不堪。 “宋成璐,你是不是有毛病?!” 宋清雅狠狠地瞪着她,眼神里满是厌恶与愤怒,“还嫌场面不够乱是不是?你还有心思在这闹脾气?我不是来看你丢人现眼的!” 宋成璐站稳了身子,双眼通红地盯着宋清雅,咬牙切齿地冲她吼道:“救我?少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要不是你,我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要不是你当年横插一脚,阻拦我和阿堇哥,我会被迫嫁给王康这种人?都是你害的!” 斐堇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见她竟在这种危急关头还一味纠缠旧事,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 他避开她伸过来想要拉扯自己的手,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宋成璐,立刻给我滚回营地去!老老实实待着,不然回去的路,你自己想办法走!”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把她最后那点幻想,浇得片甲不留。 脑海里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许还能挽回,或许还能说几句软话,换来片刻停留。 可这番话彻底粉碎了她所有的期待。 她终于明白,在斐堇眼里,她根本无足轻重,甚至连争辩的资格都没有。 她不敢违抗,狠狠地瞪了宋清雅一眼,转身快步走了。 那目光里满是怨毒与不甘,仿佛要把宋清雅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但强撑着没有回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彻底输了。 王康看他离开,以为自己安全了,正打算让斐堇松手,结果一抬头,发现斐堇的脸色更沉了。 他心头猛地一紧,喉咙一缩,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烂在地上的垃圾。 那不是愤怒,而是彻底的轻蔑与厌弃。 王康被盯得头皮发麻,心里咚咚直跳。 他想开口解释,却发现嗓子发干,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上的,不是普通麻烦,而是一尊真正惹不起的神。 从宋清雅进门到现在,他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一下,怎么就把这尊大神惹上了? 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慌。 他不过是在人群里插了句嘴,说了句“这嫂子长得真带劲”,怎么就成了罪大恶极? 他只觉得冤,觉得命苦,觉得这世道太不公平。 “斐里长,我真啥都没干啊!就是随口说句话,图个热闹罢了!” 他拼命想表现出诚恳,可那副模样在别人眼里,只显得更加滑稽可笑。 “我发誓,天地为证!我要真有非分之想,立马被雷劈死!” 眼泪都快急出来了,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恐惧。 他怕斐堇一个不高兴,直接打断他的腿。 他听说过这位里长的手段,战场上杀敌如麻,对敌人从不留情。 如今这股杀气落在自己头上,他连骨头都在打战。 宋清雅冷眼看着他的闹剧,只觉得反胃。 眼前这个男人,在她看来,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为了活命,可以毫无尊严地跪地求饶,也可以毫无底线地发毒誓。 她心里清楚,王康刚才那句话绝不是“图个热闹”,而是蓄意撩拨,带着恶意与轻佻。 他以为自己藏得够深,以为几句辩解就能蒙混过关。 可她看得清清楚楚,他眼里闪过的那抹贪婪,那丝得意,根本藏不住。 宋清雅轻轻转过头,目光投向远处的山林,不再看他。 有斐堇在,她什么都不用做。 可宋清雅的沉默,在王康看来,却像是默认了自己无罪,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他顾不上手腕疼得钻心,顾不上尊严,更顾不上体面。 扑通一声,他就跪到了她脚边。 “嫂子!嫂子!您说句话吧!我真是知错了!求您让斐里长放我一马!”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他一边求饶,一边偷偷抬眼,想从宋清雅脸上看出一点松动。 宋清雅眉头一皱,抬脚直接踹了过去。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迟疑。 那一脚凝聚了她所有的厌恶与愤怒,带着风声,直奔王康的下巴而去。 王康没防着这一下,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像破布袋似的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哎哟!” 他双手死死抱住下巴,牙齿咯咯作响,嘴里满是血腥味。 宋清雅踹的是王康的嘴,也是他那颗不干净的心。 王康眼前直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抽抽两下,就晕了过去。 斐堇走到宋清雅身旁,低声问:“你怎么样?没吓着吧?” 刚才那一幕,他全看在眼里。 他不怪宋清雅动手,反而觉得痛快。 宋清雅摇摇头,语气平静:“我没事,这种人,就得狠狠教训。” 她目光依旧看着地上的王康,没有一丝波动。 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仅此而已。 斐堇望着她,眼里满是赞许,那目光温柔而坚定,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你做得很好,我一直都在。 他媳妇就是硬气! “走,回营地。” 斐堇一挥手,动作干脆利落。 他们带着昏迷的王康,以及同行的程鹏,缓缓离开王家那破败不堪的院子。 往营地方向去,天已经黑透了,像一块厚重的幕布盖在头顶,星星点点的灯火在远处村庄中亮起。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夹杂着柴火的气息,让人莫名心安。 孩子在空地上追闹,笑声清脆,像铃铛一样在夜色中回荡。 第172章 别再嘴硬了 大人们则三五成群地坐在门前的小板凳上,一边聊着家长里短,谁家孩子考了高分,谁家婆媳又闹了矛盾,一边低头补着衣服、纳着鞋底,手上的针线在昏黄的灯光下穿梭不停。 看着这一幕幕寻常又温暖的生活图景,宋清雅紧绷的心也慢慢放松下来。 “里长,嫂子,王康咋处理?” 程鹏小声问,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也怕说错话惹了上司不快。 斐堇还没开口,宋清雅先说了:“先关起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宋成璐,一块儿关。” 这话一出,连斐堇都微微侧目,显然没料到她会立刻提这个名字。 程鹏一愣,眼睛瞪大了些,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嫂子,宋成璐也关?那……关哪儿?” 宋清雅想了想,眉头微蹙,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她开口道:“营地不是有个空仓库吗?先扔那儿,派人盯着,别让她乱窜。” 程鹏虽然没太明白其中缘由,但他素来信服宋清雅,知道她不会无的放矢,便马上点头:“好嘞!嫂子,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拔腿就跑,脚步急促,生怕耽误了正事。 宋清雅和斐堇并肩往营地走,谁也没先开口。 斐堇看她脸色不太好看,也没急着安慰,就这么静静陪着。 到了营地,灯光比外面亮了许多,哨岗上的士兵笔直站立,见到他们回来,立刻敬礼。 宋清雅径直走向关宋成璐的仓库。 里面黑漆漆的,潮湿又阴冷,地面泛着水汽,墙角长着霉斑。 宋成璐蜷在墙角,抱着腿,像只受惊的小兽。 听到门响,她猛地抬头,脖子一僵,眼睛迅速聚焦。 一看是宋清雅,眼神顿时慌了,瞳孔收缩,嘴唇微微颤抖。 “姐……你怎么来了?” 宋清雅走到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笑容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 “我来看看你,我亲爱的妹妹。”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语气轻柔,却藏着刀锋。 宋成璐脸色瞬间发白,急忙从椅子上弹起来,踉跄着往前扑了一步,伸手想抓她的胳膊。 “姐,别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听我说一句!” 宋清雅厌恶地侧身躲开。 “你错哪儿了?说给我听听。” “宋成璐,你以为我看不透你?”她的声音陡然冷下来。 “你那些小算盘,当我不知道?一次次搬弄是非,你以为我都在装傻?” 宋成璐的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不停地哆嗦着,急着想要解释清楚自己的立场。 “姐,我是真的为你好啊!我没有半点私心,完全是替你考虑,怕你吃亏!” “我怕王康欺负你,所以才想办法帮你躲过这些麻烦,我真的没有一点恶意,姐,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宋清雅听了这番话,嘴角微微一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为我好?宋成璐,你也太会给自己贴金了吧?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你说的为我好,就是私下里和王康串通一气,合伙来骗我,害我?” “明知道他居心不良,还故意把我往坑里推,现在却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好像自己是个救世主一样?” “宋成璐,你可真是我亲妹妹,心思深得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姐!我……我不是那样的人!” 宋清雅直接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不留半分情面。 “别叫我姐,我没你这样的妹妹。” “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去反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清楚了,再张嘴说话。” 宋成璐一下子慌了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终于意识到这次姐姐不是在吓唬她。 “姐,你听我说啊!我真没跟王康联手!那些话全是他自己编的!是他胡说八道!” 宋清雅转过头,目光冷漠地望向窗外,看也不看她一眼,一句话都没有回应。 宋成璐急得快要崩溃,眼眶泛红,声音拔高,拼命喊着自己的清白。 “我和王康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我恨不得离他远远的!他之前威胁我,让我替他做事,我怎么可能愿意跟他合作!” “姐,你一定要信我!我是被冤枉的啊!我真的没有背叛你!” 宋清雅一步一步缓缓走近她,脚步沉稳,眼神冷得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你敢说,这事你一点责任都没有?” “你敢说,你没故意在王康面前说我的坏话,惹他来找我麻烦?” “你敢说,你不是想借他的手整我,让我难堪?” “我……我……”宋成璐结结巴巴,一句话都说不完整,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姐姐的眼睛。 宋清雅死死盯着她,目光如刀,一字一句地刺进她的心里。 “宋成璐,你那点小心思,我会看不出来?” “你满是嫉妒,全都写在脸上了,藏都藏不住。好好去反省吧,别再嘴硬了。”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了点:“等你真正悔改了,还能算是沈家的人——”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却如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人不寒而栗。 宋成璐低着头,死死咬住嘴唇。 她不敢抬头,生怕眼神泄露了心底的真实情绪。 她知道,此刻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必须小心谨慎,不容有失。 她当然懂宋清雅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要是不改,就别怪她心狠。 她太了解这位姐姐了,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步步为营,一旦出手,便不留余地。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立刻换上一副乖巧可怜的模样。 那是一种经过无数次练习才练就的神情——楚楚可怜,带着三分委屈、七分顺从。 她知道,这种表情最容易激起人的同情,尤其是对一个掌控者来说,看到弱者低头,总会生出一丝施舍般的宽慰。 “姐,我真知道错了。你放心,我一定认真反省。” 她的声音细弱,像是受惊的小鸟在颤抖。 她心里却在冷笑——这不过是一场戏,而她早已习惯在舞台上扮演别人想要的角色。 “你现在就让人送我回去吧,我想早点回去认错,开始改过。还有……” 她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又像是情绪涌上心头,难以继续。 “妈那边,你也多费心照顾。” 她在暗示自己并非无情之人,仍有孝心,仍在乎家人。 第173章 惩罚 她知道,提到母亲,总能让宋清雅的情绪产生一丝松动。 说着,她眼圈红了,一副悔恨交加的样子。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没有落下——那是刻意控制的结果。 她微微低头,避开直视,让这份“悔意”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宋清雅看着她,眼神带着审视。 那目光像是一把无形的尺子,一寸寸地丈量着宋成璐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她太熟悉这种表演了,从小到大,宋成璐不知上演过多少次类似的桥段。 若真是悔不当初,又怎会在这之前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的底线? 这其中的水分,她一眼就能看穿。 不过,她并不急于拆穿,因为她知道,真正的考验,不在言语,而在之后的行动。 在这儿她眼皮底下,翻不出什么风浪。 她早已布下眼线,安插人手,宋成璐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如实回报。 她不怕对方演戏,就怕对方不演——演得越真,暴露得越彻底。 “程鹏。” 宋清雅朝门外喊了一声。 程鹏立刻推门进来,站得笔直:“嫂子,有事?” 他是宋清雅最信任的护卫之一,行事果断,从不问多余的话。 此刻他站姿标准,双手垂于身侧,仿佛一柄随时待命的利刃。 “安排几个人,马上送她回去。” 宋清雅抬手指了指宋成璐。 她甚至连看都没再看宋成璐一眼,仿佛对方已经不值得她浪费更多注意力。 “明白!” 他转身看向宋成璐,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标准得像是在执行一项例行任务。 宋成璐偷偷看了宋清雅一眼,见她没再开口,心里一松,低下头,乖乖跟在程鹏身后走了。 可就在低头的瞬间,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她记住了今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加倍讨回来。 仓库的门“吱呀”一声关上。 金属门合拢的刹那,仿佛也将刚才那一幕彻底锁在了黑暗之中。 宋清雅脸上的冷意这才彻底浮现。 刚才那片刻的平静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她知道,宋成璐不会轻易认输,而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没过多久,斐堇处理完王康的事,风尘仆仆地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宋清雅坐在桌边,低头看着一张地图。 他的袖口有道细微的裂痕,显然是刚从一场冲突中脱身。 他脚步微沉,脸上带着倦意,但眼神依旧锐利。 “回来了?” 宋清雅声音平静,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早已预料到他的归来。 她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标注着几个红点,仿佛在推演某种布局。 “嗯。” 斐堇走到宋清雅旁边,顺手把外套脱下来挂好,“宋成璐那事儿,你准备怎么处理?” 他语气轻松,可眼神却紧紧盯着她。 他知道宋清雅从不做无准备之事,更不会轻易放过任何威胁。 “还能怎么办?送她回去接受惩罚呗。” 宋清雅低着头,手里整理着东西,说得轻描淡写,就跟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惩罚?” 斐堇一愣,他原本以为她会再关押一阵,至少再审问几次,或是设局试探。 可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决定送回去。 而“惩罚”两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那不是简单的反省,而是从精神到肉体的重塑,是彻底抹去旧我,再造一个听话的新魂。 “对啊,她自己也答应了,还一个劲催我们赶紧安排呢。” 宋清雅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将手中的地图仔细折成整齐的小方块,动作不疾不徐。 做完这些,她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斐堇脸上,神情平静却透着一丝疲惫。 “你那边忙完了?要是忙完了就早点休息。” 她轻声说道,语气温柔中带着关切,像是怕他太累,又怕他不听劝。 斐堇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眉头轻轻皱起,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现在的模样,让他心头始终压着一块石头——她正怀着孩子,腹中已有生命在悄然成长。 而营地这边局势未稳,人员混杂,时不时还有流窜的危险分子出没,这样的环境,怎能让人安心? “要不……”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还是先送你回去吧,安全些。” “不行。” 宋清雅几乎是立刻反驳。 她直视着斐堇的眼睛,目光坚定,“我不能走。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留下我也能搭把手,出份力。我是医生,更是这个团队的一员,不是被保护在玻璃罩里的摆设。” 斐堇眉头皱得更紧了,额角甚至浮现出一道浅浅的纹路。 他当然知道她有能力。 她的医术、她的决断、她的冷静,在过去无数次危机中都证明过。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无法安心。 能力越强的人,往往越容易把自己置于险境。 而现在这个地方,连他自己都不敢说百分之百安全。 “这儿不太平,你留下来太危险。” 他语气放缓了些,“我又不能一直守着你,万一有个闪失……我……”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眼底的痛惜与恐惧已昭然若揭。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寸步不离地跟着。” 宋清雅轻笑着打断他,眼中掠过一丝俏皮的光芒。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调侃,“别忘了,当初可是我把你从废墟里挖出来的。那时候你浑身是血,几乎断了气,还不是我一针一线把你救了回来?” 斐堇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那场灾难的场景瞬间涌上心头。 那时的她,浑身是灰,手上满是伤口,却一声不吭。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宠溺和妥协:“行行行,你说得都对,你最厉害。不过——” 他神色一正,声音也沉了几分:“你要留下可以,但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去哪儿都得提前告诉我,不准偷偷行动。不准一个人进危险区,不准擅自出营地。如果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宋清雅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微微一暖。 第174章 出人意料 她没有再争辩,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好,我答应你。每一处行踪,我都提前报备,绝不擅自行动。” 营地外头,夜风微凉,营地门口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 程鹏站在门口,神情冷峻,正从巡逻队中挑选身手利落的士兵。 他最终挑出三人,个个都是抢法准、反应快、经验丰富的老兵。 “准备押送宋成璐回去。” 他下令道,声音干脆利落。 宋成璐双手被铐在身前,脸色苍白却带着冷笑。 她刚要抬脚迈步,突然停下,抬起手,拦住了走在前头的士兵。 她的动作干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势。 “等等。” 程鹏眉头一皱,语气顿时有些不耐烦:“又搞什么?别耍花样,老实点。” 她慢悠悠地转过身,目光直视程鹏,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锋利:“程鹏,我听说……郭莹最近身体不太行?半夜咳血,走路都要人扶着,是不是真的?” 程鹏脸色瞬间变了。 他原本沉稳的表情裂开一道缝隙,眼神猛地一冷,锐利如鹰隼般盯住宋成璐,一字一顿道:“宋成璐,我劝你安分点。好好反省自己犯的错。你姐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郭莹是他心中最重要、最在乎的人,容不得任何人用污蔑的言语去玷污她的名字。 宋成璐竟敢当着他的面提起她。 宋成璐冷冷地注视着他瞬间阴沉下来的面孔,心底泛起一阵冷笑。 她早就料到这个反应,也正等着他爆发。 “呵,为我好?” 她冷笑出声,声音尖锐刺耳,“你们一个个都被她蒙在鼓里!她现在表现得贤惠善良,其实全是装的!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清白无辜的人。她心里藏着鬼,只是你们看不见罢了!” “闭嘴!” 程鹏猛地一声暴喝,嗓音如雷贯耳。 “我不想再听你一个字!立刻给我闭嘴!现在就走!” “从今往后,我不许你再踏入营地一步!更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宋成璐死死地瞪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程鹏……”她咬牙切齿地吐出名字,“还有郭莹……你们两个,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她随即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营地门口走去。 那几个一直守在外面的士兵见状,立即紧随其后。 程鹏站在原地,目光久久地凝望着她远去的方向,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他心中清楚,这种心怀恶意的女人,绝不能再让她靠近宋清雅半步。 尤其是如今局势未稳,任何一点风波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你们几个!” 他忽然转身,扫视着身旁几名待命的士兵,“听好了,给我盯死宋成璐!从现在起,她的行踪必须时刻掌握。不许她搞小动作,不许她散布谣言,更不许她靠近营地核心区域半步!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是!” 几名士兵领命,转身离去。 帐篷内,光线昏黄。 斐堇和宋清雅正坐在木桌旁,桌上摊着几张写满字迹的纸,那是他们正在商议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王康已经被控制住了,关押在地牢,暂时不会作乱。” 斐堇缓缓开口,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景城的老百姓目前还算安定,暂时没有发生骚乱。但我还是有点担心……他的背后,会不会有人暗中接应?是不是还有其他人?这些都还没查清楚。” “我……”宋清雅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未出口,门外忽然传来两声清晰的敲门声。 “进。” 斐堇立即收敛心神,朝门口扬声说道。 门帘被掀开,程鹏大步走了进来,神情凝重,似乎刚经历过一场不愉快的冲突。 他站在桌前,语气干脆:“里长,嫂子,王康那小子在地牢里闹腾得厉害,吵着要见你们俩,说什么‘有重要情报’,态度十分强硬。” 他顿了顿,略微压低声音,又补充了一句:“另外,还有一件事——城里那个杨凯,刚刚上门来了。” “杨凯?” 斐堇和宋清雅对视一眼,眼中皆浮现出一丝惊异。 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但在此时此刻出现,实在出人意料。 “没错。” 程鹏点了点头,朝门外扬了扬下巴,示意人就在外面,“他还带了东西,说是给里长和嫂子的见面礼,亲手送来的。” 宋清雅轻轻挑了挑眉,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侧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斐堇,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与玩味:“哟,你这人气是越来越旺了?王康前脚刚被抓,后脚就有人上门送礼示好?之前这杨凯可是一次都没露过面,现在倒好,主动送上门来,还真是识时务啊。” 斐堇笑了笑,眼中却透着一丝无奈和复杂的情绪:“我这不是想着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还要共事,彼此留几分情面总是好的。再说了……” 他停了一下,语气稍稍一顿,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是否该说出口。 他低声道:“人家一来就懂得规矩,说话做事有分寸,态度也诚恳。这可不是装出来的,而是骨子里的修养。比起王康那种蛮横无理的做派,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程鹏赶紧接着说,“东西都用红布盖着,看得出来对方很讲究,不想让人一眼看穿。但粗略一瞄,形状像是吃的;还有几匹布料,颜色特别亮,在咱们这种偏远地方根本见不到。另外还有一个箱子,特别沉,两个壮汉抬进来都费劲,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贵重玩意儿。” 光是从这份礼物的挑选和安排来看,对方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斐堇想了想,片刻后才对程鹏沉稳地说道:“王康暂时先关押在牢房里,派人严加看守,不得让他与外人接触。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再把他好好审一审,看看他还牵扯了多少不该沾的事。至于杨凯,让他进来吧。东西就放在门口就行,咱们先听听他怎么说。” “明白!” 程鹏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多问一句。 没一会儿,杨凯走了进来。 第175章 演得太假了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衣着整洁,外披一件深灰色长衫,袖口熨帖,头发一丝不乱,看上去极为讲究。 他一进门,目光便落在房间中央的桌子旁,看到斐堇和宋清雅正并肩坐着。 “斐里长,宋医生,”他语气诚恳,声音不高也不低,正好能让屋里的人听清楚。 “我今天来,是真心实意想交个朋友的。以前王康干的那些事,闹得民怨沸腾,可能让你们对我也产生了误会,以为我和他是同一路人。可我得坦白说一句,我是真不想跟他一路走到底的。跟他合作,不过是形势所迫,现在时机到了,我也想换个活法。”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诚挚地看向二人,接着道:“所以我准备了点心意,虽不算贵重,也是一番诚意,请二位收下……” 他说着,转头朝外轻轻抬手示意,“把东西放门口就好,别惊扰了两位。” 宋清雅见斐堇依旧端坐不动,她干脆直接开口打断,“杨先生,有啥想法就直说吧,我们俩都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想听太多场面话。你要来,肯定不只是为了送礼这么简单。有什么事,摊开了讲,我们都听得进去。” 杨凯一愣,显然没料到宋清雅会如此直截了当。 他眼神微动,迅速瞟向斐堇,试图从对方脸上读出些反应。 然而,斐堇神情淡然,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否定。 这对夫妻,配合得极有章法。 一个温和示人,留有余地。 一个直率逼问,不留退路。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不再绕弯子。 “斐里长,宋医生,”他站直了身体,“我这次来,是想正式接手这座城的日常管理。治安、粮仓、商铺登记、百姓安置……这些事,我愿意牵头来做。我知道,你们才是真正的主心骨,权力也在你们手上。但我可以保证,一定按规矩办事,不搞私权,不贪一分一毫。” 顿了顿,他眼神坦然,补了一句:“当然,斐里长要是不放心,随时可以来检查。我这边所有的账目、记录、人员调度,全都公开。哪里做得不好,您一句话,我立刻改。” 这话听着顺耳,既没有抢权的野心,也没有敷衍的空话。 他既表达了接手事务的决心,又主动把监督权交到了斐堇手里,无形中抬高了斐堇的地位。 斐堇心里暗暗笑了笑。 他知道,杨凯不简单。 这番话,说得好听,也做得体面。 但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心思,还得看后续的行动。 不过此刻,他并未表露情绪,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这杨凯,嘴皮子确实比王康利索多了,可他……这般急切地表现自己,是不是太急了点? 连最基本的掩饰都懒得做了,恨不得立刻就把自己推到那个位置上。 斐堇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声音不大,却一下下扎在杨凯的神经上。 他起初还能勉强维持镇定,可随着那敲击声持续不断,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他终于坐不住了,身子微微前倾,又开口道:“斐里长,您可能不知道,王康根本就是个空架子!他能站上那个位置,全靠底下那些老弟兄死命撑着。他自己呢?既没本事统筹大局,也没胆量拿主意,平日里只会摆架子装威风,靠嘴皮子唬人!” 他说得越来越激动,甚至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斐堇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心里却清楚了。 这个杨凯,根本不是来示好、来合作的。 他不是在揭露王康的弊端,而是在趁自己尚未定下人选之前,赶紧冲上来抢夺那把椅子。 想借自己的手,把王康彻底掀翻。 “是吗?” 斐堇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重。 他扬了扬眉,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调侃,“照你这么说,你在百姓中间,声望更高?” 杨凯挺直腰板,一脸笃定地点头,“那当然!我在城里好歹也混了这么多年,多少回难事,都是我出面协调才平下来的!”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要不是王康欺人太甚,一再打压我们这些老实做事的人,我也犯不着站出来,挑这副重担。” 斐堇没接话,只是淡淡地瞥了杨凯一眼。 随即,他轻轻扬了扬嘴角,轻飘飘地甩出一句:“既然你口碑这么好,怎么没见老百姓自己来找我反映情况?没有一封联名信,没有一次集体陈情,甚至连个上门递话的人都没有?” 这话一出,直接戳中了杨凯的软肋。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说那些百姓被王康打压不敢出声,说他们怕惹祸上身,所以只能暗中支持自己……可话到嘴边,又觉着逻辑站不住脚。 他总不能说自己代表民意,却拿不出半点民意的证据吧? 一时之间,他卡在那儿,额角渗出了细汗。 眼看斐堇这边谈不下去,杨凯心知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于是赶紧把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的宋清雅。 他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神情,“宋医生,王康最近可干了不少缺德事!我亲眼所见——上个月他让人强行征了城西三户人家的药材,一分不给,说是‘战时征用’,可那些药材最后却进了他亲戚的药铺!还有城北的孤儿院,本来说好每月拨两石米,可连续两个月都被截了,孩子们饿得脸色发青!” 他顿了顿,重重叹了口气,接着补充道:“城里的乡亲们,我也不是不想管。谁没有父母兄弟?可您说,锅里没米,叫我怎么开火?我手里没人,兜里也没钱,连个传话的小伙计都请不起,拿什么去跟他们斗?我有心无力啊!” 他说得一脸悲情,声音都带着微微的颤抖,仿佛自己是个受尽委屈、孤军奋战的义士。 宋清雅盯着他,听着这些话,心里直犯恶心。 她不是傻子,怎会听不出这番话里的虚情假意? 明明是来争权夺利,偏要装成为民请命。 这份虚伪,简直令人作呕。 这人,演得太假了! “杨先生,”她冷冷开口,“你现在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吗?” 她的眼神像冰锥一样,直勾勾扎在杨凯脸上。 杨凯被盯得心里发毛,像是被野兽盯上的猎物,动也不敢多动。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急忙否认,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慌乱。 第176章 逼到了绝境 他猛地站起来,整个人往前跨了一步。 斐堇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一伸手,将宋清雅轻轻拉到了自己身后。 杨凯一见这阵势,赶紧往后连退两步,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连声说道: “斐里长,宋医生,我真的没别的想法!我就是……太想把这事敲定了!时间不等人啊!” 他语速飞快,几乎不带换气的停顿,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宋清雅从斐堇身后探出头,依旧冷静地看着杨凯。 就在刚才他往前冲的瞬间,她无意间扫到他左手手臂上的绷带。 “杨先生,”她忽然开口,“你胳膊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凯一愣,支吾着回应:“这……这是前几天……摔了一下弄的。不小心从楼梯滑下去了,磕到了墙角。” 宋清雅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能摔成这样?还得缠绷带?伤口还一直在渗血?” 杨凯被问得张口结舌,额上的汗越冒越多。 他偷偷瞄了一眼斐堇,发现对方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他心里更慌了,手心开始发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最后,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微微颤抖,才小声承认:“是……是跟王康的人起了冲突,不小心受了点伤。” 宋清雅听完,心里已有判断。 敢跟王康正面干仗,还挂了彩,看来杨凯也没完全装样子。 至少这份胆子,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或许,他确实掌握了一些关键情报,才不得不冒这个险。 她轻轻唤了一声:“程鹏。” “到!” 程鹏应声立正。 宋清雅压低嗓音,低声吩咐道:“你去外面走一圈,悄悄打听一下。杨凯这个人,在老百姓的嘴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名声。他说的那些事,到底是真是假,得有人实地去查一查。现在风声紧,小心行事。” “明白!” 程鹏沉声应道,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 斐堇望着宋清雅,火光映照下,她眉目沉静,目光深邃。 这女子看似温婉,实则心思缜密,进退有度,绝非寻常之人。 他心中暗叹,难怪她能在那样的乱世里活下来,还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杨凯身上,“你先回去吧。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说。” 杨凯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 他声音颤抖地喊道:“这哪行啊!您不能让我就这么回去!我家那边的情况,已经快撑不住了!那些人……他们一个个躺在地上,高烧不退,咳血不止,连水都喝不进去!再拖下去,真的要出人命的!” 他声音里带着近乎绝望的恳求:“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商量借钱买药的事!城外的药材铺早就断货了,市场价翻了三倍!可再贵也得买,不然他们都得死!斐里长,您要是不点头,我拿什么去救他们?拿什么去撑住那最后一口气?” 宋清雅静静地瞧着杨凯,目光不闪不避。 她看到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涨得通红,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被逼到了绝境。 她心里一动,仔细观察他的神情与举止,越看越觉得不像是在演戏。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迟疑片刻,终于开口:“要不……我跟他走一趟?我是大夫,或许到了那边,亲眼看看病人状况,能判断病情真假,也能及时施救。万一真有危急病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等死。” “不行。” 斐堇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过杨凯的脸,冷声道:“太危险了。这人说的话漏洞百出,你贸然跟他去那种地方,万一有埋伏,或是被人扣下,怎么办?” 宋清雅知道他是为自己担心,心里一暖。 她没有争辩,只是轻轻点头,声音温软:“行,我不去。我听你的。” 杨凯一听这话,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好不容易找上门来,眼看就要拿到钱,结果却被一句“明天再说”彻底打回原形。 但他不敢闹,也不敢多言。 面前这两人,一个是手握兵权的里长,一个是背后有势力的医生,他一个外来的乡下人,根本没有资格撒野。 他只能放软语气,“那……斐里长,能不能先借我一点钱,哪怕是十块、二十块也好?我发誓,等我们拿下城,第一件事就是还您!我杨凯对天起誓,绝不食言!” 宋清雅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这杨凯,八成是听说王康被抓的消息,城里群龙无首,这才急着冒出来,打着救人的旗号,实则是想借机上位,掌控资源,捞取名声与权力。 “这样吧,杨先生。” “明天一早,我亲自带药,跟你走一趟。去你所说的村子看看病人。到时候,我会当面告诉你斐里长最后的决定。你放心,不管结果如何,只要病人确实需要救治,我身为医者,一定尽力而为,绝不袖手旁观。” 杨凯愣住了。 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清雅。 “宋医生,您……您说的是真的?” 宋清雅没多解释,也没多看他一眼。 她轻轻点了点头。 杨凯这下信了,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他嘴里一个劲儿地道谢,声音都有些发颤:“太好了!真是太感谢您了!宋医生,您真是活菩萨啊!您这是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啊!” 斐堇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军装口袋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始终没有出声。 他知道宋清雅不是那种轻易许诺的人,向来做事有分寸,有原则,不会随随便便答应别人的请求。 她既然答应去,那背后一定有自己的考量,只是她向来不喜欢把话说得太透,斐堇也便选择了沉默。 “杨先生,先别忙着谢。” 斐堇终于开口,“我媳妇答应跟你去,是有前提的。” 一听“前提”两个字,杨凯脸上的笑一点点褪了下去。 他一脸认真地看向斐堇。 “您说,您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能救老百姓,哪怕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斐堇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明天去了你就清楚了。”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把条件明讲出来。 杨凯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第177章 救人要紧 可他又不敢逼问。 他只能连连点头,脸上挤出一副诚恳的笑容:“好,好,我听您的。只要能救人,我一定照办!” “斐里长,宋医生,那我先走了,明早我准时来接您!” 说完,他深深弯下腰。 宋清雅见状,从棉袄的兜里缓缓掏出几张崭新的“大团结”,红彤彤的票面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伸出手,递向杨凯,“这些钱你先拿着,给乡亲们买点吃的,别让他们饿着。山路远,奔波辛苦,得先填饱肚子。” 杨凯眼睛都瞪直了,望着那几张大团结,嘴唇微张,半晌没回过神来。 这年头,大团结可是硬通货,一张就能换一袋子白面,普通人家一个月辛辛苦苦也见不着几张。 “这……这怎么行?太不好意思了……” 他嘴上推辞着,语气结巴,可他的眼睛却牢牢黏在钱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宋清雅没多说什么,直接把钱塞进他手里。 “拿着,救人要紧。” 杨凯攥着那几张还带着体温的钞票,喉头一哽,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谢谢宋医生!谢谢斐里长!我……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斐堇冷着脸,突然再次开口,语气冷峻:“杨凯,你带来的东西,拿回去。” 杨凯一愣,茫然地看向斐堇,片刻后才猛然反应过来,人家这是不收礼啊。 他顿时慌了神,额头都渗出一层细汗,连忙点头哈腰:“好,好,我拿回去,马上就拿回去!是我糊涂了,不该带这些……不该给组织添麻烦!” “我要是发现你把东西送人,或者自己私吞,别怪我不讲情面。” 斐堇语气生硬,眉宇间透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杨凯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不敢!我绝对不敢乱来!您给的东西,我碰都不敢碰,一定原封不动送到指定地方!” 斐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杨凯像是得了赦令,一把抓起桌上的东西,撒腿就跑。 宋清雅转头看着斐堇,笑着打趣道:“怎么,心里不舒服了?看你刚才那脸色,像是谁动了你的宝贝似的。” “不舒服?” 斐堇挑了挑眉,眼神略带讥讽,“我有什么好不舒服的?东西给了他,是他自己的命,我不过是在赌一个人的选择罢了。” 宋清雅轻笑出声,摇了摇头,“你不是担心我会跟他走人吧?毕竟他可是主动递了橄榄枝,还许了好处。” “哈,真是笑死人了。” 斐堇撇嘴,嗤笑一声,双手抱胸,神情满是不屑,“我还会怕你跟他走?你要真走了,我拦得住吗?我何必强求一个心已远去的人?” “那你还不让我去?” 宋清雅眨眨眼,脸上装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刚才你不是还反对我和他私下见面吗?怎么,现在又说得这么洒脱?” 斐堇眼神复杂,“我是怕你出事。杨凯能在王康眼皮底下活这么久,还能悄悄拉拢势力,绝不是个寻常角色。我信不过他。” 宋清雅见他神情凝重,轻步上前,靠近他身旁,“我明白你在担心我。别急,我心里有数,不会拿自己去冒险。” 她顿了顿,语气沉稳而理性:“杨凯这人,表面上看着还行。王康贪婪残暴,眼里只有利益,毫无信义可言。而杨凯至少还懂得示弱,会布局。咱们在这地方总得找个人帮衬。王康靠不住,杨凯嘛,不妨试一试。” 斐堇眉头一皱,转头看着她:“你是真觉得他能信?还是仅仅在赌?” 宋清雅语气不重,声音依旧轻柔,“我答应跟他见面,是给他机会,能过这关,说明他有分寸、有底线,咱们就扶他一把。过不了,那就说明他也不过是另一个王康,弃了便是,也不亏。”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杨凯,值得一试。哪怕只是试探,也得有人迈出第一步。” 斐堇望着她,眼底渐渐亮了起来。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里长!里长!” 程鹏满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怎么了?” 斐堇语气沉稳,却隐含警惕。 “报告!查清楚了!” 程鹏站得笔直,双手紧贴裤缝。 “杨凯在百姓里名声不错,口碑挺好,很多人都说他为人实在,有几分人缘。可……他太穷了,家里连口像样的锅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背景和靠山。” 他顿了顿,继续道:“比不上王康那一派的势力,人家有抢有人有粮,背后还有几个乡绅撑腰。大家心里是支持杨凯的,可谁也不敢明着站队,生怕被王康报复。” 宋清雅静静地听完,嘴角轻轻扬起,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果然没猜错,杨凯是个有野心却没底气的人。 “这么说,杨凯是想往上爬,可又爬不上去?” 程鹏点头,神情严肃:“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他补充道:“他几次想组织村民议事,都被王康的人搅黄了。有人刚站出来替他说句话,当天夜里家里的粮仓就被人放了火。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替他出头。” 斐堇听了,原本紧绷的神色稍稍放松了些。 他对杨凯的戒心,也在这番话之后悄然淡了几分。 一个人有群众基础,又怀揣改变命运的念头,只要引导得当,未必不能成为一枚可靠的棋子。 关键在于,他是否值得信任,又是否愿意被收服。 “清雅,明天你亲自走一趟。” 斐堇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去见见杨凯,看看他到底值不值得我们出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暴露意图,先试探他的底线和真心。”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去,宋清雅就已起了床。 窗外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映在她素净的脸庞上。 她简单梳洗,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让她彻底清醒。 她走到门口,抬高声音喊了一句:“程鹏。” “到!” 他几乎是小跑着出现,步伐稳健,神色恭敬。 “你去杨凯那儿传个话。” “就说斐里长改主意了,不打算插手这事。我也反悔了,不想掺和。” 她说得清晰明确,仿佛真的放弃了原本的计划。 第178章 大人物 “再挑两个兄弟,暗中盯着他。” 她微微眯起眼,目光锐利如刀。 “看他有没有动作,有没有情绪波动,哪怕是一句抱怨,一个眼神,都要记下来。” “明白!” 程鹏重重应了一声,转身便走,步伐利落。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传话,而是一场试探。 宋清雅站在门口,望着程鹏远去的背影,眼神微冷。 风拂过她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 她轻轻拢了拢衣领,低声呢喃:“倒要看看,这位杨凯,到底是块什么料。” 程鹏办事向来利索,没过多久,他就到了杨凯家门口。 那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墙皮斑驳,屋顶还塌了一角,用几块木板勉强遮着。 程鹏抬手敲了敲门,声音不大,却足以惊动屋里的人。 “啥?” 杨凯打开门,脸色尚带着睡意,可一听程鹏转达的话,整个人顿时僵住。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双膝一软,跌坐回屋内的破板凳上。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板凳边缘,指节泛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有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失望,还有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绝望。 “杨大哥……”程鹏站在一旁,“斐里长他们那边,其实也有难处。毕竟人家是部队上的干部,肩上的担子重,哪能事事都顾得上咱们村里这点小事呢……您……也别太往心里去了,别自己难受。” 话虽这么说,该传的他还是一字不落地说得清清楚楚。 “我懂,我懂……”杨凯干笑两声,“人家是大人物,身份尊贵,整天忙的是国家大事,哪会真看得上我这种小老百姓……说到底,是我痴心妄想,太不自量力了。” 他勉强振作精神,抬起眼望着程鹏,“兄弟,回去帮我捎句话,就说我杨凯多谢他们的好意,真心实意地感谢。只是以后这种小事,就别劳烦他们操心了。咱们自己能扛的,就不去麻烦别人了。” “哎,好嘞,好嘞。” 程鹏连忙点头,一边应着,一边缓缓后退几步。 他做出要离开的样子,转身便走。 就在他刚转过身去的瞬间,躲在墙角暗处的两个人影互相对视了一眼,迅速从阴影里闪出,蹑手蹑脚地溜进了杨凯家的院子。 刚一进门,还没站稳,就看见杨凯正站在堂屋前的空地上,面对着一群乡亲,脸上写满了歉意。 “乡亲们,对不起啊,是我杨凯本事不够,没能请动斐里长他们来帮忙……让大家失望了,我心里也难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真挚的歉意。 “程队长,这事儿真不怪你,大家都知道,斐里长哪是那么容易能请得动的?人家上面有命令,有纪律,哪能随便插手地方的事。” 一位中年妇女叹了口气。 “是啊,程队长,你已经尽力了,我们都看在眼里。” 另一位大叔附和着,“你前前后后跑了三趟,鞋都磨破了,谁还能说你没用心?” “别灰心,程队长,咱们自己想办法,日子总能挺过去的。” 一个老奶奶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开口。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安慰他。 就在这时,一个瘦高个的男人从人群后头挤了出来,阴阳怪气地开了口:“依我看,就是杨凯太没本事了,压根儿就没人看得上他。斐里长那样的大人物,凭什么要搭理他?”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人们纷纷皱眉,转头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杨凯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大强,你少说两句!” 一位老汉站了出来,“程队长为了咱们东奔西跑,三伏天顶着太阳,三九天踩着雪泥,操了多少心?你倒有脸在这冷言冷语?怎么能这么说他!” “我说错了?我哪句说假了?” 大强眼神挑衅,毫不退让,“他要是真有能耐,早就把人请来了,还用咱们在这干等?他办不成事,还有脸让乡亲们安慰他?真是笑话!” “你……”老汉气得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愤怒与失望。 杨凯缓缓走上前,脚步沉稳,语气低沉,“大强,我明白你觉得我不争气,是个窝囊废。你说得对,我杨凯确实没本事,没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让乡亲们受苦了。”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可我问心无愧,这么多年,我没偷过懒,没贪过便宜,该干的活我一样没落下,我能拼的,全都拼了!” 他猛然转身,面对着院子里聚集的一群村民: “我对不起大家,让大家失望了!可我杨凯今天在这里,当着全村人的面,对天发誓—一定要找出一条路,让咱们村的人有饭吃、有衣穿,让孩子们能上学,让老人们能安度晚年!” 程鹏和另外两名随行队员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谁也没料到,一个被当众羞辱的村长,竟然还能挺直腰杆说出这样的话。 这杨凯,不只是个老实人,他有担当,能扛事。 快到中午时,程鹏才匆匆赶回斐堇和宋清雅临时落脚的那间老屋。 “里长!宋医生!我回来了!” 他一跨进门槛,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你们是不知道啊,”程鹏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敬佩,“那场面,换谁谁都受不了!杨凯被那个老汉指着鼻子骂‘窝囊废’,全村子的人都在看着,可他没动怒,一句一句地把心里话掏出来,说得所有人鸦雀无声。” 他越说越激动,“我就说嘛,要是我遇上这种事,早就忍不住一拳打过去了。可他呢?不但没发火,反而当众道歉,发誓要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 宋清雅听完,忍不住抿嘴笑了,“看来这个杨凯,比我之前想象的更能沉得住气,也比我以为的更有担当。” 斐堇坐在木凳上,眸底掠过一丝深思。 杨凯的反应,的确不一般。 他不是没有脾气,而是把脾气压在了责任之下。 “阿堇,你说,咱现在怎么办?” 宋清雅轻轻靠过来,语气认真地问道。 “帮他。” 斐堇声音干脆利落,仿佛早已在心中定下答案。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决定。” 宋清雅嘴角扬起,“那还等什么?走吧,咱们亲自去看看,这位杨队长,到底值不值得我们出手相助。” 第179章 真是个蠢货 “嗯。” 斐堇点头,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此时,杨凯正独自坐在自家小院的石凳上,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支老旧的旱烟杆。 他一直想不明白,斐堇和宋清雅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答应要来村里看看? 他们昨天不是还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吗? 难道……是自己昨天送过去的那几筐红薯,让他们觉得被冒犯了? 还是自己表现得太急切,惹他们不高兴了? 他一边抽着烟,一边喃喃自语:“不至于啊……他们看起来不像那种人……可到底是因为什么?” 可那些,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了啊。 他本以为,这样或许能打动对方,哪怕只是换来一点点理解,也值得了。 “杨队长!杨队长!” 一声急切的呼喊,如同惊雷般划破了屋内的沉静。 他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烟袋,眼神迅速从桌上的礼物移开,望向门口。 “怎么了?” 杨凯抬起头,眉头紧锁。 他看着那个年轻士兵额头上全是汗水,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斐里长他们……来了!” “啥?!” 杨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 不会吧……这种时候,他们怎么突然来了?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却全都指向最坏的结果。 不会是嫌礼送得不好,今天来算账的吧? “斐里长,宋医生,对……对不住,我……我不该擅自做主,拿那些东西来打扰你们……” 杨凯看到斐堇和宋清雅刚跨进门,就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歉。 宋清雅见他紧张成这样,心里一软。 “杨队长,你搞错了,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杨凯抬起头,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的视线在斐堇和宋清雅之间来回游移。 宋清雅看着他这副模样,耐心解释道: “今早程鹏跟你说的那番话,其实是试探。我们想知道,换了是你,会怎么处理那种情况。”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送来的那些东西,我们都看了。不是看它们值不值钱,而是看你这个人,有没有担当,有没有真心。” 杨凯一听,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宋清雅笑了笑,眼角微弯,“不过现在看来,你做得不错。” 杨凯心里猛地一震,他又惊又喜,可心底又藏着一丝不敢相信的恐惧。 “斐里长,宋医生说的……是真的吗?你们……真愿意帮我?” 斐堇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走了两步。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是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杨凯的眼睛: “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袖手旁观。” 听到斐堇亲口承诺,杨凯那颗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难道……他杨凯,真的要转运了? 他抬起头,望着门口那两位身影,眼眶微微发红。 宋清雅心中了然,没有多啰嗦,语气干脆利落地直接说道: “行了,别愣着了。” “带我去看看病人,早治早安心。” 说完,她抬脚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斐堇默默跟上,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还在原地发呆的杨凯。 他语气平静,淡淡道: “去准备点温水,干净的,让宋医生随时能喝上。” 杨凯猛地回神,连声道:“哎!好!我这就去!” 现在他彻底信了——这两人,是真的来帮他的! 押送宋成璐的车朝着城郊驶去,四周的景致逐渐荒凉。 宋成璐被两名士兵夹坐在后座,双手被绳子反绑在身后,身子随着车辆的晃动而左右摇晃。 她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眼见车子拐进一条偏僻小路,路旁杂草丛生,方向分明像是直奔看守所,她终于坐不住了。 “同志!同志!” 她急忙喊道,声音已经微微发颤,“能不能……能不能先送我回家一趟?” 开车的士兵双手紧握方向盘,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旁边的王贵皱起眉头,扭头瞥了她一眼。 他语气生硬而不容商量:“不行,上面有命令,直接押送,不能绕路。” 宋成璐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同志,求求你们了……我就想回去看一眼我妈……” “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我妈身子弱,我怕她受不了……” “就看一眼,说句话,马上回来,真的不耽误事儿……” 王贵见她哭得可怜,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只是个年轻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眼神里却藏着一种近乎倔强的干净。 想见母亲,也情有可原。 再加上自己小时候也曾挨过饿、受过苦,对这种无助的滋味并不陌生,犹豫片刻,他的脸色终于松动,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行吧,但只能看一眼,不能进屋,不能久留。” “看完人立刻回来!不准拖延,更不准搞什么小动作!” 他脸色一沉,一字一句地警告道,“宋成璐,别耍心眼!我给你这点时间,已经是破了规矩。你要是敢跑,别怪我不讲情面!” 宋成璐一听他让步,心里冷笑一声。 真是个蠢货,一点脑子都没有。 她不过装可怜,说了几句软话,装出一副被欺负透了的模样,他就轻易地让了步。 这种人,活该以后被上级批得狗血淋头,还一脸委屈不知为何。 可她脸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神情,双眸含泪。 “谢谢您,同志!您可真是大好人啊!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愿意通融,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像您这样心善又正直的人,以后一定能娶到又乖巧又贴心的老婆!” 王贵听了这话,心里顿时美滋滋的,原本紧绷着的脸也慢慢舒展开了。 这小姑娘嘴真甜,说的话句句都往他心坎上钻。 再加上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让人心软。 他对宋成璐那点原本紧绷的防备心,不知不觉就被几句好话给瓦解了。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不再那么冷硬。 “送她回家。” 司机点点头,熟练地打方向盘,车子很快调了头,朝着斐家的方向稳稳开去。 第180章 心如刀割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宋成璐低垂着眼,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到了地方,车一停稳,宋成璐立刻推开车门。 她还特地转身,对着车里的王贵和司机不停道谢。 “谢谢同志!谢谢师傅!我一定准时回去,绝不多待一分钟!” 说完,她才转身,脚步轻快地朝自家大门走去。 可刚一转过墙角,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刀锋。 她踮起脚,借着院墙的遮挡,悄悄溜进自己房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刚关上房门,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房门却被猛地推开。 宋母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抹布,上下打量她。 “璐璐,你这是怎么了?” “头发乱七八糟的,你到底去哪儿了?谁欺负你了?还是你自己又在外面惹了祸?” 宋成璐心里一紧,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忽起来,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 她低下头,嗓音带上了几分委屈的哭腔。 “还不是姐姐……从头到尾都不理我,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自己跑回家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颤。 “她就这么狠心,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压根就不当我是她亲妹妹!我差点被人抓走,她都不在乎!” 宋母听了,脸色反而沉了下来,不仅没心疼,反而更加狐疑。 宋成璐这种一出事就推锅的脾气,她太了解了。 从小到大,只要挨骂,第一个甩锅的准是她。 “璐璐,”宋母盯着她,语气一下子变得严厉,“你给我说实话——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到底去哪儿了?别拿你姐姐当挡箭牌!” “我刚才看见门口那辆车了,不是阿堇平时坐的那辆。” 宋成璐没想到她连这个细节都注意到了,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慌了神。 她知道,母亲向来细心,而这件事一旦被追问,她就再也无法自圆其说。 她眼珠一转,立刻意识到必须先稳住母亲的情绪。 于是她伸手想去拉宋母的胳膊,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讨好。 “妈……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您就可怜我一下吧……我做的事,真不是想害谁啊……” 她说这句话时,不是在忏悔,更像是在为自己开脱,试图让母亲相信,她的一切行为都情有可原。 宋母更困惑了。 目光在女儿脸上来回打量,这话听着怎么像是惹了大麻烦? 她心中升起一阵不安,隐隐察觉到事情远比表面复杂。 她猛地甩开宋成璐的手。 “你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要别人把你送回来?” “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就立刻跟他们走!我不会再管你了!”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像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宋成璐彻底乱了阵脚,脑海里一片混乱。 她顾不上伪装,也顾不上装可怜,满脑子只想着该如何逃避这即将到来的审判。 她环顾四周,目光慌乱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柜子不行,太小藏不住人;床底下也不行,太显眼。 她急得团团转,心跳得像打鼓。 宋母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她明白,问题恐怕已经严重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她深深叹了口气,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璐璐,你听妈说。” 她语气温和,带着母亲特有的慈爱与无奈。 “你姐姐……清雅她不是坏人,你要听她的话。” 她顿了顿,仿佛在等待女儿的回应。 “她再怎么说也是你姐,总会念着这点血缘。” “她不会真对你怎么样的。” 她说这话时,心里其实是有些底气的。 她清楚宋清雅的为人——表面冷淡,可骨子里极重情义。 她知道,清雅就算再不满璐璐,也不会真的下狠手。 这一次,必定是璐璐犯了大错,清雅才不得不采取行动。 而能把她送回来,说明她已手下留情,没让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宋成璐一听母亲开口闭口都在夸宋清雅,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冒了上来。 她咬紧牙关,双拳紧握,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姐姐?血缘?” 她冷笑出声,声音里满是讥讽与不屑。 “妈,你太天真了!她宋清雅算什么姐姐!” “不过就是个懂点医术的乡下姑娘,凭什么跟我争?她看我不顺眼,嫉妒我,就想把我关起来!” “她要是真在乎家人,会眼睁睁看我被抓?会忍心让我去那种地方吃苦?” 宋成璐越说越激动,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像是随时会失控爆发。 宋母听着这些满是怨气的话,只觉得心如刀割。 她望着眼前这个亲生女儿,竟觉得陌生得可怕。 她曾以为,血浓于水,亲情可以化解一切。可如今,她心里最后一点指望也碎了。 宋成璐见她不说话,沉默地低着头,误以为自己说动了她,心里一阵得意。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 “妈,你别指望她!她就是想把我关起来整死我!我宁可死在外面,也不愿被她关着受罪!” “她就是故意的,存心想毁了我!” 宋母听完这些疯言疯语,瘫坐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靠在冰冷的木椅上,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按住心口的位置。 “璐璐,你先别急……” 她终于挤出一句话,试图用最柔和的语气安抚女儿。 “我怎么能不急!” 宋成璐猛地打断她,“妈!你今天要是不帮我,我就死在这儿!”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变形。 “你得把我藏起来!不然……” 她慌乱地扫视四周,最终落在桌上那只豁了口的旧瓷碗上。 那只碗边缘崩裂,缺口狰狞。 “不然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她几步冲过去,狠狠地把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散飞溅,她迅速抓起一块带尖的碎片,毫不迟疑地抵在自己脖子上。 宋母整个人都吓懵了,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却又不敢乱动,唯恐刺激到女儿。 冰冷的触感刺激着宋成璐的神经,她却毫无退缩之意,反而更加用力地将碎片压紧。 “璐璐,听话,先把那东西放下……” 宋母的声音发抖,却强装镇定,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 第181章 这女人简直没救了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稳住她,把她弄出门。 外面有人接应,总比让她在屋里发疯强。 她的脑海中闪过清雅的叮嘱——今晚必须把璐璐顺利交接出去,不能出任何差错。 清雅安排好的路,不能毁在这时候。 宋成璐眯着眼,怀疑地盯着她,慢慢松了手,把碎片放下。 可眼睛仍死死锁着母亲,她从来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那是生她养她的亲妈。 “妈,你要敢骗我,我就当着你的面死。” 