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士祁同伟，不让进步改学兵法了》 第1章 丁义珍出逃了。 晚9点，汉东省省委会议室召开一场紧急会议。 原汉东省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涉嫌多起贪污案件，最高检要求汉东省检察院立刻实施逮捕工作，然而时任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却不赞同。 光明峰是现如今京州市最关键的开发项目之一，280亿的投资资金未来会创收至少四五倍不止。 带动成千上万的就业，每年给汉东带来好几个点的gdp。 这将近千亿资金的收入，若是增加到他的政绩上，那绝对是浓墨的一笔。 可现在情况不容乐观，丁义珍已经出了事。 他害怕那些投资商听到风声，就会立刻撤离，这么多的钱，这么多的投资，他拿什么去交差？ 当然，他也不是包庇。 他无非就是想换个方法，或许先交给当地的检察院自己内部处理，把影响处理到最小，那是不是还有其他办法去获得这280亿投资资金。 可眼前的这些人，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现在刚好两票对两票，一半选择交给最高检，一半选择内部处理。 现在就看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怎么决断了。 眼见高育良出去打电话，李达康刚好也出去透透气，顺便打几个电话问问这件事到底什么情况，他作为领导，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 汉东的干部，真是烂死了！ 一时间，在场的人只能等待最后的电话内容了。 祁同伟扫了几眼后，静静等待着...... 几分钟后。 高育良缓步走入会议室，刚才打过电话，得到沙瑞金的消息是“相机决断”。看到李达康人不在会议室里，高育良看向祁同伟问道，“嗯？达康书记呢？” 祁同伟一愣：“刚才还在。” 高育良：“同伟，叫他一声。” “嗯。” 走出会议室后，祁同伟大步流星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他皱了皱眉，看了眼会议室的方向，最终还是下了决定。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也许......让丁义珍离开汉东才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 时间倒转。 天空泛起一阵鱼白。 视线变得有些模糊，耳边开始嗡嗡作响，周围的声音显得有些嘈杂。 “库通！” 嗯！？ 这种时候怎么会有冲水马桶的声音，我不是应该正左脚搭右脚刷抖音吗？ 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祁同伟茫然的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幕，不知为何他突然来到了这个地方，而且看样子，这似乎像是某个公司卫生间。 祁同伟，男，27岁。 原本是一个在基层干了几年的小年轻，因为得罪某个领导，导致几年都没办法晋升。本打算是明天去给领导送点礼物道歉，没想到突然一下子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这是把我干哪里来了？ 然而就在抬头的一霎那，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眼前这镜子里的人好熟悉，英俊的面孔，非同一般的气质，这不正是胜天半子祁同伟吗？ 等等，这似乎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魂穿了？ 祁同伟不信邪的又揉了揉自己的脸庞。 太棒了，很疼，是真的。 还记得他在办事处上班时候，就因为这个名字没少被同事调侃，说他们家里人起这个名字是不是想让祁同伟一直进步。 可早些年哪有什么人民的名义，还不是之后火了起来。名字相仿而已，要是他叫张伟，全国那么多张伟该怎么说？ 现在魂穿到了祁同伟身上，一切显得太不真实，实在让人感觉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梦。 就在祁同伟还在懵逼想捏大腿让自己清醒时候，突然卫生间外传出一阵呼喊声，“你干嘛呢？育良书记不是已经通完电话了吗？走啊，开会去。” 是李达康。 他从外面伸出头对着祁同伟喊了一嗓子，此刻的他脸色有些铁青，满脸不情愿的样子。 自己的化身丁义珍出逃，这让李达康无疑非常气疯。 光明峰项目不能停，丁义珍跑了，可280亿怎么办。他们不着急，可李达康不一样要知道，这件事在以前可是有教训的。 听到李达康的话，祁同伟木然的点点头。 回答了一声“哦”后，快步跟了上去。 ...... 会议室大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进入。 整个会议室内安静庄严。 见李达康回来，刚才说话的几人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紧接着会议继续，现场气氛显得有点压抑。 祁同伟环顾四周，现在在座的大多数都比他官职要高。 省委高育良、市委书记李达康、以及检察长季昌明。 在这件事中，可以说最没有关系的，就是他祁同伟了。所以，哪怕祁同伟还在懵逼魂穿的事情，也没人打搅他。 眼前的这一幕让祁同伟感到格外眼熟，很显然，这就是电视剧最开始那一段。 因为祁同伟的偷偷告密，导致时任京州市副市长出逃海外。 而现在是高育良刚打电话结束沙瑞金汇报工作时候的场景，也就是说......他此时已经报信了？ 祁同伟悄悄将手伸进裤兜，果然，电话刚开机。 原本两张手机卡的位置，只显示一张移动通信。 “靠！” 祁同伟忍不住想拍自己脑袋。 这简直就是天崩开局。 哪怕这穿越到祁同伟大学那一跪的时候，他都有办法能够盘活整个棋局，大不了给侯亮平一个断子绝孙脚然后去追求钟小艾。 可这直接来个死局？ 这没有系统怎么玩？ 完蛋，直接g了，那接下来就是陈海出车祸，侯亮平来汉东了吧？ 想到这，祁同伟扫了眼一旁的陈海。 还看呢？收你来了！ 与此同时，会议还在继续。 高育良沉声说道，“综合刚才大家的意见，丁义珍的犯罪证据基本确凿，又是最高检直接抓的案子，所以我认为，没必要双规，直接走法律程序。” 李达康瘪了瘪嘴，果然，这件事到头来就他最丢人，“育良书记，那就是说丁义珍案子交给最高检来办？” 高育良淡笑道，“对，虽然沙书记让我相机决断，但还是有倾向的。达康书记，希望你能够理解。” 李达康躺回自己座椅上，“育良书记你不清楚，这不是丁义珍一个人的事情，弄不好稀里哗啦一片倒。丁义珍不重要，关键是光明峰怎么办？280个亿啊！好好好，不说了，就按照你的意思办。” 高育良：“老季？陈海？你们有什么意见？” 二人摇摇头，“没了。” “那就执行吧，散会！” 第2章 我请客，廉洁嘛。 会议结束，李达康最先离开座位。 高育良知道李达康心里有怨气，新上任的书记马上要来汉东，这种时候出现这么一件事，实在丢人。 更别说之后还有最高检办案，这若是让京北的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那这李达康本可以上去的位置怕是不保。 与电视里演的不一样，祁同伟今天没有主动要求送高育良回家。 开会这么晚，高育良的司机依旧在外面等着，很快，开会的众人因为都有事情而选择离去，只剩下祁同伟一人站在原地。 他看了着天空。 这种时候他......该去哪？ 现在去了梁璐那里，以自己这种懵逼的心态，怕是吵架吵不过梁璐。至于山水庄园，去了那更麻烦，高小琴会问一些有关今天打电话的事情，这若是说漏嘴，或者被发现什么东西，原本就很乱，去了会更乱。 况且他是省厅这种关键时候不在不符合常理。 待自己捋清楚所有事情之后，再想办法处理吧。 夜晚的路灯不时在闪烁。 祁同伟开着车，他看了眼被扔在一旁的手机。 一路上一直有人打电话过来，刚接几个又来几个，这让他的思绪很混乱。 有关祁同伟未来的剧情以及之后的结局，他十分清楚，既然成了祁同伟，自然不能再走老路。 说起来这些犯罪在这种位置不过尔尔，就如赵瑞龙而言，不就是内斗吗？ “也罢，毕竟不是死局，先从处理赃款开始吧。至于说之后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祁同伟点点头，到达省厅前，他脑海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 刚回到省厅进入总指挥大厅，几名阿瑟就直起身对着祁同伟打招呼。 “祁厅。” “祁厅。” 虽然祁同伟在一帮省委高官面前需要恭恭敬敬，但在这些手下眼中，祁同伟依旧是那么的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未来在场之人能否继续晋升全在祁同伟的一念之间。 此刻，在这群阿瑟里，有年轻的，有好看的，有好难看的，当然也有如他年纪一般大小却依旧需要对他弯腰屈膝。 祁同伟心中狂喜。 瞧瞧，这才是权利的真正魅力。 谁说权利不香的，权利可太棒了！ “坐坐，大家都坐，不用拘谨，那谁。” 祁同伟突然指了指其中一位阿瑟说道。 一个颇有机灵劲的小伙走上前，“厅长。” “你去帮大家订点吃的喝的，估计今晚是个长久战，晚上不能饿着肚子加班，回头算我账上。记住别自掏腰包，一定找我报销，我请客，廉洁嘛。” 小伙挠挠头，暗自琢磨道，“嘶，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你说什么？”祁同伟一愣道。 “哦，是！” 小伙一个敬礼。 招呼人购买夜宵后，祁同伟躺在椅子上两个大拇指在手心环绕。 静静等待陈海的到来。 果然，几分钟后。 季昌明和陈海姗姗来迟。 看到祁同伟已经坐镇，果断向祁同伟询问道，“怎么样了同伟？人抓住了吗？” 因为他们二人突然的到来，祁同伟一愣后才反应过来，对着陈海摇摇头，“哦，这个丁义珍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你看，我们的同事在高速路段拦截之后才发现他的手机放在了车上，也就是说他一直在给我们干扰信息。虽然他的司机透露丁义珍在某一路段提前下车，但我们调查的监控显示，那辆出租车已经到达机场，算算时间已经很难追上了。” “去国外就没有办法引渡吗？”季昌明着急问道。 祁同伟继续摇头，“国外和我们没有引渡条约，除非他丁义珍自己想回来，否则以国外混乱的样子，黑人兄弟可是都有枪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一出事他们都往国外跑的原因。” 陈海紧皱眉头，万万没想到，他们这些人盯着丁义珍这么久还真让逃了。 祁同伟拍了拍陈海肩膀以示安慰。 看着陈海着急的样子，祁同伟语重心长说道，“好了，既然已经追不上了那着急也没用，现在只能想想如何去国外找丁义珍。再者说，这件事要怪也得怪猴子，谁让他手续不全就放出消息，就不能再晚一点直接抓捕？是他自己心太急了。” 陈海：“......” 眼见陈海还在气头上，不回话，祁同伟招呼着身边的小伙递来几份汉堡，“都这么晚了，要不要吃点东西？我们省厅招待的就只有这些东西，招待不周啊。” 说着，祁同伟自己咬了口。 还别说，味道不错，若是加点番茄酱就更好了。 他们二人着急丁义珍出逃，但祁同伟自己却是一点都不着急。 他是阿瑟，又不是神。 丁义珍逃跑怪罪下来也不会怪到他头上。 从得到消息到现在耽误这么久总不能怪他抓的不够快吧？谁让侯亮平那么着急的。 况且已经得到消息丁义珍飞往国外，那他更是放下心来。 时间十分充沛，只要今晚一过，他明天就去将自己身上的资金洗白，之后的事情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现在就害怕的是陈海这里，陈海若是继续执意调查，他也保不住，只能希望陈海不要接通那个电话吧。 二人虽然心里不愿意，但都接过了汉堡，今天一天都在为丁义珍的事情忙碌，从侯亮平打电话，到陈海安排人盯着丁义珍，一直到开完省委会议，直到现在都没有吃确实有点饿了。 吃着牛肉鸡腿堡他们脸上无半点喜悦，特别是陈海，他心里知道，若是让猴子知道人给丢了怕是得亲自找上门来要，那猴子，可从不看关系，他只关心他的“黄花菜。” 陈海皱着眉问道，“所以后面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看着丁义珍跑去国外？” 第3章 众多怀疑人员。 祁同伟想了想，“这样，我会先安排一些便衣去国外，不过还是不要抱有太大希望，毕竟去国外枪械带不上去，去了当地只能尽量找寻。其实我还是建议你们往其他方向查案，丁义珍既然可以直接出逃海外，那代表其海外有一定规模的海外资产，虽然不至于拥有炸弹，但武装几人小队的力量还是足够的，没有点好处，我们省厅恐怕也难从他的身上作为突破口。” “海外资产？” 经过祁同伟一提醒，陈海和季昌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确实，丁义珍总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吧？国外那么多地方为什么偏偏去美丽国? 估计钱都在那，对比贪污的钱来看，确实足以护他自己周全了。 眼见确实没有办法，丁义珍又已经去海外，陈海和季昌明只能妥协。 陈海点点头，“也只能照你说的这样了。” 他们只能先派人去国外看看能否找到。 不过就如祁同伟所说的那样，国外的人反倒更希望多出现几个丁义珍这样的人物，收敛来的资金在他们国家花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会帮忙？ 一切还是得靠自己。 晚上11点左右。 陈海和季昌明在见彻底没希望抓捕到丁义珍选择离开。 而同一时间，丁义珍没有被追上的消息瞬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祁同伟也提前将此消息告知了高育良。 因为如果不告诉高育良这个消息的话，他明天又要去一趟省委办公室亲自找老师，免不了一顿臭骂，倒不如电话里说了，明天好去继续办理自己的私事。 果然电话打通那一刻，高育良就开始发起火来。 高育良在电话里怒吼道，“什么？这么多人追，让他给跑了？查！马上给我查！纪检组发出消息就连我才刚刚知道，他丁义珍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祁同伟沉声道，“老师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先别急。从陈海调查来看，是有人提前给丁义珍通风报信，这才导致丁义珍迅速撤离，据丁义珍的秘书说，丁义珍准备在宴会结束之后就去给刘省长准备材料，所以会不会是刘省长......” “你是怀疑是刘省长通风报信？” 高育良皱了皱眉。 现在刘省长马上要退位了，这种时候犯不着自己没事找事吧？ 祁同伟赶忙摆了摆手，“倒不是怀疑是刘省长，只是在没有查出之前我们都不知道打电话通风报信的人是谁，在那段时间里省委基站里会不会有人给丁义珍打电话，还有纪检组，为什么纪检组在没有下发文件时候都没有人知道，反倒这一下发文件，丁义珍就快速出逃，那会不会这里面也有参与人员？如此多的人员让我们一一筛查怕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所以还是需要慢慢来才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抓到最后的人。” 高育良听出了祁同伟的意思，丁义珍的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特别是侯亮平所调查出来的赵德汉。 他们这伙人能盯上丁义珍，全是因为赵德汉被搜出海量资金，光是搭桥费就几千万，更别说那些贪污的人。 这么多资金，这么多人，要抓绝不是一时一刻能够抓完的。 “你想说什么？”高育良冷声问道。 祁同伟说道，“既然猴子已经查到了赵德汉身上，并挖出了赵德汉。那不如然他继续查，看看能从赵德汉身上再挖出多少人。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既然打电话的那么多人都有嫌疑，那查一个通风报信的人能算的了什么？ 万一这次通风报信只是一个普通干部，反而真正幕后之人是上面有人安排的呢？赵德汉的名单上会不会还有汉东的其他人，国土资源可不止是有丁义珍一人管辖。如果我们所有人目光都盯着通风报信，反倒那些人看到丁义珍逃跑，他们也偷偷溜了怎么办？所以依我看不如将目光继续盯紧赵德汉，抓出最大的，等出现很多如丁义珍这样贪污的人之后，看看到底是谁和这些人有联系，这样才能把下面的所有人一一揪出。” “查出很多如丁义珍这样的人？这......”高育良有点犹豫了。 祁同伟的话不无道理，与其浪费时间查一个可有可无的通风报信者，不如直接抓和丁义珍一样的贪官，毕竟赵德汉手里还有那么多名单，总不能捡着芝麻丢了西瓜，查贪官要紧，丁义珍已经跑了，其他人可不能跑。若再继续往谁打电话上查，那未免太浪费时间了。 然而说起来在理，可做起来难。 赵德汉可是京北负责国土资源的，这就相当于全国土地资源都要在他那里汇总。 而搭桥费也绝不是有关京北一个地方，而是所有外省和京北官员的搭桥。 这查起来岂不是需要挖出全国如丁义珍这样的贪官。 这猴子一个人......能办到吗？ “喂？老师？” 祁同伟感觉到电话另一头突然没声，顿时嘴角微微上扬。 呵呵，他侯亮平不是喜欢查吗？ 不是喜欢盯着你的好学长不放吗？ 好，那你继续查，继续查赵德汉，到时候看看多少人被挖出来。 反倒是汉东这里，只要侯亮平短时间内不来汉东，那至少高育良和他目前是安全的，等到侯亮平再次回过头来看向汉东时候，他早就将一切事务安排妥当，还有侯亮平什么事？ 既然短时间内无法进步，那只能先暂时保全自己了。 “喂？老师？您怎么没声了？我知道这件事很困难，但我们这些人里也就猴子能有这胆量和资格了，像我们这些老百姓，查那些人可能有忌讳，但猴子绝对名正言顺。况且有小艾在后面做后盾，还不是查起来轻轻松松？” 听到这番言论，电话另一头的高育良沉默许久，仔细想了想，确实如自己的这位学生所言，与其费尽心思去国外引渡丁义珍，不如继续顺着“赵德汉的名单”继续筛查。 能够在他一个省委才刚刚得知的情况下溜走，那就是说泄密者至少职位上，不算太低。 而能到达京州市副市长职务等级的，整个汉东还真没多少人，继续筛查还是有办法查出的。 再者说丁义珍又是李达康的人，李达康的女儿又在国外上知名学校，每年花销绝对不是他基本工资能够承担的起，会不会这次通风报信就是李达康？ 这一刻，高育良已经有点怀疑了。 毕竟如果抓捕到丁义珍，在场最受影响的也就李达康一人。 想到这，高育良点头道，“行，这件事我去给纪检组和亮平说，但你这里也不能松懈，既然汉东已经出现丁义珍，那不能再出现下一个人，沙书记才刚到，就惹出这么丢人的事情。” 第4章 你赔我的黄花菜。 “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祁同伟使劲点头。 几分钟后。 祁同伟又与高育良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草草结束通话。 最终高育良答应，会让侯亮平继续调查赵德汉的名单，若是必要时候可以请钟家采取一些强制措施。 但祁同伟却不认为他侯亮平真能查到那么多人，若真敢查这么多，就等着钟正国算账吧。到了钟正国那个位置，凡事都讲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每一次的内斗都会将原有职位重新洗牌，这对双方都是创伤，更别说还有同级别虎视眈眈，这能任由他侯亮平乱来？ 若是侯亮平真惹到赵德汉上面的人物，还处长？回头怕是连反贪局都待不下去了吧。 思来想去，也许后面侯亮平还是主要针对汉东的官员。 不过短时间内侯亮平没空来汉东，已经足够了。 现在就是陈海不能出事，这样才能有时间尽快消除那些资金。 “哎呀，美滋滋。” 祁同伟躺在椅子上，惬意地喝着可乐。 ...... 与此同时另一边，身处京北的侯亮平开心地笑着。 因为今晚的突然行动，他兴奋的一晚没睡。 只要今晚一过，先抓出赵德汉，又抓出丁义珍，这两件事办好他今年就能晋升反贪局局长了。 回想自从毕业后的几年时光。 他们三人之中，陈海早早成为反贪局局长，祁同伟更是已经成为厅长，而他反倒只是一个处长。 若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钟小艾使用了一些小小的权利，让他早早从穷乡僻壤调至京北，但同时也让他的晋升之路磕磕绊绊。 在京北，很多人看在钟家的面子上，有意栽培他侯亮平。 但作为反贪局一员，不拿出一些政绩又怎能服众？ 不就是卡着年限在往上升？如果再按照这进度下去，不做一些丰功伟业，等陈海继承季昌明的官职，祁同伟成为副省长，他以后他见到这两人还需要恭恭敬敬。 然而京北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地区，他一个处长想查贪官？别说高他几个等级，就是同等级都不敢。 甚至于早些年查出一些事情，不照样还是被压下来了？ 所以想要进步，也只能将矛头继续看向其他省，还好这次调查赵德汉有了这次机会。 政绩，可绝不是时间能够抹平的。 叮铃铃。 突然听到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侯亮平拿出电话看到是陈海，高兴地扬起嘴角，“喂？陈海怎么样了？人抓到了吗？我这手续都已经办好了，明天一到我就抽空把手续交给你们。” 陈海支支吾吾。 直到现在晚上12点左右，他都没有告诉侯亮平丁义珍已经出逃海外的事情。 听到电话里没声，侯亮平一愣道，“喂？陈海？你说话啊？你不是......” 侯亮平顿时想到了最糟糕的事情，“陈海，你不会把人跟丢了吧！？” 此时的陈海现在心里也同样一阵郁闷。 他本来想直接去抓丁义珍的，没成想季昌明突然拦住，非要去开什么会议，现在好了，丁义珍出逃海外，还可能身边有小黑子。 那抓捕丁义珍的事情绝对泡汤。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如刚才高育良给季昌明打电话时候吩咐的那样。 先让侯亮平继续调查赵德汉的名单，然后顺着名单上看是否还有汉东的官员参与土地贪污案件。 而且这件事要趁早，不能等汉东这里官员有反应，纷纷出逃之后，那就更晚了。 陈海沉声道，“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情况，导致丁义珍出逃，但猴子，你的黄花菜我会赔你的。现在育良书记下了新的指示。他怀疑汉东除了丁义珍在给赵德汉搭桥费之外，还有其他人也在从中参与，赵德汉只是在给丁义珍搭桥，那真正和丁义珍合作的人是谁这一定要查出来。” “汉东有关土地买卖的官员除了丁义珍之外不在少数，若是能查出来，放心，你的黄花菜管够。” 说到这，陈海的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丁义珍跑了没关系，汉东还有其他人会不会也参与到和赵德汉的名单里，那只要侯亮平顺着名单找，这黄花菜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话虽然这么说，但侯亮平也不是傻子。 “陈海我算是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先不管丁义珍，继续调查赵德汉名单？然后看看那个名单上是不是有其他人？你是觉得我这位置坐的清闲了吧？这得牵连多少人？” 他只是一个处长，看在钟家的面子上叫一句侯处长，不看在面子上算个什么？ 就如赵德汉所说，在京北，一板砖下去能砸倒一大片。 他调查出一个赵德汉就已经早早将名单送给了秦思远。 现在这名单就是烫手的山芋。 秦局长正愁着该给谁上报，如果这时候他再继续往名单上调查。 那得到的答复一定是：我不是听你的想法，我要的是小艾的想法。 原本他以为，调查出丁义珍之后，至少季昌明、陈海一定能抓到，再不济，还有纪检组。 却没想到......人给跑了？ 这下全完了。 他该不会一辈子继续做这个侯处长吧？ 他已经有预感，赵德汉牵扯的人太广，这赵德汉能不能算他的政绩都很难说。 “不管，我要我的黄花菜，陈海，你赔我的黄花菜。” 侯亮平仿佛一只猴子一般，撒起泼来。 陈海也没惯着，既然都喜欢汇报，开会，那他也汇报，再者说最后丁义珍是交给纪检组的，又不是他们反贪局，他们只是负责抓人，就算是政绩上他们也拿不到大头，何必这么较真。 “就这样吧，反正老师的意思就是这样，目前同伟已经陆续派人去往国外，能不能抓到丁义珍，什么时候抓到丁义珍还是个未知数，你最好争取这段时间能再看看名单上有什么人，我们好继续抓捕。挂了，马上1点了，明天还要开会。” 侯亮平：“我！” “喂？” 侯亮平看着那已经挂断的电话，不由骂道，“看看看，看个头，如果让我再找到汉东的贪官我直接拿好手续去汉东抓人，还让你们开会？” 不过话这么说，他还是打算继续找找秦思远。 毕竟就如陈海所言，名单上的人很多，汉东不止丁义珍一个贪官，黄花菜，要多少有多少。 就看秦局是否支持了。 第5章 这是旺财啊 第二天一大早。 就昨晚丁义珍出逃案件最后的进展情况高育良想开个会做个总结。 然而当临近开会时，他发现负责抓捕案件的祁同伟却不见踪迹。 到场的只有陈海和季昌明。 原本李达康也要出席这场会议，但因为今天和山水集团高小琴有约所以回头听个汇报总结就行了。 不过也不用听什么汇报总结。 开会的结果无非就是一句话：丁义珍没有抓到，光明峰项目停滞不前。 李达康现在急需要做的是赶在沙书记从烟台山回来之前，把丁义珍出逃的影响降到最低。 还要做一件大事，让大家的目光都盯到其他地方，不继续盯着丁义珍。 于是大风厂拆迁就成了李达康新的目标。 看着会议室里只有陈海和季昌明，高育良的脸色青一块紫一块。 这么重要的会议都不参加，特别是祁同伟，居然......人没抓到回乡下去了？ 他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还有心思回去看望他的父老乡亲？ 眼见现场祁同伟不在，高育良立马给祁同伟打电话，都是自己人，所以高育良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不一会，电话里传来声音。 高育良最先问道，“喂？你什么情况？说好今天早晨的会议，怎么还回乡了？” 此时的祁同伟正开着霸道驰骋在高速路上，他看了眼免提的手机。 这时候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在处理自身劣迹上，山水集团的资金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虽然这些年祁同伟把大部分股份都给了乡亲。 但手上依旧有着5000多万的资金还在手里。 这些钱犹如烫手山芋。 山水庄园财务只要给陈海一打电话，那死的就会是所有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而主动出击的办法就是和以前一样，将山水集团现在持有的股份一股脑全部送给祁家村的人。 这样就不会查到自己身上。 当然，这不是为了害祁家村的人。 祁家村里的人不属于官员，村里人投资山水集团属于私人投资。 总不能投资商投资企业后，企业内部发生贪污，主要人员暴雷，怪罪到投资商头上吧？ 所以这才是祁同伟为什么让村民参股的原因，因为山水集团不管发生什么，和这些投资的村民没有关系。 如果真怪罪，那只能算是祁同伟借助权利给村里人说山水集团未来发展迅速，让纷纷投资。 可这点事又能算得了什么？ 股市上一大堆，透露消息的人不在少数，也没见有丝毫影响。 而目前能害祁同伟被判刑的，无非就是这5000w以及之后发生的强女干案。 这两件事都必须要回村一趟，才能了解清清楚楚。 “喂，老师......” 祁同伟沉默了一阵喊道。 “叫什么老师，工作时候称职务！！”高育良在电话里吼道。 而这一声也让祁同伟知道，看来身边还有人，那就不能太过放肆了，“是，育良书记。这次回乡是原本计划好的，这几日家里祠堂需要祭祖，不得不回去。不过您放心，问我已经安排人去了国外，只要人一到国外立刻传回消息，再说了，光是去往国外坐飞机都得十几个小时，我这不到两三天就回来了，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说着说着，祁同伟的脸上洋溢笑容。 抓捕丁义珍的工作他已经安排人干了，总不能因为一个丁义珍跑了就全员盯梢，其他事情不办了吧？ 当然，祭祖这件事是祁同伟乱编的，高育良自然也没有心思去查是否有这件事，祁同伟对于村民好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若不是祁同伟这些年除了想进步之外，没什么太大劣迹，高育良就不会对祁同伟这么看重了。 对于祭祖这件事，高育良倒不生气，他气的是沙瑞金马上要来了，没有抓捕到人，会议还不来参加，若是让沙瑞金知道，还怎么看他？ 若真是汉大帮的天下，可以任由祁同伟胡来，但沙瑞金的空降至今都不知道出现了什么事，让他的心里也是至打颤啊，“都这种时候还祭祖，忙完后马上回来，说好两天就两天！回来后来一趟家里，亲自当我面汇报工作。” “是是是，育良书记。” 高育良愤怒地挂断电话，“好了就这样。” 电话挂断，祁同伟看向前方。 为什么高育良让回去后去趟家里？ 不去办公室说吗？ 看来高育良是要说一些私密的事情了。 不过这和他没有关系，他此刻一心只想破局，当然，若是有机会，也会帮高育良将那莫须有的罪名清除。 高育良与高小凤的婚姻本就是一场政治交易，那是赵家为了能够彻底掌握高育良，这才设下这么一个局。 其实从李达康因为美食城被调任开始，高育良就知道，权利的游戏太恐怖了。 可如果不参与到这场游戏里，以李达康的不择手段，赵家的吞并资产，汉东的群众未来还有光明可言吗？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晋升再晋升。 他喜欢明史，但喜欢明史的人又岂是没有看过其他历史书籍？ 官小势微，在古代那可是血淋淋的体现。 他是一名老师，在官场上就如历朝历代科举考试的那些文人一般。 他上去无非就是为了激起的浪花更大一些，否则谁又能监督这些拥有权利者？ 想到这些，祁同伟使劲摇了摇头。 高育良的事情不急，先处理自己的。 这次应该没有人再打扰他了吧，他只要把这些股份授权一股脑全部交给村里人，天高海阔，他祁同伟才是真正的祁厅长。 ....... 由于今天回村早晨就已经打电话给村里人告知，车刚到村口就有一大群人相迎。 自从祁家村有了祁同伟帮扶之后，现在家家户户都有了小洋楼。 不过从出来相迎的村民能够看出，村里留下的大多都是老人。 年轻人出去打工，能帮忙照看的祁同伟无非只是安排了个工作而已。 有学历的，面试上给个方便，但还是要逢进必考。 没学历的祁同伟安排为辅阿瑟，一月四五千，几年在村里盖个楼绰绰有余。 不过倒是在迎接队伍中，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身影。 是一只土狗，看到祁同伟的一刻疯狂摇尾巴，仿佛连它都知道，祁同伟来村里一定是好事。 “这是？” 祁同伟指了指地上的大黄问道。 他可不认识眼前这只大黄，一般狗不都是咬陌生人吗？怎么会对着自己摇尾巴？ 村主任祁震笑道，“这是旺财啊，你忘了，小时候你还抱过它？” “什么？小时候！？”祁同伟瞪大眼睛。 第6章 w股份交易 祁震摸了摸祁旺财的头不知道祁同伟为什么这么震惊：“还记得上次你回来时候，那时才刚过完年不久，二月份左右，祁富贵家生了一窝小狗，你不是还抱过它吗？狗都认人，可能同伟你身上的气味它闻出来了吧。” “哦，原来二月份我回来时候抱过啊？” 祁同伟松了口气。 现在是11月。 也就是说小狗出生不久后他抱过，他还以为.......想来也是，狗怎么可能活三四十年。 祁同伟点点头，“不愧是祁旺财，过了这么久还能记住气味，好好努力，有机会让你和警犬们比试比试，回头你也吃上一份皇粮。” 警犬的事情简单，那就是说一声的事情。 毕竟警队里某些警犬还不如旺财，警犬筛选严格，有些警犬一辈子也不见得能上几次战场。 招呼完祁旺财之后，祁同伟被带着四处烧香。 由于省厅工作忙，每年只能抽空回来一两趟，就当把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的亏欠补足，同时，该拜访的人也一一拜访。 一直忙碌到中午吃饭时间，祁同伟才说了这次回村的原因。 此刻，饭桌上。 一群村里代表人物坐在一起，村里虽然对祁同伟这些年帮助他们的事情都表示感谢，但一间屋本就坐不了多少人。 眼见大家都好奇他这次回来是因为什么事，祁同伟也就不再拐弯抹角，村里人是不会害他的，“是这样，震叔，这次我想再给咱们村的人把我持有的山水庄园股份再分一分，您看......怎么样？” “分.....分股份？” 突然出现的问题让村主任祁震一愣。 往年回村，祁同伟一般都是拿到山水集团股份之后再分钱。 因为祁同伟上大学期间受到村里人帮助过，所以除了那些在外地上班的年轻人之外，村里的老人祁同伟都会每人给一万。 长此以往下来，老人哪怕不上班都能过的十分好。 但分股份......那就复杂了。 也就是说以后祁同伟不给钱了，直接给山水集团股份。 可好端端的怎么会分股份？ 一般股份可比给钱价值要多，特别是原始股份，可能之前一块钱就能买一股，经过几年就会涨到几十块。 而且这么多人，股份如何分配也是一个重大问题。 祁同伟看向这些被自己一句话说的震惊的众人，“其实从山水集团建立开始，咱们祁家村不少人就已经陆续在山水集团投资，这些年股份上也是赚的盆满钵满。当然这也包括我，但我呢说到底是公职人员，加上最近原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出逃海外，上面可能会一一调查山水庄园这些股份，不过你们放心，你们是私人投资，不会有一点问题，毕竟领导犯错不可能调查下属，可如果是我掌握太多股份，怕是会落下口舌，以后怕是未来的晋升之路都会被堵死。所以这次来，是想所持有的股份全都分给村里人。” “这......分股份倒是不错，可这能行吗？不会犯罪？”几个村干部相互对视。 整个祁家村里，有不少人持有山水集团股份，这是山水集团之前刚建立时，祁同伟早早向他们透露的消息。 只要投了钱，赔了算他祁同伟的。 胆子大的，投的多一点，胆子小的投少一点。 后面见赚的多，这才持有的越来越多。 倒是他们这几个村干部手里倒是没有投资过山水集团，之前祁同伟给的股份，也都是他们家里人在持有。 现在突然这么大批量股份到达他们手里，都有点害怕。 要知道，祁同伟手里的股份可是比他们所有村里人加起来的都要多，而且经过这么多年山水集团经营，原本一点点资金经过这些年复投下来几千万应该是有的，因为祁同伟光是给村里老人的钱每年就有五百多万了。 祁同伟面色纠结道，“目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与其被上面回收我这非法持有的资金，不如送给村里人，到时候检查下来手里只要没有资金，我自己也能有办法搪塞过去，哪怕你们真有什么罪，只要能保证我权利保留，以我这身份，无非就是关几天，钱都不用退，就能很轻松化解。 昨天我晚上已经联系财务，目前已确定我在山水庄园有约莫5000w股份，咱们祁家村有五百多户，每户十万股份，多也不多，少也不少，只要日后不做什么错事大事，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祁震点点头，确实5000w在一个人身上看起来多，但分开的话，一个人不过几万，光是那些年轻人出去打几年工就有了，这倒是不算多。 想来祁同伟能说出这件事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但他们也不能明着说要，这五千万应该是祁同伟全部的家底了，他们拿了祁同伟日后怎么办，“可都给我们了，那你这没钱怎么办？听说你和那个梁璐......” 祁同伟刚上扬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好好的说什么梁璐啊？ 他一个省厅厅长，再怎么没钱也不至于问梁璐要钱吧？ 祁同伟摆手道，示意无需多言，“大家不用操心我，钱的事情我都能搞定，现在我手里的这些就是股权转让合同，在最后一栏股份转移时间上我提前了几个月，还希望到时候调查大家可以统一措辞，千万不能说是今天才签署。” 若是说漏嘴今天签署，那就百口莫辩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这里面水的深浅。 说着，祁同伟从手提袋里掏出了之前早已拟定好的转让合同。 合同上很清晰写出了祁同伟将所有股份无偿授予村里人。 不过时间上已经是一年之前。 总不能说看到丁义珍了才抛股份吧？那会落下把柄。 再者说，他是省厅厅长，之后哪怕有人怀疑这份文件是否真的在一年前签署，他也能用自己力量蒙混过去。 这对他十分轻松。 很快，祁震就安排着将这些合同挨家挨户送往各处，势必要赶在这两天内完成签署，汇总在祁同伟的面前。 第7章 祁同伟不作为，赵瑞龙着急了 下午，祁同伟躺在屋内打算休息一会。 合同不是一天就能签署的，况且还有村民分配股权，每户分多少也是一个问题。 能赶在明天之前拿到签署好的合同就已经算快的了。 只是没想到刚一上床，就有电话打来。来电显示是高小琴，这让祁同伟忍不住皱眉。 首先，他本不是祁同伟，对高小琴没有什么感觉，他可是省厅，身边美女要多少有多少。 而且他十分清楚，如果在接下来的几件大事上如果处理不干净面临的后果是什么。 轻则入狱，重则自杀。 所以时间紧迫，又怎么可能和那几个女人纠缠在一起？ 他要的不是如祁同伟一般胜天半子，而是破局重生，除非真能撞钟，否则和这几个女人在一起又能帮助到自己什么？ 想起祁同伟在孤鹰岭自杀一幕，其实孤鹰岭自杀后发生的事情，那才是他真正胜天半子的一棋。 上面要求沙瑞金解决赵家残余人员，意在稳住京州经济的前提之下缓缓清理。 甚至压根算不上清理。 毕竟高育良、祁同伟所犯的罪真放在这种位置上，那又能算得上什么？真若是追究起来岂不是他沙瑞金无人监督更可怕？ 上面原本计划是祁同伟和高育良最终去个安稳的闲职，等待退位就行，可沙瑞金倒好，先是丁义珍因为害怕出逃导致光明峰将近300亿投资消失，更是之后逼的陈海被撞，祁同伟自杀，高育良入狱。 这么一大批的官员瞬间倒塌必将让整个汉东的经济三四年内无法恢复。 靠行贿上去的官员一个个胆战心惊，做事畏手畏脚。 靠着行贿发家的大企业短时间内不敢投资，害怕被查。 那任期的几年里，他沙瑞金还有希望继续晋升吗？ 要知道，和他同为省委书记准备晋升的可不止他一人。 当然侯亮平更可悲，因为他的肆无忌惮秉公执法毫不留情，导致自己的好兄弟被害，学长自杀，老师逮捕入狱，那日后钟家还敢让侯亮平继续在官场上发展吗？ 哪怕功绩再大，一辈子怕也就是反贪局的局长了。甚至在动到不该惹的人之时，钟家也是说抛弃就抛弃。 连自己老师都送进去了，谁知道未来老丈人会不会也进去。 所以从丁义珍到高育良最终入狱的结果就是所有人两败俱伤官职再无晋升可能，汉东经济萎靡。 想来所谓的胜天半子，也不过如此了。 眼见电话依旧在响，为了给自己争取更多时间，同时不让这些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祁同伟只能无奈接起电话，“喂？高总，什么事。” 电话里的高小琴声音有些着急，还没来得及说昨晚丁义珍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就赶忙说起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幕，“同伟不好了，今天公司财务打算把往年来行贿名单统统交给反贪局，有人说他已经给反贪局局长陈海打电话举报了。” “什么？” 祁同伟身体微微一顿，他倒是知道有这一幕，因为山水集团财务举报山水集团贿赂官员，最终导致他自己被杀，同时也害的陈海被车撞。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事情会发展的会这么快，自己才刚上午到祁家村，下午山水集团财务就已经给陈海打电话，这还真是一点时间都不给啊。 其实想一想，作为一个财务，想要什么直接说就是了，钱有山水集团这个金库，权以赵瑞龙的家境安排个职位当当也没什么大不了，非要搞个鱼死网破。 如果不是这个财务的举报，陈海又怎么可能那么早被害的变成植物人？ 不过这些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他现在只要将山水集团的股份全给了村里人，那他就可以以“赵瑞龙行贿的钱他一点都不敢花，只能全都免费给了村里人”为理由，来摆脱自己的嫌疑。 到时候侯亮平或者陈海调查自己，他就可以说接受这些钱与权利只是为了能够更好为人民办事，监督赵家。 这样非但洗清了自己哭坟，还把自己的品性拔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想到这，祁同伟淡淡回复道，“行，我知道了。” 这样的回答仿佛这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也没说具体接下来怎么做。 很快就在高小琴的喊叫声里挂断了电话。 “喂？” “同伟？喂？” 高小琴在电话里喊道，但回应她的只有几声嘟嘟嘟。 看着挂断的电话，高小琴一个头两个大。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事情全都赶在一块了。 先是丁义珍出逃。 然后是山水集团财务举报山水集团打着“学外语”的旗号进行“行贿”，若不是下午李达康答应大风厂一定会赶在最近几日拆迁，怕是这一个好消息都没有。 “不行，不管祁同伟怎么做，这件事也得赶快打电话告诉赵瑞龙，万一反贪局局长真知道这件事那可就全完了。” 说着，高小琴赶忙给赵瑞龙打电话，很快她就联系到了赵瑞龙，一起商量着关于如何解决那份行贿名单事情。 而与此同时，挂断电话后的祁同伟，果断关闭了手机。 他慵懒地躺在松软的大床上，仔细琢磨后面会发生什么。 首先，高小琴打电话没有得到他祁同伟的帮助，那一定会再次联系赵瑞龙。 那赵瑞龙一定会再给他打电话，要求他来解决掉山水集团这个财务，以及陈海。 而他关掉手机就是为了不让赵瑞龙联系到他，最好是最近不要联系。 而且他猜想。 如果赵瑞龙联系不到自己，那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定就是先着急找人把财务做掉，然后又因为电话联系不到祁同伟，只能继续又找人做掉陈海。 如此一来，万一东窗事发那天，杀人的事情都是他赵瑞龙干的，和他祁同伟没有关系，又谈何接受审判？ 想到这，祁同伟脸上露出得意笑容，双手抱着脑袋，看了眼身旁放着那早已关机的电话，“得嘞，你们几个就继续瞎斗吧，反正和我没有关系。” 第8章 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狐狸精了? 待在祁家村的这两天，汉东的局势发展的越来越快。 第二天一大早，祁同伟就得到消息，由于李达康的一意孤行，打算强拆大风厂，导致引发116案件被全网直播。 电话一度打到了他的手机上，要求他祁同伟亲自到达现场。 祁同伟不会去，他人又不在光明区。 当然，哪怕他此时人在京州，也不会去。 116案当晚，市委有李达康，市局有赵东来，还有光明区孙连城，既然人都齐了，他又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最为奇怪的是，明明116案件烧伤那么多人，最后居然只是借用京州的几部分资金就摆平，好像这件事李达康、赵东来没有连带责任一样。 烧了这么多人就这样结束了？ 如果不是李达康非要强拆，又怎么会造成这一切后果？ 所以整件事都很奇怪，他祁同伟如果不明不白掺和进去，不一定又出什么事。 还好最近在休假，一直在祁家村，倒也无事发生。 只是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手机刚开机，高育良又打来电话，说是赵瑞龙联系不到他祁同伟，想问问他发生什么事情。 高育良目前还不清楚汉东所发生的来龙去脉，只知道目前汉东倒是还好，除了丁义珍出逃之外，也没发生和祁同伟有关的什么大事，不可能是故意不回电话，所以回了句：一切都好，你放心，同伟只是有事回村里了，可能是村里信号不好，回头他给打几个电话问问。 直到第二天早晨8点左右，祁同伟手机开机时候高育良才联系到了祁同伟。 高育良轻吸一口气在电话里说道，“瑞龙昨晚联系不到你，电话都给我打过来了，他让你给他回个电话，商量点事情。你怎么回事？虽然在休假，但别忘了你是省厅，手机24小时开通那是必须的。” 此时正站在村口的祁同伟，手里早已经拿到了所有签署好的合同，可以说，接下来山水集团的股份，任凭侯亮平再怎么查，和他是没一点关系了。 “哦，我昨天......手机没电，来村里时候没带充电器，这才刚借到。” 祁同伟随便编了个理由。 对于汉东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他此时并不打算让高育良知道。 高育良有着充足的书生气。 俗话说的好，提携玉龙为君死。 但要看跟谁。 高育良一直看不起赵家，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能进省委确实是赵家提携，虽然也因此被捆绑在一条船上，还因此和高小凤有了不正当关系，但让高育良去做背叛赵家的事情，他还是做不出来。 所以与其多一个人知道，不如他自己解决所有事情。 他不是以前的祁同伟，他无牵无挂，他最想做的是如何不进入死局，唯一的想法就是破局重生，成为丁义珍没有出逃前的祁同伟，继续享受着那省厅身份。 感情？那是最没用的东西！ 毕竟赵家到头来不也是利用他吗？ 听到祁同伟是因为没电这才没有开机，高育良语气顿时不悦，“行了，没时间听你辩解，这两天发生太多事情，你赶快回来，这几天你少给我蹦跶，晋升副省的名单已经提上去了，别又出现什么事情给你筛下来，我会继续在会议上帮你争取。” “谢谢老师。” 祁同伟点头道。 “嗯，就这样。” 说完，高育良挂断了电话。 祁同伟没有给赵瑞龙打回去电话，他看了眼霸道车里用纸箱堆满的合同，嘴角微微上扬，就如他想的那样，着急的是他赵瑞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钱他没贪，人他没杀，总不能因为给厅里塞了几个辅“阿瑟”就要被调查吧？ 合同工而已，这点权利都没有，那才是正的发邪吧？ 别到时候真如孙连城一般，因为太正直导致被冠以懒政的名号。 临走之时，祁同伟又想起了一件事给祁震说道，“那个.......最近省里查的严，身边的人都注意点，别出什么事情，震叔你也看到了我这钱都不得不送出去，所以还希望能给大伙提个醒。” 祁震使劲点头。 虽然村民平分股份算下来每家每户一百多万，但所有资金加起来可是有5000w之多，这么多钱祁同伟白白送出，可以想象出汉东应该已经开始掀起滔天巨浪。 祁同伟是他们看着长大，又给了他们这么多钱，他们自然不会害祁同伟，祁震使劲点头，并将这个立马消息传出。 见此一幕，祁同伟满意点头。 至于说后面如果还有没有强女干案，他祁同伟都这么提醒了，还自己往上干，他是绝对不会帮忙。 大家都是成年人，管不住下面的东西自有人帮忙管，那就别怪他祁同伟了。 下午四五点左右，忙完这一切的祁同伟回到了汉东省京州市。 很快，祁同伟回到了家里，也终于见到了那个祁同伟当初一跪，跪下一生污点的女人，梁璐。 ....... 房门钥匙转动，祁同伟抱着箱子走进房间换着拖鞋。回头手里的这些文件会全权交给律师，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他处理了。 听到钥匙开门声，梁璐闻声赶来，当看到是祁同伟后，眼睛里透露出审视的味道，“这几天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联系不到你？” 祁同伟：“......” “问你话呢，你这里面装的什么？”梁璐见没有回话，继续追问。 祁同伟：“......” “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狐狸精了？” 祁同伟头皮发麻，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祁同伟不愿意回家了，这简直就是娶了一个老妈。 祁同伟都成省厅了，还要追问去哪？ 真是够烦的。 祁同伟没有抬起头看梁璐，只是朝着记忆里的房间走去，他内心一个27岁的人，要找也要找漂亮的，算起来梁璐都50多岁人了，总不能晚上捏着两个吊坠玩吧？ 祁同伟：“前两天回村里了一趟办了点事情，有什么事你说就行。” 梁璐翻了个白眼，又是村里人，自己家里人不管村里人更好是吧？一股酸臭气，“我能找你什么事？还不是育良书记，联系不到你直接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听育良书记的语气怎么那么着急？” 第9章 你能办的事情我来办，你办不了的事情我一样要办。 “着急？” 祁同伟一愣后突然呵呵一笑，同时嘴里喃喃，“应该是赵瑞龙一直联系不到我，让赵立春把打电话到高育良那里了。再说了，他赵立春能不着急吗？山水庄园被财务举报，若是提前暴雷别说他儿子了，就是他也得早早入狱，这种时候了还打电话让我处理？做梦！” 由于声音太小，梁璐并未听到什么。 只是隐约听到有山水集团。 一提起山水集团她就脸色铁青，当初祁同伟为了在官场上一路顺风，先是搭上她父亲梁群峰。 只是没想到梁群峰并未帮太多忙，因为她父亲的政治资源全都给了她梁璐的亲弟弟。 姑爷哪有儿子香？ 就如侯亮平，这么多年看起来借助钟家的势力一直在晋升不还是被钟小艾力压一头，如果不是汉东的事情发生，侯亮平最多也就是个反贪局副局长职务，怎么可能会一下子从处长晋升成为局长？ 祁同伟眼见梁群峰搭不上，又搭上了他老师高育良。 高育良搭完后，想要继续进步，又在赵立春离开之际哭坟，最终在一步步拍马屁的过程中坐上了如今的汉东省厅厅长职位。 她梁璐不是傻子，大家都是聪明人，以前去山水庄园，或许是为了搭线赵瑞龙再勾结到赵立春，现在祁同伟马上都是副省了，赵立春能帮助的还有那么多吗？ 依她看，就是天天去找那个狐狸精高小琴学“汉语”了。 见祁同伟继续朝着楼上走，并未回电话的欲望，梁璐死死盯着，一直看着祁同伟上楼才闷闷不乐坐在沙发上发呆。 不一会，祁同伟将箱子里的东西放好走下楼。 下楼看到梁璐，祁同伟提醒道，“我房间里的东西不要乱动，回头让小程打扫时候注意点。” 虽然这些合同都有备份，同时也有电子存档。 但弄丢一份原始文件还是会很麻烦。 他打算这两天重新买个保险柜，以前的保险柜太小塞满了，装不下这一大箱东西。 说罢，祁同伟打算穿衣离开。 今天晚上他还有事。 在祁家村时候，高育良有说过让他回来后先去他家里一趟，对于其他人，魂穿而来的祁同伟或许嗤之以鼻，毕竟这些人私下干的什么事情他都很清楚。但对于高育良，祁同伟打心眼里还是佩服的。 毕竟如果没有高小凤，侯亮平还真是一点审判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关于那信托基金的事情高育良他真的知情吗？ 如果有七个亿，放在他祁同伟身上。 那他一定是在山水庄园大吃大喝，什么茅子、法国红酒等等那是一个个上齐。 反倒高育良，每天在家里就是稀饭连糖都不放，这种人拿着七个亿做什么？ 当然在这些高官眼里，钱早就不是钱，哪怕高育良最后当不了省委书记，他只要安安稳稳下场，日后借助着汉大帮的政治资源至少比陈岩石要过的滋润。 区区钱，又怎会看得上，或许自一开始那七个亿就是当初官场晋升时候赵家的一个把柄罢了。 反倒李达康。 先是化身丁义珍，又因为强拆导致116纵火案，接下来乱出馊主意，明明是大风厂股权问题，让政府掏腰包？还不是看在陈岩石、沙瑞金的面子上想做面子工作，这导致光明区彻底没钱，还因此坑害了宇宙区长孙连城。 没钱怎么整改？ 没地怎么批土地？ 这就被骂懒政，那那些靠着贪污来的钱就是好东西了？ 再接着，妻子欧阳菁受贿，女儿送至国外，这是想干什么？一看就是随时要跑路的样子。 如果侯亮平想以李达康做文章，那李达康的罪名可是要比高育良大的多。 这时候的祁同伟心中暗想，侯亮平你最好能把对高育良的心思能够继续用在李达康身上。否则，你能办的事情我来办，你办不了的事情我一样要办。 他李达康一直用哭坟说事，那他祁同伟就敢用李达康用人都是贪污腐败之徒来反驳。 官场如战场，这不是儿戏，这是你死我亡的斗争。 “你要去哪？” 看着祁同伟在穿衣服，已经下午四五点连饭都不吃要出去，梁璐就开始猜测。 也许前几天去祁家村是真的，但这刚回来就要去山水庄园，是不是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她是一名老师，是教书育人的老师。 可在祁同伟这里，她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祁同伟本不想理会梁璐的无理取闹。 他现在别说梁璐了，高小琴说抛弃也是分分钟抛弃，他祁同伟喜欢你们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脑海里只有六个大字，活着！活着！还是tmd活着！ 不过转念仔细一想，如今到了晋升副省这个关键时刻，万一把这梁璐真逼急了，闹出个鱼死网破，虽然很多事情梁璐不知道，但高小琴的事情梁璐还是清楚的。 其他人他倒是不在意，那些“学外语”的人他们哪怕进去，也不会说他祁同伟的事情，因为祁同伟身份特殊，他可是掌控整个汉东的阿瑟系统。 就连程度一个被省委亲自撤职的人他都能给提到省厅。 所以他们这些人十分清楚，只要祁同伟在外面一天，他们被判决拘留之后，总能借助祁同伟的身份进行减刑。 无非就是赔点钱，在监狱里待几年的事情罢了。 有着祁同伟照顾，说是监狱倒不如说是庇护所，依旧会享受到不同于其他犯人的待遇。 只有梁璐，她可是什么都不怕啊。 能被人玩到不能生育，可想而知以前是多么疯狂。 这种疯批女人，祁同伟可不敢赌。 山水庄园即将暴雷，若是梁璐把他祁同伟和山水庄园的关系捅出，到时候哪怕没有什么，也能调查出什么。 还是好好说话吧。 最好能把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彻底说通，也就不至于一直防着外人，反倒被内人举报了。 祁同伟穿好衣服后，转头对梁璐说道，“高老师让我去他家里一趟，你如果不放心可以跟着我一同过去。” “还有，再说一次，高小琴以后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山水庄园的事情你就别再问了，问多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祁同伟咬牙说道。 第10章 侯亮平，你所坐的那本应该是我的位置! “没什么关系？难道利用完就要抛弃吗？” 梁璐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原本她以为，是因为自己年老色衰这才让高小琴那个狐狸精钻了空子。 可是没想到，现在祁同伟就连高小琴这个红颜知己都要抛弃。 原来祁同伟这么多年他的目标还是没有变，依旧是那个不择手段，只想进步的祁同伟。 早些年，她梁璐是这样，现在山水庄园的高小琴也是这样。 这时候，梁璐才感觉自己看清了祁同伟。 看着梁璐那让人恶心的表情，祁同伟心中知道，这梁璐又想多了。 不过也没事，他只是尽量缓和与梁璐的关系，这婚该离还是得离，天高海阔，总不能在这个老鸟上挂死。 他摆摆手道，“随你怎么想，如果你不去老师家我自己去。” 正当祁同伟走的时候又回过头说了一声，“oh，对了，梁璐，其实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缓和许多，都是人生过半截的人了，年轻时候的恩恩爱爱早已不是我们所追求的，我当初那一跪，在你身上没有得到什么，还都是老师的帮助我才能借助英雄的名号步步高升。这么多年了，其实你在我身上也得不到什么。” “你还是想想如今你感兴趣的是什么吧，放开这些年的枷锁，对大家都有好处。” 说着，祁同伟硬从嘴角挤出笑容。 他知道，梁璐一直对祁同伟没有任何感觉，当初在一起只是身为高官子弟的任性。 她无非就是想让那全汉东仰慕的学生会主席祁同伟跪倒在她面前，成为她石榴裙下的一员以此来彰显自己依旧有人喜欢，想给那个远赴国外的前男友看看，她梁璐不是垃圾。 只可惜，她前男友自从那次之后再也没出现，最后稀里糊涂过了好几年。这件事里谁对谁错不知道，但也就是因为那任性，改写了很多人的命运。 祁同伟没时间去回顾往事，随着房门砰的一声关上，转眼祁同伟离开了房间。 ...... 霸道车缓缓开出车库。 祁同伟调整好心情，对于刚才的话梁璐能听进去多少算多少，反正让他去和五十岁的老师去恩恩爱爱他是做不到。 男人四十一枝花，失去了年轻时候的稚气同时，也多了一丝独特的魅力。 如若不然又怎会有那么多小姑娘喜欢大叔的。 等等。 他可是祁同伟啊，就这模样，在人群中那可是男神。 当然比起接下来要去见的育良书记来说稍逊一筹，毕竟谁能比得过那高喊出：“每个人都是站在潮头之上”的那股气势。 祁同伟摇晃脑袋，不想这些了，还是赶快去高育良家里才是正事，直到现在都没传出陈海被害的消息，这让祁同伟有了丝预感，看来汉东的剧情，也许会因为他一直拒接电话而被悄然改变...... 开车来到省委家属院，祁同伟先买了一些水果，同时也买了一些好酒好菜。 对于侯亮平那种能空手来，满嘴流油回去的人，祁同伟可做不出来。 那家伙简直是正的发邪。 他什么都不收，什么也不送。 也不知道是因为抠门，还是打着反贪的旗号不想送。 一瓶普通茅台一两千，当然也有人不愿意喝茅台，很多平替的酒一大堆。 虽然说官员基本工资都不算太高，哪怕沙书记那种级别一月也就六七千左右，但许久未见买点好东西送送应该没事吧？ 如果这都叫贪污，那官员过年还串不串门，走不走亲戚了？ 按响门铃，打开门的一霎那，吴老师满脸惊喜，“快进快进，你看你回自己家还带什么礼物?” 在高育良教过的所有学生里，唯独祁同伟最让他们家喜欢。 其他学生，来家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求着办事，没事就压根不来一趟，只有祁同伟，那是真关心。 吴惠芬满脸笑意接过手里的礼物，祁同伟每次来都很识趣，不会送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也就不需要检查。 还是那句话。 到了这种位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为了其他人或者一点钱而把自己的晋升之路堵死。 吴惠芬接过礼物后，示意祁同伟随便坐，“先去楼上坐，想喝什么都有，你高老师还没回来呢，这几天天天开会，也不知道几点才能回来。” “嗯，行，谢吴老师。” 祁同伟端着吴惠芬递过来的茶，一边喝一边漫步在二楼，顺着一处落地窗，他看到了楼下的风景。 除了四周绿色植物之外，最吸引人的还是停在门口的一辆车。 那是一辆奥迪a6l，最经典的官车，没有之一。 其前方车牌号为“汉0 00003。” 彰显高育良之身份。 “如果不是赵立春的话，高育良这车牌号应该得换了吧。” 祁同伟一边看着，一边暗自琢磨，“不过说起来这赵家在京北究竟惹了谁，居然都能影响到汉东？” 若不是赵立春在京北做的事情太过火，沙瑞金想来也不会调任汉东，毕竟解决残留党羽，防止赵家帮派的最完美办法，就是赵立春所提拔的这一批官员到了一定年龄退位或替换，这才能在不影响汉东的经济发展前提下安稳着陆。 可为什么会这么着急？ 而且最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侯亮平这时候来了。 沙瑞金本想快速解决问题，想向上面展现出自己的执行能力，却没想到因为他的纵容侯亮平惹出了这么多事。 既然逼迫祁同伟自杀就能解决问题的话，他们还要沙瑞金空降干什么？ 想到这里，祁同伟忍不住发出呲的一声，侯亮平能够如此肆无忌惮且快速的在汉东查贪官，还不是因为高育良心善。 如果不是那么多人看在高育良面子上，且不说高架上的漂亮国大片，拦截达康书记的专车，就是那个反贪局的副局长吕梁就不会让侯亮平好过。 陈海被撞离场，最应该成为反贪局局长的人是他。 可偏偏这时候突然来了个空降一个处长，反倒成了他副局长的顶头上司。 那这种时候，汉东省反贪局谁还会听从他侯亮平的指挥？ 最符合逻辑的，应该在吕梁的暗中授意下，是林华华、陆亦可、周正将侯亮平孤立。先让他在反贪局待三四个月熟悉熟悉人，或者一两年后才能正式调查。 对于吕梁来说：侯亮平，你所坐的那本应该是我的位置！ 第11章 侯亮平不过来，来了个更得力的人手 等待的时间稍瞬即逝。 下午六点左右，吴惠芬将祁同伟带来的食物做好一一摆盘。 祁同伟买的都是一些能直接吃的熟食，为了照顾高育良，他还特意调料偏淡了些。 很快，门口传来汽车的滴滴声。 高育良缓步走上楼梯，当看到祁同伟的一刹那，之前微笑的表情全无。 他还在生气汉东突然出了这么多大事，反倒祁同伟偷偷回老家去了。 还有不接电话。 这是职场大忌，万一出什么大事联系不到怎么办？ 当然，现在大事已出。 就在昨晚，116纵火案顺着网络跑到全国千家万户的手机上。 祁同伟见高育良脸色不悦，没敢多说什么，只能一路跟着，一起到达饭桌前。 站在饭桌前也没有入座。 直到高育良洗完手入座后夹起菜轻声说了声，“坐，还需要我喂你吃啊？”祁同伟这才坐下。 饭桌上，吴惠芬见高育良有点生气，她看了眼祁同伟，不知道祁同伟是哪里惹了他高老师。 祁同伟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最近除了回趟家之外，好像没有其他事情。 眼见问不出什么，吴惠芬在中间充当起了话事人，“怎么了？这一回来就发这么大脾气。” 不说还好，说到这，高育良更加生气，甚至将筷子拍在了瓷碗上，“同伟，你知不知道现在别人是怎么看你的，今天我在省委会议上本想为你说说几句话，李达康又拿你哭坟说事，如果你再不注意点，还自由散漫，到时候哪怕有我在你这副省也怕是上不去。” “哭坟？” 吴惠芬眉头一皱。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情，省委会议上李达康怎么又把这件事拿出来说？ 再者说当初哭坟只是祁同伟触景生情，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李达康为什么还不饶人呢？ 高育良拿起筷子，面色不悦道，“他李达康在会议上提起这件事，无非就是因为丁义珍出逃以及116纵火案闹得太大他想转移目标，不想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目光都注意到这件事来。但同伟，这件事也算是敲响警钟。你要记住，以后再别做哭坟这种事情了，太丢人，副省的事情我会帮你争取，但这种关键时候万万不可再让其他人抓住其他把柄。” “是我知道，老师。” 祁同伟微微点头。 高育良见祁同伟能听进去，倒是挺欣慰，转而继续说起其他事情，“新来的省委书记你知道吗？他居然叫陈老为陈叔叔。” “陈老是谁？” 吴惠芬不知道这个陈老是谁，能被高育良这位省委副书记叫这个称呼的可没多少人。 “还能有哪个陈老，不就是陈海的父亲，陈岩石。” 高育良边吃边说道，“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沙书记的父亲以前和陈老认识，后来几个战友把沙书记抚养成人，这才成了现在的沙书记。” 吴惠芬被这个消息震惊，“没想到这个空降的瑞金书记原来和陈岩石家里有这渊源，这岂不是说陈岩石相当于资助了这位书记吗？” 说着，吴惠芬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和陈海一家人的事情可是在汉东大学人尽皆知的，当初祁同伟为了上位能够放弃自己的尊严，那岂不是说，刚才高育良说哭坟的事情其实在点祁同伟。示意祁同伟不要知道沙瑞金和陈岩石是这个关系之后，去给陈岩石家里哭坟。 到时候又有人会拿着这个事情做文章。 高育良点头道，“当时听到这个身份后我也很震惊，没想到这位新来的书记和陈老有这关系，你们可没有看到，那李达康态度转变的是多么好？一听到有这关系后，上一秒还强拆，下一秒就弓着腰喊陈老。他口口声声说着溜须拍马，自己却直不起腰。甚至听说还打算用京州政府维稳资金来补大风厂的窟窿，你说这......这是一个干部能干出的事情。” “可大风厂不是股权都已经完成交易了吗？山水集团早早把钱都给了蔡成功，是蔡成功自己亏空的，为什么这些人问政府要？”祁同伟十分不解问道。 虽然山水集团确实利用不正当交易获得了大风厂的土地，将原本的土地性质改变转手赚了好几亿。 但这和那些大风厂员工有什么关系？ 就好比卖砂糖橘，八毛一斤的砂糖橘，人家能一块三卖出去是人家的本事。 这原本的土地就值那个价，钱也已经给大风厂总经理蔡成功了，现在钱没了不找蔡成功要，跟他们政府有什么关系？ 高育良暗叹，这里面的事情十分复杂，不是他一时间能够说清楚的，况且这还涉及陈岩石当初的股份划分，还好这件事和他高育良没关系，足够李达康烧脑了。 倒是祁同伟的话让高育良突然有所警觉，“你怎么知道大风厂股权交易问题，你是不是在山水庄园还有投资，不是让你早早撤了吗？” 祁同伟笑了笑，这不巧了吗？ 他前些日刚好就是为了处理这些资金的，高育良是政法委书记，就连他都知道这些资金早早处理祁同伟就不会惹上事情。 祁同伟又是政法系高材生，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放心吧老师，我已经把资金全部清理了，都分给乡亲们，再怎么查，都是干净的。至于为什么知道大风厂股权交易问题，这都是偶然间听高小琴之前提起过，大风厂员工占有土地一直不让拆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无非就是在耳边发发牢骚而已，我也就是顺耳一听而已，没当回事。” 高育良松了口气，“那就好，总之山水集团的资金能分割就尽快分割。今天早晨刚得到消息，由于昨晚116案件被人传播到网上，这件事让上面人知道了，上面要求汉东省尽快彻查，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重大安全事故。赵东来当晚分出一批人，经过连夜调查，发现大风厂土地性质更改和丁义珍有直接关系，导致原本几千万的土地突然价值好几亿。 陈海知道这个消息后大吃一惊，刚好这时候他也在调查丁义珍，他们打算把两个案件一起调查，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纪检组。纪检组察觉到这可能不是一件普通的案件，于是申请派得力人手，组成专案组，亲自来汉东下场彻查这件事，估计这两天人就到了。既然整件事是因为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股权纠纷而起，那他们可能要从山水集团查起了。” “得力人手？是谁？” 祁同伟忍不住皱眉，陈海没出车祸，那绝对不是侯亮平过来，因为丁义珍现在出逃海外，有陈海一个人已经足以处理这件事，没必要把侯亮平也派来汉东。 不过......纪检组......得力人手...... 该不会？ 很快，一个名字出现在了祁同伟的脑海里。 第12章 他赵瑞龙.......他怎么敢的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祁同伟的想法，高育良没有抬头道，“上面下派人手，不是你我能够干预的。再说调查丁义珍和116案这两件事具体还是李达康抓，如果我再去问，会让别人以为咱们汉大帮又要看好戏。所以，还是不要过问的好。” 祁同伟看着幸灾乐祸的高育良。 虽然他有点猜测这次被纪检组下派来的很有可能是钟小艾，因为钟小艾是副厅级干部，想继续往上升，还缺少一个契机。 之前丁义珍出逃，或许钟正国想让侯亮平去汉东借助丁义珍的事情锻炼一下。刚好可以借助反贪给自己的便宜女婿一些政绩，总不能一直在处长职务待着，到时候又怪他这个老丈人不给他这个女婿说话。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有人向陈海举报，山水庄园和丁义珍有不正当关系导致大风厂原本价值千万土地转手卖出好几亿。 以钟正国的政治资源，山水庄园的背后是赵瑞龙这件事绝对能调查出来，刚好此时上面要对赵立春出手，也就是说这时候谁调查山水庄园谁就能获得一番功绩。 那不得抢着让钟小艾上？ 眼见高育良吞吞吐吐，祁同伟也就不多问。 这件事自己留个心眼就行。 看着高育良的情绪有所缓和，祁同伟站起身，向高育良敬酒，“老师，您说得对，既然我们和山水庄园没有关系，那不管上面调查谁都没事，我们尽管喝酒吃肉就行，他们查让他们查去，我敬您一杯。” “好好好。” 饭桌上，很快洋溢着欢快的笑声，然而看着那祁同伟的笑意，高育良心中不免又想到这祁同伟是不是话里有话。 也许得继续追问才能清楚知道这里面的条条框框。 ....... 傍晚，酒席散去。 二人喝的满脸通红，吴惠芬去厨房洗碗筷，此刻他们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借着醒酒聊起天来。 祁同伟本想离开，但一想到自己今天没带人反倒开车来的，顿时一拍脑袋，“你看我这糊涂，又喝酒了，这怎么开车回去。” 高育良怀着笑意对着身后的几个房间说道，“自己家想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 祁同伟摆摆手，本身他与高育良之间的关系就已经让人说闲话，现在又直接住高育良家里，怕是那些人的唾沫永不停止，“可别，老师，现在是关键时期，大家都在气头上，到时候达康书记又把这件事拿到会议上来说，借着我又要骂老师您了。” “你啊。”高育良指了指祁同伟，笑骂道，“如果他李达康说这件事，那欧阳菁天天和王大路鬼混在一起岂不是更丢人。” “哈哈哈。” 祁同伟发出笑声。 暗线，果然不愧是老师带出来的学生，这骂人功夫绝对不输于他祁同伟。 高育良调整笑意，他喜欢和自己的学生这么聊天，不像陈海说起话来一板一眼，而侯亮平又时长没大没小，只有祁同伟才是恰到好处，筛选下来只有祁同伟这种有心机，且知道轻重的人才能更好在官场上晋升。 特别是哭坟那件事，虽然很多人以此诟病。 但官场上最忌讳的是什么？不是“哭坟”这种明显缺点，最忌讳的是没人知道他哭坟这件事，没人知道他祁同伟是谁。 这才是真正的可怕。 如果不是当初祁同伟那一跪，那哭坟，汉东这么多领导有哪个知道祁同伟的？ 就如易学习一般，政绩干的再好没用，只有走向台前让人一提起某个事就想到他身上，才能步步高升，最终进步。 “好了，说点正经事情。”高育良打断了刚才的玩笑话，留祁同伟主要还是为了为什么这两天不开机的事情。 没电骗骗别人也就算了，骗不了他高育良。 眼见高育良收起嬉笑，祁同伟也知趣地立刻闭嘴，表情开始认真，“嗯，老师您说。” 高育良看向窗外，声音细微起来，“你老实告诉我，赵瑞龙究竟怎么了。别装糊涂，最近发生的事情你不觉得太巧了吗？先是丁义珍出逃，然后山水庄园的财务就向反贪局陈海举报，再接着你不接电话，跑去了祁家村，赵家立马疯了一样的找你，你觉得我看不出这里面的问题吗？” 祁同伟没有回答。 在不知道高育良是真真切切想知道问题答案时候，闭嘴是最好的结果。 果然，见祁同伟没有回答，高育良心里就已经有了数。 其实祁同伟不回答也就是默认了这些事确实有关联。 高育良说道，“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告诉我，山水庄园和你究竟还有没有关系？” 这点祁同伟不打算隐瞒，“之前有，但现在不存在，如果调查我的话得到的答案仅仅只是认识山水庄园里的人，资金上的事情我是一点没动。虽然在有些官员晋升上面我有参与一些，但那些违规晋升的都是聪明人，不会乱讲话，毕竟他们进去是小事，我进去那真没有后路了。” “那就好啊。”高育良叹了口气，祁同伟是英雄，作为他的老师，高育良知道祁同伟这人没什么污点，只是穷怕了，也是因为之前梁璐的任性导致他对官职越发敬畏，也越发向往。 “不过老师。” 既然说到山水集团上祁同伟觉得还是要提醒一下高育良，“上面先派田国富，再来沙瑞金，真的这一切只是巧合吗？老师您再想想，赵家需要做什么事情才能满世界的找我而不找其他人甚至一度把电话打到梁书记那里？您觉得我敢接那通电话吗？” 听到这话，高育良望着窗外的眼神瞬间一瞪。 祁同伟话里的意思他听出来了。 首他先能够确定山水庄园一定和赵家有关，而山水庄园财务向陈海举报，等于就是在向陈海举报赵瑞龙，或者说是举报赵家。 那赵瑞龙找祁同伟这个省厅，要做的无非就是让这个财务闭嘴。 可普通人需要祁同伟出马吗？ 网上流传着一句话，30w或许只是我在游戏里的充值，但在外面足以买一条腿了。 可想而知，普通人只需要一些钱就能闭嘴，让祁同伟出马，那一定是普通人很难办的事情哪怕用钱都不行。 可想而知，赵瑞龙这是打算对谁出手了。 不知是因为太过生气，还是因为酒没有醒，高育良气的脸上越发通红。 他想怒吼出，但又怕别人听到，他两手攥紧，双眸通红，对着祁同伟发出沙哑且细微的吼声，“他赵瑞龙.......” “他怎么敢的啊。” 第13章 这赵瑞龙有没有脑子? 祁同伟倒吸了口气，他本不想多说，但问到这上面了只能如实相告，“老师你也看到了，现在赵瑞龙胆大妄为居然想对陈海出手，早晚有一天他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甚至立春书记也会被他害死，所以我觉得赵家......我们是不是该切割了？” “而且最奇怪的是，既然都知道山水庄园和赵瑞龙有关系的话，那为什么反贪局还会调查山水集团，毕竟以立春书记的官职在那里，这种小事，无非就是赵瑞龙过去在几个大领导面前喝杯酒，如果觉得诚意不够那就再喝一杯，可现在问题是，最高检都下场了，会不会真正的主战场，在上面？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高育良沉默不语，他现在终于知道祁同伟这些天究竟隐瞒了多少事情。 确实。 如果他是此刻的祁同伟遇到这些事情的话，他也不敢接电话，特别是这些一桩桩事情，哪怕最亲近的人都不敢乱说。或许今天他没逼问，祁同伟压根就不打算让他知道这些事。 高育良暗叹一口气道，“这些事情你没告诉别人吧？把这件事咽在肚子里谁都别告诉，还有，山水庄园在最高检离开之前你别再去了。” “是，老师。不过在和赵家是否分割之前，高小凤那里......” 祁同伟知道当初高育良和高小凤结婚是因为赵家想制造一个把柄，包括他祁同伟也是一样，赵家要求他们二人要和高小琴高小凤捆绑在一起，若没有把柄又怎会给这种位置。 想要和赵家分割，高育良最难的无疑就是和高小凤这层关系了。 高育良暗自摇头，但他无可奈何，因为结婚之后高小凤早就不知所踪，赵家把这个把柄吃到死，“这小高找不到啊，当初结婚之后赵瑞龙就安排她出了省，就连你这省厅系统都找不到，还有谁能找到小高位置。” 祁同伟微微一笑，他只要知道高育良想清除这个隐患就行，难办的事情他来办，“老师，那这么说您是想和高小凤离婚了，这件事我来办，离婚而已哪怕不用您本人出面，我也能轻松搞定。” “你能找到小高？”高育良有些难以置信，离婚不是难事，找到小高的位置才难。如果真能找到的话，他早就消除隐患了，毕竟仅仅一个结婚还不至于让他被审判，可赵家的手段层出不穷，能做把柄的绝不可能只是一个女人，一定背着他还干了不少事。 “不知道老师您有没有听说过望北楼？”祁同伟问道。 对于这个地方祁同伟印象深刻，传闻说只要出钱没有得不到的消息。祁同伟虽没注意过望北楼，但能让赵瑞龙都不惜花钱打探消息，可想而知这背后的人绝对不输于赵家甚至高于赵家。 高育良疑惑地摇了摇头。 他从未出去过汉东又怎会知道这个地方。 祁同伟一拍脑袋，也对，高育良除了汉东之外，又没出去过，就连高小凤在港市的事情都不知道，“那好，那这些事情我来处理，现在只希望赵瑞龙这段时间别再做其他事情，害死赵家事小，害死我们可就别怪我这做哥哥的了。” 说着说着，祁同伟轻笑出声。 而高育良在知道祁同伟能够解决掉自己身上隐患的时候也算是松了口气。 但汉东的斗争还不算完，就如祁同伟刚才所说，若是沙瑞金空降的矛头自一开始就针对他高育良。 那省三和省一的交战也就这时候开始了....... ...... 第二天。 风和日丽的上午。 朦胧的眼睛缓缓睁开，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床上。 祁同伟昨晚住在了附近的一家宾馆，并没选择留在高育良家里。 昨晚他和高育良都没有醉，他也把该告诉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高育良，接下来怎么做，就看他高育良自己了。 揉了揉发昏的脑袋，祁同伟暗自赞叹，“没想到高育良酒量这么好，还好我也能喝，否则那些话还真不一定说的出来。” 就在祁同伟刚想准备起身洗漱时候，耳边传来一阵“叮铃铃”的手机铃声。 他看了眼被丢一旁的手机。 自从祁家村回来后，祁同伟就将自己的手机开机。 能有他电话的省厅里也没几人，无非就是一些小事而已，倒是期间赵瑞龙的电话一直不断。 当然他早早看到了，只是没打算接。 从山水庄园财务清理干净后，这让祁同伟一身轻松。任凭他赵瑞龙再怎么打电话，都不会理。 不过在看到来电显示是高小琴的电话后，祁同伟觉得还是有必要去一趟山水庄园。 高育良虽然说让他最近不要出现在山水庄园，但他却十分明白。 去望北楼，找高小凤的事情并不着急。 因为116案发生才不久，此刻赵瑞龙也没有来汉东，这时候离高育良照片泄露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他去港市总得需要理由，总不能说前段时间刚请假去了祁家村，现在又请假去港市，这没事也都会被人怀疑。 所以高育良的事情暂时不急，真正着急的是这种时候如果不给山水庄园那些人提醒一下，干出没脑子的事情才是大问题。 就比如乱杀人。 祁同伟十分不明白，那财务不就是举报了几个贪官吗？名单都还没到陈海手里赵瑞龙就把人给杀了？ 这赵瑞龙有没有脑子？ 而且财务只是说有官员在里面贪污，漂昌，又没有说多少人，具体是谁。 你不行给一两个人交出去不就完了，哪怕之后给这个财务几百万让他出国不一样能解决这件事？ 完全不至于杀人啊。 还有，山水庄园的财务为什么会突然举报，不就是因为丁义珍出逃让他感到害怕，害怕因此他会进监狱，想戴罪立功。 可丁义珍出逃最终有透露出了一个人了吗？ 一个都没有。 那他在害怕什么？库库全交代了。 反倒是这个财务因为举报被赵瑞龙杀害后，老婆拿着他的赔偿款找其他老头逍遥快活。 所以山水庄园还是有必要一趟的，只为了安抚这些走投无路的人，可别像赵瑞龙一样，一遇到事就沉不住气。 吃完早餐后，祁同伟就开车去了山水庄园。 第14章 外语好啊，外语得抓啊。 半个小时后。 山水庄园后花园处。 听到祁同伟过来的消息，高小琴急匆匆从办公室走向山水庄园的湖边。 她看向远处的湖边，果然看到了这两天朝思暮想的背影。 此刻，站在湖岸边的祁同伟手里握着扁平的石子，随着一丢，“当当当”湖面上出现了几多水花。 一瞬间，碧波荡漾的湖面因为这个石头的出现泛起阵阵涟漪。 祁同伟兴奋比了个yes，“十个，满分！” 看到这一幕，高小琴皱着眉，这两天她都快急死了。 山水庄园财务向陈海举报，不解决陈海那山水庄园、吕州美食城、别墅区、赵家，她们，以及这些山水庄园里学外语的人，统统都要完了。 而祁同伟出现在这里却只是......打水漂？ 这让高小琴一肚子火，不知道往哪里撒。 但祁同伟身份特殊，高小琴又不敢乱说话，在他们几人中唯一能镇得住的也就只有赵瑞龙了，她只能硬挤出笑意轻声走来说道，“祁厅长，终于等到你了，你看你，这两天为什么不接电话，瑞龙都满世界找疯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祁同伟没有和高小琴废话，甚至有点表情不悦。 他抬头挺胸，虽然他不是祁同伟，但心中依然有着傲骨，前世他被某些人折腾一辈子不能晋升这让他打心底里对这些腐败分子就没什么好眼光。 祁同伟只是提拔官员上违规，可某些人却是因为自己的欲望而阻拦别人不能晋升。 就好比梁群峰。 这种人就是他心中最厌恶的。 他毫无所谓地丢掉手里的石子，拍拍手将手里的灰尘尽数拂去，一边朝着湖边散步一边问道，“那个财务呢？你们已经把人杀了？” 高小琴立马摇头，这她哪敢啊，赵瑞龙一直给祁同伟打电话的原因不就是想通风报信一下吗？如果祁同伟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就动手，任何人被杀都很难处理，特别是赵瑞龙人不在汉东的情况下。 “人我暂时关在了房间，就在山水庄园里，你若是想见可以立刻去见，但瑞龙的意思.......” 听到赵瑞龙名字，祁同伟立刻咬牙吼道，“不要跟我面前提什么赵瑞龙！每次干的脏事总要我来擦屁股，我真是谢谢他。之前说了多少次了，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非要用山水集团贿赂漂昌，真想把我们所有人都给害死吗？” 高小琴被祁同伟突然的这番话吓一跳，她仔细回想，祁同伟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高小琴满脸尴尬，虽然不想承认这些话祁同伟曾经说过，但杀人这件事又没祁同伟不行，赵瑞龙已经下死命令了，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尽快处理，这难题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女老总可解决不了，还是得看祁同伟。 她语气温柔道，“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陈海接到举报电话后开始平衡反贪局人员，若不是反贪局里人手不够，并且有我们的人在里面周旋，怕是现在已经查到山水庄园里了。” “反......” 祁同伟瞪大眼睛。 反贪局里居然都有他赵瑞龙的人，这赵家渗透够深啊。 祁同伟继续问道，“那瑞龙怎么说的，他想怎么处理？” “他说只要处理掉就行，方法随便，后果他来搞定。” 高小琴还是主张杀人，毕竟这一劳永逸。 祁同伟眨眨眼，“他真这么说的？” “嗯，当然。” 祁同伟点头，“那我告诉你办法，暂时别想着杀人了，事情没那么严重，你现在去办两件事情，第一件事，先把那个财务放了，让赵瑞龙给几百万，把人送出国外，好吃好喝供着，只要短时间内不让他回国就行。” “啊？这......这就是办法?”高小琴有些拒绝，这人知道这么多事情，谁敢让他去国外啊，万一又举报怎么办。 看出高小琴有点拒绝，祁同伟质问道，“怎么你是觉得赵瑞龙出不起500w还是觉得财务有钱了在国外不潇洒，还想回来继续举报，他脑子是有问题吗？” 高小琴立马摇头，“500w不是问题，可财务送出后反贪局那里我怎么交代？哪怕之后没人继续举报，陈海也已经知道我们山水庄园有人漂昌贪污了。” 祁同伟丝毫不慌，伸出两个指头，“第二件事，去给那些以前漂过昌的人发消息，就说今晚来了新的外语老师，都是金发碧眼的，让他们过来享受享受，记住不要说其他事情，随机发就行。” “嗯！？这是为什么？” 高小琴不明白。 反贪局和市局已经盯着他们山水集团了，这种关键时候还敢开展外语活动，这不找死吗？ 祁同伟无奈说道，“他陈海到现在连个详细的名单没有，多少人贪污行贿也不知道，你送给他几个无关的人拖延点时间等风头过了不就完了？” “几个人？能行吗？陈海会不会拿到人后继续调查?” 祁同伟翻了个白眼，思考问题要以现实去思考，“高总，你知道为什么明明每年举报的贪官很多，却很少有人被抓吗？” 高小琴摇摇头。 “那是因为抓一个两个这叫杀鸡儆猴，大批大批抓这叫自寻死路。人都抓完了京州的经济还怎么建设，就好比你这山水集团，虽然这些年贪了不少，但山水集团带给周边城市多少发展，解决多少就业问题？假如山水集团被抓了，那京州的经济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到原来样子？” “贪官进去了，新任官员可不是说坐在位置上就能干活的，咱们这里是人情社会，你不认识人谁给好好办事。而且抓个别人只是为了让那些侥幸逃跑的人敲响警钟，天天这么抓人办案，还要不要工作了。” “哦，原来如此。” 高小琴点点头，确实，如祁同伟这么说的话，那她只需要送几个人给陈海就完事了，交代一些事情，只要这些人不乱说话，没过一段时间祁同伟也能给弄出来。 “行，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说完，高小琴立刻朝着山水庄园豪华别墅走去，不杀人对她来说也是松了口气。 “哎哎哎。” 看着匆忙离去的高小琴背影，祁同伟想叫住，其实他还想交代一些其他事情的。 目前他所说的这些办法只是缓和一下反贪局的注意力，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之后随着蔡成功继续举报，刘新建，李达康的老婆等人的陆续出现，山水庄园最终被审判只是时间问题。 而在这些事发生之前，高小琴只有尽快脱离赵家才能...... “哎，算了。” 祁同伟摇了摇头。 高小琴是没什么希望了，她涉入太深，虽然祁同伟有点可怜她的身世，但山水庄园已经和高小琴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违法违规经营山水集团让她这个老总已经没办法安然离场，唯一的办法就是如丁义珍出逃海外。 望着远处的湖面，想着今晚山水庄园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祁同伟不由感慨，“好啊，外语好啊，外语得抓啊，我看今天过后谁还敢在山水庄园学外语。” 第15章 真有外语老师!? 11月的山水庄园早已经没了秋季树叶落黄的景色。 转了几圈后，祁同伟顿感没劲。 视野扫过去除了枯树之外也就只有满地枯黄的草坪。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山水庄园明明是风花雪月的场所，而他祁同伟来了以后非但没有人拉着他学外语，就连平常打招呼都是祁厅长，说完就溜。 这让他不免有点猜测，是不是祁同伟除了在山水庄园凭借着自己的位置提拔一些官员之外压根没做过什么。 可能唯一做过的就是和高小琴温存过几次。 其实想来也是，一直以来，他祁同伟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英雄，哪怕最后审判之时依旧是那个身中子弹而依旧追捕毒匪的大英雄。如果当初不是在权利面前拗不过，他又怎会和这些人勾搭在一起，更别说学汉语了。怕是那些普通女人爬上床，他也会不予理会吧。 想到这些，祁同伟又不免对其人品表示赞赏，其实这对于现在的祁同伟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等晚上抓捕“学外语”官员时候不会有官员说：你祁同伟凭什么抓我，你不是也在里面学外语吗。 祁同伟继续无所事事，再次溜达几圈后，刚好此时走到山水庄园后门方向。 听着远处似乎有吵闹声。 祁同伟定眼看了过去，原来是财务刘庆祝此时正被高小琴送出。 刘庆祝肥肥胖胖，看着脸上有点喜悦，同时，在另一辆车上，祁同伟看到了他老婆的身影。 对于刘庆祝的老婆为什么会出现这里，祁同伟并不清楚，或许是高小琴把钱给足了，又问了问刘庆祝还有谁知道贪污这件事。 刘庆祝见钱眼开，加上加上马上跑路国外这让他有了安全感，这才暴露出他老婆一直躲在隔壁偷听的事情。 要知道，能当山水集团刘庆祝的岂是一般人，他老婆跟踪他又怎不会发现，或许让他老婆偷听他和小三行房事就是为了恶心他老婆好让其离婚。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有这好几百万他们二人可以去国外潇洒，至于怎么花，那就他们二人自己定了。 很快，二人就在高小琴的眼皮下被送上车，大巴朝着机场方向前行，未来这一路将会畅通无阻。 送走刘庆祝夫妻二人之后，高小琴面露笑容又继续打电话。 由于离得太远，祁同伟并不知在给谁打电话，但从高小琴的笑容上能够看出，至少官职上绝对不是一般人。 能让高小琴都面露笑容的，那一定是处长以上级别。 想来已经在安排晚上的活动，看来今晚是有大鱼了。 随着高小琴电话挂断后的十几分钟，很快，几辆车陆续赶来，而在这些人里，祁同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嗯？陈院长？您怎么来了？” 此时，高小琴正在迎接今晚来“学外语”的各个官员。 高小琴手里有一本电话组，由于这次消息是随机发送，她也就没管对方是谁，反正以前学过外语的人一股脑都叫了个遍。 当然有些人还会回个电话询问一下，问问高小琴消息是否属实。 毕竟学外语是犯罪，他们都害怕出现问题，自然会留个心眼。 可有些人，早已被外国老师迷惑的鬼迷心窍，而且因为自身身份特殊，他也不好意思给高小琴打个电话回问，是不是真的有学外语这件事。 于是就自己摸索过来，想打着吃饭的旗号来学外语。 但让高小琴有点意外的是，汉东省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居然也来到了这里。 看着那猥琐的样子，高小琴面露尴尬。 陈清泉学外语不是一次两次了，可今天并不是为了学外语，而是要和祁同伟演一场好戏，陈清泉的身份有点太特殊了，光是一个高育良的秘书，就要让高小琴纠结要不要继续今晚上的行动了。 陈清泉满脸笑容，手指摇晃指着高小琴说道，“高总，原来你们山水庄园有好事不打算叫我是吧？我懂，我懂。” 高小琴一把捂着额头，你懂什么啊？ 今天晚上学外语她是准备和祁同伟交出一批人，你还当真的来学外语啊？ “可......” 就在高小琴打算实话实说，又或者找个理由把陈清泉送到其他地方学外语时候，没成想祁同伟的电话突然打到了高小琴的手机上。 刚才祁同伟远远就看到了陈清泉的身影。 看到陈清泉这让他想起一件事，正是因为有了陈清泉的入狱，这才让赵瑞龙手忙脚乱，甚至一度认为是李达康派赵东来抓了高育良的秘书这才让高育良不得不抓了李达康夫人，最终因为二人之间的内斗而让汉东彻底土崩瓦解。 那如果陈清泉提前被他祁同伟抓了，会不会让赵瑞龙更加放心一些？ 至少陈清泉现在落在他祁同伟手上，短时间内就不会有人查出陈清泉和丁义珍、赵瑞龙、高小琴之间的关系了。山水庄园与大风车合同是陈清泉亲自审理，若是他祁同伟提前抓了陈清泉，人一直扣在他省厅，这样就能拖更长时间。 想到抓陈清泉对自己十分有利，祁同伟马上给高小琴打电话，今天说什么一定要留住陈清泉。 电话另一头的高小琴得到消息后，虽然不知道祁同伟具体是什么想法，但既然祁同伟都这么说了，想来一定有他的主意。 毕竟让刘庆祝去国外这个建议就不是她能想出来的。 挂断电话，高小琴又露出之前的甜美微笑，热烈欢迎着陈清泉进入山水庄园。 陈清泉同样满脸笑容，既然高小琴能带路，那看来今晚真有外语老师了。 ....... 另一边，就在陈清泉想着学外语时候，他不知道的是，祁同伟挂断高小琴的电话后立刻打至省厅。 今晚他要让风浪大。 他祁同伟不仅要让陈海和最高检的目光转移，还要让所有人的目光从山水庄园和丁义珍身上转移到陈清泉身上。 陈清泉漂昌被祁同伟抓捕，等于是高育良的秘书被抓，等于高育良的学生抓了高育良的秘书，三者的关系关联在一起，会让整个汉东官场如惊雷一般炸裂。届时他们每个人都会猜想，难道汉大帮和秘书帮的斗争没结束，汉大帮的内斗却开始了？ 只有将陈清泉飘昌事情闹大，当所有人都好奇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的时候，这才叫争取时间。 反正只要他祁同伟不同意放陈清泉，谁也别想顺着陈清泉调查丁义珍。 第16章 准备开展抓捕工作 叮铃铃。 下午四点左右，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打到了省厅主任办公室。 听到来电，办公室主任王安全接起电话道，“喂，这里是省厅主任办公室，请问您找谁？” 祁同伟冷声道，“我是祁同伟，帮我找一下程度。” 办公室主任两眼一瞪。 没想到居然是祁厅长给他打的电话，虽然他一直在省厅工作，但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职位再大也不过副处级干部，平常面都见不到，可想而知，对于这通电话，他是多么惊喜，立马笑脸回应道，“好好好，祁厅长，好我马上找人，程度是吧？哪个小队的，程度......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有号码吗？是我们省厅的？” 祁同伟翻了个白眼，“程度不就是省办公室副主......” 说到这，祁同伟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按照时间线，程度现在还在光明分局当他的局长。郑西坡没有被抓，那程度就不会被李达康革职。现在办公室副主任应该是其他人，他居然把这关键点忘了。 “算了，程度不重要，你呢，你叫什么名字?”祁同伟问道。 “祁厅长，我叫王安全，您叫我小王就行。” 能被他的顶头领导知道姓名这是王安全万万没想到的，而且今天也是出奇了，祁厅长电话怎么会突然打到他主任办公室来?能被祁厅长认识，可以说这些年烧的香没有白烧。 对于小王的想法祁同伟一点不知情，他只是在电话里继续交代事情，“行，那我就叫你小王。” “小王，你现在立刻组织一点人手，晚上8点前在京州市光明区山水庄园附近蹲守，等待我的一声令下，全部冲进山水庄园，进行一次突击扫黄。” “什么？扫......黄？” 王安全显然被祁同伟的这句话惊到了。 虽然他们是省厅，也算是在阿瑟系统之内，但扫黄不一直都是京州市局的事情吗？ 而且这山水庄园位置还处于光明区，按理说应该是光明分局局长的事情吧。 怎么他们主任办公室还干这种事情？ “怎么？不愿意？” 祁同伟皱了皱眉。 “没，没有。” 厅长说的事情，他王安全又怎么敢说不，他只是觉得有点不符合规矩，不过在整个汉东，但凡是阿瑟系统内的，祁厅长的规矩不就是规矩？而且突击扫黄那一定是祁厅长得到了什么消息，放在他们身上可是一番功绩啊。平常哪有这种机会，主任办公室能写好材料就已经烧高香了。 “是，我立刻就去办！” “嗯。” 王安全听着挂断的电话，立刻在办公室找人。他认识的人不多，不过扫黄又不是反恐，确实没必要那么多人。 王安全站起身，“那谁，还有那谁，还有那谁谁！你们晚上留下加个班，陪我出去一趟。” “出去？” 几个小年轻疑惑，以前他们都是朝九晚五到点下班，办公室无非就是写材料而已，什么时候还加班过？ 王安全面色不悦，虽然在祁厅长那里他要客客气气，但这些手下，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这种好事如果不是事情紧急，准备时间不够，他还想让认识的人去呢。而且，那可是扫黄啊，现场绝对大饱眼福，“祁厅长让加班的，你们加不加。” “祁厅长！！” 几人瞪眼，果然，听到祁厅长三个字之后再没人吭声。 “那个......小刘，你去装备科借几把枪。”王安全继续安排。 几人再次瞪眼，“借枪，我们还要借枪？可我们.......” 王安全：“祁厅长让借的，你们借不借？” 众人：“.......” 王安全见没人反驳，继续说道，“借枪后一起去山水庄园，去了我们在外面蹲守，等到祁厅长一声令下，我们就闯进去。” 这时候，几人已经被震惊到说不出话，好家伙，原来今晚借枪、加班、出警，全都是盯上了山水庄园啊。 可山水庄园......不是听说高育良书记的画像还在前台挂着吗？ 祁厅长和高育良书记的身份他们虽然不太了解，但汉东政法系的关系可都知道，这不就相当于扫到自己家去了吗？ 几人刚想继续过问，但看这王安全那吃人的眼神，他们只能瘪着嘴异口同声道，“祁厅长让去的，我们去不去？” “嗯，这还差不多。” 很快，省厅办公室已经准备完毕，随着这些阿瑟坐在警车里很快到达山水庄园附近，为了掩人耳目都是便衣，就连车都是自己车，扫黄最忌讳的就是大张旗鼓，到时候让人逃跑那这一切就白准备了。 时间滴答滴答过去。 在众人着急的等待中很快到达傍晚。 此时，山水庄园里，也进行到了最后一幕。 ...... 领导们酒足饭饱之后，高小琴准备散场，“好了，那既然大家吃好喝好了，临走之前我再送送各位领导，徐处，还有王处。” 高小琴倒不是真的要散场，只是他们这些人不主动问学外语的事情，她也不好明说，只能等他们问出这件事之后，才能带着去学外语。 一听到吃完饭后这就要离开，几人顿时不乐意。他们今天来这里为的是这顿胡吃海塞吗？还不是为了学外语？ 平常在自己的位置上，虽然有些小年轻，当然也有人会把30、40岁的老baby送到床上，但这些都玩腻了，他们现在只想学外语。 陈清泉最先摇头，他凑在高小琴的身前着急问道，“高总，之前你发消息说，这里有......外语老师？” 见陈清泉提起这件事，其他人附和道，“是是是，外语老师，外语老师。” 高小琴眨眨眼，“啊，对，对，您看我这记性，确实有一批外语老师，怎么？各位领导们都想学外语?” 陈清泉扬起嘴角，他最害怕的就是没有外语，若是有外语那真是太好了，“没错，这外语好啊，外语得学啊，高总你不知道，坐我们这些位置，不懂点外语不行啊，大家说是吧？” “是是是。”众人齐刷刷点头。 高小琴也附和道，“是吗？哈哈哈，那行，我这就安排，放心我们这里外语老师多的很。” “好好好。” 陈清泉几人顿时咧开笑容。 而高小琴一步步带着朝之前给每个人订好的房间走去。 同一时间，山水庄园外，眼见约定好的时间刚到，祁同伟便向王安全发出消息。 很快，山水庄园外闯入一大批便衣阿瑟，在山水庄园各个领导没有发现之前，他们彻底包围了整个山水庄园，随时准备最后的抓捕工作。 第17章 你今天是给我一个惊喜是吧? 今晚，是116案发生的第三天晚上。 洗漱完正准备睡觉的李达康突然收到赵东来电话，说祁同伟的省厅突然包围了山水庄园，进行一次突击扫黄。 这让赵东来很摸不清头脑，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打来电话问问李达康怎么办。 李达康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睡觉了，接着电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直揪眉心。 丁义珍、山水庄园、116案件，让他好几宿都睡不好觉，马上沙瑞金就要参观完月牙湖就要回来了，至今还是毫无进展，这让李达康越发着急，反倒高育良高高坐起无事人的态度。 只是让人没想到，和这些事没关系的祁同伟却突然对自己人出手，这不就是没事找事吗？ 他李达康虽然没有刻意去针对高育良，但高育良、祁同伟和山水庄园的关系他还是一清二楚的。 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李达康轻声问道，“赵东来，你说这祁同伟是图什么啊，他这不明摆的贼喊抓贼吗？整个汉东谁不知道他祁同伟和山水庄园高小琴的关系。丁义珍出逃、116案、本身就让这新来的瑞金书记对我就有怨气，这时候他汉大帮不好好待着看好戏，反倒要折腾山水庄园，奇了怪了。” 电话另一头的赵东来点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而且扫黄一直都是我们市局的事情，他们省厅不帮倒忙都算不错了，怎么会突然这时候扫黄。之前我们有针对山水庄园扫过几次，但仿佛这些人有耳目一般，前脚我们刚从市局走出来，他们山水庄园就已经散场，市局里绝对有他们的人。” “是啊。” 李达康闭着双眸。 思索半天后都不知道祁同伟为什么这么做，“这样，你先别动，先盯着，看看他们能不能抓出来人，如果只是虚张声势那就不用管了，或许是他祁同伟要赶在瑞金书记到来之前洗清自己与山水庄园的关系，这种办法下面的人都玩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估计就是到头来抓不到几个人还要闹出点动静。” 想了想，李达康又换了主意，“哎，算了，不用盯着了，这么晚了早早休息吧，尽快把116案结案才是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事情，他们爱闹让他们闹吧，和我们没关系。” “明白。” 赵东来点头道，“行，那我现在就叫人撤离，如果有其他动静再尽快汇报。” “嗯。” 李达康挂断电话，他对于祁同伟这一场戏，还是处于观望状态，并不着急下评论。 ....... 与此同时，身处省委家属院的高育良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不过这个消息不是别人传出，而是刚接完电话的吴惠芬转告了高育良。 吴惠芬接到了祁同伟打来家里的电话，本想转头让高育良接，但祁同伟说这件事并不重要只是说一声就行，让高育良别多想，这次在山水庄园行动就是普普通通的扫黄而已。以此来解释为什么高育良已经说不要和山水庄园来往，还往山水庄园跑的原因。 祁同伟担心扫黄事情捅大之后，与其让高育良之后知道，不如早早告知，不让高育良猜忌。 此刻，挂断电话的吴惠芬脸色惨白。 当然扫黄事情倒不至于让她反应这么大，而是祁同伟的目标居然是陈清泉，高育良的秘书，这让吴惠芬太难以置信了。 她放下电话后赶忙来到高育良身边，问道，“同伟怎么会突然对山水庄园动手了，这件事是不是你指使的？” “他对山水庄园动手？” 高育良满脸疑惑，在纪检组下来之前，他巴不得山水庄园尽快倒闭这样祁同伟和他高育良省的为山水庄园提心吊胆。 可对山水庄园动手，他从未对祁同伟下过这种指示，他只是让祁同伟少来往而已，“你是不听错了？祁同伟怎么突然会对山水庄园动手？现在纪委都盯着，很快专案组就来汉东了，谁都不愿意在这时候掺合在山水庄园里，找山水庄园麻烦不也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事吗？” “那就是同伟自己想动手了？”吴惠芬问道，“可......为什么他要对陈清泉动手？” “陈清泉！？” 高育良皱起眉，“你是说同伟是想对陈清泉动手？” “是啊！”吴惠芬着急道，“他说经群众举报，今晚山水庄园有人漂昌，他亲自带人扫黄，而且最关键的是你的上任秘书陈清泉也在里面，你说同伟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陈清泉，陈清泉.......” 高育良嘴里念叨着，回想着陈清泉在自己身边做秘书的时候，其实对于自己的这位前任秘书他是真的不想多提。 很早以前，陈清泉确实是他的秘书，但由于下面风评太差，加上色心不改，以至于当初在他身边没几年就被扔到其他地方。 后来平调成了汉东省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还算混的不错。当然这人虽然色，但没打着他高育良的旗号为非作歹，所以高育良之后就没怎么管他了。 只是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被祁同伟带人堵在山水庄园了，真丢人。 高育良愤怒着胸口起伏道，“陈清泉他就是活该，当初因为色，被我调任现在还死心不改，抓！祁同伟就该抓他，最好一辈子不出来才好，省的当个法院副院长借助着官职为非作歹。” 吴惠芬没有回应。 她知道这是高育良的气话，虽然陈清泉确实风纪不好，但毕竟是高育良的前任秘书，这万一真捅出去，陈清泉的事情，不一样在打他高育良的脸吗？到时候李达康不仅在会议上说祁同伟了，怕是这高育良也要被人在后面议论。 高育良皱着眉，打开烟盒，一边抽着烟，一边心中暗想。 祁同伟既然已经抓漂昌，那他是不可能出面去救陈清泉，他更好奇的是祁同伟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抓陈清泉对他有什么好处？又或者......是想在沙书记到来之前表个态，代表汉东没有什么汉大帮，如果自己人犯罪他一样抓？以此来让沙瑞金欣赏他祁同伟，然后晋升副省？ 他有点看不懂祁同伟为什么这么做了。 ....... 晚9点。 “行动。” 随着祁同伟一声令下，山水庄园总经理带着钥匙一个个打开门。 陈清泉被眼前一幕吓坏了，他还没深入交流就被人打断，看着进来的那便衣的样子，他破口大骂，“你们谁啊你？出去！！拍什么呢？赶快给我出去。” 带队的王安全满脸嫌弃地从手机上调取出陈清泉的介绍，“陈清泉，男，现任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职务.......” 陈清泉使劲用被子包裹着自己的脸，“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陈清泉，高总呢？我要见......” “你想见谁啊？” 祁同伟整理整理自己的阿瑟服装从打开的房门外走进，他抖了抖身子，果然穿上这个000001号更加帅气，“今天是我带队扫的黄，有什么想说的跟我去省厅一趟，等去了我们再慢慢聊。” 陈清泉表情一愣，看了看身边的其他人，特别是门口露出头的高小琴，呲着牙问道，“祁......祁厅，你今天是给我一个惊.....惊喜是吧？” 第18章 他突然有点羡慕祁同伟了 “惊喜？什么是惊喜？”祁同伟微微一笑，然后转眼瞬间冷酷，“还看着干什么？带走！” “是！” 王安全先让陈清泉穿上衣服，等穿好衣服后，明晃晃的手铐瞬间出现在其手腕处。 陈清泉在被拉走之时，眼神里透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直到被带出门外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局。 一场为他们准备的局。 怎么可能这么巧这时候省厅就来扫黄？ 且不说以前市局扫黄时候他们能提前得到消息，就今天，再怎么安排扫黄行动也不可能是省厅祁同伟来干吧？ 这不就是大象打蚊子？ 陈清泉对着祁同伟方向大声喊道，“骗子，你们都是骗子，这是给我做局呢！祁厅长！！！祁厅长！！！” “.......” 声音越传越远，祁同伟看着一个个被带出的领导，这些领导都察觉到了情况有点不对，可他们又不敢如陈清泉那样大肆宣扬。 被省厅带走之前他们已经被抓在床上拍照，有了这些照片简直是百口莫辩，而他们如果因为被抓漂昌而去揭发祁同伟的事情，那更是得不偿失。 因为是他们求着祁同伟和山水庄园去晋升官职的，如果这件事捅出来，他们更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们只能哑巴吃黄莲，任人宰割了。 高小琴见人已经离去，不知从什么地方端来高脚杯，想庆祝这次的大获胜利，“祁厅长，今天这场戏演的很不错啊，你看陈院长走的时候那丝丝不甘，你说我们这么做会让所有人目光盯着陈清泉吗？” 祁同伟没有回应，也没有接过那杯高脚杯红酒。 他现在穿的是什么？是000001号服装，是代表的正义，脱了这身衣服他可以有自己的私生活，但穿上这身衣服，他是省厅，是那个英雄！ “你干什么呢？谁给你演戏呢，山水集团组织学外语，歇业一周罚款10w，发布新闻网。” “哎！！！同伟，你是认真的啊？歇业？” 祁同伟说完就转头跟着一行人离去，全然没有在意高小琴身后的喊声。 看着祁同伟越走越远，高小琴看着那没有接过的酒杯，轻轻挥动自己的小拳头，“呸，装什么啊，人都不在了喝杯酒都不行啊？” “哎，祁厅长啊，别人都知道来学外语，你就没算算有多长时间来山水集团和我温存了吗？” 想着想着，高小琴将两杯酒一股脑全喝进嘴里，摇摇头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事情要看祁同伟怎么安排了，罚款十万倒是不多，但歇业......怕是日后学外语的收入就要彻底归零了。 只能希望祁同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否则她是不好去给瑞龙交代了。 ...... 当晚。 随着祁同伟回到省厅，一则消息很快出现在了网上。 由汉东省厅厅长祁同伟亲自带队突击扫黄，将位于光明区的山水庄园在内8位处级干部和一位厅级干部一一逮捕。 消息传播很快，而作为消息最先传播者的政府单位，在群众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消息就已传到了各个领导耳朵里。 “什么！他祁同伟真的这么干了？” 李达康家里。 这次李达康是真准备睡了，却没想到10点左右赵东来又又又打来电话，气的李达康破口大骂，到底什么事情就不能明天再说？ 谁知赵东来说：事情紧急，已经等不到明天了。 李达康只好窝火的听着赵东来的汇报。 赵东来电话里说道：“就在9点钟，祁同伟带队山水庄园扫黄，抓出3位正处级干部，4位副处级干部，以及一位厅级干部，总共8位，而且您知道最为奇怪的是什么吗？其中有个人，是高书记的前任秘书，陈清泉。” “陈清泉，高育良的秘书？” 李达康一瞬间惊醒，刚才还有点困，现在一点都不困了。 李达康完全不明白啊，光是听到祁同伟真的在山水庄园抓人已经让人很震惊了，现在还抓了高育良的秘书，可祁同伟怎么会抓了高育良的秘书，这......是打算窝里斗吗？ “育良书记那里什么反应？” 赵东来赶忙汇报，“育良书记说任何人只要犯罪就该抓，似乎他这次并不打算保陈清泉，而且十分支持祁同伟逮捕这些漂昌人员，并说下次开常委会议，他会投祁同伟一票，就应该好好抓。” 李达康沉思道，“所以育良书记的意思，抓这些还不够，还要继续抓，日后成为常态化。那汉大帮的人岂不是一个个都要被自己人抓进去了，我们不用废一兵一卒？” 李达康笑着。 然而猛然间他又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他突然一个巴掌。 李达康赞叹道，“妙啊，妙啊，原来是这样，你瞅瞅，你瞅瞅，人家是怎么办事的，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到底是斗不过人家，光是这计谋就让我们防不胜防。” “计谋......什么计谋?”赵东来没有听明白，怎么就突然计谋上了？ 李达康沉声说道，“你不明白，祁同伟抓陈清泉，这是为了立功的啊，你想想，如果祁同伟抓的罪犯越来越多，那在赵立春面前哭坟的事情还算事吗？光是抓的这么多贪官，罪犯，就能让新来的沙书记另眼相看了。省厅能够有政绩的不就那么几项，抓贪污就是其中之一，现在就是不知道这是谁出的主意，难道高育良这是要把以前自己身边凭借关系的人全都送给祁同伟，保证他能稳步借用这次机会晋升副省？赵东来，如果是你，你是育良书记，用几个人换副省，你觉得划不划算？” 赵东来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一层次的意思。 是啊，抓的罪犯多了，祁同伟的溜须拍马还算是事吗？ 光是逮捕这些罪犯，以及抓捕自己人，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就足够让沙瑞金投上一票。 他没想到高育良居然这么舍得，为了祁同伟的进步能牺牲掉汉大帮的人。 他赵东来也想要进步，可是以李达康的性格绝对不可能给他也安排一次扫黄，说真的他突然有点羡慕祁同伟了。 第19章 你看还谢谢呢。 此刻，正乘坐警车回到省厅的祁同伟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继续做着原本定好的事情。 首先，他打算先借用省厅的网络将扫黄这件事大肆宣扬，这样才能让下面人知道，包括那些违法乱纪的贪官，汉东的局势已经变得越发严峻，祁同伟不得不对自己人下手，让他们最近不要乱搞事情，安安稳稳等他祁同伟消息就行。 其次，处理完发布消息后，他又去了一趟招待室。 本身对于陈清泉的审问倒也没什么太大必要，陈清泉是被当场抓住，照片也已经拍摄，接下来就是按照法律关多少天的事情了。但在此之前，为了防止陈清泉乱蹦跶，祁同伟还是要忠告几句的。 看着“老虎凳”上满脸怨气瞪着自己的陈清泉，祁同伟没什么好脸色。 他关了录像机，同时示意其他人先下班。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陈清泉二人。 祁同伟冷声道，“陈院长，你别怪兄弟我今天不给你留情面，我承认，今天晚上确实是设了一个局，但并不是专门为了你。就在这两天，丁义珍出逃，大风厂失火，让上面已经盯住山水庄园，可这时候，山水庄园财务却举报山水庄园内有人贪污。我和高总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送去几个人，别让我们所有人因此出事，而你的出现纯属巧合。” “本来凭你我的关系我可以放过你，学外语不是什么大事，但我认为这时候你在省厅要比在外面更安全。” “我记得当初大风厂的股权合同问题，正是因为你违规审判导致了大风厂股权被山水庄园豪夺，从而引发出116案。” “可这.......”陈清泉想狡辩。 这件事不是和赵瑞龙一起合计的吗？他们那天坐椅子上说的话直到现在都记得。 怎么突然变成他一个人干的了？ 祁同伟摆手，示意不要说话听他说话就行，“就在昨晚我得到消息，最高检为了此次丁义珍出逃和116案件，特意派出得力人手组成专案组，虽然不知道这得力人手是谁，但你想想，丁义珍跑了，山水庄园是瑞龙的买卖，若是调查出来落在最高检手里的人，你觉得会是谁?” “我.......我啊？”陈清泉指着自己鼻子。 祁同伟只是帮他妹妹晋升，完全没参与到股权交易这件事，高小琴又是赵瑞龙是一伙的，那不就只剩下他了吗？ 祁同伟继续道，“这下懂了吧？所以你不能在外面，不能让他们知道是因为你的审判不公才导致116案。若这时候你被专案组抓住，到时候别说保你了，捞你了，怕是连见你的机会都没有。 而我这次扫黄，是有证据的，以此理由我可以把你一直拘留在省厅，甚至可以拿出你以前的开房依据，加上其他莫须有的罪名，一直让你待在省厅。他们想调查你，除非我同意把你交出去，只要我不同意给他们人，你就是安全的。” “是在省厅待一两个月好，还是出去让这位“得力人手”找出你这些年审判的问题文件好？你应该能分得清吧。” 陈清泉木讷点头，明白，这可太明白了。 漂昌事小无非罚款加拘留，他乱审才是事大，那都是十年以下，所以只要他一直在省厅里，就没人能从省厅手里接他出去，这样他就不会因为116案件而处于风口浪尖。 陈清泉越想越觉得抓的对，是他目光太短浅了，当时居然还怪祁厅长，“省厅好啊，省厅安全啊。” “想明白了？那还......出去吗？”祁同伟问道。 陈清泉立刻摇头，“不了！” 说着，陈清泉一副打死也不出去的样子，他知道，按照以往惯例，专案组不可能一直待着，只要风头一过他还是能出去。 祁同伟十分满意陈清泉知趣，临走之际，他又问了句，“需要我帮你在监狱里找个外语老师吗？我们这里有很多会外语的。” “不要，不要。不学了，以后再也不学了。” “嗯。” 祁同伟打开门，走了出去，而随后，房间里传来陈清泉最后一声，“祁......祁厅，谢谢昂！” 你看还谢谢呢。 ....... 祁同伟离开审讯室后，各种电话又是接踵而来。 他没有选择接。 他知道，抓捕陈清泉的消息一旦传开，所有人都会猜测陈清泉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等待他的是彻底审判，还是祁同伟另有隐情，他们都在等祁同伟明确的答复。 然而有时候往往只有对方陷入猜测之中，才能离真相更远。 在此期间，祁同伟唯一接起的电话是高育良打过来的。 对于自己这位名义上的“老师”，祁同伟还是表示尊重的。 电话一接起，就听到了高育良的声音。 “喂，同伟啊。” 祁同伟看了看附近，抓捕完陈清泉后办公室里基本都下班了，除了少数几个值班人员之外，就剩他自己了，“嗯，老师您说。您总不能是怪我抓捕了陈院长，过来兴师问罪的吧？” 省委家属院内，高育良披着外套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草坪，“我应该感谢你，对于陈清泉这种腐败之徒我有什么可包庇的，打电话来我只是想问问你的想法，你抓陈清泉是为了什么，在听到你吴老师说要抓陈清泉时候我就有点不太理解，特别是这次把事情搞得这么大，还发布到了网上，看到这个新闻刚才就连沙书记都打电话过来问是什么情况。” “沙书记？他给您打电话了？” 高育良面露笑容微微点头，“你也别太过担心，沙书记对于你这次的抓捕工作还是表示支持的，并且明确指示，汉东的风气确实应该换一换了，从他的语气里可以看出他对你很欣赏。特别是抓捕陈清泉，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就差没有夸你了。” “谢谢老师。”祁同伟点头道。 高育良摆手道，“谢我什么啊？我打过来电话倒没什么事情，就是提醒你一句，明天早晨沙书记就要从烟台山回来主持第一次省委会议，估计下午纪检组下派的人就要到了，接下来抓人可以，但一定不能乱来，别闹出人命，现在汉东人都到齐了，山雨欲来，做什么事情我们每个人都要谨慎一些。” “是老师，我清楚。” 第20章 沙瑞金问责李达康 高育良：“嗯。好了就这些事情，还有，赵瑞龙那里你给回个电话，刚才老领导打电话说他也看到了新闻，想问问汉东这是怎么了，不要有人把你当枪使，虽然对于赵家，我们都有所回避，但老领导毕竟位置在那里，一直关心着汉东的发展，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回个电话而已，不要做一些过分事情，掉不了一层皮。” 祁同伟：“嗯，那我现在就打电话。” “嗯，挂了。” “嗯。” 随着电话挂断，祁同伟看着手机陷入沉思。 他抓陈清泉还因祸得福了？ 原本抓陈清泉，只是祁同伟想让汉东的风雨来得更晚一些，没成想稀里糊涂下沙瑞金对他的感观反而改变了。 可他没其他想法，他真的只是想纪检组暂时先别调查山水庄园，为他留取时间啊。 “也罢，既然沙书记觉得我抓陈清泉是大公无私为民除害，那我就继续装糊涂，反正这些人最后也得审判。” 转头，他又给赵瑞龙打去电话。 目前赵瑞龙才是最不让他省心的人。 ....... 此刻，在京北的某处豪华别墅里。 金色的灯光将整个别墅照射的冠冕堂皇，赵瑞龙端着手机着急地走来走去，这么晚没有睡觉，是因为陈清泉在山水庄园被他的好哥哥祁同伟抓了。 抓人这件事正常吗？ 十分不正常。 祁同伟应该明白，陈清泉和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怎么新来的省委沙瑞金没整明白呢，反倒先对自己人动手了？ 他们家老头子只是人不在汉东了，他也搬到了京北，但说到底汉东还算是他的家，他实在不愿意看到窝里斗，所以在网上看到陈清泉被抓消息立刻给他家老头子打去电话，让问问高育良汉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叮铃铃。 突然手机一阵震动。 赵瑞龙止住脚步，他赶忙看着显示的号码，看到是祁同伟来电后立马欣喜若狂。 祁同伟终于舍得给他打来电话了，再不打来他真的要去汉东看看实际情况了，为什么突然间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赵瑞龙堆笑着接起电话，“喂，我的好哥哥，你终于终于终于给我打电话了，这两天你真是让我急死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 祁同伟对赵瑞龙没有什么好语气，如果不是前几天他不接电话，就赵瑞龙让他干的这些事情绝对会害死一大批人，“瑞龙你还好意思说？差点因为你的电话害的我们都要遭殃，山水集团财务举报贪污，你不想着用办法解决问题就想着杀人，那陈海也知道这件事了，你是不是也想杀我的学弟陈海啊？死了两个举报人，傻子都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赵瑞龙赶忙摆手，“哎呦，我的好哥哥，杀人这事没有你的同意我哪敢啊？” 赵瑞龙虽然之前确实有这个想法，想杀了这两人。但就在今天下午，高小琴已经把祁同伟想出的办法告诉了他，他这才猛然发觉，原来还有办法解决难题。 “你知道就好！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别想让我给你擦屁股。”祁同伟冷声道。 “是是是，保证不会了，下次一定考虑周到后再行事。” 见祁同伟不再生气，赵瑞龙拐弯抹角说起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同伟，晚上老爷子给育良书记打电话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我有点不明白了，如果给陈海送人，送几个普通人就不行吗？为什么要抓陈清泉?难道真如外界传闻一样，你这是要给沙瑞金投诚？育良书记打算把手下所有贪污的人送出去，好让你一路保送副省？” 祁同伟咬了咬牙，这怎么可能的事情？“你觉得我会把所有人送出去好让我晋升副省？就算我有这想法，老师会支持我这么干？他们以前都是老师的手下，我靠着抓他们上去，那我还有脸见老师吗？” “不是，那我更不明白了，既然不是这个原因，那这陈清泉是我们的人，这一抓万一其他和我们有联系的人他们怕出事又和山水集团财务一样胡乱举报怎么办？” 祁同伟：“上面派人组成专案组，要求彻查116案和丁义珍以及山水集团之间的关联，明天下午就到汉东了，陈清泉如果还在外面的话会让我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抓他只是想让他留在省厅，后续哪怕专案组真发现陈清泉有什么事情，也是我们在审判，而不是专案组，否则专案组直接抓人，陈清泉被抓住还有机会吗？” 赵瑞龙倒吸一口凉气，这点他还真没想到，原来祁同伟抓陈清泉是这意思，“那外面传的那些，育良书记保你上副省？就是莫须有的事情？” “当然了！你想什么呢？老师再怎么帮我也不会这么帮啊。” 祁同伟不知道外面为什么会传这个消息，“总之，沙瑞金书记明天就来汉东，汉东的格局是否继续变都是未知数，还有纪检组明天下午就到汉东，若是咱们的人有人担心纪检组查出来，可以暂时都到我这里来，该判的判，该检讨的检讨，把罪都说出来，总之不要在纪检组面前乱说话就行，别搞出更大事情。” “行行行，你说得对，确实应该这样。”专案组来汉东他老爷子也是下达后才知道，看来最近都得悠着点，可别真出现什么事情，“行，那我联系些胆小的，到时候统统送到省厅去。” 祁同伟点点头，虽然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没想到赵瑞龙是这么理解的。 他光抓一个陈清泉就让沙瑞金、高育良大加赞赏，若是再有一大堆贪官都主动投案到他省厅，那岂不是.......副省的事就有希望了？ 这政绩绝对能算在他头上。 到时候大不了再忽悠这些人多交代一些犯罪证据，多关个几年，或许省长都有希望了。 祁同伟憋笑道，“嗯，那暂时就这样，我看时间都这么晚了，不聊了，明天瑞金书记回来不一定是否有什么大动作，我就先睡了。” “嗯，那哥哥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嗯。” “......” ........ 一夜无话。 第二天。 汉东省省委大院。 现任汉东省省委书记沙瑞金回来的当天早晨就召开了第一次省委会议。 会议上主要询问了三件事。 第一件：116案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伤了那么多人，还让人发在了网上。 由于116案发生在京州市光明区大风厂，所以会议一开始沙瑞金就将矛头指向了李达康。 此时，沙瑞金双手交叉摆在桌前，看向李达康，“达康书记，给我们说说吧，这116案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安全事故，而且我还了解到，听说正是因为你的强拆让我们的老干部陈岩石同志熬了一整晚，有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第21章 李岩石，王岩石......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没想到新来的省委书记态度刚硬，说话也不会拐弯。 第一天开会就问这么刁钻的问题，这无疑是表现出了对李达康处理事情的不满。 所有人都看向了李达康，毕竟大风厂问题是李达康亲自处理，听说因为此事还由市政拨款，不知道最终有没有解决。 李达康硬从嘴角挤出笑容，此时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是，沙书记，我检讨，116案是我省近几年发生的重大安全事故之一，作为京州市委，我应当承担这次事件的责任，在了解到事情原委之后，立刻让市局的赵东来停止拆迁工作。” “我已经给所有人警告，如果没有解决大风厂股权问题，绝对不予拆除，至于陈老那里，沙书记您请放心，我们的人好好照看着陈岩石老同志，那晚他在椅子上睡了一整晚，我们也看了一整晚，绝对没有发生任何损伤。” “如果瑞金书记不相信可以问反贪局的陈海，那天他和我们一起看着现场。” 沙瑞金听到陈岩石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松了口气，虽然之前听到纵火案，他已经给陈海家里打去电话。但毕竟陈岩石是老一辈同志，有困难也不会给他仔细说明，只有问其他人，才能听到现场具体发生的事情。 陈岩石没事就好。 沙瑞金点点头强调道，“陈岩石，他是当年可是扛着.......”（沙瑞金将陈岩石当年的事情讲了一遍，同时还讲了他和陈岩石之间的关系）。 动人的故事，跌宕起伏的事情，让李达康听得十分起劲。 特别是一听到陈岩石真的是沙瑞金的陈叔叔还有当年赞助的事情，那听得他更是连连答应，“行，沙书记，这几天我一定会积极拜访陈老，有很多事情我都要向他学习，到时候还希望老同志能帮帮我们市里的忙，在大风厂股权上，为我们提供有力证据，才能还大风厂员工，还有陈老一份公道。” “嗯，我相信陈叔叔一定会帮助你的，毕竟他被誉为京州第二个检察官。”沙瑞金点头说道。 借此机会，沙瑞金还提出可以让陈老来开一次课堂，学习以前的精神。 众人纷纷投票赞成，唯独高育良眼里，流露出了讽刺。 高育良算是看出来了。 其实陈岩石是谁，在这场会议上压根没有人关心。 他们关心的无非就是沙瑞金认不认识，如果沙瑞金认识李岩石，王岩石，那就会出现李老，王老。 只有他高育良，因为陈岩石是陈海的父亲，且以前陈岩石是高育良的上级。 记得陈岩石在检察院工作时候，那时候的高育良是刚从汉东政法系教授进入政坛，期间，陈岩石帮助不少，直到他一步步坐在了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和省委副书记职位。 看着李达康那满面桃花的样子，高育良没有拆穿，大家心里都懂，官场就是如此，不吹吹捧捧又怎能上位？ 祁同伟是如此，他李达康不也一样？ 只有某些人，明明自己干着同样的事情，却抓住别人的小辫子不放手，对于这种，高育良只能用“呵呵”两声表示。 更加讽刺的是，116案的问责，最终结果居然以陈老过来开次学堂结束。 也许在这位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眼里，自己的这位陈叔叔要比那些烧伤的人更重要吧。 高育良怀着笑意鼓掌，同时心中暗想，这汉东该不会又来了另一个“赵立春”吧。 ...... “好，那接下来，我们来了解一下第二件事。” 沙瑞金沉着声音说道，“昨天的新闻大家都看了吧？” 众人纷纷看向身边的人，表示不清楚沙瑞金说的是什么事情。 其中。 汉东省委副书记，省长，省金融办主任刘震东代表底下人向沙瑞金问道，“最近新闻很多，不知道沙书记说的是哪件事？” 刘省长已满头银发，再有不到一两年他就会迎来退休。 可这时候居然出现这么多事情，他只能尽量在位期间帮助沙瑞金尽快处理，当然最主要的是，不希望这些事情和他退休联系在一起。 上车容易下车难，再干净的人也害怕被查。 沙瑞金说道：“我们的中级法院副院长，被省厅的同事堵在了床上，漂昌，甚至还被发布在了网上，同志们，这是多么丢人的事情，那人叫什么来着？” 李达康一听到说起这件事，脸上瞬间洋溢着笑容。 这件事和他没关系啊。 刚因为116案被沙瑞金骂完，他必须要把这口气出在高育良身上，“瑞金书记，这个新闻我看了，昨晚因为这个消息，我们的市局赵东来还亲自给我打电话，听说是省委的祁同伟，亲自带队抓捕法院副院长陈清泉，不过这陈清泉我们都不太熟，不在我们的体系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人应该是育良书记的前任秘书吧？” “是吧？哈哈哈。”李达康对着高育良笑道。 自己的学生抓了自己的秘书，任谁听到这事情都感觉有意思。 高育良没有理会李达康的笑容，他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这件事确实和我有关，早些年陈清泉还是我秘书时候，我就感觉他心思不正，于是调离了职位，被安排在了其他地方，但他在给我当秘书时候却从未做过什么坏事，这个我可以保证。” “再者说，既然他犯罪了，作为省厅厅长，祁同伟抓捕陈清泉那不就是应该的事情吗？我觉得这件事祁同伟做的很正确，这点我十分赞成。” 坐在角落的汉东省委常委，秘书长，省直机关工委书记叶城立刻反驳道，“可我听有人说，祁同伟抓陈清泉，是为了能够在沙书记到任时候，改善沙书记原有的印象，这才打算用几个处级干部的落网来让他晋升副省。” 叶城作为秘书长，本身就和李达康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属于秘书帮，能够找到针对高育良的机会，他是一点都不会放过，“沙书记您不知道，这祁同伟就是靠着溜须拍马上去的，之前在立春书记在的时候，还做出了哭坟这件事，虽然不知道他逮捕陈清泉是否是因为您的到来，想抓几个处级干部做做功绩。但能让一个厅级干部安心被抓，想来祁同伟一个怕是不够，依我看这件事绝对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22章 干部冻结。 沙瑞金听出了叶城话里的意思，“你是说后面还有人在做手脚？帮助祁同伟晋升副省？”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 汉大帮和秘书帮之间的斗争早在他在烟台山时候就已经打探清楚，只是没想到第一天开会就能交战的这么火热。 双方一点机会都不错过，也同样一点机会都不给对方留。 这叶城虽然没有没有直说，但字里行间不就是想说，是高育良带头送出正处级干部，好让祁同伟有政绩往上爬吗？ 看着高育良那处事不惊的样子，这让沙瑞金心中还是不免忍不住赞叹。 难怪有人说是因为他的到来，让原本应该是高育良的位置被他霸占，就高育良这种面对事情的处事不惊，绝对不在他之下。 但事情都已经说到这上了，他也想听听高育良怎么进行诡辩，现在外面传的消息实在太广，若是高育良不解释一下，哪怕是假的，最终也会变成真的。 高育良表情淡然，他先看向了秘书长叶城，然后转头又看了眼李达康，最终在沙瑞金的方向停止，“省厅有自己的系统体系，我又怎么会随便干涉呢？他祁同伟作为正厅级干部，抓一个罪犯也不用给我汇报，他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当然，对于抓干部帮祁同伟晋升这件事，我本人毫不知情。如果不是祁同伟昨天晚上打来电话，我可能要等到瑞金书记给我打电话，才知道陈清泉被抓的事情。” “说起来，我要感谢我的这位学生，如果不是他今天抓到陈清泉，若是在专案组下来之后，陈清泉被专案组抓捕，那才是丢人丢到京北去了。” 沙瑞金问道，“所以说，这件事育良同志其实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只知道祁同伟抓捕了这个副院长陈清泉。” 高育良点点头：“是的。” 沙瑞金没有评价。 他被派来汉东成为新的省委书记，上面要求的是除了整治汉东不良风气之外，还有就是发展汉东经济建设，将汉东的经济推上一个新的高度。 可他的任职期只有短短五年不到，五年时间，他不想出现任何事情。无论是上面的战斗，还是最后的清扫工作，与他无关。只希望高育良、李达康这二人能够坦诚，在清扫上面的时候不要因此而进去。 李达康是一个实干家，高育良行政能力也不凡。 若是有这两员大将帮助自己，完成这五年的计划就只是时间问题。而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私事，导致汉东经济非但没有提升还萎靡不振，这对他的仕途来说，是一个相当大的考验。 沙瑞金说道，“你们知道现在百姓都是怎么看待我们的，他们说我们无官不贪。以至于我们非但没有在群众面前做出表率，还成为了他们诟病之人。漂昌、贪污、行贿，主观上我们都说没有，但客观上，有，并且实实在在存在。” “汉东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林城的农业，京州的科技人文，吕州的煤炭，这些都是汉东响当当的名片，不能因为某些人的错误而导致这些年的发展被抹除，也不能让这种恶劣行为而影响到汉东。” “所以我觉得，抓捕罪犯应该成为一种常态，祁同伟这一枪做的十分对，我记得今年干部晋升人员名单已经出来了是吧？” 组织部部长吴春林点头，“嗯，已经提报到了省委，接下来就是签字和评审了。” 沙瑞金点头道，“先有丁义珍，后有陈清泉，我觉得先暂时冻结这些提升的人员名单比较好，刚好趁着这次专案组来汉东，将这些所要提拔人员的真实情况一一了解之后，再做定夺。当然，就像刚才说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若有重大功绩可将功补过，不能因为某些事情，而否定对汉东做出的贡献。大家觉得怎么样？” 高育良和李达康二人面色铁青。 没想到稀里糊涂下沙瑞金居然把提拔干部名单冻结了。 要知道，提升人员名单里除了副省祁同伟之外，还有李达康的不少人。 等于他们骂了对方半天，反倒都吃了哑巴亏。 李达康看沙瑞金已经最先表态也无可奈何，举了表示一下就放下去，内心十分不满。 而高育良虽然对于沙瑞金的临时冻结颇有怨言，但他能理解。 新来的省委刚上任，人都没认齐谁敢把人送上去？ 万一出现如陈清泉这种人，到时候他沙瑞金会有连带责任。 不过沙瑞金的一句话倒是让高育良面露笑容，就是那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若有重大功绩可将功补过，不能因为某些事情，而否定对汉东做出的贡献。” 祁同伟哭坟、包括溜须拍马，是李达康秘书帮一直以来的把柄，他们经常借此来否定祁同伟，因为除了哭坟几件事，还真没人能拦的住一个“缉度”英雄一步步高升。 他们只能以此做文章。 而沙瑞金的这句话一出现，代表祁同伟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干部冻结不针对谁，只要等116案一过，专案组一走，调查一帮人后，发现没出现什么大问题，那冻结就会立马解开，祁同伟成为副省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高育良虽然开心，祁同伟晋升副省有望，但同样也在操心，这祁同伟真的已经把所有赃款处理干净了吗？特别是之前说好了去那个“望北楼”找高小凤的事情，怎么一直没有动静。 他害怕专案组下来没调查出祁同伟和他身上的事情，反倒赵家提前自爆了。 ....... “行，那个第二件事通过，接下来说第三件。” 沙瑞金说道，“刚才说到专案组，得到消息今天下午3点他们的飞机即将抵达汉东，此次专案组由zhong纪委监察室负责，下派的人，想来在座的人里有人应该认识。” “是监察室副主任钟小艾，所以这次希望我们汉东能够积极配合钟小艾同志工作，全力调查丁义珍和116案，以及山水庄园之间的关系......” “.......” 第23章 邀请钟小艾来家里吃饭。 整场会议长达三小时。 临近11点半，下班吃饭前终于结束。 一行人漫步从会议室走出。 高育良手握笔记本站在门口，会议室里有点闷，此时他正肆意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稍晚一些出来的李达康先扫了眼身前身后，看大家都走了，沙书记也早已和白秘书离开，他这才好奇问道，“这次纪委派来的真的是钟小艾？那个钟正国的女儿？” 高育良面露笑意，“那还能是谁？京北副主任有几个姓钟的？怎么你怕了？” “我！” 李达康瘪瘪嘴，略微小声道，“我怕什么？我一没贪污二没漂昌，她再调查也调查不到我身上。” 高育良为了吓李达康特意提出了一个名字，“你别忘了，丁义珍可是你的化身。” 李达康顿时心中一跳，还别说，你还真别说。 顿时破口大骂，“提起丁义珍这孙子我就来气，他敛财回头全报我的名字，他早早跑了我担责？什么玩意儿！” 高育良笑了笑，“放心吧，小艾来汉东只是调查之前山水庄园财务举报给陈海的贪污官员，再说了丁义珍做的事情又和你无关，不会调查到你身上的，若说调查，那个叶城刚才不是会上说了吗，说我给祁同伟贪官让祁同伟晋升副省，那这样岂不是钟小艾也要调查我了，说我滥用职权。” 李达康摆摆手道，“你不一样，那钟小艾是汉东政法大学出去的，没那么白眼狼，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这几天也真是，忙的焦头烂额。你瞅瞅，我这下午又要跑山水庄园一趟，电话打的没完了。” “有事？”高育良随口一问。 李达康无奈道，“都是小事，大风厂的员工我暂时借着维稳资金安顿下来了，但这钱不能让政府白出啊，山水庄园赚了那么多钱总要掏出一点吧，10个亿啊，要不她出4500w，要不这地重新拍卖，省的到时候我们政府在里面为难。” 高育良微微点点头，不过任凭李达康再怎么说，这些事和他没关系，就当李达康发发牢骚。 他用笔记本拍了拍李达康，“行了，下班别聊公事了，一起吃饭去？听说食堂来了新的菜，沙书记爱吃的，为了找到这会做菜的厨子，厨师都是空运，呵呵呵。” “哎，走吧。”李达康叹气道，“开了一早上会肚子也饿了，就当是尝尝鲜。” 说着，二人一起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 下午，高育良坐在办公室里。 想着今天会议上讲的事情他觉得还是得给祁同伟说一声。 不仅仅是晋升干部的临时冻结，最关键的是钟小艾过来了。 这钟小艾可不是一般人啊。 其父亲是钟正国，以钟正国的职位，哪怕就是他育良书记站在面前都像是个孩子。钟小艾能对他叫一声育良书记，那都是看在老师的情分上，如若不然就得叫他老高了。 不一会，高育良打通了祁同伟电话。 ....... 此时的祁同伟正待在省厅。 经过昨晚给赵瑞龙打过电话后，今天的省厅特别热闹，大大小小官员一个个都在阐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哪怕省厅没位置拘留，破一点的招待所他们也想进去。 对于这些人的想法，祁同伟知道。 无非就是赵瑞龙向他们透露出专案组来汉东的事情。 如果有人害怕被专案组调查，那就积极主动提前自首，只要别乱说话，到了省厅后祁同伟一定能保住他们。 若真等到专案组来了之后被调查，那他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所以才造成如此热闹的景象。 看着那一个个自首的熟悉身影，祁同伟苦笑连连。 这政绩太多了，他都不好意思问这些人还有没有其他犯罪事实。 看到是高育良的电话，祁同伟示意这些同事先忙，他先去其他地方打个电话。 很快，王安全就接过人手，带着这位自首人员朝着登记处走去。 ....... “喂？老师？”祁同伟找个了没人地方轻声问道。 上班时间，不知道高育良这时候打电话有什么事。 “忙着呢？这么久才接电话？”高育良笑着问道。 听到高育良语气轻快，祁同伟放下心来，在这种关键时候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没，这不是抓了陈清泉之后今天来了好多自首的吗，人手忙不过来我就来盯着点。” “这些事还用你祁厅长盯着？你累不累？”高育良笑骂道。 祁同伟笑道，“嗨，这不都是以前的熟人嘛，抓他们时候有我在能给安排个方便，手续可以减少点，让他们尽快进去。” 高育良被这句话逗得合不拢嘴，他还没听过被抓还行个方便的，“行了，没时间听你贫嘴，我这也是上班时间，打电话过来是告诉你几件事，上午新来的书记开了个会议，会议上说了有关你晋升副省的事情。” “嗯，老师您说我听着。” 对于晋升副省，短时间内祁同伟并不抱以希望。 因为无论有没有116案和丁义珍出逃案，都会出现干部冻结这一情况。 新书记来的太巧了。 若是晚一点，高育良就能把祁同伟晋升副省办成。 干部晋升如果用十分制的话：省委书记占四成，省长占三成，副书记2成，其他常委占一成。 所以以高育良在汉东的影响力来看，哪怕刘省长对祁同伟颇有微词，祁同伟晋升副省也是板上钉钉。 可是沙瑞金一来，情况立马不一样。 新来书记不认识人，不敢晋升上一届书记遗留下来的人。 万一这些人是徇私舞弊送上去的名单，那到时候怪罪的还是他新来的书记。 所以最妥当的办法就是冻结晋升干部，当暗访、调查、审批、签字之后，才能安心任命。 在此期间，无论他祁同伟表现再好，沙瑞金都不会让干部现在晋升。 果然，高育良开口就说道，“沙书记冻结了这批干部的晋升，不过对你，沙书记还是有倾向性的，他今天在会议上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这段时间做的功绩，沙书记都看在眼里，如果不出意外，干部冻结结束，你晋升副省就板上钉钉了。” “是吗？” 祁同伟故作惊讶，“那真是太谢谢老师了，没老师您在会议上给我说情，我是不可能晋升副省的。” 高育良撇过头，笑骂道，“谢我什么，你是我的学生我不帮你帮谁？” “还有一件事，下午来汉东的专案组人已经确定，是你的学妹，钟小艾，人已到达汉东，我想着很久没见小艾了，晚上你去接一下她来家里吃个饭，就以我的名义，毕竟你们都是我的学生，相信没人在这件事上说闲话。” “行，老师我现在安排，下班就去接小艾。” “嗯，等会我把她的地址给你发过去，别忘了。” “嗯。” 第24章 猴子怎么没来? 下午六点左右，夕阳在人行道上落下长长的人影。 钟小艾从招待处走出后，远远就看到了祁同伟在对她打招呼。 钟小艾露出微笑，伸出手也远远招了招手，就如当年在学生时期学长和学妹打招呼的样子。 此刻，她看着远处的祁同伟，她承认，这些年她对于祁同伟有些诟病，但那不是看不起祁同伟的身世，而是当初在操场上的那一跪。 那一跪，跪的天崩地裂，惊天地泣鬼神。 当年的那一跪，跪出了祁同伟未来十几年的康庄大道，也同样让她们这些当年迷恋学长的女生伟岸的身影彻底崩塌。 她没想到一个男人会因为权利而放弃尊严。 祁同伟如此，是不是其他人也同样如此？ 那她这个钟正国的女儿，是不是也可以凭借权力做到任何想做的事情？ 她不在乎什么家境贫寒，她在乎的是心中的那丝傲骨。 也就是在祁同伟跪倒在地之后，她才真正的答应了侯亮平，最终走到了一起。 ....... 祁同伟看到钟小艾之后，远远跑了过来。 招待所门口不让停车，哪怕他是省厅厅长，也不敢在纪检组眼皮子底下不守规矩。 所以只能走一段路来带着钟小艾去停车场上车。 “想什么呢？见到学长也不问好？”祁同伟咧嘴笑道。 看似无意的话，其实祁同伟是有私心的。 他就是提前告诉钟小艾，无论双方代表什么机构，我祁同伟还是你的学长，我们都是高育良的学生。 今天来亲自接你吃饭，不是因为你是最高检派来的人员去溜须拍马，只是学长和师妹的关系。 而且祁同伟知道，由于钟小艾的身份很特殊，刚来汉东很多人都想攀附上关系。 但却很少有人敢请钟小艾吃饭，因为这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种赤裸裸的贿赂。 可是祁同伟才不管这些，老师学生吃饭这是天经地义，再者说，就算心怀不轨又能说得了什么，他们自己都不敢来请钟小艾吃饭，这能怪他祁同伟吗？ 然而祁同伟的这句话却让钟小艾当了真，身穿黑色皮衣的钟小艾精神飒爽，手插在浅蓝色牛仔裤里微微鞠了个躬，接着，用一种“你看这样行吧”的眼神看着祁同伟，“是，我的好学长，学妹这对你请安了。” 祁同伟连忙双手撑住钟小艾即将弯下去的腰，“别别别，我开玩笑的，你这身份我哪敢让你请安啊，回头别说你家老爷子了，就是老师知道后都要痛批一顿。 走吧先带你上车，吴老师已经做好饭菜了，听到你来汉东下午三点就打来电话，让我一定要接去家里吃饭，虽然家里饭菜比不上外面的，但特殊时期，还是不要铺张浪费了，以免你这位大领导别人不查先查我们。” 钟小艾听出了祁同伟话里有话。 多年来的政治生涯，加上从小钟正国的耳濡目染，如果这点意思都听不出来，那她就白当副主任了，更别说一直以来的工作就是和那些偷奸耍滑之人打交道。 她一边跟着祁同伟的步伐，一边说道，“吃饭无所谓，那能花几个钱，只要不出现贪污行贿，一定不会查到自己人身上，而且学长您可是省厅，抓的人比我见过的人都多，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点吧。” 祁同伟一愣，怎么说到他身上了，这听着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在警告自己啊？ 是不是她早就知道山水庄园的事情了？ 不应该啊。 纪检组下场那是因为侯亮平在调查出刘新建之后，才发现出祁同伟这条大鱼，现在什么都没干呢，怎么查出山水庄园和他有关系的。 不过想来也是。 钟家神通广大，就算查不出其他事情，山水集团的背后是赵家这件事一定能查出来。 虽然赵瑞龙和祁同伟之间有没有关系不好说，但祁同伟能够成为省厅一定是赵立春在背后推波助澜。 否则祁同伟怎么可能比陈海、侯亮平乃至钟小艾大不过几岁，就早在几年前成为省厅这种实权正厅级干部？ 祁同伟立马点头道，“是是是，大家都是抓贪官维护平民的利益，就应该把那些人绳之以法，不能让那种人作威作福。到了，上车吧，不知道我这车能不能坐习惯。” 还是之前的那辆霸道。 “要不要买些礼品？”钟小艾看了眼路边摊，空手过去怕是不好。 祁同伟摆摆手，“不用，老师特意叮嘱过，我之前买的好多水果都没吃，高老师有糖尿病，木糖醇吃饭都不让放，更别说这些水果了。” “哦。” 钟小艾上了霸道车，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 也就是在钟小艾坐在副驾驶上祁同伟能够看出，钟小艾这次来的矛头并不是他们这些人。 因为她不是以领导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来，坐在副驾驶上，很明显是想一路上和祁同伟说说话，聊聊天。 见此一幕，祁同伟索性放轻松，坐在主驾上也不别扭。 钟小艾人长的确实漂亮，就算比不上那些年轻的女神级，也比家里那个梁璐好的多，若是当初他魂穿而来的是侯亮平的话，他第一件事是先和钟小艾温存，而不会是现在这样，每天分开睡了。 开着车，祁同伟一边看路一边对钟小艾问道，“这次来汉东猴子怎么没来？之前听陈海说，因为陈海没有抓住丁义珍，导致猴子这几天猴脾气上来了非要让陈海签保证书，我还以为他会跟你一起来汉东兴师问罪。” 第25章 搞丢了? 钟小艾无所事事地看着窗外，“我是因为工作，他来汉东干什么?亮平作为京北一个反贪局的处长怎么可能有空陪我一起过来？而且他最近很忙，每天都在找秦思远。” “嗯？那个反贪总局的秦局长吗？亮平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祁同伟正好方向盘打满，转了个弯。 钟小艾无奈说道，“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事情，就在赵德汉落网之后，亮平原本想着，他只需要抓汉东的丁义珍就能很快晋升，没想到丁义珍出逃了。眼见丁义珍出逃，他又就想抓其他人，可他太急功近利了，早早把名单给了秦思远。” “秦思远在看到名单的一刻就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不是亮平一个小小的处长能够调查的，就连他也不敢乱查，于是挨个审批，最终这份名单......” “到了你的手里？”祁同伟惊讶问道。 毕竟最高检不就是反贪总局的最高领导吗？哪怕不在钟小艾手里，最后也会落在钟正国的手里吧。 钟小艾勉强露出笑容，“那你猜错了，最终这份名单不翼而飞了。” “啊？不翼而飞?一个名单就这么平白无故不见了?” 祁同伟露出匪夷所思的目光。 若不是正在开车，他都能买包瓜子细细听里面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原来上面的人这么会玩啊？ 连名单丢了这种话都能说的出来，这不纯纯骗傻子玩呢吗？ 当然，骗的就是侯亮平这个傻子，因为其他人在这件事上没侯亮平这么执着。 “是啊，可就是不见了，而且消失的无影无踪。” 钟小艾为官多年，在得知名单丢失那一刻，心中就知道问题的答案，只是不想多说而已，“虽然那份名单不见了，但亮平抓捕赵德汉有功，他会从正处级上升至副厅级，具体职位没有定下，但级别今年就能提升上来。” 祁同伟假装欢喜，“哦，那这是好事，总归可以晋升了，他在处级也待了挺长时间了。” 钟小艾再次点头，“是，确实是好事，从正处到副厅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但亮平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怕上面的奖励已经给了，表彰也表彰了，他非要逮着那份名单不放，一直纠缠着秦思远想问那份名单究竟在什么地方。” “秦思远不知道那份名单去哪，只知道是上面人弄丢了，他也不想知道最后去哪，至于上面人是谁弄丢，那就是上面的事情了，和他无关。” 祁同伟默然的点头。 大家都是从政多年的人，上面说丢了，就丢了。 他侯亮平怎么就不明白其中关键？ 还是仗着钟小艾的身份装不明白。 祁同伟看向钟小艾，“哎，小艾，这些年......苦了你了，摊上了侯亮平这个家伙。” 钟小艾猛地抬头。 怎么听着意思有点不对劲。 是这意思吗？ 钟小艾摇晃脑袋，提起侯亮平就烦，“算了，不说他了。我这次来汉东主要是为了调查山水庄园的，学长能大概给我讲讲汉东具体是什么情况吗？上面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我被派汉东，来到汉东一头雾水。” 祁同伟点点头，钟小艾在汉东认识的人多，但真正熟悉的没几个，更多都是汉大帮的成员。 在这些认识的人里，陈岩石算一个，但陈岩石早就退休，看望看望可以，询问工作就不太方便了。 高育良算一个，但钟小艾并不知道山水庄园和高育良有没有关系。 要问也是问李达康，最近李达康负责山水集团和大风厂股权纠纷。 那接下来就是陈海和祁同伟了。 陈海负责丁义珍出逃和山水庄园举报案的事情，可调查这么久，就连山水庄园的大门都没进去过，钟小艾可等不了这么久，目前唯一对山水庄园理解比较深的，且和山水集团，又或者说是山水集团背后的赵家接触的比较近的，就是这位好学长祁同伟了。 祁同伟表情淡然，在钟小艾上车坐副驾驶时候他就知道钟小艾要问这些事情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山水庄园情况，况且昨天他刚进去打击了“学外语”。 祁同伟笑骂道，“原来答应老师去家里吃饭，是想从我们这些同学嘴里打探消息啊？” 钟小艾毫不客气，“那是，如果学长您不帮我这个忙，那我可就很难查了，到时候又要找一大堆人，提前了解一些比较好，省的一些人告诉我错误信息。” “行。” 祁同伟嘴角上扬，“不过在说之前，我需要很认真地问一个问题。” “问题？” 钟小艾表情疑惑。 她看向了祁同伟，样子并不是像说笑。 这个样子让钟小艾有点心惊。 最高检下派汉东，这是一件极其不寻常的事情。 因为哪怕116案发生的事故再大，哪怕丁义珍出逃影响的更恶劣，哪怕山水庄园内部举报的贪官更多。 这些事情也不是最高检这么着急下派人手亲自调查。 按照最符合规矩来看，应该先是内部检查，然后在眼看事情发展汉东已经掌控不住时候才会上报最高检。 因为贪污人员太多，且事情捅大后，国家对于汉东未来的投资可是会仔细考虑的。 但就是在丁义珍出逃之后，山水庄园一经举报，立刻就让最高检下场。 这太耐人寻味了，上面让她来真的只是查山水庄园吗？ 会不会另有隐情，比如处理山水庄园身后的赵家。 ...... 钟小艾摆过头，尬笑道，“学长，你问问题你就问呗，别这么看着我啊，你这么看有点瘆得慌。” 祁同伟摆摆手，他先看了眼前方，确定前方一路畅通的时候，祁同伟才转过头对着钟小艾。 且死死盯着钟小艾问道，“小艾，如果现在我告诉你。山水庄园和我，还有老师都有关系的话，你会不会在某一天大公无私把我和老师一起抓进去，然后以此作为你晋升官途的契机？” “到时候你大可以把我和老师都抓进去，别说什么副主任，在钟老爷子的帮助下，晋升正厅级也不是问题。” “如果是这样，你......会抓我们吗？” 第26章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抓? 祁同伟突然问出的问题，让整个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在来之前，钟小艾就知道汉东的水很深，她知道自己的这位学长认识赵瑞龙，认识赵瑞龙的话那或许和山水庄园有关。 可祁同伟在车上的突然这么一问，反倒让她有点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和祁同伟没有关系。 毕竟没有人会在没有调查时候而主动承认啊，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她的额头开始出现微汗，特别是感受到祁同伟越靠越近的身体，“学......学长，我.......我......我不知道。” 祁同伟步步紧逼，“不知道吗？是不知道？还是不想抓？” 祁同伟要问出钟小艾对高育良和他的态度。 如果钟小艾真如侯亮平一般，不动脑子只想抓人。 那他只能说算是赌错了。 那么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在处理原本劣迹的同时还需要防钟小艾一手，因为谁也不知道钟小艾会不会这时候出手。 当然，祁同伟这么做的真正原因是为了提前给钟小艾心里设下一根弦，哪怕到时候钟小艾真查出祁同伟在某些时候做过一些错事，比如帮忙晋升等情况，这时候她会自己心中暗示。 会不会是因为赵瑞龙的赵家逼迫祁同伟，他才这么做。祁同伟不这么做那赵立春就不让他晋升，这样一切的矛头最终还是会转移到赵家头上。 ...... 眼见钟小艾额头上已经出现虚汗，祁同伟突然咧嘴笑道，“你看你，我就随便问问你紧张什么？鼻子上都出汗了。” “擦擦。”祁同伟伸手将车上的纸巾递给钟小艾。 钟小艾接过纸巾，胸脯还在一上一下。 祁同伟看到钟小艾这样子，为了不让钟小艾之后真顺着山水庄园调查出什么，互相之间产生猜忌，他大方说了自己和山水庄园之间的事情。 祁同伟耐心说道，“既然你想知道山水庄园的事情，那我就告诉你好了。如果要说起山水庄园，一切就要从山水庄园的两大股东开始说起了。 早些年，山水庄园幕后有两大股东，当然准确来说一共有三位，其中最大的股东是赵瑞龙。” “山水庄园由两个人合伙建立，一个是赵瑞龙，另一个是叫杜伯仲的一个商人，此人目前人或许在国外。” “赵瑞龙为了钱，无利不图，建立起山水庄园不久之后，因为股权利益分配不均，借用他父亲赵立春的手段吞并了杜伯仲的所有股份。最终成为了山水庄园的最大股东，而现在的第二个股东就是现在山水庄园法定代表人的高小琴，高总。” “高总说是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其实就是拉出来的傀儡，山水庄园万一出事，罪名会让让法定代表人承担，这也是各大公司的惯用伎俩。当然除了这三人之外，山水庄园内还有很多散股。散股就复杂了，鱼龙混杂，加上山水庄园是当时赵立春书记在的时候建立，所以当年很多人都看在赵家的面子上投了钱。” “你也投了？”钟小艾问道。 虽然名义上投资这件事公职人员是不允许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赵瑞龙不当官的原因，但客观上是存在的，毕竟政府人员要比外面的人知道消息更快，大多数都会在股市、基金赚钱。 如果只是靠着这些赚钱，只能说是有错，但错不大，只要没有贪了政府的钱就行。 就好比有些修路的钱，明明30w的修路，先贪了15w，然后5w再承包其他人，最终扣下来，只有六七万修路，那就别怪法律不饶人了。 祁同伟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我只是告诉了村里人一些消息，赚的股份也基本都给了村里人。钱对于我们这一类人来说用处不大，别说我了，就你这位副厅级干部，在你眼里钱还重要吗？” 钟小艾微微顿了顿。 确实，别说她这位副厅级干部，就是侯亮平这反贪总局处长都不是一般人能够见到的，钱到了祁同伟这个级别，都只是数字。 对于他们来说，真正有价值的是情面，一个情面的价值远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如若不然，又怎么会有有钱人出大价钱钱买一些高官小孩子画的字画，别看这画的丑，那个签名印章可是在未来能够解决一件大事。 想到这点，钟小艾也就了解到大概情况了。 祁同伟将山水庄园能赚钱的消息透露，是为了让帮助自己的村民赚钱。 这点倒没什么不妥，因为这个问题太轻了，哪怕祁同伟自己不去做这件事，手底下也会有人为了攀附祁同伟而给村民透露消息，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难怪刚才祁同伟问了这个问题，钟小艾拍拍胸脯说道，“学长，你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干了什么事情呢，原来就这样啊？那然后呢？山水庄园刘庆祝举报案又是怎么回事？几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正在说话的祁同伟微微一愣。 感情在钟小艾眼里这都不叫事情啊？这是和侯亮平一个被窝的吗？ 要知道这件事若是让侯亮平知道了，他怕是第一集就结案了。 瞧瞧，这才是大领导该有的气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能在官场长久生存下去的唯一准则，就侯亮平那种人，若没钟小艾怕是一辈子真就那样了。 得，既然这对于钟小艾都不算事，那祁同伟索性将知道的事情都告诉钟小艾。 他已经想好了，从今天开始，他要借刀杀人，谁阻拦自己进步，谁就被抓被查。 他要让钟小艾的矛头转移目标，他李达康不是爱在背后蛐蛐人吗？ 好。 那就让钟小艾先审查李达康，再审查赵瑞龙，沙瑞金。 欧阳菁敢收过桥费是吧？给我进去！ 丁义珍是你李达康正义化身是吧？给我进去！ 女儿在国外逍遥自在是吧？给我进去！ 把人家光明区的钱拿去补大风厂股权，还骂人家懒政是吧，给我进去！ 还有沙瑞金，说无人敢审判？那就看看纪检组的钟小艾敢不敢。 ........ 很快，在祁同伟和钟小艾“友好”的交流下，省委家属院终于到达。 听到屋外的车声，高育良和吴惠芬二人满脸笑意地站在门口看着钟小艾。 在进屋之前，钟小艾突然转过头，偷偷在祁同伟身后问道，“学长，你刚才说，李达康李书记，真的做了那些事情？” 第27章 怎么?对小艾有想法? 祁同伟瘪瘪嘴，示意老师在这呢，那些闲话在车上聊一聊也就罢了，在一个省委书记面前说人家达康书记的坏话，不符合规矩。 “吃饭，吃饭昂，工作的事情工作上谈，今天我们就是来蹭吃的，你这自从去京北后多少年没有回来过了，快尝尝吴老师的手艺。” 随着祁同伟的推搡，钟小艾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推背感。 她还想问，但也只能借助着这股推背感一步步向屋内走去。 她十分好奇关于李达康的那些私事。 特别是欧阳菁和王大陆厮混一起，达康书记虽没离婚却一直不同床，还有孩子在国外上学，这怎么允许呢？ 而且看着祁同伟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很多事情祁同伟没有说出来，若是这些事情都真实存在的话，这丁义珍是李达康的化身这件事就很容易说通了。 李达康能把孩子送国外，想来手上钱不菲，特别是这些年李达康能把一个gdp倒数的市，立刻成为全省前几，这更让钟小艾充满怀疑。 经济发展太快会出现大问题，可李达康居然身上一点问题没有。 会不会所有的事情都被丁义珍顶雷了，也就是因为李达康的纵容，才会出现如丁义珍这样的腐败分子。 此刻，钟小艾内心深深地烙印下了李达康的名字，也许自己的这位学长说的对，如果想调查，还是要从丁义珍的关系入手，李达康是撇不清的责任人。 ....... 饭桌上，几人各怀鬼胎，但都没有问出想问的问题。 就如最开始祁同伟去接钟小艾所说的一样。 今天来家里吃饭，只是老师和学生许久未见吃的一顿饭，不聊私事，也不聊工作，无非就是问问钟老爷子身子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什么烦恼难事等等。 能坐在钟正国那种位置的人又能有什么难事？聊得更多的就是侯亮平不听劝。 钟小艾借着酒意大吐牢骚，甚至让祁同伟听出了一件事。 原来当初侯亮平在成为钟正国的女婿时候，并不是很顺利。 甚至还被钟正国当面羞辱。 当然，钟正国并不是让侯亮平跪下，而是问了一句：你有什么背景，能够娶我钟正国的女儿。 侯亮平没什么本事。 说背景，他顶多比祁同伟好一点，从小是城里出生，家境小康一点而已。 可这对钟正国这种长居官位上的人来说这种家室压根不够看。 钟小艾很漂亮，喜欢的人很多，不说汉东政法大学，就有些京北的官宦子弟，也有不少巴结他钟正国。 他凭什么要把女儿嫁给这种说的好听猴里猴气，说的难听就是不懂分寸。 他没见过这么不懂分寸的人，场面上嘻嘻哈哈，就这种样子，某些县委都比他沉稳。 可钟正国没想到啊，刚说出这句话，侯亮平给了当头一棒。 侯亮平没有说任何东西，只是掏出了一张化验单，同时嬉皮笑脸说道，“三个月了，我的，我的。” 哗。 钟正国顿时手颤抖不止，当场火气上涌，抡起拖鞋就打了侯亮平一耳光。 若不是当年年轻，这股火气能把钟正国直接送走。 那一日，隔壁院里能听到一下午传来的惨叫声。 事后，等钟正国火气稍微削下来才知道，原来是祁同伟那天一跪之后，钟小艾忍不住自己坐在校园内喝闷酒。 她喝闷酒倒不是因为祁同伟向梁璐求婚，毕竟钟小艾对祁同伟的感情只是仰慕学长，并无那种你侬我爱的喜欢。 她只是对于这种为了权利不得不下跪感到匪夷所思。 也就是在当晚，在钟小艾喝的晕晕乎乎时候，一直追求钟小艾的侯亮平听到宿舍有人说看到钟小艾在操场喝闷酒，于是跟了过去。 20多岁的男人血气方刚。 20多岁的钟小艾睡意朦胧。 最终在酒精的作用下.......二人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 听到这些前朝旧事，祁同伟摸了摸脑袋，灿灿发笑道，“原来还有这些往事，那岂不是说这件事要怪我了？” 高育良怀着笑意看向钟小艾，“就算没有那件事，钟小艾也不会喜欢你，她一样会找其他人，只是没想到当时亮平是这么和你在一起的，记得那时候我听到你和亮平突然在一起的消息还感到奇怪，你不是一直拒绝亮平吗，怎么就答应了，这件事成了当时政法系的一个迷。” “结婚后亮平对你怎么样？你们的婚礼我当时也没办法参加，似乎只是在京北办了一场吧？” 钟小艾点点头，“对，当时因为我父亲本身就不同意这场婚姻，加上那时候他即将迈入更高一级。害怕这种关键时候有人针对，就简略操办了一场婚礼。 至于婚后的日子......也就那样，没有什么惊喜，侯亮平就是那种，你不说要什么他绝对不会给你买，而且官瘾还挺大，稍微要一点东西就拿腐败说事，这些年过下来算是习惯了吧。” 看着钟小艾那落寞的眼神，祁同伟咂咂嘴不好说什么。 高育良也不多说，这都是他们家里事，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就好比他和吴老师，不一样深陷于生活的泥潭之中吗？ 吃吃喝喝下，很快饭桌上只剩下一些残羹。 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饭局，没有说山水庄园的事，也没说丁义珍的事，但不知不觉间，已然让钟小艾和他们亲近。 祁同伟站在窗台，端着红酒看向正在厨房里与吴慧芬有说有笑的钟小艾。 撞钟？ 为什么要撞钟？ 那多累啊？ 与其惹一大堆过来叫嚣的人，不如让钟小艾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办事。 人情社会，比的不就是这点关系吗？ “惬意。” 而就在祁同伟背靠窗台独自喝酒时候，身侧传来声音，“说什么呢？” 高育良上完厕所走了过来。 看着祁同伟盯着钟小艾，高育良微声道，“怎么？对小艾有想法？那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不说侯浩然，再结一次婚钟老爷子脸上还挂的住吗？” 第28章 赵家可不止是赵瑞龙一人 祁同伟摆摆手，“老师，您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说着，祁同伟转过身看向窗外，“我只是在想，今天的这场饭局是您特意安排，还是误打误撞，让小艾加入到了我们的阵营？” 高育良压着声音，手捧保温杯，“我说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你信吗？本身就是叫过来吃顿饭，谁知道聊天能聊到侯亮平身上？对了，刚才进屋时候，听小艾说李达康？你是不是在来的路上说了些什么？” “说了。” 祁同伟十分坦荡，他喝了一口酒，“我说丁义珍是李达康的化身，如果小艾要调查丁义珍的案件可以从李达康身上入手。” “就只是这些事？没有其它的？”高育良面带笑意，他清楚自己的这位学生，有些时候，说的很少，但有些时候说的很多。 李达康自从当上京州市委书记以来，和他们汉大帮不对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祁同伟如果不借此机会，向钟小艾“告状”那才不是他祁同伟。 这口气，祁同伟忍了这么多年，很难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祁同伟：“仅此而已，小艾是不是我们汉大帮的人还犹未可知，她问什么我答什么，她不问的东西我一概不知，与其说多了达康书记的坏话，让小艾猜测是不是因为我们属于两个不同阵营，因为彼此的恩怨在诽谤，不如留空让小艾多想一些，想着想着，成见就会在心中产生。” “人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在官场上可以接着用。” “是吗？” 说到这，高育良突然沉默了。 祁同伟说出的这几句话，让他感到有点陌生。 这还是以前那个哭坟的祁同伟吗？ 人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多棒词啊！ 他是政法委书记，同时也是汉东大学政法系教授，深爱史学。 他知道历史上有这句话，可真正能应用在实际官场中的能有几人？别说其他人了，就是他高育良有些时候在与人智斗方面都会落入下风。 可祁同伟......若把这句话用在李达康、沙瑞金身上，岂不是畅通无阻，再无人能够与他匹敌？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他。 高育良淡笑着打开水杯，“你这是想给我上一课啊，大山？有点意思。” “哦。”祁同伟赶忙收敛起刚才透露出的一身锐气，继续恭敬起来，“不敢，老师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而已。您也知道，但凡小艾对李达康产生猜忌，这不对我们都有利吗？” “这些年我当了英雄，也干了司法，检察院，最终一步步到达这省厅位置，甚至于现在只差一步之遥就能成为副省。这些年，我看得多，做的多，做得多了，站的位置也就更高了些。” “你想说什么？”高育良问道，他不喜欢绕弯子。 祁同伟手舞足蹈说道，“只有到我们这种级别的位置上，才能知道，一个干部把一个全省倒数第一的城市，拔高到如今林城经济开发区价值9600亿的gdp是有多难，这是相当于翻了一番啊。” “想当年，林城gdp总量4000亿。可短短几年，林城居然一跃而上，达到了恐怖的接近万亿规模，这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吗？” 高育良对这件事心知肚明，李达康调任林城之后他有关注，“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达康书记不是一般人？” 祁同伟摆摆手，“当然不是！如果他不是一般人的话，光是能把4000亿变成万亿gdp，别说市委了，就是省委里都有他的一份，可沙瑞金一上来说冻结就冻结，刘省长马上要走了，至今迟迟不见交接，这代表什么？代表沙书记知道达康书记后面有可能不干净，在查贪污的人里也有他一员。” 高育良说道，“可林城确实开发起来了，gdp总量已经达到万亿，这是不争的事实。” 祁同伟反问，“那居民收入增长了吗？百姓到手钱了吗？gdp是翻倍了，可居民收入丝毫不见动，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李达康为了发展所谓的政绩，所谓的gdp，钱都给了领头羊，让领头羊都吃的膘肥体壮，而平民却依旧吃着咸菜吃着馒头。” “丁义珍的事情是偶然结果吗？” “大风厂是偶然结果吗？不，这是必然的结果！这是底层矛盾的持续积压导致矛盾的最终激化！” “正是因为达康书记的纵容，导致大量资金被某些人非法持有，而底层人为了保证自己的权益，只能做出这种纵火的事情。而且......我感觉不止丁义珍，这几年达康书记太注重政绩了，或许更大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高育良看着满脸认真的祁同伟，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祁同伟所看出的问题，同样正是他这些年所能看出的。 当初他高育良因为美食城的事情站立于危墙之上，他李达康不也是同样如此？ 当时，赵立春让李达康审批美食城。 李达康不愿意，他高育良也不愿意，但高育良与李达康不同的是说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赵立春将李达康调出吕州，他才能审批美食城。 最终结果是美食城建立了，但赵立春却对李达康十分不满。 李达康不是不愿意审批吗？不愿意帮助赵家吗？ 好，那就在贫困地方待着，看看着急是李达康，还是他们赵家。 李达康被调任林城之后，他清楚知道这是赵立春对自己的警告。如果再不做出一点政绩，怕是一辈子就只能到这个位置。 于是他拼了命的找政绩，想重新表现。 可想要发展一个地区，那一定离不开投资商。然而投资商的背后是什么？是钱。 当时整个汉东谁最有钱？谁能短时间内开发建设？ 到头来不还是赵家吗？ 李达康发了疯一样想要政绩，那赵家就借助李达康开发林城，投入海量资金，让李达康帮着他们赚钱。这些钱看起来钱都进入到了林城的各大公司，但其实最终还是进入到了赵家的口袋。 当然，这个赵家并不指的是赵瑞龙。毕竟，赵家可不止是赵瑞龙一个人。 想清楚这些，高育良才反应过来，钟小艾此次来汉东不止是针对山水庄园后的赵瑞龙，或许李达康也早已被盯上了。 第29章 孙连成我干你大爷!!! “好了，这些事和你和我没有关系，小艾自己会调查的。你说的对，与其我们说的太多，不如让小艾自己想想。” 高育良再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晚上还回去吗？你这喝酒了开车也不方便。” “等会有人来接。” 祁同伟说道，他今天安排了人。 “行，事情越来越复杂，多事之秋，还是不要参与进来为好。” 说着，高育良转过身走向了自己休息的房间。 ...... 第二天。 由于钟小艾的到来，省委要临时开一场会议介绍一下，以给足面子。 同时也是对开会的在场人员提醒，这段时间大家都勒紧自己的裤子，别到时候自己裤子掉了却不知道，被人抓住小辫子到那时才追悔莫及。 这场会议由沙瑞金主持，白秘书记录。 来的人里，坐在沙瑞金左手边第一位的是钟小艾，原本这应该是刘省长的位置。 刘省长要退休，所以这场会议他并没有参加。 当然，除了刘省长之外，还有几人没有到场。 如省委常委副省长韩正芳（资产管理），吕州市委陆景和，副省长马步清（知识产权、信息化），省委常委统战部部长黄可功。 只留下了省委办公厅，省新闻办王敏，宣传部部长史萍。 纪检组入汉东，宣发和新闻工作是要做到位的，这段时间纪检组将接收来自全省的举报信息，只要有举报，钟小艾带领的专案组就会立刻立案调查。 除了这几人之外，李达康、高育良、季昌明也在现场，他们代表各自部门进行会议。 沙瑞金见人坐齐之后，点头沉声环顾四周。 “因为丁义珍案件迟迟未攻破，所以上面成立专案组，进行对丁义珍、山水庄园、以及116案，三个案件并成一个进行巡查。” “下面欢迎我们的纪委监察室副主任，钟小艾同志发言，大家掌声欢迎。” 哗啦啦的掌声四起，钟小艾开始了自己的介绍。 “我叫钟小艾，大家叫我小艾就行，这次来汉东，主要是为了.......” 钟小艾的简介十分短小，介绍不重要，最主要还说明了这次来汉东的具体事情。 纪检组的突然下场让在座每个人都眉头紧皱，他们每个人仔细记录，生怕错过一点信息。 宣发的几人更是全程手机录音。 钟小艾介绍完后，沙瑞金接过话，继续说最近的案件进展情况，“同志们，从116案事发已经过去一周了，可是我们的调查人员还是毫无进展，甚至越查越跑偏，听说某些人案件不查，先去跑敬老院去看望老人去了？有没有这一回事？” 沙瑞金没想到。 因为之前在电话里喊了几句陈岩石陈叔叔后，导致很多官员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纷纷去养老院送花，花都摆的放不下了。 这是一个优秀的干部应该做的事吗？ 还有，至今为止大风厂合同问题都没有搞清楚，究竟是谁让大风厂员工股权丢失，政府却早早将4500w给了大风厂员工。 现在倒好了，钱给人家了，事办成了吗？ 大风厂拆除了吗？ 没有，而且变本加厉。 原本说拿到钱就拆的，现在钱给了还要地，这就是办的好事。 大风厂的人拿了钱不走，山水集团的人觉得这些人就是无理取闹，也不给政府钱。 这到头来他们政府白掏4500w打水漂。 这么多钱，该找谁来担责？ 高育良听到沙瑞金的话后顿时一乐，这不就是指着李达康的鼻子骂吗？ 而且这些送礼的人里可没有他的门生。 毕竟陈海和陈岩石的关系汉大帮的人都知道，要送早送了还能等到现在，至于想借机从陈老这里联系到沙瑞金的，只要祁同伟不去“除草”，一般也没几个非要联系到沙瑞金的，他高育良就能轻松办理。 高育良面带笑意说道，“听到这个消息，我感到痛心，没想到这次居然有这么多人去养老院送花，搞得陈老十分烦躁他那里都摆不下了，打电话说太多，想给我两盆。你说说，这些都办的是什么事？你说我说的对吧，达康书记？” 李达康面色铁青，大拇指一直扣着小拇指，不知道该钻到哪去。 他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和大风厂山水集团的人来回交涉。 哪有空去了解谁送花的事情。 哦，以为他喜欢陈岩石吗？ 如果不是陈岩石，大风厂怎么可能不拆除？来来回回绕。 大风厂钱给了还不行，还问要地。 这4500w是给狗吃了？用这些钱不买地还好意思说成立一个新公司，继续占用厂房？ 如果每个厂都这么说，那都别拆了，政府给完钱后再送一块地是吧？ 还好这些事情现在都交给孙连成那个傻帽去干了。 刚好有人顶锅。 李达康怀着笑容说道，“是，沙书记，这件事......要比我想象的复杂，不过我已经安排人处理，现在光明区的区长孙连成在找地，如果能找到地，这件事一定能办理。” 高育良不松口，微微转头对李达康问道，“达康书记，你看大家这几天坐在这为了大风厂的事情开了几天会议了，要不你给说个时间，我们总不用每天都坐在这耗着，什么时候能解决，我们再开会，这样也不耽误大家工作时间。” “是啊，达康书记，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准确时间。”沙瑞金也问道。 李达康瘪瘪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这是硬逼着自己拿出方案是吧？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陈岩石，如果没有一口一个陈叔叔，这厂子早在第一天就拆了还用等到现在？ 真想拆，不如你亲自把那活爹陈岩石绑了，我立刻就拆。 李达康自然不会说出心里话，看着齐刷刷的眼神，“一周！一周时间不到，如果我无法解决，我亲自去给那些大风厂的人赔罪。” “达康书记，严重了，只是一个拆迁而已，犯不着。”沙瑞金唱白脸道，“那接下来，就由小艾同志和达康同志负责这几件事，一个星期后，希望达康同志能给我们一个准确答复。” “好了，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散会！” 会议结束的十分迅速，毕竟今天开会最主要是介绍钟小艾。 可这整场会议下来，只有李达康最丢人。 结束会议后，一群人刚走出会议室，就听谩骂声在楼道响起，“孙连成我干你大爷，这周你再给我找不到大风厂的解决办法，我革你的乌纱帽！！！” 第30章 宇宙区长孙连成。 此时，正在信访办门口，刚想进门的孙连成突然被这一句话的骂的满脸迷茫。 大早上的，才刚上班不到一个小时，会发生什么事，能让达康书记这么恼火。 “我......” “我什么我？”李达康继续骂道，“我告诉你孙连成，我跟沙书记已经保证了，如果这周你完不成任务，到时候我们都得完蛋！” 孙连成哑口无言。 你保证，你保证，是你保证的东西我又没保证，你朝我吼什么？ 一天天除了把上面交代的事情压到手底下还会做什么？瞧瞧人家汉大帮，安安稳稳多好？ 回想起这些年，他任劳任怨，想当初光明区老旧城区改造当时多么难拆？ 要不是他挨家挨户去求爷爷告奶奶，才拆除，现在光明区有这种繁荣景象？ 整个京州市，只有光明区有钱有企业，去投资光明峰建设。 如此功绩，却只换来更多压力。 之前上报给上面多少次丁义珍有问题，有人理吗？没有人！ 丁义珍跑了，现在又把光明区的钱拿走，几千万说给就给，有没有考虑政府手里还有没有钱。 这下好了，山水庄园不给钱，得了钱的大风厂员工继续占着厂房不放。 这就是李达康的带头作用？ 跟着这种人能吃到什么？鸡屁股都吃不到，还得每天被骂承担他们这些领导想一出是一出的责任。 “你现在在哪？”李达康看着不时走过的几个省委。 他知道这里不是说话地，他必须今天和孙连成见一面，对对方案，他只有一周时间，没多少时间耽误。 “我在......” 孙连成抬头看了眼信访办的铁皮门牌，“我在信访办，这些天听手底下说有人举报信访办不作为，我过来看看，天天上下班被群众堵在门口也不是事。” “行，你就在那等着我，刚好有些问题要问信访办的同事，等会我们当面聊。” 说完，李达康气急败坏挂断电话。 ....... 几分钟后，到了信访办门口，李达康没有接过司机递来的水杯，三步做两步朝着楼梯一路狂奔。 然而还未等李达康骂孙连成的时候，就听里面传来孙连成的谩骂声。 孙连成坐在信访办的办公座椅上指着前方的小洞骂道，“这哪个混蛋王八蛋设计的？啊？前台设置一个小洞，这是为人民办事的态度？” 信访办同事满脸为难，“这是以前丁副市长设置的，而且没安凳子，说是这样可以极大增加办事效率，否则以他们说话的速度，可能一天都处理不了几个事情。” “丁义珍，丁义珍，又是那个腐败分子丁义珍，他怎么就那么腐败呢？”孙连成恨铁不成钢。 “要不......我们整改一下？” 信访办的人满脸堆笑。 他本人倒是很想整改的，毕竟整改代表政府会审批资金，到时候拨个十万八万的，他们日子也能好过几天。 “整改？拿什么整改？”孙连成翻了个白眼，“钱都被我们的好书记送人了，区里哪里有钱给你们？行了，就这样吧，记得回头对前来信访的群众客气一点，多照顾照顾，能处理的赶快办理，别让天天堵在门口堵你们，到时候被领导看到了我也难交差。” “是是是。” 而就在孙连成交代事情时候，却没想到外面已经传出李达康的声音。 此刻的李达康，犹如乌龟一般从外面将头伸入到信访办的窗口，看着里面坐在椅子上的孙连成，满脸笑意说道，“孙区长，好雅兴啊，这窗口设计的很漂亮嘛，回头给我市委办公室也设置一个这种窗口？” “市......市委办公室？”孙连成为难道，“李书记，您开玩笑吧？您那是办公室怎么和这里相提并论？” 听到这话，李达康老脸一黑，“我是和你开玩笑吗？” 说着，话锋一转，手重重拍在桌上，“王八蛋，你是打算让我就这么弯着腰和你说话，还是想老百姓这样看着你！？啊！！” 突然的一声吓得孙连成赶忙窜起，他快速起身，嘴里说着“不不不”，然后赶忙绕过工作人员出入口，出去迎接李达康。 走的时候手指一直颤抖地指着信访办人员，“这下完了，这下被你们害惨了。” 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早知道信访办是这种样子，他刚才为什么要打电话说自己在信访办啊。 ...... 孙连成快步走出办公区，刚才站在前台的李达康已经坐在一旁休息的沙发上。 他走过去，刚想坐在身边，就被李达康痛批，“坐？还有脸坐？你看看那些信访群众坐了吗？” “好吧，那我站着听。” 孙连成十分委屈。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信访办设立小窗口这件事。 一个星期前，丁义珍出逃，李达康立马就找他作为新的“替代品”。这几天才陆续把大风厂、光明峰项目，转接到他这个光明区区长身上。 他人都没认全呢，怎么就把信访办的罪名扣在了他头上。 “你怎么不说话？”李达康继续拍桌。 孙连成面露苦涩：“我没脸说话，书记您说就行，我站着听就行。” 李达康恨铁不成钢，“一个一个的都没用！还不如我自己干！” 孙连成听到这句话，稍微抬起头看着李达康没有盯自己，轻蔑一笑。 没用？ 当初拆迁时候你这个市委书记都出动了，都拆不掉，还不是他孙连成把群众要求的事情都答应了，后来帮助群众有了每个人都喜欢的安置房。 当时怎么不说没用？ 京州共有五大区，居民幸福度指数光明区独占五大区魁首怎么说没用？ 群众有问题了，信访办做的了的，来找他这位光明区区长。信访办做不了的也找光明区区长，这怎么不说没用？ 就问除了光明区的人知道区长是孙连成且能见到外，其他几个区知道自己区长姓啥叫啥吗？ 得，反正他孙连成也已经看淡了。 跟着李达康除了背黑锅之外，吃不到什么肉。 现在他也早已没了向上爬的愿望。 或许只有浩瀚的宇宙才能让他感觉到一丝丝慰籍。 第31章 钟小艾开始调查 另一边，随着省委介绍会议结束，钟小艾就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临时办公室里。 此处是汉东省监委办公地点，反贪局同样也在这栋大楼。 这次纪检组来的人很多，除了钟小艾以外还有男男女女十几人不等。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将彻查丁义珍贪污案、大风厂股权案、以及陈海收到举报电话。 不过初来乍到要想彻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还需要有高手帮助，这不，季昌明就一路跟随着走进了办公室。 季昌明笑着介绍着这处办公室，“怎么样，小艾，这里符合你的期望吗？” 钟小艾环顾一下四周，外面绿树成荫，里面该有的办公电脑，还有后面的木质书架一个都不少，显然是精心准备的，“老纪，你刚才说的人到了吗？这次来汉东我是带着任务来的，不是为了享受，办公地点都是次要，重要的是工作。” “是是是。”季昌明连连点头。 很难想象，一个检察院检察长，副部级干部在钟小艾面前低声细语。 对于最高检派人，他一个检察长虽然会客气，但也不会被人叫“老纪”，全都是因为钟小艾身后的那股神秘力量。 眼见钟小艾只关注案子，季昌明再次看了眼手机，而就在他打电话问问到哪时候，门外终于传来敲门声。 一位身穿西装，系着红色领带，有着一点胡须的男人进来，。 季昌明看到后，立刻走上前，“你怎么来的这么晚？不知道钟小艾同志来的消息吗？” 陈海微微皱眉，“刚才临时处理了一些紧急事情。” “什么事情能有钟小艾同志重要？快进来。”季昌明不悦道。 随着陈海进办公室，季昌明继续笑着介绍，“小艾，这位是，汉东省反贪局局长陈海，想来也不用我介绍，你们应该认识吧？陈海是猴子的同学。” 钟小艾点点头，她能不认识陈海吗？ 而且是一辈子忘不了的那一种。 因为那天在操场上喝醉酒就是陈海告诉的侯亮平，这才导致她借着酒意和侯亮平发生了关系。 不过事已至此，也不用再纠结当年的事情。 再说了，真正与陈家关系最好的不是陈海和侯亮平。 而是她和陈阳。 ....... 记得当年毕了业分配工作，陈阳一个人到了京北。 为了照顾姐姐，陈海拖侯亮平给钟小艾说，让照顾陈阳。有了侯亮平的牵线，最终在二人的接触下，逐渐有了闺蜜的感觉。 其实这些年，钟小艾对陈阳的事情也是感到惋惜。 在汉东大学期间祁同伟和陈阳就是天造地设一对，可因为学校分配工作，导致二人最终相隔两地，迫于无奈分手。 当然，相隔两地不是主要原因，最主要是陈岩石反对。 以当时陈岩石的职位，想把陈阳留在汉东那实在太简单了，可就是这种情况下依然让陈阳去京北。 说的是为了陈阳好，京北有更好发展前途。 可京北真有那么好的前途吗，如果有前途，陈阳就不会在京北只是一个小小的处长级干部。 再加上后来祁同伟求婚梁璐，因为这件事让陈阳彻底死了心，自去了京北基本就不再回来。 少数几次回家，还记得有一次是因为陈海结婚，另外一次就是陈海的儿子出生。 至此和陈岩石再无联系。 看到陈海，钟小艾微微握手后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私下交情私下谈，现在是上班时间，调查案子比较重要。 钟小艾翻看着桌上的资料，说道，“既然要办案，那我就先了解一下大致情况吧。陈海你是反贪局局长，也参与了抓捕丁义珍行动，还有当时那个山水集团财务刘庆祝给你打电话，他说了什么？有没有具体说了什么人，也许这些人可以成为突破口。” 说起案件，钟小艾作为纪检，办公流程十分清楚。 她想不明白，丁义珍抓不到，可这山水集团财务刘庆祝的举报电话都打在你的手机上了，怎么还调查不出来？ 至今时间已经过去一周了，这种处理效率若是放在她的手下，那早就被警告了。 案件从出现到抓捕人员，时机就那几天，稍微慢一点人就会趁着空档逃脱，这件事谁能负得起责任？ 陈海显然也清楚这些，但他更加着急道，“我们已经晚了，就在刚才，听山水庄园的工作人员透露，刘庆祝早就不在山水集团了，至于去了哪他们都不知道，而且我发现再打电话已经联系不到刘庆祝了，就连他的媳妇，也找不到一点踪迹。” “什么！！？” 季昌明大惊道，“明明前两天他打电话举报，说是他整理好资料后就给你，这怎么就一天时间过去，刘庆祝就不见了？” “是不是已经.......” 季昌明比了一个手势，认为会不会刘庆祝已经被人撕票。 纪检组亲自下场，让幕后的人感觉事情已经压不住，于是铤而走险，把刘庆祝撕票，这件事有理有据。 但陈海摇摇头，“小艾已经到达汉东，这时候如果杀人的话，就不用反贪了，那就是反恐了，以小艾的能力，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是能做到的。所以我认为刘庆祝可能是因为害怕报复，举报之后又不敢公布名单，于是跑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躲起来了。” “跑了？那抓起来啊！一定要在幕后之人找到他之前我们先找到他，这是唯一机会。”季昌明着急道。 钟小艾持有反对意见，“他是举报人，用抓这个字不太好吧？我们只是问一些事情而已。” 陈海一时间不知道该回谁的话，“现在最主要的不是究竟该“抓”还是该“请”，真正麻烦的是我们找不到他，从高速、到民航，都查不到刘庆祝出入的消息，我打算先联系一下祁同伟，有他省厅的系统，想来找起人更容易一些。” “嗯。”季昌明点点头，找一个人对祁同伟来说是最简单的。 钟小艾思索着，“那就是说，刘庆祝举报电话这个线索断了，丁义珍出逃这个线索也断了，现如今只剩下大风厂这一个线索，我们要查出丁义珍是如何让大风厂的地皮，突然从千万，变成价值十几亿。” “那这样，刘庆祝我找祁厅长来找，老纪，你即刻去大风厂，去调查大风厂为什么土地会变得这么值钱。” “在此之前，我还需要你们给我一份资料。” “资料？” 季昌明和陈海同时看向钟小艾。 目前有关这个案件就这两件事，钟小艾还想要什么资料？不应该所有人着重从大风厂案入手吗？ 第32章 我激动了吗? 钟小艾：“我需要李达康李书记的所有资料，特别是他在京州上任市委书记之后干的所有事情，例如丁义珍为什么说他是李书记的化身，诸如此类。” “还有，我们的目光不要一直盯着国内，丁义珍出逃海外，听说达康书记的女儿也在国外的一所私立学校上学，这两点要尤其关注，能查到的资料都要给我。” “这......”钟小艾的一番话，让陈海和季昌明额头直冒冷汗。 这是要调查李达康啊。 是，丁义珍一直都在说，他是李达康正义的化身，这让人难免不由猜测，是不是丁义珍和李达康有什么关系。 可调查一个市委书记绝不是他们一个反贪局能够调查的，要知道，当时光抓捕丁义珍这种正厅级干部，都需要连夜开会，这调查李达康，他们哪有这胆子啊。 钟小艾见二人不敢，冷眸看向季昌明，“老纪，我现在代表的可是最高检！我拥有逮捕任何人的权利，再说了我只是想看看这些资料，有什么不敢的？如果幕后之人就是凭借着你们畏惧这个畏惧那个，延误时机，你们担得起吗？” 陈海眉头紧锁。 钟小艾的话不无道理，之前抓捕丁义珍就是季昌明非要去报告报告，人都跑了还报告，而且他都有点怀疑季昌明，会不会就是他给透露的消息，因为怎么就那么巧，刚要出门，季昌明就堵在门口了。 “行，我现在就提供。”陈海点头道，“不过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给上面领导透露一些风声，其他人不知道可以，但沙书记一定要知情，不能瞒着他。” 钟小艾点头，目前只是怀疑而已，没必要将事情隐瞒。 再者说，如果这时候李达康真的跑了，那感情好，省的她继续往下查。到时候直接看李达康最近和谁有联系，下面的人一查一个准。 很快，赶在中午吃饭前，陈海将手里的资料全部给了钟小艾。 ....... 下午上班。 拿到资料的钟小艾没有先看有关丁义珍的内容，反而是着重注意到了李达康女儿所在的学校。 这是位于国外某所知名学校，光是一年学费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 钟小艾指着电脑上搜索出来的学校对陈海问道，“看到了吗？一学期学费几十万，你说达康书记的工资有这么多钱吗？” 陈海摇摇头，按理来说一学期也就几个月时间，这么多钱.......难道李达康做了贪污的事情，“李书记真的有问题？” 钟小艾摇摇头，“不能错过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我觉得达康书记的身上还得细查。” 钟小艾扫了眼电脑上的时间，“正好，大风厂的事情既然老纪正在处理，那我们下午去一趟城市银行，达康书记不好调查，先找找达康书记的夫人，你说一个银行的行长会不会有那么多钱足以支撑她女儿去上贵族学校？” 陈海瞪大眼。 钟小艾真是太胆大了。 这手段简直雷厉风行。 上午刚调来资料，下午就已经查到达康书记夫人头上。 关键是这条路还似乎有点正确。 因为如果李达康和欧阳菁都没问题，账户上显示都没贪。 那她女儿上学的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会不会丁义珍出逃就是李达康指使的，敛财确实是丁义珍敛财，而敛财来的钱，都给了李达康海外账户，这样李达康能够借用海外账户才能供养起女儿在国外上学。 “不会吧？”陈海有点难以置信，“他可是市委书.......书记......” 但钟小艾却司空见惯，她在最高检多年，什么案件没见过，这种事情放在全国案件里，实在太寻常了，“是与不是我们都要去城市银行一趟，问问欧阳菁，她女儿的学费是谁给的。” “嗯。” 陈海点点头，比起调查一个行长，李达康他是真的不想现在就得罪。 ....... 下午三点左右，陈海和钟小艾到达城市银行门口。 陈海还想顾忌一下脸面，想偷偷问银行经理欧阳菁在哪。 银行经理一看到不是普通人，加上穿着西装胸口戴着的那个小徽章，赶忙上前迎接，“你好，想找我们副行长是吧？是有预约？” 陈海面无表情：“没有，只是有点事想和欧阳行长了解一下情况。” 经理：“哦，这样啊，可副行长很忙，我要不要先进去问问.......” 钟小艾没耐心，直接掏出手里证件，“我是zhong纪委监察办公室副主任钟小艾，有点事情想找你们副行长了解一下情况，如果她手里有什么很忙的事情，请先暂停一下，问完我们就走。” 说完，在陈海那张大嘴巴的表情中直接朝着副行长办公室走去。 看到这一幕的陈海心都快死了。 纪委直接亮明身份来银行找人问话，你确定这是调查吗？这简直就是最后的审判。 他只能心中暗自祈祷，“达康书记啊，这都是她干的，可和我没关系啊，到时候别怪罪到我头上。” ...... 叮铃铃。 另一边，一阵电话铃声在李达康的兜里响起。 上午骂完孙连成，下午他又回到省委开会。 政府工作就是这样，一天下来不是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还好下午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事情，所以李达康决定开完会之后早早回家，既然孙连成答应整改信访办，那回头让自己的表妹杏枝去注意一下，有没有改善。 看到来电不认识，李达康随手接起，还有几分钟时间开会，“喂？你哪位？” “李达康你干什么事了？”电话里传出欧阳菁的声音，听着有些着急，甚至这个电话都不是她的。 “我?我能有什么事？” 李达康没好气道，“多少天了你天天大晚上十二点才回来，你问我有什么事？不应该我先问你吗？” 欧阳菁：“那为什么zhong纪委的副主任亲自来银行找我？还问了女儿的事情，如果不是我没有什么问题，可能今天就直接被抓进去了。” “你说什么！！！” 李达康瞪大眼睛，钟小艾查案子先查到他老婆头上了，还查了他女儿，“欧阳菁你确定没开玩笑？” “没有！”欧阳菁着急道，“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总之你自己想想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事情吧，我先挂了，突然来我这一闹腾，你想让我怎么和同事解释这件事？” “喂！” “喂？” 李达康眼眶微红，他不明白怎么突然间钟小艾查到自己身上了，还连着欧阳菁受到牵连。 刚好这时高育良拿着笔记本走了过来，看到高育良，李达康咬着牙问道，“育良书记，是不是你告诉钟小艾同志我女儿在国外上学的消息？还让她特意去查欧阳菁。” 高育良很疑惑，但依旧笑容如沐春风，“小艾同志有自己的工作体系，我怎么会随意干涉呢？” 李达康：“那你知不知道，就在今天下午，她带着陈海去了城市银行，当场质问欧阳菁和我女儿的事情，而且还表明身份说她是zhong纪委的人，就像国外大片。” 高育良皱眉，他真的一点不知道这件事，“达康书记，别激动嘛，先开会，开会。” 李达康激动说道，“我激动了吗！！？” 第33章 她也太勇了吧? “是谁激动了？”沙瑞金微笑着走过来。 看到沙瑞金，李达康没有继续说话。 若是有关欧阳菁的这些事情被沙瑞金知道，他更没脸见人了。 他强压着火气回到了自己座位。 而高育良同样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瘪瘪嘴扫了眼李达康坐在了自己位置上。 很快，一个小时的会议草草结束。 高育良见李达康一整个会议都在走神，他想问问发生什么事，“达康书记，你刚才......” 然而李达康没有理会高育良，他现在心急如焚。 钟小艾盯上欧阳菁绝不是心血来潮，一定是欧阳菁干了什么事情。 李达康火速离开会议室后，他立刻打电话对欧阳菁喊道，“欧阳菁你给我听着，我不管你今天晚上还有什么事，晚上八点我要看到你的人，给我好好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说完，李达康也不管欧阳菁如何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纪检第一个调查的是自己的爱人，若她真干了什么事，怕是自己的政治生涯也就到此结束了。 ...... 此刻另一边的高育良步伐很稳，见李达康急匆匆离开，他也好奇想问问祁同伟发生什么事，是不是祁同伟给钟小艾说了什么，没成想这时候，沙瑞金却走到了他的身边。 “瑞金书记。”高育良打招呼。 沙瑞金点点头，二人边走边说道，“就在今天下午2点左右，我接到来自反贪局的电话。钟小艾同志和陈海二人对欧阳菁进行了突击审讯，想询问达康书记的女儿为何有钱去国外上贵族学校。” “贵族学校？”高育良假装惊讶。 其实李达康女儿在国外上学这个消息他早就知道。 二人做了这么多年同事。 不过从李达康做事风格来看，高育良认为，李达康是绝对不会搞贪污，不可能用贪污来的钱给自己孩子上学，如果李达康贪污，那他就不会在大路集团索要大风厂地皮一事上，迟迟不见动静。 想当初，王大陆可是给李达康顶过雷啊。没有王大陆之前的顶雷，李达康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市委书记一职。 连自己的好兄弟都如此不顾情面，那高育良更不相信李达康会自己贪污。 高育良皱着眉道，“是不是钟小艾同志搞错了？在我印象里达康书记似乎不是这样的人。” 沙瑞金看向远方，发出磁性的嗓音，“达康书记自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可他的老婆欧阳菁却不一定。欧阳菁任职城市银行副行长，整个光明区的资金四分之一都会从城市银行通过，如此多的现金，难免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欧阳菁从银行里捞钱，然后给了自己的亲女儿。” 高育良：“我听说达康书记和他老婆已经没有感情了，如果欧阳菁非法获得财务，达康书记是不是离了婚才能将影响力降到最低？” 沙瑞金点头道，“是啊，我也有听说达康同志和他老婆的事情，既然没有感情那说就离嘛，只要给组织坦诚，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可是这欧阳菁迟迟不愿意离婚，我在想，会不会有一天因为欧阳菁干的事情，让我们的这位好同志受到影响，千万不能因为一些小事而影响整个政治生涯。” 高育良：“......” 其实高育良听出了沙瑞金话里的意思。 可有些事情并不是坦诚那么简单。 就好比他，他是一个老师，是整个汉东政法系的领头羊，如果高小凤的事情被爆出，他文人风骨还要不要？ 现在他唯一能寄希望的就是祁同伟了，希望自己的学生能早早处理好高小凤。 恍惚间，高育良越发觉得自己和祁同伟是不是太小看钟小艾的能力了。 她的速度太快，短短一天就查到了李达康身上。 那他这个老师.......还会远吗？ ...... 由于需要忙下午的政事，高育良与沙瑞金聊完后就回到自己办公室。 刚回来，高育良拨通了祁同伟电话，他要问清楚什么情况，“喂，同伟啊。” 此时的祁同伟正坐在山水集团后花园的一处凉亭里，身边坐着高小琴。 山水集团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特别是今天得到钟小艾电话，说让他调查刘庆祝为什么突然消失了，而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刘庆祝是祁同伟亲眼看着被送往国外，消息传出他已经在国外潇洒了。至于之后赵瑞龙是想让刘庆祝是生是死，这祁同伟就不多问了，国外的事情和他没关系，纯属他们之间的个人恩怨。 而借着钟小艾让他调查刘庆祝，祁同伟很快来到了山水集团，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看到是高育良的电话，祁同伟手搭在嘴上，示意高小琴不要说话，最近事情太多，他不想再对高育良解释太多东西。 “喂，老师？”祁同伟接起电话。 高育良开门见山，“你给我好好说，今天钟小艾调查欧阳菁是不是你指使的？” 高育良的语气里有点不悦，汉大帮和秘书帮说到底都是同根同源，以前都是赵立春书记的手下。现在赵立春去了京北，莫不要因为私人恩怨而让别人钻了空子。 祁同伟听到这个问题顿时一愣，转眼笑道，“小艾那可是最高检派来的，不可能说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去调查一个市委书记的老婆吧。” “那你说了什么？为什么小艾今天下午就去城市银行找欧阳菁，你知不知道，今天达康书记的脸色有多难看。” 祁同伟满脸疑惑。 他真没让钟小艾去做什么事情啊，而且腿在人家身上长着，他如果有能让钟小艾乖乖听话，说调查谁调查谁的本事，还副省？省长啊！ 祁同伟坦诚道，“我那天晚上只是告诉了小艾，丁义珍经常说是达康书记的正义化身，还有达康书记的女儿一直在国外，就这两件事，再说了，这些事情汉东的几个人不都知道吗？哪怕我不说小艾也能问到。” “不是.......小艾该不会真去城市银行抓欧阳菁了吧？那她未免也太勇了，那可是达康书记夫人啊。” 第34章 赵家的影响力 高育良皱眉道：“人没抓，但查出来的事情可不小。我在和沙书记聊天时听到，小艾说有人将自己资产放在了城市银行，然后欧阳菁的城市银行就用这些钱去给需要贷款的企业发布贷款，再借用贷款产生的利息一一分账。因此欧阳菁才有钱让女儿上国外贵族学校。” “这虽然不符合规矩，但是贷款人贷到了远比银行利息还低的贷款、出资人获得了丰厚的回报、城市银行也拿到了属于他们的资金，三方互利下，倒不算什么大事，小艾就没在这件事上深究了。” “哦，原来这样啊。” 祁同伟点点头，确实，这点事并不算事，如果这都算事的话，那银行拿客户存款购买基金这件事，怎么说？ 钟小艾此次来汉东是专门来调查丁义珍、大风厂案件的，如果城市银行合不合规都需要管的话，那一辈子待在汉东好了。 祁同伟不由赞扬，“看来小艾还是挺通情达理的，没有那么死脑筋，毕竟达康书记夫人这个名号还是要掂量的。” 高育良继续说道，“虽然欧阳菁的事情小艾没有管，但在城市银行，她还是查出了很多问题。原来大风厂的总经理蔡成功曾经向城市银行贷过款。资金高达上亿，甚至在欧阳菁的袒露中，钟小艾还发现，大风厂光是外面的欠款，就已高达十几亿。这大风厂.......里面问题很大啊。” “什么，十几亿！？” 祁同伟悄悄将手机扩音，他今天来山水庄园除了假装调查刘庆祝究竟去哪以外，最重要的就是想让高小琴放弃大风厂的这块地。 现在这块地，可以说落在谁的手上谁就倒霉，只要这地皮一天在山水庄园，那所有人的眼睛都会围绕着山水庄园。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说了半天这高小琴死活不肯让步，高小琴一直觉得自己获得的这块地合法合规，而且大风厂马上要拆了，这白到手十个亿，为什么要让给其他人。 这时候高育良刚好说起大风厂股权的事情，祁同伟索性将手机扩音就是想让高小琴听听这里面的事情究竟有多复杂。 高育良沉声道，“目前小艾只是查到大风厂欠了十几亿的贷款，很多事情还需要继续审查。对了，你现在还和山水庄园有联系吗？如果有联系，让高小琴赶快扔了那块地，我看最近达康书记的意思，如果大风厂员工还继续霸占厂区，不愿意去找新的厂子，那大风厂的土地性质怕是又要回到以前了，丁义珍之前答应的土地性质更改或许会就此作废！李达康想逼着那些老员工彻底离开大风厂。” “什么？作废？” “作废”二字一出，高小琴脸立马绿了起来。 她窜起身想理论。 不是，凭什么啊？ 这土地性质更改明明是丁义珍早就商定好的事情，如果不是土地性质更改，她怎么可能花3000w买那块地？ 现在就因为那些厂区里的人不愿意走，那个陈岩石保护，这就让他们之前的努力白费？ 那赵瑞龙请丁义珍花的钱怎么算？ 祁同伟帮陈清泉的妹妹晋升处长怎么算？ 还有为了这件事忙碌这么长时间全都打了水漂？ 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祁同伟一把拉住高小琴，示意她先坐下，然后对电话里的高育良说道，“行，老师我知道了，我马上就打电话。” 说完，祁同伟挂断电话，看向了高小琴。祁同伟也没说话，只是看了眼手机，示意高小琴听到刚才电话里说的事情了吧？ 让你抛弃大风厂的地你不愿意，现在达康书记打算让土地性质恢复到以前的工业用地，这下你怎么说？ 看着高小琴胸脯一上一下，祁同伟无奈摇头道，“达康书记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就是因为陈岩石天天一口一个小金子，导致员工迟迟霸占厂区，而且政府也把股份给他们了，他们还是不肯走，觉得自己应得的那部分钱不到位，那没办法的政府只能把原本计划的商业用地再次重新归于工业用地。别坚持了，哪怕山水集团最终把地拿下，山水集团日后是打算在大风厂建立个工厂吗？” 祁同伟的一番话，深深刺在了高小琴的心里。 工业用地和商业用地的价格相差十倍。 几十万一亩的工业用地，转手就是几百万一亩的商业用地。 哪怕不卖地皮，光是他们山水集团建个商场都赚的盆满钵满。 现在好了，就因为这些大风厂老员工、陈岩石，土地重新又回到了工业用地，那还值个屁？ 3000w都感觉亏。 高小琴不语，满脸除了气愤就是不愿意。 李书记怎么能干这么个事？ 这不逼着他们放弃吗？ 祁同伟看出这点，好言相劝道，“这也是政府没有办法的事情，再拖着，他们之前的4500w怎么拿回来？而且政府也是需要钱的。这也怪那些人瞎闹，一个个都闹来闹去，这下好了，大家都别赚了。总之这件事你给瑞龙打个电话说一下吧，放弃大风厂也得需要他签字，这个节骨眼没必要继续较真。” “行了，你好好想想吧，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刘庆祝的事情还要给小艾说一声。” 说着，祁同伟喝完面前的一小瓷杯的茶水，任由发呆的高小琴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感受着徐徐微风。 ....... 走在去往停车场的路上，祁同伟回过头，感觉没人跟来，不由脸上露出微笑。 好消息，全是好消息。 首先，钟小艾盯上了李达康。 虽然钟小艾没有从欧阳菁的身上调查出太多东西还不至于让李达康或欧阳菁入狱，但顺着那十几亿债务，他们接下来要调查的是蔡成功。 然而以蔡成功的那种：不见到侯亮平打死不说的态度，短时间内，钟小艾是别想问出半点消息了。 第二件事。 大风厂土地性质更改，赵瑞龙不得已放弃大风厂地皮。 这件事看起来谁都没赚，可赔钱的人却大有人在啊。 政府的4500w谁出？ 没了山水集团出钱，那这笔钱想靠谁还？ 最终结果只能是，李达康对陈岩石和大风厂员工恨之入骨，并且4500w还要追究连带责任，他的省长职位在这笔钱没有到手之前是别想上去了。 而同样，因为李达康这个举措，赵瑞龙没能如愿获得这十个亿地皮，那这可就得罪赵家了。 以前美食城生意，你觉得污染，不帮忙我不挑你的理。 可现在这地皮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拿自己人开刀这就过分了吧？ 得罪赵家后，以在汉东盘踞多年的影响力。 在接下来的几年内，凡是有李达康想建设的项目，是别想有投资商投资了。 要知道，当初光明峰那280亿投资可不全是看在丁义珍的面子上。在汉东，能拿出上亿资产的商人，有哪个不知道赵家？有哪个不和赵家做生意？ 而且祁同伟怀疑，光明峰仅靠一片土堆就能有上百亿的投资，或许背后也是因为赵家的关系。 第35章 与李达康的谈判 不过这些对祁同伟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随着钟小艾调查城市银行，山水集团放弃大风厂，短时间内至少汉东的事情算是暂时稳住了，这让他终于可以喘口气。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只剩下高育良。 虽然蔡成功牵制住了钟小艾，但高育良的事情可是一直没有处理。而且最近从高育良打电话的次数来看，他本人也有点着急。 当然，祁同伟也不是不想处理，只是时机还不成熟。特别是在钟小艾调查期间，这段时间但凡谁跑出省外，那一定心里有鬼。 所以他一直在等时机。 只是没想到这个时机居然来的这么晚，都到现在了还没动静，看来是时候打个电话问问了。 ...... 上了车，祁同伟立刻打电话道，“喂，那个......什么安全？” 此时省厅办公室主任王安全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立刻端正态度，最近他成了祁同伟的大红人。 自从前几天那次山水集团“查外语”之后，王安全这才知道什么叫跟对人有肉吃。 短短几天，二十多名大大小小干部居然接连自首。 无一例外都有各种罪名。 当然，这些干部的问题也不大，大多都是关一两天的事情。 并且祁同伟也有交代，这些人是自首，先不要把这些人的事情传出去，影响不好，抓这些人也只是为了让人牢记以后不要犯这种错误。 由于自首的这些人功绩全都记在了王安全部门，后续都会在岗位上有所体现。这也让王安全干的更卖力，但凡祁同伟所说一定完成，且不问缘由。 看到是祁厅长电话，王安全笑道，“厅长，我叫王安全啊。” “哦，对，王安全，差点把你名字忘了。”祁同伟捏了捏眉心，王安全毕竟不是耳熟能详的人，本来这些事情应该是程度办理的，但想着身边有了王安全一个人就够了，再者说，他要做的事情又不是杀人，都是正经事，也不需要“提携玉龙为君死”的人。 记得就在前两天，高小琴还因为程度的事情打电话过来，说都是自己人给帮帮忙。 祁同伟直接骂死。 当然，骂的是程度。 都到了光明区局长这个位置，干的什么没脑子事情。 自己的表弟居然敢假扮阿瑟。 但凡是个健全的人，都不会敢做这个事情。 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冒充机关工作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116案烧伤了多少人？ 全国报道，市委省委都知道了，大风厂案至今都是省委每天开会的重点，这情节严不严重不用多说了。 那绝对是五年以上。 就这还叫嚣着：市局不放常成虎，他就不放郑西坡。 所以祁同伟压根就没帮，若是他帮了常成虎，那岂不是让京州又多了一个高启强。 不对。 高启强都没这能耐。 若是高启强能有关系认识一个副省级，那不叫狂飙了，那就得是“飞飙。” 祁同伟摇了摇脑袋将脑海里的想法一扫而空，接下来的事情比较重要，还是先问问进展情况吧，“王安全，海外逮捕丁义珍的工作怎么样了？反贪局不是和我们省厅联合抓捕吗？之前听说汤姆丁是在哪个酒吧打扫卫生？” 王安全一听是问丁义珍的进展情况，立刻偷偷在电话另一头招呼手下。 海外的事情不是他们办公室负责，他赶忙示意手下去打听一下。 很快，手下带着消息回来，给了一个摇摇头的动作，但在纸上写了新的位置。 王安全拿起纸提起嗓音，“哦，厅长。从国外传来消息说，反贪局的周正在何阿三中餐厅见到了丁义珍，说丁义珍当起了洗碗工，目前还在劝回去自首，丁义珍身边有很多黑子，我们的人暂时没办法靠近。” “何阿三，中餐厅.......” 听到何阿三祁同伟立刻知道丁义珍在什么地方，那接下来就是丁义珍逃往非洲去做金矿。 到时候，追逃小组会从漂亮国出发，一路追到非洲地区。 而祁同伟等的就是丁义珍逃往非洲的机会。 漂亮国抓捕失败，他会以汇报总结抓捕工作为理由，和其中一名抓捕人员临时在港市碰面。 而这天，他就可以在望北楼找到刘生打听高小凤的消息，再和高小凤商议离婚事宜。 “行，那让我们的同事在国外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突发事情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上面给的压力很大，我们必须抓住腐败分子丁义珍。” 王安全立正道，“是。” ...... 晚上8点左右。 李达康家中。 李达康翘着二郎腿静静地躺在沙发上发着呆。 桌上饭菜热了又热。 杏枝看着钟表上即将八点，她忍不住问了句，“是不是嫂子今天又不回来了？” “她敢！” 李达康一拍沙发道，“你是不知道今天我有多丢人，沙书记、育良书记都在我身边。今天晚上必须问出她背着我干了什么事，等人家钟小艾查到头上的时候就全完了，到时候连我也要被她害死！” “这么严重？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杏枝满脸疑惑，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表哥发这么大火。 以前虽然发火，但也没见说的这么严重过。 见李达康不愿意多说，杏枝无奈，“那我再热热吧。” 就在杏枝想端过去继续热饭菜时候，门外传来钥匙转动声音。 杏枝看向门口，“是不是嫂子回来了。” 说着，她放下手里的碗，赶忙过去开门，果然就见到欧阳菁走了进来。 欧阳菁放下皮包钥匙后一边换着拖鞋，脸上无任何表情，“李达康呢？” 杏枝看向沙发，示意在那里。 感受着屋内压抑的气氛，欧阳菁咬了咬牙，“你帮我出去买点橘子吧，突然口渴了，想吃点。” “啊，这么晚.......” 意识到这是欧阳菁故意让她出去，好给他们二人留出空间，杏枝就不再多说什么，解开围裙就拿起钥匙朝着外面走去，离开时候还劝了声，“你们好好说话，别吵架。” 欧阳菁点点头，“放心，没事。” 眼见欧阳菁这么说，杏枝也就放下心来。 随着杏枝走出，一时间，房间里只剩欧阳菁和李达康二人。 欧阳菁没有废话，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犹豫后放在了李达康右手边的沙发上，“我和女儿的事情和你没关系，这是离婚协议书，只要你答应把大风厂交给大路集团做，我就在上面签字。” 第36章 终于有人替孙连成说话了。 李达康听到此话，离奇的是他并未大声喊叫，只是随手拿起了一旁的协议书，仔细看着上面所有的离婚事项，“女儿这些年辛苦你了，行，我签就是。” 说着，李达康拿起钢笔就签了起来，似乎生怕欧阳菁反悔一般。 这一幕，反倒让欧阳菁有些受宠若惊。 原本以为回来后听到这个条件李达康要和她大吵一架，可谁知李达康这么果断。 是因为自己借用城市银行非法调用资金被钟小艾调查了，李达康才果断放弃，就是为了和自己避嫌？ 要知道，在之前，但凡她向李达康提起大风厂给王大路做，那一定是吵不完的架。 此时此刻，她顿时感觉自己真看错人了，原来在李达康眼里，市委书记职位要和自己老婆进监狱比起来，前者更重要，她气急败坏道，“李达康，你就死在你这职位上吧！以后女儿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明天我就出国，反正你是不可能来漂亮国的。” 李达康抬起头，顿感莫名其妙，他答应了欧阳菁的请求把大风厂交给王大路做，怎么自己反倒还里外不是人？ 想着也想不出所以然，李达康继续在离婚协议上几处位置签字，“你别多想，我和你离婚是一件事，而我答应将大风厂交给王大路是另有私心的。” “大风厂员工占地迟迟不走，加上有陈岩石做后盾，政府没时间和他们耗着。既然他们觉得十几亿的土地给他们几千万太便宜了，那我就断了他们的念想，把土地性质恢复成以前的工业用地，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怨言，如果这样还不走的话，那我就谁的面子也不给了，只能武力清场了。” 说着，李达康将签署好的离婚协议递给欧阳菁，“土地性质改变，山水庄园是不可能继续要这块地皮，而王大路本身就是做食品生意的，刚好可以用这块地做厂区。王大路一拿地，他就可以支付给政府原本掏出的4500w，加上弥补给大风厂员工的一些钱，我想他会乐意接受的。” 欧阳菁接过协议书，一边签署自己的名字，一边说道，“那个地皮只值三千万，王大路怎么可能会掏5000多万？” 李达康无奈叹息道，“这件事确实是我们政府办事不力，当时本想着一拆就完了，谁知道还闹出这么多事情，4500w政府亏空必须补回来，王大路想要这块地也必须掏钱。当然，补偿方面我已经考虑好了，可以给大路一些优惠政策，比如免税等等，毕竟他是建造工厂，带动当地就业，带动人均gdp，免上几年不成问题。” 欧阳菁点点头，她是银行副行长，企业纳税金额她再清楚不过了，一般企业纳税最高达到45%左右，也就是说，售卖的一半钱都要交税。 若是能免除王大路的几年税，那多给出来的两三千万，就当是税款了，王大路只赚不亏。 几分钟后，签完字的欧阳菁又按了手印，等明天民政局一上班，再去签个字，他们之间的婚姻就彻底结束了。 看着那已经按压下的手印，欧阳菁点点头，转身就走，一点没有留恋。 李达康坐在沙发上转过身，“这么晚了还出去干嘛？” 欧阳菁低着头只顾换鞋，早知道这么简单就处理了还换什么鞋啊，“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去哪管你什么事？” 说完，房门一打开“砰”的一声关上门朝着楼下走去。 随着房门关闭，李达康躺在座椅上。 没想到就这么一小会功夫就结束了他们二三十年的夫妻关系。 回想他与欧阳菁所发生的一切，这些年他承认，是他亏欠了欧阳菁，从金山县，到吕州，林城。就是因为他一直调来调去，这才让欧阳菁与他跑来跑去，孩子也被迫送往国外上学。 不过现在都结束了。 他感到了一身轻松，可内心又不怎么高兴不起来，突然间心里石头落下反倒让他有点空落落的。 但很快，李达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至少大风厂事情算是解决了，欧阳菁的事情也不会影响到他，汉东......还有他的一片天。 ....... 半小时后，杏枝买橘子回来，她先敲了敲门，听着里面没有争吵声后才走了进来。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李达康在站着偷吃东西。 这是最近这段时间以来，从未见过的饭量。李达康甚至把冰箱里中午剩的鸡腿都拿出来吃，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李达康自己会做饭。 “你们......” 杏枝探头看了眼屋内。 好像什么动静都没有，而且她发现放在门口的欧阳菁鞋子也不见了。 “看什么呢？快进来坐。”李达康笑着对杏枝喊道。 看着李达康的笑容，杏枝有点惶恐，刚才不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吗？怎么她出去买个橘子就大变样了？这一切显得太不正常了。 她提着水果走到桌前，盯着已经被李达康加热好的菜。 李达康没好气道，“水果放冰箱啊，饭都加热好了。对了，之前我珍藏的酒呢？拿出来。” “哦哦。” 杏枝点点头，虽然不明白李达康为什么突然这么喜悦，但还是照做，她拿出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红酒，听说这是王大路的大路集团刚建立不久，从国外定的第一批货。 那时候王大路还只是一个倒卖商品的，顶多算是大型超市。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反倒自己有了葡萄酒庄。 饭桌上，李达康没有具体说为什么开心，杏枝也没多问，只是陪着李达康喝酒，而说着说着，李达康说到了信访办的问题上。 李达康脸色通红问道，“上午我痛批了孙连成那个蠢蛋，你下午又去信访办了，有没有发现那里有什么变化？” 杏枝仔细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变化啊。” “没有！？”李达康瞪大眼睛，不知是不是因为喝酒缘故，让他的眼睛睁的更大。 杏枝点点头，“还是那种需要弯着腰的小窗口，不过加了几个小凳子，还带了几块冰糖。” 此话一出，李达康刚才还喜悦的心情顿时一变。 骂骂咧咧道，“好好好，这个孙连成，他是真听不懂人话是吧？叫他办事就这么办事的？还冰糖！交代每件事都办不好不说，还懒政，看我明天摘不摘他的乌纱帽！” “哎哎哎。” 听到李达康要摘孙连成的乌纱帽，杏枝赶忙制止，“孙区长虽然没有处理小窗口问题，但我退休金的事情他确实办了，而且还是亲自询问，只不过......他让我找另一个部门。” “谁？哪个部门？一个问题推来推去，他们信访办不办理群众反馈的问题，反而让找其他部门，这是做实事的干部吗？那信访办是干什么吃的？”李达康愤怒道。 杏枝咧嘴说道，“他让我们去找市财政，而且在信访办大厅里，我们有听到他在训话职员，似乎就连信访办窗口没办法整改的原因也和市财政有关。” 第37章 李达康你要不直接整死我算了 “市财政......你是说孙连城没有整改信访办，是因为市财政? ” 说到市财政，这让李达康顿时醒了酒。 由于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以至于一直以来他忘记了一件很重要事情。 那就是丁义珍当初究竟捞了多少钱？ 要知道，市财政一直都是副市长丁义珍负责，特别是自光明峰招商引资计划启动，那基本天天和市财政的人员打交道。 杏枝一直上访信访办询问的问题是什么？不就是询问为什么养老金迟迟不见发，而且出现漏发的情况。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除了政府员工自身问题之外，可能更大原因出现在了市财政上。 毕竟漏发简单，补上就行了。 一直上访却没答复，不就是两个字：“没钱”吗。 京州市总计860w余人，gdp总量到达万亿。 京州市光明区又是整个京州gdp“产粮”大户，两个区加起来gdp可能才能比得上光明区。 就连一个光明区区长都没钱整改信访办，那这......就很难想象京州市财政赤字究竟到达了什么程度。 或许全都是因为丁义珍。 想到这，李达康顿时没声。 “我要不要明天再去一趟市财政？可我应该去找哪个领导要这些费用？”杏枝继续问道。 李达康摆摆手，“不用，你先等等，明天我先市里开个会，问问什么情况。既然孙连成说是市财政出了问题，那我明天把他们所有人都拉在身边，看看他们能说出什么，最终推脱到什么人身上。先吃饭，吃饭。” “嗯。” ....... 一夜无话。 第二天。 市政府会议厅。 一大早，市里的各个领导就接到金秘书（司机小金）消息，李书记要求市里所有人到齐开一场大会。 作为光明区区长的孙连成，一早就到达会议厅里。 这个会议厅是之前开“116事件善后工作会议”的地方，来的人依旧是熟悉的那几人。 由于吴市长一月前去“dang校”学习，所以这次的座位排列依次是：纪委书记张树立、市局赵东来、光明区区长孙连成、财政、维稳......等等能到的基本全部到齐。 从这些人员里就足以看出李达康对这次会议的重视程度。 看到这么多人，这让孙连成实在好奇，不由用胳膊肘顶了顶一旁的赵东来，压低声音问道，“今天什么情况？怎么来了这么多人？116那场会议都没到这么齐全，你看市委组织部的人都来了，这是打算开啥会，闹这么大排场？” 赵东来看向四周，“不清楚，我是一早接到金秘书消息才知道的，是最近光明区又发生了什么事？” 孙连成摇摇头。 现在政府关注点基本还都在116案。 再者说，市里还能有什么大事，所有的麻烦事不都是钱不够引起的吗？只要有钱事就不是事。 回想起自己兢兢业业几十年。 因为钱出现的事情还少吗？ 退休金、养老金、拆迁、老城区改造、路政哪一个不是钱导致的。 甚至在老城区改造时候，有人因为资金分配利益不均还砸窗户，导致家里人那段时间只能搬家。 现在市政府因为光明峰项目，重心全部转移，各个部门资金都是调来调去，再加上给大风厂员工出的4500w，接下来的日子就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吧。 别说马上过年的年终奖，就是他们的工资能不能按时发都是个未知数。 ......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李达康为什么突然召开会议时候，门口传来车的滴滴声。 在两个西装行政人员的开门下，李达康大踏步走进。 随着李达康走入，大门又缓缓合拢。 一路上，李达康先看了孙连成，后看了财政。 然后顺着视线将在场的每个人都扫了过去，直到所有人站起等待他入座时候才看向前方。 李达康最先坐下，语气平淡，“都坐吧，今天这是我们的内部会议。” 听到是内部会议，所有人坐下时候松了口气。 内部会议那就是内部处理，并不上报给省委领导，只是李达康想了解一些最近京州市的发展情况而已。 不过就在孙连成也放下心时候，没想到李达康直接叫了他的名，“孙连成，你先说说你吧，这段时间你先后接手了光明峰、又负责信访办、大风厂案，你觉得我们所做的这些举措有没有让群众满意？” 对于李达康的开门见山，孙连成头皮立马紧绷，他用着那一副苦瓜脸看向李达康，“满.....满意？他们.......应该不满意吧，而且我只是刚接手不到一个星期，目前对于这些事情还有些不清楚.......” 李达康知道，这是孙连成碍于大家都在，不好直说，但他必须要让孙连成说出来，如果孙连成不说出问题，他怎么问财政，怎么追究杏枝所说的养老金问题？ 李达康生气道，“我又没让你全部说，你把这些天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就行，给大家做个简单汇报。难不成你孙连城想一辈子当个区长？丁义珍位置空缺为什么我要让你负责你心里没数？遇到事情不敢说，我还怎么把这么重要位置交给你？” 李达康说话就是直来直往，他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让孙连成负责丁义珍的事情，就是为了让孙连成成为下一个京州市副市长。 只不过这件事还需继续观望，只有孙连成做的事情让他李达康满意了，才会向上申报省委。 当然孙连成成为副市长也没人不服的，毕竟光是孙连成管理光明区每年所产生的gdp，就是这些其他区区长望尘莫及的。在李达康眼里，只有“政绩”二字。 有能耐他们把孙连成比下去啊，给你们机会你们也不中用啊。 可此刻的孙连成完全是哭丧着脸，他真不想回答李达康这个问题。 那来信访办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说的难听点，那全都是告政府的，任何一件事抖出来那就是得罪现场的某一个人。 而且这种事情不能私下聊吗？非要大会上说出来。 此刻孙连成真想说一句：李达康你要不直接整死我算了，省得我在这里里外不是人。 “说话！” 见孙连成迟迟不说，李达康火气上来，“让你说你尽管说，如果今天你不在这个会议上讲出来，那我就认为你能处理好光明区的所有事情，包括信访办的整改，信访人员的问题等等，一周之后，我不希望再如我上次去的那样，你被那么多人堵在信访办大厅，如果不能，现在就说，我立刻找人去办。” 孙连成看向与自己同样坐在下面低着头不敢说话的众人咬咬牙道，“行，既然李书记都这么问了，那我就直说了，在信访群众提出的几件难办事情里，第一个难处理的就是市局。” 赵东来一愣，刚底下的头立马抬起来，“不.....不是，我......我啊？” 群众举报，怎么还有他市局一份？ 第38章 这市局赵东来啊......也是李达康的人 赵东来想解释，着急说道，“李书记，你是知道我的啊，我......” 李达康看向赵东来，黑着脸。 也不管赵东来想解释什么直接打断，“让你说话了吗？你叫孙连城啊？继续。” 此时的李达康正压制着火气。 原本他今天只是想抓财政。 现在倒好，市局先露出马脚了。 好好好。 手下的人彻底烂透了是吧？ 赵东来惺惺地看着李达康的眼神，他知道，今天这事越解释越完蛋。 也好，他倒也想听听。 为什么群众会突然举报自己。 他什么身份？那些人什么身份？ 自打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处理事情都有手下，他都没见过几个群众，又何谈得罪群众，被举报一说？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孙连城诉说了群众为何会举报市局。 原来是阿瑟里有人借助职务之便，将政府倡导的公平丢的一干二净。 交通局检查车辆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有人却伸出手递给一个电话然后逃之夭夭。 惩奸除恶是阿瑟们的工作，有人却亲眼看到在与黑社会份子称兄道弟。 明明打电话叫来的是阿瑟，副驾驶上却看到了十分钟前打自己的打手。 如此劣迹，让光明区百姓苦不堪言，迫不得已才去信访办。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哪怕去信访办，这件事也没有后话。 因为打手就是当时负责信访办的丁义珍安排的。 上面要拆迁，百姓不服从，那打手就得上，要不怎么完成上面交代的政绩？ 也就是因为如此，他这才有了李达康的化身这么一个称号。 毕竟李达康在金山县时候也是这么做的，为此还闹出过人命。 而在孙连城讲述群众举报市局的同时，此刻钟小艾也查到了这一件事。 ....... 一个硕大的会议室里，只有他们四人。 陈海两手交叉胸口倚靠在被拉开一半的椅子上，季昌明双手交叉坐立座位，祁同伟则是手插裤兜西装在身后被高高掀起。 只有钟小艾抚摸下巴，看着摆放桌前的第一份汇总报告。 到现在为止，丁义珍贪污的事情还没查到。 她却查到了丁义珍是怎么一步步成为李达康化身。 原来在丁义珍还是县委书记时候，就已经看到端倪。 汉东除了林城、吕州、京州这几个城市之外，还有很多县、乡、村。 与其他人的晋升不一样，丁义珍成为副市长之前，是汉东省某个县的县委书记。 当时那个县倒也不算穷，但毕竟是90年左右的土房子，为了发展经济建设，于是省政府早早下达拆迁工作。 可是越不穷的县，越难拆。 因为居民生活过得不错，他就不像一些人一样，缺钱。 他能和政府一直耗着。 再加上这种有钱的地方总有人会知道些内幕消息。 具体未来这个位置建什么、售卖房价多少、土地价值多少，他们都能借助自己的情报去打探的一清二楚。 这就导致拆迁一拖再拖，让原本丁义珍能到手的“小钱钱”一直在缩水。 可别小看这小钱钱，这可是一个县。 要知道，京州市光明区拆迁某一小区，光是一个村的村长就能贪得一个亿的利润，可想而知里面有多少水分。 丁义珍知道，不能再拖了，如果继续拖，钱其他人分完自己所剩无几。 能负责拆迁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这么好的机会他不能错过。 于是给上面的人汇报，最终在丁义珍所领导的县委、县阿瑟分局、等等所有人的配合下，强行拆迁。 重伤人数高达36人。 当然，这对于丁义珍所获得的钱来说就是九牛一毛，每个人偷偷多给了点就没人说出这件事了。 此时，钟小艾看着这份档案，触目惊心，“整个县的钱，丁义珍都捞了，这么多钱他都拿了，为什么还要继续贪？” 季昌明沉声说道，“当时拆迁下来的这些差价其实丁义珍得不到多少，或许给那些因为拆迁而受伤的群众后就所剩无几了，更多的钱估计都被上面人分瓜，其实这也就能说的通，为什么拆迁完后，就立马成为京州市副市长的原因。” “再说县里拆迁完后，丁义珍没得到什么钱，他只能将目光投向了京州市，虽然光明区在孙连城的领导下陆续开发完成，但京州市依旧还有其他几个大区。丁义珍是京州市副市长，利用权力能得到不少钱，或许为了利益最大化，这才盯上了近期的大风厂拆迁项目以及光明峰项目。” 钟小艾点点头，“那这么说......丁义珍上面还有人，而且县拆迁的款项都给到了这个人手里，因为他，丁义珍才能成为副市长。” “可这个人会是谁呢？”钟小艾看向几人，目前能掌控且晋升一个正厅级干部的，整个省委就那么几个人。 沙瑞金绝对不是，他刚来。 那就是说，这人是汉东的领导。 是市委书记李达康？还是政法委书记高育良，还是另有其人。 不过目前来说李达康的嫌疑最大，因为丁义珍本就是李达康的人，都亲口说是李达康的化身。 这点太让人遐想了。 钟小艾继续说道，“还有，我看上面说但凡丁义珍所负责的拆迁基本没有拆不掉的，哪怕出事也基本都能摆平？那会不会里面还涉及某些政府底层人员？” 既然大头目前还不能抓，那就先顺着丁义珍抓小头。 要知道，能够摆平群众因为拆迁而发动的反抗，并不多。 当初光明区群众就是为了拆迁款，连孙连城光明区区长家玻璃都敢砸，更别说普通官员了，所以帮助丁义珍拆迁的人一定是手里有什么东西，才能让那群众乖乖听话，不敢造反。 比如：枪！ 枪就能很好解决一切问题。 祁同伟没有慌乱，在钟小艾一问出这个问题，他就知道钟小艾要怀疑枪。 政府里，能拿枪的就那么几个部门，可不就等于说是怀疑他们省厅系统吗？ 祁同伟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挥舞着手说道，“首先我敢保证不是我们省厅的人，这只是一个拆迁，甚至连暴乱都谈不上。如果我们省厅出马，那无疑是大象打蚊子，而专门负责市里防止暴动的那都是市局的事情，这应该和我们省厅......关系不大吧？” “市.......局？那就是赵东来？”这让季昌明倒吸了口凉气，“你是说赵东来在帮助丁义珍？” “赵东来？他有什么注意的吗？有没有他的具体资料？”钟小艾听到祁同伟说起这个名字，她顿时警觉。 调查反贪案件本就是宁可得罪人，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人。 陈海立马从反贪局资料库里开始调出赵东来的资料。 与此同时，祁同伟则是悄悄在钟小艾耳边说道，“这市局的赵东来......也是李达康的人。” 第39章 这孙连城今天是要杀疯了! “什么？他也是李达康的人？” 钟小艾吊起嗓音。 又是李达康。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李达康，这达康书记到底做了多少事情？ 他老婆的事情还没完，就连这手下也不老实。 很快，随着陈海将有关赵东来的资料调出。 钟小艾每个字细细品读起来，看看这个赵东来又是一个怎样的人。 ...... 另一边，由于孙连城的当场披露市局的种种作为。 李达康面黑如炭，一句话也不说。 他没想到，就在他眼皮子下，在所有省委的眼皮子下，市局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些事情怎么解释？”李达康对着赵东来问道。 赵东来着急的开始语无伦次，“李书记，我没有做这些事情啊，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我.......” 李达康气急败坏，拍着桌子喊道，“现在都已经成为信访办难题了还说什么？这些事不是你干的那是不是你手下干的？你的监督权呢？还有张树立，你们纪委干什么吃的，失职！” “是，李书记。”张树立埋怨地看了眼赵东来。 他们纪委确实是有着“监察百官”的权利，但这些滥用权利事情连赵东来都不知道，那他们怎么知道。 显然这些事情就是他手底下的人偷偷干的，那他一个纪委书记总不能一天没事干去调查一个刚进入到市局的干部吧。 他是市委常委，纪委书记，每天做的就是监督正处级以上，那些小喽啰犯得错，不都是赵东来自己的事情吗？ 赵东来此时也恨铁不成钢，这怨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对手下太松了，没想到手下瞒着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李书记我检讨，等会议结束我马上去调查，到底是谁干的这件事。” 孙连城不饶人，其他地方的事情他不管，可他是光明区区长。他区里发生的事情他还是知道一些的，他微微抬头，继续那副苦瓜脸样子，“别人我不知道，但光明区分局局长程度要着重调查，之前116案的时候，程度的表弟常成虎就假扮警察，而且还抓大风厂员工郑西坡，虽然他已经被李书记停职，但我觉得还是先从程度这里查起吧，毕竟能假扮警察，那就可以想象常成虎平时干的什么事情了。” 赵东来一听到程度名字，想杀了他的心都有，原来这个光明分局局长除了116案发生的事情之外，还有其他事情，难怪光明区很多信访群众会去找孙连城，毕竟一个分局局长的表弟，普通人怎么去告？ 若没有孙连城说出这件事，或许他这个市局怕是要一直蒙在鼓里了。 赵东来保证道，“行，李书记，孙区长，回去我一定仔细查，将这害群之马拉出来，现在看来这程度撤职太轻了，如果还干了其他事，必须要得到他应有的审判。” “嗯。” 李达康点点头，现在还不能定赵东来的罪，市局的事情要等赵东来查的水落石出之后才能问责，“那市局说完了，还有呢？继续说，都给我竖起耳朵好好听着。” 孙连城眼皮一挑，开始环顾四周。 此刻会议桌上，居然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 因为谁被孙连城盯上，那他就是下一个赵东来。刚才李达康骂赵东来的样子大家都看到了，他们可不想成为下一个人。 “下一个是.......宣传部。” 孙连城说道，“宣传部的事情倒是不大，但也不小，市民说宣传部有时候会发虚假消息，新闻上发布的是这个消息，但落实到实处的又变成另一个消息了，以至于他们不知道该相信谁。” “这是怎么回事？”李达康手指敲击桌面，“宣传部长解释一下？” 会议桌上，一个略瘦的40多岁男人疑惑地看向孙连城，“不应该啊，我们每次发布的新闻都会审批，从未发布过不实消息，这李书记也知道啊，而且这是京州市新闻，如果不属实省委领导们也都能看到，那我们这官职还要不要了？” 李达康扶着额头，他是市委书记，除了7点的新闻之外，市里的新闻他也会不定时关注，新闻上的事情都是他知道的，没有什么虚假新闻，他一边扶着额头一边对着孙连城说道，“这点我可以为他作证，确实新闻我有关注，没有什么不实的。” 孙连城苦涩道，“那会不会是......居民举报的不是宣传部，而是下派到基层的那些干部，把上面安排的事情扭曲了？导致新闻和实际不一致？” 此话一出，这让全部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甚至于后背发凉。 这孙连城今天是要杀疯了！ 孙连城这句话代表什么？ 代表的是，有人将上面发布的政策没有落实到实处，而且还在后面歪曲事实。 利国利民的政策全都被个别人传来的不实消息掩盖。 虽然看起来事情不大，但这范围可是够广啊。 在座的干部里，谁敢保证，有哪个人的手下都有按照他的命令去执行上面派的任务？ 教师有没有偷偷办辅导班，医生有没有按照规定开药。 范围之大，已不是简简单单的调查能够解决。 当然，孙连城也没想要让李达康调查的意思，李达康既然问有没有不能解决的问题，那他随口一提而已，再说了，这些事情司空见惯，见怪不怪，能处理早就处理了还能等到现在？ 说完这句话后孙连城没有揪着不放，就转头说起了其他问题，“其他的事情我都能解决，现在就是一个问题，这光明区缺钱......怎么办？” “不只是光明区，其他区也是这样，目前信访人员最大的问题就是政府该给的钱没有到位，而且据我了解，企业交上来的税和国企远远没办法达到收支平衡。看起来我们京州市有万亿gdp，但其实所有的钱......都进了私人的那1%的口袋。” 眼看终于说到市财政问题，李达康看向市财政，“你现在就老实告诉我市里还有多少钱，我不相信整个京州万亿gdp就因为大风厂拨款几千万紧张了？那这些年城区改造、开发特区，买卖地皮的钱都被谁吃到肚子了？” 市财政抬起他那胖乎乎的脸颊，他先对着李达康笑了笑。 然而他笑的比哭还难看。 这些钱被谁拿走，他李达康心里没数吗？ 是，京州市的大部分资金被大公司拿走了，可一查这些大公司背后的股东，不都还是“赵家”的产业吗？ 赵家掌握了那么多产业，但政府税收却一直都很少，甚至到达入不敷出的程度，这点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些事他本人倒是敢说，就看他李达康敢不敢查了。 第40章 君无戏言! 市财政领导苦涩说道，“我们每年都会经上面领导审批，给一些能够帮助京州完成就业指标的某些大企业进行免税福利。” “都常说，增加gdp最快捷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建个商场。因为建立一个商场，光是盖楼就能凭借着设计、土方、施工、装修、材料，带动至少上万人的就业，更别说商场建立之后的运营，所以领导们都很愿意去盖新楼，去盖商厦。是，这些商场确实增加了就业，增加了gdp，也完成了政绩，可有一些建起来后也最终会因为经营不善而成为“鬼城。”” “一栋楼，从购买土地到最后交付使用，真正最赚钱的是投资商、是筹备盖商场的那一批人。商铺卖出之后，那些人他哪管来商场的人多不多？再加上租赁商铺的又都是商户，这就导致投资商建成后，拿着政府的政策吃的盆满钵满，反而商户们以及前来购买衣服的顾客，依旧是过着普普通通的水平。” “李书记，我这所说的还只是商场，至于说类似于大厦、美食城等等其他产业，也同样是这种情况。老百姓工资不高，那就不会交个人所得税，商人又因为建设大楼增加gdp，几年的免税政策他们也不用交税，那我们政府还能有什么钱？” 市财政的一番话让在座所有人哑口无言，同时也让李达康忍不住沉思。 是不是真如市财政所说的那样，因为前几年他太想快速建设，这才让市财政此时处于一种尴尬局面。 可大企业的那些人都是什么人？ 都是百里挑一的商人。 只有从独木桥上走过他们才能拥有那么多的资产。 而商人，最讲究的就是逐利。 你不免税人家凭什么要把公司建立在这里？ 而且他李达康是领头羊，他要看的是大局，他必须要先让这些人获利，他们才能掏钱带动城市发展。 否则当初若不是因为免税政策，林城又怎么会短时间内一跃而上，从一个倒数第一一跃到汉东前列？还不是先喂饱了那些大企业，先发展起来，再想普通老百姓的事情。 他一个市委书记光喊两嗓子，楼就能盖起来了？ 想什么呢？ 李达康皱着眉，“所以说是因为前些年的免税政策放的太松，才导致市财政没有钱，很多福利居民享受不到。这些企业有名单吗？