她的声音低沉而颤抖,带着最后一丝威胁,也夹杂着深深的无助。 “不骗你,妈说什么也不骗你。” 宋母连连点头,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她必须演下去,哪怕心在滴血。 “走,咱们去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却依然稳稳地托着女儿的手臂。 宋成璐见她这么配合,心稍稍放下。 或许……妈终究还是疼她的。 只要躲进安全的地方,那些人找不到她,还能把她怎么样? 刚走到门边,外面昏暗的光线下,隐隐约约能看到车影,还有几个人站着。 宋母突然死死攥紧她的手,冲着外面拼尽全力喊出一句: “快来人!她要跑了!” 车里的王贵正靠在座位上打盹,一听这声,猛地惊醒。 他二话不说,推开车门就往屋里冲。 宋成璐整个人僵住了。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逃,双腿却像被钉在地上。 原来……是骗她的。 一股恨意从心底炸开,烧得她全身发冷。 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眼泪止不住地流,可嘴角却慢慢扬起一抹扭曲的笑容,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也像是在预示着不可挽回的结局。 王贵几步窜到门口,目光一扫,正瞧见宋母手指指向宋成璐,脸上写满了惊怒。 “她想溜!快拦住她!” 她声音陡然拔高。 王贵立马心领神会,猛扑上去。 宋成璐吓得大叫,连忙往后退,脚跟绊在门槛上,险些摔倒。 可她哪有王贵动作快? 一个没防备,手腕已被牢牢钳住。 “啊!” 她疼得惨叫出声,眼泪哗哗地流。 王贵没松手,他另一只手顺势压住她肩膀,把她死死摁在墙角。 “老实点,别耍花样!” 他语气冷硬,明显带着不耐烦。 这要是让她跑了,回去没法向程鹏交代。 他不想因为一个女人背锅受罚。 宋成璐整条胳膊火辣辣地疼,她一边挣扎,一边哭叫。 “松手!你弄疼我了!快放开我!” 王贵冷哼一声,手上加了几分力气。 “再动,就给你上绳子!” 宋成璐疼得直吸气,牙齿死死咬住下唇。 唇瓣被咬得发紫,甚至渗出了血丝。 她不敢再乱动,生怕真的被绑起来。 心里对宋清雅的恨意,此刻在疼痛与屈辱的催化下,愈发扭曲狰狞。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宋母。 “都是你害的!你不是我亲妈!你心里只认宋清雅!” “要不是你叫人来,我早就走了!还有那个宋清雅,扫把星!我咒她倒霉!一辈子不得好活!” 她声嘶力竭,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诅咒与恶意。 宋母一听“不得好活”,身子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手扶住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稳住身体,没有当场倒下。 “成璐,别说了,算了吧。” 她艰难地抬起眼,望着宋成璐。 “那些人,那些事,本就不属于你。” “你何苦死抓着不放?好好改过,将来……将来还有机会。” 她声音越说越轻,最后几乎成了呢喃,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期望。 她只希望宋成璐能听进一句。 她不想看着女儿一步步走向毁灭,更不想亲眼目睹她被仇恨吞噬。 宋成璐听了这话,拼尽全力向前一撞,试图挣脱束缚。 那股疯劲儿来得突然而猛烈,连王贵都微微一晃,手上力道再次加重。 她死死瞪着宋母,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喷出来。 “说得倒轻松?当初我做错事的时候,你在哪儿?你为什么不拦着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等我走到这一步了,你才站出来说风凉话,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你喜欢看我撒娇、闹脾气,于是每次都心软,一次次纵容我。可现在呢?你反倒怪我任性、不懂事?这公平吗?” “要不是你由着我胡来,我会落到今天这步?要不是你从小对我百依百顺,我哪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和宋清雅一样,安安分分地读书、工作,嫁个踏实的人,过平平淡淡却安稳的日子!” “全是你害的!是你亲手把我宠坏了,又是你亲手把我推下了深渊!如果没有你的溺爱,我怎么会走到今天这地步?你说,你说啊!” 宋母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她想要辩解,想要反驳,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确实太惯着女儿了。 她以为爱就是无条件地满足,以为只要孩子开心就好。 可她没想到,这份毫无边界的爱,最终却成了毁掉女儿的毒药。 王贵听着宋成璐这些疯话,眉头越皱越紧。 这女人简直没救了。 事到如今,不仅不反思自己的过错,反而把责任全都推到别人身上。 他不想再听她胡言乱语,手上一紧,直接拖着她往院子外走。 “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我没有错!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见律师!我要报警!” 宋成璐还在拼命挣扎,双腿乱蹬,指甲在王贵的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王贵根本不理她,脚步没有停顿,一把将她塞进后座。 车子发动,轮胎碾过碎石,飞快驶远,很快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院门口角落,一道瘦小的人影探出头。 是杨美玲。 她刚才在附近溜达,想着能不能碰上斐堇,说上几句话,拉近点关系。 没想到,却撞见了这一幕。 她吓得赶紧缩回身子,躲在墙角后,屏住呼吸。 “宋成璐真是蠢到家了,居然把自己搞成这样。” “她以前那么嚣张,现在却像条疯狗被人拖走,简直是自作自受。看来她完了,彻底完了。” “得另想办法了。” 她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深沉。 第182章 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这个时候不能再和她沾上一点关系,否则迟早会被拖下水。” “宋清雅啊宋清雅,你还真敢干。这一步棋走得太狠了,但也太准了。” 杨美玲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低声嘀咕了一句。 她心里立马有了主意。 这几天必须低调点,什么风头都别出,什么事都别沾边,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她不敢多待,悄悄转过身,快步走开了。 柳丽提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 看见宋母呆呆地站在那儿,眼神空洞,脸色发白,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柳丽心头一紧,赶紧上前两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出啥事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宋母被这么一扶,才像回过神来。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个笑。 “没……没事。” 她开口,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 她怎能和亲家母说呢? 说自家闺女不听劝,最后被人轻飘飘几句话就带走了? 说自己这当妈的,从小到大操心受累,结果还没能教好孩子,让她走上了歪路? 她越想越心酸,低着头,随便扯了个理由,刻意避开柳丽打量的目光。 “就是,刚才头晕,可能是一时没缓过来。” 柳丽看她不对劲,眉头微微皱起。 这哪是单纯的头晕? 分明是心里有事。 可人家既然不肯说,她也不好硬问。 “头晕不是小毛病。” 她语气温和。 “年纪大了,最怕这些,赶紧进屋歇着,别站着了。” “我刚买了些菜,新鲜的,青菜、豆腐、还有一块五花肉。” 柳丽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宋母往厨房走。 “咱们一起做顿饭,热乎乎地吃上一口,心里也暖和,你也别胡思乱想了。” 一进厨房,柳丽麻利地开始洗菜、择菜。 她一边忙活,一边唠叨些家常话,试图把人从沉默中拉回来。 宋母一只手扶着锅沿,眼神却空落落的。 她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宋成璐刚才说的话。 那孩子的眼神,那带着怨气的目光,像一把刀子,在她心里来回划动。 她越想越怕,越想越乱,胸口闷得恨不得要炸开。 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是管得太严? 还是放得太松? 如果当初多听听她的想法,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最后,她只憋出一个念头。 希望成璐……真的能变好吧。 她默默往灶里塞了把柴,火光一闪一闪,映在她满是愁容的脸上。 而另一边,杨凯家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宋清雅正一个接一个地给病人看诊。 她轻声细语地问着情况。 “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伤口碰水了吗?” “吃东西吐不吐?” 每一个问题都问得细致。 还时不时摸摸脉,或是掀开纱布,仔细查看伤口的红肿程度。 杨凯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兜里,看得格外专注。 他真没想到,这位斐团长的老婆,年纪轻轻居然这么会看病。 听她说话条理清晰,诊断准确,用药也不拖泥带水。 竟比镇上那个老郎中还利索。 他越听越入神,不自觉地往前靠了点。 不远处,斐堇一直盯着宋清雅。 他看着她认真诊病的样子,看着她安抚病人时嘴角温柔的弧度,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下一秒,他迈步走了过去,站到了两人中间。 “咳。” 他轻咳了一声。 杨凯猛地回神,抬头就撞上斐堇那双眼睛,心里一慌,下意识退了两步,脸上有点发窘。 宋清雅给病人看完,直起身来,顺手揉了揉后腰。 “阿堇,你让人过来一趟。” 她抬眼望向斐堇。 “把这些病人接到营地去。” 她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躺在简易担架上的病患,声音低了几分。 “不能让他们继续在这里挨着了。天气不稳,条件差,万一病情恶化,来不及抢救。” “让军医安排住处,我治疗方便些,不用来回跑。” 斐堇马上扭头对后面的程鹏说。 “去,把车准备好,全部送到营地。” “是,团长!” 程鹏转身去安排了。 等程鹏走远,斐堇又看向杨凯,语气坚定。 “杨凯,跟我走。” “城里不能再乱下去了。你得尽快公开身份,让大家知道你是新来的负责人,先把人心稳住,秩序也得恢复。” 杨凯心头一震,马上明白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里观察局势的旁观者。 他必须站出来,承担起这个城市的希望。 很快,程鹏把人手、车子都安排妥了。 士兵们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到病人的休息。 有人帮忙抬担架,有人细心地为病人盖上毛毯,还有人低声安抚着情绪不安的家属。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一丝混乱。 车轮碾过尘土飞扬的路面,缓缓驶向远处的营地方向。 宋清雅看着车驶远,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转身就往营地医疗点赶。 时间不等人,病情也不等人。 她必须赶在夜幕彻底降临前,再次确认每一位病人的情况。 军医按她的吩咐,把人初步分好了床位。 宋清雅俯身查看体温、听诊呼吸、检查输液速度。 每当发现哪位病人有不适反应,她都会立即调整治疗方案,并记录在病历本上。 等她忙完,天边已经开始泛黑。 路边还留着几个当地人,见她从屋子出来,立刻凑上前来。 一位中年汉子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 “宋医生,我们什么时候能回老家啊?” 其他人也盯着她。 那一双双眼睛里,有对亲人的思念,有对故土的眷恋,更有对安定生活的渴望。 他们不求别的,只希望能早日踏回那片熟悉的土地,与亲人重逢。 宋清雅站定,微微抬眼,温和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再等等吧,别急。” “城里的事情还没理顺,秩序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彻底恢复。”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沉稳。 “杨凯会抓紧处理每一项事务,确保物资分配、治安巡查、伤病救治这些环节都安排妥当,保证大家往后日子过得踏实,不再提心吊胆。” 接着,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地望着众人。 第183章 陪她一起面对 “你们信我行吗?只要我们齐心,就一定能渡过难关。” 大家听了,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脸上露出些许宽慰的神色。 随后,人群三三两两散去,脚步也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宋清雅静静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疲惫。 直到最后一个身影拐过街角,她才缓缓转身,朝着斐堇的办公室走去。 那是一间被匆匆腾出来的旧屋,她伸手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火光。 斐堇正坐在桌后,身形挺直,但眉间微微锁着,显出几分凝重。 杨凯站在一旁,脚也不安地挪动着。 宋清雅一进来,目光只是扫了一圈,便立刻察觉到屋里的气氛不对。 “怎么了这是?” 她轻声问道。 斐堇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她。 原本紧锁的眉头稍稍松了些。 杨凯被宋清雅这么一看,顿时更紧张了,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声音有些发颤。 “宋医生,我……我刚跟斐团长提了个事。” 说着偷偷看了眼斐堇。 见对方没有开口打断,这才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 “我想……想请斐团长在城里留点人手。” “就哪怕……哪怕只留一小队人,能驻守在城中心也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宋医生,斐团长,我知道这要求可能不妥,毕竟部队有纪律,不能随意留驻地方。可现在城里这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我手下那点人,大多是新招的,经验不足,胆子也小。一旦再有流民涌入,或者城外有变,他们根本扛不住风险。我……我怕出乱子。” “怕再出伤亡,让大家好不容易重建的家园又毁于一旦。” “哪怕只留几个人,哪怕只是个样子,站在那儿,也能让我心里有底。百姓看了,也会觉得有依靠,能安心啊!” 宋清雅听完,眼神微微一动。 她理解杨凯的难处,也明白斐堇的为难。 一方是地方治理的迫切需求,另一方是队伍的调度纪律,两边都不是轻易能退让的。 杨凯看她始终没有开口,心里一沉,还以为她没听懂自己的意思。 他还想再解释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低头搓着手,满脸焦灼。 “宋医生,您说……” “不行。” 宋清雅的声音冷而利落,直接斩断了他未出口的话语。 杨凯脸上的神情凝固了一瞬。 “杨凯,你的心情我懂。” “但留兵这事,绝不可能。” 她目光冷静地扫过他脸上的焦急,然后继续讲下去。 “第一,阿堇没权擅自决定长期驻军,这犯纪律。” “今天开了这个口子,明天其他地方也这么要人,队伍还怎么调动?怎么执行任务?” “要是被人拿这事做文章,只会给阿堇惹祸。” “第二,最关键的。”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真正能护住这座城,护住老百姓的,只能是你们自己。”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空气中炸开。 杨凯呆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宋医生说得对!”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脸上的焦急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醒悟与惭愧。 “是我短见了!” “斐团长,宋医生,你们别误会,我真没别的想法!” 他急切地摆手,生怕被误解成别有用心。 “我就是,怕自己撑不住,怕大家再吃苦。” “您说得对!我们得靠自己!得招人,建队伍,守自己的家!” 他猛然挺直了背脊,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我真心实意同意!” 见杨凯转身匆匆去忙了,宋清雅才收回视线,轻轻呼了口气。 夜色彻底落了下来。 她坐在床边,低头揉着酸疼的手腕。 斐堇端着热水走了过来,递给她。 那双原本清亮有神的眼睛,此刻布满了淡淡的青影。 斐堇望着她,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疼。 这几天,她几乎没停过。 清晨天还没亮,她就起身查看病患的病情。 午间也只是匆匆扒几口饭,便又赶去药房核对药材的库存和成色。 到了夜里,别人早已进入梦乡,她却还伏在灯下,记录药材配伍的变化与疗效。 他心里琢磨着,等这边的事忙完,回去一定要带她吃顿好的,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最重要的是,得让她彻底歇下来,睡个踏实觉,把欠下的觉都补回来。 宋清雅小口喝着热茶,整个人都暖和了些。 “阿堇,等这儿安顿好了,我们回去……” 她停了一下,才慢慢开口。 “我想先去一趟妈那儿。” 斐堇愣了愣,听出她语气里的意思。 他知道,宋清雅不只是想去见母亲。 更是想面对那个一直被她刻意回避的问题。 关于宋成璐,关于那个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如今却渐行渐远的妹妹。 他轻轻把宋清雅放在腿上的手握进了掌心。 没有急着安慰,只是稳稳地握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的薄茧。 他想让她知道,不管前方有多少难言之事,他都会陪她一起面对。 “好。” 他声音不高,却格外柔和。 “我陪你去。” 第二天。 城里的事情交接清楚后,两人就动身往大院赶。 吉普车开进熟悉的院子,稳稳地停在楼前。 红砖围墙依旧,院中的老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枝叶沙沙作响。 柳丽听到车声,几乎是小跑着从屋里奔出来。 “清雅,阿堇,你们终于回来了!” 话音未落,她已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宋清雅的手,上下看了好几遍。 “哎哟,瞧你累的,脸色都不太好,人也瘦了。” 她心疼地叹气。 “在外头工作再忙,也不能不顾身子啊!你从小身子就弱,要是累倒了,可怎么好?” “妈,我挺好的。” 宋清雅笑着摇头。 柳丽目光在院中来回扫视。 “咦?成璐呢?她没一块儿回来?” 她疑惑地问。 在她心里,姐妹俩一起出门,自然应该一起回来。 宋清雅脸上的笑淡了下来,语气平平地答道。 “妈,宋成璐她出了点事,违反了纪律,被带去调查了。” 柳丽脸色瞬间变了,由红转白,嘴唇微微发抖。 第184章 犯了错就得认 “啥?怎么会这样?她……她到底干了啥?” 她几乎是颤着声问出来的,手指紧紧抓住宋清雅的胳膊。 宋成璐是任性了些,但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柳丽怎么也没想到会闹到这一步。 宋清雅只说宋成璐擅自更改病历、虚报药品消耗,并涉及与外部药商勾结牟利,其他一概未提。 柳丽气得直喘,又不敢信,最后只用力握了握宋清雅的手。 “唉!这丫头,咋就不懂事啊!” “清雅,这事你做得对。犯了错就得认,谁也不能例外。” 宋父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沉稳地落在宋清雅身上。 眼神中既有责备,也有一丝赞许。 宋清雅低头坐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膝盖上的衣料。 她的情绪像一池被搅乱的水,愧疚、委屈、自责交织在一起,翻涌不休。 但她清楚,此刻不是情绪用事的时候。 她做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 这时,屋里的门开了,宋母探出头来。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 “清雅回来了?” 她缓缓走出来,目光在宋清雅脸上停留片刻,又下意识地往门口张望。 “成璐呢?” 宋清雅看着她,表情平静。 “她有点事。” 宋母只是“哦”了一声,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低下头,慢慢转过身,脚步有些蹒跚地往屋里走。 晚饭时,一家人在饭桌前坐下,气氛比平时冷清了不少。 没人多说话,偶尔有人夹菜,也只是低头吃着。 宋父放下筷子。 “城里的事都处理好了?” 斐堇点头。 “嗯,杨凯接手了。” 他放下碗,双手放在膝上,脊背挺直。 “杨凯经验丰富,做事稳妥,我和清雅都信得过他。交接清单已经核对完,档案、物资、病患记录全都归档了。” 宋父“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继续说道。 “对了,医院的老袁,最近身体不行了,要退下来休养。” 提到“老袁”时,他语气里透出几分惋惜。 那位老主任多年来一直坚守在医院一线,是全院上下都敬重的老前辈。 “他这一走,医院肯定得乱一阵子。” “现在人手紧,院长位子空着,很多事都推不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 医院近几年人才外流严重,有能力挑大梁的人越来越少。 而院长一职迟迟未定,更是让许多决策陷入停滞。 宋父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宋清雅。 虽未明说,但意思已十分明显。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宋清雅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宋父和柳丽。 “我想回医院上班。” “上次离开,是因为一些私人原因,但我一直惦记着医院的工作。那里有我的病人,有我熟悉的同事,也有我一直想完成的事。” 宋父一听,眉头顿时松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好!太好了!现在医院正缺你这样的好医生!” 他语气激动,可见这话在他心里憋了很久。 柳丽赶紧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宋清雅碗里,嘴里连声道。 “就是就是!清雅你技术那么好,肯定顶得上大用!” “咱们家闺女就是能干!” 她拍了拍宋清雅的手背,语气中满是骄傲与疼爱。 斐堇坐在她身旁,目光始终没离开她的脸。 他知道,这一步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只是重回岗位,更是找回自己。 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他都会站在她身后,做她最坚实的依靠。 宋父眉头微蹙,又补了一句。 “你要真决定回医院去,记得抽空去看看老袁。” “他在医院干了一辈子,从年轻熬到老,值班、查房、抢救病人,几十年如一日,从没怨过一句。” “如今人躺在病床上,心里挂念的还是那间老科室,真是不容易。” 宋清雅听了,神色认真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 “嗯。” 晚饭后,夜风微凉,院外的树影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她照常拎着药箱,走向老柳住的屋子。 屋里灯光昏黄,角落里燃着一小把艾草,散发着淡淡清香。 老柳躺在炕上,头底下垫着旧棉枕,气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不少。 宋清雅坐下,轻轻掀开他衣服的一角,取出银针。 “柳叔,今天身子怎么样?还疼不疼?” 她一边收拾针具,一边随口问道。 老柳咧开嘴,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笑得一脸舒坦。 “舒服多了!这身子骨像被抽走了锈铁似的,轻快了不少!” 他竖起大拇指,语气满是赞叹。 “闺女,你这本事可真不是吹的!我这老寒腿几十年没见好,你几针下去,竟真的见效了!” 说完左右瞅了瞅,确认没人后,才压低声音说。 “诶,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得留心听着。” “最近老有个小姑娘来找我。” “模样倒是挺水灵,说话也甜,一口一个‘柳叔’叫得亲。” 他咂了下嘴,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可……那眼神不对劲,滴溜乱转的,一看就不是来关心我的。” “她总问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事,问得还特别细,像在打听什么。” 宋清雅手上一停,抬头看向老柳。 “小姑娘?长什么样儿啊?” 老柳歪着头想了想,抬手比划着。 “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出头,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看着挺讨喜。” “可她一盯人,那眼珠子就打转,像是算计什么,心里八成有鬼。” “我看她不像善茬。” 宋清雅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人影。 杨美玲。 她神色微凝,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柳叔,您记住了,以后她要是再来,您就说您要睡觉,别搭理她,也别跟她说任何事。” “哪怕她装得再热情,也别心软。” 老柳听得连连点头。 “我也觉得不靠谱!”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叮嘱她。 “那丫头嘴甜得很,可我一见她,背上都直发凉。” “你也留个神,别被人几句好话就套了话,惹出麻烦来。” 宋清雅嘴角微扬,安抚道。 “放心吧,柳叔,我心里有数。” 她合上药箱,拎起外衣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门帘忽然“哗啦”一声被掀开。 斐堇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里两人,随即缓步走了进来。 第185章 给她点教训 老柳眯着眼睛,费力地看了看,忽然一笑。 “文康?你这小子咋来了?” 他又把斐堇错认成了当年的宋父。 斐堇脚步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复杂,很快便压了下去。 “来看您了,柳叔。” 他顺手把门帘拉好,又轻声道。 “天不早了,风也凉,该歇着了。” 老柳眼皮越来越重,挣扎了几下,脑袋一歪,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斐堇给他掖好被子,然后站起身,和宋清雅一起悄声退出房间。 他停下脚步,转身望着房间的方向,眉头微皱。 “医院那地儿,要是碰上闹事的,别跟她们多说。” 宋清雅明白他的意思。 医院里的人事复杂,可不止宋成璐一个刺头。 袁院长在时,凭着威望还能压得住局面。 可现在袁院长要走,人心浮动,底下那些人肯定要蹦出来作妖。 见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门口,斐堇眉头拧得更紧。 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一分焦急。 “要不,我明天陪你去?” 宋清雅抬头,望着他满是担忧的眼睛,心里一暖。 她轻轻摇头,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不用。” “阿堇,别总拿我当弱不禁风的花儿。” “医院我熟,应付得来。” 斐堇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行,那你多留心。” 可他心里早打定了主意。 明天派个可靠的人,远远盯着医院,绝不让她吃亏。 回到屋内,斐堇倒了温水,递到她手中。 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完,才在旁边坐下。 屋里灯光柔和,映得她侧脸轮廓清晰而温婉。 “清雅,这次,谢谢你。” 宋清雅抬眼看他。 “咱们是夫妻,不是吗?” “你出事,我能安心在家待着?” 她语气轻松,可眼底却泛着湿意。 “说实话,之前我想过最差的可能。” “万一你……我真的见不到你了,好歹也得见你最后一面。” “好在,你没事。” 这几句话说得轻巧,可落在斐堇心上,却像石头砸进深潭,轰然作响。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沉沉的。 “以后不会了。” “清雅,让你受苦了。” 他一想到医院里那些等着看她笑话、想将她踩在脚下的嘴脸,眼里就藏不住担心。 宋清雅感受到他掌心的颤抖。 “别瞎操心了,我没事的。” 与此同时,宋成璐蜷缩在水泥地上。 她的头发乱成一团,几缕发丝黏着血污和泪水,糊在脸上,狼狈不堪。 脸上青紫一片,右眼几乎睁不开,嘴角裂开,结着暗红的血痂, 一个身材壮实的女人走过来,嘴里叼着一根烟头,眼神阴冷地打量着她。 她是蒋慧,这地方的老油条了。 蹲了三年多,专挑新来的人下手,靠着恐吓和暴力在牢里混出点威风。 她忽然抬脚,狠狠踹在宋成璐身上。 宋成璐整个人滚了半圈,撞在墙角,发出一声闷哼。 蒋慧啐了一口唾沫,语气里满是轻蔑。 “呸!我还当是个千金大小姐呢!” 接着,她又抬起脚,用鞋尖踢了踢宋成璐。 “听说你为了男人,不要脸了?” “干出不少丢人现眼的事吧?私会、偷信、半夜翻墙……啧啧啧,真够下作的。” 宋成璐紧咬牙关,双手死死攥住裤缝。 她绝不会向这种人低头! 蒋慧见她这样,眼神却还是那么倔强,心里也有些意外。 这小姑娘,骨子里还真有点硬气。 比之前那些一进来就哭爹喊娘、跪地求饶的软骨头强多了。 她缓缓收回脚,站直了身子盯着宋成璐。 “哟,还挺有脾气?” “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了?” 她声音陡然拔高。 “在这儿,是龙是虎都得给我趴着!别以为你有点背景,就能在这儿横着走!” 宋成璐忍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瞬间终于彻底炸开了。 她猛地抬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瞪着蒋慧。 “你算老几!”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也配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你不过是个看门狗,仗着别人给的几分权势,就敢欺压于我?我出去之后,我让你生不如死!” “还有宋清雅那个贱女人!若不是她从中作梗,我怎会落到这步田地!我迟早要她付出代价!我要她也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 蒋慧被她这爆发惊得一愣,瞳孔微缩。 但仅仅一瞬,她便迅速恢复了镇定。 她眼神一冷,朝旁边围观的打手使了眼色。 那几个壮汉立刻会意,狞笑着逼近。 蒋慧厉声下令。 “给我狠狠地打!给她点教训!” “让她明白,这地界上,谁才是老大!谁说了算!” 几个人立刻冲了上来,巴掌一个接一个地扇在宋成璐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窄的牢房里回荡。 宋成璐被打得头猛地一歪,嘴角瞬间裂开,鲜血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原本倔强的眼神,在一阵阵冲击下,渐渐被疼痛与眩晕淹没。 她不再骂,也不再抬头,只是死死瞪着前方那堵灰墙。 蒋慧看着她终于安静下来,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抬手一挥,语气漠然。 “行了。” 一群人应声退开。 铁门“哐当”一声被关上,只剩宋成璐一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第二天快到中午,宋清雅跟着一位中年女人走进探视房。 房间狭窄,四壁灰白,只有一道冰冷的铁栏将空间一分为二。 铁栏后面,宋成璐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低着头。 头发枯黄凌乱,遮住了半边脸。 才几天不见,她整个人像是换了副模样。 瘦了一圈,眼窝深深凹陷,黑得发青。 脸上全是触目惊心的淤青,紫一块、青一块,层层叠叠。 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痕。 最扎眼的是那几道清晰的掌印,横七竖八地印在脸上,每一道都红得发紫。 宋清雅的目光缓缓落在她的脸上,停了几秒。 感受到注视,宋成璐猛地抬头,脖颈上的筋都绷了起来。 “来干嘛?看我笑话?” “我落到这地步,你一定很高兴吧?” 她冷笑一声,嘴角扯动,牵起那些尚未消肿的伤口,疼得皱了皱眉。 “宋清雅,你让人动手打我,又假仁假义跑来看我。” 宋清雅轻轻挑了下眉,唇角却没有半分起伏。 “我叫人打你?” “宋成璐,你也太抬举自己了。我要收拾你,犯得着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第186章 看见你就恶心 宋成璐被她那副漠然的眼神刺得心头发疼。 “嘴硬!” 她猛地站起来,铁链哗啦作响。 “谁知道你背地里搞什么鬼!表面上清清白白,背地里阴狠毒辣,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说完了就滚!” 她指着门口,手臂剧烈颤抖。 “我不想再看见你!看见你就恶心!” “到现在,我还没跟我妈说你具体做了啥。” 她缓缓开口。 “只说你犯了事,被带去调查了。” 宋成璐的身体微微一僵。 宋清雅捕捉到了她的反应,心里了然,却不动声色。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声音比先前更低。 “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真相,迟早会露出来。” “还有卫永德。” 她特意加重语气,眼神微沉,紧盯宋成璐的神情。 一听到“卫永德”这三个字,宋成璐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她咬紧牙关,脖颈上的青筋突突跳动,却仍硬撑着,仰着头,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又怎样?” “我和他早没关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清雅把对方的表情全看在眼里。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你自己想清楚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宋清雅!” 背后猛地传来宋成璐刺耳的喊声。 “你别以为赢了!这事没完!”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铁链在她手中被拽得哗啦作响。 “总有一天我会出去!出去了我一定找你算账!” 宋清雅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 身后那扇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外头阳光太亮,她抬起手微微遮了遮眼睛。 随后上了回大院的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市区的主干道上,广播里正播放着一首老歌。 她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扫过街景。 行人匆匆,小贩吆喝,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 就在车即将转入道路前,她忽然轻声说道。 “就在这儿停吧,我想下来走走。” 司机老秦是老职工,平日里规矩守得很严,从不让人随意下车。 可今天,他从后视镜里看见宋清雅苍白疲惫的脸,犹豫了一瞬,终究没多问,慢慢把车靠边停下。 宋清雅下车,沿着街边慢慢走着。 两旁是红砖老楼,斑驳的墙面上爬着爬山虎。 几扇木窗半开着,晾晒的衣物随风摇晃。 一辆公交车“哐啷”驶过,发出低沉的轰鸣。 穿蓝布衫的小女孩蹲在路边跳皮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这些细碎的生活气息,一点点渗入她的心底,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 正走着,一辆车在她的身边停下。 车窗摇下来,露出斐堇冷峻的侧脸。 “怎么在这儿?” 他停好车,绕到她这边,顺手拉开副驾的门。 宋清雅抬头看着他,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个无声的摇头。 “我就想出来透透气。” 她语气很淡,可眼底那点沉沉的情绪,还是被斐堇察觉了。 “上车吧。我今天没事,陪你走走。” 他说得自然。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刚接到司机的电话,就立刻放下了手头的紧急会议,一路飞车赶来。 宋清雅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他刚毅的侧脸上。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洒在他肩章上。 她看着他启动车子,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久违的安心。 “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 她知道斐堇肩上的担子不轻,每一分钟都可能关系到军区的事务。 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斐堇偏头看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没什么事,比陪你更紧要。” 他说得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宋清雅心里一热,原本堵着的那点难受也散了大半。 车子停在一家饭店门口。 招牌是红底白字,写着“兴发食堂”四个大字。 “该吃饭了。” 他熄了火,下车给她开门。 宋清雅点点头,找了张靠窗的位子坐下。 等菜的时候,斐堇给她倒了杯热水。 “宋成璐怎么样?” 他坐在她对面,双手搁在桌上,目光满是关切。 宋清雅捧着杯子,目光落在窗外。 一个老奶奶牵着小孙子慢慢走过,孩子手里攥着一根糖葫芦,蹦蹦跳跳地笑着。 她望着那笑容,嘴角动了动,却没能笑出来。 “不好受。” 她终于回答,声音低低的。 “吃点苦,也是她自己作的。” 斐堇语气平静,没有半分同情。 他知道宋成璐做过什么,也清楚她为何会被抓。 他不觉得她冤,但也不愿多提,免得宋清雅更添烦忧。 饭菜很快就上了,炒青菜、红烧肉,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菜色朴素,分量实在。 宋清雅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青菜。 味道确实普通,可这一刻,她却觉得格外踏实。 两人刚吃了几口,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尖细而做作的女声。 “哎哟,这不是斐团长吗?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您!” 宋清雅循声望去,眼神平静地落在来人身上。 只见齐媛媛缓缓走来,脚上是一双黑色皮鞋,走起路来刻意踩出轻响。 她脸上堆满笑容,目光落在斐堇身上,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愿分给宋清雅半分。 斐堇眸底闪过一丝不悦,淡淡开口。 “齐医生。” 齐媛媛径直停在桌边,双手交叠在身前,声音拔高了几分。 “斐团长,您也来食堂吃饭啊?真是太巧了!我刚才还在医院值完班,肚子饿得不行,想着过来打点饭,没想到就遇见您了!” 斐堇直接打断她。 “我们吃完了,正要走。” 说完,他没有再看齐媛媛一眼。 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宋清雅脸上,语气瞬间柔和了下来。 “你吃饱了?还剩的不多,要不要再吃点?” 宋清雅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将筷子放下。 斐堇随即站起身,动作自然地绕到她身后,伸手替她拉开椅子。 被这样晾在一边,齐媛媛的笑瞬间僵住。 她强撑着站了几秒,忽然语气一转,故作关切地说道。 “斐团长,您瞧,宋大夫平时就这么穿?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她刻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宋清雅身上来回打量。 第187章 你人气可真高 “我也不是多嘴,可宋大夫好歹是团长夫人,代表的是您的脸面。打扮得这么朴素,别人见了,不怕笑话吗?传出去,人家还道咱们团里苛待家属呢。” 斐堇脸色立刻一沉,声音也冷了几分。 “齐医生,说话注意点。宋清雅穿什么,是我斐家的事,不劳你费心。” 宋清雅却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必动怒。 她唇角微微上扬,目光平静地迎上齐媛媛。 “我穿成这样,跟齐医生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是穿给你看的。” “反倒是齐医生,不待在医院好好坐诊,病历写完了吗?医嘱交代清楚了吗?大中午的,跑来食堂,是忘了自己是医生,还是……” 她声音微扬。 “该不会是特意来找斐团长碰面的吧?这‘巧遇’,未免也太巧了点。” 齐媛媛顿时涨红了脸,手指直直地指着宋清雅。 “你……你别乱讲!我、我是路过!我饿了才来吃饭,谁、谁特意来找他了?你别血口喷人!”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满脑子杂念!” 宋清雅挑了挑眉,语气不急不缓。 “哦?真的只是路过?那倒是我的错。” “可齐医生这一身打扮……也不像是随便出门走走。” 她扫了一眼对方精心打理的卷发、刻意的妆容,还有身上那件米白色连衣裙。 “这一套衣服,是准备去见对象,还是专程为谁打扮的?” 齐媛媛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指尖微微发颤。 她连忙转头看向斐堇,眼神里满是祈求与慌乱。 “斐团长,我……我没别的想法,我就是……就是想关心一下您。” “宋大夫她……她怎么这样冤枉我。” 说着低下了头,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斐堇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握紧宋清雅的手,顺手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齐医生,我妻子如何,我自己最清楚。” “倒是你,三番两次来打扰,到底想干什么?” 他微微眯起眼,眉宇间透出一丝冷意。 那眼神扫过齐媛媛的脸,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再有下次,就不只是说两句这么轻了。” 警告意味明显,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威慑。 齐媛媛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 宋清雅从斐堇背后探出脑袋,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 她见齐媛媛神情恍惚、脸色惨白。 “看来齐医生不是来这里吃饭的。” “是特地来给大家当笑料的。”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周围的几桌客人虽未明言,但已有窃窃私语声传来,夹杂着忍俊不禁的低笑。 齐媛媛脸色发青,嘴唇直抖,手指死死攥着包带。 她想要反驳,可所有话语都堵在喉咙,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终,只憋出一句带着哭腔的控诉。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她丢下这句话,猛地转身,捂着脸,慌慌张张地冲出了饭店。 望着她狼狈逃走的背影,宋清雅收回视线,神色淡然。 她转向斐堇,眉眼柔和了些,声音也轻了下来。 “对不起啊,让你碰上这种场面。” 斐堇低下头,看着她,眼底浮起一抹温柔。 “是我没考虑周全,让你为难了。” 宋清雅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笑了笑,握紧了他的手。 回去的路上,夜风从车窗缝隙中渗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侧过头,看着他专注驾驶的侧脸,嘴角微微一翘,语气俏皮。 “斐团长,你这人气可真高。” 斐堇眼神充满温柔。 他腾出一只手,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瞎想什么。” “不过她今天突然出现,确实有点不对劲。” 他眉心微蹙,声音低了几分。 “这件事既然牵扯到宋家,就不能轻率对待。我会动用我能调动的资源,尽快把情况摸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听了这话,宋清雅心里踏实了。 她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车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上。 斐堇瞧她这样,眼里浮起笑意。 “怎么?吃味了?看你刚才那脸色,好像不太高兴。” 宋清雅斜他一眼,眼尾微挑,带着几分傲气。 “我才没那闲工夫。你以为谁都像你身边那位似的,整天巴巴地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嘴上否认得干脆利落,心里却因为他这句话,悄悄甜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强压下嘴角的弧度,假装专注地看着窗外。 车子很快开进大院,铁门缓缓开启,岗哨的哨兵敬礼放行。 斐堇刚把车停稳,就有人急匆匆地拦在车前,脚步带风。 “阿堇哥!” 杨美玲迎上来,妆容精致,眉眼含情。 “阿堇哥,我听说宋家出事了?电话里都传疯了,说宋医生被牵连,宋成璐也出事了!” “成璐她到底怎么样了?有人说她被抓了?” 她双手紧握在胸前,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宋清雅坐在车里,心里冷笑。 这是真关心人,还是来探八卦的? 她几步上前,直接挡在斐堇面前,硬生生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杨同志消息挺灵通啊,连我家里的事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淡漠地扫过对方的脸。 “可这是我们家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们刚忙完,又赶了这么久的路,现在只想回家休息。请让一让。” 这话赶人赶得一点情面不留,杨美玲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意,转而望向斐堇,语气更软,也更急切。 “阿堇哥,我不该问。可成璐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上小学,一起进少先队,我怎么能不担心她?” “她……她是不是又惹上什么事了?” 她说着,意味深长地扫了宋清雅一眼。 “我听说啊,这事好像跟清雅姐,不,是跟宋医生有些牵连?” “阿堇哥,你别被人骗了!成璐虽然脾气是任性了些,爱闹点小情绪,可她心地不坏,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肯定是谁在背后搞鬼,栽赃她!你可得擦亮眼睛啊。” 斐堇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一步跨前,站在宋清雅身侧,将她半护在身后。 “杨美玲,注意你说话的分寸!” 第188章 你可真会算计 “清雅是我妻子,是我斐堇明媒正娶、宣过誓要守护一辈子的女人。我不准任何人说她半句不是!你口口声声说关心成璐,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说的话,已经在挑拨离间?” “宋成璐干了什么,组织自然会查清楚,请你自重!” 杨美玲被他这冷冰冰的语气震住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杨同志这么替成璐打抱不平,不如自己去问问她?” 宋清雅缓缓开口。 “对了,我刚从拘留所出来。” 她唇角微微扬起,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 “成璐现在嘛,估计见不了外人。” “拘留所”三个字一出口,杨美玲的脸瞬间刷地变了颜色。 “还有啊,” 宋清雅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一张嘴就说有人诬陷,证据呢?” 她微微歪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杨美玲。 “难道你听来的几句闲话,还能比警察查的还准?” “你……” 杨美玲被堵得满脸涨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阿堇哥……” 她又将目光转向斐堇,声音哽咽。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信我,但我的心意,你最清楚。” “当年,如果不是我……” 她提起过去救他的事。 宋清雅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可笑至极。 拿救命之恩当筹码,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杨美玲见斐堇依旧没有替自己开口的意思,心中一急。 她赶紧继续说。 “阿堇哥,我也没别的想法。” “我知道你结婚了,我也真心祝福你们。” “我只想完成一个心愿,我想进医院工作,用自己的本事救人。” 她抬眼看向斐堇,眼神里满是恳求。 “这对我很重要!” “你就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帮我一次行不行?” 宋清雅抱着胳膊,冷眼旁观,嘴角嗤地一笑。 “杨美玲,你可真会算计。” “想进医院?” 她微微扬声,声音里多了几分讽刺。 “我记得有人为了留在市里大医院,二话不说就跟阿堇断了?” “阿堇受伤住院那阵子,你人在哪?” “电话都没打过一个!” “现在看他好了,有地位了,你就想回来?” “还拿以前那点事当理由,逼他给你开绿灯?” 她毫不留情,一句接一句,将对方所有的遮羞布撕了个干干净净。 “厚脸皮都不足以形容你。” “恬不知耻,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杨美玲脸色煞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胡扯!” 她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慌乱。 斐堇紧紧握着宋清雅的手,十指相扣,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的声音更加沉稳。 “医院的事,现在归清雅管。” “她说不许,那就没门。” “我信她,也支持她。” 几句话,立场分明,再无回旋余地。 杨美玲气得浑身发抖,她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 “好!好一个支持她!” “宋清雅,你别得意!你不就是靠着阿堇护着你吗!” 她目光狠厉地盯着宋清雅。 “你以为我看不透你?你不让我进去,不就怕我抢了你的好位置?” “为了当那院长,你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打压别人,排挤同行,我看你能坐多久!” 宋清雅听着她尖声指责,嘴角缓缓扬起。 “打压?” “杨同志,你对自己是不是太有误会了?” “你说的能力,还是靠翻旧账、耍手段来要挟组织?” 她微微侧头,发丝轻晃,目光冷然地迎上杨美玲涨红的脸。 “至于院长这个位子,就算我想坐下,也轮不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你有这闲工夫冲我嚷嚷,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怎么混到了这地步。” 杨美玲被这话气得直哆嗦,抬手就想扇过去。 可就在手即将挥出的瞬间,一缕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她的手一下子僵在半空中,终究没敢落下来,只能狼狈地收了回去。 “怎么?还想动手?” 宋清雅淡淡开口。 “杨同志,我可得提醒你。这儿是大院,可不是你耍横撒泼的地儿。” “再这么无理取闹,我不介意叫保卫科来请你出去走一走。” “到时候,脸丢光了,可别怪没人拦你。” 斐堇这时往前一步,将宋清雅稳稳护在身后。 “杨美玲。” 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忽视的警告意味。 “我耐心不多。” “现在,马上离开。” 杨美玲双手紧攥成拳,只觉胸口憋闷得快要炸裂开。 “宋清雅,你给我等着!院长的椅子,没那么容易坐稳!” 她咬牙切齿。 “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撂下这话,她再也待不住,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宋清雅皱了皱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袁院长还没退呢,她倒先惦记上人家的位置了。” 袁院长工作勤恳,威望极高,退不退还得上头研究决定。 杨美玲这么急不可耐地跳出来,摆明了是想抢在别人前头占个先机。 真是莫名其妙。 宋清雅轻轻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讥诮的笑。 这种急功近利的行为,非但不会加分,反而会让人看清她的品性。 斐堇牵起她的手,侧过头看她,眼角含笑,声音低低的。 “看来团长还挺惹眼,什么人都想凑上来碰一碰。” 刚才那一幕他全程看在眼里。 前头有齐媛媛,后头又来个杨美玲。 一个比一个心眼不干净。 斐堇眼中掠过一丝不屑。 宋清雅被他逗得嘴角一弯,心里那股莫名的烦闷也淡了不少。 大概是怀孕了,情绪总是起起伏伏,静不下来。 她抬手抚了抚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涌上一股温柔。 “走,进屋去。” 斐堇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搂着她的肩,一起进了屋。 屋内的灯光暖黄,窗帘拉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这是宋清雅喜欢的味道,有助于安神。 斐堇扶她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把空调调低了半度。 “要不要躺一会儿?” 他倒了温水递过去。 “好。” 宋清雅接过水杯,轻轻点头。 她确实累了。 刚才那场嘴仗,表面看起来她占了上风,实则耗神耗力。 下午,她缓缓睁开眼,耳边隐约传来人声、脚步声,还有门开合的轻响。 这些声音平时也有,但今天似乎格外密集。 第189章 一定会好起来的 正纳闷,柳丽端着水果走进来。 “醒啦?睡得还好吗?” 她走到床边,把果盘放下,俯身瞧了瞧宋清雅的脸色,语气里满是关心。 “我挺好的。” 宋清雅接了苹果。 “外头怎么了?这么热闹?” 果肉清甜,汁水在口中化开,她慢慢咀嚼着,目光却望向窗外。 柳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还不是袁院长那边的事。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这两天一堆人上门。” “我看啊,都是冲着那院长位子来的。” 她说这话时压低了声音,可眼中的忧虑却藏不住。 这些年来,医院一直风气清正,最近这股攀附之风,让她心里很不安。 宋清雅听了,也不觉得意外。 院长这位置,谁都盯着,争破头也不稀奇。 她把苹果核放在纸巾上,擦了擦手,神情平静。 “妈,您别操心。” “袁院长在那位置上坐这么久,啥风浪没有见过?” “他心里有谱,不会被这些人牵着鼻子走。” 柳丽看着她从容的样子,心头的担忧总算轻了些。 她点点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 “那就好。” 她向来信任宋清雅的判断。 儿媳妇不仅医术精湛,更难得的是有大局观,处事稳重。 她不再提这事,转头关心起宋清雅的身体。 “你感觉咋样?肚子里的小家伙闹不闹?” 宋清雅轻轻笑着,抬手温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挺好的,吃得好,睡得香,宝宝也乖。” 安慰了柳丽几句,宋清雅缓缓起身,朝门口走去。 她去了宋父的房间。 斐文康花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神情专注。 见她进来,立马放下报纸,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清雅来啦。” “身体还好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他微微前倾身子,眼神关切地打量着她。 宋清雅笑着答。 “没事。” 她走近床边,扶住斐文康的手臂,帮助他坐正了些。 “您别担心,宝宝很安静,也没闹我。” “我给您把个脉。” 她说着,指尖轻轻搭上斐文康的手腕。 手腕上的皮肤略显松弛,脉搏却跳动有力。 她闭眼凝神感受片刻,随即睁开眼,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爸,您恢复比你想的还好。” “脉象稳,力气也足,气血也补上来了。” “再调养一阵子,彻底康复没问题。” 斐文康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瞳孔中闪烁出久违的神采。 “好!” “清雅,你看我这身体好多了,那……袁院长那儿的事……” 宋清雅一看他这副着急的模样,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她心头一软,赶紧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胳膊。 “爸,您先别慌。袁院长那边,我会去办的。”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眼下最重要的,是您踏踏实实把身体给养好,别的事都先放一放。” “您想想,要是现在就忙着到处跑,耽误了康复,多不值得啊。” 斐文康望着女儿认真的眼神,心里那股焦躁慢慢平静了下来。 “行,爸听你的。” 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释然。 正说着,门口传来几声轻敲。 木门被推开一条缝,老柳端着个盆走了进来。 盆里是刚泡过热水的毛巾,冒着缕缕热气。 “老领导,宋医生。” 老柳看了看斐文康,又看了眼宋清雅,小心翼翼地问。 “今天感觉咋样?”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宋清雅手边的小银包上,目光微微一顿。 “宋医生,这是……要给老领导扎针?” 宋清雅拿起银针,笑着看了他一眼。 “对啊,柳叔。针灸挺管用的,我爸恢复得挺快。” 她说着,已将一根银针夹在指间,准备施针。 “您自己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老柳一愣,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嘿嘿,还真是这么回事。我之前那老寒腿,走路都费劲,如今不是也能健步如飞了?” “照您这医术,老领导定能彻底好起来!” 宋清雅点了点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银针在她指尖稳稳捻动,精准无误地刺入指定的穴位。 老柳站在一旁看着,眼里浮现出敬佩之色。 针灸结束,斐文康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他活动了下手腕,又深吸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久违的舒展。 可刚缓过劲来,嘴里又忍不住提了起来。 “清雅啊,袁院长那儿,你早点去一趟。别让别人抢了先机。” 他皱着眉头,声音低沉了些。 “今天能在背后捅刀子,明天就能当面给你使绊子。你现在不去,迟了可就由不得你了。” 宋清雅正低头收拾着银针和消毒盘,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让他们先热闹几天。” 她语气平静。 “现在去,不过是凑热闹,等到尘埃落定,才是我该出手的时候。” 斐文康见她一脸从容,心里虽仍有几分不踏实,但终究还是被她的镇定感染。 他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几个人正聊着,柳丽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脚步有些急,脸色也明显不太对劲。 “清雅,那个,卫永德来了。” 屋内气氛微微一滞。 宋清雅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放下手里的针具盒,神情如常地对屋里人说道。 “我去看看。” 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卫永德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见宋清雅出现在楼梯口,他立刻迎上前去,声音又急又慌。 “清雅!成璐她怎么了?” “我听人说她被警察抓了?是真的吗?不可能!不可能是她!” “外头传的那些话肯定是假的!准是有人在背后乱说,败坏她名声!她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宋清雅脸上却没有一点波澜。 “是真的。” 她冷冷开口。 卫永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茶几腿上,几乎站立不稳。 “怎……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 “她……她到底做了什么?她到底犯了什么事?” 宋清雅语气依旧冰冷。 “她做了什么,公安会查,一切自有法律来评判。现在说再多也没用。” “我今天愿意见你,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提醒你一句。成璐现在的状态不太对。” 第190章 心结解开了 “你要真是关心她,就先别去打扰她。让她静一静,缓一缓。现在的她,经不起一点刺激。” 卫永德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微微跳动,语气冲得很,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你这话是啥意思?她明明前几天打电话时还跟我说一切都好,怎么突然就乱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该不会,是不是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她在你们那边,你们是不是逼她了?还是说了什么刺激她的话?” 宋清雅眼神一冷。 “卫永德,话不能乱讲。” “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什么,但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一句,宋成璐动手伤人,这是事实。证据都摆在那儿,信不信由你。” “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你现在的情绪,但我警告你,不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你要非得去惹她,把她刺激得更厉害,万一出了什么事,闹出更大的麻烦,那你得自己负责,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卫永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脑袋嗡嗡直响,眼前一片发黑,连对面宋清雅的脸都看不真切。 “清雅,那……那我去看她一眼,行不行?我不跟她说话,不靠近她,也不让她知道是我。我就远远地瞧一眼,确认她还好好的,就走。” “我还带了点东西,吃的用的,都是她平时喜欢的,你……你帮我捎进去行不行?哪怕她不看我,也让她知道,有人还在惦记她。” 他说着,弯下腰,从带来的旧网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几样东西。 有两瓶麦乳精、三罐水果罐头、还有几块没拆封的香皂。 宋清雅低头看了看那些东西,又抬头看向他,轻轻摇头。 “没用的。我之前也试过,带进去的饭和衣物,她全都原封不动地扔在角落里,连碰都不碰一下。” 卫永德脸上的光一下子暗了。 但他很快牙一咬,眼睛猛地睁大。 “不行,我一定要亲自见她!哪怕她不认我,不看我,我也得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 宋清雅沉默片刻,眉心微微皱起。 她知道拦不住他,也明白他的心情。 终于,她低声出了主意。 “你想去可以。但你得让她认不出你。” “你可以装作是陌生人,随便找个借口,比如说是她单位派来送东西的同事,或者亲戚托你带话的熟人。总之,找一个不会引起她警觉的身份,过去看眼就行。” 卫永德愣了一下,眼神先是迷茫,随后一点点凝聚起光亮。 他低下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懂了。谢谢你,清雅。真的,谢谢你。” 院子角落的阴影里,宋母一直静静地听着隔壁的对话。 卫永德走了,他佝偻着背,踉跄地穿过院子的小门。 宋清雅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轻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走到了尽头。 宋母慢慢走过来,站到女儿面前。 “清雅,刚才,你们说的,我全听见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低垂,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接着,她缓缓抬起眼,直视着女儿的脸庞。 “她做错了很多事我知道。她变成今天这样,是我的错。” “这些年来,我一直迷迷糊糊的,病着,也装着,其实心里早就知道不对劲。” “可我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胡来,也任由你委屈受气。” 说着说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我一直昏头昏脑的,什么都不明白。” “对不起,清雅,妈对不起你。” 宋清雅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麻木不仁、偏心护短的母亲,此刻却低下了头,主动认错。 她的眼眶也不由得湿润了。 “妈,我……” 她刚想开口,想说“没关系”,想说“我不怪您”,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来。 “好闺女,辛苦你了。” “摊上成璐,又碰上我,你过得不容易。” “你明明也是该享福的年纪,却一直替家里操心,替我们遮风挡雨。” “你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我都记在心里。” “成璐干的那些糊涂事,我心里有数,不怪你。”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 “她这是自己造的孽啊!谁也替不了她担!” “我生她养她,但我不能因为这个,就一味地偏袒,一味地让你退让。” “那是错的,早就错了。” 宋清雅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那些长久挤压在心里的委屈和不解一下子散了个干净。 她终于明白,母亲不是真的糊涂,而是曾经选择了逃避。 而现在,她回来了,清醒了,愿意面对一切了。 “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宋清雅反手回握住母亲的手。 “您现在想开了,身体也好了,比什么都强。” “您最近感觉咋样?有没有哪儿不得劲?” 她仔细打量着母亲的脸色,语气满是关切。 “吃饭香吗?晚上睡得还安稳不?有没有再头晕?” 宋母摇摇头,眼神轻松了不少。 “我很好,整个人都清爽了,从没这么明白过。” “医生说,我这病主要是心病,现在心结解开了,身子自然也就跟着好了。” “多亏了你、你爸,还有阿堇他们照顾我,守在我身边。” “特别是你,清雅,是你一次次跑医院,陪我说话,给我喂药。” “你要不是我闺女,早该躲得远远的了。” 她停了停,眼神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祈求。 “清雅,妈清楚,成璐对不住你。” “可她到底是我亲生的闺女啊……” “她犯了错,该受罚,该还债,我都认。” “可等她……等她出来了,你们别再老死不相往来了好吗?” 她声音越来越轻,近乎呢喃。 “我知道她伤你太深,可她也是你妹妹。”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我这个当妈的,实在看不得两个女儿互相伤害。” “一辈子不往来,她痛苦,你也痛苦,我心里更痛苦。” 宋清雅看着母亲那双满是恳求的眼睛,心里一软。 她知道,母亲说得对,血缘是割不断的。 哪怕沈玲曾那样对她,哪怕那些伤害至今还在心头隐隐作痛。 可她们终究是姐妹,同在一个屋檐下长大,有过欢笑,有过依偎。 “妈,我懂。” 她轻声回应。 “我不会不理她。” “她如果真心悔改,我愿意重新开始。” “若是旧病重犯,那我也只能敬而远之了。” “我们等她回来。” 宋清雅眼神坚定,语气平和。 第191章 不能一直错下去 她知道,这句话对宋母来说,不仅仅是一句承诺。 更是一束希望的光,照亮了她这些日子以来沉沦在黑暗中的心。 宋母一听,眼里顿时有了光。 她死死握着宋清雅的手,声音都激动得发颤。 “好!好!我就知道你最懂事!我就知道,你还记得她,还愿意帮她!” 她一边说着,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清雅,那……现在我们能不能去见见成璐?” 她不停地搓着手,眼神游移,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虑。 “我心里放不下她,就想亲眼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她是我亲生的,再错,她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哪怕她做了什么,我也得知道她是不是吃得好,睡得香,有没有人欺负她。” 宋清雅眉头一皱,神色有些犹豫。 “妈,现在恐怕不太合适。”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 “看守所那边管理很严,没有提前预约,不一定能安排探视。而且,成璐刚进去没多久,情绪还不稳定,这个时候见她,说不定会让她更激动,更难受。” 可宋母不依,她摇了摇头,嘴唇微微颤抖。 “哪怕就远远看她一眼也好!我不怕她发脾气,不怕她骂我!只要我能看见她,知道她还活着,还喘着气,我就……我就安心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泪水顺着爬满皱纹的脸颊不断滚落。 宋清雅知道拗不过她。 她深深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终于点头。 “行,但我得陪着您去。” “您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而且出了事我也担待不起。” 宋母脸上立马绽开笑容,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都轻快了。 “谢谢你,清雅!你真是妈的好孩子!” 两人刚要出门。 宋母拉住她。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道。 “清雅,妈现在好了这事儿,先别跟柳姨他们提,行不?” 宋清雅愣了下,眉头微蹙,疑惑地问。 “为什么?妈,您恢复健康了,这是好事啊,怎么反而要瞒着?” “我……我不想太多人知道。” “以前我病着的时候,他们要么躲着我,要么背后议论我疯了、可怜,现在好了,他们又来说些虚情假意的安慰话。” 她顿了顿,眼眶又有些发红。 “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不想再被谁指指点点。” 宋清雅懂了。 她望着宋母那倔强又脆弱的侧脸,心里一阵酸涩。 “好,妈,我明白。我不说。” “这是您的事,您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也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您。” 到了看守所,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宋清雅跟在工作人员身边,一遍又一遍地说明来意。 “我们只是想看看她,见一面就好,不耽误太久,她妈妈年纪大了,心里一直放不下。” 她一边说,一边回头安抚地看宋母一眼。 工作人员终究被她的坚持打动,领着她们穿过安检门,走向探视区。 没过多久,宋成璐被人带了出来。 她先扫了宋清雅一眼,目光里满是冷漠。 可当她的视线落到宋母身上时,原本空洞麻木的双眼突然有了神采。 “妈!妈!” 她猛地扑上前,双手狠狠拍在玻璃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宋母一瞧女儿这模样,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成璐!我的孩子!” 她哭着喊,伸手想摸她,指尖颤抖地贴上冰冷的玻璃,却只能碰个空。 宋成璐突然扭过头,死死盯着宋清雅,双眼通红。 “是你!宋清雅!你是故意的!” “你想让她瞧瞧我有多惨,心里偷着乐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响。 “你赢了!看你妹妹蹲牢房,看你妈为她哭成这样,你是不是特别得意?” 宋母一听,火气就“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成璐!你胡说啥呢!” “是我要来的!她好心陪我,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宋成璐被吼得一愣。 凭什么? 她才是亲妈生的啊! 宋母看着她那副模样,心又疼了。 可她知道,再心疼也不能纵容。 错了就是错了,逃不掉,也瞒不住。 “成璐,别这样。”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 “妈知道你委屈,可错了就是错了,得认。听妈一句,在里面安分点,好好改,早点回来。” “妈……妈一定好好待你,欠你的,都补回来。”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竟哽住了。 宋成璐看着母亲哭成这样,她终于撑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妈!”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几乎喊出了她全部的悔恨和痛苦。 “妈!我真的全明白了!” “我一定会改,一定好好做人,早点出来!你等我,我一定会出来!” 宋母心疼得直点头。 “好,好,妈妈等你。” “你得对自己负责,别再干傻事了。人这一辈子,走错一步可以回头,但不能一直错下去。” 探视时间一到,工作人员就走过来轻声提醒。 宋成璐边哭边被带走,每走一步,都要回头望一次,目光死死盯着母亲。 她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拐过走廊的拐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宋母双腿发软,脑袋一阵发晕。 全靠宋清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才没让她当场跌倒。 回程的路上,她慢慢平静了些。 “清雅。” 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宋清雅转过头,安静地看着她。 “我听人讲,袁院长那头,是不是有意让你接班?” 宋清雅没有想到她会提这事,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是有这个说法,不过还没定下来,院长也还在考察人选。” 宋母应了一声,望着窗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 “清雅啊,要是真轮到你当院长,千万要稳住。” “那个位置太显眼,多少双眼睛盯着。有人盼着你好,也有人等着看笑话。” “一步走错,就可能栽跟头。” “你要沉得住气,别一有点成绩就飘了,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从哪儿来。” 她见过太多人,一上位就变了样,忘了初心,忘了本分。 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她不想女儿也走上那条路。 宋清雅心头一热,眼眶竟也有些湿润。 第192章 考验 她握紧了母亲的手,认真答道。 “妈,我心里有数。” 宋母捏了捏她的手,动作轻柔却坚定。 “妈信你。” “清雅,今天咱们来看成璐的事,先别告诉阿堇他们,行吗?” 宋清雅心里猛地一紧,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却又不敢贸然追问。 最终,她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我不提。” 宋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了下来。 “成璐能找回来,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后面没再说下去, 但宋清雅明白她的意思。 虽然成璐如今被关在局子里,处境艰难,但至少人还活着。 不像上回那样,一走就是几个月,音讯全无,生死不知。 那种煎熬,比得知她出事更让人痛彻心扉。 她反手轻轻盖住母亲的手。 “妈,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您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宋母感觉到手上的暖意,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安静地靠在女儿肩上。 第二天。 宋清雅便出了门,来到医院。 她想找袁院长,当面问问关于接任的事。 毕竟,这个岗位关系重大,她不想仅凭一纸通知就贸然接手,更不想辜负袁院长的信任。 刚拐过走廊,她就看见袁院长正站在门口。 一群人围着他,嘴里说着恭喜、保重、常回来看看之类的话。 袁院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章已经摘了,可他的背脊却依然笔直。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点头回应着每一个人。 宋清雅一看这情景,身子一侧,躲到了一棵老槐树后面,静静等着。 她不想贸然出现,打扰这最后的告别时刻。 袁院长习惯性地扫视四周,目光落到那棵老槐树下时,顿了一瞬。 他眼角微眯,唇角轻轻扬起一点笑意。 他没出声,继续和大家聊了几句。 半晌,周围的人才依依不舍地散开。 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袁院长才转过身,朝着那棵老槐树的方向招了招手。 宋清雅走出来,朝着他走了过去。 “袁院长。” 袁院长看着眼前的宋清雅,笑得更暖了。 “走,去我的办公室坐会儿。”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迈步。 宋清雅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小路慢慢往前。 小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绿篱,路面上铺着浅灰色的地砖,缝隙间长出了些许青苔。 偶尔有护士推着轮椅经过,轻轻点头示意,眼神里带着对袁院长的尊敬与依恋。 还是那个熟悉的地方,但屋里明显不一样了。 空气中少了往日沉稳的墨香与书卷气,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空旷与冷清。 书柜空了大半,只零星剩下几本立在角落。 桌边堆着几个封好的纸箱子。 墙上的奖状和合影也已被取下,留下浅色的方框印痕。 袁院长顺手把门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 他转过身看着宋清雅,故意绷着脸,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你这个小丫头,现在才想起来看我?” “平时喊你多来坐坐,我看你是压根把我给忘了!” 宋清雅嘴角一扬,顺着他的语气软了声调。 “袁院长,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忘了您啊。” “您可是我进医院以来最敬重的前辈,是带我走上这条路的引路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前段时间事儿多,加上身体不太方便,不好意思总来打搅。” “这不刚闲下来,我就赶紧过来了。” 袁院长瞅她这副模样,哪还绷得住。 那强装的“责怪”瞬间土崩瓦解,脸上的线条一下子柔和下来。 “行了,别站着了,坐吧。” “今天刚好你来了,我跟你透个底。” 他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搭在桌面上,目光专注地盯着她的眼。 “关于院长接任的事,我正式把你推荐上去了。” “材料都交了,程序也走完了。组织也考察讨论过了。” “基本定了,接下来就由你接我的班。” 宋清雅一听这话,有点愣住。 她也想过袁院长会支持她,但最多只是旁敲侧击地为她铺路。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突然。 袁院长见她愣神,身子往后一靠,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语气沉稳如初。 “丫头,我知道这位置不好扛。权力越大,担子越重。” “一个决策,可能影响整个医院的走向。一次失误,可能牵连上百名医护人员和成千上万的病人。” “可医院上下这么多人,交给别人,我不踏实。” “有些人能力强,但心不稳。有些人老实,却缺了魄力。” 他轻轻拍了下扶手。 “论本事,这几年你做出的成绩都在那儿摆着。新门诊系统的上线,你牵头推进,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危重症抢救中心的建设,你协调各方,三个月就完成验收。就连上级检查,你也次次拿优,从没给医院丢过脸。” “论责任心,你是个什么人,我这老头看得明白。加班到凌晨是常事,病人有事随叫随到,从不推诿。”你心里装的是医院,是病人,不是自己的升迁。” “这医院,得有个能压得住阵,又能让大伙儿跟得上的人。” “我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他语气坚定,眼神坦然,没有一丝犹豫。 宋清雅低着头,没吭声。 她的目光落在脚尖前的地砖缝上,思绪却早已翻涌成海。 她知道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 不只是荣誉,更是责任。不只是权力,更是考验。 袁院长语气缓了下来。 “在我面前,别这么拘着。” “扭捏不是你的风格。” 宋清雅反倒觉得脸有点发烫。 她把心里那不安压下去,抬起头,正对上袁院长的目光。 “袁院长,谢谢您信我。” 她身子稍稍前倾。 “我不会辜负您,也绝对不会让医院垮下去。” “我会带着所有人,把医院办得更红火。”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怯懦,而是因为激动。 她看到了未来的路,也看到了肩上的担子。 袁院长看着她眼里的那股劲儿,满意地点点头。 “好。” 一个字,简短有力。 “你的能力,你的心性,我都信。”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递过去。 封皮已经磨损,边角卷起,纸张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第193章 跳梁小丑 “来,趁还有点时间,我再跟你讲几件要紧的事。” 接下来的时间里,屋里只有他们两人低低的说话声。 袁院长把医院正在推进的项目、几个重点科室的情况,还有人事上需要留意的人和事,一点一点地告诉宋清雅。 他讲得仔细,宋清雅听得用心,偶尔问两句,袁院长也都耐心解答。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袁院长,车已经准备好了。” 袁院长低头看了眼手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嗯。”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旧军装。 宋清雅也跟着站起来。 她的手还紧紧攥着那本笔记本,像是攥着某种承诺,某种使命。 袁院长脸色一沉,变得格外凝重。 “清雅。” “记着,医生的手艺,是用来治病救人的。” 他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她。 “不管你以后爬得多高,面对多大的好处,这条底线,一天都不能丢。” 她站得笔直,认真点头。 “是,袁院长,我记下了。” 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袁院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没再说话,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士兵,一见他出来,立刻立正,敬礼。 袁院长挥了挥手,脚步没停,径直朝办公楼外走去。 宋清雅站在原地,望着前方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还沉浸在刚才那场对话里,脑海不断回放着袁院长说的每一句话。 就在她几乎忘却了周围的一切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齐媛媛一路小跑着穿过走廊,终于在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 “宋大夫,你在这儿啊?” 她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急。 “袁院长刚走?我刚才在楼道口就看到他下楼了。” 宋清雅缓缓回过身,点了点头。 “齐医生。” 齐媛媛见她这副模样,眉头微微一皱,快步走近了几步。 “找袁院长有事?” 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马上就要卸任了,这会儿见他,图什么呢?” 宋清雅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把怀里那一叠文件抱得更紧了些。 “院长交代了些工作安排。”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字句清晰。 齐媛媛眼神微微一动,眸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工作安排?”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怀疑与讥讽。 “袁院长都要卸职了,还能把重要工作交到你手上?你来医院不过几个月,资历浅,人脉薄,他凭什么信任你?这事,说出去谁信?” 她往前迈进一步,几乎贴到了宋清雅身前。 “该不会,是别的事吧?” 宋清雅缓缓抬眼,目光直视着齐媛媛,神情依旧平静。 “齐医生要是有话,不如直说。” 齐媛媛被她这不冷不热的态度猛然一堵,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大脑飞速运转,突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心头。 她猛地瞪大双眼,脸色瞬间变了。 “他要把院长的位置给你!” “宋清雅!你算什么东西!” “你来才几天?半年都不到!资历呢?你有几个重点项目主持过?你带过几个团队?你在医学会上有过发言吗?院里比你强的人多了去了!资历比你老的,能力比你强的,哪一个不是熬了几十年?怎么轮也轮不到你!” 宋清雅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她甚至没有打断,只是在对方情绪爆发到顶点时,轻轻往后退了半步。 “凭什么,上面自然有考量。” 她淡淡地说,语气如常。 “齐医生是老资历了,应该更懂规矩。” “医院的决策,不是靠个人情绪来左右的。这是组织决定,不是儿戏。” 齐媛媛被她这番话激得脸色铁青,手指直直地指向她,指尖都在发抖。 “你别太得意!” 她咬牙切齿。 “宋清雅,你信不信,这位置你还没坐热,就得凉!” “只要我还在这个医院一天,你就别想顺顺当当地当这个家!你等着瞧吧,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树大招风,什么叫众怒难犯!” 说完这话,她猛地一甩手,转身快步离去。 宋清雅望着她的背影,眉心微微一皱。 麻烦,果然躲不掉。 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清雅?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斐堇沉稳而熟悉的声音。 “定下来了。” 她背靠着墙壁,缓缓滑下身子。 “袁院长已经正式推荐我,上级刚刚批了任命。” 紧接着,一声低低的笑从听筒里传来。 “太好了!” “你一直都很优秀,这位置非你莫属。” “不过……” 他声音又缓了下来,多了几分担忧。 “刚接手一堆事,你现在又怀着孕,会不会太辛苦?身体吃得消吗?” “我撑得住。” 她轻声回应。 “事情多是多,但都在可控范围内。我会注意休息的。” 她顿了顿,眉心微蹙,低声补充道。 “刚碰上齐媛媛,她话里话外都透着不服气,还说了几句阴阳怪气的话。” “她?” 斐堇的语气瞬间一冷。 “跳梁小丑罢了,别理她。这种人,心胸狭隘,见不得别人好。有我在,她闹不出什么风浪。” 正说着,电话那头忽然传来程鹏的声音。 “哎哟,她那么能干,医术好,人又踏实,谁不服啊?不服也得服!” 宋清雅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往上提了提。 “你放心,我心里有谱。” “该争取的我不会退,该应对的我也不会怕。” 说完她挂了电话。 之前被齐媛媛搅得有些烦闷的心情,此刻也轻松了不少。 回到家属院,夕阳斜照,树影斑驳。 她推开家门,就看见柳丽和宋母正坐在沙发上,翘首以盼地等着她。 柳丽立马站起身,快步走过来。 “清雅,情况怎么样?袁院长那边点头没?批复下来没有?” 宋清雅笑着点了点头。 “妈,定下来了。正式任命书已经下来了。” “哎哟!真的呀?!” 柳丽一拍手,脸上笑开了花。 “太好了!这可是大喜事啊!咱们家清雅要当院长了!” 她兴奋得原地转了个圈,转身就直奔厨房,一把解下围裙。 “不行,今晚必须好好吃一顿!我现在就去买菜!得做几个硬菜好好庆祝!” 宋母也赶紧从沙发上起身,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骄傲与喜悦。 第194章 想重新做人 “咱们清雅真是有出息!从小就聪明,现在更是了不得!走吧,我和你一块去!咱们多买点好菜,晚上全家人热热闹闹吃顿饭!” 宋母边说边拉着柳丽的手。 两人一边商量菜单,一边说说笑笑地出门去了。 这时,宋父放下手里的报纸,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她。 “既然定下了,就踏实干。医院人多嘴杂,关系也复杂,你得有心理准备。” “袁院长在那边干了十几年,经验丰富,许多隐情和内里的规矩,只有他才真正清楚门道。” “有些事你一时看不明白,完全可以去请教他。” “别觉得自己年轻、资历浅,就不好意思开口。虚心求教不是丢脸的事,反而是成长的捷径。” “还有,院长是领导,但你也是人,也有累的时候,该求助时就求助。” 这些话句句实在,宋清雅听了,心里像是被暖流拂过,感到无比熨帖。 她低头笑了笑,声音轻却坚定。 “爸,我记住了,您说的每一句,我都记在心里了。” 那边,柳丽和宋母并肩走着,手里拎着沉甸甸的菜篮子。 “咱们清雅,真争气!” 柳丽边走边笑,语气里满是骄傲。 “年纪轻轻就当上医院的院长,这在咱们大院里,真是头一份!” “谁家孩子能有她这么出息?读书争气,工作踏实,人又稳重,走到哪儿都让人放心。” 宋母点点头,眼神温和。 “是啊,我这心啊,总算踏实了。” “她一路走来,每一步都不容易。吃了多少苦,熬了多少夜,别人看不见,可做娘的心里最清楚。” 她们一边聊着,一边继续往供销社走,准备再买些肥皂和线团。 刚走到供销社门口,突然有人从侧边的小巷子里冲了出来。 “柳姨!”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猛地响起。 杨美玲喘着气,脸色苍白,一头扑到柳丽跟前。 “柳姨,宋姨,我……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 柳丽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美玲?怎么了这是?出啥事了?” 杨美玲满脸泪水,声音哽咽。 “我……我爸妈赶我出来了。他们说我以前做的事太丢人,败坏了家风。”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摇头,鼻涕都流了出来。 “柳姨,我知道我以前糊涂,不懂事,做错过事,让您和阿堇哥寒心了。” “可我真的悔改了,真的想重新做人,想好好过日子。” 她抬起脸,泪水汪汪地盯着柳丽,眼神里满是哀求。 “可他们连家都不让我回。” 柳丽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这孩子虽说过去确实做过些糊涂事,可到底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 如今被亲生父母赶出家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想想也实在可怜。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先跟姨回家”,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要是将她带回家,斐家会怎么想? 阿堇会不会不高兴? 这事儿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一时拿不定主意。 只能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杨美玲。 宋母一直默默站在一旁,打量着眼前的杨美玲。 嘴上说得可怜,可那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时不时瞟一眼柳丽的反应,又悄悄扫过她。 哪有半点悔过的样子?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清雅刚提上院长,风头正劲,她就哭着上门,求收留、诉委屈? 这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 见柳丽神色松动,宋母立马往前半步。 “美玲啊,你家里到底是啥情况?” “你去街道办反映反映,让干部帮你协调。或者,你还有没有别的亲戚能去投奔?”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 杨美玲气得在心里直骂,可脸上还得装出可怜样。 她咬了咬嘴唇,转头看向柳丽,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柳姨!我真的没地方去了。我爸妈已经不管我了,亲戚也都躲着我,谁都不愿意收留我。” “我现在身上一个镚子都没有,饭都吃不上,昨天晚上就在公交站坐了一夜。” “柳姨,您发发善心,让我先住几天行不行?就几天,我一定想办法搬走!” 柳丽被她哭得脑袋发胀,心里原本的防线也开始松动。 旁边已经有人驻足张望。 一个大妈拉着孩子站在不远处,一边打量一边小声说。 “这姑娘看着怪可怜的,该不会真是被家里赶出来的吧?” 另一人附和道。 “谁说得准呢?现在人精着呢,说不定是装的。” “柳姨,我求您了。” 杨美玲还在不停地哀求,嗓音都哭哑了。 柳丽长叹一口气。 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有些无奈。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再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这样,你先跟我回,先住两天。等你找到别的地方,就得搬走,我这房子也不大,经不起长期住人。” 话一出口,她心里就后悔了。 “谢谢柳姨!太谢谢您了!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要是没有您,我真不知道今晚要睡哪儿去。” 她动作迅速,手脚利索地就要去扶柳丽的胳膊。 “我来扶您,天儿热,您走这么久肯定累了,让我帮您提菜,别累着您。” 这次宋母没拦。 她心里清楚,这事拦不住了。 柳丽的脾气她知道,心一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杨美玲紧挨着柳丽,亲热得有点过分。 “柳姨,您真是会过日子,这黄瓜看着就脆,西红柿也红得喜人!” “我来帮您提!您别累着,往后我天天给您做饭,让您歇着!” 宋母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腻歪。 刚才杨美玲还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一把,那副凄惨模样仿佛天塌了一般。 可还没过几分钟,就抹了眼泪,脸上神情瞬间转换。 这种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带进家门早晚出事。 她脑子飞快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眼下最紧要的,就是打断这场闹剧。 而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以退为进,自己也来一场“病发”。 就在杨美玲伸手要去拿菜篮的刹那。 她突然“哎哟”一声,手捂住胸口,身子一歪,顺势往柳丽身上靠。 “哎哟,心口疼,突然像针扎一样,疼得我喘不上气,哎哟!” 她眼角余光扫过杨美玲,见对方果然停住了动作,心中冷笑。 这戏,得演足了。 第195章 布局 柳丽吓了一跳,哪还顾得上杨美玲? 她赶紧扶住宋母,急问。 “亲家,你怎么了?是不是犯病了?哪儿不舒服?心口疼?要不要叫医生?” 说话时声音都变了调,一只手紧紧搂着宋母的肩膀,另一只手拍着她的背,生怕她真的出什么意外。 “心口……喘不上气。” 宋母靠在她肩上,眉头紧皱,呼吸也故意放得又重又急。 柳丽彻底慌了。 “别动别动,我扶您先回家!要不现在打个车去医院?” 她一边说,一边四下张望。 想找人帮忙叫车,又怕一松手宋母就倒下去。 “亲家母,您可千万别出事啊,清雅知道得多着急!” 她扶着“发病”的宋母,再也没空理会别人,匆匆朝家属院方向走。 路过杨美玲时,只甩下一句。 “美玲,你先别跟来!” 杨美玲坐在原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柳姨!宋姨!路上小心啊,走慢点!我过会儿再去瞧您!” 等走远了,转过一个拐角,宋母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不苦了,也不喊疼了。 柳丽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她是装的。 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压低声音道。 “哎哟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心梗了,差点就要打120了!” 宋母撇嘴,一脸不悦。 “那丫头说的话你也相信?我看她是想赖进咱们家!” “杨美玲什么德行,你忘了?” “现在又来这套,哭一哭、抹一抹眼泪就想进我家门?门儿都没有!” 柳丽被说得有些尴尬。 “可她刚才哭得那么真,脸上全是泪,看着怪可怜的。” “真?那是演出来的!” 宋母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你没瞧见她伸手去拿菜篮那会儿,脸上根本没半点难过。眼泪收得比翻书还快!她心里全是算计。表面上装柔弱,背地里不知打什么主意!” “不行!这事我得告诉清雅,还有斐领导也得知道。你可不能把她往家里领,这是惹祸上身!” 宋母说着,语气愈发焦急。 她拉着柳丽的胳膊往家属院方向走。 “清雅刚出院,情绪还没稳,要是让这种人进了门,还不把她气出个好歹来?” 而柳丽被她拽着,也不敢多言。 她低头跟在身后,心中也渐渐泛起了一丝不安。 刚才那一幕,或许,真没那么简单。 回到家,两人把碰见杨美玲、差点答应让她暂住的事,从头到尾告诉了宋清雅。 宋清雅听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屋内的气氛仿佛因她这一举动变得沉重了几分。 宋父放下报纸。 “瞎胡来!什么人都能往屋里带?” “她过去干的那些破事,全忘了是不是?” 他盯着柳丽,语气里满是不满。 “你这心太软了!” “你忘了她当年怎么对清雅的?怎么搅得家里不得安宁?现在她一装可怜,你就心软,这算什么?” 柳丽被说得脸上有些发烫,低声嘟囔。 “我觉得她确实是挺惨的。” “过得惨的人,往往都有让人讨厌的地方!” 宋父冷哼一声。 “你以为她真的走投无路?她那是精于算计!一步步试探,一步步逼近,最后就能顺理成章地钻进家里来。” “这事不可以就这么过去。我现在就打电话!” 他说着伸手去摸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柳丽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吭声。 她知道丈夫的脾气,一旦下定决心,便很难更改。 这时,宋清雅开口了。 “爸,妈,把她送走可能不太合适。” 她说话时,依然保持着轻抚小腹的动作,眼神却十分坚定。 宋父和柳丽齐刷刷看向她。 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一丝疑惑。 “杨美玲既然敢找上门来,就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收手。” 宋清雅语气冷静,条理清晰。 “她今天能以无家可归为由来求收留,明天就能以旧情或姐妹情分再找上门。” “而且,她越是表现得无助可怜,越说明她在布局。” “与其让她躲在暗处搞小动作,不如把她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宋父动作一停,皱眉想了想。 “的意思是?” “安排她去医院。” 宋清雅略一思索,语气坚定。 “给她在后勤找个活干,吃住都在宿舍。” “医院是咱们能管得着的地方,人员进出有登记,日常行为有监督。” “这样既解决了她的去处,也可以让我们盯着她的行踪。” 她微微抬头,目光透着冷峻。 “明着看着,总比暗地里被她算计强。” 柳丽听完还是有点犹豫。 “可这样,真的行吗?” “医院那边会不会麻烦?她要是借着工作接近什么人,或者乱说话……” 她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医院是敏感单位,人事安排向来严谨。 宋父倒是觉得这办法靠谱。 “行,医院人多事杂,她想耍花招也没那么容易。” “而且清雅说得对,与其让她在外面自由行动,不如纳入监管。” 他一锤定音。 “就按她说的办。” “不行!” 话刚落音,门口传来一声强硬的反对。 斐堇推门进来,大步走到宋清雅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清雅,医院人太杂,我不安心。” “爸,妈,这事我来处理。” 斐堇语气沉稳。 “我找个理由,把她弄去远一点的农场或工厂,离咱们远点。” “她想靠近都难,自然就断了念头。” 宋清雅轻轻摇头。 “阿堇,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袁院长刚调走,我正接手工作,人事变动的空档最是合适。正好趁机调几个人进去。” 她要的是掌控,不是处处被动应付。 斐堇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让了步。 “行,我听你的。” 他语气缓和下来,却仍带着几分不放心。 “不过,我会安排两个人盯着她。一有风吹草动,立刻行动。” 宋清雅拗不过他的担心。 “好,随你。” 门外响起敲门声。 声音不大,却突兀得让屋内气氛为之一滞。 柳丽起身去开门,脚步略显迟疑。 门一拉开,只见杨美玲提着个旧包袱站在门口。 “柳姨,斐叔叔,宋大夫,阿堇哥,我来报到了,给各位添麻烦了。” 第196章 我心疼你 她踏进屋子,把包袱往地上一放,语气真挚。 “以后我一定好好做事,报答你们的恩情。” 宋清雅直接打断她。 “不用。” “住家不太方便。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去医院上班。” 杨美玲脸色一沉,原本强撑的笑容彻底崩塌。 “医院后勤正缺人,你去了正好合适。” 宋清雅继续说道。 “每天按时上下班,吃住都在宿舍。” 杨美玲气得说不出话。 把她弄去医院? 那她还咋接近斐家人? 怎么打探消息? 怎么一步步渗透进这个家? 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可她脸上却还得挤出笑脸,装出感激的模样。 “好……好的。谢谢宋大夫费心,我听您的安排。” 她在心里冷笑。 宋清雅淡淡“嗯”了一声,走进厨房。 “天不早了,我做饭了。” 杨美玲连忙跟过去,小声说。 “宋大夫,我来帮您吧!虽然我笨手笨脚的,做事总不太利索,可摘个菜、洗个菜这种简单的活儿,我还是能干的,您放心。” 柳丽想拦她,嘴唇刚张开,又抿了回去。 可宋清雅没推辞。 她头也没抬,抬手指了指墙角的竹筐。 “行,你把青菜理一下。” 说完,她动作麻利地从挂钩上取下围裙,三两下系在腰间。 随即拧开灶上的水龙头,开始淘米。 接着她取出菜刀,刀锋在砧板上轻快地舞动,一块五花肉被切成薄厚均匀的片。 杨美玲蹲在木板凳上,抓着一把青菜,却根本没怎么动手。 她眼睛一个劲儿地往宋清雅那边瞟。 凭什么她就能站在这儿,系着围裙,手里拿着菜刀,像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凭什么她就能拥有斐堇的偏爱,过着安稳又体面的日子? 而自己呢? 明明起点差不多,如今却只能低声下气地讨一口饭吃。 越想越不是滋味,她咬了咬嘴唇,一把青菜被她粗暴地摔进水盆。 “哎呀!” 紧接着“哐当”一声响,搪瓷盆没拿稳,一歪。 刚洗好的菜全都撒在了地上。 她装作惊慌失措,急忙弯腰去扶盆子。 可就在靠近灶台的一瞬,胳膊肘却故意撞在灶台边上那只盛着香油的瓷碗上。 “啪!” 碗被撞翻,油顺着灶台边缘流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对不起,宋大夫!真不是故意的!我太笨了,手一滑……” 她慌慌张张地想去捡菜,可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得意。 宋清雅停下手中的刀,转过头,目光落在满地的菜和油上,眉头一蹙,随即又松开。 她淡淡说了句。 “算了,你先出去吧。” “可……” 杨美玲还想解释。 “你在旁边,我不好动手。” 宋清雅语气平静。 她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切肉。 杨美玲气得牙根发酸,可只能点头答应,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那好,那我出去了。宋大夫您辛苦。” 她一边走一边悄悄回头,眼神怨毒地扫了一眼宋清雅,心里冷笑。 今天算你走运,咱们走着瞧。 走到客厅,正好撞上斐堇推门进来。 他一眼就看向厨房里的宋清雅,声音温和。 “清雅,在忙呢?” 宋清雅闻声回头,看见是他,眼角眉梢立刻染上了笑意。 “嗯,刚把个麻烦请走了。” 斐堇挑了挑眉。 他没多问,径直走进厨房,轻轻搂住宋清雅的腰。 “我老婆就是厉害,啥事到你这儿都不叫事。” 他低声说,声音里满是宠溺与心疼。 宋清雅身子一僵,随即却慢慢放松下来,嘴角翘得更高了些。 “别闹了,我正做饭呢。油锅都快热了,再闹一会儿菜该糊了。” “我心疼你。” 斐堇蹭了蹭她的发丝。 “好香啊,今晚做什么好吃的?炖肉?还是你拿手的红烧鱼?” 宋清雅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红晕。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别胡闹了,你这一身汗味,黏糊糊的,熏得我都快喘不过气了。赶紧去洗澡,别在这儿捣乱。饭还得一会儿才好呢,等你洗完刚好能上桌。” “遵命!长官命令,绝对服从!” 斐堇咧嘴一笑,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一边走一边扭头冲她眨了眨眼。 这一幕,全被客厅的杨美玲看在眼里。 她低着头,手里攥着抹布,手指用力到几乎发抖。 凭什么! 她心里一声怒吼,几乎要冲破喉咙。 斐堇本该是她的! 可如今,却对另一个女人笑得那么温柔,亲得那么自然! 饭上桌了,四菜一汤,香气扑鼻。 一家人围坐在木桌边。 杨美玲低头默默地扒着饭,眼神却时不时往桌中央的菜碗里瞄。 终于,她放下筷子,抬起头,语气温和。 “柳姨,您做的醋溜白菜特别正宗,酸甜适中,还带着一点点脆劲儿,最下饭了,我小时候可爱吃您做的这道菜。”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盘醋溜白菜,语气忽然轻飘飘地一转。 “现在这道……”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眉头微蹙。 柳丽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她挤出一个笑容,想打圆场。 “哦,可能是火候没掌握好,下次我再调整调整。” 宋清雅神态自若地夹了块肉,放进斐堇的碗里。 “是吗?我跟您比还真是差远了。” 她转过头,冲柳丽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妈,以后得多麻烦您多多指点才行,我可不想把你们的胃都给吃坏了。” 柳丽一听,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连连摆手。 “哎哟,哪儿的话!你现在做的就很好,色香味俱全,我和老斐都挺喜欢的!” 杨美玲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咬了咬牙,不甘心就这么被一句话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于是,她不死心地又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筷子尖上看。 “这肉,是不是炖得太久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我记得斐叔叔牙口一向不好,吃这么烂的肉,会不会咬不动?” 宋父正端着碗喝汤。 听了这话,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宋清雅放下了汤勺,夹了块肉看了看。 “有吗?我觉得还好啊,火候掌握得刚刚好。” 她细细咀嚼了几下,唇角微扬。 “嗯,炖得刚好,入口就化,吃着一点也不腻,反而香得很。” 说完,她又夹了块瘦一点的肉,放进宋父的碗里。 第197章 凭什么轮到她? “爸,这块瘦一点,油少,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宋父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微微点头。 “嗯,软烂,嚼着不费力,吃得动。” 宋清雅这才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杨美玲的脸上。 “可能口味不同吧。你要吃不惯,多喝点汤吧。” 杨美玲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笑容险些没能绷住。 最终,她只好低下头,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粒。 斐堇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就在杨美玲刚想再次开口说话时。 他突然抬起头。 “吃饭就专心吃,别啰嗦。” 杨美玲身子一抖,整个人顿时僵住。 她连忙闭上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柳丽和宋父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不悦。 他们身为长辈,自然看得出杨美玲的举止不合时宜,心里早就有些不舒服了。 可这姑娘是清雅亲口说要留下来的,也不好直接赶人走。 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先看看情况再说。 饭后,柳丽和宋清雅一起动手收拾桌子。 杨美玲站在客厅角落,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往前凑。 她见斐堇放下筷子,准备起身离开,连忙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阿堇哥,你要回部队了?路上小心点,天气冷,记得多穿点。” 斐堇脚步没停,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他忽然低声开口, “别忘了你自己是谁,老实点。别给我和清雅惹麻烦,否则,我让你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美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垂着头,细声细气地回了一句。 “我明白了。” 此时,家属院另一边。 齐媛媛重重地摔下手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满脸怒气。 “你们是没瞧见宋清雅那个得意样!袁院长前脚刚退,她后脚就上位了?这算什么?凭什么啊?” “她懂医院怎么管吗?整天就知道装模作样!我看她靠着斐家的背景上位的!没有真本事,全靠关系!” “再说了,她怀孕了!一个孕妇不在家休息,跑医院去争什么名分?” 她猛地一拍茶几,惊得齐父差点手一抖。 “那院长的位子,本该是我的!我才是最合适的接班人!凭什么轮到她?” 齐父和齐母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无奈。 他们深知女儿的心高气傲,可现实,却未必如她所愿。 齐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语气轻蔑。 “媛媛,这种人我见多了,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却总是在盘算着怎么算计别人。” 齐父点点头,语气沉稳。 “没错。她想稳住这个位置,就得先坐上去。可问题是,她根基太浅,资历不够,背景也撑不起这么高的位子。这样的情况,只要有人动手,她立刻就会露出破绽。所以啊,要动她,机会多得是,就看咱们什么时候出手了。” 齐媛媛眼睛顿时一亮,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爸!妈!真的能把她赶下去?” 齐母笑着靠过去,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傻孩子,爸妈能让你吃亏吗?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培养成医院的骨干医生,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外人把院长的位置抢走?医院的院长位置,那是什么?是实权,是资源,是人脉!这种位置,必须由咱们坐才放心。宋清雅嘛……” “哼,是时候让她知道,有些人,她惹不起,也碰不得。” “那……那咱们怎么做?” 齐媛媛又激动又有点担心。 “她现在可是正式上任了,要是动作太明显,会不会引人怀疑?还有,万一让阿堇……让斐团长知道了咋办?” 她咬了咬唇,眼里闪过一丝忧虑。 “我可不想惹斐堇生气,他要是觉得我参与了这些事,恐怕会看轻我。” “放心。” 齐父慢悠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这事你别掺和,我们来办,一切由我们出面。你只要安安静静地当你的外科医生就行。就算有点风声传出来,也查不到你的头上。” “到时候你还能装作毫不知情,反而显得你大度、清白。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齐母接话。 “对,你等消息就是了。爸妈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小事,还不至于办砸。” “等把宋清雅拉下马,那院长位置,还能飞了不成?到时候,自然会有人站出来推荐你。你资历够,能力够,又是医院老员工,谁还能说出个‘不’字?” 齐媛媛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第二天。 医院就公布了新的人事安排。 宋清雅正式接替袁院长,成为新任院长。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早就传遍了医院。 连后勤处打扫卫生的阿姨都在小声议论。 “你听说了没有?宋大夫当院长了!” 一名年轻护士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这么年轻就当院长?她才三十出头吧?她能行吗?” 另一名医生皱着眉头,一脸难以置信。 “还不就是沾了斐团长的光。” 有人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换别人,哪怕再有本事,也没这个机会。医院可不是普通的单位,要没点背景,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袁院长也是,临退休前怎么偏偏选了她?医院里那么多资历老的主任,哪个不比她强?真是让人想不通。” “她以前干的好像是那种事。” 一个中年护士凑近同伴,声音更低了。 “在地方医院的时候,跟好几个病人闹出过纠纷。现在让她来管这么大一家医院,靠谱吗?” 宋清雅刚走进医院大楼,耳边就飘来一阵又一阵议论声。 但她神色未变,步伐平稳地朝走廊深处走去。 “宋院长!” 齐媛媛双手叉腰,直接挡在了办公室门口。 周围人立马停了脚步,目光纷纷扫过来,生怕错过好戏。 “齐医生,找我有事?” 宋清雅站定,直视齐媛媛的眼睛, “你说呢?” 齐媛媛声音猛地一提。 “我能没事吗?袁院长刚走,你就顶上来了?这也太快了吧!” 她冷笑一声,语速加快。 “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走后门,攀关系,还是背后有人撑腰?大家不都心知肚明吗?” “这次调动,是上头和前任院长共同决定的,流程合法。” 第198章 搬弄是非 宋清雅语调平稳,不急不躁,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如果你有疑问,可以按正规渠道反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齐媛媛涨红的脸,语气放软了些。 “不过提醒一句,这是医院。” 齐媛媛脸色一僵。 她刚想回嘴,边上就有人接口了。 “齐医生说的也没毛病吧?” 杨美玲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眼神闪烁着看热闹的兴味。 “这位置怎么到你手里的,谁不清楚?” 她轻轻摇了摇头。 “才来第一天,就这么硬气?还不让人说话了?这不是仗势压人是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烧的还是自己人?” 这话一出,周围人纷纷低头,偷偷交换着眼神。 宋清雅转过头,牢牢盯着杨美玲,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杨美玲,这不是菜市场,任你搬弄是非。” “你以为换个岗位,就能躲过纪律约束了?” 她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锋。 “那工作你不要了?第一天上任就想走人?” 杨美玲的笑容僵在嘴角,眼神慌乱地闪躲。 她没想到宋清雅一点情面都不留。 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她的饭碗说事。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不少人目光纷纷转向她,眼神中夹杂着审视、怀疑,甚至还有一丝同情。 “新院长不好惹啊,刚上任就这么强势,一句话就把人逼到墙角,连饭碗都敢拿来说事,这是掐住人的命门了。” 齐媛媛意识到再待下去只会惹祸上身,于是迅速挤进人群之中。 宋清雅没有再看杨美玲那张已经发白的脸,也没理会齐媛媛。 她伸手推开门,一步跨进去。 紧接着,反手“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所有围观的人仿佛被惊醒,大家三三两两地散开,脚步匆匆,谁也不敢多留。 走廊里很快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杨美玲一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脸上火辣辣的,手心早已冒出冷汗。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逼着自己不能流下来。 宋清雅,你给我记住! 咱们走着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 一抬眼,忽然看见齐媛媛正朝楼梯方向走去。 杨美玲眼神一动,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她不再犹豫,快步追了上去。 “齐医生!” 她出声叫住对方。 齐媛媛停下脚步,皱眉回头,语气冷冰冰的。 “干什么?” “齐医生,咱聊聊。” 杨美玲勉强扯出个笑。 “聊什么?” 齐媛媛没好气地甩了一句。 “聊聊宋清雅。” 杨美玲靠近她一步,压低声音。 “她这么猖狂,目中无人,你真就甘心看她稳坐院长宝座,把我们都踩在脚下?” 齐媛媛没吭声,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懂。” 杨美玲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你肯定不服气。论资历,论医术,医院有谁比得上你?你干了这么多年,熬了多少夜,救了多少人?这位置,本该是你的!可她宋清雅呢?不就是靠着斐家的背景,走关系上位的吗?” 这句话正中齐媛媛的心坎。 她侧过头,眯起眼睛,冷冷地打量着杨美玲。 “你想干什么?” “我觉得,咱们得合作。” 杨美玲的目光透着算计,嘴角微微上扬。 “一起把那位置上的人拉下来!让她知道,这医院,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地方。” “合作?” 齐媛媛冷笑一声。 “你?杨美玲,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平时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现在来谈合作?不就是想拿我当刀用吗?等你目的达到了,你就把我推出去顶罪,对吧?” 被点破了心思,杨美玲也没恼,脸上反而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坦然道。 “对啊,那又怎样?关键是咱们有共同的敌人。宋清雅抢了的位子,踩着你的功劳往上爬,你就真的一点不气?” “你想想,要是把宋清雅踢下去,这还有谁能比你齐医生更配当院长?” “到那天,堂堂正正坐上院长位子的人,是你” “我呢,只想出口气,再顺便看看宋清雅灰头土脸的样子。” 齐媛媛低垂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她当然不甘心。 多少年来,她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从住院医师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 可偏偏,那位置总是差那么一步。 宋清雅凭什么? 就凭她是斐团长的媳妇? 就凭她背后有人? 杨美玲这人靠不住,可她这话,还真没说错。 “那你打算怎么干?” 她目光抬起,看向杨美玲,眼神里带着一丝迟疑。 杨美玲嘴角一扬,靠近齐媛媛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另一边,卫生所的小余医生正站在药柜前整理药水。 旁边两个同事靠在墙边,低声聊天,还不时互看一眼,神神秘秘的。 “哎,听说没?医院换院长了!” 一个矮个子医生说道。 “谁接的?” 另一个高个子护士皱眉问。 “宋大夫啊,斐团长的媳妇,叫宋清雅的那个。” 矮个子医生神秘兮兮地补充。 “你不会连她都不知道吧?” “真的?她这么年轻,就当院长了?” 高个子护士惊得差点叫出声。 小余医生手上动作一顿,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命令都下来了,袁院长退了,直接她接班。” 矮个子医生说得斩钉截铁。 “啧,这可真是飞上枝头了。” 高个子护士语气酸溜溜的,摇头叹气。 “人家有靠山,一步登天,我们这些人拼死拼活,还得熬年头。” 他听完,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炸开一阵狂喜。 宋大夫当院长了? 太好了! 他心里欢呼,几乎要跳起来。 那个温柔又坚韧的宋大夫,那个曾经在他第一次手术失败时安慰他的宋大夫,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位置! 他赶紧放下药瓶,转身就走。 雅儿正蹲着身子,小心翼翼给怀里的孩子包扎伤口。 小余医生走过去,站在边上静静等着。 雅儿打好最后结,拍拍孩子的背。 “好了,记得别沾水,过两天再来换药。” 送走家长和孩子,她就看见小余医生笑得合不拢嘴。 “你怎么了?” 她乐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捡着金元宝了?” “宋大夫当上院长了!” 第199章 不够格 小余医生兴高采烈地拉着她的手道。 雅儿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真的?你没骗我?宋大夫……当院长了?”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仔细一想,心里又慢慢浮起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宋大夫医术高超,无论疑难杂症还是危重病人,到了她手里总能化险为夷。 更难得的是,她心地善良,从不摆架子,对待病人如亲人一般。 这样一位德才兼备的医生,当上院长,确实是顺理成章的事。 “千真万确!” 小余用力点头,脸上笑得灿烂极了。 “刚才药房老秦他们都在聊,说今天上午刚开完全院大会,政委亲自宣布的任命决定!宋清雅同志,正式接任医院院长职务,兼任党委副书记!” 雅儿一听,心头顿时涌起一股热流。 她手里的毛巾“啪”地一声被丢进水池,一把拽住小余的胳膊,拉着他就往门外走。 “还愣着干嘛?得赶紧去道喜啊!” “这么光荣的事,咱们作为她带过的实习生、受过她恩惠的人,不亲自去祝贺,哪行?那不成忘恩负义了?” 宋大夫帮过他们太多太多。 当年雅儿母亲病重,没钱住院,是宋清雅亲自走流程,把她母亲安排进病房。 小余第一次主刀失败,情绪崩溃,也是宋大夫彻夜陪他复盘病例。 如今她升职,这是他们回报恩情、表达敬意的最好时机。 小余连连点头,心里同样激动万分。 “对对对!必须得去!我现在就去找老秦,把手头的工作交待一下,咱俩立马出发!” 两人说干就干,转身就往药房奔去。 打完招呼、交接完任务,便匆匆赶往医院。 快到大门口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他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袖口有些磨损,领子微微翘起,白大褂上还沾着几处药渍。 雅儿连忙伸手抚平胸前的褶皱,又帮小余理了理歪斜的衣领。 “哎呀,这一路跑得太急了,衣服都乱了。” 她小声嘀咕。 “咱们是去见院长,得体面点,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不懂规矩。” 小余也赶紧整理了下帽子,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 “同志,打扰一下……” 他刚张嘴,眼角余光忽然一扫,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医院大门走出。 是齐媛媛。 小余大夫顿时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齐媛媛也看见他们了。 她下巴微抬,眼神冷冷地打量着他俩。 不等小余大夫想好该怎么开口解释,她先一步开了口。 “你们俩,来这儿做什么?” 小余大夫总觉得这话听着不太舒服。 可他还是强压下心头的不适,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诚恳的笑容。 “齐大夫,我们是……是特意来看新上任的宋清雅宋院长的。” 他说“宋院长”这三个字时,特地加重了音,想表达出足够的尊重与敬意。 结果话刚说完,齐媛媛的眼神骤然一冷。 “宋院长?呵。” 她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 “你们怕是不清楚吧?人家现在可是医院的头号人物,大事小事一堆,上级视察、会议研讨、科研立项、人事调整,哪一件不需要她亲自拍板?她的时间多宝贵啊。”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上下扫了扫他们身上洗得发灰的白大褂。 “见领导得讲规矩吧?你们约了吗?跟办公室报备过没有?有没有提前提交访客申请?有没有通行证?医院是什么地方?能随随便便让外人进来?” 小余大夫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这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 你们不够格,也不配。 雅儿更气不过,脸都红了。 她咬了咬牙,直接上前一步,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 “齐大夫!” “宋大夫啥样,我们都清楚!她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而是一心为病人着想的好医生。她救过我,我们都记着呢!” “现在她当了院长,地位高了,可我还是那句话,她还是原来的宋大夫!不会因为升了职,就连心也变了,连老同事都不见了!” 一个她瞧不上眼的乡下护士竟敢当面反驳她,齐媛媛顿时脸色一沉。 “你算什么东西?” “你懂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那个偏僻的小卫生所!这里是纪律严明、制度规范的省级重点单位!没预约,没正式通报,谁都不能进院长办公室!这是规矩,听明白了吗?” 她声音猛地拔高,引得路过的人都不由自主侧目。 雅儿年轻气盛,最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行为。 她挺直了背脊,毫不退让地迎上齐媛媛的目光,大声反驳道。 “我们又没想硬闯!就是想当面给宋大夫道声喜,说句谢谢!她救过我的命,那次高烧差点让我送了命,是她连夜翻山过来给我打针退烧。我们卫生所缺药,她从医院调了几次药给我们送来。冬天雪大路滑,她亲自背着老人下山送医。” “这些事,哪一件不是她做的?她帮过我们那么多次,今天我们来看她,表达一下感激之情,难道也不行?难道当了领导,就把以前的人情、过去的同事全忘了?这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你!” 齐媛媛气得脸色发青,手指颤抖地指着雅儿。 “你这是胡搅蛮缠!歪理一堆!你以为你来这儿说几句动情的话,就能随便破坏医院的秩序?医院不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哭就哭!这里是讲制度的地方,不是靠感情用事就能乱来的!” 小余大夫一看这架势,心里一沉。 他了解齐媛媛。 这人表面上文文静静,实则心眼小、记仇。 真把她惹毛了,以后自己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他连忙拽了拽雅儿的袖子,小声劝道。 “雅儿,算了吧。现在这样吵,影响不好,回头宋院长知道了也会为难。咱们先走,改天再来也一样。” 可雅儿正火大,哪听得进这些话。 她猛地一把甩开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对着齐媛媛喊道: “你说我们不懂规矩?可人情和规矩,就一定要对立吗?宋大夫以前帮我们的时候,可没问过有没有‘正式通报’!她要是也像你这样讲规矩,我现在早就躺进坟里了!你还好意思在这儿摆脸子?”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吵得不可开交。 第200章 阴阳怪气 声音越闹越大,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谁啊?吵这么凶?” “好像是卫生所的护士,来看宋院长的。” “那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是外科的齐大夫吧?脾气真不小。” 就在场面快要失控之际,一道冷声从办公楼方向传来。 “怎么了?吵成这样。” 大家一听,全都朝声音来处看去。 只见宋清雅从主楼方向快步走来,眉头微皱,目光扫过门口这一团乱局。 她几步上前,站定在人群中间。 小余和雅儿刚要开口叫她,齐媛媛却抢先一步。 “宋院长!您可来了!” 她身子一侧,手指直直指向后面的小余和雅儿。 “您瞧瞧这两人!说是卫生所的。刚才我好心提醒,说您现在正忙着处理院务,事情一大堆,根本没空见人。” “想见您呢,按规矩得先登记信息,或者提前预约排队,等通知再来。” “可他们根本不听!不但不听,还态度强硬,说什么认识您,是您的老同事、老朋友,非要进去,硬要往里冲!” “我是医院医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破坏秩序吧?” “要是谁都能随便闯,那医院还能有秩序吗?还能正常运转吗?” “我好言相劝,语气客气得很,可他们不但不听,反而朝我吼,嗓门比我还大,说我……说我摆架子,故意刁难人,看不起基层同志!” 她肩膀微微颤了颤,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抽泣。 “依我说,这种扰乱医院正常运转的,就得按规矩办!不能因为他们说认识领导就破例!” “您说这个道理对不对?” 话音刚落,四下里的目光齐刷刷全落在了宋清雅身上。 雅儿气得脸色涨红。 她上前一步,指着齐媛媛就喊。 “宋院长!根本不是那样!” “我们听说您当院长了,心里高兴,特意从乡下赶过来,想当面祝贺您!” “我们就站在门口等,根本没想闯进去,也没想闹事!” 她越说越委屈,眼圈都泛红了。 “是她自己冲出来的!啥都不问,张口就骂,语气阴阳怪气的!” “摆明了瞧不起我们乡下卫生所的人!觉得我们土,觉得我们没资格站在这儿,觉得我们不配见您!” “她才是那个无理取闹、故意挑事的!” 站在一旁的小余大夫赶紧点头附和。 “宋院长,雅儿说的句句属实!齐大夫真是那个态度,特别冲,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留,就像我们犯了什么大错似的。” “我们真的没想惹事,就是听说您高升了,心里高兴,特地过来道个喜,表达一下祝贺的心意,结果还没进门,就被拦在了外面。” 宋清雅静静听完。 “齐大夫。” 宋清雅慢悠悠地开口。 “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齐媛媛心里一惊,猛然抬头看向宋清雅。 那些话,她全听见了? 宋清雅顿了顿,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拿的是国家俸禄,救的是人民群众的命。可你却在医院门口,对着从基层上来的同事,大声呵斥,百般阻拦,这就是你所谓的守规矩?” 齐媛媛张了张嘴,想解释说自己只是按流程办事。 “医院是干什么的?” “是救人的地方!这里讲的是团结协作,讲的是技术过硬,讲的是为病人服务!不是啥让你摆架子、分高低的地方!” 宋清雅语气一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齐媛媛。 “小余和雅儿,我在卫生处就认识他们。一起熬过夜,一起扛过险情,一起在偏远哨所里打过针、开过药。他们是朋友,更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能在我最艰难的时候,站出来帮我一把的兄弟姐妹!” “我宋清雅的战友,不是谁想骂就骂、想拦就拦的!” “搞门户之见,分三六九等,这不是该有的样子!你,听清楚了吗,齐大夫?”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齐媛媛只觉得胸口一闷,心跳快得像要冲出喉咙。 宋清雅不再理她,转身看向小余和雅儿,语气柔和下来。 “小余,雅儿,刚才是难为你们了。”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本是来道喜的,却被堵在门口,受这番冷眼,我心里过意不去。” 雅儿眼眶一热,鼻子发酸,差点哭出来。 “没……没事的,宋院长,我们知道您刚上任,肯定有人想看您怎么处事。我们不委屈。” 宋清雅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站在这吹风了。” “外头冷,你们大老远赶来,也累了。来,跟我去坐会儿,喝口水,暖暖身子。我也正好想问问你们,卫生所最近忙不忙,药品配给跟不跟得上,病患情况怎么样。” 说完,她便转过身,带着两人朝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齐媛媛依旧愣在原地,动也没有动一下。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死死地盯着宋清雅的背影,目光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宋清雅推开门,侧过身子,抬手示意,让小余和雅儿先进去。 “快坐,别站着了。” 她指了指会客区靠窗摆放的几把椅子。 等两人落座后,她才走向办公桌后方,提起暖水瓶,往三个白瓷杯里倒进热水。 “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她轻声说道。 小余和雅儿见状,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有些慌张。 他们双手接过茶杯,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感动。 宋清雅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刚才我还有点不敢相信。” 她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 “说实话,我真没有想到你俩会专程过来。” 能在这种时候,见到真心实意为自己高兴的老同事,她的心里说不出的熨帖和温暖。 雅儿双手仍捧着杯子,指尖都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 “宋大夫,啊不,宋院长!” 她连忙改口,语气中满是敬重和欢喜。 “我们是专门来道喜的!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我们这些老同事,打心眼儿里替您高兴,真的!” 她说着说着,目光落在了宋清雅的小腹上。 “宋院长,您这身体还好吧?刚上任有一堆事要处理。可您现在怀了宝宝,头三个月最是关键,千万不能太操劳了,得好好保重啊。” 宋清雅听罢,心头猛地一热。 第201章 外面有人偷听? 她笑着摆了摆手。 “真没事,我挺好的,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医生自己懂调理,我心里有数。” 她又反过来关心起他们来。 “卫生所最近忙吗?工作还顺不顺利?别光顾着担心我,你们也得照顾好自己。” 一提到卫生所,小余大夫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愁容。 他先是看了看雅儿,才慢吞吞地开了口。 “整体还行,病人也不少,大家也都尽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就是……就是咱们条件实在有限,缺了不少检查用的设备。血压计都老旧得指针不准,血糖仪也常常失灵,更别说b超、心电图这些了。” “有时候碰上稍微复杂一点的病人,我们真是手忙脚乱,想查个血常规都做不了,只能让病人一趟趟往县城的大医院跑。这一来一回,折腾不说,万一耽误了病情,那可真是……唉。” 他没有说完,但语气中的无奈和自责却格外沉重。 雅儿在一旁听着,也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宋院长,设备跟不上,我们干起活来真是束手束脚的。有时候看着病人疼得厉害,我们连个基本判断都做不了,心里真不是滋味。” 宋清雅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桌面上,指尖一下一下地轻点着。 