给我列一份出来。” 听到李达康要解决，市财政挑起眼皮偷偷看向李达康，突然要这些企业的名单，市财政也无法第一时间给出，还需要翻翻以前的旧账，他苦笑道，“李书记，名单现在给出来有点难，不过有一些不合法的免税确实存在，甚至有的企业已经建成五年了，还按照以前的免税政策交税，这些我回头需要整理一下，到时候亲自送到您的办公室。” 整个汉东大企业就那么十几家私人公司，再加上几家上市公司，他早就心里大概有了底。再加上五年以上的企业没有缴纳税收的他更是比谁都清楚，这些年还不是迫于赵立春书记的官职不敢说吗？ 既然李达康现在想追究这些人的责任，他市财政就把这份名单交给李达康手上，反正得罪人的事情他李达康办，要是不办的话.......那别问市财政为什么没有钱这件事，他说的已经够明确了。 李达康点点头，或许是手指头上的刺挑了出来，他放下手里的活，看向面前众人，“行，那现在也就清楚了，三件事，第一件，赵东来，你现在就去调查程度还有常成虎，包括其他各区分局的情况，如果日后孙连城那里还有人举报，我拿你试问。” “是，李书记。”赵东来咬着牙，他一定亲自找到程度，抓进去审问。 李达康：“第二件，宣传和实际工作不一致的事情和宣传部没关系，这是和为我们在座的各位有关，甚至和我有关，有人借着我们政府的身份去没有实际落实，这件事我们都要反思，必须严抓，抓出这些害群之马。” “是，是，是。”众人一一点头。 这件事很好办，他们这些领导去交代一下手下就行了。 无非就是风纪整顿一下，他们真正害怕的是细查，那基本没人是干净的。 李达康：“第三件，财神爷，回头把名单给我，到时候我带着税务一起亲自到这些公司拜访，钱的事情必须解决，该他们赚的我不反对，但继续享受福利待遇却不回馈社会的人，我一定亲自抓。” “嗯。” 市财政内心窃喜。 只要李达康敢抓，市财政有钱了，官员就能过的更好一些了。 “最后就是孙连城。”李达康指向孙连城。 此时，正努力憋笑的孙连城一愣。 骂他们呢，怎么又说到我头上了? 他刚才十分窃喜李达康能询问信访办的案件，只要李达康答应处理，那群众就不会去找他了。 李达康说道，“孙连城，其他事情我已经帮你解决了，信访办的其他事情你给我一个期限，钱到位后两个星期内必须给我解决。” 孙连城看了看众人，咬咬牙道，“行，只要这三件事能够办成我就能整改。” “君无戏言！？”李达康认真道。 孙连城点头发出一声，“嗯。” 李达康十分满意，一场会议能了解到市里这么多情况，那代表今天会开的值，他双手交叉放在肚脐并躺在沙发上，“那就好，行，还有其他事吗？没事散会。” 听到终于结束会议，其他没有被点到名的顿时舒了口气。 每次跟李达康开会他们都心惊胆战，稍微惹李达康不悦，就会出现下不来台的场面。 而就在孙连城也想走的时候，正躺在椅子上的李达康却叫住了他。 “孙连城你等一下，我还有件事要交代。” “啊？我？”孙连城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他心中暗想，什么事情不能在会议上说，今天这会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难道还有什么事情需要避讳着其他人？ 孙连城继续苦涩。 自从李达康担任市委书记，丁义珍逃跑之后，他这个光明区的区长位置......未免太苦了些。 孙连城收回了刚挪开椅子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直到李达康见其他无关人员离开后，李达康才说道，“你下午有事吗？不行去一趟大路集团，就说政府计划将大风厂地交给大路集团来做，问问他愿不愿意。” 第41章 陈岩石被堵了 关于让大路集团从山水集团接手大风厂的这件事，如果他李达康去说，那会让人觉得是不是走后门，毕竟省里很多人都知道王大路给他顶过雷。 只有孙连城去说这才能算的上是政府邀请，毕竟之前就有过政府要求某企业为了发展当地经济而在当地建立厂子的例子。 所以孙连城作为一个光明区区长去说方便一些。 孙连城额头微汗，“这大风厂不是一直都是山水集团的吗？怎么我们政府突然要给大路集团，是不是.......不太符合规矩啊？” 听到这，李达康瘪瘪嘴骂道，“我出的主意，若是出现问题让他们来问我，你害怕什么？而且只是问问愿不愿意，万一不愿意不还要找其他人吗？” 孙连城微微点头，既然有李达康打包票，那他没什么疑问的。而且王大路的大路集团似乎很早以前就盯上这块地了，应该不存在不要的情况吧。 “行了，就这件事，出去吧。”李达康继续看着手指甲盖说道。 眼见李达康就交代这一件事，孙连城点点头也就不再逗留，很快就离开在了市委会议室里。 ...... 而就在孙连城离开不久后。 李达康又致电了沙瑞金，提出有关接下来处理大风厂土地的最终解决办法。 并明确提出：如果想彻底解决这件事，必须要把陈岩石看住，再任由陈岩石继续搅合，那他们市委也没办法了。 陈岩石在大风厂并无多少股权，加上这场大风厂案所有股权纠纷全都是大风厂员工导致。沙瑞金只在乎陈岩石，陈岩石年事已高，再继续纠缠在大风厂案里怕是会出现意外。 再三思考后，沙瑞金下达命令：只要陈岩石不出现意外，李达康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得到沙瑞金的指示之后。 李达康又提出：将原丁义珍答应的将大风厂土地性质更改事宜作废，大风厂依旧按照工业用地进行售卖。 对于这项提议，沙瑞金也赞同。 既然事情闹到现在迟迟无法解决，那就不如都吃点亏，先把大风厂案结束再说。政府工作那么多，总不能一直围绕着一件事转。 很快，京州市政府当天下午发出通告：丁义珍之前审批的大风厂土地性质将继续做为工业用地使用。 而当这消息一经发出，远在京北的赵瑞龙就立刻得知。刚接到消息的一刻，赵瑞龙就将电话打到了山水庄园。 ....... 下午三点，山水庄园里，躺在豪华沙发上的高小琴接起电话。 对于大风厂土地性质恢复成工业用地一事，高小琴在昨天下午就已从高育良电话里得知，她也一早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赵瑞龙。 可当时赵瑞龙却认为。 这个消息只是李达康放出来的假话，就是为了让大风厂员工能够自己知难而退。 以前这种做法山水庄园经常干，基本都是打着上面的旗号，做一些能为自己谋取利益的事情。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李达康居然连市委的通告都下发了。 那还能是假话吗？ 看到是赵瑞龙的电话，高小琴接起轻声道，“喂，瑞龙，你也知道这个消息了？” 电话里出现赵瑞龙无奈的声音，“我也是在京北刚得到的消息，我之前还以为大风厂“土地性质恢复”只是李达康给外面放出的消息，想让这些大风厂员工知难而退。现在好了，通知都发到新闻上了，等于这几个月忙来忙去白费。现在丁义珍也跑了，还惹了一屁股事，擦都擦不完。” 高小琴也是被李达康的做法给弄得一头雾水。 这山水集团后面的人是谁高育良不清楚，难道李达康不知道吗？ 自己家的生意这么乱来，这做的有点太过分了吧？ 高小琴为难道，“那怎么办？要不让老爷子给达康书记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这别抓人抓到自己人身上啊。” 李达康说到底还是赵家的人，没有赵立春的提携，他是不可能坐到市委书记这一职位。 不过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赵瑞龙并未搬出赵立春，只是一个劲地压制住自己的火气，“这点小事还用不着麻烦老爷子，目前汉东情况不明，而且老爷子的事情也比较麻烦。他这几天让我这段时间别惹出事端。对了，你那里怎么样？钟小艾到汉东有没有调查山水集团？” 高小琴摇摇头，她对祁同伟还是比较放心的，“有同伟在做周旋，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有什么事情他会通知我们的，今天听同伟说，最近钟小艾非但没有盯上我们，反而一直在找市局的麻烦。” “市局？那个赵东来？” 赵瑞龙使劲挠了挠头，“钟小艾调查丁义珍查赵东来做什么？你看看，现在的汉东多乱，自从沙瑞金来了后，调查来调查去的哪有当时老爷子在的时候那么安稳。” 高小琴陪笑着说道，“是是是，这不还是怪那个沙书记嘛，你说要是沙书记没来，同伟当上任副省，他老师育良书记担任省委书记还能有这么多事吗？那不整个汉东还是我们的天下吗。” 赵瑞龙摆摆手，不愿多聊这些，他到现在也没从老爷子那里打听到为什么上面要把田国富沙瑞金调任汉东，“上面大人物的事情我们这些小人物怎么可能知道？行了，我打电话过来就是和你说一声，既然大风厂土地性质更改，那就不值得投资了。土地给他们吧，爱给谁给谁，反正政府那4500w我们不可能出，现在最主要是钟小艾那里，一定要让同伟看紧，总之，千万不能让钟小艾顺着丁义珍调查到山水集团。” “嗯，这我知道。”高小琴点头道，“那......晚上我叫同伟来山水庄园一趟，再仔细问问？” “嗯，挂了。” 对于高小琴晚上叫祁同伟做什么，赵瑞龙能猜的出。 他对这些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祁同伟和高小琴只要玩的不过火就行。 ...... 晚上，当高小琴准备好红酒、蜡烛还有性感衣物准备和祁同伟约好在山水庄园“畅聊”时候，却没想到祁同伟以工作临时有事为理由拒绝。 这让高小琴有点奇怪。 什么事情手下不能干的，反而让他这位省厅大晚上亲自处理？ 察觉到高小琴不相信，另一头的祁同伟立马发过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 除了现场遍布的警车之外，就连钟小艾、赵东来、孙连城也都到达现场。 原来，就因为政府下午发布的大风厂土地性质恢复通告，大风厂员工又闹情绪堵在门口。 只不过与上次不同，这次他们堵在了陈岩石的养老院门前。 他们要质问陈岩石，陈岩石是不是和政府一伙的？明明之前说好的土地价值十几亿，怎么就临时变卦了？ 现在土地不值钱了，那他们股权怎么办？新场地怎么办？是不是还需要把之前政府给的钱又还回去？ 难道政府就可以说话不算数出尔反尔了？ 这让陈岩石顿时左右为难。 他也没想到李达康是这么办事的，一时间被这伙人围困在了布满花草的养老院内。 第42章 祁同伟打算去港市。 养老院门口偶尔传来嘟嘟的警车声。 当祁同伟和钟小艾赶来养老院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左右，有很多群众正在围观拍照。 赵东来拿着对讲机现场指挥，他要先确保陈岩石安然无恙后，才能对这些围堵在门口一幅誓死不让陈岩石出去的这伙人进行谈判。 指挥之余，他的电话没有停下，很快，他就将现场的情况报告给李达康，“喂？李书记。” 此时的李达康已经下了班，下午给沙瑞金汇报完工作后，还没来得及签字，沙瑞金就赶往了吕州。 听说要去吕州看月牙湖项目。 没成想，就在前脚刚走后不久，就出现了大风厂围堵陈岩石案件。 李达康收到赵东来的消息后心急如焚，但回过头转念一想，这次是大风厂人在堵陈岩石家门口，这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吧？ 陈岩石家没有煤油车，养老院也不需要强拆。 反正该发的通知他也已经发了，这是他和省委沙瑞金做的决定，工人闹情绪，能做的也就是让赵东来过去看看现场，别闹出什么大事。 仅此而已。 如果陈岩石真对土地性质恢复感到不满意的话，那就去给沙瑞金说去，省的他在一直在里面转来转去和稀泥。 李达康一边脱着衣服，一边向电话另一头的赵东来问道，“现场怎么样啊？有没有出现安全事故？” 赵东来赶忙回应，“李书记，没有，他们只是暂时把陈老圈起来，不让出去，但同时我们也无法进去，现在大风厂员工手拉着手把我们挡在了外面，唯一进去的就只有陈老的儿子，陈海，哦，还有代表工人的郑西坡，他刚才代表大风厂员工进去和陈岩石谈话。李书记，需不需要我们......” “行了，看着就行，你们是治安，其他事情和你们没关系。”李达康不悦说道，“只要不出现事故就行，就让他们瞎闹吧。” “是，李书记。” 李达康：“对了，孙连城在你身边吗？把电话给他。” 赵东来看向一旁皱眉，且着急的孙连城，“哦，在，那我现在给他。” 说着，赵东来把电话给了孙连城。 孙连城作为光明区区长，陈岩石这位检察长被工人堵在家里不让出去，一接到消息他马上赶往现场。 这陈岩石最近最火的就是他了，感觉自从沙书记来了后，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 当然，孙连城是一直没有待见过陈岩石，别说送礼了，有那时间不如多看几个星星。 看到递过来的电话，孙连城愣了愣，“谁啊？找我的？” “是，李书记。” 孙连城怀着疑惑，赶忙接起，“喂，李书记，您找我啊？” 李达康将衣服整理好，一边用脖子将手机夹住，一边洗着手说道，“王大路怎么说的？下午让你去给王大路说大风厂的事情，你到底说没说？” “说了，当然说了，中午吃完饭就去了大路集团。”孙连城回应道。 李达康突然的一番话，让孙连城意识到。 对于此时的李达康来说，大风厂员工堵不堵陈岩石不重要，重要的是大风厂土地。 他压根不在意这件事能闹到什么程度，这些天李达康对陈岩石的态度，孙连城看在眼里。 巴结这么久，反倒最后得来的是办事不利，至今没办法解决大风厂。 这让李达康已经没了耐心，大风厂必须拆，他不管大风厂员工最后会闹多大，他只想让这厂子拆了，大路集团把政府的4500w亏空补足。 眼见现场有点争吵，孙连城有时候连电话里的声音都听不清，他对着赵东来指了指远处花坛，示意他去那里打电话，这里先交给现场这些人负责。 还未等赵东来同意，孙连城就朝着花坛旁走去，“是，我已经给王大路说过了，他十分同意公司在大风厂成立新厂的提议，只是这4500w价钱有点太高，大路集团申请一些福利，之前在吕州、林城建厂时候都有一些福利，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按以往一样给集团一些优待.......” “.......” 很快，孙连城的声音越传越远，并随着夜晚来临，消失了一片漆黑之中。 ....... “我们就在这里站着？不是要调查赵东来吗？” 看着现场每个人都有自己事情，祁同伟忍不住对一旁的钟小艾问道。 就在今天上午，钟小艾怀疑当初丁义珍在副市长期间非法拆迁，是赵东来派人平息了群众，所以她想从赵东来入手，看看能不能调查出最终丁义珍将担任县委非法拆迁来的钱统统都给了谁。 以此查出最大的贪官。 他们三人，兵分两路。 陈海和钟小艾调取丁义珍担任县委期间和谁有往来，并且要查出丁义珍在京州副市长期间，有没有发布过能够敛财决策。 如大风厂土地性质更改这一类。 而另一边的祁同伟则是调查市局里是否有人违规，比如程度安排自己的表弟假扮警察。 两路分工合作，势必要查出丁义珍所有的关系网。 然而就在查到临下班之时，陈海接到了他母亲的一通电话。 知道大风厂员工把他们围在养老院里出不去，听到这个消息陈海顾不得查案，赶忙结束工作回家。 钟小艾也因为陈阳的关系，虽然陈阳对于她爸妈的感观不佳，但侯亮平却一直很仰慕陈海一家人，说陈岩石是个好官，是人民的好检察长。 加上在汉东期间，她和陈海也算是同事。 遇到这个事情，于情于理也应该过去看望看望，刚好调查丁义珍这件事就和大风厂逃脱不了干系。 至于祁同伟，他们两个都去陈岩石家了，他总不能当没事人一样回家吧。 而且他还是省厅，虽然光明区治安都是由市局负责，但真遇到一些情况，比如出现什么伤亡，以他省厅的关系，可以直接联系当地医院，联系主任医师，随时可以开通全省紧急绿色通道。 届时，马路上将一路绿灯，绝不会耽误一点时间。 而当三人到达现场时，赵东来和孙连城已经提前到达，进行各自的工作。 钟小艾摇摇头，趁着夜色赵东来看不到这里，小声对祁同伟说道，“目前我们查的东西还太少，没办法给赵东来定罪，虽然他手下确实有违法事情，但能否关联到赵东来还得继续查，查案嘛，都是一点一点证据过来的。” 祁同伟点点头，不过他还是给钟小艾提醒了一句，“下午接到海外传来的消息，丁义珍被何阿三又给送走了，这次去的是非洲，丁义珍接连从我们眼皮下出逃，加上迟迟无法抓捕，明天我可能要去一趟港市，做下一步安排，并且要做一个汇报总结。” “最多不超过两天就能回来，走之前我会安排好人员，如果有需要调取资料的，你打这个电话，他是省办公厅主任，他会第一时间找到你要的东西。” 第43章 别盯着大风厂这块地了行不行! “王安全？” 钟小艾看着祁同伟递过来的纸条。 纸条是临时写的，不知从哪张纸上撕掉的一片，上面写了一段电话。 钟小艾微笑着说道，“行，那我这几天联系他，明天.......路上小心。” 祁同伟帮助调查案件已经很难得了，没有必要事情她也不愿意多打扰祁同伟。 祁同伟点点头。 夜色里，祁同伟皱了皱眉， 还好钟小艾并未猜到他要去港市干什么。 ...... 夜晚。 随着时间推移，大风厂员工和李达康的矛盾逐渐加剧。 一边是想趁着厂区拆迁，他们每个人都是大风厂股东想多捞一些钱，另一边则是你闹任你闹，反正上面有沙瑞金，下面有孙连城。大风厂土地性质恢复已经变成不争的事实，再怎么闹李达康都不会松口。 并且孙连城和赵东来接到的命令是：只要保证现场不发生意外，不发生之前的纵火案，他们再怎么争吵也别管，哪怕陈岩石被堵在里面一辈子不出来也不要做任何事，到时候等着抓犯罪嫌疑人就行了。 强硬的态度让陈岩石花园外的大风厂员工忍不住皱眉。 原本他们以为，凭借着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关系，他们能分到更多，这也就是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走，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自己不走，有陈岩石在后方，他们这些人不敢强拆。 现在好了，李达康又搞幺蛾子，这不又想让他们去请陈岩石，为他们评评理。 房间里，郑西坡愤怒拍桌，大吐自己心中不快，有时候还会让陈海评评理，看看是政府的问题还是他们大风厂的问题。 这一问，反倒让陈海骑虎难下，你们的事情你们说你们的让我看什么？ 若是按他意思，这大风厂早就该拆了，政府钱都给你们了，就是你们不愿意，非要拔高价钱。 现在政府有应对措施了，又怪出尔反尔。 怪来怪去的，总想好处自己拿，坏处别人扛呗。 陈海默默不语，转过头也不看郑西坡，只是一个劲地在手机上给钟小艾等人发消息，示意里面的情况还能解决，外面暂时先不要乱来，万一阿瑟和门口堵门的那些人发生冲突，那就影响大了，到时候大家都很难收尾。 屋子里，陈岩石坐在椅子上抽了一根又一根烟，郑西坡的话无一例外都听到了他的耳朵里。 被逼无奈，陈岩石只能答应，“行，西坡，你先别着急，这样，我打电话亲自问问，看看省里到底什么决策，怎么就突然恢复土地性质了，这有没有经过省委同意。你先擦擦嘴，唾沫都飞到我这里来了。” 郑西坡听到陈岩石答应，才用手擦了擦嘴，他此刻代表的不只是自己，同时还代表的是整个大风厂的工人。 陈岩石拨打电话，很快，电话里传来沙瑞金的声音。 “喂，陈叔叔。”沙瑞金笑眯眯喊道。 现在已经晚上8点，他还在开往吕州的那辆专属大巴上。 他接下来的安排是打算和田国富一起先去吕州，看看月牙湖项目，并去看一个早已被传的神乎传神的人。 开发区主任易学习。 沙瑞金初来乍到，省委班子里都是上一任书记赵立春的人，他必须要找到一些能干事，且不是赵立春心腹的人，这样才能让他在未来不会出现没有人干事的窘境。 看到陈岩石给自己打来电话，沙瑞金立马就知道为的什么事。 他早就想到陈岩石会反对李达康对于大风厂土地性质恢复提议，只是没想到还没等下高速，陈岩石的电话已经打来。 他沙瑞金不是躲避事情的人，只要陈岩石不出现事情，他认为，李达康的提议，做的完全没问题。 相信陈岩石会看在政府都不容易份上，体谅体谅。 听到沙瑞金的声音，陈岩石拔高嗓子一吐为快，“喂，小金子......我被人围在养老院了啊，快来救我啊。” 此话一出，让坐在大巴上看风景的沙瑞金一愣，他明明告诉过李达康，办事情可以，但不能出现安全事故，怎么陈岩石被围在养老院了，“这怎么允许呢？平白无故把一个老人围堵在家里，这已经构成了违法行为，依照法律这是要抓捕的，达康同志难道这点都不清楚吗？” “抓？不，不用抓。” 陈岩石赶忙摆手，这若是大风厂员工在他门口被抓了，岂不是他们要恨死自己，“不是李达康围的我，哎呀，我......” “我就是想问问，这大风厂土地性质恢复，究竟是谁出的主意，明明之前说好的按照商业用地，怎么就突然间又恢复成工业用地了？” 陈岩石已经打定主意，如果是李达康那个王八蛋做的好事，他一定动用人脉关系，向上面参他一本。 最近不是刚好纪检组的钟小艾下来了吗，到时候有他李达康好果子吃。 此时，电话另一头的沙瑞金一听不是李达康围的人。 那会是谁？ 谁敢大晚上平白无故在人家家里围堵一个政府工作人员，但听着陈岩石语气并不着急，而且问的问题又都是关于大风厂的事情，沙瑞金只好回答，“陈叔叔，这件事是我和达康同志再三思考下做的决定。” “大风厂本应该早早拆迁，但因为丁义珍的出逃，一拖再拖，而且连责任纠纷都很难算在头上，所以为了不耽误大家时间，也为了有人能出政府给大风厂员工的4500w，经过我和省委们的商议，才做出的决定。” “只不过这中午才说的事情，您怎么现在就知道了？通知好像是下午才发的吧？” 陈岩石语气着急，没想到是李达康提出的主意沙瑞金最后批准，那看来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了，可......“大风厂员工股份怎么办？难道让他们一个个都没有收入？他们都是一家老小的顶梁柱.......” 沙瑞金继续笑道，“之前政府的4500w股份不是已经发到他们手里了吗？既然股份已经发了，我们政府也不会收回那些钱，再者说，他们不是成立新的公司吗？到时候可以用那笔钱，大家凑凑，购买一些土地，重新建厂子，相信有大风厂的根基短时间内还是能起来的。” “如果卖不出去的话，我们政府可以帮忙宣传宣传。” “我......” 陈岩石哑口无言，沙瑞金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他也没办法。 确实，那4500w按理来说，都不应该由政府掏钱，那是大风厂经营不善钱都被蔡成功赔完了。 4500w，够可以了。 再者说，钱没了和政府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每个厂子倒闭了，都需要政府兜底？ 眼见事实已定，陈岩石也觉得害臊，只好扯了一些有的没的果断挂断电话。 他实在太丢人了，这种明显不是政府的原因，他这次真是舍得这张老脸了。 陈岩石将手机伸到郑西坡面前，弯着腰在郑西坡脸颊前说道，“听到了吗？听到了吗！还让人在门口围着！等外面出现问题，钱要不要到事小，到时候一个个的都得抓进去！” “我......”郑西坡嘟着嘴，一时语顿。 陈岩石继续道：“人家政府已经给你们钱了，还要怎样？钱都到手了还不知足，逼着我给小金子打电话，你们就不能凑凑重新买块地？别盯着大风厂这块地了行不行！！！” 啪啪啪的声音在桌上响起。 陈岩石满脸通红，气的气喘吁吁。 第44章 你怎么敢啊，祁同伟!!! “怎么样？怎么样？” 随着和陈岩石商讨结束，郑西坡刚一出门，门口一大堆人涌了上来，特别是郑乾，更是一个劲地拿着照相机拍摄。 这也是赵东来为何不敢武力清场的原因。 现如今，网络信息传播速度太快，赵东来不想重复116案，仅仅一晚上消息满天飞。 郑乾手捧二手摄像机走向前说道，“爸，你尽管说，如果结果不满意回头我一定发布到网上，让广大网友评评理，怎么能欺负到我们这老百姓的头上呢？” 郑西坡看了眼郑乾，翻了个白眼就看向别处，同时尽量安抚工人，“大家请放心，大家请放心，政府之前给的钱，他们是不会要回去的。” “那大风厂地呢？”一个员工着急问道，大风厂价值十几亿，总不能地卖了，他们还拿着那么点的股权分红吧。 其他他们可以不在乎，但大风厂新场地必须解决。 “这地......” 郑西坡不知该如何解释，他自己本身就是大风厂员工，他也想要政府免费给一块地，可老检察长也说了，那4500w他们所有人可以凑起来去买个新地，去建厂房。 当然，不想继续做新大风厂的，拿着这笔钱去干一些小买卖也行。 这十分合理。 可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而大风厂员工们看到郑西坡不做回答，心里自然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很快，一人情绪非常激动的员工从路旁拿起一块废旧的板砖，一副要进去理论理论的样子，“好好好，这十几亿的大风厂钱我们不要，只是给个新地，让我们继续在新工厂生产都办不到，不行，我必须进去理论！！” 红色的砖块在手里掂起。 郑西坡想要阻拦，可另一人也捡起石头砸向陈岩石家的窗户。 碰。 清脆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一惊。 特别是正站在外围进行指挥的赵东来，更是头皮一震。 这是什么声音？ 有人在砸窗户！ 深更半夜，私闯民宅不说，还故意砸窗户，砸坏附近的花花草草不说什么，可里面是退休的老干部，老同志，是上过场打过枪的。 赵东来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必须制止这场闹剧，“全力制止所有人，如有人敢反抗，直接武力清场，进行逮捕。” “是！！！” 呜呜呜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陈岩石一听到窗户碎裂的声音之后在陈海的保护下想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事情，却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赵东来指挥人和大风厂员工出手。 警棍。 辣椒水。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大风厂案时候这些阿瑟回去被赵东来批了一顿，他们的火气刚好没处使，现在大风厂员工还敢用砖头砸人家窗户？ 于是果断喷出辣椒水。 而有了辣椒水的作用，大风厂员工压根不敢睁眼，手中的砖头甩来甩去，一瞬间，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陈岩石气急攻心。 指着面前喊了几句“不要动手，自己人，不要动手，自己人”后，最终血压上涌躺在了陈海的怀里被送往医院....... ....... “这就抓人了？” “进展这么快？” “不是，我不就刚回头一小会吗？” “什么情况？” 祁同伟看着戴手铐的戴手铐，喷辣椒水的喷辣椒水，以及滴呜滴呜的120，他就是回头给了一个联系方式就现场混乱了，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此时，站在一旁，刚才还问祁同伟想要联系方式的张宝宝也是愣在原地。 要不说还是郑乾会做生意呢，看着今天来到现场的人里都是大官，他直接甩出自己的女朋友，想以张宝宝的美貌去问大领导要联系方式，这样无论是他们的网络公司，还是新大风厂，都会越干越好。 对于张宝宝突然过来要联系方式，祁同伟也是一愣，虽然对郑乾观感不佳，但对张宝宝还是挺欣赏的。 特别是张宝宝和郑乾的那个网络公司，那乱传消息的能力，祁同伟特别喜欢。 116案为什么一晚上全国都知道，不就是因为他们这个公司吗？ 祁同伟想过了，他未来可能要面对的敌人是赵家、李达康、甚至沙瑞金，如果真有翻脸一天，有这伙人发布一些不利消息。那到时候他稍微透露一些雨点大的内幕，也会在舆论的影响下变成汪洋。 所以他果断给张宝宝留下了联系方式，以给自己留下后手。 可没成想，这留完电话回过头就发生这一幕。 连陈岩石为什么突然被送医院都没看到。 得，白瞎这精彩一幕了。 “结束了？”祁同伟问向一旁的钟小艾。 钟小艾点点头，事情太快，她同样也没反应过来，“大风厂员工似乎没有得到陈岩石的支持，有人用砖头砸了陈岩石家的窗户，赵东来下达了武力清场，这不，老头扛不住打击，送医院了。” “.......” 祁同伟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 说着，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表，“马上9点了，等了这么久没想到最终是这样收尾，等会打算去哪？去医院看陈岩石？” 钟小艾摇摇头，“回招待所，今天陈海查出的资料有很多，我要晚上看一些，明天继续查案子。” 祁同伟瘪瘪嘴，一时间不知道让钟小艾来汉东是不是好事。 没来死心眼侯亮平，反倒来了个工作狂钟小艾，“行，那我送你回去吧，要是陈岩石有什么事，他会打电话给我们的。” “嗯。” 说着，祁同伟带着钟小艾离开现场。 与此同时，赵东来做最后的收尾工作，随着最后一辆警车的离开，这里只剩下了一直没有参与进来的张宝宝，穿着高跟鞋呆愣原地。 ...... 祁同伟没有回家，开车送钟小艾到达专门为钟小艾等人安排的招待所后，转身开车去了高育良家里。 明天就要去港市清除汉大帮最后一个障碍，祁同伟需要过去告知一声，顺便拿一些资料。 他已经和民政局沟通好，只需要高小凤在上面签字，他们民政局就能办理，哪怕高小凤人不在汉东。 很快，祁同伟就到达高育良家，而当看到高育良后，第一个开口的不是祁同伟，反倒是高育良。 并且满脸火气骂道，“大风厂员工去陈岩石养老院闹事，是不是你指使的！你怎么敢啊，同伟！！！” 第45章 祁同伟前往港市。 祁同伟眨眨眼装作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但很快，他觉得也没必要隐瞒，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笑容，“果然还是什么瞒都不过老师，不过老师，这次您还真猜错了，“指使”这两个字说的有点过于严重了，但大风厂土地性质恢复这消息......确实是我下午告诉他们的。” 否则连那个大路集团，王大路都不知道的事情，大风厂员工又怎会当天下午就能得知？ “给我一个理由，你知不知道，陈岩石因为这件事住进了医院！他多大年纪了，你还让他受这种刺激？” 高育良怒火中烧，还好今天晚上吴慧芬不在，否则这事情要是被她知道，又不知道该怎么看祁同伟。 那陈岩石毕竟是陈阳的父亲啊。 祁同伟道：“钟小艾很快就要查到赵瑞龙身上，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再者说，哪怕我不说，大风厂员工也总会有知道一天，他们依旧会堵在陈岩石家门口，我做的无非就是将这件事提前而已。” “钟小艾要查赵瑞龙？”相比陈岩石，高育良显然更在意自己的政治前途。 毕竟赵瑞龙一查，汉大帮秘书帮都会有一大批人进去。 如果说祁同伟是因为钟小艾查赵瑞龙而提前告知了大风厂员工土地性质恢复，那确实两件事比起来，钟小艾查赵瑞龙显得更加重要一些。 高育良暂时平息怒火问道，“你不是说钟小艾最近在查赵东来吗？怎么突然又扯到了赵瑞龙身上？” 祁同伟沉声道，“起初我以为，小艾来到汉东，只要她不查山水集团，就不会查到我们身上。” 祁同伟原本以为，他只要把陈清泉逮捕，那么钟小艾就不会调查到山水庄园身上。 事情也如他所料。 钟小艾到达后先从丁义珍开始查起。 要知道，钟小艾刚来汉东，调查丁义珍这对于祁同伟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这时候丁义珍人已经不在了，任你怎么查丁义珍可没有把罪证留在自己家或者办公室里。 但随着今天钟小艾问的几个问题，却让祁同伟心中猛然一震。 他发现，原来从始至终，最关键的不是钟小艾调查山水集团会查到他和高育良。 而是钟小艾会顺着丁义珍当县委时候的非法拆迁，会查到赵瑞龙身上。 丁义珍要贿赂人，想借助拆迁款晋升成为副市长，那拆迁来的赃款会给谁？ 而对方得到了这笔钱，并且能把丁义珍晋升成为副市长的整个汉东又有谁能有这个能力？ 李达康连美食城都不批，那丁义珍晋升肯定和李达康无关。 高育良更是不可能，丁义珍和高育良压根没什么联系。 所以结果可想而知，当时丁义珍晋升副市长时候，赵立春书记还是省委书记一职。 而且，赵瑞龙一直做的什么生意？ 吕州美食城、月牙湖旁的别墅、山水庄园投资，不都是建筑行业吗。而县里拆迁，盖新楼不也是属于建筑行业吗？ 这都不用钟小艾找人细查，明摆着就能查到赵瑞龙头了。 而一旦赵瑞龙被查，那整个汉东......就彻底完了。 所以祁同伟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想办法拖延时间，想尽办法拖延，至少这几天内先暂时别让钟小艾查出赵瑞龙的事情。 还好当天下午，追捕丁义珍小组打电话过来，说丁义珍已经逃往非洲，祁同伟也就能这次机会前往港市。 只要高小凤一签字，赵瑞龙被调查，也不会关联到他和高育良身上。 哪怕最终被赵瑞龙告发，高育良已经离婚，他也清理了自身财产，最终顶多挂一个“哭坟”的罪名。 听完祁同伟的讲述后，高育良点点头。 赵瑞龙如果被查出影响太大，祁同伟是在拖时间，好尽快解决高小凤的问题。 拖时间也不需要太久，只需要一两天就足够。 祁同伟提前告诉了大风厂员工，去陈岩石家闹事。而当陈岩石一住院，陈海短时间内没心思调查案件，事情就交给了小艾一人。这几天祁同伟也不在汉东，只要祁同伟安排得当，多给一些没用数据，想来钟小艾一时半会也看不完。 高育良轻声一叹，没想到自己带出的少数几个好学生，为了权利已经将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如果放在当初那个英雄身上，祁同伟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为了保全自身而想尽办法吗？ 高育良问道，“这些办法你都是从哪学的？” “还不是老师.......”祁同伟笑着，想把这些谋略归于高育良的教导。 高育良摇摇头，“我给你上的是政法课，可不是这些，其实你也是给我上了一课。想我这些年，先受梁老照顾，后因美食城的事情受到立春书记的器重，我的官途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不像你，一路磕磕绊绊，如今走过来是不是太过疲倦？” 祁同伟摇摇头，“不......不会。” 毕竟他又没去当过英雄，谁知道祁同伟这些年是怎么扛过来的。 高育良拍拍祁同伟肩膀，“行，这次去港市路上小心，和小高离婚后，这就表明我们要和赵家打明牌了，以后这汉东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说着，高育良交过早就准备好的档案袋，“沙书记从吕州回来后我会再次申请释放冻结人员名单，助你成为副省，届时你也不用再费如此心思了。” “嗯。” 祁同伟接过档案。 由于机票已经订好，他要连夜赶往港市，很快，又开着车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来今晚只能在飞机上睡觉了。 ........ 站在窗口的高育良抽着烟，从落地窗前看着祁同伟离去的背影，浮想连连。 他叹了口气道，“哎，这汉东，真是风雨欲来啊。” 抽完后，披着衣服，回了自己房间。 第46章 又调皮了是吧? 另一边。 这时候的京北已经晚上10点左右，此时赵瑞龙还躺在女人堆里消遣。 突然，一阵叮铃铃的铃声在一旁响起。 赵瑞龙拿起手机，看到是祁同伟电话，他眯了眯眼。 这时候祁同伟打电话做什么？ 但一想到汉东的事情后，赵瑞龙只能穿着白色大浴袍起身，一步步朝着稍微安静的地方走去。 走出冠冕堂皇的别墅，赵瑞龙趴在最顶楼的露天阳台上，微笑着问道，“怎么了，祁厅长，这么晚打电话？” 祁同伟没有绕弯子，“今天陈岩石养老院前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吗？” 赵瑞龙满脸不耐烦，“知道知道，小琴打电话给我说了。” 高小琴放在汉东就是为了赵瑞龙能够提前得知汉东的消息，一有事情高小琴就会汇报给赵瑞龙。 赵瑞龙继续说道，“现在陈海的父亲陈岩石住院，没人帮助钟小艾查案，这不是好事吗？怎么？你这时候打电话来，是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好消息？”祁同伟为了让这件事看起来严重，他咬着牙道，“你还觉得这是好消息？出大事了！” “大事！？” 赵瑞龙立刻收敛起刚才的不耐烦，“这没了陈海，钟小艾一个人查案在汉东人生地不熟的，她能查出什么？而且你之前不是说钟小艾一直在调查赵东来吗？怎么？这里面有问题？” 祁同伟冷声道，“你告诉我，当初丁义珍究竟怎么成为副市长的？” 赵瑞龙拍着脑袋，丁义珍当县委的时候那都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山水庄园也才刚建立，“时间过去太久，具体细节想不起来了。” 赵瑞龙当然不是想不起来，丁义珍如何成为副市长这件事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有人怀疑，他也不愿意多说。 毕竟这不仅关他赵瑞龙的事情，如果捅出来，他老爷子才是真正逃脱不了责任。 祁同伟见赵瑞龙不想多说，那他也不愿意多问。 临上飞机前打这个电话，是为了能让赵瑞龙牵制住钟小艾。 钟小艾如果知道丁义珍是如何成为副市长的话，那一定会查出丁义珍做的违规事情。 只有赵瑞龙提前动用人脉关系，让那些当初知道内幕的县委们闭嘴，大家才能相安无事。 而这样，也能拖住钟小艾很长时间。届时，或许战场将会从京州暂时转移到了县里。可如果赵瑞龙坐视不管，那钟小艾一直待在京州，绝对不是个好事。 祁同伟强调道，“钟小艾调查赵东来，是因为丁义珍在当副市长之后处理京州拆迁中，有违规借用阿瑟去平息拆迁导致的民怨问题。钟小艾以为这件事是赵东来和丁义珍合伙干的，所以一直在调查赵东来。但这件事归根结底，调查的还是丁义珍，而且小艾最近也在调查丁义珍在担任县委时候做出什么事情才能成为副市长。” “我觉得你还是把这件事详细告诉一下立春书记，看看他有什么看法。好了，电话里不多说了，我马上要上飞机，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赵瑞龙听到祁同伟要上飞机，问道，“这个节骨眼，你要去哪？” 祁同伟没做过多解释，“丁义珍迟迟干不掉，省厅也一直抓不到丁义珍，我需要去和追逃小组交接一下。” 说起丁义珍这件事，赵瑞龙安慰道，“放心吧，花斑虎已经被我派去非洲了，枪一响，最终丁义珍只能死于枪战。” 祁同伟没有应声，这些事情都是赵瑞龙干的，丁义珍是生是死和他没有关系。 很快，祁同伟挂断电话，而同样挂断电话的赵瑞龙却没了刚才的悠闲。 ...... 赵瑞龙手捧着挂断的电话，在顶楼走来走去，祁同伟传来的都是不好的消息。 没想到钟小艾没有顺着山水庄园调查反倒去查丁义珍是否违规晋升，而且最关键的是赵东来啊。 其实，丁义珍干的所有事情他赵瑞龙十分清楚。 丁义珍用县里拆迁让赵瑞龙旗下的建筑公司干，这样赵立春才答应丁义珍成为京州市副市长。 而在县里拆迁中，由于丁义珍没有捞到钱，他只能目光看向了京州市其他区的拆迁项目。 他刚上任京州，急需一个在市委省委面前表现的机会，而当时其他区难啃的拆迁项目就是丁义珍能够表现的最佳时机。 可是京州市比起县里更难拆，京州市拆迁拆出来的是一个个房东，而不是分配房子，手里掌握好几套房的大有人在。 这种情况下，丁义珍为了强制拆除，联系到了市局的一个手下。 说是市局，其实还是赵家的人，赵瑞龙说，如果有人造反可以让此人去处理干净，顺便可以看看此人的表现，能不能提拔使用。 于是，赵瑞龙的手下，又或者说是打手，程度就出现在了大众视野里。 程度阿谀奉承。 听到赵瑞龙答应：如果能够帮丁义珍把这些拆迁暴乱的居民压住，那就让他上任光明区分局局长。 程度当场点头。 这种事情简直可遇不可求，而且他可是一个阿瑟，抓几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居民就能晋升副处级，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雷厉风行，果断出击。最终在程度暗地里打压群众下，丁义珍才得以安安稳稳拆除那片区域。 而李达康见丁义珍拆迁不错，顺手将山水庄园、光明峰项目给到丁义珍，之后丁义珍用李达康的名义进行敛财。 想到以前的这些事情，赵瑞龙不由着急，“不行，程度不能出事，程度被抓一定会抖出来之前的案子，钟小艾也不能调查丁义珍当县委时候的事情，这些事也经不起查。” “这该死的祁同伟，怎么到现在才说？看来得先逐一解决了。” 赵瑞龙立刻先给高小琴打电话，之前程度被李达康辞职，祁同伟也没有帮助程度完成调任，所以目前就只有高小琴知道程度在哪，赵瑞龙心想，实在不行得先让程度出去躲一躲了。 老传统嘛。 ...... 几分钟后，电话陆续打来。 当高小琴知道赵瑞龙要找程度后，她立刻打电话询问程度人在什么地方。 可打了许久，都联系不到人。 直到找了很多人后，她才知道，原来下午时候程度早就被赵东来抓走了。 听说是因为李达康对信访办的事情表示不满，让赵东来先抓了程度这个典型。 因为程度的表弟常成虎确实有被好多人举报过，程度有着连带责任。 而拘留的地方正是光明区分局。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由于光明分局今天晚上抓捕的大风厂员工太多，导致光明分局里一时间没有位置。 于是阿瑟找了几间稍微空余的地方打算让这些罪犯先挤挤，看看明天该怎么审讯。 可这一挤，这些人刚好遇到了同样被关押在内的程度。 一时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郑西坡眯着眼看着那一直窝在墙角不愿意看自己的程度，狐疑地问道，“嘶，我就说怎么进来时候看着熟悉，这不调皮局长程度吗？我怎么记得上次你是在外面，这次怎么和我们一样在里面了？” “调皮了是吧？” 程度白了一眼，还真是不够凑巧的，没想到在里面还能碰到郑西坡。 如果不是郑西坡，他此时应该还是那个光明分局局长程度，而不会被关在这个地方。 第47章 大风厂被拆 “李书记，今天发生的事情就是这样，除了陈岩石因为高血压气的进了医院之外，并未发生什么太大情况，现在人都在光明分局里待着。” 晚上赵东来向李达康进行汇报总结。 李达康在家中洗着脚，全然对这件事没放在心上。 他也想不明白，大风厂员工没事砸人家窗户干嘛？这不纯属活该，非让赵东来武力清场，“你们市局打算把这些人关几天？” “几天？” 赵东来一时间不知道李达康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如果按照法律规定，没有造成恶劣影响，加上陈岩石这个当事人也不追究这件事，那关上一两天就行，并且光明分局位置有限，抓了这么多人还都是和其他犯罪人员挤挤才住下，若是没什么必要性的话，赵东来更倾向于明天早晨放出去。 当然这还得看达康书记的意思。 他让怎么干，赵东来就怎么干，“要不明天中午就放了？” 李达康擦着脚，歪腰对着放在沙发旁的手机，“我说如果多关几天能不能办到？” “这......” 李达康没等赵东来多说，自顾自说道，“大风厂迟迟未拆迁，就是因为这些人一直在捣乱，现在还害的我们的老同志陈岩石进了医院，既然大风厂大路集团愿意做，并且王大路愿意赔偿因为拆迁而导致的大风厂误工费，那不如趁着现在拆了吧，省的到时候闹起来又一大堆麻烦。” “现在就拆？要不要和省委汇报一下？”赵东来有点担心道。 虽然王大路愿意赔偿大风厂员工的一切损失，但大风厂可不是一般厂，拆迁没事，最关键的是沙书记那里怎么交代？ 这大风厂可是和新来的沙瑞金书记关系甚密啊。 李达康摆摆手，“不用汇报，之前我就和省委讨论过了，王大路既然愿意赔付4500w，加上拆迁导致的大风厂员工一切损失，就拆吧，让孙连城给打电话，这两天让山水集团和大路集团做个交接，拆迁时候你们市局在旁边辅助。一个星期没多长时间，不可能和他们继续耗下去了。” “是......是。” 赵东来点点头，看来这次李书记是谁的面子都不顾了。 ...... 第二天。 接到李达康命令后，孙连城手夹皮包，开始在山水庄园和大路集团之间来回奔波。 早上，刚一进入山水庄园，还未闻到山水庄园内的花香，高小琴就走出大门热烈欢迎。 虽然高小琴已经知道孙连城今天来山水集团是为的什么。 无非就是把大风厂项目让给大路集团做。 但她们的公司叫什么？ 叫山水集团！ 要知道能称得上集团的，那至少手底下得有十几家大大小小公司。 赵瑞龙拥有几家建筑公司，十几家建材公司，大大小小总共将近五十家公司的资金最终在山水集团这个总部汇总。 高小琴没必要为了一个大风厂而去得罪一个光明区区长，一个大风厂就赚十几亿，那因为大风厂的事情高小琴顺手给政府卖个人情，会不会以后更有得赚？ 高小琴是聪明人，丁义珍出逃，那就要物色下一个能帮助她们山水集团的官员。 只可惜，孙连城此人实在太正。 之前高小琴有为了在光明区招揽一些项目，悄悄送过礼。 可没想到人家压根不收。 女人不要，金钱不收，反倒在家里总是抱着一个天文望远镜在看星星。 她总不能去太空抓一个月亮送给孙连城吧？ 眼见对方这么正直，高小琴也打消念头，与孙连城不搞虚的。 其实她高小琴更喜欢与这种不收任何人礼的官员打交道，因为这就代表绝对的公平。 与这种人合作她们不用拐弯抹角，再加上要钱他们山水集团有的是钱，她就害怕某些官员因为某些关系而给她们的对手走后门，那她们也只能用更高价钱去堵这些人了，所以才有了山水集团一直在行贿的说法。 当然，到底是孙连城这种官员太少了，而正是因为太少，也成了商人眼中的一个另类。 “孙区长，快欢迎欢迎。” 高小琴带着孙连城一个劲想往休闲区前去，但孙连城只是摆摆手，“我今天事情很忙，就在门口说吧，关于大风厂.......” 高小琴没等孙连城说完，立刻点头，“让，我们让了！这大风厂恢复土地性质，我们是搞建筑投资的，又不搞工厂生产制造。再者说，大路集团建造工厂带动就业，他们比我们更需要一些，您说是吧？孙区长？” 高小琴这么直接回答，这让孙连城一愣，这高总的思想觉悟很高啊，“那你看什么时候做一下交接？” 高小琴满脸欢喜，“您安排就行，不过这次我们山水集团可是什么都没赚，日后若是有好的项目，还希望领导能想我们的好，多给一些帮助，比如......光明峰建设什么的，您看行吗？” 高小琴不想做的另一原因就是因为光明峰项目她一样能捞一大笔油水，虽然没有违法而来的钱容易，但这种工程利润还是很可观的。 她只希望不要因为丁义珍出逃，而光明峰项目停止，若是停了，那她们山水集团真的今年要喝西北风了。 “嗯。” 孙连城点点头，就当是答应了。 不过还是要按照正规招标程序走，他只能如大路集团一般，提前告诉个消息准备一下，具体最终谁能拿下，还得看自身的实力与出价。 ...... 下午，孙连城又去了一趟大路集团，一样的说辞，一样的确定时间，最终商定后决定第二天大家面对面商讨，顺便将大风厂从山水集团转交给大路集团。 于是第二天，在合同双方转交那一刻。 大风厂区前。 挖掘机驾驶员接到一通电话。 紧接着，推土机最先下场，与此同时，轰隆隆的各种机器从四面八方赶来。 一瞬间，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其架势势必要在今天拆除完毕。 当然，也不怪王大路这么急，他也害怕大风厂员工几天后被放出，沙瑞金突然临时变卦。 所以什么时候建厂那都好说，现在最主要的是趁着所有人不知道先拆了再说。 很快，仅一天时间，挖掘机、推土机、铲车、以及土方运输车辆，当天先拆了大风厂的仓库，然后是工作厂房。 而当大风厂员工在三天后被放出来一刻，他们站在厂区门口当场傻眼。 眼前还有什么大风厂啊？ 就连废墟都没有，早已成为一片平地。 第48章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此时是大风厂员工离开光明分局的第二天。 由于有批保安服需要赶制，被抓捕的这几天大风厂员工一点活没干，为了赶进度，就连郑乾也被郑西坡叫着一起加班。 说起郑乾郑西坡一肚子火。 该录的东西不录，不该录的一大堆。 特别是那天晚上阿瑟喷辣椒水一幕居然没有发布在网上。 若是那一幕发在网上，别说网上是有多热闹了，到时候沙瑞金书记看到或许就连李达康也得亲自道歉。 可郑乾倒好，被抓后没留心眼，储存卡都没拔就在里面嚷嚷，“我已经把你们出手的所有罪证都录制下来，等我出去拿到摄像机后，一定发布在网上。” 听到这话，一旁的程度差点笑出声。 这不傻小子吗？ 你要发不偷偷发，在这里嚷嚷？不怕人家对视频动手脚啊？ 果然。 在离开前，郑乾发现储存卡内的视频全被删除，就连之前拍摄的东西也都消失。 他本想和阿瑟理论，但看着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以及说：阿瑟办案不允许现场录像。 郑乾也只能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一看，家没了。 整个大风厂，已成为一片空地。 ....... “这是大风厂？爸，你是不是带我来错地方了？”看着一群大风厂员工站在平地面前，郑乾忍不住歪头问道。 他们进去不过三四天，这就没了？ 这tm是人干的事？ 郑西坡气的脸至发抖。 王文革，也就是那天抡起石头敢砸陈岩石家窗户的老头，更是气的想当场开车去报仇。 王文革暴跳着喊道，“那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吗？我算是知道了，这阿瑟们都是一伙的，先提前告知我们大风厂土地性质恢复的消息，让我们去陈岩石家里闹，然后再把我们抓到光明分局，抓捕期间瞒着所有人，其实就是为了拆了大风厂，不行，这件事我忍不了，他们必须给一个交代。” 王文革的脾气大，做事不动脑子，郑西坡却有脑子，但不多，不过也够用。 现在不是要干谁，而是他们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是谁下令拆除的。 是山水集团？ 还是想建厂的大路集团？ 又或者就是政府安排，总是要找到真正下命令的人。 于是郑西坡先给陈岩石打去电话，想告状的同时，也想问问陈岩石对这件事究竟清不清楚。 可此时，接电话的并不是陈岩石，而是已经有三四天没有上班的陈海。 当看到是大风厂员工打来的电话，他已经没有了脾气。 陈家，对这些老员工已经仁至义尽。 该帮忙的都帮了，大风厂拆迁和陈岩石有什么关系，当初员工持有股份是他们员工自己同意的，陈岩石只是主持领导工作，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还找陈岩石？ 还有，大风厂116案晚上，陈岩石在现场坐了一整晚。 前几天的砸玻璃，又闹到住院，多少岁的人了，经不起这种折腾。 陈海没有将电话递给陈岩石，转而拿起电话朝着门外走去。 ....... “怎么样？”见郑西坡打完电话回来，王文革立马上前问道。 郑西坡看到王文革的脸，忍不住骂道，“还好意思说，那天你为什么砸人家窗户？现在好了，他儿子说了，以后大风厂的事情和陈家一点关系没有，让我们爱找谁自己找去，陈岩石现在还在住院，不仅不能见人，电话都不能打，你说怎么办？” “让我们爱找谁找谁？可如果不是当初陈岩石，我们......”王文革又把股份的事情推到了陈岩石身上。 郑西坡没时间听王文革和自己理论。 还好刚才打电话时候陈海透露一个消息，说大风厂拆迁是李达康亲自委派孙连城负责，如果大风厂拆的话，那一定是孙连城带头牵线，将大风厂原本的土地合同从山水集团交给大路集团之后，才能依法拆除。 听到这整件事是孙连城负责，郑西坡先让郑乾看着这些人，他一个人去了光明区区长办公室，而在等待一下午后终于见到孙连城。 孙连城一看到是郑西坡，他就知道是因为什么事，瘪瘪嘴道，“听好了，有关大风厂的所有事情都是李书记让我干的，如果想找人去找李书记，我也只是奉命办事，好吧？下一个。” “你......你......你懒政，你信不信我要投诉你！”郑西坡被孙连城这种毫无所谓的语气气的直骂娘。 孙连城也不惯着，阿谀奉承是他李达康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李达康或许会在意沙瑞金陈岩石，可他毫无所谓，“你有任何不满可以随时去向市委省委举报，大不了卸了我的乌纱帽，但现在......请你出去，该下一位了。” 大风厂的事情也是把孙连城也折腾的够呛，能说这几句话已经够给面子了。 郑西坡胸脯一上一下，指着孙连城干瞪眼。气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指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最终只能转头又骑着小电驴去了市委，去寻找李达康。 .......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在得知李达康真下命令拆除大风厂后，已经离婚的欧阳菁向李达康打电话，电话里，欧阳菁的语气有点难以置信，“你真的为了我拆了大风厂让王大路干？这么说你没让我小看，至少没有失约。” 此时的李达康正坐在办公室里，整理着桌上的文件，现在大风厂是拆了，但光明还得继续，“拆了就拆了，什么时候是为了你啊？我这是为了京州的老百姓，没有你照样得拆！一个做衣服的老厂子能带动多少就业，能留下多少人才？不得需要新的厂子才能发展光明区经济？” 李达康悠然道，“说起来也是好笑，今天下午他们大风厂已经有人堵在我办公大楼门口了，就是要询问为什么拆除大风厂。呵呵，我没搭理他们，再说了，他们也进不来。而且我下令拆大风厂这叫罪在当代，功在千秋。没有这种大刀阔斧的改“格”，怎么带领京州人民走上致富道路？” “行了，你别说我的事了，听说你离职了，这马上要去国外陪孩子了要不要吃个饭？” 欧阳菁强调，“我那是正常退休，去国外的事情我早就计划好了，还不是你一直耽误，如果不是你我一年前就去国外了。” “我......” 李达康一时语顿，不是因为欧阳菁不肯离婚非要给王大路那块地才离婚吗？怎么又是他的问题了。 欧阳菁继续说道，“不去外面吃了，晚上我回趟家。去国外之前正好有一些资料给你，就当是感谢这么多年夫妻一场了。” “资料？”李达康喃喃一声。 不知欧阳菁离开汉东之际，又能给他什么资料。 第49章 盟友? 在经过两个多小时航程后，祁同伟到达了港市国际机场。 由于已经深夜，他只好先租一个旅店住下。 港市狭小的房间让已经住惯大房子的祁同伟有点不太适应，或许是因为港市地少人多原因，听前台说他们这已经是稍微大点的房子了。 而就这种房间，一晚上就足足收了2000元。 这若是放在汉东，2000元那都五星级套房了。 ...... “师傅，去这个地方，谢谢。” 祁同伟递给出租车师傅纸条，上面写了“望北楼”的具体地址。 望北楼听起来有种古代风的味道，但其实就是一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 港市地少人多，他们就会经常把楼建的很高，三四十层的楼比比皆是，更别说望北楼的地址，那更是身处黄金地带。 寸土寸金。 当然，房价祁同伟就没有打听了，虽然出租车师傅一听是内陆人，一直在疯狂介绍港市多好，但祁同伟完全没心思，只是随口作答。 关键他听不懂粤语。 还好这次去的刘生会说一点普通话，如若不然在二人交流上祁同伟又要伤脑筋。 没有想象的那么多弯弯绕绕。 很快，祁同伟下车后就一路上楼，由于之前早有预约，到达了刘生所在的楼层后就见他整理着衣服走出。 “祁厅长，久仰久仰。” 刘生发出标准的“港普”话。 在这层楼里，刘生无需隐瞒祁同伟的身份，因为比祁同伟身份大的人大有人在，就连省委书记的儿子遇到事情都要来这里躲一躲。可想而知，这刘生背后的实力是有多雄厚。 祁同伟看着面前满脸笑意的刘生忍不住猜想，兴许刘生是某个大官的亲戚，打听一点消息就能得到几百万的酬劳，这可比贪污强多了。 这种无风险的买卖，一般人可做不起。 跟着进入刘生办公室后，祁同伟随手关上门。 刘生则是从桌上拿出早已写好的纸条，翻看着纸条上的地点，刘生转过头好奇问道，“这张纸早在前几天前就写好了，他只是说会有人取，没想到居然是祁厅长，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让一个仇人替你出钱的？我在望北楼做了这么久生意，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如果能解惑，不仅钱我不收了，我可以卖给祁厅长一个大人情。” 祁同伟微微一笑。 其实来港市找高小凤的事情他计划已久。 在祁家村回来之后，他就在想，自己钱都给村里人了，这都没钱了，他该怎么让刘生替自己寻找高小凤所在位置。 要知道，这个刘生可不是一般人。 就连赵瑞龙这个赵家公子见到他都要对他客客气气，那可想而知，至少以目前祁同伟的官职在刘生面前完全不好使。 所以回来后的几天，这件事一直让祁同伟很苦恼，这钱该怎么办，怎么获得足够的钱让刘生卖给他高小凤的消息。 而直到回到京州的傍晚。 祁同伟才想到办法。 从祁家村回来后，当天的下午他就立刻去见了高育良。 吃完饭他向高育良提议，赵瑞龙这么胆大妄为，是不是我们该和赵瑞龙彻底切割了。 当时的高育良有点犹豫。 而祁同伟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他不管高育良切不切割，总之之后都不会和赵家继续缠绕在一起了。 只是没想到，高育良最终答应了切割。 并且看其样子十分想解决高小凤的难题。 而在那天晚上过后，祁同伟当晚就联系了一个人。 这个就是赵瑞龙的仇人。 杜伯仲。 祁同伟晚上联系了杜伯仲，提出他可以解决赵瑞龙，甚至可以想办法让杜伯仲重新占有山水集团股份，但条件是高育良的照片以及高小凤的位置。 然而杜伯仲是什么人？ 那可是一个枭雄！ 赵瑞龙将杜伯仲从山水庄园踢出之后，他依旧可以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在国外东山再起。 这种人，怎么可能相信祁同伟会和赵瑞龙，哥哥弟弟相称的两人反目成仇。 最关键的是，那么大的赵家，祁同伟一个厅长，连副省都没上去的人，凭什么拿下？ 当时祁同伟没有多言，只是示意让杜伯仲最近看着汉东就行，届时会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打电话没过几天，事情开始发生转机。 首先，山水庄园财务刘庆祝举报有人贪污，消息传遍整个汉东。 接着，祁同伟查“外语”事情爆出，高育良的秘书陈清泉被逮捕审讯，再次轰动。 又没过几天，钟小艾又代表检查组来汉东，正式调查丁义珍出逃案件。 而这时，杜伯仲才感觉到事情不对。 汉东绝对出现什么大事。 这些事情他明白，说来说去，这些都是赵家的产业啊。 他立马打电话联系了刘生，询问汉东究竟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出现了这么多事情。 刘生的消息要比所有人更快，在纪检组下达钟小艾派遣汉东命令时候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刘生一五一十告诉杜伯仲，这些事汇总起来就七个字：上面要处置赵家。 杜伯仲这才知道，原来祁同伟前几日的电话，是因为上面要针对赵家了。而作为高育良的学生，祁同伟想在上面对付赵家之时保全自己的老师也是合情合理。 知道这些事情后，加上山水集团确实是他心血。最主要的是，他当初是因为赵家才迫不得已躲到国外，他太想看祁同伟和赵瑞龙窝里斗了。 于是答应：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先让刘生给你高小凤的地址，但高育良照片不能给你，直到你祁同伟真把赵瑞龙送进监狱，且山水集团大股东成为我的时候，这几张照片我亲自送到你办公室里。那时，恩怨就此两情。在此之前，我还得观望观望。 听到杜伯仲的这些要求后，祁同伟当场答应。 当然他也不害怕他把赵瑞龙送进监狱，到时候山水集团到杜伯仲手里，杜伯仲又临时反悔把这张照片拿出来害高育良。 要知道山水集团是在汉东京州。 赵瑞龙入狱赵家审判结束，到那时沙瑞金早就把干部冻结撤销，他已经成为京州市副省兼任省厅厅长。 杜伯仲手持山水庄园股份巴结还来不及怎么会作对？ 并且杜伯仲的身后可没有赵家。 几张照片而已，若杜伯仲不听话，成为副省的祁同伟可有的是手段。 第50章 高育良的腱子肉 这些事祁同伟不能告诉刘生，也不想告诉刘生。 万一被刘生把这个消息卖给赵瑞龙，得不偿失。 再者说，他刘生的人情，还不至于让他冒如此大的风险。 祁同伟没有回答，只是从其手里拿过纸张后点点头离开。 刘生也没因为祁同伟不回答这个问题而生气，也只是看着祁同伟离开之后，才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祁同伟、杜伯仲、高育良、高小凤，这汉东.....可是精彩多了。” 说着，他低下头继续处理起其他事情。 他是一个商人，赚钱才是目的，并且这次杜伯仲给的钱也足够，没必要因为一些事情的好奇而影响自己的声誉问题。 每个能来他这栋楼，能找到他这栋楼的，哪个手里没几个不光彩的事情？ 没有这些年积攒的信誉，又怎能有那么多人放心来这里？ ...... 微风拂面，杨柳春风。 岸边的海浪吹拂着高小凤的头发徐徐起伏。 得知祁同伟来找她后，高小凤出乎意料的镇定。 也没惊扰任何人，甚至祁同伟连高育良的孩子都没见到，就被高小凤邀请着去楼下附近的海边散散步。 站在海岸旁，身边接连路过的游轮不时传出呜呜声。 祁同伟手里拿着高育良早就签署好名字的离婚协议，静静站在高小凤身旁。 这个事情急不得，还得看看高小凤自己的想法，毕竟说到底，此人也算是自己的“师娘”。 祁同伟想到这，不由发出一阵“嘶”的声音。 怎么叫的这么别扭？ 该叫什么呢？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还好此时的高小凤似乎也是看出了祁同伟的尴尬。 穿着裙子一副慵懒地样子趴在岸边用石柱制成的围栏，柔声道，“祁厅长，你不必紧张，叫我小凤就行，这次......是高育良让你来的？” 祁同伟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毕竟这件事还真不好说是谁派的，只能说高小凤和高育良离婚对大家都有好处。 高小凤扫了眼祁同伟手里的文件，她叹口气道，“其实你一来找我，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我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我的存在对他来说一直都是他背上的一根刺，如果这根刺不拔，对身处汉东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危险。” 祁同伟劝解道，“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只是现在汉东的局势越演越烈，钟小艾所带领的调查组已经开始调查，调查到赵家头上也已经是时间问题。相信你也知道，如果赵家一倒，我、小琴、老师，都会陷入其中。”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被赵瑞龙胁迫的人一一逃离，这也是为什么这么着急要你签字的原因。当然，这不是逼你签字，毕竟老师对你还是有点.......” 高小凤摇摇头打断了祁同伟接下来的话，她继续用温和的语气，“你其实不用多说什么，我明白，我和姐姐的存在就是一场权利的交易。” “还记得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育良书记时候，那时我被赵瑞龙派去“勾引”，不知道这个“勾引”二字对不对。” “我们促膝长谈，一晚上时间我们一直在谈明史。而在谈论中我就发现，其实我早已穿帮，我只是一个被短期内培养的人，又怎会比得过大学教授的渊博知识？光是对于历史的厚重感悟，就绝没有育良书记那么深刻。”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育良书记没有揭穿，甚至第二天对我大加赞扬，其实也就那时候我才知道，我是真的懂明史还是假的懂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我的存在才能让赵家安心把高育良提拔上去。” “不是吗？” 看着高小凤看向自己的笑意，祁同伟略微尴尬。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真正傻的人，傻与聪明的界限只在于对方是否愿意计较，还是故意装傻。 是啊，其实切身处地地想一想。 如果他是那时候的高小凤，不嫁给高育良有什么好去处，难道继续如高小琴一样被杜伯仲和赵瑞龙肆意玩弄？ 倒不如找一个对自己虚情假意的人，然后去往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带着潇洒过着日子，总比一直待在山水庄园强。 高小凤从祁同伟手中拿过合同，“这个我可以签，但我同样有几个要求。” 祁同伟赶忙点头，有要求最好了。 没要求他才恐慌。 其实这次来，他最不愿意的就是和高小凤闹得很僵。 毕竟高育良的孩子光是这个血缘关系就很难处理，如果可以，祁同伟还是希望高小凤能永远不回京州。 祁同伟相信高小凤对高育良并没什么感情，当然也不排除，有可能高小凤看上了高育良的满身腱子肉。 ...... 高小凤伸出手指说道，“第一件事，如果离婚，信托基金.......” “全部归你，一分不要。” 祁同伟没有犹豫，直接回答。 就是这信托基金害死人，如若不然光结婚离婚的事情又怎么可能让高育良入狱那么多年？ 这简直是烫手山芋。 高小凤一愣，“你要不要回去问问高育良？” 祁同伟摆手道，“不需要，这些钱本来就是给孩子的。” 他现在巴不得高小凤快点拿钱走人。 还回去问？那多耽误时间？ 高小凤继续道，“离婚后，我会将孩子带到国外生活，有了这信托基金......” “可以！” 祁同伟继续应答，高育良的儿子同样也是一个大问题。 祁同伟有借助阿瑟系统查过，发现无论怎么查，高育良名下确实只有高芳芳一个女儿，可高育良的儿子又真实存在。 这让祁同伟不由怀疑，是不是有人用了某些手段，让其他人无法顺着高育良而调查到高小凤包括其孩子身上。 这应该是赵家的手段，顺着高育良查不到，但万一有一天高育良不听话，他们依旧可以用孩子的血缘关系说话。 哪怕没有名字，亲生孩子是不争的事实。 若是高小凤带着儿子去国外那就更好了。 高小凤语顿了一下，继续道，“既然这些都可以，那最后一个问题，我姐姐，如果汉东打算处理赵家，你怎么保证我姐姐能够安然离场，我不能丢下姐姐一个人去国外。” “只要我姐姐在山水庄园，赵瑞龙知道我不会跑远。” 第51章 祁大帮?还是伟大帮? 你姐姐？ 你姐姐？ 是啊，怎么就忘了还有她呢。 祁同伟强忍着不掐住高小凤脖子的冲动。 这是儿戏吗，这是你死我亡的斗争！ 都这种时候了不想想自己怎么跑还想你姐姐的事情？ 如果不走，基金事情查出来到时候连你也得完蛋。 是不是这么多年高小琴将高小凤保护的很好啊，怎么这种想法都能说的出来。 祁同伟想了个办法，“这样，签署完离婚协议之后，你可以继续留在港市，不过你要给我一个电话，并且这个电话随时畅通，但凡内地一有问题我只要打电话过来第一时间你必须出境，至于高小琴......” 高小琴可以说是所有事情中最难办的，没有之一。 高小琴在未来只有两个结局，一个就是继续依照老传统，涉案人员出逃海外，但祁同伟不认为高小琴会这么做。 高小琴离开山水庄园赵瑞龙会心里安稳吗？ 可以说山水庄园内的贪污人员，除了赵瑞龙之外，就属高小琴最为清楚。 这种情况下，出去就是和丁义珍一样。 以前高小琴还需要处理“脏水”，留在汉东“和稀泥”，这一出逃，什么用都没有，还知道那么多，不整死她整死谁？ 所以离开很难。 而第二个结局，就是高小琴被反贪局抓住，并老老实实将所有案子都说出来，然后进监狱关十几年出来后再和高小凤汇合，直到找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直到终老。 关于这第二个结局祁同伟还是比较赞同的。 毕竟赵瑞龙倒了短时间内一样有能力让高小琴闭嘴，那高小琴不如进去十几年，等赵家势力被反贪局的人稀疏一些后再出来。 监狱里有祁同伟这个副省看着，能保证高小琴有体面生活。 想到这，祁同伟保证道，“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我，况且以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我总不会害她吧？是吧？” 现在的祁同伟对高小琴没兴趣，但以前的种种，高小凤还是知道的。 有了祁同伟的保证，高小凤点下了头。 她也知道，高小琴不是那么容易离开的，只要她能把这信托基金保管好，高小琴进去十几年出来一样有花不完的钱。 “好，我签。” 说完，二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进行了签署。 ...... 下午，与追逃人员听完汇报工作之后祁同伟又休息了一晚，直到第二天早晨才登机回汉东。 候机室里，祁同伟和高育良进行了通话。 “喂，老师，全都办好了，签署完后她答应提前离开，我告诉了其中的利弊，估计这几天就能离开。” 此时正站在自己办公室窗口的高育良抽着烟松了口气，“辛苦你了同伟。” 祁同伟摆摆手，“老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现在山水庄园股份和我没关系，就连老师身上也一身轻松，那是不是我们......就可以正面和他们对抗了？老师，说实话这些年......” “同伟啊，你想太简单了。”高育良突然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话，打断了祁同伟接下来的思路。 祁同伟一愣，重复了高育良的话，“想......简单？” 难道他目前所做的事情，还不足以处理目前所有的困境？ 高育良再次吸了口烟，“你所做的一切事情，看起来摆脱了自己的所有污点，可依旧不能让人细查啊，这你明白吗同伟？” 祁同伟不是脑袋榆木之人，高育良的意思太直接了。 这让他猛然一震。 是，看起来他现在是处理了所有事情，一没拿钱，二没杀人，三没包庇罪犯，可说到底，他还是参与了山水集团的一些事情。 这些事是绕不开的，只要有人细查在山水集团身上，依旧会顺着山水集团股份交易查到是祁同伟收了钱。 虽然之后给了村里人，但还是犯罪。 现在最主要原因归根结底出现了“细查”二字身上。 只要不细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这点事就不是事。 谁会细查，是钟小艾？还是李达康，又或者是沙瑞金，田国富，包括赵瑞龙万一被审判时候也依旧会说出祁同伟当初受贿的事实。 这是改变不了的真相。 高育良的提醒不可谓是恰到好处，这让刚松下一口气的祁同伟不由紧张。 不过目前来说整体还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至少高育良的事情解决了，只要没有两亿资金，结婚离婚就太无足轻重了。 况且沙瑞金此时正是用人时候，也不想得罪高育良，发展经济建设才是重中之重，矛头上是不会指到高育良头上的。 祁同伟点点头道，“行，我明白了，回去我就处理这些事情，谢谢老师的提醒。” 高育良“嗯”了一声，之后又提了一句沙瑞金去往吕州查看美食城的事情。 祁同伟知道有这件事，没有多问。 易学习的出现代表沙瑞金将开始寻找新的帮手，新书记上任，必须要找能帮助自己的得力干将，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同时高育良还提醒，沙瑞金从吕州回来之后解除冻结的日子就会接近，到那时他祁同伟也不只是省厅厅长，同时还是副省，在这个位置上也得物色几个能干实事的人。 一个王安全还远远不够，或许同级别的盟友也得找几个。 等他高育良退休、李达康退休，到那时汉大帮、秘书帮结束，总得新的支棱起来。 高育良的一番话，让祁同伟不由苦笑，如果他到时候带头，应该起个什么名字？ “祁大帮？还是伟大帮？” 事情还很早，现在不着急，随着高育良电话挂断祁同伟也就将这件事甩到脑后。 最重要的是高育良的提醒，如何不让有人“细查”，或者说查到了他们也没办法，这才能高枕无忧。 很快，祁同伟就想到了办法，只是现在还不能实现，必须等待时机，而这一等，却等来了许多消息。 ....... 祁同伟回到汉东的当天，本想下午就将整理好的追逃小组总结汇报给高育良，却没想到下午从京州市光明区传出消息。 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带头联系山水集团和大路集团协商大风厂地皮重新交易问题。 双方十分赞成，并约定第二天完成签署。 而在签署完当天，大风厂瞬间夷为平地，大风厂地皮正式归王大路所有，王大路答应市委李达康，建成的厂区将会释放3000名员工就业名额，以回馈政府对大路集团的支持。 至于大风厂员工的补偿，王大路也说了，原有大风厂员工如不嫌弃可以继续到厂里上班，工资按原有福利待遇，但这次不包含股权。 起初大风厂员工还在闹，但没几天后，实在没有收入饿的不行也只能妥协，有个工作总比没工作强。 而唯一还在坚持想要土地的郑西坡，在市委门口一直见不到李达康最终也只能作罢，李达康可不是孙连城，不会去待见他。 就当大风厂案件眼看要结束时候，却没想到市局又传来消息。 蔡成功举报刘新建和欧阳菁，是他们非法交易导致大风厂欠了十几亿债务。 得到这个消息，祁同伟坐在办公室忍不住一阵沉思，“都这时候了，又没有人威胁蔡成功，他为什么还要举报欧阳菁和刘新建呢？” 摇晃了一下脑袋，祁同伟没管这件事，他的事情还很多，他可没时间盯着大风厂一直转。 第52章 吕州出事了 中午，由于祁同伟最近一直帮助钟小艾查案，钟小艾拿到所需要的资料后为了表示感谢，打算请祁同伟吃饭。 此时还未到下班时间，饭馆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人。 二人找了一个稍微没人的地方，吃着海鲜面一边说起最近的事情。 祁同伟最先问道，“早晨听说那个大风厂总经理蔡成功举报欧阳菁和刘新建，你们反贪的不过去瞅瞅？” 钟小艾吸了一口面条，“这些事目前还只是怀疑，我们虽然反贪，但总不能听蔡成功的一面之词，无凭无据去抓一个国企老总吧？听赵东来赵局长说，蔡成功突然在狱里举报是因为得知大风厂被拆迁后，员工们都过得很好。反倒他，所有的钱他一分没捞着，还背了十几亿债务。” “有可能他是觉得这么做举报有功，想让政府帮忙解决这十几亿的债务问题，这才举报的欧阳菁和刘新建。” 祁同伟微微点点头，难怪蔡成功在市局里呆的好好的，怎么突然举报，“所以说目前只是怀疑他们二人，并未查到实际贪污证据？说起来这蔡成功还真不是东西，经营大风厂赔了十几亿还在想办法逃脱，现在他说的这些话谁还相信啊？” “还别说，真让我们查到了一点东西。”钟小艾微笑着说道，“我最近实在太忙了，一直在丁义珍之前当县委时的那个县拜访民众，这次查到欧阳菁身上的是我们这次来反贪的其中一个同志。” “他发现在某些事情上，欧阳菁确实有不合理的举措，比如大风厂的亏空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欧阳菁不放贷所引起，蔡成功举报说欧阳菁拿了他的钱不办事，钱就在送给欧阳菁的某张银行卡里。” 祁同伟：“所以你们查到这张银行卡了？” 祁同伟想了想，能够查到这张银行卡确定欧阳菁贪污，最主要是欧阳菁在商场消费，这才被拦截。可......最近也没听欧阳菁被拦截啊，倒是有些传闻，欧阳菁似乎已经从城市银行离职了，正式开始享受退休生活。 难不成刚退休就要被抓起来？ 钟小艾摇了摇头，“不，其实那张卡早在蔡成功举报之前就在达康书记手里了，欧阳菁没有花。” 祁同伟瞪了眼，“李达.......达康书记！？他拿了那张卡？” 钟小艾继续摇头，“欧阳菁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去了国外，离开之前晚上，她见了达康书记的一面，并交给他了这张卡，以及贪污来的所有钱总计几十万不等。陈海有去调查过欧阳菁，她将这些钱还清后这才离开的城市银行。” 祁同伟还是有点不明白，“她女儿在国外上重点学校，就只拿了这么点？” 钟小艾：“上重点学校的钱并不是用的这些，在最近调查中我们发现，原来在许多年前达康书记在金山县之时，当时达康书记为了感谢王大路顶雷，同时王大路被革职后想创业，达康书记一家人给了王大路几万块的创业资金，这才有了如今的大路集团。” “那时候的几万块可不是现在这么不值钱，随着大路集团的逐渐崛起，原本的几万创业资金的股份变成了几千万乃至上亿不等。” “达康书记不收这些钱，是因为他是政府官员，不能拿私企股份。但欧阳菁不一样，最终当初的几万块被王大路成立基金，这才让欧阳菁的女儿在国外上学，而欧阳菁也因为这笔钱变得大手大脚。” “至于那些什么过桥费，有大路集团股份的欧阳菁其实并不稀罕这些钱，她本以为过桥费习以为常因为很多银行都这么干，只是没想到突然查到了她的身上，所以补足那些款项之后，她就自己一个人离开了汉东。” “不过还有传闻，说欧阳菁离开之前给了达康书记一个东西，因为那个东西，让上面不再追究欧阳菁的责任，加上钱也补回来了，人已经去了国外，达康书记也离了婚就索性过去了，进而就没人再查欧阳菁的事情了。” “东西？”祁同伟心中暗想，什么东西？ 欧阳菁能够顺利离开应该不止是给出某样东西这么简单吧。 应该是因为李达康投诚吧？ 既然“欧阳菁归还非法得来的钱”这个消息能传到钟小艾耳朵里，那说明这件事李达康早就告诉了沙瑞金。 就是因为沙瑞金网开一面这才让欧阳菁完好无损离开。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祁同伟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个犯罪的人离开。 毕竟再怎么说欧阳菁也是非法的来了一部分钱，犯罪了就是犯罪了，不能说还了钱就结束。 祁同伟边喝着汤边笑道，“欧阳菁能有什么东西还能让一个犯罪的人离开？依我看她欧阳菁还是犯罪了，要是钱还了就不追究，那如果我有一天做了非法的事情，我还了也能不追究责任？” 祁同伟随口说道，他也是想看看钟小艾对这件事的看法。 如果钟小艾觉得还了钱就能结束法律的判决，那他也就不会费尽心思继续处理如何不被“细查”这件事了。 钟小艾不知道祁同伟问这句话什么意思，只是顺着祁同伟话茬说道，“虽然这一切都不合理，但毕竟还是人情社会。沙书记刚刚上任，与其得罪一个副省级干部，闹得汉东天下大乱，不如早点结束这场闹剧，发展经济才是硬道理，而且欧阳菁的钱不过就几十万，没有太大影响。” 祁同伟不免苦笑道，“还真是人情社会啊。” 就是李达康去投诚了，没别的原因！ 接着，钟小艾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得到消息，欧阳菁那天还真给了达康书记一个东西，而且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就在欧阳菁晚上和达康书记见完面后，当天欧阳菁坐着飞机离开了汉东，达康书记第二天更是放下了一切会议转头去了吕州市。已经去了好几天了，至今没有回来。可能.......吕州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吕州！？”祁同伟瞪大眼。他皱了皱眉，不由心中暗骂。 沙瑞金刚去了吕州，接着李达康也去了吕州，那京州这里就不管不顾了？ 而且欧阳菁能有什么东西和吕州有关？ 因为或许没有欧阳菁那个东西，李达康也不会突然去吕州了。 钟小艾继续道，“达康书记到达吕州后，吕州市市委书记刘开河当天被沙书记叫去谈话，几天后，罢免原吕州市纪委书记一职，暂时交由吕州市高新区区委书记易学习担任。其实我也挺好奇的，这汉东......还真的挺有意思哈。” 祁同伟哑口无言，不是到底这什么情况？ 他在港市溜达一圈回来，就发生这么多事？ 第53章 高育良的想法 与钟小艾吃完饭后，回到自己办公室的祁同伟来回踱步。 他想知道这些人突然去吕州是因为什么事情。 看起来目前京州局势还算稳定。 陈海和钟小艾为查丁义珍去了小县城、李达康和沙瑞金因为各自原因去了吕州，而目前整个汉东只剩下了他和高育良二人。 可在这个关键点，再不能起波澜，任何一次大的变动都会让原本稍微稳定一些的棋局落个满盘皆输。 必须掌握所有人精准的动向，至少李达康为什么去吕州这件事一定要搞清楚。 终于，在临近下班时间，王安全带来最新消息。 见到王安全，祁同伟上前道，“怎么样？吕州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达康书记他们都突然去了吕州？” 王安全挠挠头，“没有打听到消息，只是听吕州的同事说最近沙书记一直在开会，开会内容也没传出，只知道每次开会完后沙书记都很生气，显然是有什么大事。” 祁同伟瘪瘪嘴，刚提起的兴趣立刻荡然无存，“我能不知道吕州发生什么大事吗？达康书记都去吕州了，具体事情就一点查不出来？” 王安全摇摇头。 “算了算了。”祁同伟摆手示意王安全离开。 同时心中喃喃。 看来目前吕州面临的事情只是干部内部讨论，真正的处理还未公开。 而且这件事在一定程度上，只有上面少数几人知道。 要知道，祁同伟让王安全找的人，至少是赵东来级别，可连这种人都不清楚，那极有可能有资格参加这次会议的，得是市委书记以上级别。 当然还包括新上任的吕州市纪委书记易学习。 看来若想知道这些事情，得晚上去找找高育良了，也许只有高育良才知道这些事情。 ....... 晚上，霸道车停在了高育良的别墅门口，为了能够让条通道，祁同伟还将车退后了几步。 屋内的高育良显然没有料想到祁同伟会晚上过来。 随着二人进入房间，高育良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书桌前，“最近汉东大学需要召开元旦庆典，你吴老师回来的也晚，瞧瞧，我也只能在食堂吃完后回来了。” 祁同伟摆摆手，大晚上来高育良家里自然不是为了吃饭，他没有拐弯抹角，立刻问出有关李达康的事情，“老师.......听说我从港市回来的之后达康书记立刻去了吕州？” 高育良一愣，说到这个事情他皱了皱眉，“是，那天你从港市回来后，达康书记就请假去了吕州，这件事我也是后来知道。” 眼见高育良知道，祁同伟继续追问，“那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他也去了吕州？是因为美食城，还是因为什么其他事情？” 高育良叹了口气，似乎不愿意多说这件事，“同伟啊，吕州的事情目前来说十分麻烦，但凡谁沾惹到这件事上，都是洗不清的关系。还好这次问题主要出现在了李达康身上，也就是如此，我们才能安稳待在京州，否则要去的可能不止是他们几人了。” 高育良的一番话，让祁同伟心中警觉。 能让高育良这种表情的，显然不是普通的事情。 其实这句话已经透露给了祁同伟很多信息，首先，这件事十分严重，严重到需要沙瑞金亲自审理，甚至只有市委以上级别才能知道一些内幕消息。 其次，这件事和李达康大有关联。 要知道，这么多年了，李达康一直在京州担任市委书记一职，而这么久没有查出的事情突然出现，又和李达康有关，那么说明从李达康在吕州担任吕州市市长时候就已经发生这件事。 但那时候高育良担任市委书记。 市委书记没有受到影响，反倒李达康这个市长却牵连其中。 这不免让人沉思，这件事是不是当初的几个正厅级以上干部之间发生的事情。 祁同伟喃喃道，“翻旧账，正厅级以上，还有欧阳菁......不，欧阳菁代表的是城市银行，显然是欧阳菁将城市银行的某个东西交到达康书记的手里这才让他们查到这件事身上。” “可欧阳菁不会害李达康啊，总不能临走之前给了一个东西把达康书记害了吧？” “那这么说，这件事和达康书记有关，但主要责任不在达康书记身上，李达康只是因为这个东西太过重要，迫不得已第二天早晨就去向沙书记汇报工作。” 听着祁同伟的喃喃声，高育良笑道，“目前这件事只是怀疑而已，所以沙书记说不能将事情公开处理，等找到充足证据之后再做定夺。” “总之这件事和我们没有关系，和达康书记其实也没关系，只是他那时候是市长，难免有监督不力的责任，所以不用太过恐慌。” “哦。” 祁同伟点点头。 虽然嘴上答应，但还是留了个心眼。 大风厂案牵扯这么多人都没有这么封锁消息，那吕州的事情真的会这么普通吗？ 祁同伟认为，这可能要比他想象的更严重，严重到就连高育良也不愿意透露出太多。看起来轻松无比，实际上其实心中也是万般惊恐吧。 眼见高育良在这件事上不愿意多聊，祁同伟知趣不再多问，既然和他关联不大，那继续清除污点才是最首要的事情。 为了不让高育良有任何污点以及那满身的书生气，祁同伟向高育良拐弯道，“老师，这次去处理完高小凤事宜，要不要给上面交代一下？对于这件事，我感觉还是有些不稳妥。” 婚虽然离了，但结婚离婚不报告的罪名可是百口莫辩的事实，加上田国富一直在沙瑞金身边蛐蛐。 对于这点祁同伟还是很担心的。 只是最近看样子似乎高育良对这件事并不在意。 按理说高育良坐在这个位置，加上政法书记一职，应该知道隐瞒不报的严重性，可为什么这么多年迟迟不见汇报，这让祁同伟有点想不通。 高育良端着水杯，满不在意道，“正处级官员离婚结婚需要上报你以为老师不知道吗？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说着，高育良看着窗外。 其实早在很多年前，他离婚结婚的事情就已经上报。 第54章 侯亮平要来汉东? 那是吕州美食城刚刚建立时候。 随着他一纸文书批复吕州美食城，赵瑞龙就开始着手安排他与高小凤的见面。 为了搭上赵家这艘快船，也同时为了不出现如李达康一样的境地被突然调离，他只能答应与高小凤结婚。 他是政法委书记，在此之前他也是吕州市委书记，正处级以上干部离婚需要向上汇报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那时是什么时候？ 他当时需要晋升省委，不说李达康，汉东其他市委书记盯着这个位置的不在少数，若是他那时候被爆出和自己小几十岁的女人结婚，这位置还能上去吗？ 不得被人在后面议论？ 最终赵立春非但没有让他去向上汇报离婚结婚情况，更是用他自己的人脉关系去帮助高育良隐瞒高小凤和其孩子的存在。 高育良笑着，“立春书记最终替我隐瞒了这一切，并且说明可以不向上汇报，介于当时情况特殊，且确实汉东需要一个能干事的大将，批准我可以隐瞒自己的婚姻事实。不过我也防了一手，毕竟再怎么说这不符合规矩，我这里还有当时的电话录音。” 祁同伟一喜。 没想到高育良原来早早就已经想到有这么一天，有电话录音就好办多了，到时候可以将事情推到赵立春头上。 但转念一想，这种事情，具体追究起来怎么办？ 就如他之前将股份送给村民，看起来逃脱了自己的关系，但说起来依旧有着不争的犯罪事实。 似乎看出了祁同伟的想法，高育良拍拍祁同伟的肩膀，“当一个人的作用远大于所犯的事情时候，没有人会追究这些，离婚的小事不足惹人瞩目，最主要是你需要让对方看到你身上的价值，价值大到足以让人放弃追问那些事情的真相。” “懂吗，同伟？” 祁同伟认真点头，“所以目前我的唯一目标就是成为副省。” 成为副省应该就拥有价值了吧。 高育良没有明说，但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总之再等等吧，接下来吕州的暴雷将会让一批又一批人进去，我们能做的只剩下静观其变，到时候哪怕他沙瑞金再不愿意，手底下没人，你最终还是要成为副省的。” “毕竟，吕州的事情，牵连的可不止是一个正厅级那么简单。” “......” ...... 当晚。 一间普通的招待所里。 早已下班的时间点，桌面上却铺满了各种文件。 这些文件都是有关丁义珍当时在县里当县委书记时做的一系列事情。 经过几天的整理，钟小艾已经看出端倪。 泾河县之前拆迁时，共有三十多家建筑公司都有承包拆迁建设项目。 而其中，获利最大的三家公司，股东却都是属于同一人。 虽然股权架构上歪歪扭扭，绕了很多弯，但最终调查出的流水情况来看，这三家大型企业的资金很可能都指向了同一家公司：山水集团！ 钟小艾打算明天就将这些事情告知陈海，同时还要拉上祁同伟一起，只要证据充沛，随时去逮捕这三家上市公司董事。 至于山水集团。 在还未彻底查清其旗下所有子公司之前还不能动手，毕竟吕州美食城和月牙湖附近的几个小区这些建筑的违规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若是有关山水集团的几十家公司直接彻查，怕是会影响到很多人的生计问题。 就在钟小艾因为这些文件有点昏昏欲睡之时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循着铃声，钟小艾眯了眯眼睛，看向桌上早已被她扔到一旁的手机。 这几天她实在太累了，为了查到那三家公司就花费了一大堆周折。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阻碍她的调查，为了拿到当时招投标的原始文件被人阻拦许久。若不是祁同伟果断联系当地阿瑟，加上有最高检文书，怕是这资料能不能安全到手都是一个问题。 “喂？哪位？” 钟小艾接起电话，声音里满是疲倦。 “钟小艾同志，听说你在汉东和我的老学长相处的很好啊，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嗯！？” 听到电话里熟悉声音，许久没有听到这声音的钟小艾顿时清醒，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没想到侯亮平给她打电话来了。 仔细想想，似乎自从她来到汉东之后，这侯亮平一直没有打电话烦过她，这让她好不容易有了几天清静日子，却没想到今天又来电话了。 打电话过来她很高兴，但电话里的语气，让她很不喜欢。 在这怀疑谁呢，大家都是人民的好干部，本身就要有责任，有义务做表率作用。 怎么可能工作时间乱搞男女关系？ 钟小艾刚抬起的脑袋又趴在了桌上，“你要是不会说话就不要打电话过来了，我还忙，一大堆文件没看完呢，话说这些天你在干嘛？浩然怎么样？” 身在京北的侯亮平一脸笑容，看了眼身后写作业的侯浩然道，“他啊？没怎么调皮，写作业呢。你先别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去了汉东这么久，是不是被我的好学长迷住了，怎么到现在都不回来？” 钟小艾翻了个白眼，“你当查案子就那么简单？说查就查啊？目前仅仅也只是略有收获而已。” “嘿嘿。”听到钟小艾到现在都没有查出具体事情，侯亮平洋洋得意，“我就说调查丁义珍的事情不如我来，你看看，这都过去半个月了还没什么大进展。” 钟小艾算是听出来了，侯亮平打电话过来就是挖苦自己的，“你到底要干嘛？没正经事就挂了。” 一听到钟小艾要挂断电话，侯亮平立马发出“哎哎哎”的声音，“先别挂，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来汉东了，而且我的级别和你一样，正式成为副厅级干部！” “怎么样？”侯亮平有些得意洋洋。 “什么，你要来汉东了？”钟小艾瞪大眼睛。 比起副厅，她更好奇侯亮平为什么突然来汉东。 她这案子查的好好的侯亮平来汉东干什么？京州这里可不需要再多一个侯亮平啊，若是他来那就太闹腾了。 侯亮平随意摆着手道，“我来汉东你紧张什么？再说了，我和你查的又不是同一个案件。当然，也算是同一个案件。对了，你还记得赵德汉当时为什么会被人举报吗？” 钟小艾无所谓回答道，“因为某地商人为了拿到煤矿审批，赵德汉并未按照约定审批，导致投资商损失惨重被人举报，这件事我当然清楚啊，我来汉东不就是为了调查丁义珍事件吗？” 侯亮平继续得意说道，“那如果我告诉你，十年前，吕阳煤矿矿厂本身价值20亿。随着之后几年的煤矿生意下滑，煤矿价格持续走低，这个商人想用15亿低价拿到手，这才联系了赵德汉想让赵德汉搭桥。可结果你猜怎么着，不是赵德汉不肯帮忙，而是这个矿原来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有人用更低的5亿价格给买走，他一时气不过，这才举报了赵德汉和丁义珍。” “经过我和秦思远秦局长商议，我们一致怀疑，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煤矿买卖事件，很可能是有人在人为地造成有资产流失，于是安排我去汉东调查这件事情。” “地点就在，汉东·吕州。” 第55章 调查陈岩石! “你等等！” “煤矿？你是说你要来吕州调查煤矿？是秦思远答应的？” 秦思远可没那么大胆子，特别是侯亮平委派的事情，那一定要提前给钟小艾说。 他可不会说因为侯亮平想调查就将侯亮平派来吕州，特别是她没有听到消息的情况下。 “当......”侯亮平一愣，刚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好吧，秦局长是让我回来商量一下，说不听我的回答，一定要听你的回答才行。” 说着说着，侯亮平语气放平缓，“你看你一直都不回来，就我和浩然两个人待在这里，太无聊了，总不能老婆大人在办案，而我当个缩头乌龟一直在京北看热闹吧？” 钟小艾听明白了，或许真有什么吕阳煤矿的事情，但侯亮平的突然调任绝对是空穴来风。 事实只能是：侯亮平看着丁义珍出逃海外，钟小艾被派来汉东调查丁义珍，侯亮平实在眼馋，最近这半月一直缠着秦思远想要那份赵德汉名单。 秦思远当然没有名单，就这么一直拖着。 而这一拖，名单没得到，却是让他盯上了煤矿这件事。 要知道，煤矿一般都是国有资产，煤矿价格出现问题，那一定里面有极深的腐败。 既然秦思源死活不给名单，那侯亮平只能在煤矿这件事上做纠缠，秦思远最终推不过，勉强答应，说这件事可以问问钟小艾的意思，如果钟小艾答应，侯亮平才能去汉东。 这不，又缠上钟小艾了。 钟小艾对于侯亮平来汉东倒是没什么意见，侯浩然哪怕没有爷爷奶奶带，家里还有外甥女刘珊。 况且确实好久不见了，要不还是让他调到吕州吧，省的他一天天在孩子面前说她和祁同伟怎么怎么样。 钟小艾勉为其难答应，“行，你可以过来，但先说好，汉东的局势绝对比你想想的复杂，无论这次办案主要针对的是谁，最先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我知道~”侯亮平拖长音，“你在汉东这么久都没出现意外，你认为我还能出现意外啊？” “那不一样！”钟小艾强调，“我代表的是“zhong”纪检，但凡我出现意外，这种官职放在古代就是钦差，如果我出现意外，整个汉东或许都会被陪葬，以后但凡审批资金将不会有汉东一份，投资商出逃，京州能保持三四线城市都难。” “你不一样，你只是代表反贪总局前来调查案件，总之还是要小心点，如果有处理不了的事情，先和我汇报，在汉东，我还是你的上司！” 侯亮平：“......” 这还有没有人权了，怎么他都成为副厅级干部去汉东还得听钟小艾的话。 但不听又不行，毕竟没有钟小艾同意，秦思远那个家伙能随便一个理由又把自己调回来。 “好好好，答应你了。” 钟小艾松口气，“这还差不多，好了，不聊了，等你到达汉东我们再继续聊，我这真有一大堆文件没看完。” “嗯。” 侯亮平满脸欢喜的挂断电话。 至于他是否会听钟小艾处理事情要稳妥着来，谁也不知道，毕竟侯亮平最喜欢的事情是查案，是要查出一系列真相，他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 而不是和在京北一样被钟小艾当小绵羊一直保护，如若不然，他又怎会得到副厅级依旧要去调查案件？ 报告他写吐了，他要是查案，这才能使他心情愉悦。 “小姨夫，你要去汉东了？”刘珊脑袋从平板上抬起，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向侯亮平问道。 侯亮平开心地来不及回答刘珊的问题，赶快在手机上联系秦思远，说明钟小艾答应了这件事，“是啊。” “这汉东啊，可是一个好地方，我当时念大学时候就在汉东，像之前和你提起的祁同伟，陈海，还有我们的老师高老师，oh不，现在应该叫高书记了。” “是吗？”刘珊十分欣喜，“那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和我？” 侯亮平疑惑地回过头，“我去汉东是为了工作，你去汉东干什么？小孩子别瞎闹。” “我也是为了工作。” “你？”侯亮平不想搭理，“刘珊，你还是别捣乱了，就你妈要是听到我带你去汉东找工作不得杀了我？京北找不到工作吗？实在不行让你小姨找人联系一下，一个工作不至于跑那么远。” “你确定？”刘珊挑了挑眉道，“那这算不算滥用职权，徇私枉法啊我的反贪局局长？” 侯亮平：“.......” “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刘珊：“看你。” 侯亮平：“好，明天一早我打报告，同一班飞机，但去汉东后你要先去找你的小姨，若你小姨觉得工作比较合理，那我没意见。” “一言为定。” 刘珊露出笑容。 她总算可以去看看那个网上联系许久的“爱哭的毛毛虫”所说的“阿尔法信息有限公司”是什么样了。 很快，刘珊放下平板，转身去收拾起了衣物。 ....... 第二天。 一大早，检察长办公室里季昌明发出惊讶的声音，“你说什么？猴子要来汉东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我一点消息都没有？” 此时办公室里，只有陈海和季昌明两人，陈海皱眉道，“这也是我刚得知的事情，听猴子说具体手续还在办理当中。” 季昌明追问道，“猴子来汉东是来办理钟小艾的案子的？可小艾不是说案件很复杂吗？人多反而不好。” 说起这个，陈海眉头更深，“这次猴子来汉东，调查的是有关吕阳煤矿的事情，听小艾说起，赵德汉当初被人举报，就是因为吕阳煤矿交易出现大问题。” “原本20亿的煤矿，哪怕经过煤炭产业的几次萧条，环保的几次改革，价钱也不会低于15亿，可有人在更早之前将煤矿以更低价5亿卖出，至于现在煤矿具体在谁手里，以及这十几亿的差价被谁所拿，侯亮平就是来查这个案件的。” “吕阳煤矿......” 季昌明倒吸着气，经过陈海一提醒，想起之前很多事情。 他本身作为检察长，对于整个汉东的发展可以说十分了解。 十年前，吕阳煤矿确实有传出售卖的消息。 自从国际煤炭价格走低后，就有传闻，说想将吕阳煤矿卖给私人的意愿。 毕竟国企也是要生存的，总不能看着价格越来越低，最终烂在自己手里。 不过在他印象里，那时候并没有传出有人买走。 哪怕煤炭价格再低，这煤矿也是赚钱的，不低于18亿，这是最后的底线。 他本以为这个煤矿还在售卖，没想到已经有人卖出了。 5亿被人购买，作为检察院却毫不知情，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季昌明扶着桌子反复琢磨。 那时候的检察长还不是他季昌明，他成为副检察长以及检察长那都是吕阳煤矿交易后的几年后了。 可当时的检察长、副检察长，怎么就没发现这个事情呢？ 虽然煤炭交易和检察院没什么关系，但五亿被人购买，检察院一定有失职的责任。 想到这，季昌明悠悠地看向了陈海。 因为那时候的副检察长正是陈海的父亲，陈岩石！ 第56章 不盯着祁同伟了? “怎......怎么了？”陈海被季昌明的突然一瞪看的有点心慌慌。 季昌明微微一笑。 检察长除了监督其他部门之外，还有监察自身部门的权利。 虽然陈海和陈岩石的人品季昌明信得过，并且季昌明更是由陈岩石一手提拔，可以说没有陈岩石就没有现在的季昌明。 但在法律上，季昌明可不含糊。 当然他也不相信陈岩石做出一些违反纪律的事情。 季昌明安抚道，“没事，没事，既然这个猴崽子是过来查吕州的，而且是经过反贪总局调任，那到时候多给一些人，别让他一个人孤军奋战。对了，这个消息祁厅长知道吗？” 陈海点点头。 侯亮平毕竟是和几人一个学校的同学，虽然侯亮平一直看不起祁同伟，但学长学弟的身份还是不争的事实。 况且外省办案，若是能通知到省厅，在调查一路上也会少些危险。 到时候遇到其他部门难以解决的难题，他可以到省厅找祁同伟。 陈海说道，“吕阳煤矿资产高达二十亿，大风厂十几亿就让京州惊天动地，这若是调查，还不知道会引发多少事情，有祁同伟看着侯亮平，小艾也能放心一些。” 季昌明发出“嗯。”的一声。 ...... 下午，高育良正准备下班，刚从楼梯上走下就看到了早就等候多时的祁同伟。 祁同伟快步走上前，伸手接过高育良的皮包。 高育良说道，“今天就开我的车吧。” 祁同伟一愣，点点头。 随着手臂一摆，他开来的车缓缓退出在了二人视野中。 上车后，祁同伟缓步启动。 抚摸着这方向盘，果然要比起刚开来的阿瑟车要舒坦。 何时自己也能拥有一辆003车牌。 不，只要前十就行。 “找我有什么事？平常也不见你来这里等我，有着急事情？”高育良坐在后方问道。 祁同伟满脸欢喜，看了眼后视镜，“没事，最近能有什么事情？达康书记、瑞金书记都去了吕州，小艾每天在泾河县与京州来回奔波，反倒我，除了送送资料，当个跑腿之外，没什么事情。就好像全都忘了我一样，实在轻松。” 高育良面带笑容，最近这些事情他也有所体会，突然间，整个汉东的目光都盯向了吕州。 沙瑞金和李达康的日子不好过，反倒他高育良和祁同伟这几天是闲下来了。 事不关己，一身轻松。 “瑞龙那里呢，他最近没有找你？” 高育良突然问道，虽然祁同伟没有说太多关于赵瑞龙的事情，但毕竟沙瑞金去吕州最先看的就是吕州美食城和月牙湖整改项目。现在大风厂地皮被大路集团拿走盖起了美食基地，吕州美食城又因为污染问题，面临拆除。 可以说沙瑞金来了后，山水集团的产业似乎一点点在被瓦解。而赵瑞龙作为山水集团股东，想来日子不太好过吧。 “他啊？”说道赵瑞龙祁同伟更不担心，“他最近没功夫给我打电话，小艾查出在泾河县山水集团有三家公司是山水集团控股，并且查到当初拆迁投标有违规，他现在全身心和小艾周旋呢，哪还有空给我打电话？” “我能办的事情就那么多，总不能想让我去把钟小艾呢个吧？” 高育良听到这个字，顿时身体一颤，“同伟你可千万不能做这件事，赵家究竟惹了谁暂时都不清楚，不要因为赵家和某些人的矛盾把你送进去，既然最近所发生的事情和你我无关，更应该静观其变，等这场交战消停下来，再做应对措施。” 听着高育良的着急，祁同伟摆摆手，“我知道老师，我怎么可能会听他们的话，不过老师，你也觉得是赵家惹了人，这才出现最近的一系列事情吗？” 祁同伟随口将话题带过，关于赵家安排的事情祁同伟不想多说，还好最近赵瑞龙再没打过电话，他才能有时间和高育良说一说之后该怎么做的事情。 然而。 祁同伟提出了问题，高育良此时却没了声。 他是省委。 同时也是当年在吕州市担任市委书记。 有些事情知道的要比祁同伟多得多。 吕州绝不只是一个美食城那么简单，而赵家也绝不是一个赵瑞龙能够处理干净。 只要吕州出现大问题，那绕不过的一定是赵家。 高育良看着窗外暗叹道，“当年的那些事情实在太过复杂，一想起我也是头痛。当初光是审批美食城就弄得整个吕州乌烟瘴气，更别说还有手底下做的事情，那更是荒唐至极。” “也许，吕州的事情是该浮现水面了。” 祁同伟：“......” 祁同伟语顿。 果然，无论是职场还是官场，这些当领导的总喜欢当谜语人，直接说不就完事了。 小孩吗？还让人猜？ 眼见高育良不说，祁同伟则一边开车一边暗想。 从最近这几人的动向来看，目前所发生的这些事情似乎还是和赵家有关。 其实直到现在祁同伟才猛然发现。 沙瑞金能那么轻松处理赵家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光一个丁义珍出逃就牵连出这么多事情。 现在京州没有处理完，又出现了个吕州。万一继续查又出现个林城，那还干不干实事了？ 先全省先查个遍再说？ 不过这对于祁同伟来说，倒是让他越发放心。 因为他们几个人查来查去，那他这里就更没人关注了。 就好比陈清泉，自从学外语事情发生直到现在，他就乖乖待在里面，静静听着外面传来的所有消息。 发现还真没人查到他身上，更加放心待在省厅里了。 当然还有刘新建。 刘新建是因为蔡成功的举报，说和城市银行有不合法往来，被问了几次。 但问出的事情没有实际性证据，问来问去刘新建一直在扯皮。 毕竟赵瑞龙现在还忙着和钟小艾玩猫鼠游戏，在没有抓到赵瑞龙之前是别想在刘新建嘴里问出什么东西。 几天后，他就被放了出来，继续担任他的油气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 ....... 既然所有人都有事，且没人盯着自己，那祁同伟倒是乐得一身轻松。 他打算最近就把之前答应旺财的事情办了。 前几日，手下汇报说省厅缺几个能干的警犬，或许这段时间就可以开展一次“警犬”招募活动，让祁旺财也吃上一份皇粮。 第57章 开始筹备 想到这件事，祁同伟就开始打算着手准备。 很快，随着车开到别墅区外，高育良示意祁同伟先不用开到车库，直接停在门口就行，“好了，车停在门口就行了。明天还要上班，省的秘书还要去车库去取车。” 祁同伟微微点头，“嗯，行。” 而就在祁同伟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时候，高育良突然想到什么又问了句，“听说猴子要来汉东了，他这次来汉东是为了处理钟小艾正在负责的事情？” 祁同伟手中的动作微停，虽然他对侯亮平的性格不喜，但只要侯亮平来汉东不针对自己，祁同伟还是不会去主动招惹他的。 “是，听小艾说下午的飞机，估计明天就到了，他这次是一个人来，上面安排他只是调查案子，并没有给太多权利。” 高育良并不想多问什么，当然他也知道侯亮平来汉东调查的是哪件事情，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当上面的调任一经发出，他这里就立刻接到通知。 问祁同伟只是不知侯亮平来汉东是对是错，以侯亮平的性格怕是不把吕州捅破一层皮，是不会善罢甘休吧。 “明天你去接亮平吗？不行让吴老师做顿饭，接风洗尘，自从亮平去京北后，总归好久没见了。” 祁同伟继续摇头，“猴子来汉东是为了工作，在汉东机场下飞机后就赶往了吕州，也许会和小艾见一面，和我们......应该是没有时间了。” 高育良再次点头，“也好，小艾和侯亮平这次来查的事情就很特殊，走吧，陪我上去吧。” “嗯。” 祁同伟一路送着高育良回家。 期间，又聊了很多事情后，直到夜色渐晚后才从高育良家离开。 ....... 走在已经被夜色笼罩的院落外，回想起今晚和高育良聊的事情，祁同伟脸上不由浮现笑容。 这次来高育良家里不是没有收获。 他看到了看到了高育良的态度，说只要没人盯着祁同伟这里，他一个厅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给他打报告。 并且让祁同伟没想到的是，经过这一晚，对于祁旺财成为警犬的事情，高育良也有了大的改观。 祁同伟提出：招募土狗充当警犬是因为在某些特殊地区，那些歹徒能从外表看出狗是什么品种，若是厉害点稍微有点知识的，一看到是德牧立马就知道这里被暴露，从而做出一些危险的应激举动。 若是使用土狗，至少一些便衣阿瑟，可以随意牵着去提前查看当地有没有进行违法制造，这一点就要比专业警犬更加方便。 孤鹰岭一战让祁同伟记忆犹新，如果那个时候警犬能够提前参加战场，他也不会身中三颗子弹。 就是因为当初警犬无法提前入场怕暴露，才让那次剿匪出现了受伤。 祁同伟一边将自己的经历拿出，又再三细说了土狗的重要性。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最终高育良答应，野狗可以入编，但一定要有功绩，若是在警犬大比上祁旺财拿到前几名获得三等功，可直接入编。 想到这，祁同伟露出笑容。 祁旺财能不能拿到三等功不知道，但至少皇粮它吃定了！ 夜晚的月光照的院落里的人行道格外清晰，很快，祁同伟便越走越远，随后消失在了一片夜色之中。 ...... “祁厅长早。” “早！” “祁厅长。” “早！” “......” 一大早，来到省厅，省厅里的人挨个打招呼，在这里祁同伟就是天，无论外界流传出什么样的差评，祁同伟也是那个全省唯一省厅厅长。 正当祁同伟准备路过一间屋子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时候，突然听到熟悉声音，他回过头，正好看到王安全趴在桌上和某个女同志聊天。 哈哈哈的嬉笑声一下子传到了外边。 祁同伟站在门口，看着王安全的样子。 这王安全虽然是办公室主任，但本身没什么架子，除了偶尔聊一些荤笑话之外，干不出什么事情，这也是为何祁同伟放心交给他任务的原因。 “王安全，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正当王安全撅着屁股和美女聊天时候，身后就传来祁同伟的喊叫声。 “嗯！？”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王安全身体犹如通电一般震颤。 他硬掰着骨头缓缓转向身后，“祁厅......我......我只是聊聊......聊天而已，应该......没事吧？” 王安全当听到祁同伟声音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完蛋了，但仔细一想，只是聊天，又没干什么。 最近他抓“学外语”抓的他也是头皮发麻，他就害怕因为刚才和女同事聊天而抓到自己身上，虽然没干什么，但传出去到底是不怎么好听。 而当王安全转过头时候却没想到祁同伟早已离开，只剩下门口几个擦汗的同事露出一脸“自求多福”的表情。 一想到刚才祁厅长叫自己去办公室，王安全再不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赶忙朝着祁同伟办公室走去。毕竟是祁厅刚才亲自点名，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是好是坏，若是耽误了那才是死定了。 而当王安全到达办公室之后，祁同伟已经倒好水放在了王安全身前。 看着气喘吁吁跑来的王安全，祁同伟指了指对面的座椅，“坐，着急什么？这都还没上班呢。” “祁厅......刚才我.......” 王安全有点结结巴巴。 祁同伟摆摆手，“大家都是年轻时候过来的，找女同事聊聊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不要乱来就行，别到时候内部查出时候别怪我不留情面！” “是是是。” 王安全快速点头。 同时心中暗想，他都40岁人了，哪还年轻？这铁定是指桑骂槐呢。 不过庆幸的是祁同伟并未追究，随着王安全坐下后，祁同伟就说了招聘警犬的事情。 “事情就是这样，你下去办了，对了，如果你们觉得有聪明的狗也可以提上来，届时我这里也会给出几个名额，当然，“德牧”除外。” “至于举办时间......你们和警犬大队商量一下，如果可以尽快。” 他目前仅有的时间就只有李达康和沙瑞金回来之前，若是吕州事情结束，冻结人员名单放开，那他可就没时间在这盯着了。 第58章 这山水集团我还开不开了? 之后的几天，不知是不是吕州事情太过复杂原因，直到侯亮平到达后的三天都没任何动静。 唯一的消息还是钟小艾传出，说侯亮平到达吕州后的当他就被投入其中，参与调查吕阳煤矿事件。 不过效果并不显着。 因为去了别说调查吕阳煤矿了，就是连矿场都不让进，负责人员总以各种理由推三阻四。 虽然煤炭产业确实在经过几次环境污染处理后价格一落千丈，但靠煤矿吃饭的人不在少数，几千户人家不能说你要调查就停工不干吧，其中的损失谁来承担。 负责人倒是话粗理不粗：你要查的是反贪，和我们干活有什么关系？我们才拿几个钱啊？ 可不问工人，侯亮平怎么可能一丝证据？ 毕竟他也不可能找一个罪犯问你是不是罪犯。 一时间，吕阳煤矿事件陷入僵持之中。 ....... 由于最近钟小艾一直查泾阳县当初负责拆迁建设的三家公司，接连几天都在办公室看证据，所以祁同伟这几天找个理由将钟小艾约出来。 查案归查案，休息总得休息一下，总不能为了案子身体不要了吧？ 钟小艾查案和侯亮平有明显不同。 侯亮平是追着一件事逼问，想用逼问来突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而钟小艾则不一样，她喜欢扣细节，摆在眼前的数据就是事实根据，她能从这些数据中看到一笔笔资金的流动情况，这才能让她在查案中，短时间内就能精准判别问题出现在什么地方。 然而看数据很劳心神。 为了让钟小艾工作之余轻松一下，祁同伟邀请她来到了警犬选拔赛场，看看这些警犬们的雄姿。 此时，祁同伟和钟小艾迎着微风，站在看台上，指了指其中一个很厉害的且已经有几项名列前茅的狗说道，“呐，说起来也不怕让你笑话，这个是我们村的。因为这次报名参加的警犬选拔大多都是普通人家里，我们办案最缺的就是这种其貌不扬的野狗，只有让敌人没有防备，才能出其不备，造成致命一击。” 一谈起警犬，祁同伟就绘声绘色。 似乎骨子里对这种忠心的动物就有种亲睐。 倒是钟小艾显然没太大兴趣，目光偶尔在狗身上，更多都是看一圈有没有帅哥。 当人的压力一大，总会向往一些能够让自己心情愉悦的东西。 但毕竟这次来省厅是受祁同伟邀约，祁同伟问问题又不好不做回答，她只能咽了口唾沫附和着，“学长你现在倒是很轻松了，你不知道我和陈海几个人是有多忙，自从拿到这些证据之后，陈海一直留在泾阳县，我呢，天天反贪局和家里来回跑，办公室里各种资料满天飞，累死了。” 祁同伟拍着钟小艾肩膀安慰，“这叫能者多劳嘛，你以为我们省厅喜欢闲着啊？老实说，这今年如果再不能上副省，就我这年龄在这里，日后哪怕有功绩，上面的位置也只能看着了，所以我必须今年提拔为副省，之后再在副省位置上干几年，继续提拔。” 说到这，祁同伟暗叹一口气，“可说的轻松做起来又谈何容易，天天这么闲着，政绩怎么办？正厅级晋升可不是说年限到就能上去的，多少人一辈子卡在这种级别。” 钟小艾点点头，以祁同伟这个位置，除非扫一个团伙组织，全国通报那种，否则还真没多少案子祁同伟能看的上的。 眼见刚好聊到这件事，祁同伟本想乘胜追击，继续和钟小艾深入探讨一下如何继续进步。 却没想到这种关键时候，突然一阵电话打来，顿时泼了祁同伟脸上一盆冷水。 祁同伟忍不住心中暗自咒骂。 谁啊，不知道这是关键时候吗？ 万一钟小艾看到最近我对她的帮助，在她老爷子那里美言几句，那不得官场朵朵开。 真特么没眼色。 而就当祁同伟忍不住想挂断这个电话时候。 当看到来电显示是赵瑞龙，这才没有挂断。 回想自从去港市那次之后，赵瑞龙已经许久没有给他打电话了。 他还以为赵瑞龙已经忘了自己。 当然这也只是调侃一句，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 但凡赵瑞龙打电话那一定没有什么好事，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认为，只有赵瑞龙遇到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才会给他打电话。 上一次打电话就是为了处理陈海，这次....... 等等，刚才钟小艾说陈海正在泾阳县，会不会陈海又在泾阳查到什么事情了，这才让赵瑞龙忍不住打来电话。 “妈的，这些人就不能让人省心一下吗？我今天只想看几场警犬大比啊！” 祁同伟嘴里喃喃。 钟小艾隐约听到几声，“学长，怎么不接电话？手机响了半天了。” 祁同伟尴尬笑了笑，“行，那我就先不陪你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或者看上那个狗比较聪明，让王安全登记一下，万一哪天退役了也可以收养，或者等这些狗有小狗了也可以送你一只。” 钟小艾微微一笑，她知道祁同伟只是礼貌性慷慨，她来汉东是办案的，什么时候办完什么时候走，带只小狗算怎么回事？ “行。” 祁同伟点头后挥挥手，转身离开之时，王安全走来继续为钟小艾带路，甚至为了让钟小艾开心，还特意带着去比赛现场看看，这些狗不咬人，随便摸摸。 喜不喜欢另说，就当是提前感觉一下手感了。 ....... 祁同伟来到一处没人地方，他先观察了一下四周有没有人偷听。 每次从赵瑞龙嘴里说出来的事情都惊天动地，祁同伟可不想这时候着了他的道，“喂？瑞龙？” 赵瑞龙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激动的快要欢天喜地，“喂，祁厅长，现在能说话吗？” 现在是下午四五点，一般都是上班时间，赵瑞龙害怕祁同伟身边有人，只能叫了声祁厅长。 祁同伟点点头，“你说就是，今天是我们省厅警犬大比，我在看台这里，周围没其他人。” 赵瑞龙听到这时候祁同伟居然还有心情逗狗？顿时脸红脖子粗。 要知道，赵瑞龙为了泾阳那三家建筑公司急的肺都快炸了，“我的好厅长，你和育良书记可是现在悠闲，而我，真的要被这钟小艾一家人快烦死了。不是你能不能给你们汉大帮们都说一声？先是陈海查山水庄园、然后是钟小艾查泾阳县、现在吕州又来了个侯亮平，你知不知道弟弟我现在有多么难。” “他们要我将大风厂让给大路集团做，行，我认，就当给新来的书记一个面子。接着，这吕州美食城又要我放，好，我也认，我污染环境，他们要整治环境。可现在怎么又盯着我那三家建筑公司不放？” “能不能说一声，给个活路成不成？再这么折腾下去，这山水集团我还开不开了？” 第59章 它简直就像是个超人 赵瑞龙突然的语气激昂，让祁同伟有些猝不及防。 确实，最近所有事情都看起来有点针对赵瑞龙。 但话又说回来了，人家本来要处置的就是你，你本人也确实拿了不少不该拿的钱，那还有必要在这里喊冤吗？ 难道天真以为给人家一点好处，人家就能放你一马？山水集团旗下共有五十家企业，而被调查的那三家也算其中响当当的存在。人家现在都动你这大蛋糕了，还不明白什么情况？ 有些时候，祁同伟觉得，赵瑞龙的觉悟还没有他姐姐赵小慧高。至少从赵小慧阻拦赵瑞龙开枪就能看出，他姐姐比起赵瑞龙来说多少有点脑子的。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向钟小艾求情？不要继续调查下去？”祁同伟疑声问道。 听到祁同伟这么明事理，赵瑞龙真想给磕一个，“弟弟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好哥哥了，而且你看我们之间的关系。哦，不看你我的关系，至少也得看在我们老爷子面上，帮帮忙。” 祁同伟笑着摇摇头，这赵瑞龙还是没有看清楚他此刻面对的是什么，“瑞龙，你还看不明白吗？人家小艾怎么可能我一句话就能让她卖面子？既然三家公司已经被钟小艾查到了，那么估计老爷子出面怕也是不行，除了放弃，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说到这，赵瑞龙算是听明白了。 此刻祁同伟说的话居然和他姐姐说的完全一样。 都是想让他抛弃资产，从而保全自己。 可他怎么甘心。 要知道，要抛弃这可不是只有那三家公司的事情。 就在前几天，京州市委突然召开会议，说要调查五年内之前免税的企业是否到达期限后足额缴纳。 他的公司当初因为赵立春在汉东的时候钻了多少空子，可以说这一调查，就是专门针对的他旗下所有资产。今年的钱还没赚到，转头要搭进去两三年的收入。 集团不能赔钱啊。 他们不知道，这看起来山水集团稳稳当当，其实就是一个炸药桶。 除了大股东是他之外，山水集团还有一大堆小股东，如果赵瑞龙无法盈利，那些人就会纷纷撤资，到时候他的山水集团怎么可能还拥有50多家规模？整个汉东的建筑市场定价权还怎么可能由赵瑞龙一人掌控？ 赵瑞龙调整情绪，“行，我知道了。哎，最近我二姐还有老爷子都让我放弃汉东的资产，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也都不说，行了，我也是没有办法，想着看看能不能让钟小艾不要继续查，既然这样的话让就让了。” 祁同伟能够听到，虽然赵瑞龙的语气平缓，但从咯吱咯吱响的声音可以看出下这个决定是有多牵强。 赵瑞龙又强调道，“但说好，我只能让出这么多，如果他们之后还继续抓着不放，那别怪我做出什么事情了。他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一定不让他们好过。” 说完，赵瑞龙气汹汹挂断电话。 祁同伟呆愣地看着挂断的手机。 不是，他有毛病是吧？ 又不是我干的事情，你在这里对我说什么？ 不过这句话里的“他们”是指钟小艾还是指李达康，又或者是沙瑞金？ 显然不会是他和高育良，毕竟赵瑞龙这几天损失的资产和他们二人没一点关系。 而且从话里的语气来看。 赵瑞龙挂断时说的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这看起来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警告，却大有玄机。 赵瑞龙看起来是个商人，但从其身上很多处细节能够看到，他手里掌握的能量绝对不是明面上那么简单。光是能找到花斑虎就可以看出赵瑞龙在外面也是有点势力。 至于届时花斑虎会狙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 比赛场上，警犬们还在进行比试。 首当其冲的是祁旺财，正在进行五百米障碍来回跳跃，似乎是看到了祁同伟，立刻发出嗷嗷的吼叫声。 之后则是穿火圈、嗅背包、甚至连一些高空攀爬，之前或许还有些胆怯，但看到祁同伟突然精神抖擞没出现一丝犹豫。 特别是在对付“歹徒”之时，那咬紧手臂不松口，依靠着自身的力量直接让扮演“歹徒”的人没办法行走。 “歹徒”也是服啦，对着祁旺财喊叫，“大哥，自己人，别这么用力啊，我不跑！” 祁旺财才不管这些，在松口命令没有下达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松手的，硬是将这名“歹徒”往人堆里拉。 哪怕期间因为用力过猛，被扯开，也不愿意松口。 这一刻，钟小艾看着祁旺财不由赞叹，“它简直就像是个超人。” “是吧？我也觉得是。” 祁同伟姗姗来迟。 其实刚才祁同伟已经站在远处看了许久。 祁旺财虽然比不过那些已经在省厅训练五六个月的名贵犬种，但身上的素养来看，日后一定是抓捕匪徒的好手。 如果不和省厅专业训练的犬种比的话，在野犬里算得上名列前茅。 钟小艾对于这种没有血腥的比试还是颇有兴趣的，“现在以名次积分来看，哪怕祁旺财没办法获得大比前三，至少进省厅训练够格的。那我就好奇了，为什么外面总是传着学长你送野狗吃皇粮？这不管优秀的血统还是野狗，只要有用，不都是好狗吗？” 祁同伟想了想，“或许他们在正义者的身上能做调侃的也只有这些事情，俗话说的好，你怎么看别人，其实自己就是怎么样的，如果他们不这么讽刺我，又怎么去掩盖他们自己身上的不足？” 钟小艾听着这句话，细细品味其中的内容，“学长你所说的人是指......” 祁同伟拍拍钟小艾肩膀：“好了，没指谁，今天是过来散心的，不谈公事。走吧，我们去那里再看看。” 钟小艾发出“哦”的一声，手插淡蓝色牛仔裤，继续朝着下一个比赛现场前进。 ...... 几天后...... “喂？是......祁厅长吗？” 手机里，突然传出怯生生的女生声音。 下午，祁同伟正在办公室办公，虽然这段时间里发生的几件大事和省厅没太多直接关系，但每天处理的事情依旧一样不少，还好，工作嘛，应聘造火箭，入职打螺丝，祁同伟还能应付。 祁同伟揉了揉眉心，“我是省厅祁同伟，你哪位？” 女生犹犹豫豫回答道，“我......我是......阿尔法公司张宝宝，我......男朋友......当然也不算是男朋友，到现在我们都没有结婚，我倒是喜欢他，但他.......” 祁同伟微微眯眼，阿尔法公司？ 那个黄毛的公司？ 记得那天大风厂闹事时候他给了张宝宝联系方式。 不过，她能有什么事情需要给自己打电话的。一般无事不登三宝殿，要知道祁同伟这个级别的一通电话在某些事上，那很有可能是能够救命的。 祁同伟不悦道，“美女你能长话短说吗？我这里很忙。” “哦！”听到祁同伟有点忙，张宝宝赶忙吊起嗓音，“祁厅长，是这样的，大风厂员工想要在“大路厂”闹事，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了，就等挖土机一上场就开始阻拦。您看......我是提前举报，其他人我不管，但如果抓住郑乾后，能不能从宽处理？” 第60章 没了陈岩石我们还有刘珊! “郑乾要闹大路厂？” “他是疯了吗？” 办公室里，祁同伟挤了挤眉梢。 虽然字里行间很震惊，但语气上却十分平平淡淡。 自从大风厂员工那次砸了陈岩石家窗户后，陈岩石一直躲着大风厂的这些人。他们把陈岩石的好心当做驴肝肺，陈岩石自然不会继续去为大风厂员工主持公道。 而没了陈岩石，加上大风厂已经被拆。自然没有人再关注这件事了，任由他们再闹，也不会有人再去找沙瑞金了。 祁同伟打着电话，看向窗外，“你说的这件事应该给光明分局的人打电话才对，给我打电话没用，这件事归市局管。” 现在，就连他也没兴趣去搭理大风厂员工。 张宝宝听祁同伟不愿意去，立刻提高嗓音，“祁厅长，不能让市局来人啊，其实.......其实.......其实是郑乾要带着刘珊去大闹“大路厂”，我拦不住。” 张宝宝老实说道，“自从大路集团收购大风厂土地之后，为了不让原大风厂员工有怨言，如果有找不到工作的，王大路王总说可以让大风厂里的员工继续在他日后建成的食品厂上班。当然，大多数员工还是想在食品厂上班的，食品厂无非就是装装零食，饿了也能吃一些，总比一天到晚低着头在大风厂制作衣服强。”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那郑乾想干什么？”祁同伟好奇问道。 他不是对这件事感兴趣，而是刘珊。 刘珊能叫钟小艾小姨，那很有可能是钟小艾姐姐的女儿。 不过祁同伟也是好奇了，刘珊不应该是去大风厂做服装设计师吗，怎么会跟着郑乾一起瞎闹？ 现在这大风厂地皮已经归于大路集团，若是刘珊跟着郑乾这一闹可是要犯罪的，这让侯亮平和钟小艾知道了，怕是要气死吧。 正因为有关刘珊，祁同伟才耐心听张宝宝细说这件事。 张宝宝继续说道，“原厂工人有工作是好事，可一些员工想要的并不只是工作，而是成为股东。同时郑乾也认为，大路厂应该和大风厂一样，授予员工的是股份，而不是工资。那大路厂当然不肯了，于是郑乾就拉着刘珊一起打算大闹大路厂。” 祁同伟已经不想吐槽，“他郑乾是脑子有问题吧？这厂子是人家大路集团的，凭什么按照原来的给股份？他能给大风厂员工安排个工作已经很不错了。” 张宝宝无奈道，“是，这么做不合理，但郑乾认为，王大路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强拆大风厂也不合理。特别是听说刘珊她小姨夫是反贪总局的侯亮平，她小姨又是......钟小艾后，想拉着刘珊一起入伙。靠不住陈岩石，他就打起了......刘珊的主意。” “完蛋玩意，他怎么就那么聪明呢？”祁同伟忍不住骂道。 大风厂员工和大路集团的事情和他没关系，再怎么闹都是光明区和光明分局在管。 现在最主要的是刘珊。 要知道刘珊可是钟家的人啊。 若是郑乾稍微不注意，把事情闹大了，这件事怎么解决? 而且刘珊被光明分局抓住钟小艾脸上也挂不住，到时候谁去保释也是个问题。 看来只能由他亲自来抓了。 既然刘珊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只是被郑乾给卖了。 抓到后无非口头上教育几句，然后送到钟小艾面前还能有个顺水人情。 或许这点这人情算不上值钱，但只要能让钟小艾在这件事上有点好感，日后遇到某些事情也就不会那么较真了。 “行，工人还没动手吧？那我等会亲自去一趟，但一定要记住，在我没到之前千万不能让郑乾闹出人命。闹事我可以按闹事将他抓捕进去反思几天，闹出人命，那可真就没办法了。” 张宝宝使劲点头。 ...... 此刻，大路厂门口。 一阵喧嚣声响起。 随着最后的合同签署完毕，王大路仅仅三天后就开始招标建设大风厂，最先是土方招标，而今天就是大路厂开工日子。 大路厂外，一众工人手持农具与挖土机对峙，甚至王文革直接钻到挖土机下，想以此挡住施工队。 郑西坡火急火燎开着小电驴赶了过来，同时在现场的还有孙连成。 要不说孙连成是孙青天呢。 哪怕现在郑西坡和陈岩石一家人闹得不愉快，李达康沙瑞金在吕州。 他也依旧为大家主持公道，不过这次公道显然在王大路这里，他一脸迷惑地看着手持农具的人。 明明是大路厂开工的日子，大风厂的人在这里起什么劲？ 郑西坡将电驴停下，挥动着双手，站在中间安抚众人，示意大家都将手里的农具放下，“别动手，别动手，都是自己人。” “爸？你怎么来了？”郑乾看向前方挡着众人的郑西坡。 郑西坡一听到郑乾声音，气的差点没有嗝屁，“你到底要干什么?收手吧，胜利！！！” “爸，你别管，这是我们新大风厂和大路厂之间的问题，和你没关系！我这是代表大家主持公道，况且这里还有反贪局侯亮平的外甥女，如果他们不给我们一个合理说法，为什么在我们被逮捕时候进行强拆，那我们还真就不让了！爱咋咋地。” “反贪局外甥女？”郑西坡一听后面的姑娘居然是这身份，连忙看了眼刘珊。 其实郑西坡也觉得之前强拆大风厂有点不合理，可关键是没人给他们说法啊，以前还有陈岩石去诉讼，现在没了陈岩石，他也不敢瞎闹。只能每天去市委门口蹲守，想向李达康讨要说法。 后来听说李达康突然去了吕州，蹲了几天没蹲到人，这才回到了自己家里。 没想到郑乾居然能够联系到了反贪局的外甥女，这么想来，借助着刘珊的关系哪怕没陈岩石也能举报一些问题。 毕竟王大路和李达康的关系甚是亲密，光是这点就需要细查了。 他早就怀疑李达康这个人有大问题！ 第61章 心目中最伟岸的身影 郑西坡喊道，“行，既然这样，那大家都冷静一下，我去和孙区长谈一谈，大家先不要这么冲动，我相信孙区长一定知道我们的难处的！” 听到郑西坡要和孙连成谈谈，众人这才略有疑虑地放下刚才挥舞的农具。 但手没有从把手上松开，只要谈判的条件不行，他们立刻就上手，绝对要将自己的利益讨要回来。 “王文革，你先看一下场面。”郑西坡对王文革指挥道。 王文革惺惺地看着郑西坡，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郑西坡将手中的农具放下，带着众人等待郑西坡的回复。 ...... 随着众人漫长的等待中，突然有大风厂员工在人群中喊道。 “哎？你们看那是什么？” 一人指着远处传来的滴唔滴唔的阿瑟车声，虽然周边有树木遮掩并不能看到全貌，但能依稀从夹缝中看到是阿瑟车辆。 “不会又是来抓我们的吧？” 此人有点担心。 他们前几天才刚进看守所不久，这第一次进去工厂就被人给拆了，再被抓那真的不知道下一个被拆的是不是自己家。 王文革示意大家安心，目前他们只是手拿武器并未做什么过分事情，再说了郑西坡已经去谈话去了，只要他们没有做出太大举动，应该不会再被抓进去的。 众人忧心忡忡。 不一会祁同伟就将公务用车开到了一伙人面前。 ...... “看那人好像是......” 由于砸陈岩石窗户那天，郑乾主要是负责拍照，以及让张宝宝去要一些高管联系方式。所以当郑乾看到从车里走出来的是祁同伟后，顿时脸上出现喜悦。 因为他那天清楚看到祁同伟和钟小艾两人在聊天。 而且关系不错。 这么说，来的人是和刘珊她小姨认识，那不就是自己人了？ 想到这，郑乾立马上前，嬉皮笑脸地朝着祁同伟握手，想以此对身后的大风厂工友表明：大家放心，这人我熟，我认识，不是来抓咱们的。 只是让郑乾没想到的是，当他一路小跑来到祁同伟面前时候，就突然被一个身影挡住。 此人正是王安全。 紧接着，一副银色手铐从屁兜拿出。 与此同时，身侧出现两人仅仅一个背手动作就将满脸懵逼的郑乾制服。 王安全一边拍照一边说道，“郑乾，你犯了组织罪，破坏公共安全罪，请和我们走一趟。” .......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当场傻眼。 其实就在祁同伟出现时候他们也十分庆幸，除了郑乾之外，那一晚其他人也见到过祁同伟。 看着那天没动手，还以为并不负责城市安全，没想到这刚来就立刻把郑乾逮捕了。 今天他们可没动手啊，只是拦着不让开工而已。 刘珊并不认识祁同伟，当看到祁同伟给郑乾上手铐，还想帮助这些人说理，她语气高昂道，“你凭什么抓郑乾？他们只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权益，再说了，也没出现打人斗殴，只是在商讨，为什么要抓他？” 当刘珊这句话出现时候，其他人也一一附和，“是啊，凭什么？难道你们就可以欺负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吗？” 祁同伟面色冷峻。 他对着王文革几人语气低沉说道，“你们是普通老百姓？先纵火，手持火把引发116案，接着又砸人家陈岩石窗户，现在呢，还到人家厂里来闹，不让人家施工？钱没给你们足额赔付吗？” 大风厂员工垭口无言。 祁同伟：“难道王总强拆了厂子让你们失业了吗？如果想要股权，你们自己用那政府补偿给你们的钱成立新大风厂，去买地，去买器械，自己重新成立公司，有人为难你们吗？为什么非要在这里闹！！！” 祁同伟的声音震慑的所有人无言以对。 钱也赔了，该商议的也商议了，他们无非就是看在政府好说话，说赔就赔的份上，再加上沙书记给他们撑腰，才敢继续问大路厂要股份，否则，放在其他人身上，怎么可能去阻拦。 这种就是无理取闹，早就被抓进去喝茶了。 王安全见没人敢说话，顺着祁同伟意思又指了指已经被压着送往警车的郑乾道，“其他人我们阿瑟方不追究责任，但如果日后还有人如他一样，继续闹，且组织一起去干扰人家建厂，统统进去喝茶。” 大风厂员工看着王安全那凶神恶煞的眼神，不敢再招摇。 而刘珊听到原来政府已经处理了大风厂员工问题。 是他们还在瞎闹，顿时让她对郑乾的感观变差。 同时嘴里小声喃喃道，“原来不是政府的原因，是大风厂员工自己想要更多利益，才演了这么一场好戏，我去，那他答应的工作怎么办，我可是来京州找工作的，总不可能真去找我小姨吧，她能给我找一个什么工作？” 刘珊本身对郑乾并无太好观感，她连今天为什么要来这里也是不清不楚，只是听说大路厂占了大风厂的地，只有拿回地才能有工作，如若不然她又怎么会和郑乾跑到这微风一吹漫天黄土的地方？ 祁同伟看了眼还在喃喃的刘珊，走到身前道，“你是刘珊？” 刘珊眨眨眼。 不知道眼前这位阿瑟是谁，怎么会知道自己名字？ 祁同伟没了刚才严肃的表情，一边示意王安全将所有人遣散。 如果有继续闹事的一起抓走，反正省厅要比光明分局大，抓了后还不知悔改关上几个月不成问题，无非就是进去后，多一双筷子的事情。 祁同伟微笑地对刘珊道，“你不用紧张，郑乾闹事和你无关，我是省厅祁同伟。” “祁同伟？你就是哭坟的那个！我经常听小姨和小姨夫提起你。”刘珊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刻脱口而出。 “......” 此话一出，让祁同伟满脸尴尬。 好家伙，现场这么多人呢，我不要面子的？ 而且感情这侯亮平一家人还真在后面这么提他的好学长啊。 亏他来之前还想着，如果来不及且到现场后刘珊已经被光明分局抓走，他就亲自去光明分局捞人。 得，这简直好心当做驴肝肺。 算了，刘珊到底是小孩子。祁同伟也不做追究，转瞬将话题引到别处，只要让她知道他祁同伟和钟小艾认识绝对不会害她就行，“听说你这次来汉东是为了来找工作的？” 祁同伟带着刘珊边走边聊。 郑乾被带走，大风厂员工被遣散，他得去和王大路还有孙连城说一声，并且刘珊的工作问题，刚好祁同伟能够借此机会解决。 谈起找工作问题，刘珊暗叹了口气，“是啊。本来是想在网友的推荐下进大风厂的，没想到来了后厂已经变成了眼前这一片土堆。看来我又得回京北了，这找不到工作总不能一直在宾馆住着。” 祁同伟暗自点了点头，“京州这么大怎么可能找不到适合你的工作呢？你是学平面设计是吧？” “嗯。” 祁同伟：“那行，这样你先跟着我，等我忙完这件事我帮你找，毕竟我和你小姨还有小姨夫是同学，只是一个普通工作这点忙还是挺简单的。”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刘珊大喜，连忙发出感谢。 而在祁同伟答应给刘珊找工作的时候，此时的刘珊已经对祁同伟印象大有改善。 她才不在乎她小姨夫小姨怎么评价祁同伟，现在只要谁能给她找工作，谁就是她心目中最伟岸的身影。 第62章 孙连城遇到问题，祁同伟帮忙解决 祁同伟带着刘珊一路来到孙连城几人身边。 他从远处就能听到几人产生激烈讨论，一直到走到附近时候才听懂大概意思。 郑西坡情绪激动道，“现在不是我不愿意，是大家不愿意，如果不给个说法，他们就会一直拦着，我看你们这厂还建不建？” 就当三人纠缠不下时候，王大路最先看到了祁同伟，接着就是孙连城。 只有郑西坡因为正好背对着祁同伟，并未发现祁同伟已经到达身后。 祁同伟缓步走至郑西坡身后，并未搭理他，对着王大路道，“王总放心吧，以后再不会有人敢拦着施工了，具体赔偿你们做的已经够好了，我们阿瑟方能够分辨是谁问题。” 说着，祁同伟转到郑西坡面前，“郑西坡，现在你儿子已经被逮捕了，大风厂员工也已经散去，如果你再想瞎闹，我不介意省厅再多留给你一个位置。” “省......省厅？” 突然身后传来的声音让郑西坡忍不住看向背后。 当看到祁同伟这身衣服时候，郑西坡脸都绿了。 自从前几日被抓入光明分局之后，他是看到这身衣服就有点哆嗦。那帮人抓进去后也没打他们，只是让他们一直抄报纸，而且一晚上不睡觉那种。 他是真的再也不想来一次了。 如果不是这次有刘珊撑腰，他刚才根本不可能来这里和孙连城以及王大路理论，早早就拉着郑乾回家了。 现在倒好，他儿子又进去了？ 当王大路听到大风厂员工已经离开，顿时看向祁同伟，“那就是说我们现在可以开工了？” 祁同伟点点头，“如果之后还有人敢做这种聚集威胁公共安全的事情，还请直接拨打电话，到时候哪怕不是我也会有人过来看的。” “而且郑西坡，有在一再二没再三再四，若是再在大风厂的事情闹，到时候哪怕陈岩石也无法帮助到你。” 老实说，王大路其实给的福利待遇够可以了。 其实郑西坡也担心，因为这次郑乾的瞎闹，而让那些原大风厂找不到工作的员工，最后大路集团也不要了。 那就彻底得不偿失。 想清楚这些后，郑西坡原地跺了几下脚后只能灰溜溜离开。 这全是他们贪得无厌的下场。 ....... 看着郑西坡离开的背影，王大路忍不住向祁同伟表示感谢。 他原本就是干部，所以一看到祁同伟身前的编号就知道是谁，“祁厅长，实在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和孙区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祁同伟摆手，示意无需多言，“问题不在你这，用不着感谢我。” 王大路到底是从底层打拼上来的商人，逮着机会就开始恭维，“那还是麻烦祁厅长亲自跑一趟，我看时间差不多要下班了，不如晚上吃顿饭，答谢一下二位？也辛苦孙区长百忙之中来这里一趟？” 孙连城摆摆手，他本就不爱应酬。 除了要求的工作聚餐，一般他是一点都不想去，有这时间不如看星星。 祁同伟也是不愿意去，刘珊的事情他晚上还要告诉钟小艾一声，毕竟郑乾被送进去，刘珊的工作问题也是比较重要的。 不过当祁同伟看到王大路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个想法。 王大路可是食品集团啊。 虽然没有赵瑞龙的瑞龙集团和联合多家公司的山水集团这么夸张。 但王大路也是有好几家公司的。 不说其它的，光是一个葡萄酒酒庄，上百人应该是没问题的。 而且食品行业什么最重要。 味道吗？ 当然不！是销售！是独特的包装以及铺天盖地的广告。 所以祁同伟认为，王大路的大路集团一定是缺设计师的，哪怕不缺，补进去一个实习生，也是绰绰有余的。 祁同伟刚好顺着这吃饭的人情，介绍起了刘珊，“这个是我的一个朋友的女儿，刚毕业，学平面设计的，不知道王总的公司还有没有位置，其他的公司也行。” 王大路首先一愣，但紧接着顿时一喜。 他从事食品行业这么多年来能够稳步，且快速发展的秘诀，就是认识李达康。 虽然李达康没有帮助过什么，但光是认识“达康书记”这个名头放出去，就能让他集团顺风顺水。 而祁同伟不一样，那可是马上升副省的人。 几年后，李达康退休，那极有可能是这位祁厅长成为省委。 现在把祁厅长一个朋友的女儿介绍到公司，他开心都来不及呢，若不是不知道这位女生的能力有多大，他能立刻提升为设计总监，一月一两万养着都没问题。 “缺，当然缺，这简单，祁厅长，我马上安排，我......” 王大路先看了眼孙连城，又看了眼刘珊，想示意孙连城可能自己要提前走了。 在祁同伟没来之前，他和孙连城因为突然的围堵已经在这里聊了许久了，所以继续待着也没什么好聊的。 眼见王大路不好意思说要走，孙连城点头道，“行，既然这里事情解决了，那我也走了，这几天真是忙死了。” 自从李达康上次召开的会议之后，李达康直接消失去了吕州，至今没有回来消息。 而会议上的事情全都压在了他孙连城身上。 市长吴雄还没回来，他只能扛起来，可他这个小身板怎么扛得住，拿着区长的工资，干着副市长的事情，一个头两个大。 如果不是王大路突然打电话说大风厂来闹事，他根本没时间出来溜达。 见该处理的都处理了，他也就打算回区里，继续办公。 “行行行。”王大路点头。 刚想送几人的时候，祁同伟摆摆手，“你忙你的，我和孙区长一起过去吧，刚好车停在那里。” 王大路点头，“也好，也好。” 说着，王大路就带着刘珊去了另一个方向。 ....... 一路上，祁同伟与孙连城说起最近发生的事情。 “最近市里挺忙昂？” 祁同伟晋升副省或许是在不久的将来，在这时候问问市里、省里的情况没什么问题。 孙连城皱着眉无奈点头道，“忙啊，现在达康书记不在，我连信访办都去不成了，群众一听说我能处理问题，天天把我堵在办公室里，哎。” “能处理？”祁同伟转过头问道。 孙连城摇摇头，“其他还行，但财政一直是个问题，政府收不到钱，本来调查企业税收情况是李书记要去做的，现在他人也去了吕州，又把这个事情落在了我的头上，难要啊。” 祁同伟若有所思。 突然，祁同伟问道，“如果我有办法，能让光明峰开始动工，财政能够有钱，信访办的问题能够解决，并且你也能成为京州市副市长，但需要得罪一些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干？” 第63章 两个选择，却同样的答案。 “得罪人?祁厅长，你？有办法？”孙连城疑惑地看向祁同伟。 虽然能坐到祁厅长这个位置已经实属人中龙凤，但这几个问题可在光明区不是一天两天的。 他不相信一个省厅厅长还能解决这个问题。 说话间，孙连城停下脚步。 祁同伟没有理会孙连城的疑问，只是问了一句，“李书记让你去调查核实，并且让你带人收缴，有没有说打算让那些企业补交多少年？” 孙连城摇摇头，继续一副苦瓜样子，“还多少年？哪怕让他们从今年开始交一个个都不愿意，早些年政府为了寻求当地发展，给这些企业福利太好了，现在让他们从手里要点钱，比登天还难，能从今年足额缴纳就谢天谢地了。” “那就是了。”祁同伟笑道，“你看，这么温和的要当然没人愿意交，没人交那政府没钱，政府没钱那光明区没钱，光明区没钱还怎么开发光明峰？” 孙连城皱着眉头，既然祁同伟这么问，想来是有解决办法。 想到这，孙连城赶忙问道，“祁厅长就别在这卖关子了，再没办法等过几天达康书记回来，我真就只能去求着他们去交钱了。” 听到李达康的名字，祁同伟满脸扫兴，“都这时候了你还想靠他们这些公司主动交钱？” 孙连城疑惑问道，“不靠他们靠谁？难道靠李书记？” 祁同伟摆摆手，李达康更靠不住了，老婆孩子都跑国外的人。 更别说这些企业能够发展到现在，就连一个区的区长去要钱都敢不给，那不就是李达康为了发展政绩而不计后果的结果吗？ 祁同伟正色道，“没人靠得住，能靠得住的就只有自己。我认为不仅要收那些没有按时缴纳企业的钱，还要把以前的钱全部足额缴纳。当初政府既然答应在光明区建立企业就给予福利政策，那这不挑理，但说好的优惠政策几年，就是几年，绝不多出一天。” “据我了解，这些大型企业凭借着政策至少每个企业漏了三到四年不等，就算每个企业你收到手4个亿，六十多家企业，280亿绰绰有余，多出来的钱，无论是信访办，还是去用在维稳，手头上是不是宽裕很多？” 祁同伟的一番话，让孙连城暗叹一口气，“我也知道如果他们补足确实能解决所有问题，可关键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交呢？这钱不好要啊！”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些企业基本都是和赵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放在普通公司身上，哪怕再厉害哪敢不交钱啊？ 早些年因为赵立春在汉东任职时期的“袒护”，这才造成这些本应该交于政府的资金反倒因为各种免除政策最终一毛钱都没落在政府，统统都进了这些企业家和私人的口袋。 要知道，赵立春任职书记有五年时间，在这五年时间，赵立春帮助建成了很多家大型企业。而之后，赵立春晋升去了京北，留下下一任书记继续主持汉东的工作。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没了赵立春，这些钱就能回到政府。然而却没想到，下一任书记依旧是赵立春的人。 此人非但没有收取这些人该交的钱，反而因为某些原因连五年任职期都没坐满，只做了四年就被逮捕入狱。 这才导致高育良眼看只剩一年就要成为省委书记，却突然被空降的沙瑞金钻了空子。 孙连城虽然不知道上一任书记具体干了什么事情，但企业该缴纳的钱确实因为他的存在依旧没有足额缴纳。 如今虽然那个书记被抓走了，但赵家依旧存在，只要赵家不倒，想从当初被赵家扶持起来的企业手里要钱，那基本难如登天啊。 祁同伟摊开手，压低嗓音，“有什么不好要的呢？孙区长你想想，政府问他们这些企业收税是为了什么？短期内，至少目前来说是不是为了开发光明峰和发展当地其他建设。那就不能转变一下思路，给他们两个选择，一，足额缴纳这长达三四年没有交过的税，按照法律办事，他们一定存在少交，之后将他们交来的钱投入到光明峰。” “第二，一样也需要缴纳税款，但不同的是他们这些税将成立专项资金进行投资，把这些钱以帮助发展建设城市的名义投入光明峰，以免除早些年未交的税收。投资光明峰他们可以在未来获利，这其实也可以算是一种免税政策。” 光明峰是带动当地经济和发展的好项目，一般当地政府都会给予福利支持。 听到祁同伟的这句话，让孙连城愣了愣，“祁厅长，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让这些人足额缴纳，如果不愿意交的，他们可以以投资名义进入光明峰？让他们有了一个选择？” 祁同伟点头道，“其实光明区向这些企业要钱，最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发展建设。与其政府问他们要钱，政府再投入光明峰。不如让他们主动交出，这样他们还能在光明峰建成之后获得一些利润，也算是足额缴纳的福利，至于从今年过后的税款怎么收，那就要看你们光明区怎么安排了。如果我是企业我一定选择将钱投入光明峰，至少要比什么都得不到强。” 孙连城点点头，这确实合法合理。 “可如果他们依旧不愿意呢？他们认为当时给予他们的长达五六年免税合理，不肯交钱，也不愿意投资怎么办？” 祁同伟露出笑容，“近几年京州崛起的大型企业基本都是靠着开发光明区土地起来的，也就是说大多数都是建筑行业。可现在别说光明区了，就是整个京州市哪有地皮供他们开发，狼多肉少，不老实一点，还想威胁，不抓他们抓谁？抓一个也就老实交钱了。” “当然，我也就是临时这么一个建议。不过相信以孙区长的性格，应该不会怕得罪这些企业。再说了，调查未足额缴纳税收是李达康的命令，你只是听命执行。若是他们找人，你也可以学着前任的丁副市长，打着李达康旗号去合理要税。到时候你完全可以说，要求这么做的是达康书记，管你孙区长什么事。” 第64章 李达康的名义 听到祁同伟的讲解，孙连城倒吸一口凉气。 还别说，真有几分道理。 不过就如祁同伟而言，牵扯的企业太多，又都是大型企业，他只能先去和李达康汇报一下，如果觉得办法可以，那就按这个办法来。 至于说那些两个办法都不愿意的，那只能交由司法机关处理了。 孙连城也一时间想不到更合理的办法。 “行了。” 祁同伟看了眼不远处等候多时的王安全，“那孙区长我就先走了，这个郑乾还要回去我们省厅教育教育，就不耽误孙区长时间了。” 孙连城点点头，一直目送着祁同伟离开，才逐渐收回目光。 ....... 走在路上，孙连城并未急着去骑他的小电驴。 为了方便办事，且避免堵车，他平常外出办公都是小电驴，他可没有权利去让某些人开绿色通道一路畅通。 回想着祁同伟刚才说的办法。 他觉得还是得向达康书记一声。 若是可行，他明天就着手办理，只要光明峰能得到钱，那真的就把这几天的死局盘活了。 他最怕的就是一个星期前的会议上军令状已经立下，可直到现在都没处理任何一件事。当然也怪李达康，他说好的亲自去企业要钱，现在反倒成了他孙连城的任务。 想到这，孙连城迫不及待。 很快，身在吕州的李达康接起了电话。 ....... 此时的李达康已经在吕州待了将近一周。 这些天每天不是在和侯亮平下矿调查吕阳煤矿事情，就是在慧能集团之间来回奔波，调查为什么慧能集团会在十年前得到突然转账的20多亿。 原来欧阳菁离开汉东那天，她给了李达康一份账单，账单明细汇总出了某些集团近十年内的各种财务情况。 其中最让人瞩目的就是在十年前，慧能集团账户突然多出二十亿资金。 最关键的是，这笔资金的动向居然一直以来没有人细究。如果不是她离职前需要交接以前的工作，她都没有发现十年前这笔来历不明的钱。 一看到孙连城的电话，李达康揉了揉额头，不悦地接起，他真害怕孙连城这里又出现什么不好消息，这么长时间没在京州，怕是要闹疯了吧。 “喂？说话。”李达康冷声道，并不时看着手里汇报来的内容。 这次来吕州最着急的还是他李达康，十年前的事情和沙瑞金无关，甚至和易学习也没关系。那时候的他是吕州市市长，怪就怪那时候他只关注发展了，反而监察不到位。 当孙连城听到电话里李达康传出的声音后，立刻回答，“李书记，我这里有个事情想汇报一下，关于前几年企业没有足额交税的问题。” “交税？哦。” 李达康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钢笔。 他这才想起，走的时候没打招呼，那天开会的事情全忘了，最后这些烂事全留在了孙连城一个人头上。 也确实怪他太着急，毕竟这涉及几十亿资金，不向上面汇报万一被查出来谁担责？ 李达康说道：“行了，实在难要就等我回来再说，最近吕州这里也忙，照我看也别说发展什么经济了，天天光查案子算了。” 李达康的吐槽并无原因，特别是侯亮平来了后。那家伙简直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一会下这个矿，一会下那个矿。导致这二十亿还没查出来，李达康就要跟着侯亮平屁股后面去看矿的问题了。 孙连城没有多做废话，听着李达康很忙，索性就一股脑将祁同伟所说的办法说了出来，“李书记，方法就是这样，目前只有两个办法让他们可以选择，最终这笔投资还是要落在光明峰身上，而多出来的钱也足够处理其他事情，甚至还余留不少。不过这些企业.......里面包含瑞龙集团，不知道要不要这么处理？” 李达康眼睛一亮。 孙连城所说的办法确实能够解决光明区没有钱的问题，他不在乎身后是什么瑞龙集团还是山水集团，只要能够带动发展，被人诟病也愿意。 这是最近李达康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立刻脸上露出喜悦，“好办法啊，孙连城，这是你想出来的？” 孙连城连忙拒绝，该谁的功劳是谁的，他不贪，“这是祁厅长说的，今天大路厂开工，原大风厂员工想要阻拦施工进展，祁厅长听到消息后平息了这件事，走的时候听到我在愁这个事情才告诉这个办法。” 李达康微微点头，“你瞅瞅，你瞅瞅，这才是好办法啊，行，就按照祁同伟说的来办，如果有不交的，一律按照法律处理，绝不姑息，我不管他后面的人是谁。” “也包括瑞龙集团？”孙连城皱眉道。 “你是听不懂一律是什么意思吗？如果有人不掏，你就说我说的，看他们敢不敢不掏钱！”李达康突然强调。 交税是每个公民义务，让他们有个折中办法去发展经济建设还不满足，那就怪不了他李达康了。 孙连城连忙点头，既然有李达康这说法了，那他也就不用再顾虑什么，只要打着李达康的名义去要钱就行了。 ....... 几分钟后，随着孙连城挂断电话，李达康看着眼前的笔思量许久。 没想到祁同伟突然给他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难题，其实前几天在京州时候，他自己也不太去好问这些公司要，因为他知道，早些年就是赵立春审批的这些招商引资。 当年，政府给出的福利政策都是由赵立春先一一提出，后来才经过各个领导审批通过。所以明眼人都知道，动这些企业就是动赵家根基，以至于在赵立春任职期间没人敢动。 可现在不同于以前了，李达康是个明白人，高育良是个明白人，甚至赵立春也是明白人。 沙瑞金的突然空降，以及之后的冻结晋升官员，种种事加起来就让人嗅出了异样的味道。处理赵家真的只剩时间问题，而谁能在这次清扫中存活下来，就各凭本事了。 想到这，李达康露出笑容，“就让这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点吧，我倒是也很好奇，这件事和他祁同伟没关系，为什么要给孙连城提这个意见，而且祁同伟不是应该和赵家公子走的更近吗？怎么会突然想着对赵家产业出手？” 笑着笑着，李达康的脸色又变得冷峻起来。 多变的面相让谁都不知他心中想的是什么。 他只是再次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起了有关吕阳煤矿的事情。 他感觉，吕阳煤矿低价出售，和这城市银行突然间出现的20亿，或许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65章 钟小艾的麻烦事 另一边。 随着祁同伟回到车里。 正在开车的王安全，趁着前方道路无阻，偷偷用后视镜扫了眼在后方座椅上的祁同伟。 他静静躺在后座上，皱着眉头，不知沉思着什么事情。 看到祁同伟心情似乎不怎么好，王安全小心问道，“祁厅，回去后这郑乾要不要亲自审讯一下？最近这大风厂接连闹事，需不需要给长个记性？” 王安全以为祁同伟是因为郑乾闹事而烦躁，于是提出要不要给一些手段，毕竟光明分局罚抄报纸的惩罚明显没让这些人长记性，可能要有一些强力措施。 祁同伟继续皱眉，甚至于听到这句话时候眼睛都闭上，只是躺在后座一直沉思，“不用，交给你手下审几天，只要他悔改就放出去吧。” “哦。” 眼见祁厅长似乎不是为这件事烦恼，王安全也就不再多问。 而当他正想去省厅时候，祁同伟却让他开去了检察院。 祁同伟看了眼手表，马上钟小艾要下班了，刚好过去一起吃个饭，顺便了解一下最近钟小艾的进展，好让自己更加放心一些。 ...... 此时，检察院某三楼办公室内。 钟小艾满脸愁容地肘着个脑袋。 倒不是因为查不出什么东西。 随着最近这几天钟小艾的调查，案件进展的也是越发顺利。 泾阳县三家公司的落网，以及陈海夜以继日的调取文件，让他们已经有充分证据证明，这三家公司在当年的泾阳县拆迁中，获得远高于市场价的利润。 但从近些年这三家公司的流水来看，三家公司的账目上倒并未多了多少钱，除了日常开支之外，钱反而集中汇聚到了光明区的某个集团里。 顺着这个集团调查，最终让他们目光锁定在了山水集团，因为这家企业就是山水集团中的某个公司。 其实当山水集团出现时候，钟小艾已经可以断定，这件事就是和赵家有关。 这也让钟小艾松了口气，至少办案的思路是对的，一定是丁义珍给赵家输送了利益。才让丁义珍从县委书记一路到现在的丁副市长。 只不过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在不动京州原有经济发展的前提下，瓦解赵家势力。 要知道，查案谁都能查出。哪怕没有她钟小艾，陈海也能顺着接下来的路线一路追查下去。 但如何给出相出合理且完美解决的办法，这才是考验一个人的能力。 若真查出后就直接逮捕，不计后果那么简单的话，上面派你下来干什么？ 因此这件事就成了最近一段时间钟小艾最苦恼的事情。 眼见马上就要五点半下班。 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钟小艾满脸苦涩。 虽然是提出问题就要解决问题，可这难题也太大了，这涉及到山水集团五十多家企业，稍微一动抖三抖，这下她真有点后悔揽下这个苦差事了。 咚咚咚。 就在钟小艾揉着头苦恼之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钟小艾懒洋洋道，“请进！” 当看到祁同伟进来后，钟小艾勉强从脸上挤出笑容，“嗯？学长怎么来了？” 自从祁同伟去了一趟港市之后，钟小艾从省厅调取资料的事情越来越少，大多都是王安全在处理这件事。就这一周也不见到一回，没想到祁同伟有时间来她这里。 祁同伟眨眨眼，没有立刻吭声，他总不能告诉钟小艾自己是因为好奇调查到哪一步了才过来的吧。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二人越发熟络。 钟小艾发现，祁同伟除了一些让人诟病的事情之外，品行什么的简直就是完美。 特别是处理一些事情上，十分的圆滑。 这让钟小艾非常羡慕。 若是侯亮平能有学长这么圆滑，怎么可能现在还在一个处长待着，若不是查到赵德汉有功，怕是根本不会升到副厅级。 走进钟小艾的办公室后，祁同伟刚才还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开。 当然不是因为钟小艾，只是接下来说的事情会让他轻松一些。 “这都马上5.30了，还不下班？看你这又打算晚上加班？”祁同伟一脸笑容道。 钟小艾挠挠头，“也没有，这不是最近传过来的文件很多吗，我就多看看，想找一个解决办法。” “有麻烦事？” 说起麻烦事，钟小艾就不吭声了。 看到祁同伟一直站着，钟小艾立刻起身走到饮水机前为祁同伟倒了杯水，“你先坐，我看也就几分钟了，等会下班一起吃个饭？” 听到这，祁同伟顿时察觉到钟小艾是有事相求，笑道，“好啊，陈海我发现自从到检察院后吃的可是油光满面了，我很早就想尝尝这检察院的饭菜有没有我们省厅好吃。” 钟小艾将水递给祁同伟，“绝对比不上吴老师手艺，但保证顿顿有肉。” 说着，钟小艾坐在祁同伟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祁同伟喝水，仿佛等待着祁同伟的评价。 祁同伟被看的有点不自然，“你......别......别，这么看着我，到底有事没事啊？” 钟小艾有点为难情，本身这是她的工作，不太好意思麻烦祁同伟，“没......没有吧。” 祁同伟吐了吐嘴里的茶叶，“没有你用这么好的茶，我办公室都不一定喝到这些东西。” 手里这杯这大片叶子，一看就不是普通茶叶能够相比的。 钟小艾挠挠头。 这茶叶是季昌明给的，说是内部推销？前几天沙瑞金亲自点名赞扬的茶叶，她也喝不出什么好坏，这才招待人。 钟小艾见祁同伟确实愿意帮忙，加上最近也是反贪局和省厅联动，许多事情都要找这位省厅厅长，应该不至于将消息传出去，想到这，钟小艾身子向前了些。 然而就在钟小艾刚想说出口的时候，5：30到了，到达下班时间，接二连三的同事过来邀请一起去吃饭，这让钟小艾最终还是将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钟小艾尴尬道，“还是先吃饭吧，等吃完饭我们再说。” 祁同伟微微点头，一时间不知道钟小艾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66章 瓦解山水集团 由于食堂人多嘈杂，二人并未在食堂吃饭。 他们最终只能选择在外面拉面馆吃完饭之后再细细说明。 二人到达一家牛肉面馆。 直到点菜时候祁同伟才发现，在吃的上面钟小艾那是绝对的慷慨，她除了牛肉拉面之外，还点了一点小烧烤。 祁同伟一惊，没想到钟小艾能吃这么多。 要知道，除了这拉面鸡蛋加量牛肉外，还吃了几串腰子。 这让祁同伟惊汗连连，他吃了碗加肉拉面之后就已经塞不下了，难道以前钟小艾在家就这么吃的？ 那怎么会这么瘦？ 而当吃完饭结账后，祁同伟才知道为什么钟小艾这么能吃却很瘦。 原来吃完饭钟小艾还要散步加夜跑。 还好祁同伟身体素质好，作为一个英雄早些年和歹徒搏斗早就练就了一身肌肉，虽然最近因为工作原因锻炼少了许多，但还能硬撑，陪着钟小艾在湖边跑了好几公里。 ....... 晚上，湖面已经挂了一弯圆月。 “呼哈，呼哈。” 祁同伟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弯着腰同样气喘的钟小艾，问道，“你这真能跑啊，以前在汉东大学时候怎么没见你参加长跑？” 钟小艾抬起脑袋，笑着看向祁同伟，“我这是为了锻炼，参加比赛干什么？” 祁同伟想了想点头道，“哦，也对。在学校时候你这也不缺那几个奖状，行了，现在可以说了吧？这里也没什么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这饭也吃了，步也跑了。” “嗯.......” 突然提起这件事让钟小艾的表情顿时严肃，虽然因为气喘胸脯还在一上一下，但眼神里透露出了某种坚毅，“学长，你办案多，我就是想问问，如果有案子，已经查到源头了，但其背景很大，怎么才能将手底下的资本一一铲除，而不影响整体经济？” “嘶，不影响整体经济？”祁同伟感觉钟小艾应该查到了什么。 毕竟能让钟小艾说背影很大，整个汉东也就是赵瑞龙一人了。 不过这句话也透露出了一个意思。 那就是暂时钟小艾还不想和赵家正面对抗。 要知道，以赵立春在汉东几年任职，整个汉东的经济基本上可以说和赵家捆绑在一起，甚至一度达到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程度。 现在钟小艾想要处理赵家的这些公司，若是强制整顿这几家企业，那保持居民原有生活就是一个十分巨大的问题。 如此看来，上面安排钟小艾来汉东，或许早就考虑到了这件事。 但钟小艾没有如侯亮平一般，只无脑查，她一直没有选择动手，就是为了这件事做考虑。 