对了,医院仓库里确实存着一批旧设备。 以前袁院长提过,说是用了几年,不算太破。 医院原本打算报废处理,可程序一环接一环,流程走下来估计也得两三个月。 所以设备一直闲置在仓库里。 她身子稍稍前倾,脸上带着几分认真。 “我有个主意。” “仓库里那批准备淘汰的设备,其实还能用,有些只是长期没开机,需要通电调试一下,加点润滑油,换个小零件就恢复正常了。” “我在想,与其放在那里等报废,不如物尽其用,能否走个正规手续,把它们调给卫生所用?” 她看着两人,语气平和,目光却坚定。 “东西不浪费,还能派上用场。你们那边条件也能改善一点。仪器齐全了,医生能做的检查项目就多了,诊断准确率也能提升。” “以后乡亲们看病也方便些,不用为了一个血常规或者心电图,颠簸几十里路跑到县城来,你们觉得咋样?” 她说完靠回椅背,静静等待回应。 小余和雅儿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傻愣愣听着。 等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俩人眼珠子都瞪圆了。 小余“腾”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太猛,连椅子都被带得往后滑了半尺。 “宋……宋院长!您是说真的?真能把那些设备给我们?” “那可是成套的设备!我们卫生所这么多年都没配齐过一台像样的b超!” 雅儿也跟着站起身,手里攥着衣角,声音也发抖了。 “天哪,这简直是救命啊!宋院长,这可是帮了大忙了!” 她说话时眼睛都有些发红,嗓音哽了一下。 “您不知道,去年冬天有个老奶奶肚子疼得厉害,怀疑是胆囊炎,可我们那儿没b超,只能凭经验开药,结果后来送到县医院,发现是急性阑尾炎,已经穿孔了。” “要是那时候有台机器,早点查出来,或许就不会拖那么久。” 三人正说着,门外突然“哐”地一声轻响。 宋清雅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她眼神利落地扫向门口,耳朵微微动了动。 小余和雅儿也吓了一跳。 两人立马闭嘴,屏住呼吸,顺着她的视线,一齐盯着那扇木门。 外面有人? 在偷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宋清雅起身走到了门边,抬高声音问。 “谁在那儿?” 外面静了一秒,接着,传来一道故作镇定的女声。 “宋院长,是我,杨美玲。” 声音颤抖,带着几分讨好。 宋清雅一把拉开门,冷冷盯着门外站着的人。 杨美玲就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块湿漉漉的拖把布。 见门突然开了,她吓了一跳,又马上堆出个笑脸。 “宋院长,我听说您来了,就想来跟您道喜。” 其实她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被宋清雅直接撤了职,饭碗不保。 可刚才偷听到的内容让她脑子一转。 机会来了。 于是,她故意敲了下门框,弄出点动静,好让里面的人注意到她。 宋清雅没说话,面无表情地往旁边一让。 杨美玲赶紧低头走进来,缩着肩膀站在门边,不敢往里多迈一步。 小余和雅儿看见她,脸上的高兴立马淡了。 她们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暗地里提防起来。 “宋院长,刚才,刚才我在门口听了几句,是我的错。” 杨美玲声音越说越小。 “我不该听齐医生瞎咧咧,跟着瞎起哄。您别放在心上。” 她低下头,眼角余光却悄悄瞄着宋清雅的反应。 宋清雅轻“嗯”了一下,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找我有事?” 杨美玲看她这副冷淡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可事都说到嘴边了,总不能退缩。 只能咬咬牙,往前挪了一步。 “宋院长,我刚才在门外,无意间听到您说……” 她偷偷瞟了眼宋清雅的脸色,见她依旧面无表情,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要送一批旧设备给卫生所?” 宋清雅抬眼看着她。 “对,是这么打算的。” 杨美玲眼神一亮,立马接话。 “宋院长,您看啊,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后勤这边打下手,对仓库那边还挺熟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这设备调配、搬运之类的活儿,要不就让我来安排吧?” 她努力挤出一脸真诚,嘴角高高扬起,笑容都快堆到眼角了。 “您刚上任,大事多得很,这种事哪用得着您操心?” “交给我,保管办得井井有条!” 她顿了顿,生怕宋清雅不答应,连忙补充道:“明儿,我就带着人把东西清点好送过去!” 宋清雅心里冷笑。 这杨美玲主动揽活,哪有那么单纯? 不是想趁机搭上关系,攀上新院长这棵大树。 若是她动了手脚,那最终签字同意的自己,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可……看着杨美玲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宋清雅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送上门的棋子,不用白不用。 她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桌角。 第202章 借机搞鬼 她轻轻放下杯子,脸上神情稍稍缓了缓。 “哦?你想接手这事?” 杨美玲一听有戏,心头一跳,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想啊!能给宋院长分担点压力,是我的荣幸!” “行吧。” “你既然这么上心,那就交给你吧。” 杨美玲顿时挺直腰杆,心中暗喜。 宋清雅果真不经骗,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看来她不过是个空有头衔的年轻院长,好糊弄得很! 自己只要抓住这个机会,掌控了设备调配权。 以后在后勤这一块,说话就有了分量! “不过,”宋清雅话音一转,语气依旧平淡。 “规矩不能破。”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 “明早你带人去清点,列出清单,一式三份。” “找后勤科的老秦签字确认。” “然后找车,设备和单子送去卫生所。” “小余大夫会当面验收,签收。”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条再正常不过的流程。 杨美玲连连点头,脸上笑意未减,声音却急了几分,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您放心!我一定按程序来!绝不出岔子!” 她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只要设备一到她手里,清点时做点手脚。 送多少、送啥样,还不是她说了算? 到时候,清单可以改,老秦那边好说话,车子路线也能调。 谁又能真正盯得死? 她暗自得意,殊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别人早已布好的局中。 宋清雅没再多说,只挥了挥手。 “去吧。” 杨美玲如释重负,紧绷的肩膀顿时松了下来。 她连忙点头哈腰,又赔笑了几句,语气谄媚讨好。 “宋院长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您操心。” 说完,她迅速转身,脚步飞快地走了。 人一走,办公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小余和雅儿互看了一眼,目光在空中交汇。 彼此都从对方的眼底读出了深深的担忧。 雅儿忍不住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宋院长,您让杨美玲去办这事?她那性子……向来是表面一套,背地里又一套。我怕她借机搞鬼啊。” 她顿了顿,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声音更低了几分。 “这不就是黄鼠狼看鸡窝,压根就没安好心嘛。” 小余也跟着皱眉,眉头拧得死紧。 他往前半步,语气沉稳却不无忧虑。 “是啊,宋院长,这设备对咱们太关键了,关乎整个卫生所下个月的运转。她要是中间使个绊子,随便拖个手续、漏个签字,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宋清雅转过身,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靠近后,她声音压低,几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她自己出来难道不好吗?” 她停顿片刻,继续说道:“这批设备虽说旧了,但终究是军区划拨下来的资产,手续一点都不能少,流程一点都不能乱。任何一步出错,责任都在我们头上。” “杨美玲这个人,心思不正,手段也杂。我从不信任她,这一点你们要清楚。” 宋清雅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逐一掠过。 “她主动请缨,表面上是想表现,其实是想借这事讨好我,刷点印象分。可我知道,她不会就此罢休。” 她微微一顿,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说不定,她还想暗中做点手脚,给我挖个坑。比如延迟签收、伪造单据,甚至趁乱调包零件,都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她说得条理清楚,一句一句交代得明明白白。 “所以,明天设备一到,你们两个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她的语气陡然加重。 “从卸货到登记,从清点到入库,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松懈。尤其是签字和拍照,务必当场确认,不得有误。” 小余和雅儿对视一眼。 他们用力点头,动作几乎同步。 “我们一定盯死每一个环节!绝不让任何一处出问题!” 宋清雅这才神色略松,紧绷的嘴角稍稍舒展。 她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些。 “只要你们在,我心里就有底。”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老旧的钟面显示时间已近傍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斜斜地洒进来。 她轻叹一声,语气平静。 “行了,事情说完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别忘了,卫生所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呢,明天又要忙起来了。” 两人连忙道谢,声音里带着感激。 “谢谢宋院长提醒,我们这就走。” 说完,转身离开办公室。 送走他们后,宋清雅才缓缓走到办公桌前,开始简单收拾。 她将散落的文件一一归档,把用过的笔放进笔筒,又将桌角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倒掉。 最后,她拿起包,走向门口。 刚锁上门,金属锁舌“咔哒”一声扣紧。 她刚刚转身,就看见杨美玲拿着块抹布,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擦着玻璃。 她的动作看似勤快,实则松散。 见宋清雅出来,杨美玲马上扔下抹布,抹布“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快步迎上来,脸上堆满笑容,语气格外亲热。 “宋院长,您也下班啦?真巧,我刚忙完手头这点事,咱俩一起走吧?” 宋清雅停下脚步,偏过头看着她,眼神平静。 又来套近乎? 她在心里冷笑,脸上却毫无波动。 “不用了。” 她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杨美玲的笑容一下子卡住。 她的嘴角僵在半空,眼神也沉了下来。 反而站在原地,冷冷一笑,盯着宋清雅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唇微微翕动。 “宋清雅,你先得意几天。” 等设备这事一落地,你这院长的位置,也就该让位了! 她缓缓转身,朝着走廊另一侧走去。 没走几步,迎面便碰上了从病房方向走来的齐媛媛。 齐媛媛一看到她,立马皱起了眉头。 可杨美玲却反倒主动凑了过去,脸上挂着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 那笑容里藏着算计,也藏着隐隐的得意。 “齐医生,咱们说句话?” 齐媛媛停下脚步,狐疑地盯着她,声音冷淡地问道:“有事?” “当然是……聊点有意思的事。” 杨美玲微微靠近,压低了嗓音。 “比如,怎么把某人拉下来。” 她口中所说的“某人”,两人心知肚明,指的是宋清雅。 齐媛媛眼神微微一动,原本想要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第203章 这黑锅,该谁背? 杨美玲一看有戏,心中暗喜,立刻又向前靠了几步。 “医院仓库里不是有些值钱的小设备吗?像显微镜之类的……技术先进,市价不菲,又不容易追踪。” “你帮我悄悄弄出一两件,不用太打眼,动作要轻,动静要小,混在那批旧设备里就行……” “等东西运过去,那边一清点,发现少了贵重仪器……必然会上报,查起来也是从咱们医院源头开始。” “你说,这黑锅,该谁背?” 齐媛媛听得心跳加快,手心微微冒汗。 她本能地想拒绝,这可是动医院的固定资产! 性质恶劣,一旦败露,轻则丢工作,重则被立案调查,搞不好还得进局子! 可转念一想,要是计划真成了,宋清雅肯定因为管理失职被问责。 毕竟她是院长,掌管全院资源,仓库失窃,第一责任人就是她。 到时候,别说院长位置保不住,恐怕连清白都难保! 想到这儿,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贪念,以及对宋清雅长久以来的不满。 杨美玲见她眼神游移,知道她已经开始动摇,便立刻趁热打铁。 “齐医生,宋清雅倒了,谁能顶上?副院长里论资历、论人脉,还有谁能比你更合适?” “这事做成了,所有环节我都安排好了,谁能查到咱们头上?” “到时候你就可以当上院长,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说话都算数。” “而我,也出了这口被她压着多年的恶气,大家都有好处。” “富贵险中求,机会可不是天天有。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齐媛媛眼神不停闪动,内心的天平剧烈摇摆。 “行,就按照你说的来!”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强硬。 “但我只负责把东西从仓库拿出来。怎么混进那批旧设备里,运输环节怎么操作,你得安排好,不能出岔子。” “我要的是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杨美玲一听,嘴角立刻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像是猎人终于套住了猎物。 “放心,齐医生,我早就想好了。从运输清单到交接手续,我都打点好了,万无一失。” 推开屋门,宋清雅拖着有些发沉的脚步走了进来。 宋清雅微微一愣,心中泛起一丝意外。 斐堇听到响动,缓缓放下手中的报纸。 他站起身,接过她手中的包。 接着,从背后拿出玻璃罐子。 罐子里盛着琥珀色的液体,泡着几片晒干的银杏叶。 “看你最近挺爱吃这个,就给你带了点。” 宋清雅一愣,眼神微微一顿,随即抬眸看向对方。 手中的动作轻轻顿了一下,她才伸手接了过来。 那股寒意透过玻璃渗进掌心,贴着手心泛起一阵微凉的触感。 “谢谢。” 她笑了笑,嘴角轻轻一扬。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玻璃罐,里面是她最近总惦记的山楂蜜饯。 怀孕后口味确实变了,以前吃东西偏清淡。 如今却莫名喜欢上了这一口滋味。 尤其到了傍晚,肚子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总会被这味道安抚下来。 她没说,但身边人却悄悄记在了心里。 这时,柳丽、斐父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柳丽手里还拿着一条薄毯。 正准备给宋清雅披上,却在看到她接过罐子的那一刻顿住了脚步。 斐父跟在后面,穿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客厅,目光落在宋清雅与那罐蜜饯上。 柳丽走上前,脚步轻缓,温柔地瞧了她一眼。 “清雅回来啦?快坐下歇会儿,别站着说话。”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扶了扶宋清雅的肩膀。 话刚说了一半,客厅的门却猛地被推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那人身形佝偻,衣衫凌乱,模样狼狈不堪。 “老柳?你咋了?” 斐父皱起眉头,快步上前。 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 老柳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窘迫。 “唉,别说了!刚才在院里溜达,本来挺好的,谁知道碰上几个调皮小孩,拿着水枪追着我跑……我总不可以跟娃娃动手吧?只能跑,结果一不留神摔了两跤,胳膊也划了口子。” 他说着,抬起左手臂,指了指上面的位置。 果然,小臂外侧有一道不算深但有些长的伤口。 边缘已经微微泛红,隐约还能看见血丝渗出。 伤口上缠着一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布条,松松地绕了几圈。 宋清雅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布条上,微微一怔。 她盯着看了两秒,心里略有些吃惊。 那包扎的手法虽不专业,但至少方向对了。 缠绕的位置也避开了关节活动处。 看得出是懂些门道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他一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糊涂的老头,居然还会包扎? “柳叔,您这伤……” “没事,真没事。” 老柳赶紧把手臂往回缩了缩。 “就蹭破点皮,不算啥。我勒紧点,血就止住了,不影响吃饭睡觉,别担心。” 斐文康在旁边笑着插话,语气带着几分自豪。 “清雅你不知道,老柳年轻时可是部队里出来的,还在野战医院干过一阵子!那时候什么情况没见过?这点小伤,对他来说就跟擦破脸差不多,他自己就搞定了。” 宋清雅心里一动,目光不由自主地在老柳身上停留了几秒。 老柳这精神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说会道,还能帮忙收拾院子。 可一旦犯病,就容易走失,或是做出些让人措手不及的事。 就这么放着,谁心里都不踏实。 可若是……能让他干点力所能及的事,是不是反而能帮他稳定情绪? “爸,妈,柳叔,我有个建议。我们最近正缺人手,正好需要帮忙整理器械。我看柳叔做事一向细致,又有经验,为人踏实,不如就去帮个忙?活儿不重,主要是些分类和登记的工作,我也能顺道看看您,有什么不对劲也能及时发现。” “这主意好!” 柳丽立刻拍手赞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在医院里,有清雅看着,我们谁不放心?她可是咱们家最靠谱的医生了,柳叔过去,既能做点事,心里也踏实。” 第204章 等着瞧好戏吧 “对,老柳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心里也踏实些。整天闷在家里,胡思乱想,对身体没好处。去医院走动走动,呼吸点新鲜空气,人也精神。” 老柳却有些犹豫,低着头,眼神躲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我最近总犯糊涂,记性也不太好……怕去了帮不上忙,反倒给大伙添乱……我不想去拖累别人。” “不会添乱的,柳叔。” 宋清雅语气坚定。 “您要做的就是分类药材、摆放器械,登记一下入库信息,都是一些简单的、重复性的活儿,不需要太费脑筋。您要是愿意,吃完饭,跟我去转转,认个路?先熟悉一下环境,好不好?” 老柳迟疑了一下,手指仍不停地搓着。 终于,他慢慢抬起头,声音依旧微弱。 “好,那……我就试试看。要是做不来,再回来也行。” 晚饭后,宋清雅带着他一起去医院。 夜色渐深,医院的灯光在初秋的凉风中显得格外温暖。 走廊里安静整洁,消毒水的气味淡。 她一边走,一边轻声介绍着各个科室的位置和工作流程。 老柳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安排妥当后,她去看了看郭莹,检查了一下她的恢复情况。 她仔细查看了伤口愈合的进度,翻看了最近的化验单,又询问了郭莹的饮食和睡眠情况。 两人正聊着,病房的门突然被敲了两下。 叶元探了个头进来,满脸堆笑,显得格外热情。 “嫂子!郭莹姐!” 他一进门就迈着大步走过来。 “嫂子,您在这儿住院,有什么事儿需要我跑腿的没?您一句话,我立马办妥!保证比快递还快!” 宋清雅看他一眼,顺手把听诊器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她略一沉吟,开口说道:“还真有件事儿。你美玲姐明天要去下面卫生所送批设备,都是些还能用的器械和药品,正缺人手。你跟过去帮个忙,顺道也能照应照应,路上有个照应也好。” “行啊!没问题,嫂子!” 叶元一听,立马高声应道。 “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绝对给您办得妥妥的,滴水不漏!保证让您满意!” 说完,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乐呵呵地转过身离开。 人一走,郭莹脸上的笑意便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清雅,你让叶元跟杨美玲一块去?” 她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我总觉得那个女人不简单。表面上看着和和气气,可背地里到底打什么算盘,谁也说不准。你跟她牵扯太多,我有点不放心。” 宋清雅坐在沙发上,顺手从果盘里拿了个红润的苹果。 “别担心,郭莹姐。” “我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她抬眼望了望窗外,夜色深沉。 她轻轻放下苹果,伸手拍了拍郭莹放在膝盖上的手。 “你啊,安心养伤就行,其他的事,不用操太多心。剩下的,就等着瞧好戏吧。” 她勾唇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想顺顺当当地得逞?呵,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看着她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郭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缓缓松弛了下来。 夜深了,整座医院早已沉入寂静。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脚步声稀少。 连护士站的值班人员也都伏案小憩。 而在医院最偏僻的角落,那间仓库更是静得可怕。 齐媛媛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 她穿着白大褂,怀里紧紧抱着几个半人高的纸箱。 里面装的是几台外表崭新、尚未拆封的小型检测仪。 这些不算天价,但也不便宜。 关键是它们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些新设备若是混在旧设备堆里,只要有人按流程清点数量、核对账目,立马就会露出马脚,根本瞒不过去。 她左右张望了几眼,确认四周无人,才小心地蹲下身,把箱子轻轻塞进一堆蒙着灰尘的报废仪器中间。 她还特意拿了几块破布盖在上面。 又挪动了一个生锈的推车挡在前面。 “呼……看不出吧?” 她站直身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走到门口,手指刚搭上门把,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由远及近,踏踏踏地踩在水泥地上。 齐媛媛吓得浑身一颤,心脏几乎停跳。 她慌忙退后一步,身子紧贴住门边的阴影,缩进墙角的黑暗里。 脚步声慢慢远了。 似乎只是某个值班护士路过,去别的楼层巡查。 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抬手抹了抹额头,正要悄悄推门出去,谁知身后却响起一个带笑的女声。 “齐医生,还在这儿忙活什么呢?” 齐媛媛全身一僵,脊背发凉。 她猛地回头,瞳孔剧烈收缩。 仓库最里头,一台高大的器械柜后,慢慢走出一个人影。 “杨美玲!你……你早就藏在这儿?是不是想抓我现行?想举报我?!” 齐媛媛的声音颤抖着。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 杨美玲一步步走近,神情淡定,面容如常。 “小点声,齐医生。” 她压低嗓音,语气轻柔。 “我要真想告你,刚刚外面有人的时候,喊一嗓子不就完了?现在走廊里可全是值班的护士和保安。你现在早被堵个正着了,哪还有机会站在这儿质问我?” 她稍稍侧身,从衣袋里抽出一支小巧的手电筒。 朝角落里那些被撬动过的箱子照去。 “我嘛……就是对咱们计划不放心,过来看看进度。” “结果发现,齐医生动作还挺快。箱子都换了两轮了吧?连编号都能对得上,还真是用心良苦。”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那些被调换过的箱子。 “你想想,这事要是成了,好处是谁的?你有份,我也有份。设备差价套出来的钱,咱们五五分,谁也不吃亏。这时候我坏你事,不是自断财路?傻子才会干这种蠢事。” 齐媛媛死死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怀疑。 可心里又不得不信几分。 如果杨美玲真想揭发她,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 只需在刚才她搬运箱子时大喊一声,她立刻就会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余地。 “希望你是真心合作。” 齐媛媛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她干咽了下口水,喉结上下滑动。 第205章 一石二鸟 “别说得好像你是受害者一样。” 杨美玲轻笑了一声。 她慢悠悠地走到齐媛媛面前。 两人之间仅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 “光换点旧设备,太小打小闹了。” 她低声说,语气温柔。 “我听说……医院刚到了一批贵重西药,全是进口的靶向药,单价五位数,就锁在保险柜里。今天凌晨才入库,监控录像我都查过了,交接时段有三分钟盲区。” 齐媛媛猛地抬头,脸色像纸一样白,嘴唇微微颤抖。 她脚步不停地往后退,直到后脑撞上墙壁,发出轻微的“咚”一声。 “不行!绝对不可以!”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压得极低。 “杨美玲,你是不是疯了?换设备还说是弄错了,登记表填混了,最多是工作疏忽!可偷药可是犯法的!是刑事案件!如果被抓到之后,要判刑的!我不能做这种事!” 一旦背上偷药的罪名,别说什么院长了。 她这辈子恐怕连在哪家医院都混不下去! 杨美玲看着她吓得发抖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近乎安抚。 “你想想,明天的事一闹出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器械科。宋清雅作为主管副院长,肯定焦头烂额,忙着追查责任、安抚科室、应对审计,哪还有精力去查药房少了几盒药?” “到时候,只要把药悄悄放进她办公室的抽屉里,或者扔她家楼道、车里……没人会怀疑她。她最近情绪不稳定,家里老公出轨的流言都传遍了,谁会信她是被陷害的?” 她没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栽赃嫁祸,一石二鸟,既捞钱,又除敌。 齐媛媛的心“咚咚”狂跳。 她喘着粗气,脑海里闪过宋清雅平日高高在上的模样。 要是能把偷药的事也推到宋清雅头上,她可就真的完了! 别说副院长的位置保不住,恐怕连医师执照都会被吊销。 这辈子都别想再进三甲医院的大门! 可这风险也太大了…… “再说,”杨美玲忽然靠近她耳边,“我可全看见你换设备了。从你撬开第一个箱子,到贴上新标签,再到把旧设备塞进地下车库的废品箱,每一个动作,我都记在心里。” 她缓缓直起身。 “咱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逃。你倒下了,我拉你垫背;你逃了,我也能让你万劫不复。” 齐媛媛浑身一僵,一股冷气从后背直直地窜了上来。 她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这个杨美玲…… 太狠了! 竟然从一开始就已经算计好了。 她甚至没有察觉,自己早已成了对方棋盘上的一颗弃子,随时可以被牺牲。 杨美玲缓缓站直了身子,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冷漠与算计。 她看着齐媛媛那副惊惧交加的样子,心里涌起一丝快意。 “你去拿药,”她语气平静,“借口随便找,就说急诊急用,药房那边应该不会多问。或者,你自己编个理由也行,只要能拿到那批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压低声音补充道:“我在外头替你望风,快去快回。” 齐媛媛咬着下唇,牙齿几乎嵌进肉里。 可脑海中反复回响的,是那个位置。 只要宋清雅倒了,院长的位置就是她的! 她不能退,也不能犹豫,否则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我去。” 她猛地转身,快步朝药房走去。 杨美玲望着她背影渐渐远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齐媛媛竟然这么容易就上钩了。 不过几句挑拨,几句暗示,她就迫不及待地跳进了陷阱。 真是愚蠢又可悲。 现在,她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待那把亲手递出去的刀,刺向她想要摧毁的目标。 没多久,齐媛媛回来了。 她的脸色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有些紊乱。 她手里多了一个小纸包,用普通药房的牛皮纸随意包着。 她快步上前,一把将纸包塞进杨美玲的手里。 “我先走了!” 她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颤抖。 话一说完,她立刻转身,几乎是逃跑一般地离开了原地。 杨美玲稳稳地握紧了手中的纸包,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这包药,将成为压垮宋清雅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天。 医院照常忙碌。 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 护士站里人来人往,病人家属提着热水壶匆匆走过。 医生们翻着病历快步穿梭在各个诊室之间。 宋清雅穿着整洁的白大褂,神情平静地走进门诊楼。 她刚抬起脚准备迈步上台阶。 突然,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清雅!你站住!” 杨美玲从拐角处疾步冲了出来,脸色涨红。 她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宋清雅,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你竟敢监守自盗,把医院原本要发下去的援助设备偷偷换了!那些设备要是真出了事,造成医疗事故,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附近的护士、医生,还有刚来就诊的病人和家属,纷纷停下脚步,循声望来。 一瞬间,整个门诊大厅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宋清雅身上。 宋清雅的脚步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杨美玲同志,大清早的,你在吵什么?什么换设备?我不明白。” 杨美玲冷笑一声。 “听不明白吗?昨天明明是你亲自交代叶元,今天陪我一起运送那批贴好标签的旧设备。可你猜怎么着?我本来是好心,提前前往仓库看看有没有问题,结果发现好几箱子都不对劲,里面竟然塞进了全新的仪器!如果不是你让人动的手脚,还能是谁干的?” 宋清雅轻轻挑了挑眉。 她盯着杨美玲,语气慢得像在拉家常。 “哦?杨美玲同志,你去仓库‘检查’了?” “按规矩,这批封存的设备,得等到运输前,我、叶元,还有你,三个人一起到场开箱,核对后才能装车运走,对吧?” 宋清雅不紧不慢地反问。 “现在还没有到核对时间,箱子也没拆,你是怎么知道里面混进了新仪器的?难不成……你昨晚就悄悄进去过了?” 周围的人顿时炸了锅! 第206章 泼脏水 原本安静围观的同事们纷纷交头接耳。 有人低声嘀咕:“是啊,箱子都还没开封,她是怎么看出里面有新仪器的?” 另一人立刻接话:“除非……她自己动过手!” 杨美玲脸上的得意一下子僵住了。 原本扬起的嘴角迅速抿成一条直线。 她的眼神开始乱闪,忽而瞥向地面,忽而扫过人群。 “我……我是担心医院的东西出问题!” 她结巴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我……我不想让运输出岔子,所以才想着提前确认一下……” “担心医院财产,就能不守规矩,擅自闯进封存仓库,翻动物资?” 宋清雅步步紧逼。 “杨美玲同志,你说说看,你这‘检查’,是怎么个查法?是用眼睛透过箱子看了里面?还是说,你根本已经动手拆过封条,私自打开了那些设备箱?” 人群后头的齐媛媛听到这儿,腿都快软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把皮肉咬破,才勉强压住喉咙里想要尖叫的冲动。 脚步刚挪动半步,就怕被人注意到,连忙又硬生生停住,假装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她不敢再看前方,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只盼着这场风波别牵连到自己,可心里清楚。 恐怕已经晚了。 可杨美玲这时已经慌了,眼看火全烧到自己身上。 就在她手足无措、几乎要崩溃的瞬间,眼角一瞥。 正好看见齐媛媛悄悄往后退、想溜的背影。 “是她!是齐媛媛干的!宋院长,别听我的,你去问她!昨晚就是她偷偷摸摸进仓库换的设备!还有别的事……” 杨美玲的声音因惊恐颤抖,眼中满是绝望中的求生欲。 她不想一个人背这个黑锅。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拉个人陪她一起下水。 杨美玲一咬牙,把偷药抖出来,非要拖齐媛媛下水不可。 她知道这事一旦说出去,后果难料,可眼下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死也要死得热闹,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你胡说!” 齐媛媛被点名的一刹那,双腿发软,吓得魂都没了。 哪儿还跑得动,立马尖叫起来。 “杨美玲!你少在这儿泼脏水!我啥时候进过仓库?我根本就没去过!我看你才是贼喊捉贼!本来你是想陷害宋院长的,现在败露,就想着拉我垫背!宋院长,您千万不要相信她!她嫉妒您!心肠歹毒!我爸妈都在上头工作,得罪了我,你们谁都担不起这个后果!” 可杨美玲现在根本不管了,彻底撕破脸,豁出去了。 她知道今天这关怕是过不去了。 既然逃不掉,那就搅得越乱越好,至少不能让自己一个人完蛋。 “你还敢说你没有去!” 她猛地踏前一步,眼睛死死盯着齐媛媛。 “就是你!换设备的是你,偷药的人也是你!宋清雅,那些药全被她交给我了!我不过是替她保管!她许诺给我一笔钱,让我顶着!你问她!你去查她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证据都在!” “你……你血口喷人!” 齐媛媛气得发抖,脸色由红转白。 她瞪着杨美玲,眼中满是愤怒。 她又怕又怒,却不知如何反驳,只能歇斯底里地喊。 “你疯了!你完全是编造!你这是报复!你根本没证据!” 眼看两人就要当着大伙的面吵成一团,甚至要动手。 围观的护士和医生纷纷后退,面面相觑。 “够了。” 所有人都为之一震,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宋清雅站在人群中央,目光冰冷。 “齐媛媛,你在上班时间搅是非,闹矛盾,态度恶劣,当众争吵,影响极坏。从今天起,降为普通的医师,调去仓库,专门负责清点药品和器械。啥时候想明白了,啥时候回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齐媛媛身子一抖,整个人僵在原地,脑袋嗡嗡作响。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求情。 可对上宋清雅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所有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不敢说。 降职仓库…… 虽没被开除,可这脸也丢尽了! 她堂堂子弟,竟被发配到后勤清点药品,以后还怎么在医院立足? 怎么面对同事和家人? 接着,宋清雅转头看向面色灰暗的杨美玲。 杨美玲被这眼神盯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宋清雅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 “杨美玲,污蔑同事,动机不明,扰乱秩序。” “你既然这么爱‘检查’,那就好好检查去吧。”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讥讽笑意。 “从今天起,调去保洁组,负责全院卫生打扫。” 这命令一出,现场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什么时候认了错,再谈别的。” 杨美玲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让她去扫地? 开什么玩笑! 她堂堂一个医院护士,穿的是白大褂,拿的是执业证。 现在却要她拿着拖把扫帚,在全院人面前低头弯腰?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宋院长!” 她猛地提高嗓门,声音都变了调。 “这太不公平了!” 她手指颤抖地指向一旁低垂着头的齐媛媛。 “齐媛媛换了设备,还拿走了药品,人证物证都在!” 她的语速飞快,生怕慢一秒就会被压制。 “你凭啥只给她降一级,却让我去干保洁?” “你是不是看她家背景硬,就特意护着她?” 这话一出口,围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几分。 原本交头接耳的议论戛然而止。 许多人悄悄对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动摇。 的确,齐媛媛的父亲是市卫生局的副处长,这事谁不知道? 而杨美玲,只是个普通职工,无权无势。 宋清雅连眼皮都没有抬,神情依旧淡漠。 她甚至连目光都未在杨美玲脸上停留太久。 齐媛媛肩膀轻轻一抖,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是有错,可好歹是外科出身,技术还在。” 宋清雅终于开口。 “培养医生多不容易?” 她缓缓转头。 “你呢?”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能做什么?” 宋清雅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整天嚼舌根,拉帮结派。” “连最基础的操作流程都搞不清,自己犯了错还非得拖别人下水。” 她确实在上周的操作考核中漏掉无菌步骤,导致术后感染投诉。 第207章 欺人太甚 而她当时做的,不是反思,而是到处造谣说齐媛媛篡改记录嫁祸于她。 “医院不是收容所,不养闲人。” 宋清雅一步步逼近。 “齐媛媛就算去仓库管药,还能顶个岗位。” 她微微侧头,扫了一眼齐媛媛。 “她懂药品分类,会登记台账,起码不会出错。” 然后,她重新将目光锁定杨美玲,语气陡然转厉。 “你呢?站那儿都嫌挡路。” 这句评价彻底击溃了杨美玲最后的心理防线。 “不想干清洁?” 宋清雅干脆一挥手,动作果断。 “现在就可以写辞职信,我立马批。” 可正是这份轻描淡写,才更显得无情。 她说完便背过手去,目光望向远处,不再看杨美玲一眼。 杨美玲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既无法争辩,也无法哭泣。 她的嘴唇颤抖着,眼神涣散,脸涨成酱紫色,胸口一上一下地喘着粗气。 几秒钟后,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好……我去……” 她猛地转身,脚步重重地砸在地上。 风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吹乱了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恨意。 刚到门口,手扶上门框准备推开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不急不慢的喊声。 “杨美玲同志,等下。” 她脚步一僵,肩头微微一颤,却没有立刻回头。 叶元手里拿着一张单子,快步追了上来。 “宋院长安排我和你一起,监督这批旧设备交接运送。” 杨美玲脚步猛地一顿,鞋尖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宋清雅这是要把她踩到泥里还不算完,竟然还要派个人盯着她? 欺人太甚! 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径直朝仓库管理处走去。 去办出库手续时,她的动作干脆利落。 叶元也不计较,依旧神色如常,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他一项一项仔细核对清单上的内容。 每检查一个箱子,他都会弯腰确认封条是否完好。 一切弄妥后,停在一旁的卡车“突突”发动起来。 引擎声低沉地嗡鸣着,震得地面微颤。 排气管喷出一股灰白的烟雾,在清晨的空气中缓缓扩散开来。 杨美玲坐上副驾驶座,身体僵直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死死抠着衣角。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扫地? 她堂堂一个行政人员,好歹也是医院正式编制内的职员,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简直是侮辱!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宋清雅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全都是宋清雅在整她! 从降职到派去打扫,再到这次的运输任务,步步紧逼,毫不留情! 她眼神一沉,悄悄瞥向自己肩上挎着的深棕色挎包。 包口微微敞开,露出一角白色的药盒边沿。 趁着叶元爬上后车厢,俯身检查设备有没有晃动,背对着她的一瞬间。 她迅速拉开拉链,动作轻巧隐蔽。 从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银白色药盒。 表面印着进口药品的英文标识,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医院最近刚采购的高价消炎药,成分稀缺。 一瓶的价格都快顶上普通职工一个月的工资。 她指尖微颤,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兴奋。 报复的快感正一点点涌上心头。 宋清雅,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早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飞快将药盒塞进旁边一个半开的缝隙里。 又顺手抓起旁边几块沾满油污的破布。 随意盖在上面,伪装成清理设备时用过的抹布。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合上箱盖,脸上恢复平静。 等到了卫生所,就说这药是宋院长让“顺道”送的“福利”。 账对不上? 哼,看她宋清雅到时候怎么收场! 百口莫辩才好! 一路颠簸,山路崎岖,卡车在坑洼中起伏前行。 车厢里的设备不时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太阳渐渐升高,车窗外的风景由城市楼宇转为山野村落。 终于,车缓缓停在了门口,车头轻轻一震,熄了火。 “到了,开始卸货。” 叶元从后车厢利落地跳下来。 他的声音刚落,卫生所的小余大夫和护士雅儿便笑着从门口迎了出来。 两人早已等在那儿,手里还拿着搬运用的垫肩和手套。 “辛苦啦!快进来喝口水!” 小余大夫一边打招呼,一边帮忙扶住车门。 雅儿也笑着搭话:“这批设备来得真是及时,我们正缺呢!” 杨美玲也慢悠悠地下了车,高跟鞋踩在泥土路上显得有些不便。 她装模作样地上前搭把手,伸手去扶一个轻便的木箱。 可她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叶元的一举一动。 见他去抬一个装有老式x光机部件的重箱子,背部完全对着自己。 她挪到那个藏药的纸箱边。 脚尖微微一勾,假装被地上的碎石绊了一下。 整个人顺势一歪,身体踉跄。 “哎呀!” 纸箱应声翻倒,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哗啦——”箱子里的零件散落一地,螺丝、接头、线路板滚得到处都是。 灰尘腾起,弥漫在空气里。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个簇新的西药盒咕噜噜地滚了出来。 白色包装在泥地中格外扎眼。 盒身洁净无瑕,反着光,上面“进口特效消炎药”的标签清晰可见。 “这是啥?” 杨美玲故意抬高声音,一字一顿地说着。 她抬起手指,直直地指向地面上那个不起眼的药盒。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正在搬氧气架的小余大夫听见这突如其来的质问。 他的视线顺着杨美玲的手指落到了地上的药盒上,瞳孔猛地一缩。 整个人怔了一下,仿佛被钉在原地。 那药盒他认识,不仅认识,还清楚它背后的分量有多重。 雅儿在卫生所里正好从窗口望见这一幕。 她原本正低头整理登记簿,忽然听见外面喧闹。 抬眼一看,正瞧见小余哥僵在原地,脸色变了。 她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木门,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去。 “小余哥,咋了?” 她一边喘着气,一边急切地问道。 可话音未落,她的眼睛就被地上的药盒牢牢吸住了。 那盒子虽旧,但上面印着的外文和红蓝相间的标签她再熟悉不过。 这是进口特效药,一盒能抵普通职工几个月的工资! 这种药,别说卫生所了,就连县医院都难得一见! 第208章 直奔要害 她心头猛地一沉,再一抬眼。 看见杨美玲那副故作震惊、其实眼底藏着得意的神情,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她心里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可她硬是压住情绪,脸上一丝波澜都没露出来。 “咦?杨同志,这……这药哪儿来的?” 她故作疑惑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药盒,翻来覆去地看,声音里满是惊疑。 “咱们没进过这西药啊,连采购清单上都没登记过。这……怎么混在这些机器里?” 杨美玲就等这句话! 她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装出一副犹豫不决、吞吞吐吐的模样。 “我哪清楚啊。” 她撇了撇嘴,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些东西,都是宋院长封箱的,她还特意交代,让我跟叶元同志一块儿送来的。按理说不该出错……可这药,是不是她看咱们这儿条件不好,体恤大家,偷偷给咱备下的?” 她顿了顿,刻意压低声音。 “可……手续上好像说不过去吧……要是被人查出来,可是大事儿啊。” 小余大夫和雅儿互看了一眼,目光交汇的一瞬,彼此心领神会。 来之前,宋院长就私下找过他们,语气严肃地提醒。 果不其然,来了! 而且来得又快又狠,直奔要害。 雅儿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怒火,立刻沉下脸,眼神凌厉。 “杨同志,话不能乱讲!” “宋院长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清楚!她一向公私分明,做事讲原则,怎么可能干这种违规的事?别说她没这个动机,就算真想帮咱们,也绝不会走这种路子!” “我看,这药压根儿就不是她放的!箱子是你搬的时候碰倒的吧?八成这药是你自己偷偷塞进去的,就为了栽赃,想借机抹黑宋院长!是不是?!” “你放屁!” 杨美玲尖叫着跳起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我……我怎么可能干这事!你们睁眼说瞎话!颠倒黑白!” 她双手叉腰,眼泪说来就来,唰地一下涌了出来。 “我知道!宋院长前两天罚了我抄写医疗守则,你们就全都站在她那边,合伙欺负我!你们联合起来整我!这是陷害!” 她立刻摆出一副被冤枉、被围攻的可怜相。 她知道,只要表现出弱势,总有人会心软。 “杨美玲!” 一直没吭声的小余大夫终于开口了。 他猛地跨上一步,脸色铁青,直直盯着她。 “我们只讲事实!不讲情绪!更不讲诬陷!” “宋院长是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有数!她不是那种人!她一心为大家着想,之前村里爆发痢疾,是她连夜联系县里,调来救命药,救了多少人?谁不记得?我们都记着她的好!”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微微发颤。 “可你呢?整天挑是非,搬弄唇舌,今天说这个账目不清,明天说那个采购有问题!现在又弄出这一出,故意把药盒扔在地上,装模作样地‘发现’,到底想干啥?!是不是非得把咱们这个卫生所搅得鸡犬不宁才甘心?!” 说完,他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雅儿前面。 “我告诉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败坏宋院长的名声!你要是再这样信口开河,我们就真得去医院,当着领导的面,把这件事彻底说个清楚!” 看两人都毫不退让,坚定地站在宋清雅这边。 杨美玲的眼神骤然一冷,眼底掠过一丝阴狠的光。 硬来显然行不通,对方不为所动,反而激起更强的抵触。 她心思急转,明白必须换个方式,换种更狠的招数。 “行!你们不相信我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杨美玲是在故意找茬,蓄意陷害宋院长?” “好!那我也不多废话了,现在,立刻就拿着药回医院!” “咱们当着医生、护士,还有上级领导的面,把这瓶药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问个清清楚楚!” 她猛地提高声音。 “怎么样?敢不敢去?!你们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对质?!” 小余医生和雅儿顿时心里一紧,后背微微渗出冷汗。 这女人,居然是动了真格的。 真的想把事情闹到医院去,彻底揭开盖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闪过犹豫。 他们当然是无条件相信宋院长的为人,相信她绝不会做这种违规之事。 可问题是,眼下这药瓶就在眼前。 标签混乱,来源不明,一旦拿到医院公开调查。 即便最后查清是误会,宋院长的名声也难免受损。 雅儿脾气直率,最受不了别人拿这种事要挟。 被杨美玲这么一激,顿时怒火上涌,胸口一阵发烫。 “去就去!我们做事堂堂正正,从不偷偷摸摸!” “宋院长更是清清白白,光明磊落,从不徇私,从不越界!” “倒是你,杨美玲!要是最后查出来,这药根本和你没有关系,是你看错了、想多了,是你自己在无理取闹,看你咋收场!怎么面对大家!” 小余医生急忙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提醒她冷静点。 随后,他转过头,冷冷地盯着杨美玲。 “行,杨同志,既然你非要这么办,非要闹到上级领导面前,那我们也奉陪到底。” “不过,在动身之前,先把所有设备和药品搬进去,一箱一箱、一件一件地当面清点清楚。” “谁经手、谁登记、谁签字,都得有记录。我们不能让任何人有空子可钻,更不能让人栽赃陷害。” 杨美玲见他们终于松口,同意前往医院,嘴角立刻扬起一抹得意阴冷的笑容。 呵,果然还是太嫩了。 一点激将法,几句狠话,立马就上钩了。 这些年轻人,哪里见过真正的斗争场面? 根本经不起一点风浪。 “好啊!那就赶紧搬!别在这儿磨蹭浪费时间!耽误了正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嘴上催得急,语气咄咄逼人。 可人却站在一旁纹丝不动,连手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几口装满器械的箱子,还有地上散落的药盒。 叶元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他早就看出杨美玲来者不善,从进门开始就言语刁钻,步步紧逼。 宋院长派他过来,为的就是盯住杨美玲的一举一动,防她耍花招、设陷阱。 第209章 颠倒黑白 而现在,看到她这副不动声色却暗藏杀机的模样,叶元心里猛地一沉。 糟了,她根本不是为了查清真相。 而是早就布好了局,只等他们一步步走进去。 这不,麻烦真的来了。 他几步上前,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们面前,站得笔直。 “小余哥,嫂子,先等等!别急着动手!” “杨美玲同志,这药来路不明,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就贸然下结论,未免太草率了。” “万一这里面有误会,或者背后另有隐情呢?咱们得讲究程序,讲证据,不能凭感觉做事。”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现场的东西收拾妥当,保护好物证,避免混乱。” “我得先回医院一趟,马上向宋院长当面汇报情况,请她亲自定夺,等她有了明确指示,我们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行动。” 这姓叶的一开口,杨美玲立刻就明白了。 这个人,肯定是宋清雅的心腹! 而且在医院里地位不低,行事果断,有分寸。 “叶元同志!你到底是啥意思?你是在暗示我?” “你是怀疑我故意撞倒那个箱子,就是为了让大家看见这些药?是不是这个意思?” “还是说,你觉得这些药根本就是我偷偷带过来的?想栽赃嫁祸?” “我可告诉你,我杨美玲行得正、站得直,从不做亏心事!” “你是宋院长的人我知道,凡事都听她的,可你也不可以为了护着她,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吧?” “现在东西就摆在眼前,证据确凿,你不查不问,反而要先把消息送回去?” “你这是想压事不查,包庇到底吗?” 这话一出,直接把叶元推上了风口浪尖。 他本是出于公心,想按程序办事。 可经她这么一说,反倒像是在刻意掩盖真相,成了宋清雅的帮凶。 小余医生和雅儿听了,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几分怀疑的神色。 难道叶元真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难道他真的是宋清雅安插在这里的眼线? 叶元一看他们脸上的神情变化,心头一沉,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杨美玲这张嘴太毒了,几句话就颠倒黑白。 把原本清清楚楚的局面搅成了一团浑水。 再跟她辩下去,只会越描越黑,解释不清。 反而坐实了她口中的“心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意。 “行!你们要去是吧?要去查是吧?” “好,你们去!我不拦你们!” “但我必须先回医院,把情况当面报告给宋院长,这是我的职责,也是规定程序!” “你们可以继续查,但我必须把事情原原本本地汇报上去,让上级做决定!” 他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脸色冷峻,转身大步朝那辆绿色军用卡车走去。 杨美玲盯着他背影,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瞧见了吧?心虚了吧?这都不敢当面对质,转身就跑,回去报信了!” “我敢说,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宋清雅安排的!一场戏,演给我们看的!” “连叶元都是她早就安排好的棋子,专门在这时候跳出来搅局,打乱我们的节奏!” “说不定,这药就是他偷偷放进去的,再故意让我‘发现’,好让宋清雅有理由介入调查!” “这一切,都是他们设计好的局!” 雅儿气得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杨美玲!你别血口喷人!叶元同志是为公事着想,你倒好,反咬一口!” “杨美玲!你别在这儿瞎编了!叶元同志是什么人,我们心里清楚得很!他为人正直,做事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你这话简直就是无中生有,纯粹是挑拨离间!” “你这就是心里有鬼,才在这儿胡乱栽赃!越是心虚的人,越喜欢拿别人当挡箭牌。你以为随口说两句就能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没那么容易!” “行啊!现在我们就陪你去医院!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敢当面对质!别到时候到了地方,又吞吞吐吐,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但话先说死!等到了地方,要是发现是误会,或者压根就是你在背后耍花招。” “你当着大家的,向我和小余哥赔礼道歉!一句都不能少,态度必须诚恳!还得给宋院长跪着认错,亲自磕头请罪!这是最低的要求!” “你敢不敢答应!敢不敢用行动证明你不是在撒谎?如果你连这都不敢,那就趁早闭嘴,别在这儿浪费大家的时间!” 杨美玲看着她气得脸都红了,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她心里差点笑出声,强忍着才没让嘴角扬起来。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时机,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撞到了她手里。 “没问题!” 她干脆利落应下。 医院药库内,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陆梅拿着登记簿,站在一排排整齐的货架前,正对着药品一项项核对。 那里本该放着一盒新到的特效消炎药。 现在却空空如也,连个包装盒的影子都没有。 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嘴唇轻轻哆嗦了一下。 不对劲,少了一盒! 明明昨天下午入库时还清点过数量,怎么会凭空消失? 她赶紧翻开账本再查一遍,指尖快速翻动纸页。 账面明明写着还有库存,出入记录也清清楚楚。 可实物却对不上! “陆梅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 齐媛媛不知什么时候凑了上来。 可她的眼神却飘忽不定,时不时瞟向门口。 陆梅心乱如麻,脑子里嗡嗡作响,也没多想,脱口就说:“坏了!新到的那批特效消炎药,少了一盒!账对不上!这要是被查出来,我得担多大责任啊!” 齐媛媛一愣,随即手马上捂住嘴,装出惊讶的样子。 “天呐!药丢了?还是那种紧俏药?现在外面都抢不到的货,咱们内部都供不应求,怎么会少一盒?” 她压低声音,靠近一点,身体微微前倾,似有若无地提醒。 “陆梅姐……昨天宋院长是不是来过药库?她刚上任,规矩还不熟,会不会是拿走了药,忘了登记?或者……根本不知道要走流程?” 陆梅心头猛地一紧。 她回想起昨天傍晚,确实看到宋清雅独自一人走进药库,待了没几分钟就匆匆离开。 当时她没在意,以为是例行巡查。 第210章 药库出事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神情似乎有些慌张,脚步也比平时快。 “难道……真是她?” 陆梅喃喃自语,脸色越来越难看。 脑袋一热,什么也没细想。 她抓起本子就往外冲,脚步急促。 “不行!我得去找宋院长问清楚!这事必须立刻查明白,不能拖!万一传出去,说是咱们药库管理失职,那可就完了!” 齐媛媛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一直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站在原地没动,嘴角悄悄扬起一丝冷笑。 好戏,开场了。 宋清雅正在办公室批阅一份份厚重的医疗采购报告。 窗外天色渐暗,走廊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敲门声。 “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陆梅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本深蓝色的硬皮账册。 “宋院长!” 她声音发抖,几乎带着一丝哽咽。 “药库……药库出事了!新到的那批特效药,少了一盒!我刚刚核对账目,进出数目完全对不上!” 宋清雅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动作从容不迫。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落在陆梅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 “药少了?” 她轻声重复了一句。 话刚出口,她眼角余光忽然一动,敏锐地捕捉到门口一道影子倏然掠过。 那抹纤细的身影一闪即逝,却熟悉得令人心头一凛。 齐媛媛。 宋清雅心中顿时一沉。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扣,眼神愈发幽深。 这事儿,八成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药丢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这背后藏着一场早已预谋好的算计。 “陆梅同志,别慌。” 她声音平稳,语速不快。 “药丢了,那就查。慌乱解决不了问题。”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领,语气沉稳地继续说道:“你马上带两个人,把最近一周的药品进出记录全部调出来,一份一份核对。同时,去查查哪些人经手过这批特效药,尤其是入库和领用的记录。留意监控,留意签名,哪怕是一丁点线索,都不能放过。” 陆梅原本乱如麻的心绪,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 “好!我这就去办!” 她用力点头,攥紧账册转身便要往外走。 脚步刚跨到门口,门帘外忽地又闪出一道身影。 正是齐媛媛。 她一脸“恰巧路过”的表情,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 “陆梅姐,查药的事?” 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 “我刚好闲着,没什么事,要不一起去?多一个人多双眼睛,也省得你们跑断腿。” 陆梅愣了一下,脚步顿住。 她有些意外,甚至心头泛起一丝疑惑。 齐医生平日里可是最不沾仓库事务的。 药品盘点、账目核对。 她向来能躲就躲,连库房门朝哪开都说不清。 今天咋这么主动? 还一副热心过头的样子? 她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那……行吧,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齐媛媛笑着摆摆手,眼角微微弯起,语气亲热,“大家都是为医院做事,出了问题,谁都该出份力,对吧?” 她轻快地跟上陆梅的脚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那抹笑意却在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几个人带着库管开始了逐一排查。 每到一个存放点,齐媛媛都表现得异常积极。 “这个也得打开看看,”她踮起脚,伸手拍了拍高处的药柜,“万一药被误放了呢?不能漏掉任何可能。” “哎,陈护士!” 她忽然提高声音,扭头看向路过的护士。 “你昨天去过药房是不是?记不记得碰过这批进口特效药?我听说这批药挺紧俏的,可不能弄丢了。” 她这哪是帮忙,分明是借着“调查”的名义四处煽风点火。 她不提证据,不讲分寸,却把怀疑的种子撒得到处都是。 没过多久,被她挨个“盘查”过的科室全都炸了锅。 “我们这怎么可能藏药?” 一名年资颇高的医生猛地拍桌而起,脸色涨红。 “你们仓库管理失职,丢了东西,凭什么张口就赖我们科室?我们又不是药贩子!” “对啊!” 另一名护士也愤愤不平。 “翻来翻去的,把我们抽屉都翻乱了,耽误工作不说,还弄得人心惶惶,谁还敢好好上班?” “我真是服了,”有人压低声音嘀咕,“新来的宋院长就这么管事的?刚上任没几天,医院就乱成一锅粥。这还没上正轨呢,底下人全被她整不会了。” 走廊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而齐媛媛只是低着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说她年纪轻轻就当上副院长,根本镇不住人。 说她管理松散,让医院漏洞百出。 这些话看似无意,实则句句带刺。 陆梅站在人群边缘,耳朵里灌满了这些风言风语,脑袋嗡嗡作响。 她的心跳加快,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憋着一股火却无处发泄。 她听得清楚,这些人表面上是讨论药品失窃的事。 实际上是在借题发挥,明里暗里贬低宋清雅。 她心里清楚,这一切背后有个人在推波助澜。 那个总是笑得温婉可人、说话滴水不漏的护士长。 正不动声色地引导话题,煽风点火。 可陆梅看得再明白,也没有证据。 她不能当场揭穿,更不能发作,只能强压怒火,咬紧牙关继续查案。 于是她翻遍了药房的记录台账,一页一页核对出入库明细。 她走访了当班的每一位护士和药剂师,逐个询问交接班时的情况。 可折腾了一整天,筋疲力尽。 那盒价值不菲的特效药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线索,没有踪迹,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它仿佛从登记本上跳下来,自己长了腿跑掉似的,彻底消失在了医院的某条走廊。 陆梅终于撑不住了,扶着冰冷的走廊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仰着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喘了几口气。 脑子里一片空白,真的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齐媛媛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陆梅姐!快看那边!是不是杨美玲?” 她猛地抬起手,直直指向走廊尽头。 第211章 你这女人太坏了 “她手上拿的那个盒子……是不是跟丢的那盒药挺像的?” 陆梅一听这话,立刻睁开眼,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 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背影正快步往前走,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棕色的小药盒,边角还贴着黄色标签。 那颜色、那大小、那标签位置。 跟失窃清单上的描述几乎一模一样! 陆梅顿时忘了疲惫,心头猛地一跳,肾上腺素瞬间飙升。 她一个激灵从地上弹起,顾不上双腿发软,拔腿就冲了上去。 几步跨到走廊中央,她直接拦在杨美玲面前。 “杨美玲!”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杨美玲猝不及防被人拦住,吓得一个踉跄,差点往后摔倒。 她本能地手一抖,反应极快地把那盒子往背后一藏。 “没什么啊……”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发颤。 “陆梅姐,你……你干吗呀?吓死人了!” 她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陆梅的眼睛,手却死死护着背后,指节都泛了白。 陆梅见状,心里更是笃定。 有鬼! 她往前逼近一步,语气更加严厉。 “那是医院登记在案的特效药!限量配给,编号可查!”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你怎么会拿着?!” “说!这药是从哪儿来的?!谁给你的?!” 杨美玲被她一逼,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咬着嘴唇,手指微微发抖,眼珠飞快地转了两圈,忽然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我……我也不清楚……” 她低着头,声音弱得像蚊子哼哼。 “是……是宋院长叫我拿一下的……说是临时要用,让我先送到三楼备用间去……” 她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这药是宋清雅亲自交代她拿的,责任不在于她。 而在那位高高在上的副院长。 齐媛媛立刻从后方快步上前,站到陆梅身旁。 她睁大眼睛,嘴巴微张,语气满是怀疑。 “宋院长叫你拿的?”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拔高了几分。 “真的假的?你可别乱说啊……” “宋院长做事一向守规矩,怎么会私下让你拿药?” “再说了,她是院长,要用药打个报告就行,何必偷偷摸摸让你代拿?这不合常理啊。” 这话听着像是替宋清雅说话。 “我就说吧!是她自己动的手脚!” 一个瘦高个的护士低声嚷道。 “新官上任三把火,头一把就烧这歪心思?真是服了。” 另一人摇头叹息,嘴角却挂着讽刺的笑,。 “表面上正气凛然,背地里还不知道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还让陆梅到处查,折腾一圈,结果贼是她自己人?”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纷纷附和。 这时候,小余大夫和雅儿刚从卫生所赶回来,手里还提着刚取的药品和资料。 两人匆匆穿过走廊,正好路过这片人群。 只听了几句,他们就全都明白了。 有人正在背后恶意中伤宋院长。 雅儿顿时气得脸都红了,胸口剧烈起伏。 “你们胡扯什么!” 她几步冲上前,脚步重重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叉着腰,眼眶微红地喊道。 “这药不是宋院长让拿的!你们凭什么污蔑她?肯定是她偷了,然后想往宋院长身上泼脏水!” 小余大夫也紧随其后,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没错!” 他声音低而有力,一字一顿地说道。 “宋院长什么品性,我们都清楚!她为人正直,廉洁奉公,工作十年来从未有过半点瑕疵!她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杨美玲,你别在这儿睁眼说瞎话,睁眼说瞎话也要有个底线!” 杨美玲站在人群中央。 听到这番质问,嘴角微微一抽,心里冷笑不已。 于是,她垂下眼帘,装出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样。 “我没骗人……真是宋院长……她是让我先收着……我哪知道这药会不见啊……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当是临时保管……谁承想,会闹成这样……” 这话听着含糊不清,前后矛盾,破绽一大堆。 可在大家已经认定宋清雅有鬼的前提下。 这种模棱两可、欲言又止的说法,反而显得“真实”了几分。 小余大夫和雅儿越解释,周围人的眼神就越冷漠。 他们越是激动地为宋清雅辩护。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变大,目光也开始变得不善。 “你看,这俩人是卫生所的?宋院长前阵子刚批了他们的新设备,人家当然要护着她。” “就是,查都不让人查清楚,一上来就发火,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雅儿气得直哆嗦,拳头攥得死紧。 “你这女人太坏了!太无耻了!” 她冲着杨美玲怒吼。 “你再敢说一遍试试!我今天非撕了你的嘴不可!” 小余大夫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手臂用力将她往后拽了几步。 他轻轻摇头,眼神凝重,压低声音劝道:“雅儿,冷静点!现在不能冲动!周围人太多,乱说话只会让事情更糟!我们得想办法找证据,不能让她们倒打一耙!” 杨美玲看见雅儿气得脸都扭曲了。 她嘴角悄然扬起一丝得逞的弧度。 “哎呀!” 她猛地一拍额头。 “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 “我说你咋跳这么高呢,原来是心里有鬼啊!这么激动,情绪这么失控,是不是早知道药有问题,所以才怕查下去?” 她顿了顿,眼神一冷。 “你们所和宋院长,该不会私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吧?设备审批、药品流转,全都你们说了算?不然,为啥一块儿瞒着,不让人查真相?你们这是在联手遮掩!” 这话一出口,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你……你血口喷人!” 雅儿猛地瞪大了双眼。 “你怎么能这样颠倒黑白?我们跟宋院长之间清清白白,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没有!” “我们跟宋院长干干净净!是你看不惯她过得好,专门来陷害!” 雅儿气得脸颊发红,眼眶都泛起了泪光。 “宋院长为人正直,一心为卫生所着想,你怎么能凭空捏造这些无中生有的事情?分明是你嫉妒她有能力、有威望,就故意找茬,蓄意破坏!” 第212章 煽风点火 “我们有勾结?行啊!那你拿证据出来!拿一个能证明宋院长和卫生所有私下的交易!” 雅儿挺直了脊背。 “你要指控我们,总得有真凭实据吧?光凭你一张嘴胡说八道,就想污蔑一位受人尊敬的院长?你也太小看在场所有人的眼睛和判断力了!” 杨美玲就等着她这句话。 她嘴角一扬,得意地抬起下巴,高高举起手中的药盒。 那药盒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泽。 她将盒子举过头顶,让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 “证据?” 她冷笑一声,声音清亮。 “你说要证据?我这就给你证据!” “这不是明摆着吗?” “这药盒就藏在你们送来的那批旧设备里,被我亲手翻出来!你说不是证据,那还能是什么?” “这是刚进的药,贵得很!咋会莫名其妙出现在你们那批旧设备里?” 她语气愈发咄咄逼人。 “这种药一盒就要好几百块,全院都限量使用,怎么会流落到你们那破旧的医疗器械堆里?除非,有人内外勾结,私自挪用!” “你刚才那一脸慌张的样子,不是自己露馅了是什么?” 她目光死死盯着雅儿,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你一看到这药盒,脸色都变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这难道不是心虚的表现?不是做贼心虚,你会这样?” 雅儿简直要气吐血。 她几乎站不稳,要不是扶住旁边的桌子,险些跌倒。 这女人歪曲事实的本事,真是到了家! 她明明知道杨美玲是在刻意栽赃。 可偏偏对方的话听起来竟有几分“合理”,足以迷惑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 明明是她搞鬼,反倒说得像是别人做了亏心事! 雅儿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终于明白了。 杨美玲根本不在乎真相,她在乎的是舆论,是让所有人怀疑宋院长的清白。 小余大夫一直沉默不语,这时往前一站,把激动的雅儿挡在身后。 “杨美玲同志,话可不能乱讲。” “指控他人是大事,尤其是涉及名誉和职务行为,更不能随口胡言。你若真有证据,就该交由组织调查,而不是在这里当众煽风点火!”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瞎说,污蔑宋院长,编造谎言,还想煽动大家。” 他的语气渐重,带着几分痛心。 “宋院长为卫生所操劳多年,从未贪过一分钱,没做过一件对不起大家的事。你这样毫无根据地攻击她,不仅伤害了她,也伤害了我们所有信任她的人!” “我提醒你一句,纸包不住火。等真相大白,你这样闹,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小余大夫眼神坚定,语气沉重。 “今天你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会留下痕迹。若有一天证明你是在诬陷,那你要承担的,就不只是道义上的谴责了。” 可杨美玲正沉浸在“扳倒”宋清雅的兴奋里,哪听得进去。 “呵,”她冷笑一声,嘴角一撇,“怎么?急了?开始恐吓我了?这就是你们心虚的下场!” “吃亏?我看你们是怕了吧!”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挑衅的意味。 “不然干嘛这么紧张?要是真没做亏心事,为什么不让我查?为什么不让我把事情说清楚?” “怎么?怂了?怕宋清雅罩不住你们了?” 她眼神轻蔑地扫过小余大夫和雅儿。 “你们现在还嘴硬,等事情捅到上面去,看你们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这事没完我告诉你们!今天我非要让大家看清楚宋清雅的真面目不可!” 她举起药盒,狠狠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药是怎么来的?她宋清雅必须给个交代!不然,我不会罢休!” 躲在人群里的齐媛媛,看着杨美玲这股气势,心里直竖大拇指。 她悄悄攥紧了衣角,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眼看火候到了,她立刻走出来,走到陆梅身边。 “陆梅姐,你快看看……这药……”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药……我好像在宋院长的私人抽屉里见过……” 她指着杨美玲手里的药盒,脸上写满了担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 “你还是仔细核对下,看是不是仓库丢的。” 陆梅被她一提醒,赶紧回神,急忙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她低头盯着手中的药盒,目光在包装上的批号、生产日期和药品名称上来回扫视。 这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是仓库丢的消炎药! 铁证如山,无法抵赖。 东西找到了,她却更乱了。 不是因为真相大白,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件事背后牵扯的,远不止一盒药这么简单。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冷汗悄然从后背渗出。 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齐媛媛见她愣在原地,又靠近一步。 “陆梅姐,药也找到了,人证物证都凑齐了。” 紧接着,话锋一转,声音更低了几分。 “我看,这事得赶紧找宋院长问个明白。” “让她好好去反省一下吧,这院长的位置,我看也别干了,省得以后再惹出更大的麻烦。” 齐媛媛这话听起来挺真诚。 可陆梅听了,心里却咯噔一下。 她一时不敢接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药盒,指尖发白。 “外头闹哄哄的,出什么事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宋清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办公室门口。 她的语气冷冷的,不带一丝情绪。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了嘴,转头看向她。 她眼神扫过在场的人,一一掠过每一张脸。 最后,停在杨美玲手里攥着的药盒上。 宋清雅心里立马有了数。 但她脸上一点没露,神情平静。 杨美玲一瞧见她,马上冲过去,脚步慌乱。 她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和委屈:“宋院长!你可来了!你快给大家说说啊!” “这药……” “我只是帮你拿,怎么就变成我偷的了?他们还说……” 那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巧妙地把矛头引向了他人。 她把所有责任,不动声色地推到了宋清雅头上。 宋清雅没急着反驳,静静听着。 她的眼神里透出一点不解。 “杨美玲同志,你说啥呢?什么药?我让你拿什么?” 杨美玲看她装傻,急得声音都拔高了,脸颊涨得通红。 第213章 她就是演戏 “宋院长,你真不记得了?”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手指颤抖地指着药盒:“那天你叫我去送设备,顺手就把药塞给我了!” “你说……卫生所条件差,买不起,让我帮忙带过去,算是……算是给他们的补贴。”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神里甚至还泛起了泪光。 “你还说,走正规流程太麻烦,还得让他们掏钱,所以让我悄悄办了……” “我当时真没多想,觉得你是好心,怕耽误事儿,也想着能省点麻烦就省点麻烦,毕竟都是为了工作嘛……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边说边偷偷瞄周围人的脸色。 果然,不少人眼神已经不对了。 “杨同志也是好心帮忙,怎么反倒惹上麻烦了。” “是啊,药现在就在她手里,宋院长总得给个说法吧。” “总不能让老实人吃亏,是不是?” “再说了,要是真有误会,也该查清楚,不能光听一面之词。” 齐媛媛这时候往前挪了半步,假模假样地叹气。 “唉,杨同志也是出于好意,一片热心肠,不想让大家多跑腿,多花钱……” “说不定是宋院长太忙,一时忘了这事儿,或者有啥苦衷呢。” “咱们也不能光看表面,得体谅领导的难处。” 陆梅听着大家七嘴八舌,心里更不是滋味。 “杨美玲同志,对不起啊,刚才是我太急了,没搞明白情况就……就说了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杨美玲低着头,没吭声,只是轻轻摇了摇。 那模样,真是委屈到了极点,看得人心头一揪。 雅儿在边上看得火大,拳头都快攥出了汗。 “陆梅姐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演戏!装模作样!” “你看看她那样子,明明心虚得很!眼泪说来就来,谁信啊?” 杨美玲被指着骂,眼眶立马红了。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哽咽道:“我……我就是想帮个忙……没想到……没想到会这样……” 这一哭,周围人更觉得她可怜了。 “哎哟,孩子哭成这样,肯定是受委屈了。” “宋院长平时挺公正的,这次怎么这么冷着脸?” “难不成真有什么内情?” 宋清雅一直没说话,冷眼看着这场戏。 “杨美玲同志。” “你说,我叫你把药送去卫生所的?” 杨美玲赶紧点头,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宋清雅点点头,好像信了。 “行,那你讲清楚点。” “我什么时候?在哪儿?怎么把药交给你的?” “当时有没有别人在场?” “我交药时,说了什么话?你一字不差地重复一遍。” “还有,我那天穿的什么衣服?头发是怎么梳的?你也说说看。” 她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抛出来。 杨美玲的委屈神色猛地一僵。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手足无措地垂在身侧。 这种时候,眼泪已经无法再博得同情,反而只会显得更加心虚。 这些事,哪是她能凭空捏造出来的? 躲在人群后头的齐媛媛,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低着头,努力将自己缩进人缝里。 她知道,杨美玲每说一句,都是在把她往深渊里推一步。 而此刻,她能做的,只有祈祷。 宋清雅的目光轻轻一扫。 可那目光却落在了人群角落的齐媛媛脸上。 那一瞬,她捕捉到了对方瞳孔的微微收缩,眼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藏不住的慌乱。 杨美玲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胆。 她知道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现在,她只是把那个说话的人,悄悄换成了宋清雅。 “你去仓库检查旧设备……”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你把我叫到角落,那边……那边平时很少有人去,挺隐蔽的……” 她试图把场景描述得具体一些,让谎言显得更真实。 可越是细致,她越觉得心虚。 “然后……你偷偷把药塞给我,还小声叮嘱我别声张,说直接交给卫生所就行,不要告诉别人……” 她说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你还说……走流程太麻烦,而且费用得科室自己承担,不想让大家掏钱……所以让我私下处理……” 她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 可她的眼神却不停闪躲,不敢直视宋清雅的眼睛。 偶尔飘忽到别处,又迅速收回。 “是这样?” 宋清雅终于开口了。 “那你倒是说说,我那天穿的是什么衣服?” 杨美玲心头一紧,几乎条件反射般地答道:“啊?穿的……是白大褂……” “哦?” 宋清雅微微扬起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里面呢?穿了什么?” 她整个人一僵,脑子里瞬间空白。 “里面……” 她结巴起来,嘴唇哆嗦着,眼神乱转。 可昨天,她根本就没看到宋清雅去过仓库! 齐媛媛也没提过这些细节! 她哪儿知道她里面穿了什么! 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悄悄滑下。 她只能凭着模糊的印象,胡乱猜一个。 “里面……好像是件蓝色衣服……” “蓝色?” 宋清雅眉头一皱,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压迫感。 “什么款式?是衬衫?长袖短袖?夏天穿蓝色,也不一定是长袖吧?”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环套索。 “我……我记不太清了……” 杨美玲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手心湿漉漉的。 雅儿站在一旁,原本只是冷眼旁观。 可此刻,她的眼睛忽然一亮,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火光。 她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毫不犹豫地开口。 “记不清?昨天宋院长压根没去过仓库!” “她一整天都在三楼办公室处理文件,有监控为证!还有好几个护士看到她进出!”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 “而且,她穿的是浅绿色衬衫,搭配一条米白色长裤,不是蓝色!连颜色都搞错,你还敢说药是她亲手交给你的?” “你这谎话,编得也太不经推敲了吧!” 雅儿越说越激动,情绪愈发失控,步步紧逼。 “你给我说清楚!这药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你说啊!为什么要私藏医院的救命药?这是犯法你知道吗?” “是不是你趁陆梅姐不注意,偷偷从仓库拿走的?你早就盯上那批特效药了吧?” “没有!我真的没有偷!我发誓我没有动过仓库的门!” 杨美玲被逼得连连后退,背脊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第214章 你太狠了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 叶元正神情凝重、脚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 “是叶元!一定是他告诉你的!他早就知道我手里有药,对不对?!” “宋院长!你早知道东西在我手里了,是不是?!你根本就是在设局!” “你让他先回来报信,再故意装作不知情,一个个地问我细节,就是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出丑!你太狠了!你这是在逼我!” 叶元刚走近几步,话音入耳,脚步猛地一顿。 整个人僵在原地,眉头紧紧皱起。 宋清雅站在原地,脸色冷如寒霜,声音瞬间压了下来。 “杨美玲,事到如今,你还敢抵赖?还敢倒打一耙,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偷医院的药,不仅违反纪律,更是触犯法律;你拿着这些药去私下交易,还故意编造谣言,陷害领导,挑拨同事关系;更严重的是,你还煽动群众围堵医院,制造混乱——哪一条,不足够让你被开除出医院?!” “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时间去悔过,可你却一直在撒谎!” “这药咋来的?说实话!是谁给你的?还是你一个人偷的?说!” “要是再敢撒一个字的谎,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一分钟都不准多留!” 杨美玲被那凌厉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 “不!别赶我走!求你了,宋院长!我真的不能走!我走了以后怎么办啊!” “我是孤儿,医院就是我的家,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认错……” 恐惧彻底击垮了她最后一丝侥幸,身子一软,几乎要滑倒在地。 “我……我说实话……我全都说……” “药……药确实是我拿的……是我从仓库里偷出来的……” 宋清雅盯着她,一眨不眨,紧接着冷冷追问。 “就你干的?没有人帮你?你一个人能打开仓库的双层锁?还能避开监控?” “你怎么进的药房仓库?那批特效药可是专人专管,出入都要登记,安保级别极高——你到底是咋进去的?” “又是怎么把药悄悄拿走的?谁给你的钥匙?谁帮你掩盖痕迹?” 杨美玲全身直打颤,额头上渗出冷汗,牙齿都在打战。 齐媛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口,呼吸都几乎停滞。 就在众人屏息等待答案的瞬间。 杨美玲一咬牙,像是豁出去了。 “是……是陆梅姐干的!” “对!就是她帮我拿的药!” “就是她!她偷偷拿的药,还塞进我的抽屉里,让我替她背黑锅!” “她……她早就看不惯宋院长了!平时说话都阴阳怪气的,背地里没少说您的坏话!” “所以才把药塞给我,让我背锅,好把你拉下来!这样一来,她就能趁机上位,踩着您的位置往上爬!”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傻了眼,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震惊。 陆梅整个人愣在原地,身体僵直,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我没有!杨美玲!你疯了吗?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拿过药?又什么时候陷害过你?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她又怒又急,胸口剧烈起伏。 “你这是血口喷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杨美玲梗着脖子,眼神死死盯着前方,咬紧牙关不肯松口。 “我没撒谎!就是你干的!” “你还私下跟我说,把宋院长搞垮,你就能上位……你还说,院长的位置早该换人了,你早就受够了被压在下面的日子!” 宋清雅安静地看着两人对峙。 她的目光从杨美玲那涨红的脸上缓缓掠过。 “齐医生。” 齐媛媛心头猛地一震,指尖不自觉地一缩,脸上却强装镇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应道:“您叫我宋院长?” “嗯。” 宋清雅轻轻点头,语气平淡。 “你跟杨美玲平时走得挺近的。她刚才说的这些话,你咋看?”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信吗?” 齐媛媛心里咯噔一下。 喉咙发干,心跳骤然加快。 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指尖微微发凉。 “这……宋院长,我……” 她声音微颤,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我和杨美玲确实常有往来,工作上也经常沟通……” “她……她说的……也许……也许是实话吧?” 她艰难地挤出这句话,语气犹豫。 “毕竟……人心隔肚皮,谁也摸不准别人在想什么……有些人表面和善,背地里却未必安着好心……” “你!” 陆梅一听这话,如同被当众抽了一耳光。 她猛地转向宋清雅,声音颤抖,一字一句地喊道:“宋院长!我真没有啊!我可以发誓!” “我在医院干了五年,从没出过半点差错,每一次领药、登记、入库,我都亲自核对,仓库的账本清清楚楚,一笔不差!” “我咋会嫉妒您?是您有本事!是您能力出众,领导认可,大家信服!我……我打心眼里敬重您!” “我从没想过要动您的位置啊!我连想都不敢想!您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她说着说着,情绪彻底失控,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宋清雅缓缓走上前去。 她抬起手,拍了拍陆梅的肩膀。 “陆梅同志。” “你的为人,我信得过。” 说完,她目光再度落在齐媛媛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 “齐医生,麻烦你把眼睛擦亮点,看清楚眼前的事。” “陆梅同志是怎样样的人,大家心里都有数。” 她环视一圈,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你这么轻易就跟着瞎猜,附和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话,就不怕……” 她稍稍停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冷峻。 “辱没了你爸妈那清清白白的名声吗?” 她特意加重了“父母”两字。 “父母”两个字一出口,齐媛媛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宋清雅知道了! 她一定知道了什么! 她嘴唇微微发抖,喉咙发紧,双腿仿佛被抽去了力气。 刚想开口解释,哪怕只是喊一句“我没有”,却已经来不及了。 “等等!” 杨美玲猛地又大叫起来。 她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第215章 无法抬头做人 整个人看起来既慌乱又决绝。 这一声大喊,彻底搅乱了原本即将出口的辩解,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她身上。 “不……不是陆梅姐干的!” 她语无伦次,声音颤抖。 “也不是齐医生做的!”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是我!全是我在背后捣的鬼!” 她猛地抬起头,直视宋清雅。 “药是我偷偷拿走的!” 她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 “钥匙是我进医院之前,悄悄配好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手抖得厉害,却仍固执地举了起来。 “我是想把药偷出去换点钱花的……” 她哽咽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她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宋清雅挑了挑眉,眸光微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这杨美玲,为了保住齐媛媛,还真是豁出去了。 不惜自毁名声,也要把锅背在自己身上。 这份情谊,未免太过反常。 她们俩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宋清雅不动声色,但心里早已开始盘算。 齐媛媛一听这话,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可后背早已湿透,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衣服黏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她赶紧稳住呼吸,用力掐了掐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杨美玲!你怎么能这么干!” 她声音拔高,带着痛心与责备,演技几乎无可挑剔。 她转头看向宋清雅,语气沉重。 “宋院长,事情现在清楚了,您说……该怎么处理她?” 她故作大义凛然,实则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宋清雅心里冷笑。 想就这么轻飘飘过关?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杨美玲。” 她缓缓开口。 “看在你还知道主动坦白,没有继续错下去的份上。”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偷药,栽赃领导,性质非常严重。” “回去写份深刻的检讨,通报批评,一次记大过。” 房间里一片寂静,无人敢出声。 “另外,从明天开始,医院所有厕所、洗手间、走廊、楼梯间,还有门诊大厅、候诊区、护士站外的所有区域卫生,全由你一个人负责打扫。” “每天早上七点前必须完成全部清洁工作,中午再巡查一次,晚上交接班前再次检查,不得有半点疏漏。” “这任务,持续三个月,一天都不能少。” “用劳动,来赎你的过错。” “用汗水,去洗刷你口出恶言带来的污秽。” “听清楚了吗?” 杨美玲愣在原地,脸色煞白,手指微微颤抖。 就……就这? 她脑中一片混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她一个医生,去扫厕所? 还是全院的?还连续三个月? 可比起被当场开除、通报处分、赶出大院的结局,这似乎……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宋……宋院长?你没和我开玩笑吧?是不是真的?”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 宋清雅神色平静,眉眼如常,看不出一丝波动。 她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了杨美玲一眼。 “你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无证据地冤枉了陆梅同志,说她勾引上级、作风败坏,这种话,传出去足以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你一句话,让她差点当场崩溃,差点名誉扫地,再也无法抬头做人。” “这三个月的清洁工作啥时候结束。” “得看陆梅什么时候愿意接受你的对不起你” “如果她一直不肯原谅,那这惩罚,就不会结束。” 杨美玲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她终于明白,宋清雅根本没给她留退路。 这哪里是三个月的清洁? 这是把她钉在耻辱柱上,逼她日日低头,人人可指! 她想反驳,想哭诉。 可对上宋清雅那双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所有话都被堵了回去。 可她不敢发作。 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不能失去在大院的体面。 于是,她咬紧牙关,脚步踉跄地上前一步,朝宋清雅鞠了一躬。 腰弯得很低,低到几乎触地。 “谢谢宋院长开恩,给我改过的机会。” 她声音发颤,却努力维持着恭敬。 “我一定痛改前非,认真完成清洁任务,绝不再犯。” 她又转向身旁的陆梅。 陆梅脸色依旧发白,嘴唇微微发抖。 杨美玲强撑着语气诚恳,声音放得极软。 “陆梅姐,对不起,我是鬼迷心窍,情绪失控,才胡言乱语,造谣中伤。”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我一定好好干活,深刻反省,每天写思想汇报,彻底改过自新。” “请您监督我。” 她说得卑微至极,眼里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陆梅心还在怦怦跳。 刚才要是被她一口咬死,没有宋院长及时出现,没有小余大夫作证。 自己别说在医院混不下去,整个大院她也没脸待了。 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丈夫的难堪,孩子的抬不起头…… 可现在,看着杨美玲低头认错、低声下气的样子,她却一点快意也没有。 她轻轻侧过身,避开对方的目光。 “我……我没意见,一切听宋院长安排。” “只要医院规矩在,公道在,就够了。” 事情告一段落,围观人群这才慢慢散开。 “真是没想到,杨美玲也有今天。” “平时趾高气扬的,这下得天天刷马桶了。” “可不是嘛,嘴贱一时爽,后果太严重。” “宋院长这一手,真是又狠又准。” 人群渐渐远去,走廊重归安静。 宋清雅没再多看一眼,转身径直回了办公室。 小余大夫和雅儿也松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他们对视一眼,各自拍了拍胸口。 小余大夫走到陆梅身边,轻声安慰:“红姐,别怕,都过去了。” 雅儿也拉着她的手,眼圈微红:“美玲太过分了,幸好宋院长来了。” 两人又叮嘱了几句,便各自回了卫生所。 走廊里,只剩下杨美玲和齐媛媛两个人。 风吹过窗台,卷起一片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 齐媛媛走上前,拍了拍杨美玲的手臂。 “美玲,吓死我了。” “你……你咋没被直接开除啊?” 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种情况下,换作别人,早被撵出医院了。 杨美玲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反常,再没有刚才的慌张、愤怒、怨毒。 第216章 她赢了 她望着宋清雅离去的方向,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转瞬即逝。 “齐医生,我傻吗?” “把你给供出来,我能捞到什么好处?”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直视着齐媛媛。 “我一无所有,连职位都是最低等的勤杂工,告发你,除了换来一句‘查实后再处理’,还能得到什么?谁会相信我说的话?” “你是外科医生,齐主任的千金。我呢?我只是个扫地的勤杂工。” 她说着,手中的抹布轻轻拧了拧。 水滴落在地砖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真把你扯进来,顶多你受个处分,可我呢?立马被开除,赶出医院!” “你以为院长会为了我一个扫地的,去动你齐家的大小姐?做梦!他们只会说我是挟私报复,污蔑医生,然后把我扫地出门!” 齐媛媛一听,立刻明白了她是啥样意思,抬着的手顿在半空。 她原本想强硬地质问,此刻却忽然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心太深了。 齐媛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 她曾以为杨美玲不过是个普通勤工,任人使唤,毫无威胁。 可现在才发现,对方藏得比谁都深,也狠得多。 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惊悸。 她强迫自己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试图稳住局面。 “美玲,算我欠你。” “你看这样,你想要啥?只要我能做到,你尽管说。” 她的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知道你不容易,若真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不越界,我都愿意尽力。” “只要……今天的事,从此再不提了。” 她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 杨美玲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 她的手指缓缓抚过拖把杆,眼神微微一闪。 终于,等到了。 这场博弈,她赢了第一步。 “我想要的,齐医生您肯定办得到。” 她直起身子,不再低头,而是正面对着齐媛媛。 “您身份高贵,人脉广博,有些事,于您而言只是举手之劳。” “斐团长……您还在想着吧?” 齐媛媛心里猛地一紧,脸色有点发白。 她瞳孔微缩,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有些发颤。 “你……你怎么知道?” “斐堇……从来都没正眼瞧过我。” 她低下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 “我自认样貌不差,家世也算不错,可他每次见到我,就像看见空气一样。” “上回我特意去搭话,他居然直接警告我别靠近,那眼神,嫌弃得不行。” 那天她在医院走廊遇见他,鼓起勇气递上一杯咖啡,却被他冷冷推开。 “离我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 周围人来人往,她站在原地,手里捧着洒了一地的咖啡。 那次的事,她丢脸丢到了家,心也凉透了。 她一直以为,只要坚持,总有一天会打动他。 可现实狠狠打了她一耳光。 不仅没有回应,反而换来了赤裸裸的厌恶。 “呵,”杨美玲冷哼一声,“那是以前。” 她冷笑出声,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你输不是因为你不配,而是因为有个人挡在你面前。” “以前有宋清雅挡在前头,他当然不会看你一眼。” “斐堇眼里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宋清雅。她在战地医院救过他,陪他熬过生死关,他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法子,能让你如愿以偿。”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眸光幽深。 “只要按我说的做,三个月内,斐堇就会主动来找你。” “不过,事成之后,斐堇和宋清雅,你只能留一个。” 她盯着齐媛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若还想和他在一起,就必须让她彻底消失。医院、名声……全毁了也没关系,只要她不能再出现在他身边。” 齐媛媛瞬间懂了。 这不是简单的报复,也不是普通的挑拨。 杨美玲是想借自己的手,把宋清雅和斐堇一块儿扳倒! 她是想借自己的手,把宋清雅和斐堇一块儿扳倒! 这念头一起,齐媛媛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她知道这计划一旦实施,后果不堪设想,可能毁掉不止一个人的命运。 可这……她不敢动手,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好事全让宋清雅占了? 宋清雅不过是乡下出身的普通医生,凭什么能赢得大家的青睐? 凭什么人人都夸她善良勇敢? 而她齐媛媛,从小锦衣玉食,医术出众,却连多看一眼都得不到? 挣扎了半天,她狠狠咬了下嘴唇。 血丝从唇角渗出,她却感觉不到痛。 终于,她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狠意。 “行,我跟你联手。但你要保证,不会连累到我。” 杨美玲嘴角扬起一丝笑。 “放心,齐医生,您只管做您该做的。剩下的,交给我。” 天快黑时,斐堇一身军装笔挺,步伐利落,走进医院住院楼,来接宋清雅下班。 夕阳余晖洒在走廊尽头,映出他笔直的身影。 肩章在光线下闪着微光,背影挺拔如松。 刚拐进大厅的转角,眼角忽然扫到一个身影正弯腰拖地。 杨美玲? 斐堇脚步微微一顿,眉头轻皱。 他记得这个女人,曾在医院多次见到她。 她总是安静地打扫。 可不知为何,每次遇见她,他都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眉头微微一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却没有多做停留。 可杨美玲早就盯上他了。 从他踏入走廊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死死地锁在他的背影上。 看他连一眼都不愿给,连最基本的正视都没有。 一股火气“轰”地直冲脑门,烧得她脸颊发烫,太阳穴突突直跳! 凭什么? 凭什么宋清雅就能被他捧在手心,温柔以待,宠得连眼神都不给别人半分? 而她,杨美玲,堂堂一个护士,明明学历不差,长相也算出众,却得在这儿拿着拖把扫地! 更可恨的是,她在这儿辛辛苦苦。 他却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她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甩拖把。 木柄“啪”地一声撞在墙上,水珠四溅。 她几步冲上去,长发随着动作甩动,眼眶泛红,一把挡在他面前。 第217章 神技 老柳几步冲到宋清雅跟前。 他手指直直地指向刚站稳的齐媛媛。 “宋院长!是她!还有杨美玲!” “她们将我关在储物间里!门从外面锁上了,我敲门也没人理!饭也不给一口吃,连口水都没得喝!” “她们……她们还说我偷东西,诬陷我!可我什么都没拿!” 他越说越激动,脸颊涨得通红。 宋清雅立马抬起手。 “老柳同志。袁院长刚躺下休息,病情尚未稳定,必须保持安静。” 她说完,眼神淡淡扫向门口还没走远的齐媛媛。 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 医院本就人心浮动,袁院长病重昏迷。 任何一点风波都可能引发更大的混乱。 老柳对上她的目光,心头一凛。 刚才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顿时熄灭了大半。 他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发出声音。 怒气像潮水般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理智的警觉。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话不能当着这么多人说。 在这里公开指责同事,哪怕有理也会变成闹剧。 更何况,背后牵扯的可能不只是简单的误会。 若贸然说出全部真相,反而会被人反咬一口。 于是闭了嘴,紧紧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他并未彻底妥协,而是狠狠瞪了齐媛媛一眼。 齐媛媛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整个人猛地一缩。 她不敢多待,低着头,双手绞着白大褂的下摆,快步溜走了。 病房终于清静下来。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空气仿佛重新变得轻盈,压抑的气氛稍稍缓解了些许。 宋清雅走到病床边,脚步沉稳。 她低头仔细查看袁院长的情况。 虽然情况暂时平稳了些,但根本问题还在。 毒素仍在体内潜伏扩散,若不及时清除,随时可能引发器官衰竭。 时间紧迫,必须尽快动手处理,不能再拖一分一秒。 她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老柳。 “老柳同志。” 宋清雅的声音依旧平静。 老柳浑身一紧,心跳陡然加快,连忙挺直腰板,双脚并拢,眼睛也不敢乱看。 “袁院长现在需要马上做治疗。” 宋清雅看着他。 “情况紧急,我一个人操作风险太大,必须有人协助。” 她需要一个帮手,眼下,只有老柳能靠得住。 其他人要么资历不足,要么立场不明。 唯有老柳,曾在队里医疗队干过几年。 虽然后来精神受创退役,但基本功还在,更重要的是他对袁院长一直怀有敬重之心,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你来配合我。” 她说完,目光落在老柳脸上。 老柳愣了下,瞳孔猛然收缩,随即胸口忽然一热。 宋院长信得过他! 在这个人人避嫌、冷眼旁观的时刻,她选择了他。 一个被边缘化多年、连值班表都不常有的“闲人”。 这份信任,比任何嘉奖都更让他动容。 虽说自己状态时好时坏,有时候夜里还会做噩梦惊醒。 可当年也不是没经历过大事。 生死场上抬过伤员,炮火下做过急救,哪一次不是拼着命来的? 现在,能帮宋院长做事,能为袁老院长出份力,哪怕拼了这条命,也值得! “行!宋院长您尽管吩咐,我说啥是啥!” 老柳拍拍胸口,声音响亮。 宋清雅点点头,眉宇间闪过一丝赞许,但脸上的神色依旧严肃。 她只用眼睛示意他去把自己的背包拿过来。 那是一个深灰色的帆布包,放在角落的椅子上。 “包里有个盒子,最长的那盒银针,递给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准备其他东西。 掀开袁院长的衣袖,消毒棉球蘸上酒精,取出艾条和火柴。 老柳在一堆小盒子中间认真翻找。 那些盒子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有的写着编号,有的贴着标签。 他小心翼翼地一个个打开看,生怕拿错。 终于,在最底下摸到了一个狭长的金属盒,上面刻着“九寸长针”四个小字。 他立刻双手捧着盒子送上前。 宋清雅接过盒子,轻轻打开。 细长的银针整齐排列在黑色丝绒槽中,共十二根。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短暂凝神。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抬手落针,动作利落。 第一针刺入曲池穴,精准无误,针尾微微震颤。 老柳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死死盯着宋清雅的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宋清雅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指尖微微泛白,却依旧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最后一根针缓缓扎下,轻轻一转,针尖在皮肉间旋转了半圈,发出极轻微的“嗒”声。 几乎就在那一瞬间,一直紧皱眉头、脸色灰暗的袁院长,额头的皱纹缓缓舒展开来。 宋清雅缓缓站起身,双腿因长时间站立有些发麻。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随即抬起手,用干净的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暂时控制住了。” 老柳一直紧张地站在床边,双眼紧紧盯着袁院长的面色变化。 此刻看到他脸色由青转红,呼吸恢复平稳,激动得眼眶顿时红了。 “宋院长!您这本事……真是绝了!” “我以前只听说针灸能治病,可从没见过这么快就起效的!您这一手,简直是神技啊!” 宋清雅只是微微一笑。 她低头开始收拾散落在托盘中的针具,一根根仔细归位,放入密封的收纳盒中。 “后面还得继续观察,病情虽稳住了,但根源未除。” “明天还得做一次更深入的处理,配合药物调理,才有可能彻底化解淤堵。” 她抬眼看向老柳,目光温和了些许。 “老柳同志,今天辛苦你了,一直守着,还帮我递工具。” 老柳一听这话,连忙摆手,连连摇头,脸上堆满憨厚的笑容。 “不辛苦!一点都不累!能帮上忙,我心里就踏实!再说,袁院长可是咱们医院的顶梁柱,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那咱们医院可就乱套了!能亲眼看着您把他救回来,我这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 与此同时,医院大门外的街角处。 夜色浓重,路灯昏黄,照出一条条斑驳的光影。 一个身影跑过来。 第218章 走投无路 那正是刚从拘留所逃出来的宋成璐。 她的衣服脏污不堪,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她喘着粗气,顾不得脚上的痛。 躲起来! 必须马上躲起来! 再晚一步,警察就要追上来了! 就在她快要冲过街口,准备拐进小巷时,眼角忽然扫到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米色风衣,背对着她站在公交站台旁。 是杨美玲! 宋成璐猛地一怔,脚步险些绊倒。 她瞪大眼睛,确认了好几秒。 或许……她能救自己? 只要她愿意开口帮忙,说不定能带自己离开这儿! 宋成璐眼睛一亮,顾不得形象,跌跌撞撞地朝杨美玲冲了过去。 “杨美玲!” 杨美玲正窝着一肚子火。 刚刚在病房里被宋清雅当众数落,说她操作不当、缺乏责任心。 她憋着一股闷气走出医院,冷不丁听见有人喊她名字,猛地一回头,眉头立刻皱成一团。 她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朝自己奔来的女人,满脸不耐烦。 这是谁啊?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手臂收紧,护住自己的包。 齐媛媛也站在她旁边,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叫声猛地抬头,定睛一看。 整个人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手里的手机都险些掉在地上。 “宋……宋成璐?!” 她咋会出现在这儿?! 还是这种狼狈的样子? 难道……她逃跑了? 齐媛媛一出声,杨美玲也立刻反应过来了,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宋成璐? 她不是在蹲大牢呢吗? 怎么会在这儿? 杨美玲心底的反感瞬间飙升,胃里甚至泛起一阵恶心。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脸上那股厌恶几乎藏不住。 “你干什么?别靠近我!” 跟个在逃的犯人搅在一起,纯粹是惹祸上身! 可转念一想,宋成璐肯定恨透了宋清雅。 要是能把她当把刀使,借她的手去对付宋清雅,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念头一动,她马上换上一副关心的模样。 “成璐?真是你?你怎么……” 话说一半,故意停住,嘴唇微微颤抖,做出一副心疼又不敢多问的样子。 宋成璐看她态度软了下来,心里一喜。 “美玲姐!你得救救我啊!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他们都在追我,警察、家族、还有那些背后算计的人……我都快撑不住了!” 齐媛媛在一旁听得直冒冷汗,脊背一阵发凉。 杨美玲是不是脑子坏了? 她急忙拽了拽杨美玲的衣袖,生怕别人听见,小声提醒道。 “美玲!你疯啦?她可是通缉犯!新闻里都上了榜的重案嫌疑人!咱快走,别被牵连进去!” 沾上这种人,万一被警察查到行踪,就算解释一百遍也说不清,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宋成璐耳朵尖得很,一听这话,立刻挺直了腰杆。 “逃犯咋了?我至少敢做敢当!” “总比有些人强!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干的勾当我还不知道?装清高,其实比谁都脏!” 齐媛媛气得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 “你胡说些什么?谁给你脸了?居然敢在这儿血口喷人!” “坐过牢的人还有脸在这儿指手画脚?不怕丢人现眼吗?”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 杨美玲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大声喝止。 “行了行了,都闭嘴!别嚷了!想让人人都听见是不是?” 她拉着齐媛媛退后半步,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说:“你先别急,听我说。宋成璐现在跑出来,显然是被逼急了,情绪失控。” “但她对宋清雅的恨意是实打实的,咱们正好可以利用。” “让她去收拾宋清雅,闹得越大越好,天衣无缝,谁能查到咱们头上?反正她是通缉犯,不管做什么,第一怀疑对象都是她自己。” 齐媛媛一听,顿时眼睛发亮,瞳孔收缩了一下,脑中迅速权衡利弊。 对啊! 宋成璐本来就偏执又极端。 一旦动手,肯定不计后果。 而她们只需要在暗处推波助澜,谁也不会怀疑是她们背后指使。 这样一来,既除掉了碍眼的宋清雅,又不会引火烧身。 这么一想,心里那股火也熄了一半,再看宋成璐。 虽然依旧讨厌,但也不再那么膈应了。 杨美玲见她松动,知道计划已经初步成功,立马转身面向宋成璐。 “成璐,这儿人多嘴杂,说话不方便,咱们换个地方谈。”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但别怕,美玲姐会帮你的。” 说完,也不等宋成璐点头回应,直接抓住她的手腕。 她拉着人就朝医院后头的宿舍楼走去,身影很快隐入昏暗的通道。 齐媛媛犹豫了一下,指尖掐着手心,内心挣扎了几秒。 可最终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进了房间,杨美玲轻轻地把门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屋内的空气闷热。 “你先在这待着,别出声,也别乱动。” “我去厨房给你弄些吃的,再翻件干净衣服出来换上。”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扫视了一圈狭小的屋子。 “记住,千万别出门,门窗都不要开!” 她盯着对方的眼睛,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更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你!万一被人发现,后果你想过吗?” “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说完,她悄悄打开一条门缝,探出身子左右看了看。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微弱的脚步声。 她迅速招了招手,齐媛媛立刻会意,猫着腰靠近。 两人在门外低声交谈了几句,语速极快,神情凝重。 随即,她们一前一后快步离开。 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楼道尽头。 门一合上,屋里就只剩下宋成璐一个人。 那扇老旧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沉默,只有墙角的老式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她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浆和尘土。 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息。 她的肚子一阵阵地抽搐,发出低沉的“咕咕”声,像是空荡荡的胃在无声控诉。 刚才她们说的话,她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 但有一个名字,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她的脑海。 宋清雅当上了院长? 命运真是讽刺啊。 自己如今落魄至此,而她,却成为了医院的院长。 第219章 尘埃落定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洒进病房。 袁院长的病房终于清静了下来。 白天里人来人往,医生查房、护士输液、家属探望,吵得他头都疼。 现在总算安静了,只剩下仪器平稳的“嘀嘀”声。 折腾了一整天,又是做各种检查,又是换药输液,老人早已精疲力尽。 他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 呼吸虽然缓慢,但还算平稳。 床边的心电监护仪显示着正常的数据,证明病情已趋于稳定。 宋清雅一直守在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变化。 直到确定各项指标都在安全范围内,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不知为何,胸口有些发堵,说不出的烦躁。 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一步步挪到门口,伸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 深吸一口气,她拉开一条缝隙,打算出去透透气。 就在门缝打开的一刹那,她习惯性地往医院大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是她多年养成的职业警觉。 总担心有突发情况从那里出现。 忽然,一个模糊的人影映入眼帘。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旧外套,帽檐压得很低,鬼鬼祟祟地在大门外探头探脑。 只停留了两三秒,便迅速闪身躲进了旁边的绿化带。 宋清雅瞳孔一缩,心跳瞬间加快。 这背影…… 怎么这么像宋成璐? 她眼神骤然变冷,下意识就要推开门追出去看个究竟。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宋院长!” 这一嗓子突如其来,吓得她浑身一震,急忙收回手,转身看向来人。 原来是程鹏,医院行政科的干事。 只见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泛黄的旧牛皮纸袋。 平日里他一向正经严肃,说话都是一板一眼。 可今天脸上的表情却藏不住兴奋。 几步冲到她面前,他来不及喘匀气息,便迫不及待地从纸袋里抽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张盖满了红色公章的正式批复文书。 “宋院长,天大的好消息!” “正式批复下来了!咱们医院可以成立针灸科了!” 宋清雅接过文件,目光迅速扫过标题。 【关于医院设立针灸科的意见】 针灸科的设立申请,终于通过了。 但她心里清楚,这份喜悦还不能彻底安心。 有些隐患,并不会因为好消息的到来就自动消失。 程鹏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微微上扬,就那样静静地等着她开口说话。 这件事从提起到批复,走了足足八个月。 期间不知打了多少报告、开了多少次协调会。 如今尘埃落定,他是真心为宋清雅感到高兴。 这可是件大事! 一旦落地运行,不仅能填补本院在中医治疗领域的空白,还能吸引更多患者前来就诊。 更重要的是,对于那些饱受慢性疼痛的病人来说。 这无疑是一线希望,是实实在在的福音。 对病人是福气,对医院整体声誉和医疗水平的提升。 宋清雅缓缓将批文轻轻递回到程鹏手中。 “收好。原件必须妥善保管,归档前先复印三份,一份送档案室,一份报市局备案,另一份留在医务科备查。” 可就在她说话的同时,脑子里却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分钟前,一闪而过的那个人影。 当时只是一瞥,来不及细看。 但现在回想起来,就越觉得那背影像极了宋成璐。 宋成璐明明还在监管所服刑,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医院门口? 她是逃出来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着更大的麻烦即将来临。 宋清雅下意识地靠近程鹏一步,声音立刻压低了些。 唯恐被门外路过的人听见。 “程鹏同志,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程鹏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庞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他敏锐地注意到宋清雅的眼神变了,于是脸上的笑立刻收了。 “您说,我听着。” 宋清雅微微侧过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朝门外空荡荡的走廊扫了一眼。 灯光昏黄,走廊尽头拐角处静悄悄的。 但她依旧不放心,确认四周无人后,才继续低声说道:“我刚刚在大门口,好像看见宋成璐了。” 她顿了顿,观察着程鹏的反应。 见他眉头微皱,便接着补充道:“她是从监管所跑出来的,按理不该出现在这里。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她本人,而是她可能会去我家闹事。” “能不能请你安排几个信得过的同事,去我家周围盯着点?” “不必露面,只要暗中观察就行。如果发现异常,立即汇报。” 程鹏一听就懂了。 宋成璐逃跑的事,虽然官方尚未公开通报,但内部已有风声流传。 据说她在一个雷雨夜翻墙逃脱,监控录像刚好中断二十分钟,至今仍无确切踪迹。 眼下宋院长亲自提出担忧,哪还有半点含糊的余地? 这种忙,哪有不帮的道理? 更何况,宋院长平日为人公正、待下属宽厚。 如今她家中有难,自己更不能袖手旁观。 “您放心宋院长,我马上安排!” “一定派最机灵、最靠得住的人过去!” 随后,他转身快步走了。 宋清雅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直到那抹深蓝色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有人盯着,总比没人管强。 至少,家里那头不会再是真空状态。 她回身,轻轻推开病房门,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门把手。 门轴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她探进半个身子,确认里面一切安静,才慢慢走进去。 病床上,袁院长睡得还算安稳。 呼吸均匀,眉头舒展,脸色比白天好了许多。 床头监护仪上的绿线平稳跳动,血压、心率都在正常范围内。 窗外夜风轻拂,窗帘微微飘起一角。 夜色渐深,整栋住院楼已陷入沉寂。 唯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幽幽绿光。 就在这万籁俱静的时刻。 斐堇提着从家里带来的饭盒,悄无声息地推开病房门。 饭盒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棉布,保温效果很好。 打开时还能看见热气袅袅上升。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肩头沾着一点夜露。 屋里光线很暗,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第220章 该如何脱身? 只有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透过门缝投进来一道微弱的光。 他看见了那熟悉的背影。 那身影静静地坐在昏暗之中,轮廓被阴影模糊了边缘,却依然让他心头一紧。 宋清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她的肩线有些僵硬,像是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而未动过。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靠近后,他伸出手,碰了碰宋清雅的肩。 宋清雅猛地一颤。 她倏地抬起头,眼底满是尚未散尽的疲惫。 直到看清是他,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才缓缓聚焦。 紧绷的肩膀一点一点松弛下来,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 斐堇看着她憔悴的脸庞,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掀开手里提着的饭盒盖子。 饭菜的热气顺着金属的缝隙袅袅升起。 他将饭盒递到她面前。 “先吃点吧。” 宋清雅确实饿了。 从下午三点多接到紧急通知赶回来。 到现在已是深夜十一点多,她一直守在这间病房里,寸步未离。 换药、记录、联系医生、安抚家属…… 手就没真正停过,甚至连一口水都顾不上喝。 喉咙干得发疼,胃里早已空荡得隐隐作痛。 可当食物真的递到眼前时,她仍本能地想推辞。 嘴唇刚动了动,斐堇却已将筷子塞进她手中。 “再撑下去,你也得倒下。” 她没再说话,低头接过筷子,也没仔细看是什么菜,随便扒了点饭。 米饭温热柔软,夹杂着一点咸香的肉末味道。 刚入口便唤起了她久违的食欲。 她吃得很快,却不狼吞虎咽。 每一口都机械地咀嚼、咽下。 热乎的食物一进入胃里,暖意便从腹部缓缓扩散开来。 那种刺骨的虚脱感稍稍退了些,精神也终于有了一瞬的清明。 吃完后,她感觉精神好了一点。 但那种长时间绷紧神经后的疲惫并未真正消退。 她坐回椅子上,双腿微微发软,却还是咬牙挺直了背脊。 她用手臂支着头,肘部抵住膝盖。 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着床单的一角。 眼睛闭上的那一秒,仿佛坠入了温暖的黑暗。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她只是想闭眼歇一小会儿…… 可困意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悠长,头也一点点歪向床沿。 最后完全趴在了床上,额头轻轻抵着袁院长的手背。 斐堇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眉头微微一紧,眼神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 灯光虽暗,却仍照得出她眼下青黑的阴影。 这段时间,宋清雅太辛苦了。 白天处理医院行政事务,晚上守夜陪护,几乎连轴转着没有休息。 明明自己身体也不好,却总把别人的安危放在最前面。 他没动,默默站在旁边。 四周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窗外风止树静,室内仪器滴答作响。 忽然,走廊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不是护士查房的声音。 两个黑影贴着墙根慢慢靠近袁院长的房门口。 她们穿着深色衣物,刻意避开头顶的日光灯带,专挑阴影处移动。 是杨美玲和宋成璐。 宋成璐死死攥着手里一个纸包。 那纸包用普通信封装着,边缘已经磨损起毛,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可她眼里却闪着狠光。 那里面的东西,可是她费了好大劲才弄到的。 不仅花了不少钱,还欠了人情,更冒了极大的风险。 只要一次成功,就够了。 杨美玲轻轻碰了碰门把手,指尖试探着转了一下。 金属旋钮纹丝不动,她屏住呼吸,又加了一点力。 “咔哒”一声轻响。 门竟然没锁。 她心头一喜,心跳瞬间加快,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险的笑意。 她迅速回头朝宋成璐比了个手势,食指竖在唇前。 随即朝屋内点了点。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一条缝,宽度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她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了片刻。 确认屋内无异响后,才彻底拉开。 借着走廊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杨美玲眯起眼睛,飞快打量屋里情况。 床上,袁院长仰面躺着,呼吸均匀。 监护仪上的数据也在正常范围内波动。 而床边那个宋清雅,居然趴着睡过去了! 头歪在床沿,手臂软软地搭在床边,脸上毫无防备。 杨美玲心里一阵得意,夹着几分畅快。 她再次冲宋成璐使了眼色。 两人弓着腰,像猫一样溜进了房间。 她们默契地分立病床两侧,一人盯着宋清雅,一人缓缓靠近袁院长的输液架。 空气凝滞,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目标很明确,挂在袁院长床头那瓶输液液袋! 那袋子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晃动。 液体一滴一滴地顺着导管缓慢流入病人的静脉。 杨美玲自觉守在门口望风。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死死盯着走廊两端。 宋成璐迅速摸到输液架的旁边。 心跳在胸腔里狂跳不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手抖着,从口袋里面掏出小纸包。 纸包是用普通的白色信封纸折叠而成。 哆嗦着手指,朝输液管下面的那个接口伸过去。 每靠近一厘米,她的手臂就颤抖得更厉害一分。 成功之后会怎样? 失败了又该怎么办? 被人发现该如何脱身? 但此刻已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往前。 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软管的一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空气骤然变得沉重,连呼吸都像是停滞了。 “谁在那里!” 话音未落,斐堇已冲了过来! 他原本只是路过病房外,却被门缝中隐约晃动的身影引起警觉。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推开门,一步跨入房间。 这吼声吓得两人魂都散了! 杨美玲浑身一颤,双腿发软,差一点直接跪倒在地。 宋成璐尖叫了一声,手里的纸包“啪”地掉在地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纸包落地时被摔裂,边缘绽开,露出里面尚未完全洒出的白色粉末。 求生本能让她顾不上别人,转身拔腿就往外逃! 她的眼里只剩恐惧,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现场。 她猛地撞开门口的杨美玲,借她挡住斐堇的路。 第221章 撕了你的嘴 肩膀狠狠撞在杨美玲的侧腰上。 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趔趄几步,差点摔倒。 短短几秒内,人已经冲出病房门。 斐堇第一反应是阻止投毒,抓人还在其次。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向输液袋和三通接口,确认药物是否已被注入。 见导管尚无异样,悬着的心才稍稍回落了一丝。 他一把出手,牢牢抓住近在咫尺的杨美玲! 手腕用力一扣,精准地锁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顺势将她往墙边一带。 宋成璐头也不回,几乎是滚着逃进了昏暗的走廊尽头。 她脚步踉跄,鞋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几次差点跌倒,全靠扶墙才勉强稳住身体。 直到转过拐角,彻底脱离视线范围,才敢稍稍喘一口气。 “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杨美玲动弹不得,脸色惨白,只剩满眼慌乱。 她使劲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脚跟用力踩向斐堇的鞋面,膝盖也试图向上顶撞。 动静惊醒了床边睡觉的宋清雅。 她本因熬夜照顾病人早已疲惫不堪,脑袋靠在床沿迷糊入睡。 突如其来的争吵和撞击声让她猛然惊醒。 她猛地抬头,睡意瞬间消失。 双眼迅速聚焦,环视四周,快速判断当前局势。 心脏在刹那间提到了嗓子眼,神经全部绷紧。 眼前一幕让她心头一震。 斐堇正紧紧扣住杨美玲,而地上散落着纸包和一堆白色粉末。 那堆粉末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形状不规则,明显不是普通药品。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气味。 宋清雅立马站起身来,目光冷峻地扫过残留物,又盯住杨美玲那张仍在挣扎的脸。 一股寒意从心底窜上来。 她缓缓向前迈了一步:“你们……竟敢对袁院长下手?” 斐堇眼神如刀,手上力道更重,五指紧紧钳住杨美玲的手臂。 “我马上叫人把她带走关起来。” 杨美玲一听这话,心下一慌,心跳骤然加快。 她强撑着镇定,慌乱中却仍挤出一抹讥笑。 那笑容扭曲而僵硬。 “呵,斐团长好威风啊!” “怕我揭穿你们两口子的真面目?” “宋清雅,你别以为你现在当了院长,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袁老院长当年对你有多好,你是怎么报答他的?人刚退下来,你就把他扔在一边不管不问。逢年过节不见你上门问候,病了也不见你探望半句。” “还派人盯着他,生怕大家知道你忘恩负义,心肠狠毒!” 她是故意的,就是要挑起事端,想把宋清雅推到风口浪尖上。 宋清雅看着她,眉头微蹙,心中只觉得荒唐又可怜。 眼前的女人早已失去了理智,竟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要了。 “杨美玲,少在这儿装什么好人。” 宋清雅冷冷开口。 “袁院长对我的恩情,我记着呢,日日夜夜都不敢忘。每月初一十五我都去他家探望,药是我亲手熬的,补品也是我亲自买的。” “这些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从不曾关心,也从不曾真心为他人想过。”