祁同伟调整刚才还在气喘的声音小心问道，“你所说的势力就连你家里老爷子的背景，也需要小心谨慎？” 祁同伟装糊涂道。 钟小艾对祁同伟没有保留，“其实上面让我下来也是有任务的，虽然具体任务不能告诉。但最关键的就是，无论我怎么调查，调查谁，都得是在不影响汉东经济情况下展开，且不能闹出太大动静，影响汉东的发展。” 祁同伟点点头，那这句话已经说明出很多问题了。 祁同伟仔细思考了一下，如何回答钟小艾这个问题。 其实不影响经济的办法他早就有了，而恰好最近孙连城办的事情，就和处理赵家旗下公司有关。 ....... 说是如何不影响发展处理企业，其实简单来说就是在如何不影响汉东的情况下处理山水集团。 山水集团整体的股权架构并不复杂。 早在几年前成立山水集团的初衷，就是赵瑞龙为了能联合一些当地大型企业，操控价格。那时候的建筑行业，实在太吃香，看着这块大蛋糕谁都不想肥水流外人田。 至于要说赵瑞龙占据山水集团股份有多少，倒也没多少。 因为本身除了他的瑞龙集团外，真正让赵瑞龙拥有山水集团领导权的还是因为赵立春。再加上山水集团经营的钱用途又不是真正为了赚钱，真正的作用是为了如丁义珍和陈清泉这样的人行个方便。 知道组建山水集团是为了什么后，最终五十多家龙头企业共同联合，这才组建成了现在的山水集团。 这一切看起来很美好，但这种模式下却有一个极为致命弊端。 那就是赚钱的时候他们可以联合在一起控制价格，但不赚钱时候，但凡出现一点意外，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 五年时间的快速发展，让山水集团内的五十多家联合企业收益颇丰。 其中，更有从千万资产变为上亿的例子。 而当赚到这么多钱之后，这五十多家企业总不能说光赚钱，不给赵瑞龙送“大礼”吧？ 毕竟没有赵瑞龙，他们承包不了工程，更别说这么多的福利。 现在呢，钱送出去了，可李达康突然要以前没有足额缴纳的钱，等于要把以前吃进去的吐出来。 其他钱，他们可能还会紧紧巴巴扣出来点。但给赵瑞龙的这些钱怎么办？为了感谢赵瑞龙给他们谋取的福利，给赵瑞龙的钱可是要比他们本身赚的多啊。 当孙连城正式催收的时候，又能有多少企业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而且建筑行业还是需要垫资的行业。 所以若是让祁同伟说办法，还是得继续等，等孙连城打着李达康的名义去问这些人强制要钱时候，这些企业交不出钱，那基本上不用钟小艾吹灰之力，自然有人退出山水集团。 更严重的或许就是当场破产。 至于这些企业破产影响京州经济，那更不可能了，汉东有这么多建筑行业私企，总会有人补上，建筑行业要的是农民工又不是老板，不会出现因为哪些公司破产而让整个京州陷入经济倒退的境地。 祁同伟喝了一口矿泉水，目光微眯道，“其实我觉得.......目前能做的只有等了，既然陈海和你已经思路清晰，那就等后面的人坐不住时候。有时候啊，人往往越紧张，大脑就越不会清晰思考，从而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现在着急的是他们，又不是你，偶尔逼一逼，他们自然会自行消亡的。” 钟小艾暗叹口气，穿着牛仔裤一屁股坐在祁同伟身旁的椅子上，“确实我隐约感觉他们已经沉不住气了，我想最近把陈海叫回来。汉东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我有点害怕把他们逼急，万一做出什么事情，他们不敢动我，但陈海......” 祁同伟微微一笑，“行，毕竟人都在京州，查案嘛，也不用跑这么远，就回来呗，有老师在这，他们不敢动任何人的。” “嗯。”钟小艾点点头。 她静静地看着湖面中心的圆月，心中暗自想到，希望不要等的太久吧。 第67章 福瑞集团最先暴雷。 之后的几天时间，祁同伟又恢复到了自己的生活轨迹。 虽然他那天傍晚祁同伟并没有直接挑明，刘珊是被他安排到了大路集团。 但不知钟小艾从哪听到，特别是知道刘珊差点被黄毛拐了还帮忙数钱，钟小艾就想好好找个饭店，等过两天陈海回来后大家一起吃个饭。 祁同伟没有答应，比起吃饭来说，他更希望钟小艾能对他和高育良有所好感。再者说，他最近确实忙，因为比起吃饭来说，他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 12月25日。 早晨。 位于光明区的汉东省福瑞集团大楼楼下围满了人。 现场除了路过的行人之外，更多的是来自汉东的各个媒体。 其中一个手持话筒，正对着摄像机的女记者情绪激动说道，“就在今天上午，福瑞集团董事长林福登上顶楼，据现场目击群众的说法，福瑞集团连续两年一直处于亏空状态，而光明区区长孙连城昨日的到访或许成为了压死福瑞集团的最后稻草，下面请看对于群众的访问。” 一个普通路人指着镜头问道，“这可以上电视吗？” 记者点点头，“我们这是汉东新闻，不仅会上电视，明天或许会在汉东时报上刊登。” 听到能上电视，身边的路人纷纷围了过来，都想占有这唯一采访名额。 甚至有些人还做起了鬼脸，一时间现场一度混乱。 最后还是工作人员拉开，选了一个稍微看起来模样还不错的中年人进行采访。 中年男人咳嗽两声。 一边对镜头说着话，一边看向了福瑞集团顶楼的那个半坐身影，“若说福瑞集团啊，以前还不是那么有钱，经过这十几年的汉东经济快速发展，这才拥有了这么一座三十层楼这么高的福瑞集团。” 记者满意点头，这些信息要比刚才那些胡乱说话的人要精简多了，“那请问为什么他突然今天一早坐在楼顶了呢？既然短短十几年就能拥有这么多资金，怎么会有想不开的事情？” 中年男人想了想刚才耳边传来的八卦，“我刚才听他们说是，昨天下午光明区的区长孙连城突然带着一大帮人查往年福瑞公司的财务问题，然后今天福瑞集团的董事长就坐在上面了。” “财务？” 记者抓住了关键线索，“那也就是说，是因为光明区的区长孙连城昨天的突然拜访调查福瑞集团的财务问题，才造成了眼前这一出闹剧，那现场有没有人知道具体细节的，财务问题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福瑞集团有可能财务涉嫌造假，又或者有关财务的其他违法行为？” 中年男人暗自摇摇头，他只是一个平民，这些事情他们就不知道了，如果想清楚这些，那只能问福瑞集团公司内的财务部门，但福瑞集团员工们从昨天孙连城进去后就没见出来过，他们也不知道具体内容了。 而就在记者提问时候，突然福瑞集团原本紧闭的大门敞开，一个个头戴黑色头套的人被阿瑟们带着挨个走出。 见此一幕，全场震惊。 福瑞集团员工被戴上头套了？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老板坐楼顶，员工送脚链了？ 这能是正常的事情吗？ 一瞬间，在场路人再没人关注采访，纷纷都看向了大门口，并传来刷刷刷的拍照声。 ....... 福瑞集团顶楼。 冷冽的北风呼啸。 足有三十层的高楼让人望而生畏。 高空的恐惧感让堵在门口的阿瑟手心发凉。 他们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已经半侧身体出现在了大楼外的福瑞集团董事林福。 只是调查财务状况，要不要闹得这么严重？现在只希望孙连城能够快点赶来，毕竟眼前这人谁都不愿意见，只见孙连城。 天台上，有些发胖的林福颤栗地看了眼楼下那如蚂蚁的行人，再感受着裤子传来的阵阵凉风，忍不住暗骂道，“尼玛，谁tm尿我裤子里了？” 就在昨天下午。 当孙连城来问他要早些年未足额缴纳的款项时候，他还嬉皮笑脸，满口答应。 钱的事情好说，保证一定支付那些未支付的款项。 可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要知道，汉东的红利期早就已经度过，集团哪有钱支付那么多的钱？ 集团内的钱都去哪了他比谁都清楚。 他看起来是董事，赚了不少钱，其实说到底他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仔。 集团赚的大钱都被上面的人拿走了，他就是一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还好早些年他在老婆孩子那里偷偷存了不少不动产，所以他打算第二天就申请公司破产，反正汉东的建筑行业已经没什么油水可以榨了，有这些钱他这一辈子不乱来也足够花。只要给他留出时间，能离开汉东逃脱法律制裁就行。 可没想到，他猜错了，他猜的大错特错。 孙连城这次来压根不是商量，也不是给时间让去调取资金，而是只要发现大问题直接抓捕申请结算加强停。 原来在过来商量之时，孙连城早就调查到了每个公司的经营情况。 当发现严重违法，且不可能支付起应还款项的公司，就会在逮捕文书刚发出来一刻，联系当地银行冻结企业旗下的所有资产，直到缴纳足够为止。 当然，孙连城先找的是最近没有工地没有开工的，毕竟有些企业还干着活总不能直接把人家企业强停了，那工人怎么办。对于不能强停的，孙连城有宽松政策，对于可以强停的，且拒不交款的，那孙连城绝不姑息。 其实想当初，孙连城在光明区搞土地开发没少被这些企业折腾，这些人他们牢牢掌握光明区建材市场的定价权，当时明显高于市场价，但依旧不肯降价，惹得光明区群众十分反感。 但当时有丁义珍在上面保护这些企业，孙连城也没办法。 现在倒好了，李达康下命令，要搞清算。那孙连城比谁都高兴，简直就是百姓福音。 为了不打草惊蛇被这些人如丁义珍一样偷偷溜走。 孙连城特意联系了市局的赵东来，省厅的祁同伟，直接对相关海内外涉案人员掌控，现在只要在汉东的，基本都已被限制出境。 福瑞集团的董事长林福，从昨天下午就已经被锁在这栋大楼里了。 若不是他自己办公室里有个谁都不知道的密道，可以直接连通秘书房间，怎么可能有办法从那么多人眼皮下逃出。 当然，这也算不得逃出。 他依旧被堵楼道里，直到一路爬到天台才算僵持下来。 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只能是一手牢牢抓住铁栏杆，等待孙连城过来，进行最后的商议。 毕竟这钱实在太多了，他真的......交不起。 第68章 我......求你办件事。 有了记者的采访报道，此次事件的消息铺天盖地，很快就传到了京州李达康的手机上。 当李达康看到这一现场直播后，瞬间给赵东来打去电话，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喂？李书记。”赵东来坐在公务车里对着电话里喊道，并对着前面的司机说开快点。 其实有人跳楼这种事情一般让光明分局去办就行，用不到他们市局出马。 毕竟整个京州市那么多公司，难道有人跳楼就让他市局局长去办理，那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这次最关键的是孙连城。 他想不通，集团董事跳楼为什么非要点名找孙连城。 人家孙连城也是奉命调查，你难道要拉着人家一起陪葬？ 电话里，李达康语气不悦，“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新闻上说有人跳楼？” 现在有关福瑞集团的新闻是满天的飞，若不是听小金秘书说起，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当然，比起那个坐在天台上的福瑞集团董事，孙连城的安全才是尤为重要。 若孙连城因为他安排的工作出事，那可就不是之前丁义珍出逃那么简单了。 上面追究下来的责任，到时候怕是沙瑞金的身份也难保住。而这件事从始至终，孙连城居然都没告诉他。 赵东来无奈说道，“李书记，本来这件事和孙区长没关系的，事情还要从.......” “你长话短说！我有时间在这里听你讲故事吗？”李达康气汹汹地打断道。 “好，那我长话短说。” 赵东来说道，“就是之前的市委会议上，您要求近些年未足额缴纳的公司，需要补足那些年所欠的资金，后来听孙区长说，这些资金如果不愿意交的，也可以投入到光明峰项目，算是一场投资。” 李达康摆手道，“这你不用多说，这件事不就是我让他这么干的吗？哦，早些年那些企业赚钱的时候不说交钱，现在问要钱时候，一个个都不愿意掏了？能让他们投入光明峰已经算可以了。” 赵东来撇嘴道，“是，孙区长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所以自从那天提出这个办法后立刻联系我们市局还有税务的人，三个部门联合一起先看公司有没有没补足的钱，然后由孙区长亲自代表政府向其索要。能交的，就宽限几天，不能交的那就想办法，除非特别恶劣的才会以冻结公司处理。” “那不就行了吗？就按照孙连城的办法来办。”李达康说道。 “可问题是这是能交出来钱的公司，而有些公司.......他压根交不出来不说，还想逃脱制裁。” 赵东来语气凝重，“在将近六十多家企业中，我们发现能交出以前款项的十分之一不到，而且这还是手底下有工程，他们可以暂时从银行借钱借出的。” “而那些以前或许赚钱了的公司，随着这个吃吃，那个喝喝，根本无法补足这些欠款。再加上近两年京州市土地已经陆续开发完毕，哪怕让他们去干工程来补足钱也不可能，他们压根没活可干，反倒还想以破产为由只交取少量钱，来避免多交出几亿资金。” “这福瑞集团，就是既没有钱还，也没有钱投资，也没有工程干，那我们就只能冻结公司，将涉及的人员抓回去审问。没想到就在昨晚我们还在审查这家公司需要补足多少钱的时候，却他顺着另一个房间跑楼顶去了。” “后来坐在顶楼的天台上一直嚷嚷着要见孙区长，和我们的同事耗到现在，这才让新闻满天飞。” 李达康硬从脸上挤出笑容，“哦，所以就是因为他想要见孙连城，孙连城就上去了？” 赵东来看了眼手表，算算时间应该到达顶楼了，“嗯。” 李达康破口大骂，“他孙连城是不是蠢？那要是这个集团董事想见我，想见瑞金书记是不是现在该站在楼上的是我们了？我让孙连城去办的是要钱，不是去看着谁跳楼，跳楼这件事不应该你们市局的事情吗？他在里面掺合什么？让他赶快给我下来！” 赵东来眼皮一跳。 听到谩骂声顿时答应，“是，我现在已经到达门口，这就联系楼上的孙区长立刻下楼。” “快！！！”李达康拖长音。 嘟嘟嘟。 随着电话挂断。 李达康愤怒的推开座椅。 他两手叉腰，实在想不通孙连城怎么这么糊涂，上去干什么？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其他事情该谁办就谁办，他在这凑什么热闹？ 看着手机上不时传来的新闻，李达康感觉在这等着也不是个事，他必须要赶在沙瑞金责问自己之前去汇报这件事。 提前说，可能是认错。 但等沙瑞金派人过来问，那就得是问责了。 想到这，李达康赶忙一把拿起座椅上的黑色皮衣。最近在吕州临时办公，刚好办公室离沙瑞金办公地方不到一楼。 很快他就来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汇报这件事的进展情况。 ....... 另一边，此时的孙连城正皱着眉一步步从天梯井向上爬去。 福瑞集团天台和楼下的通道十分狭窄，并且陡峭，垂直的角度本就限制着普通人向上攀爬。一般只有少数施工人员才会从这里上楼，很难想象林福一个养尊处优，当了这么多年董事的人居然还能爬坡？ 孙连城爬上来都有点气喘吁吁。 随着孙连城刚上天台，天台的门口已经有五六个人在紧张戒备，准备随时救下这个董事。 根据昨夜调查福瑞集团资产报表时候发现，这家集团光是正在打官司的案件不在少数，常年拖欠各种工程工资。 虽然这种人或许死不足惜，但最终还是得交给法律来审判。 孙连城眯着眼看着远处因为长时间没休息，且早已冻得鼻青脸肿的林福问道，“就在那？” 几个阿瑟点头，“是，但他不让我们过去，只要我们上前一步他就情绪激动。” 孙连城继续皱眉。 其实这几天要钱说起来还是很顺利的，有些公司自知交的钱不够，想尽办法在弥补，当然也有一些公司实在交不起的，那只能法律伺候。 可这种趴在天台上威胁别人的孙连城还是第一次见。 孙连城调整情绪，放在一般人身上还真没有这心理素质，多年看星星让他现在十分平静。 负责救援人员帮忙给孙连城绑好绳索，到时候掉下去也会因为这个绳索存在而被抓住。确定绑好后，孙连城朝着林福位置走去。 “林......”孙连城想叫其名字。 但林福情绪十分激动，一有动静就立马转过身，当看到孙连城后，他擦了擦自己的鼻涕，“你先别过来！！！后退！我让你后退！！！” 孙连城无奈，停下脚步，摊开手，“放心吧，就我一个人，要不要我找人拿点酒啊？12月份大冷天的，你坐在上面也不嫌冷的。” 林福吸了吸鼻子，孙连城这人还怪好的。 当然，如果孙连城不是好人，他也不会这种时候让孙连城过来，“你......你把手举起来，就你一个人，过来，我.......我求你办件事。” 第69章 毒瘤 天台顶端的温差极大，哪怕孙连城穿着整齐也被上面刺骨的寒风吹得发抖。 更别说在这里已经坐了一晚上的林福。 孙连城靠近后，也没打算上前，工作而已不至于玩命，他只是想听听这位福瑞集团董事想说什么，为什么非要他上来？ 孙连城暗叹口气道，“说吧，这么远的距离你声音小一点他们根本听不到。” 福瑞集团董事林福点点头，但点头的同时能够听到情绪依旧激动，“孙区长，我知道你是光明区的好官，既然你一直在光明区任职，想来一些事情都知道，那又何苦硬逼着我们呢？” 孙连城冷声道，“这些钱本就是你们该交的，何谈苦苦相逼？如果照你这么说，拿应缴的钱，都算苦苦相逼的话，那我们政府也别收这笔钱，大家也别交了？那怎么发展建设，怎么成为强国！” 林福越说越激动，甚至于从刚才坐在边上的动作改为站立，他挥舞着手眼球通红说道，“该交的？可该交的不该是我！！！这些钱真正被谁拿走你孙区长不知道？这么多年整个京州的地皮是谁在后面开发难道你孙区长不清楚？” “放心吧，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钱你是收不回去的。”林福两手指着自己胸口，“最终只能是公司倒闭，他们要的就是我们这些人担责，一毛钱都不会掏出来。” “福瑞集团是我一手创立，早些年我也如其他企业一般做着应该做的事情，可有一天有一批人大晚上来到了我的办公室，他们说有个好生意，问我做不做？完成之后保证丰衣足食。” “当时福瑞集团不缺钱，本来是想婉拒的，但当他们举出例子之后，我才发现，根本没办法拒绝。” “孙区长，你知道为什么吗？” 孙连城摇摇头，这些年他只搞经济，再者说他是光明区区长，那时候的福瑞集团名字都没听说过。 林福呵呵大笑道，“因为那不是商量，那是必须合作，如果不合作，福瑞集团从那天晚上开始就会面临以后接不到工程的局面，你说我能不答应合作吗？” “所以你答应了？”孙连城皱着眉，他已经感觉到了其中关联的公司是有多庞大。 “答应了，当然答应，不答应我集团员工吃什么？所以才有了现在的规模。”林福继续吸鼻子道。 孙连城不理解，“既然你和他们合作，赚到钱了，为什么不足额缴纳，而且既然已经赚到钱，我们也只是让你投入光明峰或者补交而已，为什么你要做出这种冲动？” 林福嘲笑地看了眼，“福瑞集团确实崛起了，可公司大股东却不是我，看起来我是福瑞集团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其实就是一个傀儡，只是在市场定价的那天保证市场价是他们心目中的样子而已。” “而且福瑞集团赚的钱其实没多少，大头都被其他人拿走，100块钱的活，50块钱被上面拿走，25块钱成本费，5块钱员工工资，加上和他们合作的福利20块钱需要缴纳的钱，你说我能拿到多少钱？公司能剩下多少钱去补足以前未交款项，最终结果就是法人入狱，公司破产，这就是结局。” 孙连城：“这种不赚钱的生意你也愿意干？” 林福无奈道，“虽然我能拿到手的并不多，但每年我得到的钱并不少，他们给予了我一部分股份，他们说了，只要等京州市地皮开发完毕，届时福瑞集团该如何清算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他们只赚这几年的土地开发，可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们这时候开始要钱了，甚至连以前你们以前没有足额缴的钱也要一并收走？他们不管你，而这些钱只能由你这个福瑞集团董事长林福来担责。” 林福点点头，事情就是这些事情。 “你所说的这样的公司还有多少？” 孙连城仿佛审问一般问道，他害怕京州太多公司如福瑞集团一般，钱都被别人拿走了，而苦苦建立的集团却最终成为他人手中的摇钱树。 林福想了想，“有关我们这个行业的不少，大多数交不出钱的基本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能说的也就这些了，其他人我不相信，至于该怎么审判随你们审判吧，但还是希望你能放开一个通道，让我老婆孩子去国外，我出意外没事，我不希望家人因此而出现危险。” 孙连城点点头，前几天在抓捕这些集团董事时候，为了防止其家里人卷款跑路，孙连城一并限制了这些人的家里人。 不过既然话都说清楚了，且林福愿意被审判，孙连城也没什么理由拦着。 为了防止如林福这样的人真遭人报复，孙连城还是正色道，“刚才你说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有人问起我和你说了什么，你就说只是想让我放你一马，但还未说话时候被我从外面拉回来了。” 林福使劲点头，然后试探问道，“你应该知道我所说的后面人是谁吧？” 孙连城面色凝重，“这件事很复杂，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知道是谁，能看出这点的人不少，先把你救下来吧，等回去再另作打算。” 林福发出“哦哦”两声。 ....... 不一会，早就等待在天梯井门口的救援人员听到孙连城传来两声喊叫，“快来人，我抓住他了，快来人！帮忙！” 一听到孙连城的喊叫，立马一批人窜进，刚过去就发现孙连城拉着林福一条胳膊使劲拽。 此时的林福已经不在边缘位置。 见此一幕，救援人员立刻上前，一个人以身体的压力压住林福防止再次爬上台子上。 很快，手铐戴上，被押了回去，而在回去过程中，林福的演技十分炸裂。 一边咆哮着挥舞手臂，一边骂的孙连城狗血淋头，“我去你的孙连城，你猩猩个大猩猩。” 仿佛孙连城将他救回来是一件错误事一样。 孙连城则是一步步跟在后面，没有说一点话，他既然已经知道这些企业为什么交不出钱的原因，且钱究竟落在了谁的手里，那他只能去和李达康商量一下了。 看看是不是应该做出清除这个“毒瘤”的准备。 第70章 汉东啊......可能要变天了 一行人走出福瑞集团大楼。 林福在上车前还在谩骂。 姗姗来迟的赵东来看着现场一头雾水，刚才打电话时候说孙连城已经上去了，没想到刚来，人已经被救下。 似乎还和孙连城有关。 赵东来随着目光，一眼就看到了身上还套着装备的孙连城，一路跑过去扶着孙连城肩膀问道，“你没事吧？这危不危险，他就一个罪犯，用得着你亲自上去吗？” 孙连城也没想上去，这不是还是为了弄清楚具体情况吗，孙连城一边解开身上的保险绳纽扣，一边对着赵东来说道，“总之人还是救下来了，没闹出人命才好。” 赵东来不饶人，“你倒是不顾危险成英雄了，你没听到那人怎么骂你的，值得你救？” 孙连城摆摆手，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聊。 赵东来瘪瘪嘴，掏出手机，“行了，既然你没事就好，我现在给李书记打电话，听到你上楼李书记快把我骂死了。” “李书记？” 孙连城想到刚好要和李达康说明一些事情，特别是有关于福瑞集团的具体事件。 虽然说林福提前说明除了孙连城他谁都不相信，其意思表明这个事情千万不要给任何人说，只能让孙连城自己查。但那可是有关赵家，他一个区长，市长都不是的人怎么可能去办理这个案子。 还是得报告领导进行商议。 孙连城将赵东来刚抬起的手臂压回去，“你别打了，等会我自己和李书记说。” 赵东来一愣，但想了想也是。 省的他成了传话筒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就当孙连城和赵东来准备安顿好现场坐上车回办公室时候，周围的记者围了上来。 汉东时报、汉东新闻频道、光明区实事日报记者等等，各大媒体都争先恐后想要采访。 他们从刚才林福的谩骂声中听出来是孙连城救的人，而林福非但不领情还谩骂，这让记者们都十分好奇，想采访这位区长却敢于救普通人的品质。 孙连城避不开，加上赵东来还在指挥秩序，他只能一一回答。 孙连城想了很多官话，他害怕这些媒体乱炒作，“我们不能因为他是罪犯就不去搭救，每个人都应该享有生命的权利。哪怕他是一个普通人，在我力所能及的能力里，也会帮助到每一个人。” “.......” ....... 省委大院内。 高育良办公室。 啪。 高育良关闭了正在直播的电视，而此时祁同伟也正坐在他办公室中。 高育良指着窗户外面气愤说道，“瞧瞧，多大胆啊，一个区长站在顶楼当英雄，做出来的事情和你当初在孤鹰岭对战匪徒时候都不相上下，他孙连城是真不闹出事情不罢休是吧？” 一个区长，上楼和罪犯谈条件，万一出现危险，这媒体又要怎么写？ 沙瑞金去了吕州、李达康也去了吕州，刘省长更是对汉东发生的事情处于不管不问的状态。万一发生一点事，可不就成了他高育良的责任？ 丁义珍的事情已经让所有人目光盯着汉东了，汉东再不能掀起任何风浪。 祁同伟坐在椅子上，他皱着眉想了想，确实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福瑞集团董事为什么非要找孙连城上去，难道说真的是想和孙连城在楼上同归于尽？ 可收钱这件事和孙连城没太大关系啊，不都是李达康让收的吗？ 这让祁同伟感觉很奇怪。 祁同伟如实说道，“虽然不知道这个林福让孙连城上楼意欲何为，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好处的。” “李达康想要收钱来投入光明峰，一个两个可能都会处于观望状态，以前虽然有人诟病过，企业收取款项有问题，但都被丁义珍一一压下。但当看到孙连城甚至把人逼到了关进监狱都不愿意松口，足以让这些人知道，光明区这次查以往未交款项是很认真。” “而那些企业看到孙连城如此认真，立刻就想找人保护自己，第一个想到的是谁？一定是赵瑞龙。” “当初企业联合组成山水集团，就是赵瑞龙保证，加入山水集团可以免除一些款项，现在李达康要重新筛查并且要钱，那他们一定会找赵瑞龙，让赵瑞龙想办法为他们免除。” “那这样，矛头等于直接指向了李达康和赵瑞龙。” “最终是赵瑞龙妥协李达康交出这一笔款项呢，还是李达康继续态度强硬，不顾赵瑞龙的提醒，足额收取从而彻底得罪赵瑞龙？答案都不知道，但至少对于我们来说，都有利。” 高育良叹了口气，他现在一听到赵瑞龙就头疼。 这个蠢货这些年干的都是一些什么事情？ 本以为吕州美食城批复之后，赚点钱就行了，现在倒好，查出来的事情越来越多，特别是山水集团，原来里面还牵扯这么多事情，真是为他家老爷子敲响丧钟。 高育良沉声道，“不论是李达康的问题，还是赵瑞龙的问题，这媒体是怎么知道的？还早早过去报道？现在这时间点，估计沙书记都知道了。” 祁同伟微微点头，“老师，我觉得这件事还真得闹大，不闹大不行。您看，赵瑞龙这些年做的事情，将京州市搞得乌烟瘴气，如果没有这次报道，或许李达康下不定决心正式面对赵瑞龙如此庞大的集团。照我看，赵瑞龙没了京州或许不行，但京州没了赵瑞龙，应该会好过许多。” 高育良没有回答，他心中暗自想到。 是啊。 这次的新闻可是不小，原本李达康还能悄咪咪地和赵瑞龙化解，哪些交，哪些不交，但现在爆出来了可就没那么好化解的了。 可这么多的钱.....赵瑞龙真的愿意交出来吗？ 怕是交出来赵瑞龙的资产要缩水一圈吧？ 按照赵瑞龙的脾气，那一定是宁可这些企业倒闭破产，也不愿意把自己手里的钱掏出去，最终的下场就是山水集团因为这次事件，四分五裂吧。 想到这，高育良看向祁同伟，“孙连城收款的事情你参与了多少？” 祁同伟摇摇头，“孙连城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干，他说怎么审，我就怎么审，在最近这些事情上，我只是起到辅助作用，最多就是帮他阻拦一下某些人的境外出入。” 高育良点点头，“行，总之这件事暂时不要掺和进去，看他们怎么处理吧，多盯着赵瑞龙的动作，别乱搞事情，最近赵家麻烦事不小，我怀疑，赵瑞龙是不会罢休的，这汉东啊......可能要变天了。” 第71章 京州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高育良的一番话并未让祁同伟有一丝情绪波动。 因为对于此刻的他来说，京州闹得越大，他们二人反倒越安全，甚至到时候李达康或者沙瑞金根本无暇顾及他和高育良。 想要瓦解山水集团，必须要让山水集团旗下的公司一点点撤离，这样祁同伟也能达到他的最终目的。 ....... 就在一月前，祁同伟在港市望北楼之时，当时他就和杜伯仲有个交易。 为了能要到高小凤的住址以及高育良的那三张照片，祁同伟答应，有一天他会让杜伯仲重新拥有山水庄园的控制权。 要知道，山水集团是五十多家企业联合一起的集团型企业，且每个企业都有一定数额的股份。 在这五十多家企业中，其中也包含了杜伯仲早些年因为组建需要，而介绍进来的十几家企业。 山水集团的成立，是杜伯仲和赵瑞龙二人一起合伙开的集团。 其创立之初，就是看到了京州开发这块大蛋糕，从而想组成一个掌控整个京州房地产的这么一家联合企业。 那时候，杜伯仲和赵瑞龙二人都找来了一堆企业，加上赵瑞龙身后有赵立春的支持，最终他们建成现在的山水集团。 然而好景不长，有一天，因为某些特殊原因。 原本作为山水集团的第二大股东杜伯仲，被赵瑞龙踢出了山水集团股东席位。虽然赵瑞龙之后也因为这场事件在望北楼躲了好几月，直到事情消停了后这才回到了京北。 但也是因为杜伯仲离开国内，才让他彻底掌握了整个山水集团。 其实在赵瑞龙从汉东逃走之前，他就已经有打算放弃山水集团，毕竟比起锒铛入狱，山水集团反倒不那么重要。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山水集团在他临时任命的高小琴手里完全脱身，并没有因为那次事件而遭受重创。或许是当时整个京州还处于建设阶段，若是强行动山水集团，会导致京州城市建设止步不前，这才没有大动干戈将山水集团处置。 ........ 随着赵瑞龙从望北楼回到京北后，赵瑞龙没有向山水集团内的有关杜伯仲的企业出手。 因为经过那次动荡事件之后，他知道再动杜伯仲有关的企业只会闹出更多事情，再加上当时京州土地开发已经处于后期，等京州土地开发完毕，整个京州的油水也就没多少了。 这才让当时解救山水集团于水火的高小琴，担任山水集团董事长，而他一直在京北，很少再来山水集团。 祁同伟最近就一直在想，是不是只要能让赵瑞龙在山水集团所掌握公司少上那么十几家左右，不用太多，以杜伯仲的人力财力依旧能再次掌控山水集团。 而且他怀疑，杜伯仲的身份也不是那么简单，光是能认识刘生就不是一般人，加上杜伯仲能知道山水集团这么多秘密，却一直安然无恙，那身后也一定有势力。 山水集团若是因为福瑞集团的落网被分割，那首先受益的一定是一直等待时机，重新拿下山水集团所有股权的杜伯仲。 祁同伟现在唯一能做的，还是得等。 因为一个福瑞集团还不够，在孙连城的逼迫下福瑞集团只是开始，山水集团分解只是时间问题。 ....... 下午。 位于山水庄园的高小琴急冲冲地向还身处在京北的赵瑞龙打去电话。 福瑞集团董事林福被市局抓走，万一顺着林福调查到山水集团身上可就彻底完了，必要时候，看看能不能让祁同伟动动关系，把人调走，她现在就害怕林福被关进去说错什么话。 电话里高小琴语气着急道，“喂？瑞龙，福瑞集团董事被抓了，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找同伟调一下？为什么市局抓人时候同伟不拦着一点？真是急死我了。”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赵瑞龙瘪瘪嘴，他难道不知道让祁同伟提前拦一下，关键是抓林福这件事只和李达康有关，市局那是办案，和省厅有什么关系？ 而且有关福瑞集团的事情祁同伟还真不知道。 几年前，祁同伟一直都是他赵瑞龙的棋子，而作为一个“高级棋子”只是用来处理一些特殊事情。而关于山水集团怎么经营那是高小琴和赵瑞龙的事情，祁同伟自然不会多问，每年只是坐享山水集团的股份分红而已。 看到人被抓了就让祁同伟去捞人，傻子都能看出来里面有问题。 不得不说，在经过之前祁同伟的一番教训之后，赵瑞龙终于也是有了点脑子。 ...... 赵瑞龙来回踱步，心中的焦急让他一时间没办法站住脚跟，“不行，现在不能让同伟去捞，如果没有任何根据去捞人，只能提前暴露我们和同伟之间的关系。” “可万一林福说出什么东西怎么办？”高小琴问道。 赵瑞龙单手叉腰，“放心，他不敢说出来，只要他老婆和女儿在汉东，他应该知道泄露出消息的后果，回头我打电话让同伟盯一下他家里人，只要不离开汉东，他是不敢说出来一丝我们的消息。” “现在最重要的是这孙连城是谁？怎么能把林福逼到楼顶去了？” 高小琴满脸苦涩，无奈讲述起了关于孙连城的事情，“孙连城是光明区区长，同时也被光明区的人称为孙青天，此人不贪不色，就连李达康让把信访办进行改造，他都自掏腰包。之前那个大风厂交给大路集团做，就是孙连城带头在我们之间做平衡，办事能力很强，但人太正，这才只做了一个光明区区长。” 赵瑞龙紧皱眉头，贪财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好色，他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别说国内的，就是国外妞也能找几个过来，这不贪财不好色给什么？ 无欲无求啊。 “你让同伟赶快处理了，京州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赵瑞龙给高小琴下了命令。 可一听到这话，高小琴越发苦恼了，因为这件事压根不是孙连城还是王连成的事情，而是光明区缺钱，李达康迫不得已要问企业收以前没有足额交的钱，这才是主要原因。 没了孙连城还有其他区的人也在办理这个事情。 只是福瑞集团刚好闹出了这件事，其他几个区依旧有人在催收，除非补足这笔钱，这场风波才能平息。 第72章 汉东·京州 高小琴说道，“孙连城不重要，他只是听李达康的命令，现在是能不能让李达康不要再强制收钱，光明区不是缺钱吗？那我们能不能将光明峰重新启动？之前因为丁义珍出逃而停止的280亿投资重新注入光明峰项目，这样李达康就不会问山水集团旗下公司要这笔钱了，自然不会发生更多如福瑞集团这样的事。” 高小琴不说还好，一说赵瑞龙更加炸毛，“哦，他李达康解决不了大风厂，我让一步，把地给了大路集团。他们说吕州美食城污染，那我也让一步，拆了吕州美食城。” “现在又查我山水集团旗下公司让我去找钱投光明峰？凭什么啊？他当我是摇钱树啊？再说了，哪个摇钱树摇一下就哗啦啦掉钱？不都得付出一点东西？” 高小琴对于光明峰项目还是比较了解的，早些年在李达康担任京州市委时候，光明峰项目其实早就开始规划，但一直没有人投资，直到后来丁义珍上任为京州市副市长后，李达康将光明峰项目交给了丁义珍。 然而说起来简单，但其中的事情却格外复杂。 光明峰作为光明区最后一个开发项目。 李达康如此迫切想要建成，其实就是为了靠投资光明峰从而带动旅游、投资、建设为一体的项目。 起初这个项目李达康十分重视，京州市市长吴雄十分重视，甚至连京州的几个区的区长也十分重视。 虽然他们管理不同的区，但光明峰毕竟属于能覆盖全市的投资项目，李达康也提前做保证，如果有人能够帮助这个项目落地，那下一批晋升名额就会出现在名单之中。 这让人各大区的区长踊跃参与。 可想要建立光明峰不是喊句口号：我要建立一个旅游景点，就能行的。 说到底还是一个字：钱。 没有钱怎么建设，如果真那么容易建设的话光明峰项目又怎会等这些建筑企业将京州市的土地地皮开发完毕后才提出建设光明峰的提议。 因为光明峰就是一个土堆垒成的山，毫无投资价值不说，还风险极大。 所以没有人能拉来可观的投资金额。 而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是丁义珍拉来了280亿投资。这让李达康眉开眼笑，十分欣喜。 要知道，280亿的投资，不仅能开发光明峰，而且能让政府的一切支出都不再有压力。 至于这钱怎么来的，李达康不关心，他在乎的就是有没有钱，光明峰能不能开发，以及自己有没有政绩。 最终这钱落地了，经过长达半年时间的商议，114号当晚，只需要丁义珍将那杯酒喝完，这个项目就能实现落地。 可谁都没想到啊，这个关键时候，陈海带人来抓丁义珍了。 这下投资全没了，投资商全跑了，就剩下一个烂土堆在光明区中间矗立。 从丁义珍出逃后，李达康也派过孙连城、张树立去向这些投资商说明，只要钱继续投入光明峰，交代以前与丁义珍的交易往来，他保证不会怪罪这些投资商身上。 但李达康忘了一件事。 这些投资商真的是看在丁义珍面子上投的吗？ 丁义珍能拉来280亿，那全得是看在赵瑞龙面子上。 是赵瑞龙在他家老爷子离开汉东后，想再招揽一些“能够合作的人”，这才给那些投资商提议：看在他家老爷子这些年送给这么多工程的面子上，帮丁义珍一马，让他完成光明峰项目晋升副市长。 当然，这句话看起来简单，但其实里面暗含深意。 赵瑞龙代表的是什么？代表的是整个汉东的资本。 除了他赵瑞龙所掌控的京州建筑行业外，还有其二姐赵小慧掌握的更大集团公司。 这也就代表，赵瑞龙所看中的人，未来几年乃至十几年内，但凡有想建设的项目，绝对不缺投资商。 当官晋升最看重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发展建设，招揽投资商进而提升自己的政绩。 赵瑞龙既然能说出这句话，那就表明：丁义珍是我的人，以后他不缺投资，既然他年纪轻轻能成为副市长，以后他所能到达的高度，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况且赵瑞龙身后还有一个老爷子，这才让投资商放心投入到了光明峰。 至于张树立和孙连城要求这些企业说出行贿事实，他们当然不会说了，因为他们给钱的的压根不是丁义珍，而是站在丁义珍背后的赵瑞龙。 ...... 高小琴虽然清楚这些，她也在丁义珍出逃之后，尽量为赵瑞龙找寻下一个能代替丁义珍的人，但找了许久根本找不出一个。 目前光明峰已经被李达康全权交给了孙连城，外人无法插手。 她也有想过给赵瑞龙提议要不把孙连城提上去。 可孙连城此人油盐不进。 若是让他知道有人借助光明峰项目行贿，怕是第一个抓的就是自己人了吧。 所以这才迟迟拖到现在，至今光明峰还只是那本计划书和一个烂土堆。 眼见都这时候了，福瑞集团董事也被抓，高小琴想要不妥协一下？尽量不让李达康继续往下面查。 再查真就查到山水庄园了，若是能让光明峰开工，李达康、孙连城就不会再追着问要帐了吧？ 高小琴试探问道，“瑞龙？要不......让光明峰项目重新启动？” 赵瑞龙白了一眼，立刻反驳道，“启动？拿什么启动？oh，我冒着赔钱的风险，既出钱，又出力，把光明峰建起，然后给别人做嫁衣？这光明峰我早就看过了，就一个烂土堆，根本就不值那280亿投资，连月牙湖都不如，当时多出来的那些钱不都还是孝敬老爷子的？” “那怎么办？”高小琴有点着急，“林福现在在市局，同伟也不方便直接要人，万一说出来山水集团的事情......” 一时间，赵瑞龙没了声，他只是暗叹一口气。 想了许久后才说道，“逼人也不是这么逼的，沙瑞金，李达康，钟小艾，好好好，我倒是要看看汉东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老爷子不在汉东是说话不好使了是吧？” 高小琴：“？？？” 赵瑞龙：“明天一早飞机。” 不去，是真不行了。 第73章 侯亮平与李达康的对轰 祁同伟开着车，在从高育良办公室离开后，回家的路上就听到了高小琴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高小琴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奈，“瑞龙说明天来汉东，到时候他会先去吕州和李达康碰碰面。说同时也让我们这里准备一下，如果情况不对，随时准备撤离。” 祁同伟一惊，连忙将车开到路边停下后才继续问道，“山水集团最近又没出现什么事情，为什么连我们也要撤离？” 高小琴皱眉道，“现在情况有点特殊，钟小艾查的泾阳县三家公司和山水集团有关，孙连城问要钱的集团也和山水集团有关，赵瑞龙怀疑山水集团是不是已经被人盯上了。” “当然目前还只是在商议，这不瑞龙想去找李达康吗，如果李达康同意赵瑞龙的请求，那我们相安无事，但如果李达康不同意，且依旧步步紧逼的话，那赵瑞龙也不再商谈，他说哪怕这山水集团毁了也不可能白白给别人当“脚垫”。” 祁同伟点点头，皱着眉道，“行了，我知道了，等他到了再说。” 说完挂断了电话。 ....... 躺在已经拉完手刹的车里，祁同伟闭目养神，“赵瑞龙怎么会突然要来汉东呢。” 原本在他计划里想的是，借助着孙连城的手，山水集团会在孙连城一步步的逼迫下犹如温水煮青蛙，在赵瑞龙不知不觉间，就会瓦解掉所有有关赵瑞龙的产业。 在山水集团瓦解之时，等待许久的杜伯仲就会大批量购买有关山水集团股权，只为在赵瑞龙手里抢夺山水集团的控制权。 而当杜伯仲购买山水集团股份之时，祁同伟就可以让祁家村里，之前刚刚接手的将近千万的股份全部卖出，到时候他自己身上就能撇的干干净净。并且，山水集团的破灭预示着京州的建筑行业已经接近尾声，若是村里人一直拿着股份倒不如直接换成现钱，去投资其他产业，比如未来的新能源、人工智能等等。 祁同伟相信，以自己过来人的身份，带动祁家村这些手里有大批量现金的人继续发家致富，绝对不是问题。 可眼看这一切计划十分顺利时候，赵瑞龙却突然要从京北来汉东。 既然赵瑞龙能来汉东，那很显然赵瑞龙嗅到了某种危机。或许赵瑞龙已经知道，他不能再继续让孙连城向其他几个公司要钱。 再这么要下去，山水集团没了是小事，大不了不赚钱，反正钟小艾已经代表最高检来到汉东，山水集团必定是再不能干以前的事情了。 可这些年，山水集团手下的这些企业，向赵家输送的利益怎么办？这要是调查出来，那才是压垮所有人的稻草。 如果这件事暴露出来，那必会让赵瑞龙再次陷入危机，甚至要比起三年前躲到望北楼更严重的危险，所以他只能尽快来到京州，解决所有事情。 ....... 有关赵瑞龙的突然到来，会让整个京州发生什么改变祁同伟并不知道，但他觉得还是得防备一下。 如果赵瑞龙真的有办法盘活这盘棋，比如让孙连城不再调查早些年的那些账目，或者是赵瑞龙直接花钱消灾，280亿由他瑞龙集团筹备，只要不让孙连城继续调查山水集团旗下的企业就行。 那这样祁同伟就不得不打算去找一下孙连城提醒了。 孙连城不能停止调查。 这是目前唯一能让赵瑞龙集团破灭的机会，若是真因为赵瑞龙的掏钱，而让孙连城或者李达康不再追查那些企业，那这一切都白做了。 想到这，祁同伟果断开车，一溜烟朝着光明区一路开去。 ...... “京州市委书记是我，不是你！京州680w百姓要生存、要就业、要吃饭、要发展我是第一责任人，不是你侯亮平！！！” 吕州市政府，一间临时的办公室里，李达康突然大发雷霆。 由于侯亮平进来时候没有顺手关门，一时间整个楼道都传来他的吼叫声。 李达康万万没想到，侯亮平胆大妄为，为了查吕阳煤矿有关的事情，居然想在年末停止吕阳煤矿。 现在可是十二月份啊，煤炭用量最大的时间点。 这时候停了，你让那些靠煤矿生活的工人怎么办？ 是。 吕阳煤矿或许存在问题，这点大家都知道，李达康在近几天的调查中发现，吕阳煤矿的非法交易还和赵瑞龙的二姐赵小慧有关。 其实那天说出吕阳煤矿的时候，李达康就知道这和赵家脱不了干系。 他以前是吕州市市长，对吕州的产业可以说除了少数几个人外，比谁都清楚。 在他任职期间，他就已经知道吕阳煤矿存在着非法交易问题。 可他依旧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这不是简简单单处理后的事情。 吕阳煤矿十年前矿产价值20多个亿，虽然经过几年煤矿产业的下滑，可能只有15亿左右的资产。 但这依旧包含着上万家庭的就业问题。 吕阳煤矿位于吕州和京州的交界处，从城市规划发展以来，京州自始至终都要打造的是旅游、科技、人文为一体的现代化都市，未来甚至要对标某些一线城市。 可建设这些都是需要人才的啊，只有人才，或者年轻人才能实现科技和经济的双重发展。 而吕州和京州的那些早些年没钱上学的人怎么办？总不能不吃饭吧？ 所以吕州的煤矿产业就承担了很多压力。 吕阳煤矿这不仅仅关乎着吕州人民能不能吃的起问题，就连很多京州的上了年纪的人也来到吕阳煤矿工作。 突然间为了办案查封吕阳煤矿，他李达康怎么给这些人交代？ 当然，他李达康并没有让侯亮平不查案，查案归查案，但吕阳煤矿不能封停，如果觉得他李达康过于保护gdp，那他侯亮平可以继续向上汇报，去让那个沙瑞金，让沙瑞金打包票，封停吕阳煤矿的后果全都由他承担，那李达康二话不说，直接审批。 否则，他侯亮平爱谁谁，吕阳煤矿绝对不可能停止一天，这是关乎吃饭的事情啊。 侯亮平一拍桌子，仿佛审问一般站起身看向李达康，“李书记，别执迷不悟了，这不是吃不吃饭的事情，如果不抓出来这些贪污的人，我们还怎么跟上面交代？” 第74章 瑞丰集团 啪！ 对于侯亮平的突然拍桌，李达康显得更用力，更是直接将笔摔在桌上。 笔盖顺着地面咕噜噜往外至滚，一直到达门槛处才被挡住。 李达康指着侯亮平鼻子骂道，“侯亮平，你怎么跟上面交代我管不着，但封停吕阳煤矿的事情想都不要想。十二月份，正是煤炭需求最多的时候，难道就因为一个案子，而让那些人连个年都没办法过？” “你！！！”侯亮平气的牙痒痒，“可案子必须查，我必须要查出这里面的贪污问题！！！” 在处理吕阳煤矿问题上，侯亮平也不是没想过找其他人。可如果有人能负起这个责任，他又怎么能找李达康。 虽然李达康这次属于临时来的吕州，并且主要是为了城市银行突然出现的20亿资金而来。 但吕阳煤矿却和李达康关系不浅，如果不是李达康当年的阻拦，吕阳煤矿早在十年前的整治环境时候被紧急关停了。 想当年，那时候的李达康还在担任吕州市市长时候。 他力排众议。 为了保证吕州京州平民百姓的饭碗，这才让吕阳煤矿一直生存至今，而吕州人民也因为背靠着这些煤矿产业才吃饱穿暖。 而也就是那时候，正是因为李达康看到了自己审批后的吕阳煤矿造成污染极大，这才一直拒绝赵瑞龙的吕州美食城建立。 平民靠着煤矿吃饭，那污染一些环境没问题。 可若是有钱人建造一个美食城，从而造成污染，那李达康说什么都不会批的。 所以想要突然封停吕阳煤矿，侯亮平目前还只能找李达康，其他人压根不管事。 哪怕找现在的吕州市市长，他也会将问题推到李达康身上，让侯亮平自己找李达康看看这件事怎么解决。 侯亮平眼见李达康依旧不答应，放下狠话道，“好好好，我一定将你的原话上报给纪委，我要让他们评评理，看看这么干到底符不符合规矩！？” 说完，侯亮平气急败坏走出房门，全然没看地面上遗落的钢笔头。 ...... “哎，侯局？” 虽然侯亮平是临时调任，但因为级别已经因为赵德汉升为副厅级，所以一路上总会有人以这个称呼打招呼。 听到旁边有人在对自己打招呼，侯亮平没有理会，甚至气汹汹地回到办公室。 而身后看来的同事们纷纷挠头，不知道侯亮平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其中一个女生好奇问道，“刚才不是说去见达康书记谈论一些事情吗？怎么突然这么生气，难道是因为李书记的原因？” 此时，身边几个手抱文件的干部赶忙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当然肯定有人听到了刚才李达康和侯亮平之间的吵架声，毕竟没关门嘛，若说没听到那一定是假的。 但在这一片办公区域。 除了沙瑞金所在的办公室外，根本没人敢在后面议论李达康。 李达康那是什么级别？ 除非和侯亮平一样有钟小艾在背后撑腰。如若不然，哪怕是陈海过来都得面对李达康客客气气，别说脸色了，就是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行了，都忙自己事情，从这个侯局来了后，咱们这里哪有消停过的？天天吼来吼去的，早都习惯了。” 众人点点头，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 随着侯亮平回到自己办公室，不大不小的一个房间，除了木质办公座椅之外，就是上面摆放的几个电话。 他随便拿起一个朝着季昌明办公室打去。 他要将所有的牢骚全都说出来。 调他来这里干什么？ 干什么都处处受限，侯亮平自认为，得先把李达康查了，再说吕阳煤矿的事情。 否则短时间内，压根查不清。 “喂？老季？我侯亮平。谁能监督一下李达康，再这么做，就别办案子了。”侯亮平呲着牙骂骂咧咧道。 远在京州检察院的季昌明一脸懵逼，不知道李达康怎么又惹了这个猴子，告状还告到他这里来了。 以他的级别也管不住李达康啊，侯亮平打电话给钟小艾还差不多，“你慢慢说，我这里慢慢听，如果李书记真的犯罪，我们检察院一定会监督的。” 说完，侯亮平就继续朝着季昌明吐着苦水。 ....... 回到李达康办公室。 看着侯亮平破门而出，李达康气的直骂娘。 这tm什么东西？ 当这里是菜市场？还敢和他这么说话，谁给的胆子？ 再怎么说他也是要比侯亮平官职上大上好几级，就连祁同伟见到他，还要亲切地喊一声“达康书记。” 只有这个侯亮平。 总是依靠着钟小艾的背景，横冲直撞，蛮不讲理，谁都不放在眼里。若没有钟小艾的背景，李达康早就想把侯亮平轰走了。 李达康平息着怒火，几分钟后，门外传来小声的敲门声。 刚才李达康和侯亮平之间的谩骂声金秘书站的远远都能听到，他等领导气消了一些后，才走了进来。 金秘书看了眼地上的钢笔帽，捡起稳稳放在了桌上，离手时候还擦了擦上面的灰，“李书记，您让联系的瑞丰集团总经理已经联系到，但听说这段时间正在与海外投资商洽谈矿产，回到国内还要再晚一些，让您再等等，回来后一定亲自过来见您。” 瑞丰集团。 公司创立于70年代末，主要负责国内与海外的煤炭交易与投资。 千亿规模国企集团，更是让其级别不比他李达康低，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要更高。 所以李达康与其说是要问一些事情，其实更恰当来说是请。 若是人家不乐意来，哪怕是李达康也没权利硬要人家过来。 李达康挑着手中的刺，此时还正生着侯亮平的气，于是随口回了一声，“行，知道了，继续联系，一有详细行程立马向我报告。” “是。” “哎，等等。” 就在小金秘书说完刚想走的时候，李达康突然叫了一声，“联系的时候对人家客气一点，要记住，我们这是请，只是问一些问题而已，别把闹得事情太僵，若是她不想来我们也无权调查，听懂了吗？” 别看小金秘书在这里称小金，出去那都是金处长。官场那都是老油条了，特别是能在李达康身边待这么多年，要比其他秘书更加不容易。 这话里意思他还是能听懂的。 “是。” 李达康：“行，去吧。” 说着，小金秘书走出办公室。 第75章 不利于团结的话可不能乱说 另一边，祁同伟一路驾车，很快来到了光明区区长办公室找孙连城讨论是不是应该加快调查，这种机会错过以后可就真没机会能扳倒山水集团了。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 随着祁同伟到达前台，负责招待的人员告诉祁同伟，此时，最高检的钟小艾居然今天也来到了这里，同时一起来的还有反贪局局长陈海。 他们二人正在向孙连城问一些事情。 当然，钟小艾和陈海能来找孙连城倒也不奇怪。 钟小艾总不能是查孙连城贪污的吧，查的一定是有关福瑞集团的案子。 毕竟福瑞集团董事林福的落网也让从事反贪多年的钟小艾嗅到了一丝贪污的味道。 加上这福瑞集团又和山水集团有关，刚好他们现在调查的泾阳县三家公司也和山水集团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索性两个案子都并在一块，一起调查。 不过相比于钟小艾和陈海的到来，祁同伟的到来就显得有些突兀。 因为福瑞集团这件事是光明区的事情，理应由光明分局和市局处理，怎么祁同伟还来找孙连城了。 这让钟小艾等人很疑惑。 看到办公室里的几人，祁同伟没有任何不适，依旧满脸笑容对着钟小艾和陈海打招呼。 “你们继续聊，如果不方便的话那我先出去？” 祁同伟指了指外面道。 刚才听前台人员说孙连城让直接进入办公室，虽然祁同伟的级别要比孙连城高，但他今天来主要是为了谈一些私事，孙连城工作的事情还是更重要，反正这几天祁同伟也是没什么事情忙，在外面等一等也没事。 当听到祁同伟要出去，孙连城立马叫住，“祁厅长不用，我们这已经讨论完了。” 紧接着，钟小艾和陈海也是接连附和。 显然二人已经来了很长时间了，孙连城让祁同伟直接来办公室就是示意：现在有空，不会打扰到刚才他们谈论的工作。 祁同伟点点头，但看着依旧不见要走的陈海和钟小艾，还是有点犹豫，他今天是来找孙连城的，他们之间的谈话，祁同伟可不想让其他人听到。 似乎是看出了祁同伟欲言又止的样子，钟小艾用笑意来掩饰尴尬，“行，学长，那你们聊，我就和陈海先走了。” 说完，钟小艾看向孙连城，“孙区长，如果有其他消息的话，还希望你能给我们说一声，到时候我们交换一些信息，案件会更有进展一些。” 孙连城点了点头，这点不成问题，大家都是同事能帮助到的孙连城尽量帮助。 而在离开之时钟小艾又向祁同伟提醒，之前说好的陈海回来后大家吃一顿饭，到现在没有吃，不如周六周天约一顿，到时候把侯亮平也叫上，就是不知道老师来不来，若是高老师也能来的话，那就更好了。 祁同伟眼见推辞不过，只能答应，地点由钟小艾挑，回头高育良那里祁同伟去亲自邀请，这周六不见不散。 钟小艾满意笑了笑，然后带着陈海离开了区长办公室。 ...... 钟小艾离开后，祁同伟更加放松，一屁股坐在了孙连城的正对面。 他虽然级别比孙连城高，但毕竟不是李达康，他可做不出来一屁股坐在人家位置上的举动。 孙连城一边将刚才钟小艾和陈海喝过茶的纸杯扔掉，一边给祁同伟倒了一杯新茶。 喝不喝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这个动作。 很快，一杯热气腾腾的毛尖送到祁同伟手中。 祁同伟接过纸杯，看着里面的茶叶，总感觉有点熟悉，这不是上次钟小艾招待过自己的嘛？ 怎么这么快孙连城也有了？ 也是易学习媳妇送的？为什么自己没有收到？ 想了想，祁同伟暗自点点头，现在李达康正在吕州，他得到的消息要比高育良收到的消息要快的多，可能第一天沙瑞金说要在内部促销，第二天李达康就能带着各个干部去大力支持。 以李达康那么会巴结的性格，这件事能干得出。 可如此一来，他手底下的人就惨了，连这个宇宙区长孙连城都不得不买上一些支持一下，更别说其他人了。 这怕是强买强卖吧？ 想到这，祁同伟更加感觉孙连城有点可怜了，“你这茶......挺贵吧？” 祁同伟随口问道。 都是大片叶子，显然不是市场上的那些便宜货。 孙连城在给自己水杯添水时候，听到祁同伟的问话，转过头苦笑道，“是啊，花了我大半个月工资，李书记说这茶是沙书记亲自推荐，茶好不好，我们这些五大三粗的，能喝出什么？但我们毕竟当手下的，人家推荐的不买怎么可能？” 或许此时的孙连城已经对李达康彻底失望。 哪怕身为汉大帮的祁同伟在这里，他也丝毫不犹豫说出了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 随着丁义珍的出逃，光明峰、信访办、再加上福瑞集团这么一大帮烂摊子事情全压在他一个区长身上，可事情都处理到这个份上了，直到现在别说什么副市长了，就是一个区委书记都了无音讯。 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不骂娘都够不错了。 他也想明白了，大不了李达康听到后把他辞了，当然，以他区长级别还真没理由能够辞退，无非就是找一个清闲的地方办公，此生晋升无望而已。 不过这正好是孙连城想要的。 瞧瞧，最近李达康让他做的事情，稍微一个疏忽就会暴雷。 不能晋升还好，总不能不能晋升还要被送上去担责吧？ 他现在更想去找个清闲地方，去安安稳稳直到退休。 ...... 听到孙连城吐槽，祁同伟赶忙打断孙连城接下来的话，不利于团结的话可不敢胡说。 他轻咳两声，转过话题，对孙连城问道，“刚才小艾也是因为福瑞集团的事来的？” 孙连城一愣，“哦，是，福瑞集团董事被抓，纪检组知道后就想问问这福瑞集团发生了什么事情，想看看是不是有贪污行贿情况。” 孙连城没有告诉祁同伟林福在楼顶说了什么话，他也知道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哪怕祁同伟是省厅厅长。 孙连城满脸诧异，“听祁厅的意思，你这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第76章 你，去干掉李达康。 其实刚才听到祁同伟在门口要来找他，他就很好奇，好端端的祁同伟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 听这意思，原来也是因为福瑞集团的事。 可......福瑞集团和祁同伟有什么关系？难道祁同伟是想从市局手里抢走这件事的办案权，以此为功绩继续冲击副省？ 应该不至于吧。 要知道，最近省厅抓的人，那可是要比市局抓的更多。 也不知是最近怎么了，光是慕名去省厅自首人员就比往年多得多。 哪怕高育良当初在会议上已经否认了“是他指示官员去自首，好让祁同伟有政绩提拔为副省”这件事。 还有人怀疑，是不是真的高育良让手下人去自首，好让祁同伟升上副省。 祁同伟摆摆手，他虽然是为了福瑞集团的事情，但并不是争夺什么，而是想让孙连城放心大胆的搞，必须要趁人病要人命。 一举攻破山水集团。 祁同伟一边假装喝茶，一边对着孙连城道，“最近关于福瑞集团的事情我看了，之前给孙区长提出意见，没想到孙区长真这么做了，不知道最近有没有收到足额资金？光明峰项目应该可以启动了吧？” “足额？” 孙连城耷拉着脸，“这能收到一半就不错了，给他们宽限时间，就这还有好多公司威胁说，如果政府这么收的话他们就不干活了，到时候让工人来我区委办公室门口闹事，发不出工资让我们区政府承担。” 祁同伟匪夷所思，“难道他们不足额交钱还有理了？反了天了吗？” “谁说不是呢！”孙连城直皱眉，“最近收到的钱，市财政上倒是开始宽裕了，但光明峰没办法建起，还是得需要一大批资金，依我看，这光明峰至少40多亿才能建成，哎，还是缺钱啊。” “多少？40亿！？”祁同伟瞪大眼睛。 好家伙，祁同伟一直以为，之前那光明峰280亿投资资金，可能是丁义珍贪了点，只要孙连城借助收取企业未足额缴纳的钱，那至少凑个100多亿，就能建成。 现在看来，祁同伟简直是低估丁义珍了。 280亿的投资资金，在孙连城这里只用40亿不到就能建成。 当然，孙连城那是看在所有人不“送礼”的情况下，但实事求是的讲，一般来说，工程上还是要送礼的，偶尔带工人吃吃饭，洗洗脚，或者沟通一下运输车辆的快速通道等等。 不过当听到只用40亿的时候祁同伟还是大为震惊。 孙连城看着祁同伟，“那可不是，谁知道当初丁义珍那么贪。不过这丁义珍也是够人才的，40亿的投资金额，居然硬是被他揽来了280亿资金，这招商的手段，难怪人家是副市长呢。” 祁同伟：“.......” 祁同伟当然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如果不是赵瑞龙，这丁义珍怎么可能能招商这么多钱？ 别看这总共280亿投资，到时候至少100亿又要回到各个企业口袋，然后赵瑞龙再得上十几亿。 总的来说，280亿投资是做给外人看的，只是为了能让丁义珍继续晋升。 特别是“李达康的化身”这个称号，至少这么好好干未来到达李达康这个级别不成问题。 就是没想到被侯亮平截胡了。 若不是当时侯亮平调查赵德汉，怕是丁义珍的晋升之路那绝对是一路平坦。 祁同伟借坡下驴，有些愤慨道，“40亿的工程，报280亿！你说这么多钱如果到人民手里，日子得过的多好？” “可不是嘛，要不说这个丁义珍腐败分子贪呢。”孙连城越说越激动，仿佛一时间遇到了知音。 瞧瞧，这还是祁厅长思想觉悟高啊。 若放在李达康身上，那才不管手下人黑了多少钱，只要能招来人，找来投资商，光明峰能够建成，随你怎么做，反正到时候出现问题他李达康也可以高高挂起，回答一句：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让他去建个光明峰，谁知道这就是个腐败份子呢？对这件事我检讨，我失职。” 寥寥几句话就撇清了自己关系，最终功绩还能被他得走。 孙连城真的看透了。 祁同伟接着说道，“所以，反贪刻不容缓，我们就应该拔出萝卜带出泥，从福瑞集团入手，顺藤摸瓜，一点一点瓦解掉这些邪恶势力。” “没错！我也有这个意思。”孙连城使劲点头。 在林福告诉集团为何交不出钱时候，孙连城就已经知道，再让这些人把控光明区经济，那以后更加被动，而且掌控市场价格这是想干什么啊？是打算连汤都不给其他人留吗。 所以必须要从根本治疗这种恶习！ 此刻，祁同伟的一番话，仿佛打在了孙连城的心窝里。 他就想一直调查下去，光明区百姓的生活能不能过的好，不就是看在他区长该如何做表率吗？ 祁同伟能借助着贪官自首而继续进步，他孙连城就不能顺着福瑞集团抓出害光明区经济停滞不前的害群之马，而晋升官途吗？ 祁同伟继续保证道，“孙区长，老师对你的印象很好啊，他觉得京州有你这样的好官是京州人民的幸事。虽然每个官职的大小不同，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也不同，他觉得你应该进步，你应该有更大的舞台。” “而你现在缺的就是在所有人面前露脸，只要继续查，抓出更大的头目，到时候哪怕老师不帮你说话，我也会投你一票，都是为了老百姓嘛。” 孙连城被说的太激动了，突然的几句话，把他想进步的心思还给勾起来了。 最关键的是，在高育良眼里，政绩都是次要，为老百姓服务才是真理。 当然，孙连城也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人。 祁同伟这基本有点拉拢的意思了，虽然孙连城也不在乎在谁手下干，只要晋升上去，能为老百姓做更多的好事就成。 但毕竟他现在还是在李达康手下办事，若是让李达康知道这件事，又或者高育良在会议上突然提拔他，那是不是会让李达康怀疑，他孙连城一直就是高育良的人？ 难怪他在李达康手底下会懒政。 想到这，孙连城面色尴尬道，“进步的事......我就不奢望了，只要能处理好光明峰就行。” 祁同伟面露笑意，他并未着急孙连城能够加入到某方，今天的这几句话只是让孙连城知道，有什么事情觉得委屈了，做不成的，可以找他祁同伟。祁同伟是要当副省的人，如果孙连城能帮助自己，他相信，京州的未来，汉东的未来一定是幸福的。 当然，祁同伟若是能在未来更进更进一步，他还是希望孙连城能代替李达康的。毕竟京州或许在孙连城手底下不会增加太多经济，但至少百姓幸福指数是能提高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能不能进步，而是孙连城能不能继续往下查。 祁同伟担心，赵瑞龙会用什么交易而让李达康放弃追查，李达康不管其他事，他只关心发展建设，发展经济。 想要在福瑞集团上继续深耕，目前唯一能靠的就只有孙连城了。 第77章 赵瑞龙到达吕州 与孙连城的商议仅仅半小时就结束。 孙连城十分赞同继续往下查的意思，他是光明区区长，光明区的人民想要什么他十分清楚。 就是因为这种乱象的产生，导致开发商一直在建造烂尾楼，算来算去，可能给别人的钱还不够建造房子的，最终迫不得注销公司提款跑路。 盖房子的不赚钱，卖材料的也不赚钱，买房子的更不赚钱，那赚钱的是谁？ 这就很让人浮想联翩了。 “行，那就这样，我还得去育良书记那里一趟，你也听到了，周六要吃饭，孙区长要不要......” 祁同伟抬起屁股，一副要走的样子。 孙连城赶忙摆手，人家老师同学聚餐，他连蹦带跳算怎么回事。 还是关注点光明区的事情要比这些吃饭来的强。 祁同伟微微一笑，他也只是客气客气。 说罢，转身离开办公室。 很快开着车给高育良打起电话，告诉周六晚一起吃饭的事情。 ...... 第二天。 随着从京北到达汉东的飞机在早晨10：30准时到达。 机场里。 一个身穿红色皮衣、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手提背包大踏步地朝着机场出口方向前进。 到达出口后，他找了辆出租车。 “去吕州市xxx酒店。” 出租车司机将“空车”牌掰下，尾气一股烟雾喷出，朝着某酒店方向前去。 ....... 车上，沿途的风景十分秀丽，吕州虽是煤炭地区，但因为早些年的整改已经完美做到截污减排的特色绿色城市。 然而赵瑞龙压根没心思看这些，长这么大什么风景没见过？ 他此时最关心的是李达康，他究竟想要什么才能不再继续查福瑞集团的事情。 钱李达康看不上，官，李达康也不想当。 赵立春走后，听说这李达康又巴结上了新来的沙瑞金，这让赵瑞龙很头疼。 确实，老爷子是升上去了，也就是因为如此，李达康的晋升不关赵立春的事情，身处汉东只能巴结沙瑞金才能步步高升。 这让赵瑞龙十分难办，不知道给出什么筹码李达康才能放下恩怨，好好照顾他的生意。 “喂？姐？我到吕州了，有点事情要处理，要不我们先碰碰面？” 赵瑞龙没先想着去找李达康，吕州是他二姐赵小慧的天下。 想当初，能在吕州起步最终发家，全都是托赵小慧的照顾。 先帮助赵瑞龙拿下了月牙湖的别墅住宅区，后拿下了吕州美食城，这才有资金建立瑞龙集团，最终到山水集团如今的规模。 其实早些年，赵立春是想让赵瑞龙当官的。 但相比侯亮平的不知道拐弯，赵瑞龙则是色欲沉迷。 大学时候就各种花花公子，所干之事简直无法细说。 这种人放在官场上，非但不能帮助到赵家，反倒会因为他的作风陋习而影响到身处官场的几位。 于是在赵瑞龙毕业后，赵立春就让早已在吕州发家的赵小慧帮助其建立企业。 当老板后，赵立春就不再管赵瑞龙了。 一般常人所求的东西，只要花钱就能得到，只要你舍得出钱，再怎么搞也不会牵扯到犯罪层面，毕竟这玩意是你情我愿，怪不了谁。 而这次来吕州，赵瑞龙就想先问问自己的二姐，吕州和京州是怎么了，怎么美食城被端了，泾阳县的三家公司被封停，还有这京州的十几家建筑公司也被调查，是不是他赵瑞龙得罪什么人了。 不应该啊，他家老爷子上去了，敢得罪的也没几个人吧？ 而且最近也就大风厂的事情而已，除了大风厂，似乎也没干什么吧？ 想到那大风厂员工，赵瑞龙就恨得牙根痒痒。 若不是最近老爷子不让惹是生非，他早就让程度把这些人关进去了，还能惹这么多事情？ 一想到程度，赵瑞龙脸皮更黑了一分。 程度同样也是，怎么就能让他表弟假扮阿瑟呢？ 若不假扮阿瑟，哪怕他再有什么事情，也不至于关进去吧？ 当然现在赵瑞龙也不知道程度是不是已经踩缝纫机了，他没去打听，没用的棋子再听话也是没用，不如重新找人，省的在这上面白费功夫。 种种事情，仿佛都在针对他赵瑞龙。 从山水集团，到程度，再到吕州美食城，还有这泾阳县三家企业等等，这让赵瑞龙百思不得其解，所以他想打电话问问，看看是不是她二姐得罪的人把矛头指向自己了。 以前也没见这么针对的吧。 ....... 电话里，信号断断续续，赵小慧的声音时有时无，信号极差。 赵瑞龙看了眼手机暗骂一声，“什么破信号？在哪里呢？怎么说话都听不清？” 赵瑞龙挂断电话，不一会，赵小慧发来一条短信。 【我在大毛这里谈合作，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国再说。】 “大毛？” 看着手机上传来的短信，赵瑞龙翻了个白眼，“一个这么大的企业，还是dang委书记，至于亲自去国外吗？又不是给自己打工还这么拼命？” “哎，也罢，既然在国外就不打扰了，我自己去找李达康吧，反正大家都是有筹码的人，他李达康应该不想闹得大家一起不愉快吧。” 说着，赵瑞龙回了条消息：【没事，回来记得发个消息。】 赵小慧：【嗯。】 赵瑞龙将手机扔在一旁的座位上，静静等待到达目的地。 ....... 出租车到达之前预定好的酒店，服务员很快就帮忙将行李安置好。 走出房门之际，服务员客气道，“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随时......” 赵瑞龙摆摆手，“不需要，谢谢。” “好的。”服务员微笑着点头。 随着服务员离去，赵瑞龙关上门，将一切物品摆放整齐，未来一个星期都要在吕州待着了。 这次他来吕州，来不只是为了和李达康谈判。 在京北的这几天他快被吵死。 吕州美食城的污染问题让吕州各个市委的电话接连不断。 在这一星期他不仅解决李达康要钱的问题，还需要解决吕州美食城。 既然政府觉得污染要强拆，那总得给一些诚意吧？ 要知道，吕州美食城，每年能给赵瑞龙带来七个亿的收入。几年间，更是获利近百亿，这不能说拆就拆，说送就送。 这点，李达康必须有所答复。 毕竟这可不是几个亿那么简单。 第78章 这简直太进步了! 另一边。 身处政法委书记办公室的高育良，看着窗外风景对着电话另一头的祁同伟问道，“听说赵瑞龙来吕州了？” 今天早晨，赵瑞龙刚一来汉东。 高育良这里就收到了消息。 高育良知道，只要赵瑞龙来汉东，必将掀起一层巨浪，哪怕他作为政法委书记，也不得不防范于未然。 因为不论赵瑞龙最终与谁有矛盾，高育良都不想自己的政法系遭受伤害。 这些可都是他的学生啊。 电话另一头的祁同伟语气轻快说道，“哦，是，今天早晨的事情，前几天他就说要来吕州处理事情，这点倒不需要太过注意。” 高育良继续问道，“你说，赵瑞龙来吕州，是为了吕州美食城的事，还是福瑞集团的事情？” 祁同伟想了想：“或许都有，但听从吕州传来的消息来看，赵瑞龙并未有太大动作，只是找个酒店住下，无论是福瑞集团还是吕州美食城，至少在一个星期内是不会离开的。” 高育良暗叹口气，“福瑞集团有关他的山水集团和瑞龙集团。吕州美食城又关乎他最大的盈利。这吕州美食城当初审批，是我一手造成，后来美食城污染严重，严重影响月牙湖的生态问题，虽然吕州市委严令整改，但依旧没有太多成效，甚至一些坚持整改吕州美食城的官员还因为赵立春的关系导致许多年没有晋升。” “想想，这么多年，钱赚多少算多啊？” “他赵瑞龙该赚的不该赚的也差不多了，也许是时候整改了。” 祁同伟语气有些喜悦，“老师您也支持拆除美食城？” 高育良说道，“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拆是必须得拆的，但以赵瑞龙的脾气，这可不是那么容易拆的。” “还记得吕州美食城的建立是处于十分特殊的时间点，那时候吕州市政府起初招商，打算将一个废弃湖打造成一个旅游景点。” “赵瑞龙借用他姐姐的关系承包下了这笔生意，随着楼盘的开发，周边设施齐全，加上有政府带头治理，这个湖泊才有了月牙湖这个美誉。而也就是因为月牙湖，赵瑞龙开发的那处别墅区改成了月牙湖小镇。” “旅游住宅逐渐发展起来了，可周边却无像样的餐馆，让一个高档别墅小区外一眼望去都是街边小贩这怎么可能。小贩与旁边高档别墅区的月牙湖小镇显得格格不入，这才让赵瑞龙打起了建立一个美食城的想法。” “好的一点是美食城的建立让小贩们有个更高端的地方生存，坏的一点就是随着商贩们的积累，污染问题太过难治。那时候政府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但害怕日后的污染问题而担责，没人给赵瑞龙审批，迫于无奈，赵瑞龙这才找到了我。” 祁同伟笑道，“最终老师还是给他批了。” 高育良：“是啊，批是批了，可污染确实严重，其实那时候我心存侥幸，若是赵瑞龙能拿出一笔钱来去好好整治污染问题，吕州美食城也不至于闹到要被强拆的局面。” “可是他太舍得出那点钱了，哪怕雇佣几辆车把每天的污水排放到专业处理污水的污水处理厂，又何必要造成污染问题？” “说起来，还是太贪。” 祁同伟耐心听着，继续附和一声，“那要不要看着赵瑞龙？看看他接下来的动作？” 高育良摆摆手，“不用，这些事情都是赵瑞龙和李达康的事，我们还是要关注到自己身上。今天听到小白秘书消息，瑞金书记明天下午回京州，回来后我会以最近事情太多，严重缺少人手为理由，在会议上正式提出将你提拔为政法委副书记的计划。” “政法委副书记？” 要知道，这职位虽然比起高育良多了一个副字，但的的确确是副省级。 而且很多都是政法委副书记兼任省厅厅长。 这简直......这简直太进步了！ 祁同伟满脸欢喜，心情十分激动，真不愧是高育良，“谢......谢老师，不过......吕州出现了那么多事情，沙书记为什么又回来了？难道那城市银行的20亿不查了？” 高育良说道，“20亿还是要查，但这件事和沙书记没关系，之后李达康将继续留在吕州直到查清楚为止。” 祁同伟匪夷所思，“可是光明区为了那4000w......就闹了这么久，沙书记这20多亿难道都不在乎吗？” 孙连城哭光明区区里没钱那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如果不是因为最近接连的几次事件发生，李达康将孙连城委以重用。 或许孙连城就会因为没钱整改信访办而被送去少年宫了。 而这可是20亿啊，怎么在高育良眼里如此轻描淡写？ 高育良微笑着解释，“光明区没钱是光明区没钱，关省里什么事情？甚至光明区没钱都不关市里的事情。汉东省年gdp达到万亿规模，只是一个光明区没钱了，真当所有地方没钱了啊？” “这20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能随便扩充一条马路，几千万几个亿就进去了，沙书记要重视的可不只是这20多个亿。” 汉东除了京州市，还有吕州市、林城、岩台市，这么多城市20个亿稍微一节省就出来了，作为一个省委书记怎么可能被捆死在这一个地方？ “行了，等你上任副书记后这些细则我会一一告诉你的，不用太过着急，我还在这个位置上，哪怕不能上去，退位还有一段时间呢。” 祁同伟暗自点头，继续听着高育良的耐心教导。 ...... 下午，吕州市政府临时办公室。 李达康此时正在埋头办公。 城市银行的20多亿他只是负责调查，真正要关注的还是京州的事务。 毕竟这20多亿又不是他拿的，而且办案也有办案人员负责，反贪局都不着急，他有什么着急的，京州的事情才是最主要的。 看着桌上汇报上来的资金，李达康一个头两个大。 他嘴里说道，“不够啊，还是不够啊，几十亿怎么可能建成一个光明峰？想要对标吕州的月牙湖还有月牙湖小镇，至少也要百亿起步。” “这孙连城到底要没要钱？怎么这都几天过去才几十亿，不行，还是得再逼一逼，不能我不在的时候让这小子偷偷懒政。” 就当李达康想打电话时候，突然门口传来小金秘书声音。 咚咚咚。 小金秘书先敲了敲门，“李书记，有人要见你。” “谁啊？不见，忙着呢没空。”李达康直接回绝。 沙瑞金今天下午就回到京州了，除了沙瑞金，整个吕州他还真没一个人放在眼里。 小金：“他是赵瑞龙。” 第79章 那你告诉我!嗯? “赵瑞龙？他来干什么？” 李达康懵逼地看着金秘书。 有关赵瑞龙来吕州的事情他确实不知，自从三年前赵瑞龙去了京北之后，很少有时间来汉东，为了防止之前发生的意外，他基本躲在京北不出来，没想到这火烧到屁股上了，倒是把他这个公子给请出来了。 “让他进来吧，刚好最近的事情都和他有关，总不能让他赵公子在门外等着。” 说着，李达康摆好坐姿，一副等待赵瑞龙的样子。 ...... 赵瑞龙弓着腰，满脸笑眯眯地从办公室门口进入，当看到李达康躺在椅子上时候，就已经看明白了李达康的意思。 这显然一副不关自己事情的样子。 这不免让赵瑞龙发起牢骚，若是在以前，这样弓着腰的人应该是你，这才没几年过去就忘了被发配林城的事情了？ 赵瑞龙虽然对李达康不悦，但该附和的还是得附和，毕竟几十亿上百亿的资产，能不能继续在赵家手里就是看李达康的意思了。 刚一进屋，李达康就看到了赵瑞龙，他仿佛不知道赵瑞龙一般，赶忙从刚才还翘着二郎腿的样子想站起身，“哎呦，赵总？你怎么来了？刚才秘书说有人找我还以为是谁呢？没想到你大驾光临。” 赵瑞龙自然知道李达康早就从金秘书这里知道自己来的事情，既然都摆着明白装糊涂，索性大家都装，借坡下驴总会有谈到美食城和孙连城身上的。 看到李达康要起身，赵瑞龙赶忙让李达康坐好，“哎呦，这不是最近汉东闹得风风雨雨，老爷子让我过来看看，是不是汉东有什么问题。” 赵瑞龙没有丝毫遮掩，当然他也不需要遮掩，摆明自己这次来就是为了吕州美食城事情的。 李达康则是装糊涂，听到赵立春让来的，则是使劲扯开话题一点都不想聊到工作上，“不知道赵书记的身体还好吗？听说前两年心脏不好？再遇到事情可不能这么激动啊。” 这句话看起来像是李达康在关心赵立春，其实就是在间接提醒赵瑞龙，不要老打着赵立春的名义过来谈话。 两年前赵立春为什么心脏不好？还不都是因为他赵瑞龙。 回想三年前，当时赵瑞龙惹了大事，赵立春都无法替赵瑞龙掩盖，可想而知这件事有多大，因为这件事得罪了不少人，而作为主谋的赵瑞龙也因此逃到了望北楼。 虽然经过这两三年，汉东的局势开始稳固，但其实每个人都清楚，那件事已经让上面盯上了汉东，也就是赵家。 或许之前还碍于赵立春在汉东的关系网络无法进一步调查，但沙瑞金来了可就不一样，他最先整治组织部，干部晋升直接冻结，就是为了顺着组织部来逐一瓦解赵家留在汉东的残留党羽。 李达康局势看的十分清楚，想要在这场瓦解过程中不让自己这位前任秘书遭殃，那必须要向沙瑞金表明自己的态度。 说切断就切断，甚至将矛头盯上赵家资产也绝不姑息。 如果这时候赵瑞龙还想用赵立春的名义来压自己，那可没有以前那么管用了。 赵瑞龙微微点头，“达康书记，这你放心，老爷子身体恢复的还不错，就是搭了几个支架，不过比起身体问题，他还是更关注汉东的问题，听说......最近这光明区闹得事情还不小啊，许多事情还和我有关？你看看这不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打自己人吗？哈哈哈哈。” 赵瑞龙满脸堆笑，不经意间将这次来的目的说出，最主要是提醒李达康：你现在动的是我们赵家的生意，如果有想法直接说，不用什么弯弯绕绕。 “光明区.......”李达康搓了搓两个大拇指，假装想了一下问题，“对，光明区最近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让孙连城去调查了，怎么了？听你这意思他一个区长还得罪你了不成？他哪能得罪你呐。” 赵瑞龙笑着摆摆手，“得罪不敢说，再说了，我这平头老百姓哪能让一个区长得罪的起？就是最近这......” 赵瑞龙还想拐弯抹角说，但看着李达康那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 如果继续绕怕是今天一个下午都聊不到正事上，不如直接了当的说。 赵瑞龙妥协道，“好好好，老哥，咱们哥俩就不要这么弯弯绕绕了，这样，我就直接说了，这孙连城调查的企业基本都是属于我的，前些日，福瑞集团老总被逼上天台那个新闻我看了，为了防止以后再出现人命，老爷子这才让我来汉东看看究竟怎么一回事？” “怎么以前没见汉东这么搞过？是不是有人看我们家不顺眼这才搞这些小动作？” 赵瑞龙已经明说，李达康却哈哈笑起来，指着赵瑞龙笑道，“哈哈哈哈，原来那些公司是你家的啊，那你这是倒霉了，光明区财政赤字严重，就是某些企业靠着政府给的福利政策少交漏交，现在人家光明区长觉得区里没钱了，迫不得已才问这些违法企业收费。你说我作为一个京州市市委书记能阻拦人家收吗？” “那我问你，如果不收，光明区哪来的钱搞开发？” “你告诉我！嗯？” 赵瑞龙满脸憋屈，他倒也不是不愿意交，主要是，现在没人能扶持上去。 除非能找到下一个如丁义珍这样的人。 钱他是有的，但好处......却一直没有。 这就很难办事了。 赵瑞龙打住道，“行行行，光明区的事情不重要，我们先不谈这件事，先谈吕州美食城吧，听这意思，真心让我拆了美食城？哥哥，我这美食城可是乖乖交钱的，总不能吕州美食城也犯法吧？” 说起吕州美食城，李达康更事不关己，他直接躺在椅子上，语气轻柔说道，“美食城的事情你不应该找我，我是京州市委书记，你应该找吕州市委书记。” 赵瑞龙翻了个白眼。 他要是知道吕州市委书记是谁还用找李达康啊？ 从高育良上任政法委书记李达康上任京州市委书记后，吕州这里基本就只有二姐赵小慧在打交道。 赵瑞龙目前的公司基本都在京州，月牙湖别墅区和美食城又不需要费心思打理，能认识如高育良这几位，至少在京州是衣食无忧了。 特别是在京北待的这几年，更不会去了解吕州市委书记是谁了。 第80章 赵瑞龙的条件 不过李达康现在是在吕州办公，在吕州这么久，想来应该已经认识了吕州的这位市委书记。若是能在身边给说上几句，那吕州美食城是不是可以不用拆了。 李达康躺在椅子上，两手交叉，“行了，你也别看着我，吕州美食城的污染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吕州一直打造绿色生态，你要是早早整治还用闹到现在这个样子？就说月牙湖是不是因为你的美食城污染的。” “现在因为污染问题闹得人尽皆知，就连新来的沙书记都知道月牙湖这的事情了，不交钱怎么办？” 赵瑞龙很苦恼，早些年他也不是不整治。 只是吕州美食城实在太大了。 不是所有的美食一条街，都叫“美食城”。 吕州美食城建造于15年前，整体装修以古代城池模样建造。 占地将近万亩。 其中不仅涵盖美食，还包括旅游、文化、传媒、影视、广告等等为一体的旅游打卡地。 当初美食城建立，赵瑞龙压根就没想做餐饮。 要做就要做大，要做就要做强，否则怎么符合他赵家公子哥的身份？ 如今，这吕州美食城光一年的流水就有好几亿。这停一年就少赚几个亿，他哪有那么多钱亏损？ 李达康见赵瑞龙不说话，继续笑眯眯问道，“听说你在泾阳县的那三家公司也被查封了？是最高检的钟小艾做的，最近流年不顺？怎么一直在得罪人？” 李达康其实也没想刻意去针对赵家，毕竟他能成为如今的京州市委书记，还是托了赵立春的提携。只是现在这么多地方暴雷，任凭他李达康想帮忙也没办法帮。 这几件事都有专门的人盯着，特别是瑞丰集团，人都闹到跳楼了，全市报道，赵瑞龙不给钱，真的说不过去。 赵瑞龙此刻的心如一汪死水，说来说去李达康什么都不帮呗。 那他刚才还叫了那么多句好哥哥，显得多亲切。 感情都白叫了。 赵瑞龙咽了口唾沫，努力睁着眼睛，“这样，吕州美食城也别拆了，我这月牙湖的别墅还得靠着这美食城来顾客买房，加上美食城确实收益挺好。” “我停工一年，这一年时间我大修一场，等处理好环境污染后再继续开业。” “泾阳县的那三家公司我不要了，他钟小艾爱怎么查怎么查，反正这汉东近几年也没什么地可以开发，让她钟小艾去靠着那三家公司晋升正厅去。” “吕州美食城投标、中标、铺设管道线路至少要赔几千万，大风厂的10个亿利润也飞了，还有那三家公司，封停的话我也得损失几个小目标。” “就这么来来回回我二三十个亿就没了，至于光明区的公司我是不可能再让了，别让那个孙连城查了，老哥，你看行吗？” 李达康咬着牙，全然一副坚守到底的态度，“京州市委书记是不会和商人做交易！美食城你已经赚的够可以了，我觉得你不应该去整治，既然你觉得整治污染亏钱就应该让出来，把美食城交给政府处理。” “泾阳的三家公司查封不应该吗？是他们违规中标，将泾阳县的工程全都招揽在了自己手中，查封是应该的！” “还有光明区，光明区如果不收这笔钱，财政如何保证？真让孙连城去每天在我办公室喊穷？” “如果这些公司好好交钱，又怎么可能让孙连城逼到楼顶？” 赵瑞龙越说情绪越激动，“那听你的意思是让我全掏了呗？我已经让出这么多东西了，难道还不行？” “这是你必须掏的钱，你别无选择。” 赵瑞龙压制着心中的愤怒，摇头晃脑仿佛有一种随时准备宣泄欲出的冲动，若不是老爷子不让惹事，若是在几年前，他非要拆了这里不可，“行行行，打住打住，我不和你吵，这样，咱们哥俩也就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究竟怎么样才能中止这一切闹剧？” “我今天大老远来是处理问题，给个明白话吧。” 李达康满脸严肃，摇着头说道，“你和我说这些没用，如果你觉得这些钱不应该掏，那你去给沙书记说。要不掏钱，要不查封，你没有选择。” “那就是没得谈了？” 赵瑞龙破罐子破摔，“那我还不交了！到时候我让那些公司直接破产，美食城我也不干了，直接全部关停，这么多人没工作我让他们亲自到沙瑞金办公室门口闹事！” “你！” 李达康目光死死盯着赵瑞龙。 李达康相信，以赵瑞龙的性格，这个事情绝对做的出来。 这么多公司，这么多家庭的饭碗，若是赵瑞龙稍微一个破罐子破摔，只会闹得整个汉东动荡。 这就是为什么最近很多人想处理掉赵瑞龙的公司。 所以美食城其实拆不拆无所谓，真正在乎的是未来这个“美食城”会在谁的手中。 李达康逐渐平息怒火，几年了，自从他成为市委书记还没多少人敢在他面前威胁，更何况还只是一个商人，“瑞龙，你不用在这里跟我说这些，你说说的这些事情都不归我管，美食城你要找吕州市委书记，泾阳县的公司你要找钟小艾同志，至于光明区，你需要去问问那些信访办的人答不答应？” “本应该政府给群众发放的惠民政策被你吃了，你说该不该罚款？该不该收？” “或者你找孙连城，你觉得他会不会听了你的话放弃追查？现在别说信访办缺钱，光明峰上也是嗷嗷待哺，还有维稳基金。这么多钱，你问问京州的680万老百姓，答不答应！” 赵瑞龙内心愤怒，想要在李达康面前愤怒跺脚。 说的这些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商人，他老爷子在位时候就给他两个字：搞钱！ 他怎么可能在乎这些？ 赵瑞龙一抹鼻涕，“老哥你就是不打算帮呗？那这样，光明区没钱开发的事情，我接了，280亿，我带动企业掏钱。以前所有欠的钱就此打住，就别让那个孙连城继续追着那些公司不放了。” “美食城也别拆了，美食城股份全给你们，停业一年你们想怎么整怎么整，我呢把省出来的钱投到光明峰，重新打造一个京州美食城。” “至于泾阳那三家公司，也让了，抓进去该几年就几年，反正他们几个老总也贪不少。” “不过这些事情我有一个条件，如果这个小小的条件都不答应，那所说的这些事情弟弟可就很难办了。” 第81章 关键一票! 看着手握手机，翘着二郎腿的赵瑞龙，一时间，整个房间突然安静。 李达康死死盯着赵瑞龙，不知道什么样的条件能让赵瑞龙这么舍得下血本。 这相当于他所拥有的大部分资产全部拱手相让啊。 而且在他印象里赵瑞龙不是这么慷慨的人，想来这个条件也不是那么宽松吧。 “你说。” 李达康皱眉道。 赵瑞龙看了看周围，他所说的事情决不能和外人说起，如果传出去，那事情可就严重多了。 为了能更加小声一些，他挪开椅子走到李达康身边。 李达康不喜欢与人亲近，离他越近，反倒越显得别扭。 但他还是很好奇赵瑞龙会提出什么条件，于是身子靠近了一些。 而赵瑞龙也就借此机会攀附在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 说完后，赵瑞龙回到座位，“这件事对达康书记你来说简直不是事，我这手上这么多东西都归你们，换个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听到这个条件，李达康脸上更加浮现微笑，“不过分，甚至我还感觉占便宜了。” 赵瑞龙见李达康这么好说话，又翘起二郎腿，“那是，我能害哥哥你吗？别人不说了，就咱们之间这么多年的关系，总不能便宜别人了是吧？” “行，那我考虑一下，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我可以帮你提一句，但事情能不能办成我不知道，再者说最终决定权也不在我的手里。” 赵瑞龙没想让李达康做什么事情，只要李达康能答应这件事就行。 虽然李达康这人有很多缺点，但在说一不二上赵瑞龙确实信得过，“行，有哥哥你这话我就放心了，等事情办成那天，我就签字，最近沙瑞金不是刚好回去吗？我就在吕州多待几天，处理完我再回去。” “行。” 李达康站起身，一副要送客样子。 事情谈到现在也差不多了，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有关赵瑞龙提出的条件。 这件事李达康一个人做不了主，他打算等赵瑞龙离开后，就向沙瑞金坦白，若是沙瑞金同意这件事后，他才会邀请赵瑞龙过来签字。 “那等这件事考虑差不多了，我给你回电话，到时候我来搭线，让吕州市委们一起签署转交协议？” 赵瑞龙点点头。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 省厅办公室里。 祁同伟低着头走来走去。 自从听到下午赵瑞龙去找李达康谈论有关福瑞集团和吕州美食城的事情后，他就心神不宁。 他不想因为赵瑞龙妥协什么而停止对于山水集团的瓦解。 赵家倒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这是没人能够阻止的。 而就在祁同伟来回踱步时候，他手机里终于传来铃声。 是高小琴打来的。 之前高小琴说如果赵瑞龙和李达康谈不拢，那他们二人随时准备跑路，到时候去国外快活。 可这是祁同伟不愿的。 哦，之前不跑路，现在他好不容易将身上的事情处理差不多，再加上钟小艾对自己和高育良观感很好。 他祁同伟无非就是带着村民发家而已，都没致富，甚至连“林耀东”都算不上，再加上帮忙晋升的村里人又都是“辅阿瑟”。 能有多少罪？ 他要是跟着跑那才有罪，万一他举报赵家及时，就连这些罪都免了，直接升为副省。 至今他没大动作，还不是看在沙瑞金没有真正对赵家下手吗。 当然这些事情他是不可能告诉高小琴的，哪怕最后高小琴要离开，祁同伟也不会离去，总会以各种理由留在汉东，他一个省厅厅长总不能他们硬拉着去国外吧。 看着来自高小琴的来电，祁同伟深吸一口气。 只希望能传来一些好消息，别真不继续调查福瑞集团了，那他让孙连城干的事情基本就是浪费时间。 接起电话，祁同伟冷声问道，“喂，怎么样？” 电话里，高小琴声音十分平静，更是有一丝喜悦，“同伟，好消息，我们暂时不用撤离了。瑞龙和达康书记谈的很好，关于瑞龙提出的条件李达康有一定倾向性。瑞龙打算带动投资商，向光明峰投资300亿，再加上吕州美食城归政府所有，如果这都不妥协，那他还是那个只看重政绩的李达康吗？” 我去！ 祁同伟听到这一连串消息，心中顿时暗骂一声。 这不就相当于告诉他李达康放弃继续调查有关于山水集团的事情了吗？ 那李达康一放弃，他还怎么瓦解赵家公司，怎么让杜伯仲拿到山水集团股份，怎么让杜伯仲交出高育良的那三张照片？还有，怎么让杜伯仲去购买祁家村村民手里的那些股份，放弃建筑公司转投新能源和半导体等行业？ 这结果，已经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 祁同伟倒吸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现在想狙了李达康的心都有。 你口口声声的正义呢？区区几百亿就把你收买了？ 实在不行他打算借用阿尔法公司了。 他必须要把事情扩大，福瑞集团的事情不能结束，以前没收完的钱必须收，不能因为赵瑞龙把钱投在了光明峰而结束。 有时候舆论的力量，可是十分恐怖的。 到时候看他李达康是被网友冠以“包庇富商只为政绩”还是继续让孙连城调查，粉碎赵家旗下的集团。 ...... 听着电话里说着说着突然没声，高小琴“喂”了一声，“同伟？还在吗？你怎么高兴的不出声了？” 祁同伟此刻真想骂一声，你看我这样子像是高兴吗？ 真是高兴死了。 祁同伟眉头紧皱道，“所以最终这场谈判的结果是，赵瑞龙破财消灾？他带头投资光明峰，并且送出吕州美食城，不是他图什么？这300多亿拿走不是更香吗？为什么非要给他李达康？” “哦。” 说到这，高小琴更开心了，满脸笑容道，“那这就是另一个好消息了，你知道赵瑞龙提出的条件是什么吗？” 祁同伟翻了个白眼，他要知道他就不在这里问了。 满打满算，赵瑞龙这次至少花费了将近几百亿的资产，他都不知道赵瑞龙能提出什么条件，居然能让他舍得掏这么多钱。 高小琴道，“恭喜你，以后不能叫你祁厅长了，得叫祁副省了。” “副......副省？” 祁同伟瞪大眼睛，这高小琴是给了自己一个惊喜啊？“等等，所以.......你是说，赵瑞龙的条件是？” 高小琴正色道，“没错，他要换的就是李达康手里的那关键一票！助你上副省！” 第82章 不唱智斗，唱民谣 高小琴继续说道，“既然京州再找不到如丁义珍这样为我们所用的人，且孙连城也迟迟无法攻破，瑞龙的意思就是让你上去。听瑞龙的意思就是汉东已经不是立春书记在的时候样子，他急需一个盟友能抗住大旗。他打算彻底放弃吕州，战略转移到京州，并从光明峰开始重新投资。” “所以......李达康答应了？”这让祁同伟有点匪夷所思。 “当然，他为啥不答应啊？三百多亿呢！不过李达康还需要考虑，毕竟你上任副省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是有点纠结的。”高小琴提高嗓音说道。 听到这话，祁同伟头皮略微发麻。 原来赵瑞龙口中的条件是自己啊？ 也许自一开始，赵瑞龙就看到了他旗下的建筑公司所面临的窘境。 京州土地开发已经进入倒计时，哪怕李达康不调查他的那些企业，他也有意想要退出。 地皮都没了，缠在这些集团只会让以后事情更麻烦。 加上最近的福瑞集团林福上楼案，这让他清楚知道。 如果再不退出，以前所做的事情或许真会让钟小艾查到他赵瑞龙头上。 别人他不可以怕，但钟小艾所代表的力量他还是要忌惮三分。 所以这次和李达康谈判的真正目的，不是在于保住旗下企业，而是想以资金开路，来让祁同伟完成更上一步。 与其因为集团旗下的某些企业与吕州市委还有李达康闹掰，不如一把将他祁同伟推上去，担任副省。 要知道，祁同伟这可是实职啊，只要能上副省以祁同伟的年龄，未来很有可能代替李达康和高育良的一天。 ...... 还记得早些年赵立春在位之时。 赵立春一直以来没让祁同伟晋升副省，是因为他不想让祁同伟这个棋子上桌。 普通人一个省厅厅长够可以了。 最关键的是祁同伟有时候不太听话。 祁同伟说到底是个英雄，在有些事情上他是有底线的，甚至还会讨价还价，这让赵瑞龙和赵立春一度十分头疼。 若是他们还能有其他人选，赵立春不介意让别人来代替祁同伟的位置。 然而世事难料。 在赵瑞龙还在物色新的“合作伙伴”之时，没想到汉东局势突然发生变化。 从钟小艾的抵达汉东。 到大风厂被举报事件。 还有吕州美食城。 这些事情足以看出汉东官场已经有点脱离赵立春的意思。 汉东是赵家发家的地方，赵瑞龙不能让自己的根据地就此破灭，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让祁同伟赶快到达副省，并有机会冲刺更高。 而目前能否晋升副省的关键一票就在李达康的手中了。 赵瑞龙几百亿换祁同伟晋升，赵瑞龙不亏，他的想法是可以借助祁同伟能发展更好。 李达康手里一票换京州获得百亿投资，李达康也不亏，或许他的想法是借助这几百亿投资他能让光明峰建起，从而拥有功绩，成为省长。 两方受益，或许在赵瑞龙想出这件事时候，就已经十拿九稳了。 ...... 想清楚这些事，祁同伟也就算是明白了。 说来说去，李达康没有理由不答应。 不过其中还有一点是赵瑞龙没有想到的。 李达康或许想要这些资金，但在沙瑞金、田国富、钟小艾眼里，最主要目的还是推倒赵瑞龙的产业。 在赵瑞龙的商业版图中，目前最重要的盈利总共分为两类，吕州的美食城和京州的山水集团旗下。 他现在把美食城送给吕州，然后又联合山水集团旗下企业出资280亿进入光明峰。 要知道，280亿不是小数目啊。 就哪怕最赚钱的美食城一年也就几个亿的盈利。 这280亿，相当于要把整个山水集团掏空。 以前丁义珍在的时候，可能各个集团也就少出一点，说是280亿，其实也就50多亿不到，多出来的钱还能还回去。 现在是孙连城负责光明峰，280亿能掏出一个子那孙连城都得和赵瑞龙姓。 所以这280亿建造光明峰，能建成还好，若是稍微赔个钱，那就够赵瑞龙肉疼的了。 加上有田国富一直在沙瑞金身边蛐蛐，还有上面给沙瑞金下达的命令，相信这光明峰是不会那么容易让赵瑞龙赚钱的。 最终结果就是，赵瑞龙只要敢把他的钱投入光明峰，那这些钱可就彻底充公了。 之前还怕你不交出来，现在你乖乖交，还省得闹出那么大动静了。 想到这，祁同伟露出难以形容的微笑。 这赵瑞龙非但把自己的集团玩没了，还帮助他上副省。 如果不是他在吕州，那确实还得好好感谢一番。 就是赵瑞龙没想到，他祁同伟早已经脱离了掌控。 其实，从头到尾，赵瑞龙所有步骤都没错。只可惜，人家看中的压根不是钱，而是人。 因为对沙瑞金而言，钱不钱的不重要，京州没有赵瑞龙对他很重要！ 看着窗外落下的夕阳，祁同伟无奈叹了口气，“想来光明峰启动那天，应该就是最后的丧钟了吧？” “哎，有时候觉得，跟这些老狐狸一起玩还真是伤脑筋。” 说着说着，祁同伟笑笑摇了摇头，离开了办公室，关上了门朝着停车场前去...... ...... 几天后...... 祁同伟开着霸道在路上缓慢地开着。 今天是周六，也就是之前钟小艾约好汉东大学的一群人一起吃饭的日子。 起初钟小艾是想感谢祁同伟介绍刘珊进入大路集团，还有就是侯亮平趁着是周末，来京州看看好几年没见的大伙。 自从侯亮平在京北工作后，和高育良就很少见面。当初就连大婚日子，高育良就因为工作原因没能参加婚礼。 当然，高育良没去参加婚礼也有可能是因为高芳芳。 总之，这次就是简简单单一起吃个饭。 不过碍于每个人的身份问题，以及陈岩石一家人的到来。 高育良提议还是不要出去了，就在家里做饭，家里位置大也宽敞。吴老师做饭确实好吃，最终大家一致赞同，省得钟小艾去订酒楼。 祁同伟现在开着车就是在往高育良家中赶。 只希望今天大家一起吃饭，侯亮平就不要在高老师家里唱戏曲了。 祁同伟不喜欢唱“智斗”，他喜欢的是“民谣！” 若侯亮平真敢在这种场合唱智斗。 那祁同伟可不惯着，不介意立刻把侯亮平踢出去了。 第83章 猴子，你今天有点话多了! 祁同伟到达高育良的别墅外。 还未打算敲门，别墅里就有几位走了出来。 或许是听到了门外的汽车声，侯亮平第一个走出，穿着皮衣满脸笑意，也不见走向前，一直到祁同伟到达身边后才伸手道，“呦，祁厅长，这么多年不见了，你这风采依旧啊？啊？哈哈哈哈。” 侯亮平笑的肆无忌惮，声音一时间传到了身边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次出来接祁同伟的只有小艾陈海和侯亮平三人。 屋内的其他几个长辈，且不说官职大小，就是年龄摆在那里接祁同伟倒显得有些不太合适。 这些老人里其中也包括陈海的爸妈。 见祁同伟只是笑笑不说话，侯亮平又继续看向祁同伟的身后问道，“嗯？不是说今天是家宴吗？怎么只有学长你一个人来了，梁老师没来，难道没有请梁老师？小艾，这就是你不对了，梁老师难道不算一家人吗？” 说着侯亮平看向了一旁的钟小艾。 此刻，钟小艾一直在侯亮平腰部给手势，掐的侯亮平至肉疼，她一直在示意侯亮平不要多嘴。 今天是大家一起吃饭的，总聊这些不愉快的干什么？ 人家老婆来不来关你什么事？你老婆来了不就行了？ 况且祁同伟和梁璐之间的事情早在京北时候他们就有所耳闻，近些年因为不能生孩子的缘故祁同伟更是对这个婚姻极其反感。 在自己家里吐槽几句也就算了，在人家面前说？还有没有分寸。 再说了梁老师也不愿意参加这种场合，平常都是忙学校的事情。 今天说是家宴，还不是钟小艾想带着侯亮平见见人？ 他们在汉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若是在汉东期间能得到汉东这些人的帮助，做什么事情都事半功倍。 她钟小艾都要亲切的叫一声“学长”，不敢在祁同伟面前说梁璐，这侯亮平就随便提及。 不知道这侯亮平为什么总要针对祁同伟的伤口上撒盐？ 是祁同伟哪里得罪他了？ 钟小艾皱了皱眉，直接表示对侯亮平的不满。 当然，祁同伟也没理会，说到底侯亮平只是一个野猴子。 他当厅长时候侯亮平就比不上他，更别说经过赵瑞龙这么一整，他提拔副省的事情板上钉钉，他还需要在乎侯亮平的眼光吗？ 现在叫学长不挑理，以后当副省了该叫什么不该叫什么希望他侯亮平能清楚一些。 不要自找麻烦。 见祁同伟没有理自己，侯亮平紧追不舍，还想继续开开玩笑。 在侯亮平潜意识里，祁同伟求婚梁璐这件事，就是最开心的玩笑话。 “学长......你怎么？”侯亮平指着没有搭理他已经走进门的祁同伟说道，“他怎么不理人呢？这么久没见面都不和我这个学弟打招呼？” 听到这话，陈海也开始皱眉。 刚才他们几个在屋里的时候，这侯亮平就库库一顿说，这猴子不说自己还专挑别人的丑事使劲挖苦。 比如：高芳芳为什么毕业后就去了国外，高育良就这么狠心让高芳芳一个人在国外生活？ 为什么去国外他侯亮平心里没数吗？ 当时高芳芳喜欢他多久，可这侯亮平只知道猴子撞钟，那时候的高育良还是一名老师，对比早已在京北有点权势的钟小艾一家人，自然去选择钟小艾了。 高芳芳比侯亮平要小几岁，对于高芳芳而言，那时候侯亮平就是她的“白月光”。 白月光和其他人在一起了，那高芳芳还有脸留在汉东大学吗？ 最终只能选择去往国外。 还有，侯亮平这人纯属脑残。 从高芳芳身上说完后，又说到了陈海。 明明都知道陈海对小皮球的妈妈也就是陈海的妻子一直留念，一直从这段感情中出不来。 他还在屋里对高育良、陈岩石二人说起这件事。 甚至想介绍几个在京北认识的人，让小皮球有个新妈妈。 当然，这话一出，陈岩石倒是高兴了，因为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陈海没有对象的事情，哪怕是个二婚，凑成一对，陈岩石也不想让陈海一个人单着。 但问题是陈海不愿意啊。 他至今还没从妻子的离世中走出来，现在倒好，本来是想最近多事之秋，大风厂员工砸玻璃事情刚过，大风厂拆了，那陈岩石就不用管大风厂事情，一起好好吃个饭，调节一下心情，没想到侯亮平又聊到这件事上了。 一瞬间场面一度失控。 四个老人连番轰炸，一会说是为了陈海，一会说是为了小皮球，甚至还有说为了陈岩石的。 若不是刚才听到门外传来的汽车声，陈海这才能从这些老人的手里逃出，否则他面临的又是一轮狂轰乱炸。 说实话，陈海现在有点想问候侯亮平全家。 你家过的舒坦，没问题，过来调侃别人家的事情？真是够可以的。 陈海看着已经进入屋内的祁同伟对侯亮平皱眉说道，“猴子，说实在的，你今天有点话多了！” “我！” “我话多了吗？”侯亮平看向钟小艾。 钟小艾一味摇头，只是不语。 她早就习惯侯亮平这人了，也不知道是智商的问题，还是情商的问题，开出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还得罪人。 现在她只希望在饭桌上侯亮平不要说什么了，如果继续说这些事情，她也没脸再来高育良家里了，这不纯心给人添堵吗？ “哎。”钟小艾摇着头叹了口气。 ...... 祁同伟走进别墅后，一路上，礼品放下的同时还对在场的每个人打了个招呼。 不过陈岩石一家人似乎还对他有敌意，反正从进来后就从头到尾看着不顺眼。 见到这一幕，祁同伟笑笑不说话。 陈岩石看不上祁同伟，祁同伟难道就看得起陈岩石吗。 这次能参加家宴还不都是看在高育良的面子上。 而且他今天晚上来高育良这里，又不只是为了这一顿晚饭，他想问问李达康将这关键一票投在自己身上会不会让沙瑞金那里有所联想。 沙瑞金要处理赵家，那在关键岗位上绝对不能让赵家的人担任。 祁同伟就想听听高育良的想法，看看有什么破解的办法，千万不要因为赵瑞龙与李达康的交易而弄巧成拙被沙瑞金怀疑，从而又让他再次深陷泥潭之中。 第84章 最近的消息 由于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加上侯亮平矛头一直对着其他人，让祁同伟有点烦。 索性直接离开大厅一起帮着吴慧芬洗菜去了。 期间钟小艾也在帮厨。 钟小艾想到刚才在门口说的话，满脸尴尬朝着祁同伟致歉道，“不好意思啊，亮平就那样的人，别说你了，就是高老师他刚才也是说着玩笑话。” 祁同伟宽宏大量，对于侯亮平的玩笑话并未放在心上，“没事，我知道他有什么怨气。” 祁同伟洗着黄瓜说道，“本来大风厂事件发生时，如果我在大风厂，那抓捕他发小蔡成功就是我们省厅的事情，但因为我不在，反倒让市局抓了蔡成功，现在又因为各种原因，大风厂直接被大路集团收走了，蔡成功反倒因为各种高利贷欠了十几亿，猴子就把这些事情怪到我头上了是不是？” 祁同伟看向钟小艾，同时也看向了吴慧芬。 吴慧芬首先一愣。 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难怪自从进入后侯亮平没有给祁同伟好脸色。 原来侯亮平是为了他的发小啊。 钟小艾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复杂性。 确实。 哪怕侯亮平再没有礼貌，至少也该意识到在多么多年不见老学长时候，不应该堵在门口问祁同伟关于梁璐的事情啊。 想来一定是侯亮平小心眼，还在怪祁同伟没保住蔡成功，这才使眼药水。 说到这，钟小艾更加无地自容。本来还想着这次家庭聚会感谢祁同伟，就因为侯亮平这多嘴闹得有些僵了，回去看她怎么好好收拾侯亮平。 祁同伟不想在这事情上多聊，有关侯亮平为什么抓住他的老学长不放手他也不清楚，或许有这一个关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有关京州的案件都是钟小艾在处理，和侯亮平没关系，吕州事情没处理完他侯亮平根本没时间管这里发生的事情。 而且哪怕侯亮平处理完吕州的事情，到那时他祁同伟早就上任副省，上任副省之后，想调查他侯亮平根本没资格。 那时候祁同伟更不将侯亮平放在眼里了。 “对了，小艾，你现在调查的案子怎么样了？陈海也被调回来了，泾阳县那三家公司你还要不要继续查？”祁同伟一边洗菜一边转移话题说着工作的事情。 这些天，虽然钟小艾没怎么来省厅找过他，但听王安全说起，最近钟小艾调取的资料十分多，从泾阳的三家公司辐射出的企业也越来越庞大。 只是钟小艾一直不让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似乎在没有查到最后主谋时候并不打算动那些企业。 一家企业牵扯的人实在太多，要知道千万级企业与之相关的企业就要十个数不止，更别说年入几个亿的这些建筑行业。 钟小艾更想揪出最后头目以示效尤，而不是破坏整个汉东的经济生态平衡。 对于钟小艾的处理办法，祁同伟很赞成。 他知道赵立春有罪，但不得不说汉东近十几年的发展那是有目共睹的。 就像国外评价一样，他们无法想象，经历过战争洗礼过的国家，不应该发展如此之快。 从平均gdp不过百，到如今家家户户饮水健康、开上小轿车，能住进好房子，只用了短短不到20年时间。 这是一份极其恐怖的数据。 如果不是赵瑞龙太过无法无天，还真没办法去审判带领汉东脱贫致富的这么一个人。 就连与赵立春共事过的陈岩石，他唯一所能抨击的只有办公室里装空调。 只是后面权利、加上赵瑞龙肆无忌惮，这才让赵立春所做的一切被否定。 沙瑞金的能力有没有赵立春强，钟小艾并不清楚。 但查案不能影响汉东经济发展，这是一切的前提，哪怕查不到，最终无法审判，也不能影响汉东的经济。 一个人和几百万人，上千万人的未来发展问题相比，孰轻孰重，钟小艾还是清楚的。 ...... 听到祁同伟的问话，钟小艾切着菜，漫不经心说道，“哦，那三家公司啊？” 吴慧芬虽然在这，钟小艾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吴慧芳是高育良的夫人，有些祁同伟钟小艾不知道的内幕吴慧芳都有可能顺着高育良知道，所以一些事情不会隐瞒。 只要不提有关于赵家的事情就行。 钟小艾停下手中的切菜，转过脑袋看向祁同伟，“泾阳县的三家公司已经目前封停了，但三家企业都没透露出半点消息，只是说赚的钱被他们拿去投资赔光了，至于他们这些董事如何被审判就交给法院来判，总之都是一些无赖，全然不交代任何实情。” “那孙连城那里呢？”祁同伟继续追问。 孙连城调查福瑞集团已经有很多眉目了，祁同伟知道钟小艾要的是什么，对她来说公司不重要，如何查到赵瑞龙的犯罪证据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若是顺着孙连城所调查的几家企业未足额缴纳问题，继续调查，钟小艾也能抓住一些赵瑞龙的不法事情吧？ 说到这，钟小艾忍不住吐槽，“你不问我还正想哪天去找你说这件事呢，最近几天你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祁同伟摇摇头，最近他除了办公之外，就是等沙瑞金召开取消冻结的会议。 自前两天沙瑞金回到京州后，他已经展开对之前所冻结的干部开始审核，明察暗访。 不过从高育良的口吻来看，似乎沙瑞金对祁同伟还是赞赏有加的。 至少在沙瑞金暗访的几天里，祁同伟似乎除了哭坟能被诟病之外，人品和工作方面那绝对有保证。也就是因为沙瑞金这次的明察暗访，真正了解到祁同伟所做的事情，才知道，以前祁同伟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穷乡僻壤的司法所，为什么会有那么一跪，为什么要努力进步。 沙瑞金不能因为李达康说的一句哭坟而去否定祁同伟为汉东做出的贡献。 早些年，孤鹰岭还需要有英雄去“缉度”，但就是因为这些年祁同伟的常年带队，加上官职越大，越对这种份子0容忍。 才让整个汉东从未出现过如“塔寨”这样的村子，甚至最终让“度”彻底消失在了汉东。 比起哭坟，难道这种功绩，不应该更加让全省人民赞扬吗？ 若不是祁同伟这么努力，汉东损失的可不是那么一个干将那么简单。光是他在“缉度”上所做的贡献，绝对是要造福整个汉东省的。 沙瑞金在会上如此表扬道，“祁同伟这位同志，好人啊，英雄啊，等这次干部冻结结束后，我沙瑞金得先投他一票。” 高育良就是这么告诉祁同伟的。 第85章 灌酒 若问最近听到哪些消息也就只有这些了，不知道钟小艾具体的说的什么事。 钟小艾小声道，“之前听说光明区里没钱，为了获得足够资金去开发项目，孙连城被李达康临时任命去收早些年未交齐的钱。本来这件事是李达康亲自去要的，但因为最近他在吕州忙其他事，于是交给了孙连城。” 祁同伟点点头，“这点我知道，那天在孙连城办公室见到你和陈海，不就是想顺着这条线看看有没有违规情况，我当时还惊奇你们居然能找到孙连城。怎么？那家伙最后没告诉你那些企业的名单啊？” 钟小艾立马摇头，“不是他没告诉而是......” 说到这，钟小艾突然看向了一旁一直在偷听的吴慧芬。 此刻锅里正烧着油，就连油烟都冒出来了，吴慧芬却因为好奇听八卦到现在也不关火。 正好这时钟小艾手里的小葱蒜苗都已经切好，钟小艾眼疾手快，立马将这些葱花放在早已过凉水的面上。 她一只手赶忙拿起锅盖，然后将其他刚切好的菜一股脑放在碗里，红油一泼。 一股葱油拌面的味道扑面而来。 仅仅只是站在一旁闻闻味道，就让人忍不住咽下口水。 “快快快，还有这些热菜，面做好了那就基本可以吃饭了。” 钟小艾说着，将做好的面条一一端出。 因为这次家宴每个人来的地方都不同，刚好让大家尝尝她经常在京北吃到的油泼面。 她学了很久，也不知道学到正宗手艺没有。 而经过这突然的一打断，祁同伟本还想多问问。 但之后钟小艾一直在厨房进进出出，而且家宴也基本要开始，他只能怀着好奇，打算等吃完饭后再问问。 ...... 夜晚，所有人齐聚在饭桌上。 都常说一笑泯恩仇。 虽然此刻每个人都在端着酒杯对着身边的人笑来笑去，但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不可告人的事情。 在刚才和侯亮平的聊天中，陈岩石听说侯亮平介绍的姑娘是反贪总局的某个人，虽然没有太大的家庭背景，但和陈海这个反贪局局长搭配在一起，那简直是天作之合。 自从听到这个女生有多好之后，陈岩石的心思再没有在饭桌上，几次高育良敬酒也没搭理，一直在想这件事情。 若不是期间一旁的王馥真顶了顶胳膊，高育良不能一直举着，这放下不是，举起也不是，一度闹得很尴尬。 陈岩石笑了笑，呲着牙道，“你看我这光想事情了，我干了，我干了。” 王馥真见状又赶忙在一旁劝陈岩石少喝点。 期间高育良倒是随便喝，吴慧芬也不管，毕竟有些不喝酒的也没高育良的身体健康，满身的腱子肉。 吴慧芬和高育良看起来笑眯眯，其实心中也是纠结不已。 现如今，高育良与小高已经离婚，加上侯亮平这一提醒，突然察觉到已经有一两年没见高芳芳了。 国外科研不比国内，而且国外的假期和国内完全不一样。 人家圣诞是过年，国内过年期间，人家又不放假。 一来二去高芳芳也就没办法待在身边。 若是能让高芳芳回来就好了，以前国内科研水平不行，现在经过这么多年发展，国内生物科技技术正好是需要大量人才时候，高芳芳回来加上自己家的背景一定有个好去处。 他们二人在饭桌上已经开始有劝高芳芳回国的想法。 至于侯亮平和钟小艾。 全场侯亮平话最多，跟谁都可以聊几句，为了防止侯亮平乱说话，钟小艾脚一直在下面踹来踹去。 侯亮平也是纳闷了，当着众人面对小艾问道，“你踹我干嘛？本来就是嘛，陈海，听说小皮球在学校惹是生非，还经常被老师留校？有没有这件事？哎，这点可就比不上我们家侯浩然了，不是我多嘴......” 陈海一脸铁青，除了喝酒就是喝酒。 祁同伟见到一幕差点笑出声。 还好他从进别墅开始就没搭理侯亮平，这小子看不好惹，就没敢乱说，可就是陈海有点太惨了。 一边是他爸妈偷偷商量着如何催婚，一边就是侯亮平的各种对比。 气的陈海脸通红一片。 知道多嘴你还说？ 祁同伟憋着笑意在陈海耳边说道，“这猴子嘴这么臭，你应该让他喝喝，给他嘴消消毒。” 听到这，陈海眼睛一亮，立刻拿起分酒器，“猴子，这么多年好兄弟没见，啥都不说了，都在酒里。” 见到陈海敬酒，侯亮平想以明天要回吕州为理由拒绝，但陈海不让，今天必须得用酒堵上这个臭嘴。 “猴子，看不起兄弟是吧？啊？我这可是干了，你在这里光喝茶，能喝不能喝？不能喝去和侯浩然一桌。” 侯亮平一愣。 一把甩开钟小艾的阻拦。 钟小艾是知道侯亮平明天下午要回吕州，不想让侯亮平喝酒。 但不争面子争口气，并且有些事情不喝酒还真说不出来，侯亮平直接干了，“好，那我干了，不过陈海，你可是忘了一件事，之前答应的黄花菜到现在都没抓到，而且听说在国外还死了？害得我只能重新问秦局长要差事大老远来汉东查煤矿的事情，你是不是应该先罚三杯？” “好好好，我罚！”陈海咕咕咕三杯入肚。 陈海又开始说起最近的事情，“我最近帮小艾东跑西跑，就连汉东其他的案子都不管就为了帮小艾，那你是不是也得感谢三杯？” “哎哎哎。”侯亮平立刻打住，“小艾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这杯我可不喝。” 陈海：“你不喝那就小艾喝！在这里大家都是同学，我可就不照顾什么身份了。” 侯亮平看了眼一旁的钟小艾，“好，喝，我来喝。” 说着，也是三杯入肚。 之后二人开始了灌酒环节....... ...... 呕~ 呕~ 半小时后，厕所里，几人声音不断。 还好高育良别墅有多个厕所，若不然还不能供应几个人一起吐。 高育良从自己的专用卫生间走出，他依旧是脸上微红，但精神状态要比几人好的太多。 从陈岩石被灌醉之后，他就没再凑热闹和几个小年轻喝酒了。 祁同伟递上毛巾，高育良看着祁同伟一丝笑容，他指着还在吐得稀里哗啦的陈岩石笑骂道，“就这老家伙还想和我比酒量？轻轻松松制服。” 祁同伟没有吐槽，只是心中暗想，比酒量别和老头子比啊，那两个年轻人多好？那干起来把就当白开水一样。 “行了，先陪我出去走走，你今天没怎么喝酒，等会酒消了记得找人把他们都送回去。” 高育良擦着脸说道。 他主要还是不放心让钟小艾一个人带着侯亮平回家。 祁同伟虽然不愿意送侯亮平，更不愿意送陈岩石。 但毕竟是高育良这么说了，也只能照做，对于做饭时未问完的问题刚好在送侯亮平回去时候问问钟小艾。 “行。” 祁同伟点头道。 第1章 丁义珍出逃了。 晚9点，汉东省省委会议室召开一场紧急会议。 原汉东省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涉嫌多起贪污案件，最高检要求汉东省检察院立刻实施逮捕工作，然而时任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却不赞同。 光明峰是现如今京州市最关键的开发项目之一，280亿的投资资金未来会创收至少四五倍不止。 带动成千上万的就业，每年给汉东带来好几个点的gdp。 这将近千亿资金的收入，若是增加到他的政绩上，那绝对是浓墨的一笔。 可现在情况不容乐观，丁义珍已经出了事。 他害怕那些投资商听到风声，就会立刻撤离，这么多的钱，这么多的投资，他拿什么去交差？ 当然，他也不是包庇。 他无非就是想换个方法，或许先交给当地的检察院自己内部处理，把影响处理到最小，那是不是还有其他办法去获得这280亿投资资金。 可眼前的这些人，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现在刚好两票对两票，一半选择交给最高检，一半选择内部处理。 现在就看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怎么决断了。 眼见高育良出去打电话，李达康刚好也出去透透气，顺便打几个电话问问这件事到底什么情况，他作为领导，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 汉东的干部，真是烂死了！ 一时间，在场的人只能等待最后的电话内容了。 祁同伟扫了几眼后，静静等待着...... 几分钟后。 高育良缓步走入会议室，刚才打过电话，得到沙瑞金的消息是“相机决断”。看到李达康人不在会议室里，高育良看向祁同伟问道，“嗯？达康书记呢？” 祁同伟一愣：“刚才还在。” 高育良：“同伟，叫他一声。” “嗯。” 走出会议室后，祁同伟大步流星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他皱了皱眉，看了眼会议室的方向，最终还是下了决定。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也许......让丁义珍离开汉东才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 时间倒转。 天空泛起一阵鱼白。 视线变得有些模糊，耳边开始嗡嗡作响，周围的声音显得有些嘈杂。 “库通！” 嗯！？ 这种时候怎么会有冲水马桶的声音，我不是应该正左脚搭右脚刷抖音吗？ 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祁同伟茫然的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幕，不知为何他突然来到了这个地方，而且看样子，这似乎像是某个公司卫生间。 祁同伟，男，27岁。 原本是一个在基层干了几年的小年轻，因为得罪某个领导，导致几年都没办法晋升。本打算是明天去给领导送点礼物道歉，没想到突然一下子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这是把我干哪里来了？ 然而就在抬头的一霎那，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眼前这镜子里的人好熟悉，英俊的面孔，非同一般的气质，这不正是胜天半子祁同伟吗？ 等等，这似乎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魂穿了？ 祁同伟不信邪的又揉了揉自己的脸庞。 太棒了，很疼，是真的。 还记得他在办事处上班时候，就因为这个名字没少被同事调侃，说他们家里人起这个名字是不是想让祁同伟一直进步。 可早些年哪有什么人民的名义，还不是之后火了起来。名字相仿而已，要是他叫张伟，全国那么多张伟该怎么说？ 现在魂穿到了祁同伟身上，一切显得太不真实，实在让人感觉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梦。 就在祁同伟还在懵逼想捏大腿让自己清醒时候，突然卫生间外传出一阵呼喊声，“你干嘛呢？育良书记不是已经通完电话了吗？走啊，开会去。” 是李达康。 他从外面伸出头对着祁同伟喊了一嗓子，此刻的他脸色有些铁青，满脸不情愿的样子。 自己的化身丁义珍出逃，这让李达康无疑非常气疯。 光明峰项目不能停，丁义珍跑了，可280亿怎么办。他们不着急，可李达康不一样要知道，这件事在以前可是有教训的。 听到李达康的话，祁同伟木然的点点头。 回答了一声“哦”后，快步跟了上去。 ...... 会议室大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进入。 整个会议室内安静庄严。 见李达康回来，刚才说话的几人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紧接着会议继续，现场气氛显得有点压抑。 祁同伟环顾四周，现在在座的大多数都比他官职要高。 省委高育良、市委书记李达康、以及检察长季昌明。 在这件事中，可以说最没有关系的，就是他祁同伟了。所以，哪怕祁同伟还在懵逼魂穿的事情，也没人打搅他。 眼前的这一幕让祁同伟感到格外眼熟，很显然，这就是电视剧最开始那一段。 因为祁同伟的偷偷告密，导致时任京州市副市长出逃海外。 而现在是高育良刚打电话结束沙瑞金汇报工作时候的场景，也就是说......他此时已经报信了？ 祁同伟悄悄将手伸进裤兜，果然，电话刚开机。 原本两张手机卡的位置，只显示一张移动通信。 “靠！” 祁同伟忍不住想拍自己脑袋。 这简直就是天崩开局。 哪怕这穿越到祁同伟大学那一跪的时候，他都有办法能够盘活整个棋局，大不了给侯亮平一个断子绝孙脚然后去追求钟小艾。 可这直接来个死局？ 这没有系统怎么玩？ 完蛋，直接g了，那接下来就是陈海出车祸，侯亮平来汉东了吧？ 想到这，祁同伟扫了眼一旁的陈海。 还看呢？收你来了！ 与此同时，会议还在继续。 高育良沉声说道，“综合刚才大家的意见，丁义珍的犯罪证据基本确凿，又是最高检直接抓的案子，所以我认为，没必要双规，直接走法律程序。” 李达康瘪了瘪嘴，果然，这件事到头来就他最丢人，“育良书记，那就是说丁义珍案子交给最高检来办？” 高育良淡笑道，“对，虽然沙书记让我相机决断，但还是有倾向的。达康书记，希望你能够理解。” 李达康躺回自己座椅上，“育良书记你不清楚，这不是丁义珍一个人的事情，弄不好稀里哗啦一片倒。丁义珍不重要，关键是光明峰怎么办？280个亿啊！好好好，不说了，就按照你的意思办。” 高育良：“老季？陈海？你们有什么意见？” 二人摇摇头，“没了。” “那就执行吧，散会！” 第2章 我请客，廉洁嘛。 会议结束，李达康最先离开座位。 高育良知道李达康心里有怨气，新上任的书记马上要来汉东，这种时候出现这么一件事，实在丢人。 更别说之后还有最高检办案，这若是让京北的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那这李达康本可以上去的位置怕是不保。 与电视里演的不一样，祁同伟今天没有主动要求送高育良回家。 开会这么晚，高育良的司机依旧在外面等着，很快，开会的众人因为都有事情而选择离去，只剩下祁同伟一人站在原地。 他看了着天空。 这种时候他......该去哪？ 现在去了梁璐那里，以自己这种懵逼的心态，怕是吵架吵不过梁璐。至于山水庄园，去了那更麻烦，高小琴会问一些有关今天打电话的事情，这若是说漏嘴，或者被发现什么东西，原本就很乱，去了会更乱。 况且他是省厅这种关键时候不在不符合常理。 待自己捋清楚所有事情之后，再想办法处理吧。 夜晚的路灯不时在闪烁。 祁同伟开着车，他看了眼被扔在一旁的手机。 一路上一直有人打电话过来，刚接几个又来几个，这让他的思绪很混乱。 有关祁同伟未来的剧情以及之后的结局，他十分清楚，既然成了祁同伟，自然不能再走老路。 说起来这些犯罪在这种位置不过尔尔，就如赵瑞龙而言，不就是内斗吗？ “也罢，毕竟不是死局，先从处理赃款开始吧。至于说之后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祁同伟点点头，到达省厅前，他脑海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 刚回到省厅进入总指挥大厅，几名阿瑟就直起身对着祁同伟打招呼。 “祁厅。” “祁厅。” 虽然祁同伟在一帮省委高官面前需要恭恭敬敬，但在这些手下眼中，祁同伟依旧是那么的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未来在场之人能否继续晋升全在祁同伟的一念之间。 此刻，在这群阿瑟里，有年轻的，有好看的，有好难看的，当然也有如他年纪一般大小却依旧需要对他弯腰屈膝。 祁同伟心中狂喜。 瞧瞧，这才是权利的真正魅力。 谁说权利不香的，权利可太棒了！ “坐坐，大家都坐，不用拘谨，那谁。” 祁同伟突然指了指其中一位阿瑟说道。 一个颇有机灵劲的小伙走上前，“厅长。” “你去帮大家订点吃的喝的，估计今晚是个长久战，晚上不能饿着肚子加班，回头算我账上。记住别自掏腰包，一定找我报销，我请客，廉洁嘛。” 小伙挠挠头，暗自琢磨道，“嘶，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你说什么？”祁同伟一愣道。 “哦，是！” 小伙一个敬礼。 招呼人购买夜宵后，祁同伟躺在椅子上两个大拇指在手心环绕。 静静等待陈海的到来。 果然，几分钟后。 季昌明和陈海姗姗来迟。 看到祁同伟已经坐镇，果断向祁同伟询问道，“怎么样了同伟？人抓住了吗？” 因为他们二人突然的到来，祁同伟一愣后才反应过来，对着陈海摇摇头，“哦，这个丁义珍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你看，我们的同事在高速路段拦截之后才发现他的手机放在了车上，也就是说他一直在给我们干扰信息。虽然他的司机透露丁义珍在某一路段提前下车，但我们调查的监控显示，那辆出租车已经到达机场，算算时间已经很难追上了。” “去国外就没有办法引渡吗？”季昌明着急问道。 祁同伟继续摇头，“国外和我们没有引渡条约，除非他丁义珍自己想回来，否则以国外混乱的样子，黑人兄弟可是都有枪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一出事他们都往国外跑的原因。” 陈海紧皱眉头，万万没想到，他们这些人盯着丁义珍这么久还真让逃了。 祁同伟拍了拍陈海肩膀以示安慰。 看着陈海着急的样子，祁同伟语重心长说道，“好了，既然已经追不上了那着急也没用，现在只能想想如何去国外找丁义珍。再者说，这件事要怪也得怪猴子，谁让他手续不全就放出消息，就不能再晚一点直接抓捕？是他自己心太急了。” 陈海：“......” 眼见陈海还在气头上，不回话，祁同伟招呼着身边的小伙递来几份汉堡，“都这么晚了，要不要吃点东西？我们省厅招待的就只有这些东西，招待不周啊。” 说着，祁同伟自己咬了口。 还别说，味道不错，若是加点番茄酱就更好了。 他们二人着急丁义珍出逃，但祁同伟自己却是一点都不着急。 他是阿瑟，又不是神。 丁义珍逃跑怪罪下来也不会怪到他头上。 从得到消息到现在耽误这么久总不能怪他抓的不够快吧？谁让侯亮平那么着急的。 况且已经得到消息丁义珍飞往国外，那他更是放下心来。 时间十分充沛，只要今晚一过，他明天就去将自己身上的资金洗白，之后的事情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现在就害怕的是陈海这里，陈海若是继续执意调查，他也保不住，只能希望陈海不要接通那个电话吧。 二人虽然心里不愿意，但都接过了汉堡，今天一天都在为丁义珍的事情忙碌，从侯亮平打电话，到陈海安排人盯着丁义珍，一直到开完省委会议，直到现在都没有吃确实有点饿了。 吃着牛肉鸡腿堡他们脸上无半点喜悦，特别是陈海，他心里知道，若是让猴子知道人给丢了怕是得亲自找上门来要，那猴子，可从不看关系，他只关心他的“黄花菜。” 陈海皱着眉问道，“所以后面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看着丁义珍跑去国外？” 第3章 众多怀疑人员。 祁同伟想了想，“这样，我会先安排一些便衣去国外，不过还是不要抱有太大希望，毕竟去国外枪械带不上去，去了当地只能尽量找寻。其实我还是建议你们往其他方向查案，丁义珍既然可以直接出逃海外，那代表其海外有一定规模的海外资产，虽然不至于拥有炸弹，但武装几人小队的力量还是足够的，没有点好处，我们省厅恐怕也难从他的身上作为突破口。” “海外资产？” 经过祁同伟一提醒，陈海和季昌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确实，丁义珍总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吧？国外那么多地方为什么偏偏去美丽国? 估计钱都在那，对比贪污的钱来看，确实足以护他自己周全了。 眼见确实没有办法，丁义珍又已经去海外，陈海和季昌明只能妥协。 陈海点点头，“也只能照你说的这样了。” 他们只能先派人去国外看看能否找到。 不过就如祁同伟所说的那样，国外的人反倒更希望多出现几个丁义珍这样的人物，收敛来的资金在他们国家花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会帮忙？ 一切还是得靠自己。 晚上11点左右。 陈海和季昌明在见彻底没希望抓捕到丁义珍选择离开。 而同一时间，丁义珍没有被追上的消息瞬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祁同伟也提前将此消息告知了高育良。 因为如果不告诉高育良这个消息的话，他明天又要去一趟省委办公室亲自找老师，免不了一顿臭骂，倒不如电话里说了，明天好去继续办理自己的私事。 果然电话打通那一刻，高育良就开始发起火来。 高育良在电话里怒吼道，“什么？这么多人追，让他给跑了？查！马上给我查！纪检组发出消息就连我才刚刚知道，他丁义珍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祁同伟沉声道，“老师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先别急。从陈海调查来看，是有人提前给丁义珍通风报信，这才导致丁义珍迅速撤离，据丁义珍的秘书说，丁义珍准备在宴会结束之后就去给刘省长准备材料，所以会不会是刘省长......” “你是怀疑是刘省长通风报信？” 高育良皱了皱眉。 现在刘省长马上要退位了，这种时候犯不着自己没事找事吧？ 祁同伟赶忙摆了摆手，“倒不是怀疑是刘省长，只是在没有查出之前我们都不知道打电话通风报信的人是谁，在那段时间里省委基站里会不会有人给丁义珍打电话，还有纪检组，为什么纪检组在没有下发文件时候都没有人知道，反倒这一下发文件，丁义珍就快速出逃，那会不会这里面也有参与人员？如此多的人员让我们一一筛查怕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所以还是需要慢慢来才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抓到最后的人。” 高育良听出了祁同伟的意思，丁义珍的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特别是侯亮平所调查出来的赵德汉。 他们这伙人能盯上丁义珍，全是因为赵德汉被搜出海量资金，光是搭桥费就几千万，更别说那些贪污的人。 这么多资金，这么多人，要抓绝不是一时一刻能够抓完的。 “你想说什么？”高育良冷声问道。 祁同伟说道，“既然猴子已经查到了赵德汉身上，并挖出了赵德汉。那不如然他继续查，看看能从赵德汉身上再挖出多少人。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既然打电话的那么多人都有嫌疑，那查一个通风报信的人能算的了什么？ 万一这次通风报信只是一个普通干部，反而真正幕后之人是上面有人安排的呢？赵德汉的名单上会不会还有汉东的其他人，国土资源可不止是有丁义珍一人管辖。如果我们所有人目光都盯着通风报信，反倒那些人看到丁义珍逃跑，他们也偷偷溜了怎么办？所以依我看不如将目光继续盯紧赵德汉，抓出最大的，等出现很多如丁义珍这样贪污的人之后，看看到底是谁和这些人有联系，这样才能把下面的所有人一一揪出。” “查出很多如丁义珍这样的人？这......”高育良有点犹豫了。 祁同伟的话不无道理，与其浪费时间查一个可有可无的通风报信者，不如直接抓和丁义珍一样的贪官，毕竟赵德汉手里还有那么多名单，总不能捡着芝麻丢了西瓜，查贪官要紧，丁义珍已经跑了，其他人可不能跑。若再继续往谁打电话上查，那未免太浪费时间了。 然而说起来在理，可做起来难。 赵德汉可是京北负责国土资源的，这就相当于全国土地资源都要在他那里汇总。 而搭桥费也绝不是有关京北一个地方，而是所有外省和京北官员的搭桥。 这查起来岂不是需要挖出全国如丁义珍这样的贪官。 这猴子一个人......能办到吗？ “喂？老师？” 祁同伟感觉到电话另一头突然没声，顿时嘴角微微上扬。 呵呵，他侯亮平不是喜欢查吗？ 不是喜欢盯着你的好学长不放吗？ 好，那你继续查，继续查赵德汉，到时候看看多少人被挖出来。 反倒是汉东这里，只要侯亮平短时间内不来汉东，那至少高育良和他目前是安全的，等到侯亮平再次回过头来看向汉东时候，他早就将一切事务安排妥当，还有侯亮平什么事？ 既然短时间内无法进步，那只能先暂时保全自己了。 “喂？老师？您怎么没声了？我知道这件事很困难，但我们这些人里也就猴子能有这胆量和资格了，像我们这些老百姓，查那些人可能有忌讳，但猴子绝对名正言顺。况且有小艾在后面做后盾，还不是查起来轻轻松松？” 听到这番言论，电话另一头的高育良沉默许久，仔细想了想，确实如自己的这位学生所言，与其费尽心思去国外引渡丁义珍，不如继续顺着“赵德汉的名单”继续筛查。 能够在他一个省委才刚刚得知的情况下溜走，那就是说泄密者至少职位上，不算太低。 而能到达京州市副市长职务等级的，整个汉东还真没多少人，继续筛查还是有办法查出的。 再者说丁义珍又是李达康的人，李达康的女儿又在国外上知名学校，每年花销绝对不是他基本工资能够承担的起，会不会这次通风报信就是李达康？ 这一刻，高育良已经有点怀疑了。 毕竟如果抓捕到丁义珍，在场最受影响的也就李达康一人。 想到这，高育良点头道，“行，这件事我去给纪检组和亮平说，但你这里也不能松懈，既然汉东已经出现丁义珍，那不能再出现下一个人，沙书记才刚到，就惹出这么丢人的事情。” 第4章 你赔我的黄花菜。 “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祁同伟使劲点头。 几分钟后。 祁同伟又与高育良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草草结束通话。 最终高育良答应，会让侯亮平继续调查赵德汉的名单，若是必要时候可以请钟家采取一些强制措施。 但祁同伟却不认为他侯亮平真能查到那么多人，若真敢查这么多，就等着钟正国算账吧。到了钟正国那个位置，凡事都讲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每一次的内斗都会将原有职位重新洗牌，这对双方都是创伤，更别说还有同级别虎视眈眈，这能任由他侯亮平乱来？ 若是侯亮平真惹到赵德汉上面的人物，还处长？回头怕是连反贪局都待不下去了吧。 思来想去，也许后面侯亮平还是主要针对汉东的官员。 不过短时间内侯亮平没空来汉东，已经足够了。 现在就是陈海不能出事，这样才能有时间尽快消除那些资金。 “哎呀，美滋滋。” 祁同伟躺在椅子上，惬意地喝着可乐。 ...... 与此同时另一边，身处京北的侯亮平开心地笑着。 因为今晚的突然行动，他兴奋的一晚没睡。 只要今晚一过，先抓出赵德汉，又抓出丁义珍，这两件事办好他今年就能晋升反贪局局长了。 回想自从毕业后的几年时光。 他们三人之中，陈海早早成为反贪局局长，祁同伟更是已经成为厅长，而他反倒只是一个处长。 若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钟小艾使用了一些小小的权利，让他早早从穷乡僻壤调至京北，但同时也让他的晋升之路磕磕绊绊。 在京北，很多人看在钟家的面子上，有意栽培他侯亮平。 但作为反贪局一员，不拿出一些政绩又怎能服众？ 不就是卡着年限在往上升？如果再按照这进度下去，不做一些丰功伟业，等陈海继承季昌明的官职，祁同伟成为副省长，他以后他见到这两人还需要恭恭敬敬。 然而京北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地区，他一个处长想查贪官？别说高他几个等级，就是同等级都不敢。 甚至于早些年查出一些事情，不照样还是被压下来了？ 所以想要进步，也只能将矛头继续看向其他省，还好这次调查赵德汉有了这次机会。 政绩，可绝不是时间能够抹平的。 叮铃铃。 突然听到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侯亮平拿出电话看到是陈海，高兴地扬起嘴角，“喂？陈海怎么样了？人抓到了吗？我这手续都已经办好了，明天一到我就抽空把手续交给你们。” 陈海支支吾吾。 直到现在晚上12点左右，他都没有告诉侯亮平丁义珍已经出逃海外的事情。 听到电话里没声，侯亮平一愣道，“喂？陈海？你说话啊？你不是......” 侯亮平顿时想到了最糟糕的事情，“陈海，你不会把人跟丢了吧！？” 此时的陈海现在心里也同样一阵郁闷。 他本来想直接去抓丁义珍的，没成想季昌明突然拦住，非要去开什么会议，现在好了，丁义珍出逃海外，还可能身边有小黑子。 那抓捕丁义珍的事情绝对泡汤。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如刚才高育良给季昌明打电话时候吩咐的那样。 先让侯亮平继续调查赵德汉的名单，然后顺着名单上看是否还有汉东的官员参与土地贪污案件。 而且这件事要趁早，不能等汉东这里官员有反应，纷纷出逃之后，那就更晚了。 陈海沉声道，“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情况，导致丁义珍出逃，但猴子，你的黄花菜我会赔你的。现在育良书记下了新的指示。他怀疑汉东除了丁义珍在给赵德汉搭桥费之外，还有其他人也在从中参与，赵德汉只是在给丁义珍搭桥，那真正和丁义珍合作的人是谁这一定要查出来。” “汉东有关土地买卖的官员除了丁义珍之外不在少数，若是能查出来，放心，你的黄花菜管够。” 说到这，陈海的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丁义珍跑了没关系，汉东还有其他人会不会也参与到和赵德汉的名单里，那只要侯亮平顺着名单找，这黄花菜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话虽然这么说，但侯亮平也不是傻子。 “陈海我算是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先不管丁义珍，继续调查赵德汉名单？然后看看那个名单上是不是有其他人？你是觉得我这位置坐的清闲了吧？这得牵连多少人？” 他只是一个处长，看在钟家的面子上叫一句侯处长，不看在面子上算个什么？ 就如赵德汉所说，在京北，一板砖下去能砸倒一大片。 他调查出一个赵德汉就已经早早将名单送给了秦思远。 现在这名单就是烫手的山芋。 秦局长正愁着该给谁上报，如果这时候他再继续往名单上调查。 那得到的答复一定是：我不是听你的想法，我要的是小艾的想法。 原本他以为，调查出丁义珍之后，至少季昌明、陈海一定能抓到，再不济，还有纪检组。 却没想到......人给跑了？ 这下全完了。 他该不会一辈子继续做这个侯处长吧？ 他已经有预感，赵德汉牵扯的人太广，这赵德汉能不能算他的政绩都很难说。 “不管，我要我的黄花菜，陈海，你赔我的黄花菜。” 侯亮平仿佛一只猴子一般，撒起泼来。 陈海也没惯着，既然都喜欢汇报，开会，那他也汇报，再者说最后丁义珍是交给纪检组的，又不是他们反贪局，他们只是负责抓人，就算是政绩上他们也拿不到大头，何必这么较真。 “就这样吧，反正老师的意思就是这样，目前同伟已经陆续派人去往国外，能不能抓到丁义珍，什么时候抓到丁义珍还是个未知数，你最好争取这段时间能再看看名单上有什么人，我们好继续抓捕。挂了，马上1点了，明天还要开会。” 侯亮平：“我！” “喂？” 侯亮平看着那已经挂断的电话，不由骂道，“看看看，看个头，如果让我再找到汉东的贪官我直接拿好手续去汉东抓人，还让你们开会？” 不过话这么说，他还是打算继续找找秦思远。 毕竟就如陈海所言，名单上的人很多，汉东不止丁义珍一个贪官，黄花菜，要多少有多少。 就看秦局是否支持了。 第5章 这是旺财啊 第二天一大早。 就昨晚丁义珍出逃案件最后的进展情况高育良想开个会做个总结。 然而当临近开会时，他发现负责抓捕案件的祁同伟却不见踪迹。 到场的只有陈海和季昌明。 原本李达康也要出席这场会议，但因为今天和山水集团高小琴有约所以回头听个汇报总结就行了。 不过也不用听什么汇报总结。 开会的结果无非就是一句话：丁义珍没有抓到，光明峰项目停滞不前。 李达康现在急需要做的是赶在沙书记从烟台山回来之前，把丁义珍出逃的影响降到最低。 还要做一件大事，让大家的目光都盯到其他地方，不继续盯着丁义珍。 于是大风厂拆迁就成了李达康新的目标。 看着会议室里只有陈海和季昌明，高育良的脸色青一块紫一块。 这么重要的会议都不参加，特别是祁同伟，居然......人没抓到回乡下去了？ 他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还有心思回去看望他的父老乡亲？ 眼见现场祁同伟不在，高育良立马给祁同伟打电话，都是自己人，所以高育良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不一会，电话里传来声音。 高育良最先问道，“喂？你什么情况？说好今天早晨的会议，怎么还回乡了？” 此时的祁同伟正开着霸道驰骋在高速路上，他看了眼免提的手机。 这时候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在处理自身劣迹上，山水集团的资金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虽然这些年祁同伟把大部分股份都给了乡亲。 但手上依旧有着5000多万的资金还在手里。 这些钱犹如烫手山芋。 山水庄园财务只要给陈海一打电话，那死的就会是所有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而主动出击的办法就是和以前一样，将山水集团现在持有的股份一股脑全部送给祁家村的人。 这样就不会查到自己身上。 当然，这不是为了害祁家村的人。 祁家村里的人不属于官员，村里人投资山水集团属于私人投资。 总不能投资商投资企业后，企业内部发生贪污，主要人员暴雷，怪罪到投资商头上吧？ 所以这才是祁同伟为什么让村民参股的原因，因为山水集团不管发生什么，和这些投资的村民没有关系。 如果真怪罪，那只能算是祁同伟借助权利给村里人说山水集团未来发展迅速，让纷纷投资。 可这点事又能算得了什么？ 股市上一大堆，透露消息的人不在少数，也没见有丝毫影响。 而目前能害祁同伟被判刑的，无非就是这5000w以及之后发生的强女干案。 这两件事都必须要回村一趟，才能了解清清楚楚。 “喂，老师......” 祁同伟沉默了一阵喊道。 “叫什么老师，工作时候称职务！！”高育良在电话里吼道。 而这一声也让祁同伟知道，看来身边还有人，那就不能太过放肆了，“是，育良书记。这次回乡是原本计划好的，这几日家里祠堂需要祭祖，不得不回去。不过您放心，问我已经安排人去了国外，只要人一到国外立刻传回消息，再说了，光是去往国外坐飞机都得十几个小时，我这不到两三天就回来了，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说着说着，祁同伟的脸上洋溢笑容。 抓捕丁义珍的工作他已经安排人干了，总不能因为一个丁义珍跑了就全员盯梢，其他事情不办了吧？ 当然，祭祖这件事是祁同伟乱编的，高育良自然也没有心思去查是否有这件事，祁同伟对于村民好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若不是祁同伟这些年除了想进步之外，没什么太大劣迹，高育良就不会对祁同伟这么看重了。 对于祭祖这件事，高育良倒不生气，他气的是沙瑞金马上要来了，没有抓捕到人，会议还不来参加，若是让沙瑞金知道，还怎么看他？ 若真是汉大帮的天下，可以任由祁同伟胡来，但沙瑞金的空降至今都不知道出现了什么事，让他的心里也是至打颤啊，“都这种时候还祭祖，忙完后马上回来，说好两天就两天！回来后来一趟家里，亲自当我面汇报工作。” “是是是，育良书记。” 高育良愤怒地挂断电话，“好了就这样。” 电话挂断，祁同伟看向前方。 为什么高育良让回去后去趟家里？ 不去办公室说吗？ 看来高育良是要说一些私密的事情了。 不过这和他没有关系，他此刻一心只想破局，当然，若是有机会，也会帮高育良将那莫须有的罪名清除。 高育良与高小凤的婚姻本就是一场政治交易，那是赵家为了能够彻底掌握高育良，这才设下这么一个局。 其实从李达康因为美食城被调任开始，高育良就知道，权利的游戏太恐怖了。 可如果不参与到这场游戏里，以李达康的不择手段，赵家的吞并资产，汉东的群众未来还有光明可言吗？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晋升再晋升。 他喜欢明史，但喜欢明史的人又岂是没有看过其他历史书籍？ 官小势微，在古代那可是血淋淋的体现。 他是一名老师，在官场上就如历朝历代科举考试的那些文人一般。 他上去无非就是为了激起的浪花更大一些，否则谁又能监督这些拥有权利者？ 想到这些，祁同伟使劲摇了摇头。 高育良的事情不急，先处理自己的。 这次应该没有人再打扰他了吧，他只要把这些股份授权一股脑全部交给村里人，天高海阔，他祁同伟才是真正的祁厅长。 ....... 由于今天回村早晨就已经打电话给村里人告知，车刚到村口就有一大群人相迎。 自从祁家村有了祁同伟帮扶之后，现在家家户户都有了小洋楼。 不过从出来相迎的村民能够看出，村里留下的大多都是老人。 年轻人出去打工，能帮忙照看的祁同伟无非只是安排了个工作而已。 有学历的，面试上给个方便，但还是要逢进必考。 没学历的祁同伟安排为辅阿瑟，一月四五千，几年在村里盖个楼绰绰有余。 不过倒是在迎接队伍中，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身影。 是一只土狗，看到祁同伟的一刻疯狂摇尾巴，仿佛连它都知道，祁同伟来村里一定是好事。 “这是？” 祁同伟指了指地上的大黄问道。 他可不认识眼前这只大黄，一般狗不都是咬陌生人吗？怎么会对着自己摇尾巴？ 村主任祁震笑道，“这是旺财啊，你忘了，小时候你还抱过它？” “什么？小时候！？”祁同伟瞪大眼睛。 第6章 w股份交易 祁震摸了摸祁旺财的头不知道祁同伟为什么这么震惊：“还记得上次你回来时候，那时才刚过完年不久，二月份左右，祁富贵家生了一窝小狗，你不是还抱过它吗？狗都认人，可能同伟你身上的气味它闻出来了吧。” “哦，原来二月份我回来时候抱过啊？” 祁同伟松了口气。 现在是11月。 也就是说小狗出生不久后他抱过，他还以为.......想来也是，狗怎么可能活三四十年。 祁同伟点点头，“不愧是祁旺财，过了这么久还能记住气味，好好努力，有机会让你和警犬们比试比试，回头你也吃上一份皇粮。” 警犬的事情简单，那就是说一声的事情。 毕竟警队里某些警犬还不如旺财，警犬筛选严格，有些警犬一辈子也不见得能上几次战场。 招呼完祁旺财之后，祁同伟被带着四处烧香。 由于省厅工作忙，每年只能抽空回来一两趟，就当把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的亏欠补足，同时，该拜访的人也一一拜访。 一直忙碌到中午吃饭时间，祁同伟才说了这次回村的原因。 此刻，饭桌上。 一群村里代表人物坐在一起，村里虽然对祁同伟这些年帮助他们的事情都表示感谢，但一间屋本就坐不了多少人。 眼见大家都好奇他这次回来是因为什么事，祁同伟也就不再拐弯抹角，村里人是不会害他的，“是这样，震叔，这次我想再给咱们村的人把我持有的山水庄园股份再分一分，您看......怎么样？” “分.....分股份？” 突然出现的问题让村主任祁震一愣。 往年回村，祁同伟一般都是拿到山水集团股份之后再分钱。 因为祁同伟上大学期间受到村里人帮助过，所以除了那些在外地上班的年轻人之外，村里的老人祁同伟都会每人给一万。 长此以往下来，老人哪怕不上班都能过的十分好。 但分股份......那就复杂了。 也就是说以后祁同伟不给钱了，直接给山水集团股份。 可好端端的怎么会分股份？ 一般股份可比给钱价值要多，特别是原始股份，可能之前一块钱就能买一股，经过几年就会涨到几十块。 而且这么多人，股份如何分配也是一个重大问题。 祁同伟看向这些被自己一句话说的震惊的众人，“其实从山水集团建立开始，咱们祁家村不少人就已经陆续在山水集团投资，这些年股份上也是赚的盆满钵满。当然这也包括我，但我呢说到底是公职人员，加上最近原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出逃海外，上面可能会一一调查山水庄园这些股份，不过你们放心，你们是私人投资，不会有一点问题，毕竟领导犯错不可能调查下属，可如果是我掌握太多股份，怕是会落下口舌，以后怕是未来的晋升之路都会被堵死。所以这次来，是想所持有的股份全都分给村里人。” “这......分股份倒是不错，可这能行吗？不会犯罪？”几个村干部相互对视。 整个祁家村里，有不少人持有山水集团股份，这是山水集团之前刚建立时，祁同伟早早向他们透露的消息。 只要投了钱，赔了算他祁同伟的。 胆子大的，投的多一点，胆子小的投少一点。 后面见赚的多，这才持有的越来越多。 倒是他们这几个村干部手里倒是没有投资过山水集团，之前祁同伟给的股份，也都是他们家里人在持有。 现在突然这么大批量股份到达他们手里，都有点害怕。 要知道，祁同伟手里的股份可是比他们所有村里人加起来的都要多，而且经过这么多年山水集团经营，原本一点点资金经过这些年复投下来几千万应该是有的，因为祁同伟光是给村里老人的钱每年就有五百多万了。 祁同伟面色纠结道，“目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与其被上面回收我这非法持有的资金，不如送给村里人，到时候检查下来手里只要没有资金，我自己也能有办法搪塞过去，哪怕你们真有什么罪，只要能保证我权利保留，以我这身份，无非就是关几天，钱都不用退，就能很轻松化解。 昨天我晚上已经联系财务，目前已确定我在山水庄园有约莫5000w股份，咱们祁家村有五百多户，每户十万股份，多也不多，少也不少，只要日后不做什么错事大事，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祁震点点头，确实5000w在一个人身上看起来多，但分开的话，一个人不过几万，光是那些年轻人出去打几年工就有了，这倒是不算多。 想来祁同伟能说出这件事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但他们也不能明着说要，这五千万应该是祁同伟全部的家底了，他们拿了祁同伟日后怎么办，“可都给我们了，那你这没钱怎么办？听说你和那个梁璐......” 祁同伟刚上扬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好好的说什么梁璐啊？ 他一个省厅厅长，再怎么没钱也不至于问梁璐要钱吧？ 祁同伟摆手道，示意无需多言，“大家不用操心我，钱的事情我都能搞定，现在我手里的这些就是股权转让合同，在最后一栏股份转移时间上我提前了几个月，还希望到时候调查大家可以统一措辞，千万不能说是今天才签署。” 若是说漏嘴今天签署，那就百口莫辩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这里面水的深浅。 说着，祁同伟从手提袋里掏出了之前早已拟定好的转让合同。 合同上很清晰写出了祁同伟将所有股份无偿授予村里人。 不过时间上已经是一年之前。 总不能说看到丁义珍了才抛股份吧？那会落下把柄。 再者说，他是省厅厅长，之后哪怕有人怀疑这份文件是否真的在一年前签署，他也能用自己力量蒙混过去。 这对他十分轻松。 很快，祁震就安排着将这些合同挨家挨户送往各处，势必要赶在这两天内完成签署，汇总在祁同伟的面前。 第7章 祁同伟不作为，赵瑞龙着急了 下午，祁同伟躺在屋内打算休息一会。 合同不是一天就能签署的，况且还有村民分配股权，每户分多少也是一个问题。 能赶在明天之前拿到签署好的合同就已经算快的了。 只是没想到刚一上床，就有电话打来。来电显示是高小琴，这让祁同伟忍不住皱眉。 首先，他本不是祁同伟，对高小琴没有什么感觉，他可是省厅，身边美女要多少有多少。 而且他十分清楚，如果在接下来的几件大事上如果处理不干净面临的后果是什么。 轻则入狱，重则自杀。 所以时间紧迫，又怎么可能和那几个女人纠缠在一起？ 他要的不是如祁同伟一般胜天半子，而是破局重生，除非真能撞钟，否则和这几个女人在一起又能帮助到自己什么？ 想起祁同伟在孤鹰岭自杀一幕，其实孤鹰岭自杀后发生的事情，那才是他真正胜天半子的一棋。 上面要求沙瑞金解决赵家残余人员，意在稳住京州经济的前提之下缓缓清理。 甚至压根算不上清理。 毕竟高育良、祁同伟所犯的罪真放在这种位置上，那又能算得上什么？真若是追究起来岂不是他沙瑞金无人监督更可怕？ 上面原本计划是祁同伟和高育良最终去个安稳的闲职，等待退位就行，可沙瑞金倒好，先是丁义珍因为害怕出逃导致光明峰将近300亿投资消失，更是之后逼的陈海被撞，祁同伟自杀，高育良入狱。 这么一大批的官员瞬间倒塌必将让整个汉东的经济三四年内无法恢复。 靠行贿上去的官员一个个胆战心惊，做事畏手畏脚。 靠着行贿发家的大企业短时间内不敢投资，害怕被查。 那任期的几年里，他沙瑞金还有希望继续晋升吗？ 要知道，和他同为省委书记准备晋升的可不止他一人。 当然侯亮平更可悲，因为他的肆无忌惮秉公执法毫不留情，导致自己的好兄弟被害，学长自杀，老师逮捕入狱，那日后钟家还敢让侯亮平继续在官场上发展吗？ 哪怕功绩再大，一辈子怕也就是反贪局的局长了。甚至在动到不该惹的人之时，钟家也是说抛弃就抛弃。 连自己老师都送进去了，谁知道未来老丈人会不会也进去。 所以从丁义珍到高育良最终入狱的结果就是所有人两败俱伤官职再无晋升可能，汉东经济萎靡。 想来所谓的胜天半子，也不过如此了。 眼见电话依旧在响，为了给自己争取更多时间，同时不让这些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祁同伟只能无奈接起电话，“喂？高总，什么事。” 电话里的高小琴声音有些着急，还没来得及说昨晚丁义珍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就赶忙说起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幕，“同伟不好了，今天公司财务打算把往年来行贿名单统统交给反贪局，有人说他已经给反贪局局长陈海打电话举报了。” “什么？” 祁同伟身体微微一顿，他倒是知道有这一幕，因为山水集团财务举报山水集团贿赂官员，最终导致他自己被杀，同时也害的陈海被车撞。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事情会发展的会这么快，自己才刚上午到祁家村，下午山水集团财务就已经给陈海打电话，这还真是一点时间都不给啊。 其实想一想，作为一个财务，想要什么直接说就是了，钱有山水集团这个金库，权以赵瑞龙的家境安排个职位当当也没什么大不了，非要搞个鱼死网破。 如果不是这个财务的举报，陈海又怎么可能那么早被害的变成植物人？ 不过这些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他现在只要将山水集团的股份全给了村里人，那他就可以以“赵瑞龙行贿的钱他一点都不敢花，只能全都免费给了村里人”为理由，来摆脱自己的嫌疑。 到时候侯亮平或者陈海调查自己，他就可以说接受这些钱与权利只是为了能够更好为人民办事，监督赵家。 这样非但洗清了自己哭坟，还把自己的品性拔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想到这，祁同伟淡淡回复道，“行，我知道了。” 这样的回答仿佛这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也没说具体接下来怎么做。 很快就在高小琴的喊叫声里挂断了电话。 “喂？” “同伟？喂？” 高小琴在电话里喊道，但回应她的只有几声嘟嘟嘟。 看着挂断的电话，高小琴一个头两个大。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事情全都赶在一块了。 先是丁义珍出逃。 然后是山水集团财务举报山水集团打着“学外语”的旗号进行“行贿”，若不是下午李达康答应大风厂一定会赶在最近几日拆迁，怕是这一个好消息都没有。 “不行，不管祁同伟怎么做，这件事也得赶快打电话告诉赵瑞龙，万一反贪局局长真知道这件事那可就全完了。” 说着，高小琴赶忙给赵瑞龙打电话，很快她就联系到了赵瑞龙，一起商量着关于如何解决那份行贿名单事情。 而与此同时，挂断电话后的祁同伟，果断关闭了手机。 他慵懒地躺在松软的大床上，仔细琢磨后面会发生什么。 首先，高小琴打电话没有得到他祁同伟的帮助，那一定会再次联系赵瑞龙。 那赵瑞龙一定会再给他打电话，要求他来解决掉山水集团这个财务，以及陈海。 而他关掉手机就是为了不让赵瑞龙联系到他，最好是最近不要联系。 而且他猜想。 如果赵瑞龙联系不到自己，那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定就是先着急找人把财务做掉，然后又因为电话联系不到祁同伟，只能继续又找人做掉陈海。 如此一来，万一东窗事发那天，杀人的事情都是他赵瑞龙干的，和他祁同伟没有关系，又谈何接受审判？ 想到这，祁同伟脸上露出得意笑容，双手抱着脑袋，看了眼身旁放着那早已关机的电话，“得嘞，你们几个就继续瞎斗吧，反正和我没有关系。” 第8章 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狐狸精了? 待在祁家村的这两天，汉东的局势发展的越来越快。 第二天一大早，祁同伟就得到消息，由于李达康的一意孤行，打算强拆大风厂，导致引发116案件被全网直播。 电话一度打到了他的手机上，要求他祁同伟亲自到达现场。 祁同伟不会去，他人又不在光明区。 当然，哪怕他此时人在京州，也不会去。 116案当晚，市委有李达康，市局有赵东来，还有光明区孙连城，既然人都齐了，他又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最为奇怪的是，明明116案件烧伤那么多人，最后居然只是借用京州的几部分资金就摆平，好像这件事李达康、赵东来没有连带责任一样。 烧了这么多人就这样结束了？ 如果不是李达康非要强拆，又怎么会造成这一切后果？ 所以整件事都很奇怪，他祁同伟如果不明不白掺和进去，不一定又出什么事。 还好最近在休假，一直在祁家村，倒也无事发生。 只是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手机刚开机，高育良又打来电话，说是赵瑞龙联系不到他祁同伟，想问问他发生什么事情。 高育良目前还不清楚汉东所发生的来龙去脉，只知道目前汉东倒是还好，除了丁义珍出逃之外，也没发生和祁同伟有关的什么大事，不可能是故意不回电话，所以回了句：一切都好，你放心，同伟只是有事回村里了，可能是村里信号不好，回头他给打几个电话问问。 直到第二天早晨8点左右，祁同伟手机开机时候高育良才联系到了祁同伟。 高育良轻吸一口气在电话里说道，“瑞龙昨晚联系不到你，电话都给我打过来了，他让你给他回个电话，商量点事情。你怎么回事？虽然在休假，但别忘了你是省厅，手机24小时开通那是必须的。” 此时正站在村口的祁同伟，手里早已经拿到了所有签署好的合同，可以说，接下来山水集团的股份，任凭侯亮平再怎么查，和他是没一点关系了。 “哦，我昨天......手机没电，来村里时候没带充电器，这才刚借到。” 祁同伟随便编了个理由。 对于汉东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他此时并不打算让高育良知道。 高育良有着充足的书生气。 俗话说的好，提携玉龙为君死。 但要看跟谁。 高育良一直看不起赵家，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能进省委确实是赵家提携，虽然也因此被捆绑在一条船上，还因此和高小凤有了不正当关系，但让高育良去做背叛赵家的事情，他还是做不出来。 所以与其多一个人知道，不如他自己解决所有事情。 他不是以前的祁同伟，他无牵无挂，他最想做的是如何不进入死局，唯一的想法就是破局重生，成为丁义珍没有出逃前的祁同伟，继续享受着那省厅身份。 感情？那是最没用的东西！ 毕竟赵家到头来不也是利用他吗？ 听到祁同伟是因为没电这才没有开机，高育良语气顿时不悦，“行了，没时间听你辩解，这两天发生太多事情，你赶快回来，这几天你少给我蹦跶，晋升副省的名单已经提上去了，别又出现什么事情给你筛下来，我会继续在会议上帮你争取。” “谢谢老师。” 祁同伟点头道。 “嗯，就这样。” 说完，高育良挂断了电话。 祁同伟没有给赵瑞龙打回去电话，他看了眼霸道车里用纸箱堆满的合同，嘴角微微上扬，就如他想的那样，着急的是他赵瑞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钱他没贪，人他没杀，总不能因为给厅里塞了几个辅“阿瑟”就要被调查吧？ 合同工而已，这点权利都没有，那才是正的发邪吧？ 别到时候真如孙连城一般，因为太正直导致被冠以懒政的名号。 临走之时，祁同伟又想起了一件事给祁震说道，“那个.......最近省里查的严，身边的人都注意点，别出什么事情，震叔你也看到了我这钱都不得不送出去，所以还希望能给大伙提个醒。” 祁震使劲点头。 虽然村民平分股份算下来每家每户一百多万，但所有资金加起来可是有5000w之多，这么多钱祁同伟白白送出，可以想象出汉东应该已经开始掀起滔天巨浪。 祁同伟是他们看着长大，又给了他们这么多钱，他们自然不会害祁同伟，祁震使劲点头，并将这个立马消息传出。 