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用不着你跳出来指手画脚,更不需要你来审判我。” 她从地上小心翼翼地捡起散落的药粉。 用随身携带的小刷子轻轻扫进一只小巧的瓷瓶中。 “倒是你,大半夜偷偷摸摸闯进病房,翻找柜子,往药里动手脚。” 她抬起头,直视杨美玲的眼睛。 “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意图谋害病人?还是想陷害我?” 杨美玲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撞上了桌角,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神色惊惶,脸色瞬间苍白。 可斐堇死死攥着她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你……你血口喷人!” 她嘴唇直抖,声音颤抖着,还想嘴硬到底。 可那眼神早已出卖了她的心虚。 “我……我只是路过,看见门没关,进来查看一下而已!你怎么能凭空诬陷我?” “王贵,把她带走,关进仓库。” 斐堇声音冷得像冰,毫无波澜。 可那语气中的寒意,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话音刚落,一个瘦高的士兵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一把扣住杨美玲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 杨美玲疼得尖叫出声,整个人被拖拽着往前踉跄几步。 “放开!你们没有资格抓我!” 王贵像听不见一样,一句话不说,脚步不停。 他身材魁梧,手臂结实有力,面无表情地拖着杨美玲。 他的眼神直视前方,仿佛对身后的谩骂和咒骂毫不在意。 七拐八绕之后,他们停在破旧的铁门前。 这条走廊阴暗潮湿,墙皮大片剥落。 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发出微弱的嗡鸣。 铁门锈迹斑斑,门框歪斜。 门板上的油漆早已脱落,露出黑褐色的铁锈。 王贵从裤兜掏出一串钥匙,哗啦几声开了锁。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走道里回荡。 他熟练地拨动锁扣,手指粗壮却异常精准。 咔哒一声,门锁弹开。 门一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气息中夹杂着陈年木头腐烂的酸味、泥土的腥气。 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阴冷气息。 空气凝滞而厚重,让人一吸就忍不住皱眉。 杨美玲刚想挣扎,就被王贵狠狠一推。 整个人摔在墙上,尘土簌簌往下掉。 她背部重重撞上砖墙,痛得闷哼一声。 肩胛骨磕在凸起的砖块上,瞬间火辣辣地疼。 头顶天花板的灰屑簌簌落下,呛得她接连咳嗽了几声。 “我记住你们了!这事没完!” 她扶着墙艰难地直起身,双拳紧握。 “宋清雅!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回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撞击,久久不散。 “该死的宋清雅,阴险小人!” 她一脚踢在门板上,力道之大让脚趾生疼,却丝毫不退缩。 “你以为关得住我?做梦!” “放我出去!你们凭啥关我!” 王贵皱了皱眉,抬手“啪”地拍了一下铁门。 掌心击打在铁门上的声音响亮刺耳。 “再嚎,撕了你的嘴。” 杨美玲吓了一跳,顿时不敢吱声,只能咬着牙,一脸不甘。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腔。 四周安静了下来,她却忽然觉得,屋子里似乎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 第222章 最后的机会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贵走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猛地一松。 她是孤身一人被困在这座诡异的小屋里了。 杨美玲冲上去狠狠踹了几脚门板。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踢铁门,膝盖都被震得发麻。 可是那扇门根本不动。 反倒因为剧烈震动,墙上的灰尘如雨点般簌簌落下。 她弯下腰,掩住口鼻,剧烈地咳了起来,喉咙干涩发痒,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每一次呼吸都吸入更多的粉尘,让她头晕目眩。 她喘着气,靠着冰冷的门慢慢滑坐到地上,心里开始打鼓。 后背紧贴着铁门,寒意渗透衣物,直钻骨髓。 她的双手抱膝蜷缩成一团,眼神失焦地望着漆黑的前方。 他们会把她怎么样? 宋清雅为什么要对付她? 就在她满脑子怨恨、心神不宁的时候。 房间里的空气越发压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门外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 那声音极轻,几乎难以察觉。 杨美玲立马闭紧嘴巴,全身绷紧,竖起耳朵仔细听。 瞳孔微微放大,目光死死盯着铁门的方向。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手心渗出冷汗。 紧接着,“咔哒”几声轻响。 那不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有人在撬锁! 几下利索的拨弄后,“咔嚓”一声脆响。 老旧的铁锁应声而开。 门被从外头缓缓地推开一条缝,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夜风夹杂着潮湿的气息灌了进来,吹得角落里的纸箱微微颤动。 一个矮小的身影弯着腰,灵巧地钻了进来。 那人身穿深色衣物,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宋成璐? 杨美玲瞪圆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她使劲眨了眨眼,生怕是惊吓过度产生的幻觉。 可那人分明就是宋成璐! 宋成璐迅速回身,右手轻抵门板,小心翼翼地将门轻轻合上。 她转过身,借着窗外洒进来的微弱月光,眯起眼睛。 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短暂交汇。 杨美玲赶紧挣扎着起来,伸手一把拽住宋成璐的胳膊。 “嘘,小点声!” 两人蹲下身子,背靠着冰冷的铁架,心脏剧烈跳动着。 借着从高处小窗透进来的惨白月光,她们勉强可以看清彼此的脸。 “你怎么又回来了?” 杨美玲压低声音质问。 “我以为你趁乱溜了!你不是最擅长保命吗?” 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眼神死死盯着对方。 “现在外面全是人,你还敢回来?不要命了?” 现在她们俩是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谁也别想逃。 这点,她们都心知肚明。 宋成璐没吭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只是垂着头,右手紧握成拳。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也提醒着她。 自己已经暴露了。 外面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巡逻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手电筒的光束不时扫过窗户。 斐堇那个男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 怎么可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他肯定安排好了人手,只等猎物自投罗网。 杨美玲死死盯着她苍白的脸,眼中先是闪过怀疑,继而燃起一股阴冷的狠劲。 “成璐,”她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近耳语,“咱们不能再等了!再拖下去,我们谁都活不成!” 她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刚偷听到护士说,袁老头明天一早就要做手术!主刀的是宋清雅!这是个机会,天大的机会!” “这机会太好了!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我们必须动手,就在手术台上!” “只要他出事,”她咬牙切齿地吐出每一个字,“宋清雅这个主刀医生,就得负全责!她的名声、她的地位、她那个宝贝的院长位子……全都得跟着垮台!” “看她以后还怎么神气!” 宋成璐依旧沉默,低垂着眼,睫毛轻颤。 但她咬紧的牙关微微松动,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越来越深。 杨美玲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心头一喜,赶紧再添一把火。 “事情办成后,你只管跟着我!” “我家虽然败了,但底子还在,还有点门路没断!我可以弄到钱!真的钱!” “咱们远走高飞!” “去南方!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活着。” “只要你肯帮我这一次……我们就都能活。” “总比被抓回去任人宰割强吧?” 是啊,哪怕前路是深渊,也比被宋清雅捏在手里、任其摆布要强。 她不愿再过那种日子了。 提心吊胆,卑微如尘。 她看着杨美玲那双燃着疯狂光的眼睛。 宋成璐突然觉得,杨美玲虽然疯,但她的疯是有目标的,不像自己。 这些年浑浑噩噩,活得像一个傀儡。 她盯着那双眼,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可能的自己。 想起自己这些天活得像条丧家犬,再想起宋清雅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没有权势,没有靠山。 而宋清雅呢? 她拥有所有的一切,甚至连斐堇那样的男人,都对她唯命是从。 她恨透了! 她恨宋清雅的完美,恨她的从容。 凭什么一切好的东西都该是她的? 宋成璐猛地抬头,眼里的软弱彻底消失,只剩一片狰狞。 “好。” “我干!” 杨美玲咧嘴笑了,用力拍了下她的肩。 “这才对嘛!” 这才是她认识的宋成璐。 在袁院长的病房里,斐堇确定走廊再没人走动后,才悄悄走到宋清雅身边。 确认四周无人,他才慢慢靠近那张疲惫至极的椅子,目光落在宋清雅身上。 看到她满脸倦意,眼底的担忧几乎藏不住。 斐堇心疼得几乎窒息。 他知道,这几日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杨美玲已经被程鹏带人控制住了。” “他们动手很快,封锁了她的房间,目前她无法联系任何人。” “暂时安全,别瞎操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已经安排人在外围巡逻,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上报。你现在需要休息,而不是继续硬撑。” “这里有我盯着,你去床上眯一会儿。” 他指着角落那张临时搭起的小床。 “你要是倒下了,谁来主持大局?袁院长还指望着你呢。” “好好睡一觉,行吗?” 宋清雅确实累坏了。 第223章 步步紧逼 她本还想逞强,想说自己不困,还能坚持。 可身体早已背叛了意志。 脑袋一阵阵发沉,视线也开始模糊。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踉跄着走到角落的小床上,连外衣都没脱,直接躺了下去。 呼吸渐渐平稳,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着。 没过几分钟,安静的屋里就响起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她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斐堇静静看了她几秒,眉头稍稍松开。 直到亲眼确认她真的睡着了。 他紧绷的神经才略略放松。 他曾答应过要保护她。 可现在,却是她在为所有人扛起风雨。 他轻步走到病床前,弯腰检查袁院长的情况。 手指轻轻搭上老人的脉搏,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 血压稳定,心率正常,血氧饱和度良好。 各项指标都在安全范围内,没有异常波动。 他稍稍安心,但仍不敢掉以轻心。 老人睡得很稳,呼吸平稳,仪器上的数字也都正常。 这说明药物起效了,体内炎症反应正在逐步缓解。 医生说过,接下来的48小时是关键期。 只要不出现感染或器官衰竭,就有希望苏醒。 但现在,每一分钟都可能是转折点。 第二天一大早。 宋清雅被人轻轻推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第一眼就撞进斐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清雅,醒一下。” 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 “刚收到消息,外面有些异动,我需要你马上处理。” 这人,真的守了一整夜。 心里一阵发酸,又有些生气。 看着他眼下那圈深深的倦意,宋清雅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可随即涌上来的又是怒意。 他明明可以回去休息,为什么非要逞强? “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 她的视线扫过他凌乱的衣领、胡茬微生的下巴。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得像纸团,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熬了几昼夜没合眼!你当自己是铁打的吗?” “马上去那边躺着!现在!立刻!” 她伸手一指角落里的陪护床。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斐堇,这是命令!你现在就必须躺下休息!” “袁院长这儿有我看着!” 她挺直了脊背,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里有我在,一切交给我。你要是倒下了,才是对病人最大的不负责任。” 斐堇见她这副模样,心头一热。 那一瞬间,他的眼角微微发烫。 她不是在责备他,而是在心疼他。 他刚想开口说没关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团长!” 程鹏快步冲了进来,肩头还带着外头清晨的凉气。 他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 “刚发来通知,您得马上过去一趟!” 他的语速极快。 “上头点了您的名字,说是关于前线医疗支援调度的紧急部署,必须由您亲自出席!时间紧迫,车已经在楼下等了。” 他说完就把文件递过去。 斐堇接过粗略看了两眼,眉梢微动,轻轻蹙起了眉头。 那是一份加急红头文件,上面盖着卫生处的鲜红印章。 内容涉及多个医院的人员调配与物资分配。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会议一旦召开,意味着局势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宋清雅心里顿时一沉。 昨晚明明说好轮流守夜。 可她太累,一合眼就是六七个小时。 而现在,斐堇连片刻喘息都没有,又要奔赴另一个战场。 斐堇抬眼看她,迎上她担忧的目光,抬手在她肩上轻拍了两下。 “别担心,我马上就回来。” “这边一旦有情况,立刻派人找我。” “袁院长交给你,我很放心。” 话音一落,他不再多留,转身跟着程鹏大步离开了病房。 门被推开又关上,留下一道轻微的“咔哒”声。 宋清雅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她站在门口,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窗外的天光正一点点亮起,晨曦洒落在空荡的走廊上。 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酸,却又莫名多了几分力量。 因为他把袁院长交给了她,因为他相信她能扛得住。 几个小时后,她换上了手术服。 正准备去术前最后一次查看袁院长的生命体征, 淡蓝色的无菌服贴合在身上,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低头看了看腕表,时间正好是上午九点十七分。 监护室的数据刚刚更新完毕。 血压、心率、血氧都处于临界稳定状态,但依旧不容乐观。 刚走到手术室门口,一群人突然围了上来。 脚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七八个人已呈半圆形将她包围,阻断了通往手术间的通道。 带头的是杨美玲,齐媛媛站在她身旁,两人脸色都很不好看。 杨美玲双手抱臂,眉宇间写满质疑。 齐媛媛则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病历夹。 后头还跟着好几名医生和护士,一个个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这可是高难度神经外科重建啊……” 却被旁边人急忙拉了拉袖子制止。 不等宋清雅说话,杨美玲先一步上前,目光死死盯着她,声音拔高了不少。 “宋院长!” 她的音量几乎惊动了整条走廊,连隔壁准备室的护士都探出了头。 “袁院长现在病情如此危急,您才刚到医院,真的了解他的情况吗?” 她步步紧逼,语气咄咄。 “您昨天才接手病历,今天就要主刀四级手术?知情同意书签了吗?应急预案做了几套?术中万一脑干受损,谁来承担后果?” “这种手术风险极高!要是出了意外,谁能负得起这个责?” 她冷笑一声,环视四周。 “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看着,不能拿袁院长的生命开玩笑!” 她顿了顿,眼角扫了齐媛媛一眼。 齐媛媛微微抬起头,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话。 “还是让齐医生主刀更保险!” 杨美玲的声音再度扬起。 “她经验丰富得多!去年做的三例颅底肿瘤切除全都是a级评价,术后并发症率为零!您呢?您有多少类似案例?敢不敢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呵,又来了这一套。 宋清雅冷冷地瞥她一眼。 “杨美玲,这是手术室,是救人命的地方,不是你搞闹剧、演情绪戏的舞台。” 第224章 名正言顺 “病人躺在里面,命悬一线,而你在这里煽风点火,制造混乱,究竟是为谁好?”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袁院长的情况,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她一字一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我不是临时接手病例的小医生,更不是靠关系上位的空降者。我是全程跟进袁院长病情的主治医师,每一项检查结果、每一次用药记录,我都亲自核对过三遍。” “我知道他肝脏的功能极限,也了解他心脏代偿的临界点。这种危重情况,换别人来,怕是连切开腹腔的第一步都不敢走。” 她说着,缓缓转头看向齐媛媛。 “至于齐医生,这次手术涉及多个器官系统,肝移植只是起点,后续还需要同步处理胆管重建、门静脉吻合,甚至可能触发急性肾衰竭需要血液净化介入。” “你的专长在普外科胃肠方向,这类跨学科协同作战的复合型手术,并不在你擅长的范围。” “我不是否定你的能力,而是要对病人的生命负责。” “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做。这不是傲慢,是责任。” 齐媛媛脸色瞬间涨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紧接着,那抹红迅速褪去,转为铁青。 这是当众打她的脸? 而且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她猛地向前一步,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宋清雅!你少在这儿摆架子,装什么清高!” “你就是仗着年轻,脑子灵光点,又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拿袁院长的手术捞资本吗?” “一台全国关注的高难度移植手术,主刀人选要是成了‘最年轻的女院长’,新闻标题都想好了是不是?‘医界新星力挽狂澜’‘巾帼英雄拯救泰斗性命’!” “你想借这事出风头,想踩着老院长往上爬!你以为大家都瞎了吗?” 她声音拔高到近乎嘶吼。 “要是袁院长真有个好歹,你能担得起这罪名吗?他的学生遍布全国,业界多少人敬他如师如父!一旦他死在你手里!” “你这辈子,哪怕再有成就,也永远洗不掉这个污点!” 围观的几名医生纷纷低头交换眼神。 可宋清雅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第一,我对名声没兴趣。过去五年,我拒掉了所有媒体采访,也没参加任何行业评奖。我的名字不出现在任何宣传材料上。” “第二,我站在这,不是因为我是院长,也不是因为我想要权力。是因为......” “我是唯一一个能在90分钟内完成肝上下腔静脉重建的人,也是目前全院唯一掌握活体供肝快速评估系统的医生。” “更重要的是,我做过17例同类手术,成功率100%。而你们提出来的所谓‘稳妥方案’,只会让袁院长在等待中耗尽最后一丝生机。” 她说着,目光一沉,直直盯住齐媛媛。 “现在最要紧的是抢救病人,不是开会吵架,也不是表演忠诚。” “如果你非要耽误最佳的手术时间。” 她缓缓逼近一步。 “这个后果,你,担不担得起?” 短暂的沉默后,她唇角微扬,又补上一句。 “还是说,有些人好了伤疤忘了疼,昨晚的事还没吃够教训,今天又想玩点小手段?” 杨美玲身体微微一僵,瞳孔猛然收缩。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她的眼神开始闪躲。 可让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宋清雅走进手术室,穿上主刀服,接受万众瞩目,成为拯救袁院长的英雄。 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绝不允许! 宋清雅若成功完成这台手术,声望将达到顶峰。 到时候别说争权,连提出质疑都会被视为不忠! 必须阻止她! 她强压下内心的慌乱,抬起头还想开口争辩。 可话未出口,旁边那几个原本犹豫观望的医生却已按捺不住,纷纷站了出来。 “宋院长,我们是为袁院长考虑啊……毕竟风险太大,万一术中出现不可控情况,谁来兜底?” “对啊,手术太危险了,患者年纪大,基础病多,要不……咱们再组织一次会诊?多方论证之后再决定?” “你年纪轻轻就坐上院长位置,能力肯定没问题。但这么关键的手术,还非要亲自操刀,大家有点想法,也不奇怪吧?” “是啊,万一有个闪失,整个医院都承受不了这个后果!”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是在为医院大局着想。 他们根本不相信宋清雅的能力。 在他们眼中,宋清雅不过是个资历尚浅、经验不足的新人。 话说得客气,可意思再清楚不过。 他们根本不信宋清雅。 这些话一句句钻进耳朵,宋清雅的耐性终于到了极限。 “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吼出来,声音洪亮。 原本嘈杂的议论戛然而止。 每个人都愣住了,震惊于一向沉稳冷静的宋清雅竟会突然发飙。 “第一,我是医院正式任命的院长。” 她挺直脊背。 “这份任命书不仅挂在办公室墙上,更是上级组织经过严格考察后作出的决定!” “谁要是对我的身份有异议,现在就可以拿出红头文件来推翻它!否则,请尊重制度,尊重规则!” “袁院长这台手术由我定方案、我主刀,合情合理,名正言顺!” “这不是我个人的野心,而是职责所在。身为院长,在关键时刻必须挺身而出,而不是躲在后面推诿责任!” “如果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我还配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第二,在对袁院长病情的掌握程度和手术成功率的判断上,”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冷峻。 “在我接手袁院长病历时,我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查阅所有影像资料,分析每一项检验报告,亲自走访多位专家征求意见。” “你们当中,有谁能做到?有谁真正了解他脑干附近那个微小肿瘤的位置、血供关系以及术中可能出现的所有突发状况?”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 “没有!一个都没有!所以,请不要用你们的无知,去质疑我的专业!” “在场的,包括全院上下,没有谁比我更清楚!” “我知道肿瘤距离延髓只有两毫米,我知道一旦损伤呼吸中枢,病人将在三分钟内停止心跳。” 第225章 咱们走着瞧 “我也知道,如果错过最佳手术窗口期,水肿加剧,后果将更加致命。” “这些数据,这些风险,这些决策背后的权衡,你们谁懂?谁敢说自己比我更懂!”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她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个挡在门口的人。 那些原本还想继续阻拦的护士医生,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你们现在站在这儿浪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把袁院长往危险里推!” “他正在重症监护室里等我们!血压已经在波动,瞳孔开始不对称,icp(颅内压)持续升高!” “而你们却在这里争论谁该主刀?在这里谈所谓的‘稳妥’和‘保险’?!” “这是在拿人命当儿戏!是在用制度的名义杀人!” “要是因为你们,袁院长出了任何问题。” “你们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谁!能!扛!得!动?” 原本气势汹汹、跟着起哄的护士医生,脸上的强硬渐渐松动。 面对宋清雅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他们突然感到羞愧。 那是袁院长啊…… 那个几十年如一日坚守岗位、带出无数优秀学生的袁老,那个曾在他们实习时手把手教缝合技巧的导师…… 众人互相看看,谁也不敢再拦,默默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那条通往手术室的路,终于重新畅通无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气氛。 杨美玲和齐媛媛僵在原地。 刚才那一番激烈争执中,她们自认为占据了道德制高点,以为能借众人之力逼退宋清雅。 可如今局势逆转,反倒是她们成了众矢之的。 周围投来的目光里,已有几分怀疑与鄙夷。 难道她们真的只是为了私怨才阻挠手术? 她们没想到,宋清雅几句话就把局势彻底翻了过来。 宋清雅没有歇斯底里地哭诉,也没有诉诸私人恩怨。 而是以事实立论,以职责明志,以生命警示众人。 没了群众撑腰,她们还硬拦着,反倒显得心怀不轨、别有目的。 若再坚持不让,恐怕不仅会被视为医疗事故的潜在责任人。 两人嘴唇翕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狼狈地侧身退到一旁。 宋清雅冷冷看了她们一眼。 “把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小算盘,都给我彻底收一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背后搞什么名堂,打着工作调动的幌子打压新人,实则只是为了排除异己、巩固自己的地位。” “下次再让我撞上这种事情,可就不是简单的调岗、降职就能轻轻揭过的了。” 她缓缓转身,伸手推开了那扇金属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伴随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息从内里弥漫出来。 她毫不犹豫地迈步跨了进去。 “砰”的声轻响,门缓缓合拢。 走廊里,齐媛媛依旧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扇缓缓关闭的门。 宋清雅凭什么这么猖狂? 她猛地跺了一下脚,鞋跟重重敲击在光滑的地砖上。 “宋清雅,你今天给我的羞辱,我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她甩了甩手,猛地扭头。 杨美玲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她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轻蔑。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真是个废物。” 连一个人都拦不下,还想在领导面前表现? 简直笑话。 刚才宋清雅出现得太过突然,气势又太盛。 齐媛媛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压得哑口无言。 不仅没能阻止手术,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丢了脸面,也失了威信。 想到这儿,杨美玲不禁摇了摇头,心头一阵不屑涌起。 可紧接着,她又回想起宋清雅刚才那番毫不留情的训斥话语。 那语气不容反驳,显然早已掌握确凿证据。 杨美玲不由得心头一颤,脊背微凉。 她原本还想凑上前去探个虚实,问几句情况,现在却彻底打消了念头。 于是她悄悄地退到墙边,缩进人群角落,低头假装查看手机。 这时,老柳走到手术室的门前停下脚步,略作喘息。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扇紧闭的门板,动作小心谨慎。 门开了一条窄缝,一道昏黄的灯光从缝隙中洒出。 老柳连忙压低声音,对着门缝快速说了几句。 里面的人似乎点了点头。 随即拉开门,老柳立刻推动小车,低着头迅速进了门内。 轮子碾过门槛时发出细微的“咯噔”声。 随即门再次严丝合缝地关上。 手术室内灯火通明,空气凝重,仪器运转的声音规律而沉稳。 随着老柳的到来,所有准备就绪,设备调试完成。 主刀医生戴上手套,护士确认器械清单。 那一刻,气氛骤然收紧,所有人屏息凝神。 手术开始。 不久之后,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人快步赶到手术室外。 她一头精心打理过的卷发略显凌乱,眼角已有岁月痕迹,但依然难掩昔日风华。 衣着讲究,一身剪裁合体的米色呢子大衣,内搭真丝衬衫,腕间戴着一只素雅玉镯。 可此刻,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唇微微颤。 她站在“手术中”三字亮着红灯的指示牌下,一动不动。 杨美玲原本躲在角落观望,此刻余光瞥见这位妇人到来,立即警觉起来。 这不是普通人,肯定是袁院长的家人。 电光火石之间,她脸上立刻换上温柔体贴的笑容。 她整了整白大褂的衣领,快步走过去。 “阿姨,您先别太着急,深呼吸,保持冷静。” “我是这个医院的医生,大家都叫我小杨。我看您一直在这儿站着,是不是特别担心袁院长的情况?” “请您放心,我们这边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护团队在主刀,整个流程都在严密监控之中。” “袁院长那么好的人,医德高尚,救过那么多人,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他的,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袁夫人突然听见这样一句温暖贴心的话,身体微微一震。 她转过头,看向眼前这个身穿白大褂、笑容真诚的年轻医生。 “嗯,是我……可我能不急吗?老袁这病来得突然,情况又凶险……一点征兆都没有,前天还好端端地在开会,今天人就躺在了重症监护室里,连意识都模糊了。” 第226章 六亲不认 杨美玲马上接话,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分。 “唉,我们所有人心里都悬着呢。手术室外面站着的、病房里守着的,哪一个不是提心吊胆?说实在的,宋院长刚上任才几个月,年纪又轻,这种难度的大手术,尤其是涉及到中枢神经和血管密集区的,真的太难把控了,稍有不慎就是......” 她悄悄瞄了一眼球袁夫人的表情,看到对方脸色微微发白,便知道自己说中了心事. 接着说得更谨慎了些,语气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犹豫。 “按规矩,这种手术本该多开几次会诊,请几位全国知名的专家一起定方案才对。毕竟老袁是咱们医院的老院长,大家都希望他能得到最稳妥的治疗。可宋院长偏偏不让,坚持要自己主刀……” 袁夫人只是担心。 听了这话,心一下子沉了下来,仿佛脚底的地面在缓缓塌陷。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包带. 老袁以前也提过,说宋清雅虽然能力不错,基础扎实,手术动作干净利落. 但毕竟太年轻,才三十四岁,做主治医生都没几年,就被破格提拔成了院长。 再有天分,也没经历过那么多生死关头啊! 人在手术台前那短短几分钟的决断,往往取决于过往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经验。 而这些,是光靠理论和几台成功手术换不来的。 杨美玲见火候到了,嘴上不动声色,继续维持着一副为难又同情的表情。 “其实咱们医院的齐媛媛医生,经验特别足,从八十年代就在神经外科一线打拼,主刀过几百台高危手术,连外省的病人专门跑来点名要她做手术。原本大家都认为让她主刀最稳当,连麻醉科和护理组的人都提前准备好了配合她的流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惋惜,还刻意拖长了尾音。 “可宋院长非要亲自来,说什么这是她的责任,不能退缩,也不许别人插手。她说她是现任院长,就得扛起最重的担子,否则怎么服众?怎么带领团队向前走?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可现实是,她一旦失手,谁来负责?老袁的命,能拿来试错吗?” “年轻人刚当领导,总想做出些成绩。可拿袁院长这样的大事来赌一把,说实话……我们这些老员工,心里真的有点发凉。不只是为老袁难过,也是为医院的风气担忧。技术可以培养,但责任心和分寸感,有时候真得用时间来沉淀。” 她没再说下去,垂下眼。 用自己的丈夫来换升职? 拿老袁的命去给她铺路? 这个宋清雅,居然这么狠心? 袁夫人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原本对这位年轻女院长还抱有一丝尊重。 可如今看来,那不过是冰冷面具下的镇定罢了! “夫人,您先冷静,千万别冲动!” 杨美玲见状,心下一紧,立刻冲上前两步,一把扶住袁夫人的胳膊。 她脸上写满了焦急,语气急切。 “手术开始了,这时候喊停也来不及了……” 她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只能盼着宋院长真有本事,能把袁院长安全救回来……” “哎,可没办法啊……” 她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眼神闪烁。 “她是正牌院长,又是直接派下来的专家,权力大得很。她说啥就是啥,没人敢轻易反驳。尤其是老袁这手术,情况复杂,风险极高,谁敢提反对意见?一个不小心就是担责任的下场……” “刚才有人试着劝两句,结果齐医生都被她当场训走了……” 她说一半留一半,刻意放低音量,装出一副不敢多言的模样。 袁夫人一听,双目猛然睁大。 哪还忍得住?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猛地转身,踉跄着就要往手术室冲去。 好一个宋清雅! 不仅狂妄自大,连最基本的人情味都没有,简直是六亲不认! “我不能由着她乱来!我要叫她出来!她有什么资格拿我老公的生命冒险!” 袁夫人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 杨美玲立马死死拦住,双手紧紧拽住袁夫人的手臂。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意。 “使不得啊夫人!真使不得!” “现在手术正进行着,最关键的时候!您要是闯进去,哪怕只是一秒的干扰,出了差错怎么办?万一因为打断了操作,让袁院长有个三长两短……” 她故意不说完,只用眼神示意,瞳孔微缩。 那未尽之语,比说出口更让人害怕。 袁夫人被她一拦,脚步硬生生停住。 想到可能因为自己的冲动,反而连累老袁遭遇不测。 她浑身发抖,心脏疼得无法呼吸。 这宋清雅也真是的。 要是老袁出点事,我肯定不会放过她!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斐堇坐在最前面的位置,身姿挺拔,肩线笔直。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 那他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 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 徐俊咳嗽了两声,打破沉默,脸上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斐团长,在座的领导们,我想说说关于宋院长,也就是您爱人要在我们医院设个针灸科的事。我们有些同志,心里有点想法。” 徐俊见状,胆子稍稍壮了些,继续说道:“咱们医院啥样?设备先进,技术一流,西医队伍强得很,完全能满足内部医疗需求。现在搞这个针灸……是不是有点没必要?” 马上有人接话。 坐在后排的一个中年医生抬起头,眉头紧锁。 “对啊,徐主任说得没错。针灸那是老一套了,如今讲究科学治疗、效率优先。西医治病快。” “再说了,医院本来就人手紧张,床位也不够,再抽出资源去弄个新科室,岂不是浪费?重点都搞偏了。” 这话说完,又有两三个人低声附和。 会议室里渐渐弥漫起一股反对的氛围。 这些话一句句传进耳朵,斐堇眉头微微一皱,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室内很安静,连空调运转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他知道这些人背后议论已久,也知道他们真正不满的,并非针灸本身。 自从宋清雅调任医院院长以来,一系列改变举措已经让不少旧派人物坐立难安。 第227章 逼我改主意? 而这回设立针灸科,更是直接打破了长期以来“唯西医药论”的格局。 “针灸咋了?有问题吗?” “咱们医院确实首要任务是服务军人,这点我不否认。” “可我们也该想想外面的老百姓是不是?医院大门,难道只给穿军装的人开?”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的肩章上。 他的眼神变得凌厉,一个个扫过那些反对的人。 “西药多贵你们心里没数?附近不少老百姓生病了,没钱治就只能扛着,小毛病拖成大问题。”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却不显怒意。 “几根针就能缓解痛苦,为什么不试试?看着他们受罪,就是我们当医生的良心?”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一番话说得徐俊等人脸上发烫。 他们的额角渗出细汗。 尤其是刚才发言最积极的那几位,此刻都不敢直视斐堇的眼睛。 那种被当众揭穿伪善的感觉让他们坐立不安。 有个胆子大点的低声嘟囔:“斐团长,话可不是这么讲的。我们是军队医院,经费来自部队,当然要优先保障内部。”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着斐堇的脸色。 “外面的人太多,管不过来。象征性帮点忙也就算了,总不可能为了外人,耽误自己人的医疗吧?” 斐堇眼神一沉,眸光骤然锐利,凌厉的气息扑面而来。 “啪”地一掌拍在红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猛地一跳。 盖子“哐当”一声掀翻在地,滚了几圈才停下。 “你叫什么?” “给我站出来!” 那人浑身剧烈一抖,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冷汗,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几个干涩的音节。 斐堇没有再看他,猛地转头。 “徐俊!你这个副主任当得太舒服了吧?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脑子早就僵化了吧?面对紧急军民医疗需求,毫无担当,只会推诿扯皮!” “从今天起,撤销你副主任职务,降为普通科员,立即执行!调去档案室整理文件,什么时候真正想通了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再来写检讨!现在立刻退场!” “哗!” 会议室里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所有杂音瞬间消失。 空气凝固,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刚才还在低头小声附和、煽风点火的几个人,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个个埋下脑袋,脊背绷得笔直。 可总有那不肯服软、又自以为有靠山的人,仗着几分侥幸,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斐团长……我们真不是反对您……也不是不尊重您的决策……就是觉得,那个……针灸这玩意儿吧,听起来确实有点……嗯……怎么说呢,不太像正规三甲医院该搞的东西。” 他越说越小声,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前方。 “万一传出去,说咱们医院靠扎针治病,怕影响咱们的专业形象和声誉啊……” 另一人也壮着胆子接话,语速飞快。 “对啊,再说还要专门组织培训课程,请专家讲课,准备教材,安排时间,太费人力物力了!现在护士医生本来就忙得脚不沾地,夜班连轴转,哪还有精力学这些‘偏门技术’?” 斐堇听到这里,忽然冷笑一声。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 “声誉?你们满嘴都是声誉!可救人性命的时候,还讲究体面不体面?病人躺在病床上痛得撕心裂肺,家属哭得肝肠寸断,你还在这讨论‘体不体面’?” “只要能治好病,能让一个家庭重获团圆,那就是最大的体面!什么叫不像样?我看不是针灸不像样,是你们的思想还停留在二十年前!眼界太窄,容不下新事物,更容不下为民服务的真心!” “资源的事也好说!只要这项技术确确实实能救人,能减轻官兵和平民百姓的痛苦,多投入一点时间、精力、经费,又有何不可?” “不是不够资源,而是有些人......” 他环视一圈,目光如炬。 “心里太小,装不下责任,装不下大局,只装得下自己的舒适圈和那一丁点既得利益!” “还有谁不服气?” 他沉声质问。 全场鸦雀无声。 之前的质疑与私语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这时,徐俊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椅子“吱”地一声被狠狠推开,撞在墙边。 他一句话都没说,牙关紧咬,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抬起脚,狠狠一脚踹上门板。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会议室都在震动。 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回音久久不绝。 斐堇静静地望着那扇仍在微微颤动的木门。 想用这招逼我改主意? 没门。 会议草草结束。 斐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褶皱,随即转身走出门。 走廊外的灯光昏黄。 程鹏早已在门口候着,双手垂立,神情紧绷。 一见到斐堇出现,立刻迈步上前。 “程鹏。” 斐堇站在原地,并未停下脚步,只是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 “到!” 程鹏双脚并拢,迅速站直了身子,肩膀挺起。 “去查一下,今天开会时除了徐俊,还有谁在煽风点火,带头反对针灸科。” 斐堇语气冷静。 “把那些人一个个请到我的办公室来。不是叫,是‘请’。我要一个一个,亲自跟他们谈谈。” “是!” 程鹏重重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没有多问,转身就要离开。 斐堇顿了顿,抬手轻抚了下领带,又低声补了一句:“这事,先别让清雅知道。” 他知道宋清雅一向心软。 若让她得知有人在会议上针对她苦心经营的科室,怕她会自责,甚至影响工作状态。 更何况,现在的局面还不明,不宜打草惊蛇。 “明白!” 程鹏回头敬了个礼,随后快步离去。 两小时之后。 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 白色的无影灯依旧亮着,映出医护人员模糊的剪影。 老柳推着病床慢慢出来。 病床上,袁院长静静地躺着,脸上罩着透明的氧气面罩。 监护仪上的各项数据闪烁着绿光。 血压稳定、心跳规律、血氧饱和度正常。 手术很顺利。 第228章 软柿子 一直在门口焦急等待的袁夫人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动静。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一步冲上前去,双手紧紧攥住病床护栏,眼睛死死盯着丈夫的脸。 接着,宋清雅摘下口罩,一脸倦意地走了出来。 连续数小时的手术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和精神。 此刻她只想尽快完成术后交接,确保病人进入安全观察期。 袁夫人原本紧盯着丈夫的目光,忽然一转,落在宋清雅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了。 原本焦灼中夹杂着感激的情绪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 宋清雅脚步微顿,心头猛地一颤。 她怔了一下,目光与袁夫人短暂相接,却只看到对方眼中翻涌的怒意。 我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这个问题在她脑中一闪而过,但很快被更深的疲惫压了下去。 她实在累得很,几个小时高度紧张的精神集中几乎榨干了她的全部力气。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病人安顿好,确保没有术后突发状况。 家属的情绪固然重要,但她不想在这时节外生枝。 她只朝老柳点了点头,轻声提醒道:“推稳点,小心输液管。” 然后,她默默跟在床后面,低着头,快步往特护病房走去。 白大褂的衣角轻轻摆动,脚步踏在瓷砖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至于袁夫人的冷脸……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病房的门一关上,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仪器滴滴作响的节奏音。 袁院长被缓缓扶到病床上,护士熟练地为他连接各种监测设备。 所有线路一一归位,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宋清雅刚想走上前,对站在床边的袁夫人说几句术后要注意的事项。 可她刚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对方冷冰冰地打断了。 “你走!” 袁夫人突然抬手,手指直直地指向门口。 “这儿没你的事!现在就给我出去!” 宋清雅张了张嘴,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整个人怔在原地,眼神中充满了错愕。 但她不想在这种敏感的时刻引发争执。 即便内心翻江倒海,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 “袁院长刚做完手术,身体非常虚弱,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和充分的休息。你们要密切观察他的呼吸频率和脸色变化,如果发现任何异常,比如面色发青、呼吸急促或者意识模糊,立刻按下床头的呼叫铃,通知值班护士过来处理。我待会儿还会再过来看看情况。” 说完这句话后,她没有再多停留一秒,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随即拉开病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上灯光微亮,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淡淡气味。 老柳一直靠在墙边等候,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看到宋清雅这么快就从病房出来,而且神情冷淡。 他立刻察觉到事情不对劲,连忙快步迎上前去。 “院长,她凭什么这样对待您?您可是刚刚把袁院长从鬼门关抢回来的人!不说感激吧,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反而还对您冷言冷语,这是啥道理?这讲不讲理了?简直太过分了!” 他是真的替宋清雅感到憋屈。 换作任何一个有血性的医生遇到这种事,恐怕都难以咽下这口气。 救死扶伤本就不易,还要承受家属无端的怨气,谁受得了? 宋清雅没有停下脚步,向前走去。 只在经过老柳身边时淡淡地扫他一眼。 “没事,老柳。” 这种场面她早已见得太多。 病人康复后家属感恩戴德的有。 可冷眼相对、出言讥讽的也不在少数。 “估计是袁夫人太过担心丈夫的病情,情绪一时失控罢了。毕竟丈夫刚动完大手术,她心里焦虑不安也是人之常情。等以后接触多了,了解清楚了,可能态度就会好起来。” 老柳听了这话却直摇头。 “您就是太心软了!太能忍了!对待这种不分青红皂白、毫无感激之心的人,就得强硬一点!要是她下次再敢给您摆脸色、阴阳怪气,您就得当场给她点厉害瞧瞧!不然啊,她还真以为您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唉,这宋院长,医术高超,技术精湛,在业内早就有口皆碑。 可偏偏脾气太温和,太懂得退让。 遇事先想着包容,从不愿与人争执。 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她还总替对方找借口开脱。 听着老柳那一番义愤填膺的话语,宋清雅的脚步稍稍缓了片刻。 她低垂着眼睫,心中泛起一丝无奈,却又悄然涌上一抹温暖。 她忽然明白过来。 斐堇的父亲一定是在临退休前私下叮嘱过老柳,让他多多照拂自己。 否则以老柳这样在医院资历深厚、见惯风浪的老职工。 怎么可能对一个年纪轻轻、空降而来的新院长如此上心?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加快了脚步,朝着办公室方向走去。 一场高强度的手术耗尽了她的力气。 她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四肢沉重,脑袋发胀。 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找个地方坐下,闭一会儿眼睛。 哪怕只是几分钟也好。 推开门,她脚步略显虚浮地走进办公室。 她走到桌后,一屁股坐进那张宽大的靠椅里。 然后,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眼前的世界渐渐模糊,思绪也慢慢飘散。 整个人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似睡非睡。 耳边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她丝毫没有察觉,在房间角落堆满杂物的阴影里。 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宋成璐蹲在阴暗的角落,紧握着手中的金属棍。 她看着宋清雅毫无戒备地睡着了,头微微歪向一边,呼吸轻缓。 那一瞬间,宋成璐的脸庞慢慢扭曲,嘴角咧开,浮现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她等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了…… 今天,终于等到了! 她悄悄从暗处挪了出来。 地面微凉,她的鞋底贴着地板,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一步步朝办公桌靠近,心跳却越来越快。 她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金属棍。 而那一头,已经被她用砂石反复打磨过,变得尖利刺手。 杀了她! 哪怕杀不了她,也要让她残废! 第229章 阴魂不散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翻腾,越来越清晰。 只要一棍砸下去,就能让她痛不欲生,血流满地! 让她尝尝痛的滋味! 就在她离宋清雅只剩一步之遥。 “咚咚咚!” 门突然被敲响了。 “院长?您在吗?还没有吃饭吧?我带了点吃的给您。”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老柳的声音! 宋清雅猛地惊醒! 几乎是敲门声响起的一瞬,她身体本能地绷紧。 那是前世作为特工刻进骨子里的警觉。 那一刹那,她敏锐地捕捉到,办公室里,除了自己,居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呼吸极轻,断断续续,藏在空调的嗡鸣之后。 若非她拥有超常的感知力,根本无法察觉。 她没露出半点动静,只悄悄用眼角往那声音的方向扫了一眼。 光线昏暗,办公桌右侧的角落笼罩在阴影中。 可她还是凭借余光捕捉到一道影子。 那影子飞快地缩了回去。 宋清雅心里一紧,冷汗几乎瞬间渗出后背。 危险近在咫尺! 有人藏在这里,而且刚才一定正在靠近她! 她反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像是被吵醒的样子,肩头微微耸动。 “老柳?是你进来了吗?进来吧。” 嘴里说着,她手肘已悄然撑住桌面。 身体微微调整姿势,脊椎挺直了几分,双腿也悄悄收拢。 只要情况有变,她能在一秒之内起身反击。 门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老柳端着个不锈钢饭盒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朴实的笑容。 “院长,您趁热吃点吧,刚出锅的。” 宋清雅快速扫了他一眼。 那道狭窄的缝隙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影。 她瞳孔微缩,脑子飞转。 这地方太窄,四壁之间几乎连转身都困难,动手极不方便。 而且老柳正站在一旁。 若是贸然行动,容易伤到无辜之人。 得把那个躲着的人给引出来才行。 不能在这密闭空间里打草惊蛇,更不能让对方有反扑的机会。 “正好饿了。这屋待久了闷得慌,咱出去走走,边吃边聊。” 话音未落,她就朝着门口走去。 临走前,她还冲老柳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他跟上。 老柳会意,默默端起托盘,紧随其后。 角落里的宋成璐气得牙根发痒,几乎要咬碎了牙齿! 就差一步! 只要再等三秒! 她手中那根磨得尖利的铁条已经悄悄对准了门缝,只待宋清雅稍一松懈,便能刺穿她的咽喉。 宋清雅怎么总能逃过一劫? 还有这个老柳,简直阴魂不散! 哪儿有事哪儿就有他,像条狗一样死跟着! 宋成璐眼里闪过一抹怨毒的寒光。 她不敢再耽搁,急忙从阴影里悄悄迈步。 脚刚跨出门槛,冷风迎面吹来,她心头一紧,本能地想要提速跟上。 可就在此刻,变故突生! “啊!” 一声惨叫划破寂静。 她左臂突然被人狠狠反拧,一股剧痛自肩关节炸开,直冲脑髓! 紧接着,老柳一手牢牢锁住她双臂,另一膝迅猛上顶,狠狠撞击她腿窝的软筋。 力量之大,让她双腿猛然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 “咚!” 一声闷响,宋成璐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 她挣扎着想抬头,却因手臂被制,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 手里攥着的那根磨得尖利的铁条,“哐当”一声甩了出去。 在地上翻滚几圈,最后“叮”地撞上墙角。 这时,宋清雅才不紧不慢地转身,鞋跟在地面轻轻一点,发出清脆声响。 此刻,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宋成璐,神情淡漠。 “啧。” 她轻轻哼了一声。 “我说宋成璐,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好不容易溜出来,不跑远点躲着,藏到深山老林去保命,反倒专程跑我这办公室来?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长,还是觉得我这儿风水好,适合你归西?” 她微微弯下腰,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毫不掩饰地讥笑。 “知道这叫啥吗?这叫自、找、死、路。” 宋成璐疼得五官扭曲,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可她仍咬着牙抬头,脸颊涨得通红。 “呸!” 她猛地啐出一口血沫。 “宋清雅!你别猖狂!今天是你赢了,可你得意不了多久!等着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饶!” 那口唾沫连宋清雅的衣角都没沾上,便歪斜着溅落在地砖缝隙之间。 “要不是这老东西坏我事!你能活到现在?你就是运气好!纯粹是命大!” 宋清雅看着她,眉梢微不可察地一皱。 真奇怪。 她穿过来后,虽然对宋家人一直冷脸相待,态度疏离。 但说到底,也确实没有真正对她宋成璐下过狠手啊? 这份恨意,来得莫名其妙,毫无缘由。 宋成璐见她一脸疑惑,眼神清明、毫无愧疚,反倒像在看一个疯子。 “看什么看!” “你装什么无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告诉你宋清雅!今天是我倒霉!如果现在跪在这儿的是你!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还能不能拿鼻子看人!”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语调高亢到几近破音。 宋清雅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刚才那点好奇早没了,只剩一片寒意。 “我嚣不嚣张,用不着你来说。” “倒是你,干出这种畜生才干的事,还有脸在这喊冤?” 这句话正戳中宋成璐的软肋。 她顿时疯了一样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向前扑去,却被身后的铁链猛然拽回。 “宋清雅!你这个恶婆娘!!” “闭嘴!贱货!” 她一边吼叫,一边还想挣脱束缚。 就在她嘶吼时,走廊的杨美玲忍不住轻轻皱了下眉。 这宋成璐,真是笨到家了! 果然指望不上! 可话说回来…… 倒也不是没利用的价值。 杨美玲眼睛一眯,眸光微闪。 脑子里立刻冒出个阴损主意。 或许,可以借她的嘴,把某些消息传出去。 又或者,用她的狼狈做戏,引得旁人误会宋清雅心狠手辣。 一石二鸟,何乐不为? 随后,她不动声色地退回到角落里。 宋清雅站在那儿,眼皮都没动一下。 她的姿态从容而挺拔,双手交叠于身前,目光落在远处一道斑驳的墙缝上。 “叫完了?叫完就消停会儿吧,真是又可怜又可笑。” 她终于再次开口,语调轻缓。 第230章 垫脚石 宋成璐最受不了的就是她这副冷冰冰、不在乎的样子。 “你别在这装模作样!装什么清高啊!” “你明明和我一样肮脏!凭什么你现在站得那么高?” “宋清雅,你要真有胆,现在就杀了我!别把我送回那种地狱!我不回去!” 她的声音忽然带上哭腔,凄厉中掺杂着绝望。 “那些人渣天天欺负我,我都清楚,是你在背后动手脚!” 她死死盯着宋清雅,眼神里既有控诉,又有哀求。 “是你故意让他们针对我!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宋清雅听了,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杀你?对你动手?” 她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悯。 “宋成璐,你也太高估自己了。” “杀你?犯不着脏我的手。” “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亲自出手?不,连碰你一下我都嫌恶心。” “至于派人教训你?更没必要。” 她微微偏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我不想让我妈知道后难过。她病着,经不起折腾。可别以为我在顾念什么旧情,我只是不想让她操心罢了。” 她在可怜她? 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她? 她是宋成璐! 曾经风光无限、人人追捧的宋家大小姐! “啊!” 宋成璐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趁着老柳稍稍分神的一刹那,拼尽全力朝墙边撞去! “糟了!” 老柳瞳孔骤缩,根本没想到这个被按住的女人会突然发疯。 他下意识扑上前去,手臂急挥而出。 就在这个时候,他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宋成璐整个人被这一拉之力带得偏离方向,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咚”地一声闷响。 她的头狠狠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血立马从额角流了出来,先是细细一条红线。 随即迅速汇聚成股,沿着眉骨蜿蜒而下,染红了半边脸颊和脖颈。 宋清雅就站在一旁冷冷看着,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老柳。” “哎,院长!” 老柳赶紧应声,额角沁出冷汗,手上毫不迟疑地加力,膝盖压住宋成璐的肩膀。 “去拿条结实点的绳子,把她捆紧了。” 宋清雅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那张沾满灰尘的脸。 “再拿点纱布和酒精,把她头上伤口处理一下。” 她顿了顿,补充道。 “别半路上出事,弄得哪儿都是血。影响不好。” “弄好了,马上送回看守所。” “跟那边说清楚。” 她眸光微寒,语气转冷。 “再让她溜出来一次,他们自己担责任。出了问题,别来找我善后。” 病房里,袁院长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点滴瓶里的药液正一滴一滴缓慢落下。 伴随着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袁夫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的眼睛通红肿胀,眼睑下方挂着深深的青黑,一看就是连续几晚没有合眼,熬得太久。 即便如此,她仍强撑着精神,时不时伸手替丈夫掖一掖被角。 杨美玲端着一个小托盘,脚步极轻地走进来。 托盘上整齐摆放着几瓶药剂、一支注射器和消毒棉球。 “袁阿姨,您先歇会儿,看您都累坏了。” “医生说袁院长恢复得挺好,按时打点营养针,对身体恢复有帮助。” 杨美玲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了看病历本上的记录,确认时间无误后才继续开口。 “护士刚才也说了,今天的各项指标都比昨天稳了不少,说明手术后的恢复进展很顺利。” 袁夫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感激。 “美玲啊,真是难为你了,一直忙前忙后。”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杨美玲的手背。 杨美玲嘴角一扬,拿过针管,利索地从药瓶里抽出一汪清亮的液体。 “阿姨,您跟我还客气啥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输液架旁。 “袁院长一直把我当自家孩子疼,我做的不算啥。” 推注时,她特意放缓了速度,目光专注地盯着点滴瓶。 那液体缓缓流入管路,沿着透明的细管一路向下,最终汇入袁院长的手背静脉。 打完后,她没马上离开,反而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轻轻握住袁夫人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袁夫人心头一颤。 “您别太伤心了阿姨。看您这样子,我心里也难受得很。” “我知道您担心袁院长,可您要是倒下了,谁来照顾他呢?到时候又有谁能去收拾宋清雅?” 见袁夫人神情慢慢松动,杨美玲心里暗笑,脸上却愈发显得委屈巴巴。 她微微低下头,睫毛轻颤,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可不是嘛!” 袁夫人用力拍了下她的手背。 她的胸口起伏明显,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了。 “那丫头年纪轻轻就坐上院长位置,能没点手段?背后肯定有人撑腰,否则怎么可能爬这么快!” “这次老袁开刀,要不是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我才不让她动手!谁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心?搞不好就是想借这机会,把位子攥在自己手里!” 杨美玲顺势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几分忧虑。 她微微蹙眉,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阿姨,您别太激动,气出毛病来划不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谨慎。 “宋院长再怎么说也是院长,医术差不到哪儿去吧?可我担心啊,万一她为了表现自己,用了些……特别的法子……那就麻烦了。” 袁夫人对宋清雅的怨气蹭蹭往上涨。 “是啊……现在医院权力交接敏感,谁不想趁机立功?老袁这一倒下,还不就成了别人往上爬的垫脚石?” 正说着。 “呃……咳……” 床上的袁院长突然喉咙一紧。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 “老袁!!” 袁夫人当场吓傻,瞳孔骤缩。 她几乎是本能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双手死死抓住袁院长冰凉的手。 “你怎么了?!你说话啊!你可不能出事啊!!醒醒!求你醒醒!!” 杨美玲也猛地站起身来,双腿微微发软。 “阿姨您别慌!” “我这就去喊医生!马上!” 她说完便拔腿就往门口冲。 就在即将踏出门槛的瞬间,她忽然停顿了一下,侧过头,回眸看向屋内的袁夫人,压低了嗓音。 第231章 人命要紧 “该不会是……宋院长的手术出岔子了吧……” 她喃喃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 话音落下,人已经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袁夫人脑子里“轰”地炸开。 她踉跄后退两步,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刚才那句话。 手术出岔子? 老袁是因为那次手术才变成这样的? “宋清雅!” 她双目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猛然抬头望向门口。 “一定是你!是你害了老袁!是你下的手!!你存心要让他死!!” 几乎同一时间,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宋清雅穿着整洁的白大褂,肩头还带着走廊微凉的风。 她走进房间的第一眼就精准地扫向病床。 在三秒钟内判断出了袁院长当前的危急状况。 面色青紫、瞳孔散大、颈动脉搏动微弱,情况极其不妙。 “袁院长状况危险,让开!” 她一边疾步上前,右手已迅速拉开听诊器准备急救。 袁夫人一步跨出,直接挡在她的面前。 “你别碰他!我不许你靠近!不准你碰他一根手指!!” “肯定是你上次手术没有做好!把你那些失误全推到老袁身上!是他替你扛下了后果!现在他又恶化了,是不是你搞的鬼?!快叫齐医生!叫齐媛媛过来!只有她能救他!!” 宋清雅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冷静地环视四周。 最终视线落在床头那个半空的吊瓶上。 液体仅剩三分之一,流速缓慢,瓶身轻微晃动。 她收回目光,再度看向袁夫人。 “袁夫人,如今不是耍脾气的时候。” 她一字一顿地说。 “袁院长目前处于急性缺氧状态,随时可能心跳骤停。此刻每一秒都关系到生死。” “人命要紧,您确定要因为个人偏见,耽误救命的时间?还是说,您宁愿看着他死,也不愿让我碰他?” 宋清雅再往前迈一步,气势陡然压迫而至。 “你要再拦着,等齐媛媛从手术室赶过来,至少需要十五分钟。” “而袁院长,恐怕撑不过八分钟。到时候,他的死,您负责,还是我负责?” “你……你放屁!” 袁夫人被逼得连连后退,脸涨得通红,眼中泪光闪动。 她指着宋清雅的手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骂道:“你想咒死老袁吗?!你巴不得他早点死是不是?!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可无论她如何叫嚷,面对那双冷得发寒的眼睛,她竟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那种源自专业自信的威压让她无法继续上前,只能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眼睁睁看着宋清雅绕过自己。 宋清雅不再搭理她,走到床边。 她将听诊器挂回脖子,俯身探查袁院长的呼吸频率,同时左手已精准按上他的手腕内侧,感知脉搏跳动。 指尖触到皮肤的一瞬,她的眼神骤然凝重。 脉搏微弱、不规则,间隔越来越长。 “来不及了。” 她低声自语,随即抬高声音下令。 “准备气管插管!通知icu待命!马上推抢救车进来!” 脉搏杂乱,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有问题! 她的视线没有半分落在还在缓慢滴液的输液瓶上。 下一秒,宋清雅将插在袁院长手背上的针头拔了出来! “你干什么!啊!” 袁夫人猛地一颤,瞬间崩溃,尖声大叫。 “你是想害死他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刚来就搞这些名堂,存心要看我们谭家出事对不对?!” “闭嘴!” 宋清雅头也没回。 她飞快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暗红色的针灸盒。 手指一扣,盒盖弹开,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银针。 她手腕一翻,迅速将针灸盒铺在床边的金属托盘上。 “想让他好好的,就别吵。”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捏起一根长约寸许的银针。 她看准位置,呼吸一凝,毫不迟疑地扎了下去! 针尖入皮,轻巧无声。 接着第二针、第三针…… 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随着她的指尖微颤。 接连几针下去,袁院长原本急促紊乱的呼吸总算缓了一些。 然而,他的脸色依旧灰白,嘴唇发青,一点血色都没有。 袁夫人被这一连串迅疾果断的动作惊住了。 原本正张着嘴要哭喊,这会儿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人傻在原地,只呆呆地盯着她看,眼珠微微颤抖,嘴唇嗫嚅着。 就在这时,杨美玲一脸焦急地跑了回来。 但她身后空无一人,走廊里静悄悄的,根本没有医生跟上来。 “阿姨……医生们都……正在抢救别的病人……” 她的目光悄悄落在宋清雅身上。 “袁阿姨,您也别太急。宋院长做事有自己的规矩,咱们就算心里不舒服,也得忍一忍,毕竟袁院长要紧啊……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对吧?” 听着像是在劝人冷静,但实际上却像在伤口上撒盐。 宋清雅没抬头,手也没停。 “杨美玲,”她一字一顿,“你再吭一声,我现在就让你滚出去。” 袁夫人一听,火气“噌”地蹿上来。 她立马把杨美玲往身后一拉,护得紧紧的。 “美玲是担心老袁才说话的,你凶什么!啊?你一个刚上任的小丫头,什么都不懂,还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告诉你,这儿不是你能随便耍横的地方!这是医院,是讲规矩的地方!给我走!立刻走!不然我找院长投诉你!” 宋清雅心里冷笑,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压。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银针,指尖微动。 最后一针稳稳落下,针尾轻颤,余韵未息。 手指一转,又取了一根银针。 她凝神屏息,目光专注地落在病人体表的穴位上。 指尖微微调整角度,准备扎下一组新的穴位,以促进经络通畅。 杨美玲依旧躲在袁夫人背后,身子稍稍侧倾。 实际上,她的嘴角早已在阴影中悄悄翘起。 可她的脸上,却竭力维持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轻轻地地扯了扯袁夫人的袖子。 “袁阿姨,别这样……都怪我嘴快,我不该说那些话的……宋院长也是为袁院长好,只是……只是脾气冲了些。” “要不……您去外头歇一会儿吧?我留在这儿守着袁院长?万一有什么事,我也能及时喊人,您说好不好?” 宋清雅手里的动作忽然停下,手中的银针悬在半空。 第232章 稳住局面 她终于抬眼,看向杨美玲那张看似无辜的脸。 “不行。” “这里有我在就够了,不需要别人。” “你、你……” 袁夫人原本就怒火中烧,此刻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宋清雅!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心虚啊?是不是你手术做砸了,怕露馅,才不让别人靠近?!” 她越说越激动,情绪失控般地往前逼近一步。 突然,她的呼吸猛地一滞,脸色由红转紫,嘴唇也开始泛青。 眼看就要喘不过气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见状,宋清雅眉心一紧,迅速收起银针,上前半步稳住局面。 她深吸一口气,克制住内心的烦闷,终究还是退了一步。 “行,你可以留下。” 她盯着袁夫人,一字一句道。 “但只准看,不准碰任何东西,尤其是病人。如果袁院长出了问题,我唯你是问。” 给袁院长针灸完,宋清雅总算松了口气。 她将银针逐一收进针匣。 随后,她脱下手套,缓步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她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拉开椅子坐下,窗外已是暮色渐沉。 她拿起桌角那份积压已久的病例资料,一页页翻阅。 天快黑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刚把手头一份积压的材料整理好,头也没抬,手中钢笔仍在纸上勾画着最后一笔批注。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紧接着,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还在忙?” 宋清雅闻声抬头,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柔软下来。 她望着来人,唇角微微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怎么过来了?” 斐堇站在面前。 他手里提着个保温饭盒,黑色外壳略显磨损。 看那款式,是食堂常用的那种。 他走到她桌前,将饭盒轻轻放在桌上。 随后,他掀开盖子,一股温热的饭菜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顺路过来,看看你吃没吃饭。” 宋清雅一眼就看到了里面油亮亮的糖醋小排。 那股熟悉的酸甜香气随着热气袅袅升腾,直往鼻尖钻。 斐堇皱了下眉,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晚饭吃了没有?” 她这才察觉胃里一阵发空。 “刚……刚做完一台手术,还没来得及。” 斐堇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语气带着点无奈,更藏着压不住的责备。 “就知道你没吃。是不是又一天没正经吃饭了?早餐呢?中午饭呢?” 这女人一工作起来,就跟不要命似的,脑子里只有病人、手术、病历和值班表。 他的手一碰上来,宋清雅心里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太忙了,忘了……下次一定记得。” 斐堇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眼下淡淡的青影,原本想说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他把筷子递过去。 “先吃点东西。我已经交代小秦了,从今天起,早中晚三顿饭,按时给你送来,必须吃完。” 小秦是他身边的警卫员。 让他送饭,既是信任,也是刻意安排。 宋清雅皱眉,眉头微蹙,眼神里透出几分抗拒。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能安排好,医院食堂也能吃……” “不是麻烦。” 斐堇打断她。 宋清雅望着他认真的神情,又低头看了看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下来。 她没再拒绝,只轻轻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来。 没多久,饭盒就空了。 斐堇等她吃完,接过空盒子。 他把饭盒放到桌上,声音放柔了些。 “吃饱就回家,这边有警卫守着,出不了事。你不睡,别人也得休息。” 宋清雅摇头,缓缓站起身,动作还有些僵硬。 她抬手扶了扶额前的碎发。 “不行,我还得去看看袁院长。” 杨美玲就是个不定时的祸根。 袁院长刚稳住病情,意识还未完全清醒,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她不确认一次,亲手检查一遍监护数据,根本没法安心,更别提睡觉。 斐堇见她眼神坚定,知道劝不动她。 他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行,一起去。” 两人前后脚离开办公室。 走廊的灯光冷白,脚步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斐堇走得很近,始终将她护在内侧。 他们一路无言,朝病房走去。 深夜的医院格外安静。 快到门口时,宋清雅习惯性地透过玻璃往里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杨美玲背对着门,身穿一袭素色长裙,双手高高举着一个枕头。 她正对准床上袁院长毫无防备的脸,准备压下去! 那一瞬间,宋清雅脑中轰然炸响,血液直冲头顶。 她心头火起,来不及思考,一把推开门,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吼道:“杨美玲!你想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了病房的死寂。 杨美玲完全没料到有人会来,被吓得浑身颤抖,手一松。 枕头“啪”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看清外面站着的是宋清雅,还有一旁冷着脸的斐堇时,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可那笑比哭还难看,嘴角抽动着,声音发虚:“宋医生……您怎么来了?我只是……只是想给袁院长换一下枕头,这枕套有点歪了……” 宋清雅一踏进病房,立刻伸出手,一把将那个掉落的枕头牢牢攥在手里。 “捡枕头?杨美玲,你别当我是三岁小孩!我刚才全看见了,你双手是冲着袁院长的脸压下去的,那枕头根本不是意外滑落,而是你有意盖在他脸上的!这可是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你这是想杀人!” 斐堇脸色依旧平静。 他知道杨美玲这个人,表面乖巧温顺,实则心思深沉,做事偏激。 若是被逼到绝境,她什么极端的事都干得出来。 眼下袁院长生命垂危,任何一点意外都不能再发生。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通红。 “宋清雅!你不要胡说八道!我都说了我只是在捡枕头!是你自己瞎猜,硬要把谋杀的帽子扣在我头上!你有证据吗?你拿得出监控吗?你能证明我真动了手?” “我早就知道,你从第一天踏入医院起,就对我百般看不顺眼!每次查房挑刺,交接班刁难,哪一次不是冲着我来的?现在袁院长病倒了,你就迫不及待跳出来,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身上?你想让我背锅,好趁机把我赶出科室,是不是?” 她说得越来越激动。 第233章 狠毒的女人 宋清雅冷冷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有没有冤枉你,你心里最清楚。若真是无意掉落枕头,为何刚才看到我们进来时,你会吓得连退三步,手都在发抖?你要是问心无愧,为什么要躲闪?” “再说袁院长,就在刚刚,他的心电监护突然出现剧烈波动,血压骤降,呼吸紊乱,正好是你给他更换那瓶营养液之后才发生的异常!时间点如此巧合,难道只是偶然?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还想装无辜?” “从现在开始,未经我明确同意,你不许再靠近袁院长病房半步。你的工作权限暂时冻结。如果你有什么要说的,等医院监察组调查清楚后再开口也不迟。” 杨美玲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转过头,直直望向斐堇,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阿堇哥……我没有做过那种事啊!我怎么可能去害袁院长?他是我恩师,是我在医院最尊敬的人!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只听她的一面之词?在你的心里,我就真的那么不堪吗?我……我对你怎么样,你不知道吗?” 话没说完,大颗大颗的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宋清雅冷冷瞥了她一眼,看着她眨眼之间就能泪如雨下,心中竟无半分触动。 她刚张嘴,想要提醒斐堇赶紧通知安保人员到场控制局面。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宋清雅!你又在这儿造谣生事是不是?” 袁夫人站在门口。 她的手指笔直地指向宋清雅,指尖颤抖,眼中满是愤恨。 宋清雅面对她的瞪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袁夫人,我没挑拨。刚才我和阿堇亲眼看见,杨医生拿着枕头,就要往袁院长脸上压。” 空气瞬间凝固。 杨美玲一听,心猛地一沉。 她一把抓住袁夫人的手臂。 “袁阿姨!您可回来了!宋院长误会了!我真的就是看到枕头掉了,想帮叔叔捡起来!她一进来就骂……我怎么会干这种事!阿姨,您一定要相信我!” 袁夫人一听,心里顿时乱了套。 她眉头紧锁,眼神在宋清雅、斐堇和杨美玲之间来回扫视。 “这到底咋回事?你说她杀人,她说她在捡东西!当我睁眼瞎吗?你们一个个都站在这里,当我是傻子任你们糊弄吗?!” 眼看袁夫人就要被带偏,斐堇沉下声音开口。 “袁夫人,您别急。事情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目光冷静扫过现场。 “我跟清雅刚到病房门口,就看见杨医生站在床边,双手抓着枕头边缘,正往下压。动作很急,力度很大。” 杨美玲紧紧抿着嘴唇,脸色越发苍白。 袁夫人听了斐堇的话,脸色稍稍缓了一下。 她皱眉思索片刻,眼神中的怒意略减。 毕竟,斐堇是团长,身份显赫,平日行事稳重,从不无的放矢。 他说的话一向靠谱,不至于为了替妻子撑腰就颠倒黑白。 而且,这件事他也确实是亲眼所见,没有理由撒谎…… 杨美玲眼尖,立刻察觉到袁夫人心里开始动摇了。 她的心一沉,随即又猛地一横。 “袁阿姨!您千万别信他们啊!”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袁夫人的腿。 “他们是夫妻,当然站在一起说了!宋清雅肯定早就计划好了,想害袁院长!现在眼看要露馅,发现我在场,就急着把我推出去顶罪!她是副院长,有权有势,我说什么谁会信啊!可是阿姨,您不能让她害了好人啊!” “刚才她偷偷塞给我一个注射器,叫我趁您不注意给袁院长打针,说什么能治病情。我不肯干,觉得不合规定,她就记恨上了!现在干脆设个圈套来陷害我!袁阿姨,她是想把所有可能碍她事的人全都踩下去啊!您想,自从她来了医院,哪天消停过?” 宋清雅听完这一通胡搅蛮缠的指控,差点笑出声。 这人编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 目光淡淡地扫过杨美玲那张装模作样的脸,再落到袁夫人激动得涨红的面庞上。 宋清雅只觉一阵厌烦。 可斐堇的脸色却一下子黑了。 “杨美玲!你闭嘴!” “清雅是啥样的人,我最清楚!少在这儿动歪心思!再敢说一句她的坏话,别怪我翻脸!” 他几步上前,挡在宋清雅身前。 但,他越是替宋清雅出头,在袁夫人眼里,就越像是被宋清雅迷了心智。 她原本就对宋清雅心存偏见,总觉得这个年轻女人手段高明、野心不小。 如今亲眼看到斐堇对她如此维护,心中那点怀疑瞬间化作了笃定。 她本就有成见,现在更是咬死了宋清雅不怀好意。 “你们看!你们看!” 袁夫人手指颤抖地指向宋清雅。 连阿堇都被她下了蛊了!平日里多精明的孩子,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对着长辈大吼大叫!” “她是在利用你们斐家的势力!” 袁夫人声音拔高,情绪激动得几乎破音。 “现在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想毒死老袁,自己掌权!这么狠毒的女人,你还护着她?!” “宋清雅!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马上滚!我们医院容不下你这种心黑手辣、毫无底线的人!” 整个房间里气氛骤然凝固。 宋清雅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平静。 片刻后,她又扫了一眼旁边装可怜的杨美玲。 “袁夫人,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宋清雅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一字一顿。 “我没做过的事,不怕查。” “医院的走廊有监控,我的办公室也有摄像头。刚才被我拔下来的输液管、针头,药液送去化验就知道真相。” “至于这个院长,是组织任命的,可不是你一声吼就能罢免的。” “还有,袁院长现在病得很重,你要真的关心他,就应该安静点,别在这儿又哭又叫,影响治疗,耽误抢救。” “袁夫人!” 斐堇也沉下声音。 “清雅是靠本事当院长的,可不是谁想撤就能撤的!我信她的人品,也信她的专业!” 袁夫人完全听不进去,反而更加来劲。 “我看你是昏了头!” 袁夫人她瞪着斐堇,眼神中既有失望,也有控诉。 “阿堇啊,醒醒!别被她骗了!这种女人除了会装模作样,还会什么?什么医术!我看是邪术吧!把老袁害成这样!听阿姨一句劝,不会有错!” 第234章 闹得越狠越好! 她一边说,一边逼近斐堇。 杨美玲站在后面,低着脑袋,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她的眼神藏在垂落的发丝下,偷偷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 尤其是斐堇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吵吧,闹吧,反正戏已经开场了。 闹得越狠越好! 只要矛盾激化,只要斐堇开始怀疑宋清雅,她的计划就算成功了一半。 她假装委屈地抽了两下鼻子,挨近袁夫人耳边。 “袁阿姨,您别上火,气出病来不划算……阿堇哥现在是被蒙在鼓里……等他回过神,自然就明白了……” 表面上是安抚,内里却是助长。 袁夫人本就情绪失控,如今再被这么一刺激,理智的防线瞬间崩塌。 “我不气?我男人还在里面躺着,能不能醒都说不准!害他的主谋倒在这儿大摇大摆,连阿堇都被她骗得团团转!” 她指着宋清雅的手抖得厉害。 “你给我滚!马上滚出去!这地方没你的份!” 她一边吼,一边抬手要推宋清雅。 力气不小,可宋清雅轻轻一偏身,就闪开了。 袁夫人扑了个空,火气更盛,转身就把矛头对准了斐堇。 “你为什么不拦她?你为什么要护着她?” “还有你!斐堇!你也给我滚!赶紧出去清醒清醒!可别再被这女人牵着鼻子走!” 杨美玲眼珠一转,立马抢上前,装模作样地拦在中间。 “袁阿姨您消消气啊,千万别动手!宋院长,您看袁阿姨激动成这样,要不您先出去缓一缓?别再惹她更生气了!” 话语间既安抚了袁夫人的情绪,又不动声色地将矛头引向宋清雅。 她说完还轻轻拍了拍袁夫人的手臂。 宋清雅心里冷笑,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尽管杨美玲看似在调解,实则步步紧逼,意图把她推出去。 而她并不想纠缠于这种毫无意义的拉扯。 她从容地调整站姿,鞋跟轻轻一点地面,借力向后微移。 “行,我走。” 这份坦然反而让杨美玲心头一滞。 “大家都冷静点,袁院长需要安静,不能受刺激。” 她语气平稳地补充道。 这句话看似为病人着想,实则是提醒在场所有人。 这里是医院,不是任由情绪宣泄的闹市。 谁若再无理取闹,便是对病人健康不负责任。 说完,她连眼角都没扫杨美玲一眼,直接转身朝门口走去。 那一瞬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杨美玲僵在原地,脸上维持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 斐堇见她离开,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路过杨美玲时,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下。 他脚步坚定,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 经过杨美玲身旁的刹那,他的视线短暂地落在她脸上。 短短一瞥,竟让她心头生寒。 斐堇追上宋清雅,走到走廊尽头一处僻静角落,眉心还皱着。 两人脚步渐缓,周围的喧嚣被距离隔开。 斐堇站在她侧后方,看着她微微低垂的侧脸,眉宇间始终拧着一股忧色。 宋清雅却一脸平静,靠着墙,像是在发呆。 斐堇看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在生闷气,语气不由软了下来。 “清雅,你……” 两个字刚出口,便卡在喉间。 他不知该如何继续,怕说得太重惹她反感。 “我没事。” 她打断他,语气淡淡的。 “这点阵仗,还吓不到我。” 她终于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眸光清澈坚定。 “你以为我会在意她们的吵闹?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我早就习惯了。” “不过阿堇,有件事得劳你帮忙。” 她顿了顿,语调忽然放低。 斐堇见她神色如常,稍稍放心:“你说,什么事?” 无论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照办。 宋清雅往前靠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你找个嘴严实但又会‘不小心’走漏消息的人,放个风出去,就说今天我被袁夫人和杨美玲气到了,情绪太激动,孩子……没了。” 她说这话时面不改色,语气平稳。 斐堇一听,瞳孔骤缩,心跳差点停住! 他脸色瞬间煞白,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清雅!这……怎么能这么说?!这种话可不能乱传!万一真的传开了,对孩子影响多坏!” 宋清雅挑了挑眉,脸上一点慌意都没有。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我就要这个假消息。让某些人放松警惕,也让那些人,为今天的举动,付出点代价。” 斐堇盯着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冷意,知道她已经打定主意,再多劝也没用。 “好,我明白了,我会安排妥当。可清雅,你自己扛这么多事,太辛苦了。医院那边,还有杨美玲那个女人……” 斐堇的声音低了几分。 他清楚如今医院内部的局势早已暗流汹涌,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而宋清雅如今站的位置太危险。 她不仅要应对袁院长突发病情带来的混乱,还要提防来自四面八方的算计。 尤其是杨美玲那种惯会踩着别人往上爬的女人。 “别担心。” “兵来挡兵,水来堵水。袁夫人想闹,那就让她闹,闹到没力气自然收场。至于杨美玲……” 宋清雅顿了顿,目光渐渐转冷。 “她既然喜欢装贤惠、扮孝顺,那我就成全她。让她继续演,演到观众厌倦为止。我不急,时间在我这边。” “我早就给她物色好搭戏的搭档了。” 晚风轻轻拂过耳畔,吹乱了宋清雅额前的碎发。 她伸手撩了撩,神情依旧从容。 而斐堇却察觉出一丝异样。 她说这句话时,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讥诮。 斐堇给宋清雅倒了杯水,心里却怎么都不踏实。 热水从壶嘴缓缓流入玻璃杯,袅袅白气升腾而起。 “清雅,你刚才说流产的事传出去……会不会反而惹来更多是非?” “你现在站的位置太显眼了,万一被人针对,怎么办?” 他不敢想下去。 一旦有人抓住这点大做文章,舆论的压力、上级的质疑都会涌向她。 宋清雅轻轻放下杯子,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夜风吹动窗纱,轻轻拂过她的肩头。 “是非?我从不怕这些。别人说什么,是他们的自由。但我做什么,是我的选择。只要问心无愧,流言终会退去。” 第235章 有我在 “外面说什么都无所谓,等真相揭开那天,一切自然会清楚。我现在要的是时间,这消息,能帮我拖住局面。”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斐堇的眼中。 “你看不明白吗?现在每一分钟都很重要。袁院长能不能醒过来,关系到太多人的利益。有些人巴不得我立刻垮台,所以我不能让他们看清我的底牌。”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斐堇脸上,语气柔和了些。 “再说了,还有你在啊。” 斐堇听了这话,心口一热,几步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感受着她的呼吸节奏。 “对,有我在。” 他低声承诺,一字一句。 “不管发生啥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那你之前说的,给杨美玲安排个‘帮手’,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他终究还是没能彻底安心。 想到即将被派往特护病房的人选,他的眉头再次皱起。 他知道宋清雅从不做无谓之举。 可这个安排实在太过冒险。 稍有差池,就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宋清雅靠在他怀里,嘴角微微扬起。 “我准备让齐媛媛去病房,和杨美玲一起照顾袁院长。” 斐堇一愣,眉头马上拧成一团。 “齐媛媛?她不是跟杨美玲穿一条裤子的吗?”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虽然上次帮你挡了一下,可那女人向来见风使舵,靠不住!谁不知道她最擅长两面讨好?现在把她们俩凑一块儿,不等于把袁院长往火坑里推?” 他越说越激动,手臂也不自觉收紧。 “要是她们联手搞鬼……后果你想过没有?” 宋清雅摇摇头,在他怀中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 “你以为我看不清她的本性?正因为我知道她靠不住,所以才让她去。” “表面看她们是伙伴,实际上,早就暗地里较着劲呢。” “杨美玲图什么?她巴不得袁院长一直躺着,最好直接没了,她这样就没对手了,还能继续缠着你,甚至能把锅全甩给我,就说是我动手术才害成这样的。” 杨美玲心里打得什么算盘,其实并不难猜。 她觊觎的从来都不是职位本身,而是斐堇身边的位置。 只要袁院长一日不醒,她就有理由频繁出现在他面前,打着“关心同事”的旗号嘘寒问暖。 而一旦袁院长真的撒手人寰。 她不仅能顺势摆脱竞争压力,更能把所有的责任推到宋清雅头上。 毕竟,是她主刀的那场手术出了意外。 到时候舆论压力一来,自己反倒成了无辜受害者。 “可齐媛媛不一样。” 她点了一下斐堇的胸口。 “她盯着的是院长位置。袁院长活着,但迟迟不醒,或恢复得特别慢,需要人贴身伺候,才最合她心意。她需要一个长期病人来证明自己能干,借机收拢人心,一步步往上爬。” 齐媛媛的心思更为深远。 她不像杨美玲那样沉溺于情感纠葛,也不热衷于纠缠私人关系。 她的目标明确,那就是权力。 院长之位空悬一日,就是她表现的机会多出一分。 “你想想,要是在这期间,袁院长突然走了,谁最倒霉?杨美玲也许还能靠着袁夫人的情面脱身,但齐媛媛呢?” 倘若袁院长不幸去世,医院势必迎来一场大洗牌。 杨美玲虽然手段不算光明,但她背后还有旧交情与人脉可以周旋。 说不定还能依仗袁夫人的宽容蒙混过关。 可齐媛媛不同,她是靠着“忠心耿耿”、“日夜守候”这一套人设才慢慢站稳脚跟的。 一旦患者死亡,外界难免质疑她的能力。 她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声望,顷刻之间就会崩塌。 她说完,从他怀里退开一步,笑得格外明媚。 “所以,将她们俩放一块儿,齐媛媛为了前程,比谁都上心袁院长的命。她一定会盯死杨美玲,防着她做任何可能出事的动作,毕竟出了事,她也逃不了干系。” 齐媛媛知道,若是袁院长在她眼皮底下出了状况,哪怕不是她造成的,也会被归咎为“管理失职”。 因此,她绝不会允许杨美玲有任何越界之举。 斐堇瞪大了眼睛,原本的担心一点点化成了敬佩。 他原以为这只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普通争执,却不曾想到,宋清雅竟已将整个局势看得如此透彻。 “原来是这样……让她们互相牵制!” 斐堇喃喃自语。 他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巧妙之处。 不用出手,不必挑明。 只需轻轻一推,就能让两个潜在的威胁变成彼此的监工。 这种手段,远比正面打压更高明,也更稳妥。 “清雅,你这脑瓜子……太厉害了!我还怕你被人算计,结果你早把别人看得透透的!” “能娶到你,真是我斐堇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握紧了她的手,眼中闪烁着温柔。 “咳咳。” 就在气氛最为温情的瞬间,那一声轻咳突兀地响起。 门口忽然传来了轻咳,柳丽笑呵呵地走进来,顺手把果盘放在桌上。 她脚步轻快,,手腕一抬就把手中的玻璃果盘稳稳搁在茶几边缘。 水果切得整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一边整理盘子,一边扫视屋内二人。 “我一直都说,咱们家清雅聪明能干,阿堇你能娶到她,可是祖坟冒青烟了!我都替你高兴!” 宋清雅难得有些脸热,赶紧偏过头去。 她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桌上的水果。 “妈,您咋来了?” 斐堇脸皮厚,还搂着宋清雅肩膀,一脸得意。 柳丽瞪他一眼,转头看向宋清雅,眼里全是疼爱。 那一瞪只是做做样子,转瞬即逝。 她真正关注的,始终是宋清雅的状态。 见她神色安然,嘴角含笑,心里便踏实了几分。 “来看看你们,刚才听见你们说啥算计算计的……医院那边是不是又有麻烦了?” 她嘴上说得随意,眼神却认真了几分。 虽然没听到完整对话,但“算计”二字还是让她心头一紧。 作为过来人,她太清楚医院那种地方的水有多深。 尤其是儿子和媳妇都在核心岗位上,稍有不慎就可能卷入风波。 宋清雅看了斐堇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思索。 第236章 非你莫属 她轻轻抿了抿嘴唇,觉得这件事确实该跟家里人提前通个气了。 “妈,有件事我想提前跟您和爸说一声,得麻烦你们配合,免得到时不小心说漏了嘴。” 柳丽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 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停。 她抬眼看向女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眉心微微蹙起。 “怎么了,清雅?有事你直说,妈一定帮你!” 宋清雅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语气平稳,一字一句地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所以呢,为了稳住袁夫人和杨美玲,也为了不让其他人生出无端的怀疑,我让阿堇找人悄悄传了个消息出去,说今天我在医院被袁夫人言语刺激,情绪波动太大,动了胎气,孩子……没了。” “啥?!” 柳丽一听,手中的橘子直接滚落在地。 她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宋清雅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没孩子了?!清雅,你怎么样啊?真出了这种事?到底怎么回事?” 显然,她是真被吓着了。 斐堇见状,立刻起身走过去,一手扶住柳丽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妈,您先别慌,听我说完,不是真的,是装的。清雅根本没有流产,孩子好好的,一切都正常。” 柳丽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脑子转了好几个来回才终于明白过来。 她张了张嘴,忽然长长地“哎哟”了一声。 整个人像是泄了劲儿一样,重重地靠在沙发背上。 “原来是假的呀!” 她猛地松了口气,抬起手来狠狠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胸口。 “吓死我了!真是吓得我心脏都要停了!我还当真出大事了……这要是真没了孩子,我、我怎么跟你爸交代,怎么面对你们俩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宋清雅的小腹。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行,这事我懂了!” 她咬了咬牙,神情坚定起来。 “演戏是吧?妈来配合!保证演得像模像样!眼泪都能给你挤出来!等会儿我就跟你爸通个电话,让他也心里有底,别听到外面风言风语就坐不住,瞎担心。” 宋清雅看着母亲那副既紧张又认真的模样,心里一热,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她轻轻点头。 “嗯,谢谢妈。” 跟柳丽说完这些,她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斐堇看她神色疲惫,便轻声说了句“躺一会儿吧”。 随即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将她轻轻抱起。 他帮她掖好被角,自己则侧身坐在床沿,低头凝视着她。 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掀起她睡衣,露出她平坦而柔软的小腹。 他微微俯身,把耳朵轻轻贴上去,屏住呼吸,静静听着。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宋清雅笑着看他。 她没有阻止,只是撑着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斐堇听了半天,眉头微皱。 忽然,他板起脸,冲着她肚子低声警告。 “喂,里面的小家伙,听清楚啊!你妈特别累,需要休息!你给我安分点,不准调皮捣蛋,不准踢腿翻腾,更不准半夜闹腾!听见没有?要乖,知道吗?” 宋清雅看着他那副极其认真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斐堇把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指尖缓缓地摩挲着她的衣料。 “清雅,别的先不说……哪怕真有一天出了问题,你也得先照顾好自己。我知道你向来把别人看得比自己重,可那孩子再重要,也不能排在你前头。你是我的一切,明白吗?” 宋清雅脸上的笑一点点停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 她伸手,慢慢摸了摸他的脸。 “阿堇……” 斐堇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紧扣。 “我是认真的。” “这世上,谁都比不上你重要。父母、事业、责任……哪怕是未出生的孩子,在我眼里,都及不上你分毫。” 宋清雅眼神温柔似水,睫毛微微颤动。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因为她知道,有些情感,言语已经无法承载。 斐堇靠得更近了些。 他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鼻尖几乎相碰。 “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医院的事走上正轨,杨美玲那边也处理妥当了,我就请几天假,带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找个清净的地方,没有应酬,没有会议,也没有电话催命。就我们两个人,好好歇几天。” 宋清雅闻言,微微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随后轻轻摇摇头。 “出去玩就不必了。我刚接手,正是要熟悉情况、了解流程的时候。每一处细节都不能马虎,哪儿都不想去。” 顿了顿,她眨了眨眼,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调笑的意味。 “不过嘛……你要真休假,不如来帮我打打下手?我身边正好缺个能跑腿、听话还不偷懒的,你说,是不是非你莫属?” 斐堇一怔,愣了两秒。 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是拐着弯使唤我?” 他立马坐直身子,脊背挺得笔直,右手高高举起,一本正经地敬了个礼。 “遵命!宋院长!” 宋清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来。 她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语气半是责备半是宠溺。 “你呀,能不能正经点!大半夜的耍什么宝!” 斐堇顺势往她身边一倒,身体一歪就贴了上去。 他手臂一伸,熟练地把她搂进怀里,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 “行啦,不闹了。今晚就这么点甜头,够我撑好几天了。” 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呼吸热热的。 “快睡吧,我的大主任。明天一大早还得开早会,全院上下都指着你呢。” 宋清雅靠在他结实的胸口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安心地挪了挪身子,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她嘴角还挂着浅笑,声音含糊却满足:“嗯……有你在,我不怕。” 与此同时。 医院住院楼灯火通明。 “嘀嘀嘀嘀!” 监护仪突然发出警报声! 鲜红的数字疯狂跳动,血氧值骤降,心率曲线剧烈震荡。 屏幕上那一排原本平稳跳动的绿色数字,此刻正迅速转为刺目的红色。 第237章 不怀好意 值班护士正在记录病历,眼角余光一扫屏幕,顿时吓得一个激灵。 她猛地站起身,顾不得多想,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病床前,手指颤抖地检查着监护设备是否出现故障。 “袁夫人!您快来看!这……这怎么办?!” 护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语调都变了形,眼眶瞬间泛红。 “袁院长的生命体征在急剧下降,再这样下去……撑不了几分钟!” 袁夫人原本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听到喊声,整个人“腾”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连鞋都没穿稳,就踉跄着扑到病床前,双手死死抓住床沿。 “老袁!老袁!你醒醒!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求你了……睁开眼睛看看我!” 她伸手想要摇晃丈夫,又怕加重病情,最后只能无助地收回手,一把死死抓住站在旁边的护士的手臂。 “到底怎么回事?之前明明还好好的,医生还说情况稳定……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了?!是不是你们哪里搞错了?换药了?还是仪器坏了?!” 脑袋嗡嗡作响的袁夫人,眼前一阵阵发黑。 在极度的混乱与恐惧中,她下意识地望向病房角落的杨美玲。 杨美玲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 此刻见袁夫人目光投来,她立刻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袁夫人,您先别慌,情绪太激动对您身体也不好……这……可能是药物反应……或者……唉,毕竟袁院长本身的病情一直就很复杂,存在很多不确定性因素。” 她顿了顿,像是犹豫要不要说出接下来的话,最终还是低声道:“不过说……今天下午,宋清雅院长刚亲自过来调整过方案……剂量和成分都有变动。” “是她!一定是她干的好事!” 袁夫人猛地扭头,咬牙切齿地低吼。 “如果不是她擅自更改治疗方案,我老公怎么会突然恶化?她根本就是存心要害人!” 她抓起床头的呼叫铃,用力按了几下。 “快去!马上把宋清雅给我叫来!我要当面问清楚,她到底给我老公用了什么药!我要她给我一个交代!现在就去!” 杨美玲心里暗自窃喜,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但脸上却立刻换上了焦急万分的神情。 她赶紧上前一步,轻轻扶住袁夫人的肩膀。 “好!您别激动,保重身体最重要!我现在就去找宋院长,让她亲自过来解释!我相信她一定会给咱们一个合理的说法!”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袁夫人的手臂,以示安抚。 随即转身快步走出病房,脚步看似匆忙,实则控制得恰到好处。 一出门口,她迅速转过走廊拐角,确认已经离开众人视线范围后,脸上的焦急与担忧瞬间消失无踪。 “急什么?让宋清雅多躺会儿呀,反正……也不差这几分钟。” 她故意放慢脚步,不再疾行。 反而悠闲地在走廊里绕了个弯,特意路过护士站时停下,装模作样地翻看墙上的排班表。 “哎,今晚是你值班啊?” 她笑眯眯地搭话,语气亲昵。 “刚才那边有点紧张,我都吓了一跳。你说这大半夜的,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咱们可担不起责任啊。” 值班护士心不在焉地点头附和,手里还在处理紧急医嘱。 杨美玲却不急不躁,继续东拉西扯,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小事。 就这样磨蹭了整整十几分钟。 直到确认时间足够久,她才慢悠悠地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下了楼,穿过家属区的小花园。 杨美玲终于来到宋清雅居住的公寓门前。 她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 随即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脸色苍白,眼神慌乱。 她抬手使劲拍门,同时拉高嗓门,声音尖利: “宋院长!宋院长!开门!出事了!袁院长……要不行了!您快来救人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屋内,宋清雅在第一声敲门响起的瞬间,便猛地睁开眼睛。 她原本睡得并不深。 作为医生,长期处于高度警觉状态。 哪怕在深夜,耳朵也时刻捕捉着外界的异常动静。 与此同时,旁边的斐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拍门声惊醒。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外面的声音来得太过突然,且带着明显的恐慌意味。 杨美玲? 她心中冷笑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被角。 这种大动静,一下一下砸着门板,简直恨不得让整栋楼的人都知道她来了。 斐堇原本靠在床头看书,听见外面吵嚷,皱眉抬眼看向宋清雅。 宋清雅轻轻冲他摇了摇头。 她用眼神示意他别着急,先看看情况再说。 接着,她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斐堇望着她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他知道宋清雅从不做无谓之举。 可杨美玲这个人向来不怀好意。 这次突然深夜上门,肯定没那么简单。 他咬了咬牙,迅速从床上起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衬衫就往身上套。 宋清雅走到门边,并没立刻开门。 她靠在墙边站了一会儿,侧耳倾听外头的动静。 杨美玲仍在用力拍门,嘴里不停喊着。 “宋院长!宋院长您在吗?快开门啊!出大事了!” 直到那喊声稍稍放缓了些,宋清雅才缓缓伸手,将门锁轻轻拧开。 门外的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吹动她耳边几缕碎发。 杨美玲正抬着手准备继续砸门。 见门突然开了,吓得手都缩了回去。 一见到宋清雅露面,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宋院长!您可算开门了!”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您快去瞧瞧吧!袁院长……他突然撑不住了!情况特别危急!监护仪上的数值一个劲儿往下掉,心率、血压全都在暴跌!护士都慌了,袁夫人那边更是直接瘫在地上哭喊,谁都劝不住啊!”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角余光却偷偷瞄着宋清雅的脸色。 然而,对方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嗯?” 宋清雅终于开口。 “袁院长怎么会突然恶化?你刚才说数值下降,具体是什么指标?降到了什么程度?目前用了哪些急救措施?医生有没有做出判断?他们的意见是什么?” 一连串问题接连抛出,句句直指要害。 第238章 我跟你拼了! 杨美玲被问得一愣,心头猛地一紧,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 她原本只是照着剧本胡编乱造,根本没去查过任何真实数据。 “我……我跑得太急,真的没来得及细看数据……只看见屏幕上那些数字不停地往下跳……跳得太快了……” 她支支吾吾地解释。 “袁夫人一直在我耳边催,说再不来叫您就来不及了……我也不敢耽搁,立马就赶过来了……” 话音未落,屋内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斐堇黑色长裤配深色夹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他从房间走了出来,目光扫过杨美玲。 “清雅,别听她啰嗦了。” “情况紧急,先穿好衣服,咱们马上去。” 他说着,几步上前,顺手从衣架上取下宋清雅挂在那儿的长款呢子外套。 随后,他动作熟练,轻轻抖开,扶着肩膀替她披上。 杨美玲站在一旁,看着斐堇对宋清雅如此体贴入微,心里顿时泛起一阵酸胀。 斐堇并未理会她,低声道:“小心着凉。” 紧接着,他抬起手,稳稳地拉住她的手腕。 “走,路上再聊。” 他便带着宋清雅朝楼梯方向走去。 杨美玲怔在原地,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脸色由白转青。 她咬了咬牙,终究不甘心地追了上去,在寒风中踉跄了几步,才勉强跟上他们的步伐。 夜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 路上,她仍不死心,硬挤到宋清雅身旁。 “宋院长,其实刚才我路过icu的时候,正好听见护士在喊抢救代码……虽然没看清具体数据,但我感觉真的很严重……袁院长最近本来就身体不好,再加上情绪波动大,估计是心脏承受不了……” “宋院长,真的吓死人了,我们还他翻了身,调了点滴速度,结果几分钟不到,监护仪就报警了……小秦说心率一路往下掉,我们立刻做了紧急处理,可病人还是迅速陷入了昏迷状态……” 宋清雅脚步未停,目光直视前方。 “等到医院,看了病人,做了检查,真相自然就明白了。” 她顿了一下,脚步微停,目光扫过杨美玲的脸。 “不过先说好了,若是让我查出是谁在背后搞鬼,不管是耽误治疗,还是用了不该用的东西,哪怕是动了一根输液管、换了一个药瓶盖,我宋清雅,绝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落下,她已再度迈步,只留下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杨美玲心头一颤,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该不会是察觉了吧? 可转念一想,不行,不能乱了阵脚。 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那些事做得干净利落,连监控死角都计算好了,怎么会这么快就被盯上? 三人一路疾行,走廊灯光惨白,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中回响,仿佛催命的鼓点。 很快到了病房门口,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灼气息。 还没推门,里面传来袁夫人的哭声。 斐堇伸手推开门,金属门把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病床旁的袁夫人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眼眶通红,脸上泪痕交错,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一看见宋清雅,她立刻红着眼冲了过来,步伐踉跄却不肯停下。 “宋清雅!你怎么现在才到?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了?老袁刚刚还有意识,还在说话,怎么一转眼人就没了反应?医生说心跳骤停,正在抢救!要是老袁有个闪失,我跟你拼了!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杨美玲连忙跟上来,装作关切地扶住她。。 “袁夫人您别激动,宋院长也是第一时间赶来了,毕竟路上也有耽搁……” 她嘴上说着体己话,眼角余光却不着痕迹地瞟向她的肚子。 “哦?你是觉得我来得慢,还是觉得我不够专业?” 宋清雅缓缓转身,终于正眼看向杨美玲。 “又或者,你其实是想暗示点什么?说我因为私人原因延误了救治?说我情绪不稳、无法履职?” 杨美玲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袁夫人顿时更气,手指直接戳到她面前骂道:“你还有脸站在这儿演戏?要不是你昨天非说老袁的情况稳定,可以减少监护频率,护士也不会疏忽!要不是你擅自调整药量,老袁会突然恶化吗?我要是查出来是你动的手脚,我扒了你的皮!” “宋清雅!别在这摆你院长的谱!都火烧眉毛了还装模作样!病人随时可能出事,你还慢悠悠地晃进来!明天我就去告状!让领导们评评理,看看你这个新上任的院长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你等着!” 斐堇往前一步,往宋清雅旁边一站。 “袁夫人,现在最要紧的是袁院长的命。” 他又转向杨美玲,声音冷得刺骨。 “还有你,从我们进门开始,一直在边上煽风点火。你说一句、插一句,有没有想过这会影响医生判断?袁院长突然情况恶化,有没有你的原因,我们会查清楚。但现在,你如果再敢说一个字,影响宋院长判断,立刻给我滚出去!” 杨美玲浑身一抖,脸唰地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靠在墙边。 这时,宋清雅已经站定在床边,开始查看病人状况。 她头也没抬,淡淡开口。 “袁夫人,我能不能当院长,可不是您说了算的。是组织任命的,是有红头文件和正式程序的。您有意见,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反映。但现在,我要检查病情,尽快决定治疗方案。每一分钟都很重要。” 斐堇走到袁夫人面前,语气诚恳。 “请您相信清雅。她是医生,也是院长,不会害袁院长。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袁院长平安。先让她救人,等情况稳了,什么事都可以谈。但若因为情绪干扰延误了抢救,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袁夫人心里憋着火,眼眶通红,指甲掐进掌心。 可看着床上昏迷的老伴,呼吸微弱,监护仪上的数值不断报警,她终究压下了满腔怒意。 最后只得重重哼了一声,甩身坐下,一屁股摔在椅子上。 宋清雅压根没理会周围的气氛,全部心神都落在病人身上。 她的手指轻搭在袁院长腕部,感受脉搏频率,同时快速扫了眼监护仪。 第239章 这锅该谁背? 心率失常、血压骤降、血氧持续下滑。 接着,她俯下身,拿出随身的小手电,拉开袁院长的眼皮,照了照瞳孔。 两侧瞳孔反应迟缓,光反射减弱。 她又迅速摸了摸颈动脉,搏动微弱而不规律。 随后,她贴耳贴近袁院长胸前,仔细听了心肺的动静。 呼吸音粗糙,伴有湿啰音,心跳节律紊乱,杂音明显。 情况很糟,恶化得非常快。 但……不像是术后常规并发症导致的,也不像急性大出血引发的休克症状。 她的视线立刻移到输液架上,以及床头柜上摆着的药瓶。 药瓶标签朝外,有的已被打开,液体正在滴注。 她一眼就认出其中一瓶是强效扩血管药,本应在严密监测下缓慢使用。 而此时滴速明显过快。 下午她调整过药,难不成是药物反应,或是剂量出了差错? 就在她伸手去拿正在滴注的药袋时,眼角余光忽然扫到站在角落的杨美玲。 对方正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手指。 宋清雅心头一动,一种直觉悄然浮现。 这绝不是寻常的紧张。 她缓缓放下输液袋,动作轻缓。 指尖离开塑料袋的瞬间,她已将注意力转移到床头柜上面的一瓶备用药物。 那是一支琥珀色的小玻璃瓶,标签朝外,静静地立在角落。 但此刻,在宋清雅眼中,它却透出几分异样。 “阿堇,帮我拿着,举亮些。” 斐堇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毫不犹豫地接过台灯,手臂稳稳抬起。 宋清雅凑近细看,鼻梁几乎贴上冰凉的玻璃。 她的眼睛紧紧锁住标签上的每一个字。 药名没错,确实是治疗所需的核心成分。 可这剂量……却与她亲笔开具的医嘱严重不符! 她清晰记得,自己下午三点整在病历系统里提交的备用药方案,规格应为每支5毫克。 而不是眼前这瓶标注着10毫克的高浓度制剂。 她又小心翼翼地把瓶子靠近鼻尖,轻轻嗅了嗅。 气味微苦中夹杂着一丝刺鼻的金属腥味。 这是某些化学溶剂才会散发的气息,正常药物不该如此。 放下药瓶的那一刻,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房间另一侧的杨美玲身上。 “杨同志,袁院长下午换完药后,是你和齐医生负记录的?” 杨美玲心里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喉头滚动了一下,强撑着点头回应:“是……,宋院长。主要……主要是齐医生在记,我在边上协助,做一些基础护理工作。” 又是这样。 宋清雅心中冷笑,嘴角却未动分毫。 又是想将责任推给齐媛媛? 明明是你守在病房全程照护,记录本上也是你签的字,现在却轻描淡写地说“协助”? 她不动声色地举起那瓶药,轻轻晃了晃,液体在瓶中微微荡起一圈涟漪。 “那这瓶药,是你们哪个人准备的?” “为什么已经打开了?而且,我记得我下午写的药单上,规格明确写着5毫克一支,而这瓶是10毫克。你解释一下,这种不一致是怎么发生的?” 杨美玲的眼神立刻飘忽起来。 “这……这药本来就在柜子里放着的,一直没动过……说不定是之前护士取药的时候没看清型号?也可能是……是齐医生见袁院长情况不稳定,就提前准备了高浓度的应急?我……我当时正忙着给袁院长擦身子,没留意那边的情况……” 她这话刚出口,宋清雅心里已然明白了七七八八。 柜子里不会凭空多出一支违规规格的药。 护士取药必须双人核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至于“齐媛媛提前准备”,更是荒谬。 齐医生为人严谨,绝不会擅自更改处方剂量。 真正的答案只有一个。 这支药,是有人故意替换进去的。 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位“恰好不在场”的杨美玲。 可眼下,袁夫人还坐在病床边,神情疲惫却警觉,双手紧握着丈夫的手。 此时若撕破脸,没有确凿证据,反倒会被反咬一口。 宋清雅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明白了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啊。是我太紧张了,一时间没想起来可能有特殊情况。” 她顺势接过杨美玲的话。 “你说你在照顾病人,确实分身乏术。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贸然质疑。这瓶药既然已经打开,先放一边吧,等会儿让药房重新送一支标准剂量的过来替换就行。” 她说完,转身整理病历本,动作从容。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根绷紧的弦,已悄然拉满。 “哦,这样啊。那可能是交接出了点差错,或者排班的时候谁忘了交代。备用药品规格不对可不是小事,待会儿得让护士长查清楚。到底是谁拿的药,又是谁放进来的。” 她顿了一下,把手里的药瓶轻轻搁回桌上。 药瓶与桌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几个人的脸,语气严肃。 “这种事绝不能马虎处理,尤其是涉及到抢救用药,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 “不过现在袁院长状况不好,先别纠结这些了。用药必须按医嘱,不可以随意加量。救人才是第一位的。”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落在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上,眉头微微蹙起。 仪器上的曲线起伏不稳定,心率和血氧值都处于危险边缘。 此刻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任何不必要的争执都会耽误宝贵的救治时间。 她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医护人员。 “继续密切观察生命体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杨美玲一听这话,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刚才那一阵紧张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一直担心宋清雅会揪住药品问题不放,甚至当场发难。 毕竟如果追责起来,自己作为当班医生难免要担些责任。 而现在宋清雅主动退了一步,把重点重新拉回到抢救病人上。 这无疑为她减轻了不少压力。 “对对对!宋院长说得太对了,救人最重要,其他都是次要的!” 她一边说着,还频频点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我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稳住袁院长的病情,其他的等他稳定下来再查也不迟。” 袁夫人听得头都大了。 各种术语、推诿、猜测,她一个外行人根本听不明白。 但她听得懂的是,丈夫病得厉害,而这场意外似乎有人要为此负责。 所以……这锅到底该谁背? 第240章 别怪我不讲情面 她一会儿看看宋清雅,一会儿又瞅瞅杨美玲,心里乱成一团,压根不知道该信谁。 这时,杨美玲眼珠一转,突然把话头朝宋清雅身上引。 “袁夫人您听听,连宋院长自己都说了,流程是有问题的!这药是她下午才改的方案,结果老袁马上就出事,这还不说明问题吗?还能赖谁?” “唉,不能全怪宋院长啦,人家刚来上班不久,对我们医院的各种规矩、药品型号啥的,可能确实不太熟。一时忙乱搞错了,也能理解……” 她一边说,一边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 但实际上,这番话恰恰将责任隐隐指向了对方。 你新来的,不了解情况,操作失误,情有可原,但责任确实在你。 袁夫人本就心神不定。 听她这么一解释,看向宋清雅的目光立马冷了几分。 原本她还觉得宋清雅说话有条理。 可如今经杨美玲这么一提醒,她开始怀疑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方案更改,才导致了现在的危局? 杨美玲暗自提着一口气,脑子里飞快琢磨等下怎么应对宋清雅的反驳。 宋清雅不是普通人。 她是副院长,背景深厚,能力出众。 若是一般人早就跳起来辩解了。 可她越是沉默,杨美玲就越警惕。 她暗暗攥紧拳头,心里默念着应对策略。 不管她说什么,我都要抓住“临时更改”这一点不放。 哪怕最后证明是我错了,也要先把锅甩出去。 没想到,宋清雅居然点了点头,态度出奇地配合。 所有人都愣住了。 袁夫人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就连杨美玲也没料到对方会直接认下这一部分责任。 “袁夫人,杨医生讲的……也不是没道理。” 宋清雅缓缓开口,语速平稳。 她说这话时,并未回避袁夫人的视线,而是坦然直视。 这句话一出来,不光袁夫人傻了眼,连边上站的护士都睁大眼睛。 杨美玲更是心头猛地一紧。 她的计划原本是步步紧逼,借势施压,让宋清雅陷入被动。 可现在对方主动接下话头。 反倒让她一下子失去了进攻的方向。 宋清雅却神情平静,继续说道:“袁院长现在的危急状况,确实和我下午调整的时间点撞上了。” “不管最后发现是流程失误,还是其他原因,眼下我都推不掉责任。” “这样吧,从现在起,我不再以院长身份待在这儿。我就当一名普通的主管医生,守在这里,全程亲自照顾袁院长,直到他完全脱离危险,病情稳定下来。每一个指标的变化,每一次用药的调整,我都会亲手记录。您觉得……这样行吗?” 这下,连斐堇都忍不住眉头紧皱。 “清雅!你这是干嘛?事情还没弄明白,责任到底出在哪个环节都还不清楚,怎么能先把担子全压在自己身上?这根本不是认错就能解决的问题!你……你怎么能这么冲动?” 他的话音未落,手已经下意识地握紧了拳。 看到他们俩起了争执,杨美玲站在一旁,嘴角悄悄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她正巴不得两人产生矛盾。 这样一来,宋清雅的地位就会更加动摇。 而她自己才有机会步步紧逼。 可宋清雅仿佛完全没听出斐堇话里的责备。 她只是微微低下头,重新将视线落在袁夫人身上。 “对不起,袁夫人。我知道现在的局面让您心急如焚,换作是谁都会不安。但眼下,最紧要的不是争论对错,也不是追究责任,而是保证袁院长的生命安全。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等他醒了再说。” 杨美玲见她低头认错,心中的胆怯顿时消散。 她立刻抓住机会,装作关心病情的样子。 “宋……医生,既然您愿意亲自留在这儿负责,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袁院长的病可耽搁不得,所以我建议,您干脆就别离开病房半步,也别分心去管别的病人了。毕竟人只有两个眼睛,精力也有限,万一您走开,出了什么岔子,谁担得起这个责任啊?” 斐堇猛地转头,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杨美玲!” “你以为我没听见刚才的话?一句句阴阳怪气,步步紧逼,真当我看不出来你在打什么算盘?清雅怎么安排,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她是主治医生,不是被犯人!她该做什么、去哪儿准备,不是由你这种闲杂人等随意插嘴干涉的!还限制她自由?你配吗?” 他往前一步,气势逼人。 杨美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意吓得浑身一颤,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我……我只是出于……” “闭嘴!” 斐堇冷冷打断。 “我最后说一遍,管住你的嘴!再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再多做一次越界的举动,别怪我不讲情面!这儿是医院,不是你可以随意耍手段的地方!” 杨美玲咬住下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宋清雅不再理她,重新俯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袁院长的输液管路是否通畅。 她一边查看监护仪上的各项数值,心率、血氧饱和度、血压均在波动但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目前病情暂时稳定,但绝不能掉以轻心。病人意识尚未完全恢复,随时可能出现呼吸骤停或其他严重并发症。必须一直盯着,每十分钟记录一次生命体征变化,有任何异常立即通知我。”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地补充道:“我要回去,换件干净的衣服,顺便带上我常用的急救工具包和随身针灸包,以防万一出现紧急情况需要现场处置。这段时间我不在,你们务必严守岗位,不得擅离职守。” 她走到门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重要事项,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对了,齐医生为什么还没到?不是早前就通知她轮班接替了吗?” “从现在开始,到我回来前,袁院长就由你和齐医生一起照看。两人共同负责,缺一不可。”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杨美玲那略显慌乱的脸庞。 随即落在床上仍在昏迷中的袁院长身上。 “刚才那情况你也都看见了,非常危险。血压骤降、心跳几乎停搏,是靠紧急施针才抢回来一口气。每个环节都不可以再出一点差错。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直接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第241章 替罪羊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凌厉地盯着杨美玲。 “如果在我回来前,袁院长……病情再有反复……”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抿了抿唇。 杨美玲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连指尖都在颤抖。 “宋……宋医生!你这话啥意思?你……你是怀疑我们不尽责吗?还是说我……我会故意……” 宋清雅压根没让她将话说完,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看她一眼。 “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落下,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推开门。 斐堇紧跟着她走出病房。 临出门前,他忽然停下脚步,身体微微侧转,冷冷地扫了杨美玲一眼。 “清雅刚说的话,你最好一字一句记清楚。” “从这一刻起,袁院长要是有个闪失,哪怕只是指标异常未及时处理,你和齐媛媛就是第一个要担责的人。别再动那些歪心思,也别想着推责任、找人顶罪。” 他又转向旁边那位一直低着头的值班护士,语气稍缓,但仍带着压迫感。 “你也一样,听明白了没有?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心里要有数。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杨美玲呆立原地,全身控制不住地发冷。 这个宋清雅……好像……真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好拿捏。 走出大门,一阵凛冽的夜风迎面扑来。 宋清雅这才感觉到身上湿冷黏腻。 原来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内衣,此刻被风一激,整个人顿时凉飕飕的。 冷意袭来的同时,精神上的紧绷也终于松懈。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脚步微晃,肩膀微微下沉。 斐堇见状,几乎是本能地脱下黑色呢子外套,大步上前,轻轻搭在她肩上。 “披着吧,夜里风大,别感冒了。” 宋清雅也没推辞,低声说了句“谢谢”,便抓着衣角往怀里裹紧了些。 衣服还残留着他体温的余热。 斐堇看着她泛白的脸色,心里一阵发紧。 刚才在病房那会儿,她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神情自若。 整个人气场强大,说话不疾不徐。 可现在一看,她的脸色明显苍白得厉害。 那股强撑出来的气势早已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当着大家的面,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她到底图个啥? 没人能猜透她心里真正的想法。 回到家时,夜已深了。 斐堇先一步走进厨房,从保温壶里倒了一杯温水,水温刚好不烫手。 他走过去,轻轻塞进她冰凉的手心里,低声说:“喝点水。” 宋清雅没推辞,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 “赶紧去洗洗睡吧,”斐堇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语气里满是心疼,“瞧你这状态,都快站不住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袁院长那有护士盯着,还有杨美玲她们轮流守着,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宋清雅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确实是撑不住了,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 她缓缓转身,脚步虚浮地朝卧室走去,准备换下这身皱巴巴的衬衫和西裤,早点躺下休息。 斐堇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跟了进来。 他倚在门框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屋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动了动,终于还是开了口:“清雅,你……真就这么认下来了?” “要是袁院长那边突然醒过来,或者有人开始追查真相……你说这些事都是你做的,到时候怎么收场?” 他没说完,但意思她懂。 一旦袁院长恢复意识,或者调查深入下去。 她这个“替罪羊”就会彻底暴露在风口浪尖上。 那时不仅难以脱身,甚至可能万劫不复。 宋清雅正低头解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依旧平静。 “不然呢?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袁夫人的情绪。” 她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袁院长出了事,袁夫人第一个要找人出气。现在我把锅扛了,她至少能消停下来,不至于闹到医院大乱。”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也得让某些人觉得安全了。” “对了,阿堇,”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他,“之前让你往外传的流产消息,先按住别放了。” 斐堇一愣,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他下意识问道,语气里满是不解。 宋清雅没解释,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过去。 “别问为什么,等时候到了你就明白了。” 她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现在听我的,先把消息压下来,谁也不许泄露半个字。” “行,我听你的。” 他走过去,在床沿缓缓坐下,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别想太多了,早点睡。天塌下来也得等到明早再说,有我在。” 宋清雅抬起眼,心头忽然一软。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然后低下头,开始继续解剩下的扣子。 这个男人,有时候莽直得让人头疼。 可对她,却是实打实的用心。 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但他做的每一件事,却实实在在地温暖着她的心。 她没再说话,乖乖躺下,拉过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微风吹动窗帘的轻响。 斐堇帮她把被角掖了掖,在旁边坐了会儿,听见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才起身出了房间,去了客厅。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 宋清雅换了一身利落的常服,再次走进住院部。 她将长发整齐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 她踏进大门时没有停留,也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只是微微抬眸扫视四周。 刚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平日里忙碌有序的走廊此刻显得异常空旷。 她脚步未停,但眼角余光已敏锐地捕捉到角落里的异样动静。 几个小护士聚在走廊角落叽叽喳喳。 看到她立刻对了个眼神,匆匆散开。 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老远看见她,马上低头绕路,躲得比谁都快。 宋清雅心里清楚得很。 这些人的反应,恰恰印证了她昨夜离开后发生的事已被层层发酵。 第242章 真相,不一定在台前 经过一晚上的添油加醋,估计版本都不止一个。 也好,省得她再去费劲演戏。 无论是敌是友,是信还是疑,她都不必再费心解释。 她目视前方,脚步沉稳,径直往特护病房走去。 刚到护士站,老柳就从办公室里急急忙忙冲了出来。 他一边快步向前,一边不住回头张望。 等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在注意这边。 他才压低声音,急切地开口:“院长!” “您可别信外面那些闲言碎语!都是胡说八道!肯定是有人故意泼您脏水!” 他深知宋清雅的能力与为人,绝不相信她会做出那样的事。 在他看来,这一切不过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阴谋罢了。 宋清雅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稍稍偏了下头,目光轻轻地扫过老柳的脸庞。 她微微抿了抿嘴唇。 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我懂的,柳叔。谢谢您关心。我没事,真的没事……现在先去瞧瞧袁院长怎么样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并未多作停留,依旧朝着病房区走去。 她这副模样,在老柳看来,反倒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心里早已有过的猜测。 那位平日里沉稳冷静的宋医生,此刻其实正承受着常人难以察觉的压力。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老柳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不行! 绝不能让院长一个人扛着这些委屈! 就在推开特护病房门之前,宋清雅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来,压低了声音,对着紧跟上来的老柳认真说道。 “柳叔,您见多识广,经验丰富,这段时间能不能帮我留个心?从现在开始,盯一下杨美玲、齐媛媛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他们最近见过什么人,去过哪些地方,有没有反常的行为。”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还有药品库那边的情况也要留意,有没有人频繁出入,或者登记记录有异常变动。再小的细节也别忽略。” 老柳一听这话,立刻绷紧了脸,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右手甚至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放心吧!院长您交待的事,我一定办妥!哪怕是一根针掉在地上,我也给您查清楚!” 她在监护仪前守了一整个上午,几乎没怎么挪动过位置。 眼睛始终盯着屏幕上的各项数值。 心跳、呼吸频率、血压波动,每一个数据的变化都不放过。 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翻开病历本,仔细核对最新的用药记录。 目前来看,袁院长的生命体征暂时趋于平稳,没有出现进一步恶化的情况。 可即便如此,距离真正脱离危险期还差得很远。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窗外的日光渐渐倾斜。 快到中午时分,病房门外传来了轻微克制的敲门声。 宋清雅抬眼望去,只见李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双层的不锈钢保温饭盒。 “嫂子,团长让我送饭。” 他说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宋清雅走过去,伸手掀开饭盒的盖子一看。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四菜一汤。 而且每样菜的分量都多得惊人,满满当当。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眼中终于闪过一抹久违的轻松笑意。 合上盖子后,她转身看着李刚。 “李刚,这么多饭菜我哪吃得完?你拿去郭莹那儿吧,我一会儿过去跟她一块吃。” 李刚一听,愣了一下,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犹豫。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连忙应道:“行!嫂子您说得对,我这就送去!” 话音未落,他已经提起饭盒,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宋清雅脱下穿了一上午的白大褂,轻轻挂在衣架上。 然后走到老柳身边,低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又叮嘱他一旦有任何变化立即通知自己。 老柳点点头,示意她放心。 她这才离开病房区,沿着熟悉的走廊朝家属楼方向走去。 到了郭莹家,推开门便看到屋内的情景。 李刚已经将饭菜一一摆上了桌,碗筷也都整齐摆放好了。 郭莹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扶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另一只手正热情地招呼李刚坐下吃饭。 “来来来,别客气啊,多吃点!” 可李刚却一直站着,双手局促地垂在身侧,显得有些拘谨不安。 宋清雅一进门就看明白了这情形。 不用问也知道,八成是斐堇只让他负责送饭,根本没提让他留下来一起吃。 这个人还真是实诚得有些过分了,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别傻站着了,李刚。” 她开口打断两人之间略显尴尬的寒暄。 “过来坐下。这么多的菜,我和郭莹两个人根本吃不完,再说了,你也辛苦跑一趟,哪儿有让人饿着肚子回去的道理?” 郭莹见她来了,立马笑起来。 “听见没?团长夫人亲自请你入席,你还敢推辞?这可是难得的面子啊,别人想请都请不来呢!你再这么扭扭捏捏的,可真要让人笑话了。” 李刚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脸上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晕,嘿嘿笑着坐了下来。 他一边坐下,一边挠了挠头。 “哪能呢……嫂子看得起我,我哪还能不来?就是有点拘束,怕说错话,丢了面子还搅了大家的兴致。” 吃饭的时候,郭莹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放进宋清雅碗里。 “你最近辛苦了,得多补补身子。这排骨炖了好几个钟头,火候刚好,入口即化,趁热吃吧。” “清雅,我听李刚提了一嘴医院里的事……你是不是真不干院长了?就因为袁院长那件事?” 郭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外头都在议论,说得可难听了。什么你管理不善、责任推卸的,我听着心里就来气。你何必为了别人担这个黑锅?” 宋清雅慢慢嚼着嘴里的饭。 听到这话,她抬了抬眉毛,目光淡淡地落在郭莹脸上。 “有时,站在光底下,反而会被影子遮住视线。太亮的地方,容易刺眼,也容易让人忽略角落里的细节。退到旁边看看,也许……能发现更多东西。真相,不一定藏在台前,反倒常常躲在幕后。” 郭莹脑子转得快,一听这话,眼神顿时一亮。 原来如此! 宋清雅根本不是真的认输,也不是被逼退位。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也没有追问。 一旁的李刚却没有听懂这层意思。 第243章 这亏咱不能吃! 他眉头紧锁,耳朵竖着听两人说话,越听越迷糊。 听到郭莹提到这事,立马火气上来,啪地一声把筷子和碗重重搁下。 “就是啊嫂子!你凭啥认这个错!根本不是你的责任!我这两天翻了医院的值班记录,清清楚楚写着事发当晚是杨美玲排的班,药剂调配也是她那边的人经手!结果现在倒打一耙,让你背锅?简直岂有此理!” 他越说越激动,脸颊涨得通红,拳头都快攥紧了。 “我猜肯定是杨美玲和那个姓齐的搞的鬼!一个想抢位置,一个巴结上层,联手设局陷害你!自己没做好,却让你顶缸?团长要是知道了也绝不会答应!这亏咱不能吃啊!得闹,得争,得把真相摆出来!” 宋清雅和郭莹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闪过无奈。 郭莹抿了抿嘴,差点笑出声,却又强忍住了。 这个李刚,真是个直肠子,心里藏不住事,说话也不拐弯抹角,压根不懂打哑谜那套弯弯绕。 可他这份真心实意的不满,确实让人心里暖。 宋清雅没再多解释,也没打断他。 她只是缓缓伸出手,夹了一块青菜放进他碗里。 “行了,别说了,李刚。饭凉了,赶紧吃吧。菜都要凉透了,再不吃,待会儿胃又要疼。我心里有打算,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但有些路,得一步步走,急不得。” 郭莹也在边上笑着劝。 “对啊对啊,吃饭要紧,热乎的饭菜才养人。别替宋院长操心啦,她可是有主意的人,比咱们谁都看得远、想得深。信她,准没错。” 李刚左看看右看看,嘴巴动了动,还想争辩两句。 可看到两人都一脸从容,终究还是憋住了那股劲儿。 他叹了口气,低下头默默扒饭,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委屈自己算什么本事……明明是对的,为啥要躲……要是我在场,非得把那几个小人揪出来不可……” 声音虽小,但桌上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宋清雅和郭莹相视一笑。 饭桌上的气氛正轻松,菜肴的香气弥漫在屋中。 可就在这静谧之中,郭莹家窗外墙角,一道黑影迅速掠过。 那影子贴着墙根疾行,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黑影在窗下一停,似在窥探屋内情况。 随即又悄然退去,融入夜色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齐媛媛紧紧捂着胸口,躲在墙边大口喘着气。 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她却顾不上擦拭。 刚才程鹏在院子里大声嚷嚷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看来,在所有人眼里,宋清雅已经彻底服软了! 那个曾经在医术上压得她抬不起头来的女人,终于也要低头认错了? 齐媛媛的心中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她弓着身子,迅速转身,沿着墙根快步离去。 必须立刻赶到杨美玲家,把这件事告诉她,越快越好! 另一边,宋清雅才刚吃完饭,碗筷还没收走。 她动作自然地伸出两指,轻轻搭上郭莹的手腕。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钟表滴答的声响。 她静静感受着郭莹脉象的起伏,眉头微微蹙起,片刻后才轻轻点头。 “嗯,宝宝挺稳的,胎气很足,你别担心。” 她柔声说道。 “不过你最近这段时间是不是睡得不太好?有点肝火偏旺,脉象浮而弦,估计是心神不宁导致的。” 郭莹一听,立马哎哟一声。 她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亲热地拉住宋清雅的手,舍不得松开。 “可不是嘛!这几天被你这事搞得神经紧张,整宿整宿地做噩梦,翻来覆去的,哪能睡踏实!你说我这是不是被你吓的?” 她半开玩笑地抱怨着,眼里却满是关切。 “你这也太厉害了,摸一下脉就知道我咋样!神了!” 宋清雅没多说什么,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种温柔,让郭莹心头一暖。 郭莹盯着她,眼睛骨碌一转,忽然拽了拽她的胳膊,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劲儿。 “清雅啊,你看……我现在整天在家没啥事儿做,闲得慌。你那个针灸手艺……能不能教我两手?我不指望成专家,就是想着以后谁要是脑热头疼的,我也能帮着扎两针,缓解一下,也算学门本事,对不对?” 宋清雅一愣,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 但她只怔了一瞬,很快便笑着应了下来。 “好啊,你想学,我当然乐意教。只要你肯下功夫,早晚都能学会。” 她顿了顿,又认真提醒道:“不过开头得先认穴位,背经络图,挺枯燥的,每天都要记、要练,你受得住吗?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我不怕!” 郭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全是惊喜。 “只要是你教的,再苦我都愿意!你愿意教我就成!” 坐在一旁的程鹏早就竖着耳朵听完了全程。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豪气干云地喊道。 随即又拍拍自己的胸口,对宋清雅信誓旦旦地保证。 “嫂子你只管教,手把手地教!她要是偷懒,不肯练,我亲自盯着她练!一天不练,我就让她洗一天碗!不信你看!” 郭莹脸一红,没好气地推他一下,嗔怪道:“烦死了,谁要你盯了!你懂个啥!一边去!” 屋里正热闹着,笑声不断。 突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小余和雅儿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宋大夫!” “清雅姐!” 两人几乎是冲进来的,头发凌乱,满脸是汗。 宋清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皱眉看着他们。 “你们咋来了?这儿可是家属院,离卫生所老远,出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陡然紧绷,直觉告诉她,一定有大事发生。 小余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 “宋大夫,我们几个听说出事了,说您被停职审查了,还……还要开除公职!是真的吗?!” 雅儿性子急,说话做事都风风火火,根本不带半点犹豫。 她直接一把将小余拽到自己身后。 紧接着就噼里啪啦地开了口,语速快得几乎连气都不带喘。 “清雅姐!到底咋回事啊!外头传得可邪乎了!我都听见好几拨人在议论,说什么你偷偷用药,把袁院长治得命悬一线,差一点就没救过来!还有人说你要连夜辞职,收拾包袱跑路,再也不回来了!” 第244章 这招太阴险了 她越说越激动,眉头皱成一团。 “我们压根不信这些鬼话!你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心里最清楚!肯定有人在背后使坏,故意往你身上泼脏水,想把你挤出去!这招太阴险了!” 小余也在一旁猛点头,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 “没错!宋大夫,咱们都清楚你的本事!你给病人看病从不出错,连袁院长平时见了你也客客气气的,怎么可能因为你出事?这锅你不该背!真的不该背!” 宋清雅静静地看着他俩那着急上火的样子,心头猛地一热。 这两个年轻人,平日里受她帮衬不少。 可没想到在她最风口浪尖的时候,竟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替她说话。 她抬起手,轻轻往下按了按。 “别慌,我没事儿。” “事情不像外面传的那么夸张,你们别被那些流言牵着走。” “怎么能不急啊!” 雅儿一听这话,立马不干了,一跺脚。 “我过来时,听见好几个护士在茶水间小声议论!说杨美玲这两天得意得很,走路都昂着头,见人就说你是‘医德有亏’,还到处拿话挤兑你,当着别人的面阴阳怪气地说‘某些人啊,本事再大也没用,迟早要滚蛋’!” 她说完狠狠吸了口气,脸都涨红了。 “清雅姐,她这不是明摆着冲你来的吗?咱们能忍?” 宋清雅听着,眉头轻轻一动,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消息传得,比她预想中还要快。 看来,对方早就安排好了。 也好,既然台子已经搭好了,戏也该开场了。 她暗暗庆幸,幸好昨天及时让承安出面,把“流产”的谣言压了下来。 若不然,现在两条恶毒的传言同时发酵。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依旧平静,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们能来关心我,我心里很感激。但接下来的事,你们两个最近得小心点。”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们脸上逐一扫过,声音压低了几分。 “少往医院跑,尤其是没人陪的时候。别替我说话,更别跟别人争辩。免得被盯上,无辜受牵连。” 雅儿一听这话,立马不服气地梗起脖子,脸颊鼓鼓的。 “我们不怕!” 她大声嚷道。 “清雅姐你帮过我们多少回了?上次我娘病得那么重,要不是你亲自开方、连夜煎药,她能活到现在吗?还有小余家那表弟,要不是你帮忙联系省城专家,人早就没救了!你对我们有恩情,现在你被欺负,我们还能袖手旁观?” 她越说越激动,眼神灼灼发亮。 “再说了,咱们卫生所不是挺好的吗!你来了以后,看病的人多了,药材也足了,连领导都开始重视我们了!凭什么让他们踩着你往上爬!” 小余也赶紧接话。 “是啊,宋大夫,您别替我们操心。打从您上回帮我们弄到那批紧缺药材,还耐心教了我那几个配药的法子,现在卫生所来的人可多了。前两天还有人特意从十里八乡赶来看诊,都说信得过咱们。” 他抬起头,目光真挚。 “那些人就算来找茬,我们也站得住脚!大伙儿心里都有杆秤,谁真正为百姓做事,谁只会耍手段排挤人,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宋清雅瞅着他俩这股子冲劲儿,心里既暖乎又犯愁。 这两个孩子,心是好的。 可终究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 他们真当事情这么好应付? 真以为只要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挡住那些精心设计的算计? 杨美玲那主儿,心眼窄得很,容不得别人比她强,手段更是阴狠狡猾。 当年她在内科闹出那桩医疗纠纷,最后甩锅给实习生,自己全身而退的事,至今还有人记得。 如果被她盯上,以她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再加上上面有人撑腰。 这小小的卫生所,那点微薄的家底,眨眼间就能给人掀个底朝天。 想到这儿,宋清雅脸色一紧,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听句劝,离杨美玲远点。”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高。 “她不像你们想的那样单纯。表面笑盈盈,背地里捅刀子的事,她做得可熟了。真惹上她,别说你们,就是我也护不住你们。到时候,可没你们好果子吃。” 雅儿一看她这副神情,语气这般凝重,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原本鼓胀的勇气一下子泄了半截。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 可对上宋清雅那双冷静又担忧的眼睛。 话到嘴边,终究没敢说出来。 “那……那清雅姐你咋办?不然你也别在医院干了?回来和我们一块儿!” 小余大夫声音微微发颤,眼里满是焦急。 “卫生所虽小,但清静啊!没人敢冲你甩脸子!不像医院里,勾心斗角、冷言冷语一大堆,整天看你受气,我们心里也难受!” 宋清雅摇摇头,目光望向窗外。 她的视线穿过玻璃,落在远处那栋灰白色的住院大楼上。 风从窗缝轻轻吹进来,撩起她耳边一缕碎发。 “不行。” 她终于开口。 “袁院长还没好转,情况一直不稳定,我不能走。” “我既然答应了要留下来照顾他,就不能半途而废。这是承诺,也是责任。” 她转过头,看着两人,声音轻了下来。 “记好了,在我没传好消息出来之前,你们俩,尽量别往医院跑。” 她眼神认真,一字一顿地强调:“明白吗?” 小余大夫和雅儿互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担忧。 连来医院都不让了? 这可是她工作了十几年的地方啊! 两人喉咙动了动,话到嘴边却又被生生压了回去。 因为他们对上了宋清雅那双眼睛。 她是在为他们考虑,不想让他们卷入是非。 最终,小余大夫低下头,声音闷闷地响起:“明白了,宋大夫。” 雅儿也赶紧点头,眼圈微红:“知道了,清雅姐。” 送走他们,宋清雅站在门口,叹了一口气。 她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才慢慢收回视线。 她知道他们是真心为自己着想。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让他们靠近危险。 医院里的水太深,暗流涌动,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进去。 她已经陷进去了,不能再拉上他们。 脚步刚一挪动,就听见屋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第245章 当众揭短 郭莹端了杯温水递过来,动作轻柔,脸上带着关切的笑。 “坐下歇会儿吧,看你都累得慌。”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居家棉衣,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 宋清雅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水温刚好。 “郭莹姐,我的事你别老惦记,”她抬头笑了笑,“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先把身体养好了要紧。” 她顿了顿,语气略微加重。 “袁院长这事挺复杂,牵扯太多,我心里有谱,不会贸然行事。” 郭莹点点头,没有多问。 然后她稍稍侧身,压低嗓音说:“你放心,我懂。” “家里要是有啥动静,或者听见风言风语,我这边盯着,回头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宋清雅心头一热。 这话听起来平常,可她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郭莹虽在家属院里人脉广、威信高,谁家出了事、谁说了什么话,她总能第一时间知道。 如今她愿意替自己留意消息,这份情意,分量极重。 她眨了眨眼,把那份酸涩压了下去,只笑着回握了一下对方的手。 “好,那我先走了。” 她说着,站起身来,把空杯放在桌上。 “去吧,路上小心。” 郭莹一直把她送到门外,临走还不忘叮嘱一句。 “晚上风凉,别熬夜太久。” 从郭莹家出来,宋清雅没直接回病房,而是拐进了挂着“办公室”牌子的小屋子。 那是一间老旧的平房,墙皮有些剥落,门框上的油漆也斑驳了。 她伸手推开门,屋里灯光昏黄,桌椅整齐,文件堆在角落。 熬了一个上午,听了一堆毫无营养的闲话。 正好趁这个空档回办公室喘口气,把脑子里那些纷乱的线索好好梳理一遍。 顺便把昨天积压下来的几份病历资料和行政报表处理一下。 刚走到办公室外面,手伸进白大褂的左口袋里摸索钥匙。 还没等把钥匙完全掏出来,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哐!” 门被人从里头猛地拉开。 杨美玲堵住了整个门框,两眼瞪得跟铜铃似的。 “宋清雅!” “你胆子不小啊!袁院长还在抢救室生死未卜呢,你就敢偷偷溜走,到处闲逛?啊?!” “把危重病人扔给齐医生一个人管,你自己倒清闲了是吧?” 她冷笑一声,嘴角扭曲。 “你这院长当得好轻松是吧?是不是认为袁院长暂时脱离了危险期,你就不用操心了?嗯?是不是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她步步逼近,手指几乎要戳到宋清雅的脸。 宋清雅掏钥匙的手微微一顿,动作没有中断,却也没有加快。 她眼皮都没有抬,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脸上,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 果然憋不住了。 她就知道,这种时候只要沉默,对方一定会原形毕露。 见她不吭声,杨美玲更来劲了,像是找到了发泄的突破口。 “现在!马上!立刻给我滚回病房去!” “守在齐医生旁边,一步都不许动!给我死死盯着袁院长!听清楚没有!” 她仰着下巴,一脸得意地瞅着宋清雅。 “要是袁院长出了一丁点问题,我看你这院长还能不能干下去!” 她的语气充满威胁。 “到时候,别说副院长的位置保不住,连你的执业资格都要被吊销!谁都救不了你!” 宋清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漠如初。 “我去了哪儿,做了什么,”她缓缓开口,“需要向你房医生请示吗?” 不等杨美玲张嘴反驳,她又慢条斯理地补了句。 “我还想问你呢,现在病房那边,到底是什么人在负责照看袁院长?” 可是她昨晚和斐堇亲口安排的值班表。 轮班的就是你杨美玲和齐媛媛两个人。 结果现在呢? 袁院长病情刚稳住一点,你就擅离职守,跑来这里对我大呼小叫? 转头就来咬我一口? 宋清雅轻轻歪了下头,动作优雅。 “有些人,与其在这儿堵人出风头,不如多想想病人的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省得……” 她故意拖长音,尾音轻飘飘落下。 “再闹出什么不该发生的麻烦。” 那张本就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轰”地一下变得更红了。 这个贱女人! 不仅不道歉,还敢反咬一口? 她明明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居然还敢当众揭我的短? 以为有斐堇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杨美玲双目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她整个人被一股狂怒的情绪支配着。 她咬紧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怒火冲头,杨美玲气得脑子一热,抬手就朝宋清雅脸上扇过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瞬。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一幕。 宋清雅眼睛都没眨,身子也没动。 只是在对方手掌快要碰到脸的瞬间,抬起眼,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极冷,极静。 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眼神一扫过来,杨美玲手腕猛地一颤。 她的手臂忽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这时,宋清雅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杨同志,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医院,可不是你家菜市场。” “打人,还是打上司,这事的后果,你自己掂量。” 话音未落,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无形的压力。 周围几个原本围观的护士下意识后退一步。 说着,她又朝前迈了小半步,压低声音,在杨美玲耳边轻轻丢下一句话。 “哎,差点忘了提醒你,斐团长昨晚那番话,希望杨同志……还记在心里吧?” 杨美玲浑身一震。 刚才心里那股因嫉妒燃起的怒火,瞬间熄了一大半。 她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耳边仿佛再次响起昨夜,斐堇冷声警告她的话语。 她终于明白,若自己真的动手打了宋清雅,斐堇不仅不会护她。 反而会第一个站出来追究责任! 她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传来隐隐刺痛。 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一点点无力地垂落下来。 她强撑着最后一点尊严,声音却已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别太猖狂!袁院长如果真知道这些事……” 宋清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别提搭理她,转身就掏出钥匙。 “咔哒”一声,干脆利落,门锁应声而开。 门在她的身后重重关上。 第246章 大恩人 杨美玲气得直跺脚,整张脸憋得通红。 宋清雅! 你给我记住! 处理完几份文件后,宋清雅锁好门,起身往病房走。 经过住院部后头那条少有人走的回廊时,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这条回廊偏僻幽静,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格洒在地面上。 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桂花香。 她原本匀速前行的脚步微微一顿,眉梢轻蹙。 视线落在前方拐角处一个佝偻的身影上。 老柳? 不远处的角落里,老柳背对着她,微微佝着背,一只手插在工作服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比划着。 而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清洁工服的中年女人。 那女人手里紧紧握着一根拖把,木柄已经被长期使用磨得发亮。 她一边听老柳说着话,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柳也在笑,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 可那笑容落在旁人眼里,总显得有些傻乎乎的。 那个女保洁,宋清雅有点印象。 那张脸不算特别起眼,肤色偏黄,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 她是这片区域的卫生员,名叫柳玉。 平日里总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低头干活,走路轻得像影子。 每次在走廊擦地,都是悄无声息地来去。 没想到今天,她居然会跟老柳有说有笑。 两人之间的氛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 见两人聊得投入,宋清雅便没有出声打扰。 她原本打算绕过这个角落,径直走向电梯间。 毕竟老柳刚来没多久,年纪也不小了,能在新环境里迅速与同事搞好关系,对她这位院长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人际关系和谐了,工作推进起来也会更顺利些。 再说,柳玉虽然话少,但工作一向认真负责,从不偷懒。 这样的人能和老柳处得来,未必不是一件美事。 可就在这时,老柳仿佛察觉到了身后的细微动静。 他忽然停下话语,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视线一抬,正好撞上宋清雅静静注视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的笑容骤然凝固住了。 原本舒展的眉眼瞬间收紧,嘴唇微微张开。 紧接着,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血色。 柳玉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宋清雅。 “柳、柳哥,我……我先去干活了。” 她说完便猛地推开身旁的清洁车,轮子吱呀一声滚动起来。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老柳仍站在原地,微微张着嘴巴,像是想要解释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望着柳玉离去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 最终,他只是默默叹了口气,那口气沉沉地吐出来。 他转过身,面对宋清雅,动作迟缓僵硬。 片刻后,他才勉强抬起头,声音干涩微弱。 “宋、宋院长。” 宋清雅点点头,神色未变,语气平平。 她随口问了一句,语调平稳如常。 “柳大哥,刚才和柳玉聊什么呢?看你俩挺投缘的。” 这句话本是无心之问。 可落在老柳耳中,却像是一记惊雷。 沉默了几秒,他终于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几乎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 “没……没说什么大事。就是,宋院长,有件事儿……我想请您帮忙。” 宋清雅闻言,微微一挑眉,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他脸上。 她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老柳平时是个稳重踏实的人,做事有条不紊,从不多言多语。 今日怎会如此紧张? 老柳察觉到她的耐心,又顿了顿,声音更轻。 “是……是关于柳玉同志的事。” 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的语气明显变得柔和了些。 “我觉得吧,”他继续低声说道,“柳玉这人真不错,干活利索,从不推诿,脏活累活抢着干。心地也好,谁有个难处,她都会悄悄帮一把……我呢,年纪也到了,一直单着,家里亲戚也催,自己心里其实也空落落的……就琢磨着,能不能……” 他抬起眼,偷偷看了宋清雅一眼。 下一秒,他又迅速低下头,双手再次用力搓了搓。 最终,他用尽力气,将最后一句话艰难地吐了出来。 “能不能麻烦您,帮我问问她的心意?” “我这个人,嘴笨,不善言辞,总怕说错话惹人不高兴。平日里跟人打交道都小心翼翼的,尤其面对女人,更是紧张得不行……您可不一样,既是单位里的领导,又有身份、有威信,而且还是女同志,说话自然分量重,语气也柔和,她听了心里舒服,容易接受……” 老柳想找个对象? 还悄悄看上了柳玉? 这念头一冒出来,连宋清雅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她微微眯起眼,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身材粗壮却局促不安的大男人。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肩膀微微耸着。 这一幕落在眼里,她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也是,一个人过日子久了,夜里回家冷冷清清,饭桌上只有一副碗筷,病了没人端水递药,喜怒哀乐无人诉说…… 谁能不想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呢? 她没急着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终于,她轻轻一笑。 “行啊,柳大哥,你的心思,我明白了。” 老柳猛地抬起头。。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随即咧开嘴,笑得合不拢,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堆。 “哎!哎呀!太感谢您了!宋院长!真是大好人!大恩人啊!我……我就想问问她的想法,她要是愿意,那是我的福气;她要是不愿意,我也绝对不强求!真的!全凭她自己定!我发誓!” 话都说不利索了,舌头打着结。 宋清雅瞧着他那副憨厚又诚恳的模样,嘴角悄悄往上扬了扬。 这样的人,虽然不会花言巧语,但心里装着的是实实在在的情分。 能帮一对有情人牵根红线,也算是一件积德的好事。 两人说着话,气氛刚刚缓和下来。 忽然一个刺耳的声音从旁边炸响。 “宋清雅!” 宋清雅和老柳齐刷刷地回过头去。 只见袁夫人一头乱发披散着,几缕头发黏在额角的汗水上,眼睛通红。 她咬着牙,三步并作两步,直冲着这边奔来。 老柳一看这阵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 糟了! 这不是来谈事的,这是来动手的啊!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恨不得缩进墙缝里去。 袁夫人三步并两步冲到跟前,抬起手,五指张开,用尽全身力气朝宋清雅脸上扇过去! 第247章 打破偏见 那一巴掌带起一阵风声,“呼”的一声响。 千钧一发之际,宋清雅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偏头、侧身。 袁夫人的手就这样擦着她的发丝掠过。 那一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紧接着,宋清雅右手一探,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她轻轻一抓,正好扣住袁夫人的手腕。 她没使劲,只是顺势一带,借力使力,轻轻往前一引。 袁夫人脚下不稳,重心前倾,身子猛地一歪。 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当场摔出去。 若不是及时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桌角,恐怕已经摔倒在地。 做完这些,宋清雅马上撒开了手,还往后退了小半步。 老柳在边上瞧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张着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更没见过这样的身手。 这宋院长…… 真不是一般人啊! 太厉害了! 不动声色,四两拨千斤。 既护了自己,又没伤着别人。 袁夫人一扑没扑成,反被人家轻轻松松地按住,气得浑身直哆嗦。 她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眼眶泛红。 那一瞬间,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对方的脸。 可身子刚往前一倾,手腕便被一股力量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宋清雅!是不是你动了手脚害了老袁!” “不对劲!老袁手术完明明一天比一天好,医生都说老袁稳定了!体温正常,血压平稳,连伤口都在愈合!怎么偏偏在你来了之后,只换了几天药,人就忽然不行了?心跳骤停、呼吸衰竭,直接推进了病危房?!”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彻底失控。 “肯定是你搞鬼!是不是用了什么不该用的药?还是,你给他下了毒?!” 她瞪大双眼,眼神里充满了质问。 “你在医院待久了,是不是早就看不惯我们这些地方院长?觉得我们碍眼?所以借机报复?宋清雅,你怎么下得了手啊!老袁到底哪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整他!!” 宋清雅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袁夫人指着脸骂。 风言风语迎面扑来,她只是微微垂眸,看着对方扭曲的面容。 老柳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想劝又不敢开口。 他知道袁夫人此刻正处于崩溃边缘,说什么都没用。 一直到袁夫人骂完时,宋清雅才开口。 “袁夫人。” “袁院长病情突然变糟,是不是因为我改了药,现在说这个还太早。” 她语气平稳,不带丝毫情绪。 “医学上任何变化都需要严谨分析,不能凭情绪判断。您作为家属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归责必须基于证据。” “真正的原因,医院已经在查了。” 她继续说道。 “各项检查结果正在汇总,包括用药记录、输液监控、心电图连续追踪数据等等。相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是否存在人为失误或外部干扰。不能因为在时间上刚好是我接手后出的事,就把锅全扣在我头上。” 袁夫人胸口起伏个不停,脸色忽青忽白。 刚想反驳,却被宋清雅下一句话顶得说不出话来。 “我是医生,我的任务就是救人。” “穿这身军装的第一天,我就发过誓,无论身份、背景、立场,只要是病人,我都以生命相护。” “袁院长不仅是病人,也是我敬重的前辈。” 她顿了顿,眼神坦然直视对方。 “他在神经外科领域的贡献有目共睹,我也曾读过他的论文,受益良多。我没有理由,也不会去做任何伤害他的事。” 袁夫人怔怔地看着她,心中动摇了一下。 一时间,她竟不知该恨还是该信。 可若不是她,老袁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恶化? 难不成真是巧合? 不可能! 宋清雅看穿了她眼里的怀疑,却没有继续争辩。 唯有事实本身,才能打破偏见的牢笼。 道理讲再多,不如拿出事实来。 她换了个语气,冷静地问:“袁夫人,您别激动。” “比起追究谁该负责,我们更该弄明白,昨晚在病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袁院长的病情一下子掉到了谷底?” “您记得吗?深夜的事。” 她凝视着袁夫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个时间段,谁进过病房?有没有异常情况?哪怕是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细节,现在也可能至关重要。” 袁夫人一愣,眼神微微恍惚。 她开始使劲回想,脑海中浮现出昏暗灯光下那台不停闪烁的心电监护仪,还有老袁苍白而毫无知觉的脸庞。 昨晚……她一直守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丈夫干瘦的手掌。 后来,宋清雅和斐堇匆匆赶了过来。 再然后,记忆有些模糊。 药瓶、护士、医生进进出出…… 宋清雅看着她。 “我到病房的时候,先看了看袁院长正在用的药。” “点滴管里的液体颜色正常,流速稳定,仔细核对了用药记录单,发现用量完全跟医生开的医嘱一致,没有任何偏差。” “所以从正在使用的药品来看,并没有问题。” “可是,”她顿了顿,语气微转,“我在例行检查那些还没拆封的备用药品时,却发现了一个异常之处。” “其中一瓶关键药物的规格,明显和医嘱上写的不一样。” “不是剂量误差,也不是批号问题,而是药品本身的浓度单位被更改了。” 袁夫人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原本只是担忧病情的发展,根本没往人为出错的方向想。 可现在听宋清雅这么一说,那种隐约的不安感瞬间被放大。 宋清雅轻轻笑了笑,笑容清淡。 “那时候,杨美玲正好也在现场。” “我就当着她的面,直接问了一句:‘这瓶药是谁领回来的?为什么规格不符?’” “您回忆一下,”她盯着袁夫人的眼睛,声音放缓了些许,“当时她是什么表现?有没有解释清楚?” 杨美玲的表现? 昨晚情况太乱,她满脑子都是老袁的生命体征是否平稳,根本没有多余精力去留意别人的情绪变化。 甚至连护士换了几轮,她都没注意。 可现在被这么一提,那种似曾相识的违和感忽然浮现出来。 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对! 当时宋清雅一开口质问,杨美玲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说话吞吞吐吐,前言不搭后语,一点都不利索。 宋清雅见袁夫人的脸色逐渐变了,眼中的震惊越来越明显。 第248章 难以推动全局 “袁夫人,您想想看,如果真是我的治方案出了问题,导致袁院长现在的状态恶化,那出错的地方,理应是在已经接入静脉的那瓶药上,对吧?” “因为只有那瓶药,才是真正作用于患者身体的。” “可事实却是,问题出现在一瓶尚未拆封、静静摆在一旁的备用药品上。” “它根本还没使用,甚至不在输液计划内。” “而且,要是这件事真的和杨美玲没关系,仅仅是一次普通的工作疏忽,她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为什么第一反应不是配合调查,反而是急于撇清自己,甚至要把责任全部推给旁人?”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再看看宋清雅,她神情坦然,目光清亮。 从她脸上看不到一丝推卸责任的意思。 反观那个杨美玲…… 平时总是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见谁有事都忙前忙后,端茶送水、嘘寒问暖。 可昨晚呢? 那一次查房的时候,她明明是第一个发现袁院长情况异常的护士长,却偏偏迟报了近二十分钟。 而且当时她站在病床边,手微微发抖,眼神飘忽不定。 这一点,只要稍微细心一点就能察觉出来。 她越琢磨,心里就越发冷。 看到她神色复杂,脸色苍白,眉头紧锁。 宋清雅顺势放柔了声音。 “袁夫人,眼下最关键的是弄清真相。” “咱们不能让情绪牵着鼻子走。必须尽快找出那个暗地里搞鬼的人,揪出幕后黑手,才能确保袁院长能接受正确的治疗,不再受到任何干扰。” “要是我们先内斗起来,互相怀疑,彼此攻击,反而会让真正使坏的人躲在背后看热闹。” “她可以高枕无忧,坐收渔利,甚至继续作祟。到最后,只会让她如意算盘得逞,而老袁的病情也会因此雪上加霜。” 这几句话,正说到袁夫人心里去了。 没错! 绝不能让害老袁的人轻松脱身! 宋清雅往前稍稍靠近一步。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几乎是贴着耳边的私语。 “袁夫人,我有个想法,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帮我一把?” 袁夫人这时候已经对她有了几分信任。 刚才那一番话入情入理,没有丝毫推诿。 反而处处为袁院长考虑,这让她对宋清雅的印象彻底改观。 此刻听她这么一说,几乎是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什么想法?” 宋清雅望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您能不能……先别改变态度,继续像之前那样对我生气?” “甚至……再激烈一点,当着其他人的面,表现出更强的愤怒和敌意?” 她停顿了一下,确认袁夫人听清楚了,才继续说道:“让其他人觉得,您还是认定是我害了袁院长。” “这样或许能让那些以为得逞的人放松下来,警惕心降低,从而更容易暴露出破绽,露出马脚。” 袁夫人怔住了。 但宋清雅说得也有道理。 倘若不设个局,对方怎么会上钩? 如果真是杨美玲在背后捣鬼,动机未明,手段隐蔽。 若不逼她现身,又怎能揭穿她的真面目? 不把她揪出来,老袁岂不是白白受罪? 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良久,终于抬起头,目光如炬。 “行!宋院长,我听你的!” “就这么办。我倒要好好看看,是谁心这么黑,敢算计我家老袁!” 宋清雅静静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 袁夫人又深深地看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信任。 没再多说一句废话,她抿着嘴,脸色凝重,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一旁的老柳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原本站在稍远的位置,假装整理病历本,实则耳朵竖得老高,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听了进去。 此时,他悄悄合上手中的文件夹。 直到这时,他才悄悄转过头,望向自己这位新上任的院长。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宋清雅的侧脸上。 啧,这宋院长年纪不大,可每一句话都条理分明。 脑子却灵光得很,心思缜密,反应极快,胆子也不小啊! 真是不简单! 老柳心里佩服归佩服,额头上却悄悄冒出了冷汗。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态恐怕会越来越复杂。 可也忍不住有点担心。 万一袁夫人演砸了怎么办? 到时候,宋院长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宋清雅目送袁夫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幸好,袁夫人通情达理,识大体,也够刚烈。 拿下了她这个关键帮手,整件事才算有了转机。 否则,单靠她一个人,就算掌握再多线索,也难以推动全局。 接下来,就等那个藏在暗处的人露出痕迹了…… 斐堇把老卫那边的事处理完,回到家已经中午了。 他推开门时,肩上的尘土尚未拍净,脚下的布鞋也沾满了城郊路上的泥点。 但一进院门,他的神情便柔和下来。 宋清雅正坐在院子里葡萄架下的小凳上翻书。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蓝布旗袍,袖口挽到手肘处。 微风拂过,头顶的葡萄藤轻轻摇曳。 听完斐堇三两句讲完城里粮站的事。 宋清雅微微一笑,合上书本,轻轻搁在腿上。 “老卫这人啊,估计到被抓都没想通,自己到底是怎么栽的,被人算得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老卫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斐堇挨着她坐下,手自然地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不是别人手段高,是他自己太贪,忘了自己踩的是谁的地盘。” 他知道官场复杂,人心难测。 可再复杂的棋局,也有底线和规矩。 老卫偏偏视若无睹,仗着一点小权就开始作威作福。 “水能托船,也能掀掉船。他把人逼到活不下去的地步,总会有人站出来反他。” 要不是他做得太过分,逼得老百姓喘不过气。 李平那样的老实人,又怎么会豁出去告发他? 结果老卫一次查账就罚了他三个月的营收,连灶台都被砸了。 一个从不惹事的普通人,被逼到绝路时,也能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 更何况,是成百上千个被欺压的人。 宋清雅点头,眼神里透出一丝冷光。 “像他这样的人,外头肯定不止一个。” 第249章 头等大事 “阿堇,我想借这事悄悄放点风出去,让那些心思浮动的家伙也警醒一下。” 敲山震虎,总能让一些人老实点。 斐堇嗯了一声,但眉心微皱,有点担心。 “这么做是能吓住些小角色,可也会惹来一些人的注意。万一他们觉得我们碍事,说不定会动什么心思。” 他不怕麻烦,只是不想让清雅跟着担惊受怕。 “只要行得正,就不怕别人使绊子。” 官场如棋局,最怕的就是授人以柄。 只要你行事光明磊落,账目清楚,言语谨慎。 就算有人想找茬,也只能碰一鼻子灰。 再说了,她宋清雅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儿。 这些年,她不动声色地收集了许多不该存在的漏洞与交易记录。 谁要是敢碰她身边的人,她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斐堇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为了你,为了咱们这个家,我一定会守住底线。” 想到肚子里快要出生的孩子,宋清雅的心思慢慢转到了之后的生活安排上。 “阿堇,等我生完孩子,坐月子那阵子,医院那边我打算先交给方慧管一管。” 宋清雅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语气平缓认真。 斐堇听了,并不意外。 他了解清雅,她挑人向来靠谱。 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只要经她手提拔的,几乎个个都表现出色。 “你定的人,我信得过。” “要不要我提前做点安排?比如医院的人事,或者其他琐事?” 斐堇略微前倾身子,语气温和而关切。 他知道,一旦宋清雅离开岗位,医院上下难免有些人心浮动。 宋清雅轻轻摆了摆头。 “现在还不用。” “除了她,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更让我放心。” “方慧这丫头,表面看着文文静静的,其实心里有股拼劲儿,学东西又快,这段时间在医院干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宋清雅继续说道,语气中多了一分欣赏。 “医院的事你别太操心,”他说,“养好身体,把孩子平安生下来才是头等大事。” “方慧那边,我会安排人多帮衬些,保证她能顺利接上手。” 刚提到方慧,门外就传来了她的声音。 “宋院长,您在吗?” 宋清雅抬高声音应道:“方慧,进来吧。” 方慧手里端着一个盖了布的小陶罐,有点局促地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整洁的护士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扎成马尾。 “宋院长,斐团长。” 她先是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接着将陶罐轻轻放在桌上,手指仍不敢松开罐子边缘。 “我爷爷听说您最近胃口不太好,特意腌了点酱黄瓜,让我给您送来,说开开胃,解解腻。” 那位老爷子是退休的老中医,医术精湛,脾气却古怪。 他肯亲自腌菜送来,已是极大的善意。 宋清雅笑着接过,掀开盖子,一股清香的酱味立刻钻进鼻子。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笑意更深。 “真是雪中送炭,这两天确实没什么胃口,看到这个反倒觉得馋了。” 她拉着方慧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方慧,刚才我还在跟顾大哥聊,等我生完孩子坐月子的时候,医院的日常事务,我想先交给你打理。” “啊?” 方慧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她手里捏着空碗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我?宋院长,我不行!我真的不行!” 她连连摆手,声音都在发颤。 “我要是搞砸了,怎么对得起您的信任啊。” 那可是医院! 她只是一个普通护士。 哪怕表现不错,也只是基层人员,哪里敢想能独当一面? 她只是个小护士,哪有能力担这个责任? 尽管她一直努力学习,考取了多项资格证书,也在实践中积累了不少经验。 但她从未想过会被委以如此重任。 宋清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再说了,到时候我会把你爷爷接到医院来住,安排专门的病房,也方便你照顾,你能安心做事。” 她注视着方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她知道,老人年事已高,腿脚不便。 常年住在郊区乡下,方慧每每值夜班都放心不下。 这是她能想到的,对方慧最周全的安排了。 方慧一听,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连忙摆手。 她猛地站起身,嘴唇颤抖着,眼里竟泛起了泪光。 “宋院长,这……这怎么使得!您已经对我这么好了,我还怎能再让您为我费心!” “宋院长,这怎么行!您已经帮了我太多太多,我真的不能再麻烦您了!这份恩情我已经无以为报,怎么能再接受这样重大的托付?” “我……我真的怕我做不好。万一哪里出了差错,反倒让您更加操心,甚至影响到医院的正常运转,那我可就罪过大了。” 宋院长对她真的太好了。 不仅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给了她一份稳定的工作,还主动联系专家,为她病重的爷爷安排治疗,甚至还垫付了一部分医疗费用。 现在,居然要把医院这样重要的管理工作交到她手上。 宋清雅轻轻挑了挑眉。 “添麻烦?你要是能把医院管得井井有条,把各项事务处理得周全妥当,那就是在帮我最大的忙。相反,如果换了别人来接手,我还真不放心,也不敢轻易交出去。” 她顿了顿,直视着方慧的眼睛。 “方慧,你要相信自己,你肯定行的。” 她在人事管理上向来眼光精准,从不轻易夸人,更不会随便把重任交给一个她没把握的人。 方慧还是有点犹豫,眉头微微皱起。 “可……那是医院啊。级别高、规矩严,牵涉方方面面的关系和流程。我要是哪一步走错了,哪件事办砸了,耽误了医院的大事,传出去别人肯定会说,您这是任人唯亲,用人不当,识人不明……”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我不想因为自己,让宋院长您被人指指点点,背负闲话和非议。” 宋清雅听了,忽然笑了。 “说我什么?说我有本事发现人才,有能力培养接班人吗?” “别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我只看事实。而事实是,你这段时间帮我处理院里的大小事务,做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哪个科室不说你办事利落、态度认真?” 第250章 不准丢下我 她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温和却带着鼓励。 “说不定啊,将来你比我还能干呢。” 接着,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方慧的肩膀。 “大胆去干,别怕犯错。真出了什么事,有我在前面顶着,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一个人扛。” 她抬起头,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原本低垂的肩膀也挺直了。 “好!宋院长,我答应您!” “我方慧虽然能力有限,但只要您信我一天,我就一定拼尽全力,把医院的管理工作做好,绝不让您失望!”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 “不过,以后您要是觉得我哪件事处理得不够妥当,或者有原则性错误的地方,一定要立刻告诉我,我会马上改正,绝不拖延,也不会找借口!” 既然宋院长如此信任她,她就不能退缩,更不能辜负这份沉甸甸的期待! 豁出去了! 宋清雅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明亮的护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好,我相信你。你能做到的,远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多。”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格外温和。 “对了,等我生孩子那天,你也陪在我身边吧。你在,我心里更踏实。” 毕竟方慧到底是专业的护士,经验丰富,做事细致。 最重要的是,她是自己真正信得过的人。 产房内外变数多,情况复杂。 有方慧在旁边守着,不仅能及时应对突发状况,也能让她安心不少。 多一份专业,多一份信任,就多一份安全感。 方慧一听,眼睛唰地亮了,张口就答应。“宋院长您放心!我一步都不离开您!谁想趁着您不方便搞事情,我第一个不答应!” 宋清雅被方慧这副架势逗乐了,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扬起。 “你啊,把我当什么宝贝护着呢?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被人拐跑了不成?” 她语气温柔,带着几分调侃。 “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心里确实踏实多了。” 这丫头,傻乎乎的,有时候一根筋得让人哭笑不得。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根筋的性子,才最让人安心。 方慧爽快地应下来,嗓门一提。 “那当然!宋院长的事就是我的事!” 见她这般模样,宋清雅的心情也跟着轻快了不少。 之后的表彰大会顺顺利利,没一点波折。 阳光洒在会场,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而方慧果然如她所言,寸步不离地守在宋清雅身边。 斐堇刚把手头最后一件事处理完。 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整理好,就飞快赶了回来。 一见到宋清雅,那紧张劲儿立刻涌上心头。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好像她是什么易碎品。 他轻声问她有没有不舒服,反复确认她吃没吃饭。 连宋清雅去趟洗手间,他都要站在门口等。 在斐堇的细心照顾下,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晃又过了几个月。 春去秋来,窗外的梧桐叶由绿转黄,再飘落满地。 宋清雅的肚子也越来越大。 走路时不得不扶着墙,呼吸也比从前吃力许多。 终于到了要生的日子…… 预产期前一天晚上,医生还特意来做了检查。 一切正常,孩子已经入盆,随时可能发动。 宋清雅躺在沙发上,摸着隆起的腹部,轻声对斐堇说:“明天说不定就要进产房了,你说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斐堇握着她的手,笑道:“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们的宝贝。” 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只要你平安,我都满足。” 这天晚上,宋清雅刚躺下没多久,肚子就开始一阵接一阵地发紧。 她皱着眉,轻轻按住腹部,低声唤了一句:“阿堇……” 斐堇立马从书房冲出来,一把抱起她就往医院赶。 夜色浓重,车灯划破寂静。 到了医院,产房迅速准备就绪。 张瑶和方慧都在她身边守着。 两人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手指紧紧攥着床沿。 宋清雅死死咬住牙关,硬扛着一波又一波的痛劲儿。 汗水把她的头发全打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脸上。 她能感觉到体力一点点被抽走。 意识在疼痛中起伏,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还有医生冷静的指挥。 “用力!再来一次!” 就在那一刻,心里莫名浮起一丝不安。 万一,万一这一关过不去呢? 她喘着粗气,费力地转头看向方慧,目光疲惫。 “方慧……我……有点撑不住了。”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 “要是我真的不行了……医院的事,你得替我扛起来。” 方慧一听这话,脑袋“嗡”的一声,眼睛瞬间红了。 她扑到床边,死死抓住宋清雅的手,嗓音都在抖。 “宋院长,您别这么说!您肯定没事的!您那么坚强,怎么会出问题!您答应过要带我去看新门诊大楼剪彩的,您怎么能反悔!”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您跟宝宝都会好好的,一定会的!老天爷长眼睛,不会让好人遭难!”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砰”地被人推开。 冷风跟着灌了一屋子,吹得窗帘猛地一荡。 斐堇大步冲了进来,领带歪斜,衬衫扣子崩开一颗。 他三两步扑到床前,一眼就看见宋清雅惨白的脸,心猛地一揪。 他转头对着医护人员大声吼道。 “你们到底行不行!她都疼成这样了,还在磨蹭什么!马上给我接生!要是她和孩子有任何闪失,我绝不放过你们!” “清雅!你怎么样?医生!先保大人!必须给我保住我老婆!” 斐堇几乎是嘶吼着冲进产房的。 “清雅,你给我听着,不准有事,不准丢下我!听见了吗!” 他扑到床边,一把抓住她的手,那手冰冷得不像活人。 他双膝跪地,额头抵在床沿,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求她平安! 宋清雅艰难地睁开眼。 她想抬手摸一摸他的脸。 可四肢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 望着斐堇满脸惊慌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动。 “斐堇……以后好好带孩子。”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 “你要敢对他不好……就算我走了……也不会放过你……” 这个男人,真是傻得厉害。 明明平时那么精明冷静,如今却像个六神无主的孩子。 “闭嘴!你不会有事!” 斐堇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第251章 这一生,圆满 “我不准你胡说!听见没有!不准许愿!不准交代遗言!你要醒过来!你要陪我一辈子!” 他紧紧攥着宋清雅的手,猛地扭头盯着医生。 “都听好了!拼尽全力救她!我现在就调资源过来!直升机、专家、血库!全给我调来!我老婆要是有个闪失” 他咬紧牙关,眼中凶光四射,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几名护士不自觉后退半步,连主刀医生都被震慑住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熬着,又是将近三个小时的煎熬。 斐堇一直跪在地上,手始终没松开过宋清雅的指尖。 突然,一声清脆响亮的啼哭划破寂静。 “哇!” “生了!生了!是个儿子!” 助产士高高举起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脸上笑开了花。 灯光下,婴儿的小脸涨得通红,手脚乱蹬。 张瑶激动得眼泪直掉,捂着嘴蹲在地上,一边笑,一边抽泣:“太好了……太好了!清雅姐,你听见了吗?宝宝出生了!” 宋清雅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整个人软了下去,意识也渐渐模糊,沉入了黑暗中…… 月子的日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婆婆柳丽更是操碎了心,从天没亮就起来忙活。 孩子的事她全揽在自己身上,根本不让宋清雅多碰一下。 就连喂奶后拍嗝这样的小事也要亲自上手。 看着小孙子咧嘴笑的模样,柳丽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开了。 她一手托着瑶瑶的小身子,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换尿片的时候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蹭到宝宝娇嫩的皮肤。 每做一件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斐堇的名字。 “阿堇啊,你可给我记住了,以后不准再让清雅遭这种罪!生一个就够受了,听懂没?女人生产是闯鬼门关,不是闹着玩的!” 她一边说,一边瞪了儿子一眼。 “瞧把人家折腾成啥样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没血色。” 她心疼地看了躺在床上的宋清雅一眼,叹了口气。 “产后最伤元气,这一关过不好,落下病根一辈子都难好。” 生孩子真是拿命在拼,十级疼痛不是说说而已。 她自己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知道那种撕裂般的痛楚有多可怕。 如今看着儿媳妇受罪,她心里比谁都难受。 宋清雅靠在床上,身下垫着软绵绵的枕头。 身上盖着那床厚实又柔软的棉被。 她的头发已经简单梳理过,松松地挽在脑后。 她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斐堇被母亲数落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那人还不死心,见没人注意他,便悄悄蹭到婴儿床边上,弯着腰,探出手想去给孩子拉下被角,生怕宝宝热着。 可动作笨拙得很,手指刚碰到被子边缘,就被小家伙毫无预兆地尿了一手。 顿时,他手忙脚乱地甩着手,一边低声惊叫:“哎哟!怎么这么准啊!” 柳丽回头一看,忍不住哈哈大笑。 宋清雅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连刚睡醒的瑶瑶都“咯咯”地发出了一声含糊的笑声。 过会儿,他又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 汤碗边缘还冒着细小的白气。 他吹一口,试一下温度,再舀起一勺,轻轻送到她嘴边。 “来,趁热喝,妈说这汤补气血最好。” 他满脸都是笑,眉眼里全是温柔。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这男人虽然有时候倔得要命。 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脾气也不小,偶尔还会跟她争几句高低。 可对他自己在乎的人。 尤其是她,是真的掏心窝子地疼。 无论大事小事,他都会默默记在心里,用行动一点一点地表达。 有他在身边嘘寒问暖,有娃在怀里咿咿呀唔,日子就算平淡,也充满了踏实与希望。 她知道,往后不管遇到什么风雨。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了。 有他在,有娃在,日子就有盼头。 午后的阳光洒在庭院里,映出一片金黄暖意。 柳丽抱着瑶瑶,正和秦婶边走边聊,笑得开心。 两个老太太一边走一边低头逗孩子,嘴里说着“哎哟瑶瑶真乖”“长得越发像爸爸喽”。 小孩在旁边蹦蹦跳跳,追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来回跑。 那只蝴蝶忽高忽低,引得她左扑右跳。 程鹏和郭莹坐在一旁看着,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 程鹏的手自然地搭在郭莹的肩上,郭莹则轻轻靠着他,眉眼柔和。 他们的目光追随着孩子们的身影,嘴角始终扬着。 一切平静又温暖。 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也没有轰轰烈烈的剧情。 有的只是柴米油盐里的相守。 风吹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声。 未来的每一天,有他在身边,有孩子们的笑声。 还有她一心扑着的工作,真的很好。 她握紧了他的手,他也反手将她的手指牢牢扣住。 无需多言,彼此都明白。 这一生,已经足够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