见此一幕，祁同伟满意点头。 至于说后面如果还有没有强女干案，他祁同伟都这么提醒了，还自己往上干，他是绝对不会帮忙。 大家都是成年人，管不住下面的东西自有人帮忙管，那就别怪他祁同伟了。 下午四五点左右，忙完这一切的祁同伟回到了汉东省京州市。 很快，祁同伟回到了家里，也终于见到了那个祁同伟当初一跪，跪下一生污点的女人，梁璐。 ....... 房门钥匙转动，祁同伟抱着箱子走进房间换着拖鞋。回头手里的这些文件会全权交给律师，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他处理了。 听到钥匙开门声，梁璐闻声赶来，当看到是祁同伟后，眼睛里透露出审视的味道，“这几天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联系不到你？” 祁同伟：“......” “问你话呢，你这里面装的什么？”梁璐见没有回话，继续追问。 祁同伟：“......” “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狐狸精了？” 祁同伟头皮发麻，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祁同伟不愿意回家了，这简直就是娶了一个老妈。 祁同伟都成省厅了，还要追问去哪？ 真是够烦的。 祁同伟没有抬起头看梁璐，只是朝着记忆里的房间走去，他内心一个27岁的人，要找也要找漂亮的，算起来梁璐都50多岁人了，总不能晚上捏着两个吊坠玩吧？ 祁同伟：“前两天回村里了一趟办了点事情，有什么事你说就行。” 梁璐翻了个白眼，又是村里人，自己家里人不管村里人更好是吧？一股酸臭气，“我能找你什么事？还不是育良书记，联系不到你直接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听育良书记的语气怎么那么着急？” 第9章 你能办的事情我来办，你办不了的事情我一样要办。 “着急？” 祁同伟一愣后突然呵呵一笑，同时嘴里喃喃，“应该是赵瑞龙一直联系不到我，让赵立春把打电话到高育良那里了。再说了，他赵立春能不着急吗？山水庄园被财务举报，若是提前暴雷别说他儿子了，就是他也得早早入狱，这种时候了还打电话让我处理？做梦！” 由于声音太小，梁璐并未听到什么。 只是隐约听到有山水集团。 一提起山水集团她就脸色铁青，当初祁同伟为了在官场上一路顺风，先是搭上她父亲梁群峰。 只是没想到梁群峰并未帮太多忙，因为她父亲的政治资源全都给了她梁璐的亲弟弟。 姑爷哪有儿子香？ 就如侯亮平，这么多年看起来借助钟家的势力一直在晋升不还是被钟小艾力压一头，如果不是汉东的事情发生，侯亮平最多也就是个反贪局副局长职务，怎么可能会一下子从处长晋升成为局长？ 祁同伟眼见梁群峰搭不上，又搭上了他老师高育良。 高育良搭完后，想要继续进步，又在赵立春离开之际哭坟，最终在一步步拍马屁的过程中坐上了如今的汉东省厅厅长职位。 她梁璐不是傻子，大家都是聪明人，以前去山水庄园，或许是为了搭线赵瑞龙再勾结到赵立春，现在祁同伟马上都是副省了，赵立春能帮助的还有那么多吗？ 依她看，就是天天去找那个狐狸精高小琴学“汉语”了。 见祁同伟继续朝着楼上走，并未回电话的欲望，梁璐死死盯着，一直看着祁同伟上楼才闷闷不乐坐在沙发上发呆。 不一会，祁同伟将箱子里的东西放好走下楼。 下楼看到梁璐，祁同伟提醒道，“我房间里的东西不要乱动，回头让小程打扫时候注意点。” 虽然这些合同都有备份，同时也有电子存档。 但弄丢一份原始文件还是会很麻烦。 他打算这两天重新买个保险柜，以前的保险柜太小塞满了，装不下这一大箱东西。 说罢，祁同伟打算穿衣离开。 今天晚上他还有事。 在祁家村时候，高育良有说过让他回来后先去他家里一趟，对于其他人，魂穿而来的祁同伟或许嗤之以鼻，毕竟这些人私下干的什么事情他都很清楚。但对于高育良，祁同伟打心眼里还是佩服的。 毕竟如果没有高小凤，侯亮平还真是一点审判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关于那信托基金的事情高育良他真的知情吗？ 如果有七个亿，放在他祁同伟身上。 那他一定是在山水庄园大吃大喝，什么茅子、法国红酒等等那是一个个上齐。 反倒高育良，每天在家里就是稀饭连糖都不放，这种人拿着七个亿做什么？ 当然在这些高官眼里，钱早就不是钱，哪怕高育良最后当不了省委书记，他只要安安稳稳下场，日后借助着汉大帮的政治资源至少比陈岩石要过的滋润。 区区钱，又怎会看得上，或许自一开始那七个亿就是当初官场晋升时候赵家的一个把柄罢了。 反倒李达康。 先是化身丁义珍，又因为强拆导致116纵火案，接下来乱出馊主意，明明是大风厂股权问题，让政府掏腰包？还不是看在陈岩石、沙瑞金的面子上想做面子工作，这导致光明区彻底没钱，还因此坑害了宇宙区长孙连城。 没钱怎么整改？ 没地怎么批土地？ 这就被骂懒政，那那些靠着贪污来的钱就是好东西了？ 再接着，妻子欧阳菁受贿，女儿送至国外，这是想干什么？一看就是随时要跑路的样子。 如果侯亮平想以李达康做文章，那李达康的罪名可是要比高育良大的多。 这时候的祁同伟心中暗想，侯亮平你最好能把对高育良的心思能够继续用在李达康身上。否则，你能办的事情我来办，你办不了的事情我一样要办。 他李达康一直用哭坟说事，那他祁同伟就敢用李达康用人都是贪污腐败之徒来反驳。 官场如战场，这不是儿戏，这是你死我亡的斗争。 “你要去哪？” 看着祁同伟在穿衣服，已经下午四五点连饭都不吃要出去，梁璐就开始猜测。 也许前几天去祁家村是真的，但这刚回来就要去山水庄园，是不是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她是一名老师，是教书育人的老师。 可在祁同伟这里，她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祁同伟本不想理会梁璐的无理取闹。 他现在别说梁璐了，高小琴说抛弃也是分分钟抛弃，他祁同伟喜欢你们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脑海里只有六个大字，活着！活着！还是tmd活着！ 不过转念仔细一想，如今到了晋升副省这个关键时刻，万一把这梁璐真逼急了，闹出个鱼死网破，虽然很多事情梁璐不知道，但高小琴的事情梁璐还是清楚的。 其他人他倒是不在意，那些“学外语”的人他们哪怕进去，也不会说他祁同伟的事情，因为祁同伟身份特殊，他可是掌控整个汉东的阿瑟系统。 就连程度一个被省委亲自撤职的人他都能给提到省厅。 所以他们这些人十分清楚，只要祁同伟在外面一天，他们被判决拘留之后，总能借助祁同伟的身份进行减刑。 无非就是赔点钱，在监狱里待几年的事情罢了。 有着祁同伟照顾，说是监狱倒不如说是庇护所，依旧会享受到不同于其他犯人的待遇。 只有梁璐，她可是什么都不怕啊。 能被人玩到不能生育，可想而知以前是多么疯狂。 这种疯批女人，祁同伟可不敢赌。 山水庄园即将暴雷，若是梁璐把他祁同伟和山水庄园的关系捅出，到时候哪怕没有什么，也能调查出什么。 还是好好说话吧。 最好能把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彻底说通，也就不至于一直防着外人，反倒被内人举报了。 祁同伟穿好衣服后，转头对梁璐说道，“高老师让我去他家里一趟，你如果不放心可以跟着我一同过去。” “还有，再说一次，高小琴以后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山水庄园的事情你就别再问了，问多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祁同伟咬牙说道。 第10章 侯亮平，你所坐的那本应该是我的位置! “没什么关系？难道利用完就要抛弃吗？” 梁璐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原本她以为，是因为自己年老色衰这才让高小琴那个狐狸精钻了空子。 可是没想到，现在祁同伟就连高小琴这个红颜知己都要抛弃。 原来祁同伟这么多年他的目标还是没有变，依旧是那个不择手段，只想进步的祁同伟。 早些年，她梁璐是这样，现在山水庄园的高小琴也是这样。 这时候，梁璐才感觉自己看清了祁同伟。 看着梁璐那让人恶心的表情，祁同伟心中知道，这梁璐又想多了。 不过也没事，他只是尽量缓和与梁璐的关系，这婚该离还是得离，天高海阔，总不能在这个老鸟上挂死。 他摆摆手道，“随你怎么想，如果你不去老师家我自己去。” 正当祁同伟走的时候又回过头说了一声，“oh，对了，梁璐，其实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缓和许多，都是人生过半截的人了，年轻时候的恩恩爱爱早已不是我们所追求的，我当初那一跪，在你身上没有得到什么，还都是老师的帮助我才能借助英雄的名号步步高升。这么多年了，其实你在我身上也得不到什么。” “你还是想想如今你感兴趣的是什么吧，放开这些年的枷锁，对大家都有好处。” 说着，祁同伟硬从嘴角挤出笑容。 他知道，梁璐一直对祁同伟没有任何感觉，当初在一起只是身为高官子弟的任性。 她无非就是想让那全汉东仰慕的学生会主席祁同伟跪倒在她面前，成为她石榴裙下的一员以此来彰显自己依旧有人喜欢，想给那个远赴国外的前男友看看，她梁璐不是垃圾。 只可惜，她前男友自从那次之后再也没出现，最后稀里糊涂过了好几年。这件事里谁对谁错不知道，但也就是因为那任性，改写了很多人的命运。 祁同伟没时间去回顾往事，随着房门砰的一声关上，转眼祁同伟离开了房间。 ...... 霸道车缓缓开出车库。 祁同伟调整好心情，对于刚才的话梁璐能听进去多少算多少，反正让他去和五十岁的老师去恩恩爱爱他是做不到。 男人四十一枝花，失去了年轻时候的稚气同时，也多了一丝独特的魅力。 如若不然又怎会有那么多小姑娘喜欢大叔的。 等等。 他可是祁同伟啊，就这模样，在人群中那可是男神。 当然比起接下来要去见的育良书记来说稍逊一筹，毕竟谁能比得过那高喊出：“每个人都是站在潮头之上”的那股气势。 祁同伟摇晃脑袋，不想这些了，还是赶快去高育良家里才是正事，直到现在都没传出陈海被害的消息，这让祁同伟有了丝预感，看来汉东的剧情，也许会因为他一直拒接电话而被悄然改变...... 开车来到省委家属院，祁同伟先买了一些水果，同时也买了一些好酒好菜。 对于侯亮平那种能空手来，满嘴流油回去的人，祁同伟可做不出来。 那家伙简直是正的发邪。 他什么都不收，什么也不送。 也不知道是因为抠门，还是打着反贪的旗号不想送。 一瓶普通茅台一两千，当然也有人不愿意喝茅台，很多平替的酒一大堆。 虽然说官员基本工资都不算太高，哪怕沙书记那种级别一月也就六七千左右，但许久未见买点好东西送送应该没事吧？ 如果这都叫贪污，那官员过年还串不串门，走不走亲戚了？ 按响门铃，打开门的一霎那，吴老师满脸惊喜，“快进快进，你看你回自己家还带什么礼物?” 在高育良教过的所有学生里，唯独祁同伟最让他们家喜欢。 其他学生，来家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求着办事，没事就压根不来一趟，只有祁同伟，那是真关心。 吴惠芬满脸笑意接过手里的礼物，祁同伟每次来都很识趣，不会送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也就不需要检查。 还是那句话。 到了这种位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为了其他人或者一点钱而把自己的晋升之路堵死。 吴惠芬接过礼物后，示意祁同伟随便坐，“先去楼上坐，想喝什么都有，你高老师还没回来呢，这几天天天开会，也不知道几点才能回来。” “嗯，行，谢吴老师。” 祁同伟端着吴惠芬递过来的茶，一边喝一边漫步在二楼，顺着一处落地窗，他看到了楼下的风景。 除了四周绿色植物之外，最吸引人的还是停在门口的一辆车。 那是一辆奥迪a6l，最经典的官车，没有之一。 其前方车牌号为“汉0 00003。” 彰显高育良之身份。 “如果不是赵立春的话，高育良这车牌号应该得换了吧。” 祁同伟一边看着，一边暗自琢磨，“不过说起来这赵家在京北究竟惹了谁，居然都能影响到汉东？” 若不是赵立春在京北做的事情太过火，沙瑞金想来也不会调任汉东，毕竟解决残留党羽，防止赵家帮派的最完美办法，就是赵立春所提拔的这一批官员到了一定年龄退位或替换，这才能在不影响汉东的经济发展前提下安稳着陆。 可为什么会这么着急？ 而且最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侯亮平这时候来了。 沙瑞金本想快速解决问题，想向上面展现出自己的执行能力，却没想到因为他的纵容侯亮平惹出了这么多事。 既然逼迫祁同伟自杀就能解决问题的话，他们还要沙瑞金空降干什么？ 想到这里，祁同伟忍不住发出呲的一声，侯亮平能够如此肆无忌惮且快速的在汉东查贪官，还不是因为高育良心善。 如果不是那么多人看在高育良面子上，且不说高架上的漂亮国大片，拦截达康书记的专车，就是那个反贪局的副局长吕梁就不会让侯亮平好过。 陈海被撞离场，最应该成为反贪局局长的人是他。 可偏偏这时候突然来了个空降一个处长，反倒成了他副局长的顶头上司。 那这种时候，汉东省反贪局谁还会听从他侯亮平的指挥？ 最符合逻辑的，应该在吕梁的暗中授意下，是林华华、陆亦可、周正将侯亮平孤立。先让他在反贪局待三四个月熟悉熟悉人，或者一两年后才能正式调查。 对于吕梁来说：侯亮平，你所坐的那本应该是我的位置！ 第11章 侯亮平不过来，来了个更得力的人手 等待的时间稍瞬即逝。 下午六点左右，吴惠芬将祁同伟带来的食物做好一一摆盘。 祁同伟买的都是一些能直接吃的熟食，为了照顾高育良，他还特意调料偏淡了些。 很快，门口传来汽车的滴滴声。 高育良缓步走上楼梯，当看到祁同伟的一刹那，之前微笑的表情全无。 他还在生气汉东突然出了这么多大事，反倒祁同伟偷偷回老家去了。 还有不接电话。 这是职场大忌，万一出什么大事联系不到怎么办？ 当然，现在大事已出。 就在昨晚，116纵火案顺着网络跑到全国千家万户的手机上。 祁同伟见高育良脸色不悦，没敢多说什么，只能一路跟着，一起到达饭桌前。 站在饭桌前也没有入座。 直到高育良洗完手入座后夹起菜轻声说了声，“坐，还需要我喂你吃啊？”祁同伟这才坐下。 饭桌上，吴惠芬见高育良有点生气，她看了眼祁同伟，不知道祁同伟是哪里惹了他高老师。 祁同伟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最近除了回趟家之外，好像没有其他事情。 眼见问不出什么，吴惠芬在中间充当起了话事人，“怎么了？这一回来就发这么大脾气。” 不说还好，说到这，高育良更加生气，甚至将筷子拍在了瓷碗上，“同伟，你知不知道现在别人是怎么看你的，今天我在省委会议上本想为你说说几句话，李达康又拿你哭坟说事，如果你再不注意点，还自由散漫，到时候哪怕有我在你这副省也怕是上不去。” “哭坟？” 吴惠芬眉头一皱。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情，省委会议上李达康怎么又把这件事拿出来说？ 再者说当初哭坟只是祁同伟触景生情，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李达康为什么还不饶人呢？ 高育良拿起筷子，面色不悦道，“他李达康在会议上提起这件事，无非就是因为丁义珍出逃以及116纵火案闹得太大他想转移目标，不想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目光都注意到这件事来。但同伟，这件事也算是敲响警钟。你要记住，以后再别做哭坟这种事情了，太丢人，副省的事情我会帮你争取，但这种关键时候万万不可再让其他人抓住其他把柄。” “是我知道，老师。” 祁同伟微微点头。 高育良见祁同伟能听进去，倒是挺欣慰，转而继续说起其他事情，“新来的省委书记你知道吗？他居然叫陈老为陈叔叔。” “陈老是谁？” 吴惠芬不知道这个陈老是谁，能被高育良这位省委副书记叫这个称呼的可没多少人。 “还能有哪个陈老，不就是陈海的父亲，陈岩石。” 高育良边吃边说道，“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沙书记的父亲以前和陈老认识，后来几个战友把沙书记抚养成人，这才成了现在的沙书记。” 吴惠芬被这个消息震惊，“没想到这个空降的瑞金书记原来和陈岩石家里有这渊源，这岂不是说陈岩石相当于资助了这位书记吗？” 说着，吴惠芬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和陈海一家人的事情可是在汉东大学人尽皆知的，当初祁同伟为了上位能够放弃自己的尊严，那岂不是说，刚才高育良说哭坟的事情其实在点祁同伟。示意祁同伟不要知道沙瑞金和陈岩石是这个关系之后，去给陈岩石家里哭坟。 到时候又有人会拿着这个事情做文章。 高育良点头道，“当时听到这个身份后我也很震惊，没想到这位新来的书记和陈老有这关系，你们可没有看到，那李达康态度转变的是多么好？一听到有这关系后，上一秒还强拆，下一秒就弓着腰喊陈老。他口口声声说着溜须拍马，自己却直不起腰。甚至听说还打算用京州政府维稳资金来补大风厂的窟窿，你说这......这是一个干部能干出的事情。” “可大风厂不是股权都已经完成交易了吗？山水集团早早把钱都给了蔡成功，是蔡成功自己亏空的，为什么这些人问政府要？”祁同伟十分不解问道。 虽然山水集团确实利用不正当交易获得了大风厂的土地，将原本的土地性质改变转手赚了好几亿。 但这和那些大风厂员工有什么关系？ 就好比卖砂糖橘，八毛一斤的砂糖橘，人家能一块三卖出去是人家的本事。 这原本的土地就值那个价，钱也已经给大风厂总经理蔡成功了，现在钱没了不找蔡成功要，跟他们政府有什么关系？ 高育良暗叹，这里面的事情十分复杂，不是他一时间能够说清楚的，况且这还涉及陈岩石当初的股份划分，还好这件事和他高育良没关系，足够李达康烧脑了。 倒是祁同伟的话让高育良突然有所警觉，“你怎么知道大风厂股权交易问题，你是不是在山水庄园还有投资，不是让你早早撤了吗？” 祁同伟笑了笑，这不巧了吗？ 他前些日刚好就是为了处理这些资金的，高育良是政法委书记，就连他都知道这些资金早早处理祁同伟就不会惹上事情。 祁同伟又是政法系高材生，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放心吧老师，我已经把资金全部清理了，都分给乡亲们，再怎么查，都是干净的。至于为什么知道大风厂股权交易问题，这都是偶然间听高小琴之前提起过，大风厂员工占有土地一直不让拆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无非就是在耳边发发牢骚而已，我也就是顺耳一听而已，没当回事。” 高育良松了口气，“那就好，总之山水集团的资金能分割就尽快分割。今天早晨刚得到消息，由于昨晚116案件被人传播到网上，这件事让上面人知道了，上面要求汉东省尽快彻查，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重大安全事故。赵东来当晚分出一批人，经过连夜调查，发现大风厂土地性质更改和丁义珍有直接关系，导致原本几千万的土地突然价值好几亿。 陈海知道这个消息后大吃一惊，刚好这时候他也在调查丁义珍，他们打算把两个案件一起调查，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纪检组。纪检组察觉到这可能不是一件普通的案件，于是申请派得力人手，组成专案组，亲自来汉东下场彻查这件事，估计这两天人就到了。既然整件事是因为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股权纠纷而起，那他们可能要从山水集团查起了。” “得力人手？是谁？” 祁同伟忍不住皱眉，陈海没出车祸，那绝对不是侯亮平过来，因为丁义珍现在出逃海外，有陈海一个人已经足以处理这件事，没必要把侯亮平也派来汉东。 不过......纪检组......得力人手...... 该不会？ 很快，一个名字出现在了祁同伟的脑海里。 第12章 他赵瑞龙.......他怎么敢的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祁同伟的想法，高育良没有抬头道，“上面下派人手，不是你我能够干预的。再说调查丁义珍和116案这两件事具体还是李达康抓，如果我再去问，会让别人以为咱们汉大帮又要看好戏。所以，还是不要过问的好。” 祁同伟看着幸灾乐祸的高育良。 虽然他有点猜测这次被纪检组下派来的很有可能是钟小艾，因为钟小艾是副厅级干部，想继续往上升，还缺少一个契机。 之前丁义珍出逃，或许钟正国想让侯亮平去汉东借助丁义珍的事情锻炼一下。刚好可以借助反贪给自己的便宜女婿一些政绩，总不能一直在处长职务待着，到时候又怪他这个老丈人不给他这个女婿说话。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有人向陈海举报，山水庄园和丁义珍有不正当关系导致大风厂原本价值千万土地转手卖出好几亿。 以钟正国的政治资源，山水庄园的背后是赵瑞龙这件事绝对能调查出来，刚好此时上面要对赵立春出手，也就是说这时候谁调查山水庄园谁就能获得一番功绩。 那不得抢着让钟小艾上？ 眼见高育良吞吞吐吐，祁同伟也就不多问。 这件事自己留个心眼就行。 看着高育良的情绪有所缓和，祁同伟站起身，向高育良敬酒，“老师，您说得对，既然我们和山水庄园没有关系，那不管上面调查谁都没事，我们尽管喝酒吃肉就行，他们查让他们查去，我敬您一杯。” “好好好。” 饭桌上，很快洋溢着欢快的笑声，然而看着那祁同伟的笑意，高育良心中不免又想到这祁同伟是不是话里有话。 也许得继续追问才能清楚知道这里面的条条框框。 ....... 傍晚，酒席散去。 二人喝的满脸通红，吴惠芬去厨房洗碗筷，此刻他们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借着醒酒聊起天来。 祁同伟本想离开，但一想到自己今天没带人反倒开车来的，顿时一拍脑袋，“你看我这糊涂，又喝酒了，这怎么开车回去。” 高育良怀着笑意对着身后的几个房间说道，“自己家想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 祁同伟摆摆手，本身他与高育良之间的关系就已经让人说闲话，现在又直接住高育良家里，怕是那些人的唾沫永不停止，“可别，老师，现在是关键时期，大家都在气头上，到时候达康书记又把这件事拿到会议上来说，借着我又要骂老师您了。” “你啊。”高育良指了指祁同伟，笑骂道，“如果他李达康说这件事，那欧阳菁天天和王大路鬼混在一起岂不是更丢人。” “哈哈哈。” 祁同伟发出笑声。 暗线，果然不愧是老师带出来的学生，这骂人功夫绝对不输于他祁同伟。 高育良调整笑意，他喜欢和自己的学生这么聊天，不像陈海说起话来一板一眼，而侯亮平又时长没大没小，只有祁同伟才是恰到好处，筛选下来只有祁同伟这种有心机，且知道轻重的人才能更好在官场上晋升。 特别是哭坟那件事，虽然很多人以此诟病。 但官场上最忌讳的是什么？不是“哭坟”这种明显缺点，最忌讳的是没人知道他哭坟这件事，没人知道他祁同伟是谁。 这才是真正的可怕。 如果不是当初祁同伟那一跪，那哭坟，汉东这么多领导有哪个知道祁同伟的？ 就如易学习一般，政绩干的再好没用，只有走向台前让人一提起某个事就想到他身上，才能步步高升，最终进步。 “好了，说点正经事情。”高育良打断了刚才的玩笑话，留祁同伟主要还是为了为什么这两天不开机的事情。 没电骗骗别人也就算了，骗不了他高育良。 眼见高育良收起嬉笑，祁同伟也知趣地立刻闭嘴，表情开始认真，“嗯，老师您说。” 高育良看向窗外，声音细微起来，“你老实告诉我，赵瑞龙究竟怎么了。别装糊涂，最近发生的事情你不觉得太巧了吗？先是丁义珍出逃，然后山水庄园的财务就向反贪局陈海举报，再接着你不接电话，跑去了祁家村，赵家立马疯了一样的找你，你觉得我看不出这里面的问题吗？” 祁同伟没有回答。 在不知道高育良是真真切切想知道问题答案时候，闭嘴是最好的结果。 果然，见祁同伟没有回答，高育良心里就已经有了数。 其实祁同伟不回答也就是默认了这些事确实有关联。 高育良说道，“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告诉我，山水庄园和你究竟还有没有关系？” 这点祁同伟不打算隐瞒，“之前有，但现在不存在，如果调查我的话得到的答案仅仅只是认识山水庄园里的人，资金上的事情我是一点没动。虽然在有些官员晋升上面我有参与一些，但那些违规晋升的都是聪明人，不会乱讲话，毕竟他们进去是小事，我进去那真没有后路了。” “那就好啊。”高育良叹了口气，祁同伟是英雄，作为他的老师，高育良知道祁同伟这人没什么污点，只是穷怕了，也是因为之前梁璐的任性导致他对官职越发敬畏，也越发向往。 “不过老师。” 既然说到山水集团上祁同伟觉得还是要提醒一下高育良，“上面先派田国富，再来沙瑞金，真的这一切只是巧合吗？老师您再想想，赵家需要做什么事情才能满世界的找我而不找其他人甚至一度把电话打到梁书记那里？您觉得我敢接那通电话吗？” 听到这话，高育良望着窗外的眼神瞬间一瞪。 祁同伟话里的意思他听出来了。 首他先能够确定山水庄园一定和赵家有关，而山水庄园财务向陈海举报，等于就是在向陈海举报赵瑞龙，或者说是举报赵家。 那赵瑞龙找祁同伟这个省厅，要做的无非就是让这个财务闭嘴。 可普通人需要祁同伟出马吗？ 网上流传着一句话，30w或许只是我在游戏里的充值，但在外面足以买一条腿了。 可想而知，普通人只需要一些钱就能闭嘴，让祁同伟出马，那一定是普通人很难办的事情哪怕用钱都不行。 可想而知，赵瑞龙这是打算对谁出手了。 不知是因为太过生气，还是因为酒没有醒，高育良气的脸上越发通红。 他想怒吼出，但又怕别人听到，他两手攥紧，双眸通红，对着祁同伟发出沙哑且细微的吼声，“他赵瑞龙.......” “他怎么敢的啊。” 第13章 这赵瑞龙有没有脑子? 祁同伟倒吸了口气，他本不想多说，但问到这上面了只能如实相告，“老师你也看到了，现在赵瑞龙胆大妄为居然想对陈海出手，早晚有一天他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甚至立春书记也会被他害死，所以我觉得赵家......我们是不是该切割了？” “而且最奇怪的是，既然都知道山水庄园和赵瑞龙有关系的话，那为什么反贪局还会调查山水集团，毕竟以立春书记的官职在那里，这种小事，无非就是赵瑞龙过去在几个大领导面前喝杯酒，如果觉得诚意不够那就再喝一杯，可现在问题是，最高检都下场了，会不会真正的主战场，在上面？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高育良沉默不语，他现在终于知道祁同伟这些天究竟隐瞒了多少事情。 确实。 如果他是此刻的祁同伟遇到这些事情的话，他也不敢接电话，特别是这些一桩桩事情，哪怕最亲近的人都不敢乱说。或许今天他没逼问，祁同伟压根就不打算让他知道这些事。 高育良暗叹一口气道，“这些事情你没告诉别人吧？把这件事咽在肚子里谁都别告诉，还有，山水庄园在最高检离开之前你别再去了。” “是，老师。不过在和赵家是否分割之前，高小凤那里......” 祁同伟知道当初高育良和高小凤结婚是因为赵家想制造一个把柄，包括他祁同伟也是一样，赵家要求他们二人要和高小琴高小凤捆绑在一起，若没有把柄又怎会给这种位置。 想要和赵家分割，高育良最难的无疑就是和高小凤这层关系了。 高育良暗自摇头，但他无可奈何，因为结婚之后高小凤早就不知所踪，赵家把这个把柄吃到死，“这小高找不到啊，当初结婚之后赵瑞龙就安排她出了省，就连你这省厅系统都找不到，还有谁能找到小高位置。” 祁同伟微微一笑，他只要知道高育良想清除这个隐患就行，难办的事情他来办，“老师，那这么说您是想和高小凤离婚了，这件事我来办，离婚而已哪怕不用您本人出面，我也能轻松搞定。” “你能找到小高？”高育良有些难以置信，离婚不是难事，找到小高的位置才难。如果真能找到的话，他早就消除隐患了，毕竟仅仅一个结婚还不至于让他被审判，可赵家的手段层出不穷，能做把柄的绝不可能只是一个女人，一定背着他还干了不少事。 “不知道老师您有没有听说过望北楼？”祁同伟问道。 对于这个地方祁同伟印象深刻，传闻说只要出钱没有得不到的消息。祁同伟虽没注意过望北楼，但能让赵瑞龙都不惜花钱打探消息，可想而知这背后的人绝对不输于赵家甚至高于赵家。 高育良疑惑地摇了摇头。 他从未出去过汉东又怎会知道这个地方。 祁同伟一拍脑袋，也对，高育良除了汉东之外，又没出去过，就连高小凤在港市的事情都不知道，“那好，那这些事情我来处理，现在只希望赵瑞龙这段时间别再做其他事情，害死赵家事小，害死我们可就别怪我这做哥哥的了。” 说着说着，祁同伟轻笑出声。 而高育良在知道祁同伟能够解决掉自己身上隐患的时候也算是松了口气。 但汉东的斗争还不算完，就如祁同伟刚才所说，若是沙瑞金空降的矛头自一开始就针对他高育良。 那省三和省一的交战也就这时候开始了....... ...... 第二天。 风和日丽的上午。 朦胧的眼睛缓缓睁开，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床上。 祁同伟昨晚住在了附近的一家宾馆，并没选择留在高育良家里。 昨晚他和高育良都没有醉，他也把该告诉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高育良，接下来怎么做，就看他高育良自己了。 揉了揉发昏的脑袋，祁同伟暗自赞叹，“没想到高育良酒量这么好，还好我也能喝，否则那些话还真不一定说的出来。” 就在祁同伟刚想准备起身洗漱时候，耳边传来一阵“叮铃铃”的手机铃声。 他看了眼被丢一旁的手机。 自从祁家村回来后，祁同伟就将自己的手机开机。 能有他电话的省厅里也没几人，无非就是一些小事而已，倒是期间赵瑞龙的电话一直不断。 当然他早早看到了，只是没打算接。 从山水庄园财务清理干净后，这让祁同伟一身轻松。任凭他赵瑞龙再怎么打电话，都不会理。 不过在看到来电显示是高小琴的电话后，祁同伟觉得还是有必要去一趟山水庄园。 高育良虽然说让他最近不要出现在山水庄园，但他却十分明白。 去望北楼，找高小凤的事情并不着急。 因为116案发生才不久，此刻赵瑞龙也没有来汉东，这时候离高育良照片泄露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他去港市总得需要理由，总不能说前段时间刚请假去了祁家村，现在又请假去港市，这没事也都会被人怀疑。 所以高育良的事情暂时不急，真正着急的是这种时候如果不给山水庄园那些人提醒一下，干出没脑子的事情才是大问题。 就比如乱杀人。 祁同伟十分不明白，那财务不就是举报了几个贪官吗？名单都还没到陈海手里赵瑞龙就把人给杀了？ 这赵瑞龙有没有脑子？ 而且财务只是说有官员在里面贪污，漂昌，又没有说多少人，具体是谁。 你不行给一两个人交出去不就完了，哪怕之后给这个财务几百万让他出国不一样能解决这件事？ 完全不至于杀人啊。 还有，山水庄园的财务为什么会突然举报，不就是因为丁义珍出逃让他感到害怕，害怕因此他会进监狱，想戴罪立功。 可丁义珍出逃最终有透露出了一个人了吗？ 一个都没有。 那他在害怕什么？库库全交代了。 反倒是这个财务因为举报被赵瑞龙杀害后，老婆拿着他的赔偿款找其他老头逍遥快活。 所以山水庄园还是有必要一趟的，只为了安抚这些走投无路的人，可别像赵瑞龙一样，一遇到事就沉不住气。 吃完早餐后，祁同伟就开车去了山水庄园。 第14章 外语好啊，外语得抓啊。 半个小时后。 山水庄园后花园处。 听到祁同伟过来的消息，高小琴急匆匆从办公室走向山水庄园的湖边。 她看向远处的湖边，果然看到了这两天朝思暮想的背影。 此刻，站在湖岸边的祁同伟手里握着扁平的石子，随着一丢，“当当当”湖面上出现了几多水花。 一瞬间，碧波荡漾的湖面因为这个石头的出现泛起阵阵涟漪。 祁同伟兴奋比了个yes，“十个，满分！” 看到这一幕，高小琴皱着眉，这两天她都快急死了。 山水庄园财务向陈海举报，不解决陈海那山水庄园、吕州美食城、别墅区、赵家，她们，以及这些山水庄园里学外语的人，统统都要完了。 而祁同伟出现在这里却只是......打水漂？ 这让高小琴一肚子火，不知道往哪里撒。 但祁同伟身份特殊，高小琴又不敢乱说话，在他们几人中唯一能镇得住的也就只有赵瑞龙了，她只能硬挤出笑意轻声走来说道，“祁厅长，终于等到你了，你看你，这两天为什么不接电话，瑞龙都满世界找疯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祁同伟没有和高小琴废话，甚至有点表情不悦。 他抬头挺胸，虽然他不是祁同伟，但心中依然有着傲骨，前世他被某些人折腾一辈子不能晋升这让他打心底里对这些腐败分子就没什么好眼光。 祁同伟只是提拔官员上违规，可某些人却是因为自己的欲望而阻拦别人不能晋升。 就好比梁群峰。 这种人就是他心中最厌恶的。 他毫无所谓地丢掉手里的石子，拍拍手将手里的灰尘尽数拂去，一边朝着湖边散步一边问道，“那个财务呢？你们已经把人杀了？” 高小琴立马摇头，这她哪敢啊，赵瑞龙一直给祁同伟打电话的原因不就是想通风报信一下吗？如果祁同伟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就动手，任何人被杀都很难处理，特别是赵瑞龙人不在汉东的情况下。 “人我暂时关在了房间，就在山水庄园里，你若是想见可以立刻去见，但瑞龙的意思.......” 听到赵瑞龙名字，祁同伟立刻咬牙吼道，“不要跟我面前提什么赵瑞龙！每次干的脏事总要我来擦屁股，我真是谢谢他。之前说了多少次了，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非要用山水集团贿赂漂昌，真想把我们所有人都给害死吗？” 高小琴被祁同伟突然的这番话吓一跳，她仔细回想，祁同伟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高小琴满脸尴尬，虽然不想承认这些话祁同伟曾经说过，但杀人这件事又没祁同伟不行，赵瑞龙已经下死命令了，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尽快处理，这难题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女老总可解决不了，还是得看祁同伟。 她语气温柔道，“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陈海接到举报电话后开始平衡反贪局人员，若不是反贪局里人手不够，并且有我们的人在里面周旋，怕是现在已经查到山水庄园里了。” “反......” 祁同伟瞪大眼睛。 反贪局里居然都有他赵瑞龙的人，这赵家渗透够深啊。 祁同伟继续问道，“那瑞龙怎么说的，他想怎么处理？” “他说只要处理掉就行，方法随便，后果他来搞定。” 高小琴还是主张杀人，毕竟这一劳永逸。 祁同伟眨眨眼，“他真这么说的？” “嗯，当然。” 祁同伟点头，“那我告诉你办法，暂时别想着杀人了，事情没那么严重，你现在去办两件事情，第一件事，先把那个财务放了，让赵瑞龙给几百万，把人送出国外，好吃好喝供着，只要短时间内不让他回国就行。” “啊？这......这就是办法?”高小琴有些拒绝，这人知道这么多事情，谁敢让他去国外啊，万一又举报怎么办。 看出高小琴有点拒绝，祁同伟质问道，“怎么你是觉得赵瑞龙出不起500w还是觉得财务有钱了在国外不潇洒，还想回来继续举报，他脑子是有问题吗？” 高小琴立马摇头，“500w不是问题，可财务送出后反贪局那里我怎么交代？哪怕之后没人继续举报，陈海也已经知道我们山水庄园有人漂昌贪污了。” 祁同伟丝毫不慌，伸出两个指头，“第二件事，去给那些以前漂过昌的人发消息，就说今晚来了新的外语老师，都是金发碧眼的，让他们过来享受享受，记住不要说其他事情，随机发就行。” “嗯！？这是为什么？” 高小琴不明白。 反贪局和市局已经盯着他们山水集团了，这种关键时候还敢开展外语活动，这不找死吗？ 祁同伟无奈说道，“他陈海到现在连个详细的名单没有，多少人贪污行贿也不知道，你送给他几个无关的人拖延点时间等风头过了不就完了？” “几个人？能行吗？陈海会不会拿到人后继续调查?” 祁同伟翻了个白眼，思考问题要以现实去思考，“高总，你知道为什么明明每年举报的贪官很多，却很少有人被抓吗？” 高小琴摇摇头。 “那是因为抓一个两个这叫杀鸡儆猴，大批大批抓这叫自寻死路。人都抓完了京州的经济还怎么建设，就好比你这山水集团，虽然这些年贪了不少，但山水集团带给周边城市多少发展，解决多少就业问题？假如山水集团被抓了，那京州的经济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到原来样子？” “贪官进去了，新任官员可不是说坐在位置上就能干活的，咱们这里是人情社会，你不认识人谁给好好办事。而且抓个别人只是为了让那些侥幸逃跑的人敲响警钟，天天这么抓人办案，还要不要工作了。” “哦，原来如此。” 高小琴点点头，确实，如祁同伟这么说的话，那她只需要送几个人给陈海就完事了，交代一些事情，只要这些人不乱说话，没过一段时间祁同伟也能给弄出来。 “行，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说完，高小琴立刻朝着山水庄园豪华别墅走去，不杀人对她来说也是松了口气。 “哎哎哎。” 看着匆忙离去的高小琴背影，祁同伟想叫住，其实他还想交代一些其他事情的。 目前他所说的这些办法只是缓和一下反贪局的注意力，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之后随着蔡成功继续举报，刘新建，李达康的老婆等人的陆续出现，山水庄园最终被审判只是时间问题。 而在这些事发生之前，高小琴只有尽快脱离赵家才能...... “哎，算了。” 祁同伟摇了摇头。 高小琴是没什么希望了，她涉入太深，虽然祁同伟有点可怜她的身世，但山水庄园已经和高小琴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违法违规经营山水集团让她这个老总已经没办法安然离场，唯一的办法就是如丁义珍出逃海外。 望着远处的湖面，想着今晚山水庄园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祁同伟不由感慨，“好啊，外语好啊，外语得抓啊，我看今天过后谁还敢在山水庄园学外语。” 第15章 真有外语老师!? 11月的山水庄园早已经没了秋季树叶落黄的景色。 转了几圈后，祁同伟顿感没劲。 视野扫过去除了枯树之外也就只有满地枯黄的草坪。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山水庄园明明是风花雪月的场所，而他祁同伟来了以后非但没有人拉着他学外语，就连平常打招呼都是祁厅长，说完就溜。 这让他不免有点猜测，是不是祁同伟除了在山水庄园凭借着自己的位置提拔一些官员之外压根没做过什么。 可能唯一做过的就是和高小琴温存过几次。 其实想来也是，一直以来，他祁同伟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英雄，哪怕最后审判之时依旧是那个身中子弹而依旧追捕毒匪的大英雄。如果当初不是在权利面前拗不过，他又怎会和这些人勾搭在一起，更别说学汉语了。怕是那些普通女人爬上床，他也会不予理会吧。 想到这些，祁同伟又不免对其人品表示赞赏，其实这对于现在的祁同伟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等晚上抓捕“学外语”官员时候不会有官员说：你祁同伟凭什么抓我，你不是也在里面学外语吗。 祁同伟继续无所事事，再次溜达几圈后，刚好此时走到山水庄园后门方向。 听着远处似乎有吵闹声。 祁同伟定眼看了过去，原来是财务刘庆祝此时正被高小琴送出。 刘庆祝肥肥胖胖，看着脸上有点喜悦，同时，在另一辆车上，祁同伟看到了他老婆的身影。 对于刘庆祝的老婆为什么会出现这里，祁同伟并不清楚，或许是高小琴把钱给足了，又问了问刘庆祝还有谁知道贪污这件事。 刘庆祝见钱眼开，加上加上马上跑路国外这让他有了安全感，这才暴露出他老婆一直躲在隔壁偷听的事情。 要知道，能当山水集团刘庆祝的岂是一般人，他老婆跟踪他又怎不会发现，或许让他老婆偷听他和小三行房事就是为了恶心他老婆好让其离婚。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有这好几百万他们二人可以去国外潇洒，至于怎么花，那就他们二人自己定了。 很快，二人就在高小琴的眼皮下被送上车，大巴朝着机场方向前行，未来这一路将会畅通无阻。 送走刘庆祝夫妻二人之后，高小琴面露笑容又继续打电话。 由于离得太远，祁同伟并不知在给谁打电话，但从高小琴的笑容上能够看出，至少官职上绝对不是一般人。 能让高小琴都面露笑容的，那一定是处长以上级别。 想来已经在安排晚上的活动，看来今晚是有大鱼了。 随着高小琴电话挂断后的十几分钟，很快，几辆车陆续赶来，而在这些人里，祁同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嗯？陈院长？您怎么来了？” 此时，高小琴正在迎接今晚来“学外语”的各个官员。 高小琴手里有一本电话组，由于这次消息是随机发送，她也就没管对方是谁，反正以前学过外语的人一股脑都叫了个遍。 当然有些人还会回个电话询问一下，问问高小琴消息是否属实。 毕竟学外语是犯罪，他们都害怕出现问题，自然会留个心眼。 可有些人，早已被外国老师迷惑的鬼迷心窍，而且因为自身身份特殊，他也不好意思给高小琴打个电话回问，是不是真的有学外语这件事。 于是就自己摸索过来，想打着吃饭的旗号来学外语。 但让高小琴有点意外的是，汉东省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居然也来到了这里。 看着那猥琐的样子，高小琴面露尴尬。 陈清泉学外语不是一次两次了，可今天并不是为了学外语，而是要和祁同伟演一场好戏，陈清泉的身份有点太特殊了，光是一个高育良的秘书，就要让高小琴纠结要不要继续今晚上的行动了。 陈清泉满脸笑容，手指摇晃指着高小琴说道，“高总，原来你们山水庄园有好事不打算叫我是吧？我懂，我懂。” 高小琴一把捂着额头，你懂什么啊？ 今天晚上学外语她是准备和祁同伟交出一批人，你还当真的来学外语啊？ “可......” 就在高小琴打算实话实说，又或者找个理由把陈清泉送到其他地方学外语时候，没成想祁同伟的电话突然打到了高小琴的手机上。 刚才祁同伟远远就看到了陈清泉的身影。 看到陈清泉这让他想起一件事，正是因为有了陈清泉的入狱，这才让赵瑞龙手忙脚乱，甚至一度认为是李达康派赵东来抓了高育良的秘书这才让高育良不得不抓了李达康夫人，最终因为二人之间的内斗而让汉东彻底土崩瓦解。 那如果陈清泉提前被他祁同伟抓了，会不会让赵瑞龙更加放心一些？ 至少陈清泉现在落在他祁同伟手上，短时间内就不会有人查出陈清泉和丁义珍、赵瑞龙、高小琴之间的关系了。山水庄园与大风车合同是陈清泉亲自审理，若是他祁同伟提前抓了陈清泉，人一直扣在他省厅，这样就能拖更长时间。 想到抓陈清泉对自己十分有利，祁同伟马上给高小琴打电话，今天说什么一定要留住陈清泉。 电话另一头的高小琴得到消息后，虽然不知道祁同伟具体是什么想法，但既然祁同伟都这么说了，想来一定有他的主意。 毕竟让刘庆祝去国外这个建议就不是她能想出来的。 挂断电话，高小琴又露出之前的甜美微笑，热烈欢迎着陈清泉进入山水庄园。 陈清泉同样满脸笑容，既然高小琴能带路，那看来今晚真有外语老师了。 ....... 另一边，就在陈清泉想着学外语时候，他不知道的是，祁同伟挂断高小琴的电话后立刻打至省厅。 今晚他要让风浪大。 他祁同伟不仅要让陈海和最高检的目光转移，还要让所有人的目光从山水庄园和丁义珍身上转移到陈清泉身上。 陈清泉漂昌被祁同伟抓捕，等于是高育良的秘书被抓，等于高育良的学生抓了高育良的秘书，三者的关系关联在一起，会让整个汉东官场如惊雷一般炸裂。届时他们每个人都会猜想，难道汉大帮和秘书帮的斗争没结束，汉大帮的内斗却开始了？ 只有将陈清泉飘昌事情闹大，当所有人都好奇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的时候，这才叫争取时间。 反正只要他祁同伟不同意放陈清泉，谁也别想顺着陈清泉调查丁义珍。 第16章 准备开展抓捕工作 叮铃铃。 下午四点左右，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打到了省厅主任办公室。 听到来电，办公室主任王安全接起电话道，“喂，这里是省厅主任办公室，请问您找谁？” 祁同伟冷声道，“我是祁同伟，帮我找一下程度。” 办公室主任两眼一瞪。 没想到居然是祁厅长给他打的电话，虽然他一直在省厅工作，但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职位再大也不过副处级干部，平常面都见不到，可想而知，对于这通电话，他是多么惊喜，立马笑脸回应道，“好好好，祁厅长，好我马上找人，程度是吧？哪个小队的，程度......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有号码吗？是我们省厅的？” 祁同伟翻了个白眼，“程度不就是省办公室副主......” 说到这，祁同伟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按照时间线，程度现在还在光明分局当他的局长。郑西坡没有被抓，那程度就不会被李达康革职。现在办公室副主任应该是其他人，他居然把这关键点忘了。 “算了，程度不重要，你呢，你叫什么名字?”祁同伟问道。 “祁厅长，我叫王安全，您叫我小王就行。” 能被他的顶头领导知道姓名这是王安全万万没想到的，而且今天也是出奇了，祁厅长电话怎么会突然打到他主任办公室来?能被祁厅长认识，可以说这些年烧的香没有白烧。 对于小王的想法祁同伟一点不知情，他只是在电话里继续交代事情，“行，那我就叫你小王。” “小王，你现在立刻组织一点人手，晚上8点前在京州市光明区山水庄园附近蹲守，等待我的一声令下，全部冲进山水庄园，进行一次突击扫黄。” “什么？扫......黄？” 王安全显然被祁同伟的这句话惊到了。 虽然他们是省厅，也算是在阿瑟系统之内，但扫黄不一直都是京州市局的事情吗？ 而且这山水庄园位置还处于光明区，按理说应该是光明分局局长的事情吧。 怎么他们主任办公室还干这种事情？ “怎么？不愿意？” 祁同伟皱了皱眉。 “没，没有。” 厅长说的事情，他王安全又怎么敢说不，他只是觉得有点不符合规矩，不过在整个汉东，但凡是阿瑟系统内的，祁厅长的规矩不就是规矩？而且突击扫黄那一定是祁厅长得到了什么消息，放在他们身上可是一番功绩啊。平常哪有这种机会，主任办公室能写好材料就已经烧高香了。 “是，我立刻就去办！” “嗯。” 王安全听着挂断的电话，立刻在办公室找人。他认识的人不多，不过扫黄又不是反恐，确实没必要那么多人。 王安全站起身，“那谁，还有那谁，还有那谁谁！你们晚上留下加个班，陪我出去一趟。” “出去？” 几个小年轻疑惑，以前他们都是朝九晚五到点下班，办公室无非就是写材料而已，什么时候还加班过？ 王安全面色不悦，虽然在祁厅长那里他要客客气气，但这些手下，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这种好事如果不是事情紧急，准备时间不够，他还想让认识的人去呢。而且，那可是扫黄啊，现场绝对大饱眼福，“祁厅长让加班的，你们加不加。” “祁厅长！！” 几人瞪眼，果然，听到祁厅长三个字之后再没人吭声。 “那个......小刘，你去装备科借几把枪。”王安全继续安排。 几人再次瞪眼，“借枪，我们还要借枪？可我们.......” 王安全：“祁厅长让借的，你们借不借？” 众人：“.......” 王安全见没人反驳，继续说道，“借枪后一起去山水庄园，去了我们在外面蹲守，等到祁厅长一声令下，我们就闯进去。” 这时候，几人已经被震惊到说不出话，好家伙，原来今晚借枪、加班、出警，全都是盯上了山水庄园啊。 可山水庄园......不是听说高育良书记的画像还在前台挂着吗？ 祁厅长和高育良书记的身份他们虽然不太了解，但汉东政法系的关系可都知道，这不就相当于扫到自己家去了吗？ 几人刚想继续过问，但看这王安全那吃人的眼神，他们只能瘪着嘴异口同声道，“祁厅长让去的，我们去不去？” “嗯，这还差不多。” 很快，省厅办公室已经准备完毕，随着这些阿瑟坐在警车里很快到达山水庄园附近，为了掩人耳目都是便衣，就连车都是自己车，扫黄最忌讳的就是大张旗鼓，到时候让人逃跑那这一切就白准备了。 时间滴答滴答过去。 在众人着急的等待中很快到达傍晚。 此时，山水庄园里，也进行到了最后一幕。 ...... 领导们酒足饭饱之后，高小琴准备散场，“好了，那既然大家吃好喝好了，临走之前我再送送各位领导，徐处，还有王处。” 高小琴倒不是真的要散场，只是他们这些人不主动问学外语的事情，她也不好明说，只能等他们问出这件事之后，才能带着去学外语。 一听到吃完饭后这就要离开，几人顿时不乐意。他们今天来这里为的是这顿胡吃海塞吗？还不是为了学外语？ 平常在自己的位置上，虽然有些小年轻，当然也有人会把30、40岁的老baby送到床上，但这些都玩腻了，他们现在只想学外语。 陈清泉最先摇头，他凑在高小琴的身前着急问道，“高总，之前你发消息说，这里有......外语老师？” 见陈清泉提起这件事，其他人附和道，“是是是，外语老师，外语老师。” 高小琴眨眨眼，“啊，对，对，您看我这记性，确实有一批外语老师，怎么？各位领导们都想学外语?” 陈清泉扬起嘴角，他最害怕的就是没有外语，若是有外语那真是太好了，“没错，这外语好啊，外语得学啊，高总你不知道，坐我们这些位置，不懂点外语不行啊，大家说是吧？” “是是是。”众人齐刷刷点头。 高小琴也附和道，“是吗？哈哈哈，那行，我这就安排，放心我们这里外语老师多的很。” “好好好。” 陈清泉几人顿时咧开笑容。 而高小琴一步步带着朝之前给每个人订好的房间走去。 同一时间，山水庄园外，眼见约定好的时间刚到，祁同伟便向王安全发出消息。 很快，山水庄园外闯入一大批便衣阿瑟，在山水庄园各个领导没有发现之前，他们彻底包围了整个山水庄园，随时准备最后的抓捕工作。 第17章 你今天是给我一个惊喜是吧? 今晚，是116案发生的第三天晚上。 洗漱完正准备睡觉的李达康突然收到赵东来电话，说祁同伟的省厅突然包围了山水庄园，进行一次突击扫黄。 这让赵东来很摸不清头脑，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打来电话问问李达康怎么办。 李达康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睡觉了，接着电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直揪眉心。 丁义珍、山水庄园、116案件，让他好几宿都睡不好觉，马上沙瑞金就要参观完月牙湖就要回来了，至今还是毫无进展，这让李达康越发着急，反倒高育良高高坐起无事人的态度。 只是让人没想到，和这些事没关系的祁同伟却突然对自己人出手，这不就是没事找事吗？ 他李达康虽然没有刻意去针对高育良，但高育良、祁同伟和山水庄园的关系他还是一清二楚的。 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李达康轻声问道，“赵东来，你说这祁同伟是图什么啊，他这不明摆的贼喊抓贼吗？整个汉东谁不知道他祁同伟和山水庄园高小琴的关系。丁义珍出逃、116案、本身就让这新来的瑞金书记对我就有怨气，这时候他汉大帮不好好待着看好戏，反倒要折腾山水庄园，奇了怪了。” 电话另一头的赵东来点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而且扫黄一直都是我们市局的事情，他们省厅不帮倒忙都算不错了，怎么会突然这时候扫黄。之前我们有针对山水庄园扫过几次，但仿佛这些人有耳目一般，前脚我们刚从市局走出来，他们山水庄园就已经散场，市局里绝对有他们的人。” “是啊。” 李达康闭着双眸。 思索半天后都不知道祁同伟为什么这么做，“这样，你先别动，先盯着，看看他们能不能抓出来人，如果只是虚张声势那就不用管了，或许是他祁同伟要赶在瑞金书记到来之前洗清自己与山水庄园的关系，这种办法下面的人都玩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估计就是到头来抓不到几个人还要闹出点动静。” 想了想，李达康又换了主意，“哎，算了，不用盯着了，这么晚了早早休息吧，尽快把116案结案才是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事情，他们爱闹让他们闹吧，和我们没关系。” “明白。” 赵东来点头道，“行，那我现在就叫人撤离，如果有其他动静再尽快汇报。” “嗯。” 李达康挂断电话，他对于祁同伟这一场戏，还是处于观望状态，并不着急下评论。 ....... 与此同时，身处省委家属院的高育良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不过这个消息不是别人传出，而是刚接完电话的吴惠芬转告了高育良。 吴惠芬接到了祁同伟打来家里的电话，本想转头让高育良接，但祁同伟说这件事并不重要只是说一声就行，让高育良别多想，这次在山水庄园行动就是普普通通的扫黄而已。以此来解释为什么高育良已经说不要和山水庄园来往，还往山水庄园跑的原因。 祁同伟担心扫黄事情捅大之后，与其让高育良之后知道，不如早早告知，不让高育良猜忌。 此刻，挂断电话的吴惠芬脸色惨白。 当然扫黄事情倒不至于让她反应这么大，而是祁同伟的目标居然是陈清泉，高育良的秘书，这让吴惠芬太难以置信了。 她放下电话后赶忙来到高育良身边，问道，“同伟怎么会突然对山水庄园动手了，这件事是不是你指使的？” “他对山水庄园动手？” 高育良满脸疑惑，在纪检组下来之前，他巴不得山水庄园尽快倒闭这样祁同伟和他高育良省的为山水庄园提心吊胆。 可对山水庄园动手，他从未对祁同伟下过这种指示，他只是让祁同伟少来往而已，“你是不听错了？祁同伟怎么突然会对山水庄园动手？现在纪委都盯着，很快专案组就来汉东了，谁都不愿意在这时候掺合在山水庄园里，找山水庄园麻烦不也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事吗？” “那就是同伟自己想动手了？”吴惠芬问道，“可......为什么他要对陈清泉动手？” “陈清泉！？” 高育良皱起眉，“你是说同伟是想对陈清泉动手？” “是啊！”吴惠芬着急道，“他说经群众举报，今晚山水庄园有人漂昌，他亲自带人扫黄，而且最关键的是你的上任秘书陈清泉也在里面，你说同伟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陈清泉，陈清泉.......” 高育良嘴里念叨着，回想着陈清泉在自己身边做秘书的时候，其实对于自己的这位前任秘书他是真的不想多提。 很早以前，陈清泉确实是他的秘书，但由于下面风评太差，加上色心不改，以至于当初在他身边没几年就被扔到其他地方。 后来平调成了汉东省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还算混的不错。当然这人虽然色，但没打着他高育良的旗号为非作歹，所以高育良之后就没怎么管他了。 只是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被祁同伟带人堵在山水庄园了，真丢人。 高育良愤怒着胸口起伏道，“陈清泉他就是活该，当初因为色，被我调任现在还死心不改，抓！祁同伟就该抓他，最好一辈子不出来才好，省的当个法院副院长借助着官职为非作歹。” 吴惠芬没有回应。 她知道这是高育良的气话，虽然陈清泉确实风纪不好，但毕竟是高育良的前任秘书，这万一真捅出去，陈清泉的事情，不一样在打他高育良的脸吗？到时候李达康不仅在会议上说祁同伟了，怕是这高育良也要被人在后面议论。 高育良皱着眉，打开烟盒，一边抽着烟，一边心中暗想。 祁同伟既然已经抓漂昌，那他是不可能出面去救陈清泉，他更好奇的是祁同伟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抓陈清泉对他有什么好处？又或者......是想在沙书记到来之前表个态，代表汉东没有什么汉大帮，如果自己人犯罪他一样抓？以此来让沙瑞金欣赏他祁同伟，然后晋升副省？ 他有点看不懂祁同伟为什么这么做了。 ....... 晚9点。 “行动。” 随着祁同伟一声令下，山水庄园总经理带着钥匙一个个打开门。 陈清泉被眼前一幕吓坏了，他还没深入交流就被人打断，看着进来的那便衣的样子，他破口大骂，“你们谁啊你？出去！！拍什么呢？赶快给我出去。” 带队的王安全满脸嫌弃地从手机上调取出陈清泉的介绍，“陈清泉，男，现任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职务.......” 陈清泉使劲用被子包裹着自己的脸，“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陈清泉，高总呢？我要见......” “你想见谁啊？” 祁同伟整理整理自己的阿瑟服装从打开的房门外走进，他抖了抖身子，果然穿上这个000001号更加帅气，“今天是我带队扫的黄，有什么想说的跟我去省厅一趟，等去了我们再慢慢聊。” 陈清泉表情一愣，看了看身边的其他人，特别是门口露出头的高小琴，呲着牙问道，“祁......祁厅，你今天是给我一个惊.....惊喜是吧？” 第18章 他突然有点羡慕祁同伟了 “惊喜？什么是惊喜？”祁同伟微微一笑，然后转眼瞬间冷酷，“还看着干什么？带走！” “是！” 王安全先让陈清泉穿上衣服，等穿好衣服后，明晃晃的手铐瞬间出现在其手腕处。 陈清泉在被拉走之时，眼神里透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直到被带出门外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局。 一场为他们准备的局。 怎么可能这么巧这时候省厅就来扫黄？ 且不说以前市局扫黄时候他们能提前得到消息，就今天，再怎么安排扫黄行动也不可能是省厅祁同伟来干吧？ 这不就是大象打蚊子？ 陈清泉对着祁同伟方向大声喊道，“骗子，你们都是骗子，这是给我做局呢！祁厅长！！！祁厅长！！！” “.......” 声音越传越远，祁同伟看着一个个被带出的领导，这些领导都察觉到了情况有点不对，可他们又不敢如陈清泉那样大肆宣扬。 被省厅带走之前他们已经被抓在床上拍照，有了这些照片简直是百口莫辩，而他们如果因为被抓漂昌而去揭发祁同伟的事情，那更是得不偿失。 因为是他们求着祁同伟和山水庄园去晋升官职的，如果这件事捅出来，他们更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们只能哑巴吃黄莲，任人宰割了。 高小琴见人已经离去，不知从什么地方端来高脚杯，想庆祝这次的大获胜利，“祁厅长，今天这场戏演的很不错啊，你看陈院长走的时候那丝丝不甘，你说我们这么做会让所有人目光盯着陈清泉吗？” 祁同伟没有回应，也没有接过那杯高脚杯红酒。 他现在穿的是什么？是000001号服装，是代表的正义，脱了这身衣服他可以有自己的私生活，但穿上这身衣服，他是省厅，是那个英雄！ “你干什么呢？谁给你演戏呢，山水集团组织学外语，歇业一周罚款10w，发布新闻网。” “哎！！！同伟，你是认真的啊？歇业？” 祁同伟说完就转头跟着一行人离去，全然没有在意高小琴身后的喊声。 看着祁同伟越走越远，高小琴看着那没有接过的酒杯，轻轻挥动自己的小拳头，“呸，装什么啊，人都不在了喝杯酒都不行啊？” “哎，祁厅长啊，别人都知道来学外语，你就没算算有多长时间来山水集团和我温存了吗？” 想着想着，高小琴将两杯酒一股脑全喝进嘴里，摇摇头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事情要看祁同伟怎么安排了，罚款十万倒是不多，但歇业......怕是日后学外语的收入就要彻底归零了。 只能希望祁同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否则她是不好去给瑞龙交代了。 ...... 当晚。 随着祁同伟回到省厅，一则消息很快出现在了网上。 由汉东省厅厅长祁同伟亲自带队突击扫黄，将位于光明区的山水庄园在内8位处级干部和一位厅级干部一一逮捕。 消息传播很快，而作为消息最先传播者的政府单位，在群众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消息就已传到了各个领导耳朵里。 “什么！他祁同伟真的这么干了？” 李达康家里。 这次李达康是真准备睡了，却没想到10点左右赵东来又又又打来电话，气的李达康破口大骂，到底什么事情就不能明天再说？ 谁知赵东来说：事情紧急，已经等不到明天了。 李达康只好窝火的听着赵东来的汇报。 赵东来电话里说道：“就在9点钟，祁同伟带队山水庄园扫黄，抓出3位正处级干部，4位副处级干部，以及一位厅级干部，总共8位，而且您知道最为奇怪的是什么吗？其中有个人，是高书记的前任秘书，陈清泉。” “陈清泉，高育良的秘书？” 李达康一瞬间惊醒，刚才还有点困，现在一点都不困了。 李达康完全不明白啊，光是听到祁同伟真的在山水庄园抓人已经让人很震惊了，现在还抓了高育良的秘书，可祁同伟怎么会抓了高育良的秘书，这......是打算窝里斗吗？ “育良书记那里什么反应？” 赵东来赶忙汇报，“育良书记说任何人只要犯罪就该抓，似乎他这次并不打算保陈清泉，而且十分支持祁同伟逮捕这些漂昌人员，并说下次开常委会议，他会投祁同伟一票，就应该好好抓。” 李达康沉思道，“所以育良书记的意思，抓这些还不够，还要继续抓，日后成为常态化。那汉大帮的人岂不是一个个都要被自己人抓进去了，我们不用废一兵一卒？” 李达康笑着。 然而猛然间他又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他突然一个巴掌。 李达康赞叹道，“妙啊，妙啊，原来是这样，你瞅瞅，你瞅瞅，人家是怎么办事的，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到底是斗不过人家，光是这计谋就让我们防不胜防。” “计谋......什么计谋?”赵东来没有听明白，怎么就突然计谋上了？ 李达康沉声说道，“你不明白，祁同伟抓陈清泉，这是为了立功的啊，你想想，如果祁同伟抓的罪犯越来越多，那在赵立春面前哭坟的事情还算事吗？光是抓的这么多贪官，罪犯，就能让新来的沙书记另眼相看了。省厅能够有政绩的不就那么几项，抓贪污就是其中之一，现在就是不知道这是谁出的主意，难道高育良这是要把以前自己身边凭借关系的人全都送给祁同伟，保证他能稳步借用这次机会晋升副省？赵东来，如果是你，你是育良书记，用几个人换副省，你觉得划不划算？” 赵东来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一层次的意思。 是啊，抓的罪犯多了，祁同伟的溜须拍马还算是事吗？ 光是逮捕这些罪犯，以及抓捕自己人，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就足够让沙瑞金投上一票。 他没想到高育良居然这么舍得，为了祁同伟的进步能牺牲掉汉大帮的人。 他赵东来也想要进步，可是以李达康的性格绝对不可能给他也安排一次扫黄，说真的他突然有点羡慕祁同伟了。 第19章 你看还谢谢呢。 此刻，正乘坐警车回到省厅的祁同伟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继续做着原本定好的事情。 首先，他打算先借用省厅的网络将扫黄这件事大肆宣扬，这样才能让下面人知道，包括那些违法乱纪的贪官，汉东的局势已经变得越发严峻，祁同伟不得不对自己人下手，让他们最近不要乱搞事情，安安稳稳等他祁同伟消息就行。 其次，处理完发布消息后，他又去了一趟招待室。 本身对于陈清泉的审问倒也没什么太大必要，陈清泉是被当场抓住，照片也已经拍摄，接下来就是按照法律关多少天的事情了。但在此之前，为了防止陈清泉乱蹦跶，祁同伟还是要忠告几句的。 看着“老虎凳”上满脸怨气瞪着自己的陈清泉，祁同伟没什么好脸色。 他关了录像机，同时示意其他人先下班。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陈清泉二人。 祁同伟冷声道，“陈院长，你别怪兄弟我今天不给你留情面，我承认，今天晚上确实是设了一个局，但并不是专门为了你。就在这两天，丁义珍出逃，大风厂失火，让上面已经盯住山水庄园，可这时候，山水庄园财务却举报山水庄园内有人贪污。我和高总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送去几个人，别让我们所有人因此出事，而你的出现纯属巧合。” “本来凭你我的关系我可以放过你，学外语不是什么大事，但我认为这时候你在省厅要比在外面更安全。” “我记得当初大风厂的股权合同问题，正是因为你违规审判导致了大风厂股权被山水庄园豪夺，从而引发出116案。” “可这.......”陈清泉想狡辩。 这件事不是和赵瑞龙一起合计的吗？他们那天坐椅子上说的话直到现在都记得。 怎么突然变成他一个人干的了？ 祁同伟摆手，示意不要说话听他说话就行，“就在昨晚我得到消息，最高检为了此次丁义珍出逃和116案件，特意派出得力人手组成专案组，虽然不知道这得力人手是谁，但你想想，丁义珍跑了，山水庄园是瑞龙的买卖，若是调查出来落在最高检手里的人，你觉得会是谁?” “我.......我啊？”陈清泉指着自己鼻子。 祁同伟只是帮他妹妹晋升，完全没参与到股权交易这件事，高小琴又是赵瑞龙是一伙的，那不就只剩下他了吗？ 祁同伟继续道，“这下懂了吧？所以你不能在外面，不能让他们知道是因为你的审判不公才导致116案。若这时候你被专案组抓住，到时候别说保你了，捞你了，怕是连见你的机会都没有。 而我这次扫黄，是有证据的，以此理由我可以把你一直拘留在省厅，甚至可以拿出你以前的开房依据，加上其他莫须有的罪名，一直让你待在省厅。他们想调查你，除非我同意把你交出去，只要我不同意给他们人，你就是安全的。” “是在省厅待一两个月好，还是出去让这位“得力人手”找出你这些年审判的问题文件好？你应该能分得清吧。” 陈清泉木讷点头，明白，这可太明白了。 漂昌事小无非罚款加拘留，他乱审才是事大，那都是十年以下，所以只要他一直在省厅里，就没人能从省厅手里接他出去，这样他就不会因为116案件而处于风口浪尖。 陈清泉越想越觉得抓的对，是他目光太短浅了，当时居然还怪祁厅长，“省厅好啊，省厅安全啊。” “想明白了？那还......出去吗？”祁同伟问道。 陈清泉立刻摇头，“不了！” 说着，陈清泉一副打死也不出去的样子，他知道，按照以往惯例，专案组不可能一直待着，只要风头一过他还是能出去。 祁同伟十分满意陈清泉知趣，临走之际，他又问了句，“需要我帮你在监狱里找个外语老师吗？我们这里有很多会外语的。” “不要，不要。不学了，以后再也不学了。” “嗯。” 祁同伟打开门，走了出去，而随后，房间里传来陈清泉最后一声，“祁......祁厅，谢谢昂！” 你看还谢谢呢。 ....... 祁同伟离开审讯室后，各种电话又是接踵而来。 他没有选择接。 他知道，抓捕陈清泉的消息一旦传开，所有人都会猜测陈清泉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等待他的是彻底审判，还是祁同伟另有隐情，他们都在等祁同伟明确的答复。 然而有时候往往只有对方陷入猜测之中，才能离真相更远。 在此期间，祁同伟唯一接起的电话是高育良打过来的。 对于自己这位名义上的“老师”，祁同伟还是表示尊重的。 电话一接起，就听到了高育良的声音。 “喂，同伟啊。” 祁同伟看了看附近，抓捕完陈清泉后办公室里基本都下班了，除了少数几个值班人员之外，就剩他自己了，“嗯，老师您说。您总不能是怪我抓捕了陈院长，过来兴师问罪的吧？” 省委家属院内，高育良披着外套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草坪，“我应该感谢你，对于陈清泉这种腐败之徒我有什么可包庇的，打电话来我只是想问问你的想法，你抓陈清泉是为了什么，在听到你吴老师说要抓陈清泉时候我就有点不太理解，特别是这次把事情搞得这么大，还发布到了网上，看到这个新闻刚才就连沙书记都打电话过来问是什么情况。” “沙书记？他给您打电话了？” 高育良面露笑容微微点头，“你也别太过担心，沙书记对于你这次的抓捕工作还是表示支持的，并且明确指示，汉东的风气确实应该换一换了，从他的语气里可以看出他对你很欣赏。特别是抓捕陈清泉，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就差没有夸你了。” “谢谢老师。”祁同伟点头道。 高育良摆手道，“谢我什么啊？我打过来电话倒没什么事情，就是提醒你一句，明天早晨沙书记就要从烟台山回来主持第一次省委会议，估计下午纪检组下派的人就要到了，接下来抓人可以，但一定不能乱来，别闹出人命，现在汉东人都到齐了，山雨欲来，做什么事情我们每个人都要谨慎一些。” “是老师，我清楚。” 第20章 沙瑞金问责李达康 高育良：“嗯。好了就这些事情，还有，赵瑞龙那里你给回个电话，刚才老领导打电话说他也看到了新闻，想问问汉东这是怎么了，不要有人把你当枪使，虽然对于赵家，我们都有所回避，但老领导毕竟位置在那里，一直关心着汉东的发展，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回个电话而已，不要做一些过分事情，掉不了一层皮。” 祁同伟：“嗯，那我现在就打电话。” “嗯，挂了。” “嗯。” 随着电话挂断，祁同伟看着手机陷入沉思。 他抓陈清泉还因祸得福了？ 原本抓陈清泉，只是祁同伟想让汉东的风雨来得更晚一些，没成想稀里糊涂下沙瑞金对他的感观反而改变了。 可他没其他想法，他真的只是想纪检组暂时先别调查山水庄园，为他留取时间啊。 “也罢，既然沙书记觉得我抓陈清泉是大公无私为民除害，那我就继续装糊涂，反正这些人最后也得审判。” 转头，他又给赵瑞龙打去电话。 目前赵瑞龙才是最不让他省心的人。 ....... 此刻，在京北的某处豪华别墅里。 金色的灯光将整个别墅照射的冠冕堂皇，赵瑞龙端着手机着急地走来走去，这么晚没有睡觉，是因为陈清泉在山水庄园被他的好哥哥祁同伟抓了。 抓人这件事正常吗？ 十分不正常。 祁同伟应该明白，陈清泉和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怎么新来的省委沙瑞金没整明白呢，反倒先对自己人动手了？ 他们家老头子只是人不在汉东了，他也搬到了京北，但说到底汉东还算是他的家，他实在不愿意看到窝里斗，所以在网上看到陈清泉被抓消息立刻给他家老头子打去电话，让问问高育良汉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叮铃铃。 突然手机一阵震动。 赵瑞龙止住脚步，他赶忙看着显示的号码，看到是祁同伟来电后立马欣喜若狂。 祁同伟终于舍得给他打来电话了，再不打来他真的要去汉东看看实际情况了，为什么突然间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赵瑞龙堆笑着接起电话，“喂，我的好哥哥，你终于终于终于给我打电话了，这两天你真是让我急死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 祁同伟对赵瑞龙没有什么好语气，如果不是前几天他不接电话，就赵瑞龙让他干的这些事情绝对会害死一大批人，“瑞龙你还好意思说？差点因为你的电话害的我们都要遭殃，山水集团财务举报贪污，你不想着用办法解决问题就想着杀人，那陈海也知道这件事了，你是不是也想杀我的学弟陈海啊？死了两个举报人，傻子都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赵瑞龙赶忙摆手，“哎呦，我的好哥哥，杀人这事没有你的同意我哪敢啊？” 赵瑞龙虽然之前确实有这个想法，想杀了这两人。但就在今天下午，高小琴已经把祁同伟想出的办法告诉了他，他这才猛然发觉，原来还有办法解决难题。 “你知道就好！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别想让我给你擦屁股。”祁同伟冷声道。 “是是是，保证不会了，下次一定考虑周到后再行事。” 见祁同伟不再生气，赵瑞龙拐弯抹角说起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同伟，晚上老爷子给育良书记打电话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我有点不明白了，如果给陈海送人，送几个普通人就不行吗？为什么要抓陈清泉?难道真如外界传闻一样，你这是要给沙瑞金投诚？育良书记打算把手下所有贪污的人送出去，好让你一路保送副省？” 祁同伟咬了咬牙，这怎么可能的事情？“你觉得我会把所有人送出去好让我晋升副省？就算我有这想法，老师会支持我这么干？他们以前都是老师的手下，我靠着抓他们上去，那我还有脸见老师吗？” “不是，那我更不明白了，既然不是这个原因，那这陈清泉是我们的人，这一抓万一其他和我们有联系的人他们怕出事又和山水集团财务一样胡乱举报怎么办？” 祁同伟：“上面派人组成专案组，要求彻查116案和丁义珍以及山水集团之间的关联，明天下午就到汉东了，陈清泉如果还在外面的话会让我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抓他只是想让他留在省厅，后续哪怕专案组真发现陈清泉有什么事情，也是我们在审判，而不是专案组，否则专案组直接抓人，陈清泉被抓住还有机会吗？” 赵瑞龙倒吸一口凉气，这点他还真没想到，原来祁同伟抓陈清泉是这意思，“那外面传的那些，育良书记保你上副省？就是莫须有的事情？” “当然了！你想什么呢？老师再怎么帮我也不会这么帮啊。” 祁同伟不知道外面为什么会传这个消息，“总之，沙瑞金书记明天就来汉东，汉东的格局是否继续变都是未知数，还有纪检组明天下午就到汉东，若是咱们的人有人担心纪检组查出来，可以暂时都到我这里来，该判的判，该检讨的检讨，把罪都说出来，总之不要在纪检组面前乱说话就行，别搞出更大事情。” “行行行，你说得对，确实应该这样。”专案组来汉东他老爷子也是下达后才知道，看来最近都得悠着点，可别真出现什么事情，“行，那我联系些胆小的，到时候统统送到省厅去。” 祁同伟点点头，虽然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没想到赵瑞龙是这么理解的。 他光抓一个陈清泉就让沙瑞金、高育良大加赞赏，若是再有一大堆贪官都主动投案到他省厅，那岂不是.......副省的事就有希望了？ 这政绩绝对能算在他头上。 到时候大不了再忽悠这些人多交代一些犯罪证据，多关个几年，或许省长都有希望了。 祁同伟憋笑道，“嗯，那暂时就这样，我看时间都这么晚了，不聊了，明天瑞金书记回来不一定是否有什么大动作，我就先睡了。” “嗯，那哥哥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嗯。” “......” ........ 一夜无话。 第二天。 汉东省省委大院。 现任汉东省省委书记沙瑞金回来的当天早晨就召开了第一次省委会议。 会议上主要询问了三件事。 第一件：116案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伤了那么多人，还让人发在了网上。 由于116案发生在京州市光明区大风厂，所以会议一开始沙瑞金就将矛头指向了李达康。 此时，沙瑞金双手交叉摆在桌前，看向李达康，“达康书记，给我们说说吧，这116案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安全事故，而且我还了解到，听说正是因为你的强拆让我们的老干部陈岩石同志熬了一整晚，有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第21章 李岩石，王岩石......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没想到新来的省委书记态度刚硬，说话也不会拐弯。 第一天开会就问这么刁钻的问题，这无疑是表现出了对李达康处理事情的不满。 所有人都看向了李达康，毕竟大风厂问题是李达康亲自处理，听说因为此事还由市政拨款，不知道最终有没有解决。 李达康硬从嘴角挤出笑容，此时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是，沙书记，我检讨，116案是我省近几年发生的重大安全事故之一，作为京州市委，我应当承担这次事件的责任，在了解到事情原委之后，立刻让市局的赵东来停止拆迁工作。” “我已经给所有人警告，如果没有解决大风厂股权问题，绝对不予拆除，至于陈老那里，沙书记您请放心，我们的人好好照看着陈岩石老同志，那晚他在椅子上睡了一整晚，我们也看了一整晚，绝对没有发生任何损伤。” “如果瑞金书记不相信可以问反贪局的陈海，那天他和我们一起看着现场。” 沙瑞金听到陈岩石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松了口气，虽然之前听到纵火案，他已经给陈海家里打去电话。但毕竟陈岩石是老一辈同志，有困难也不会给他仔细说明，只有问其他人，才能听到现场具体发生的事情。 陈岩石没事就好。 沙瑞金点点头强调道，“陈岩石，他是当年可是扛着.......”（沙瑞金将陈岩石当年的事情讲了一遍，同时还讲了他和陈岩石之间的关系）。 动人的故事，跌宕起伏的事情，让李达康听得十分起劲。 特别是一听到陈岩石真的是沙瑞金的陈叔叔还有当年赞助的事情，那听得他更是连连答应，“行，沙书记，这几天我一定会积极拜访陈老，有很多事情我都要向他学习，到时候还希望老同志能帮帮我们市里的忙，在大风厂股权上，为我们提供有力证据，才能还大风厂员工，还有陈老一份公道。” “嗯，我相信陈叔叔一定会帮助你的，毕竟他被誉为京州第二个检察官。”沙瑞金点头说道。 借此机会，沙瑞金还提出可以让陈老来开一次课堂，学习以前的精神。 众人纷纷投票赞成，唯独高育良眼里，流露出了讽刺。 高育良算是看出来了。 其实陈岩石是谁，在这场会议上压根没有人关心。 他们关心的无非就是沙瑞金认不认识，如果沙瑞金认识李岩石，王岩石，那就会出现李老，王老。 只有他高育良，因为陈岩石是陈海的父亲，且以前陈岩石是高育良的上级。 记得陈岩石在检察院工作时候，那时候的高育良是刚从汉东政法系教授进入政坛，期间，陈岩石帮助不少，直到他一步步坐在了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和省委副书记职位。 看着李达康那满面桃花的样子，高育良没有拆穿，大家心里都懂，官场就是如此，不吹吹捧捧又怎能上位？ 祁同伟是如此，他李达康不也一样？ 只有某些人，明明自己干着同样的事情，却抓住别人的小辫子不放手，对于这种，高育良只能用“呵呵”两声表示。 更加讽刺的是，116案的问责，最终结果居然以陈老过来开次学堂结束。 也许在这位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眼里，自己的这位陈叔叔要比那些烧伤的人更重要吧。 高育良怀着笑意鼓掌，同时心中暗想，这汉东该不会又来了另一个“赵立春”吧。 ...... “好，那接下来，我们来了解一下第二件事。” 沙瑞金沉着声音说道，“昨天的新闻大家都看了吧？” 众人纷纷看向身边的人，表示不清楚沙瑞金说的是什么事情。 其中。 汉东省委副书记，省长，省金融办主任刘震东代表底下人向沙瑞金问道，“最近新闻很多，不知道沙书记说的是哪件事？” 刘省长已满头银发，再有不到一两年他就会迎来退休。 可这时候居然出现这么多事情，他只能尽量在位期间帮助沙瑞金尽快处理，当然最主要的是，不希望这些事情和他退休联系在一起。 上车容易下车难，再干净的人也害怕被查。 沙瑞金说道：“我们的中级法院副院长，被省厅的同事堵在了床上，漂昌，甚至还被发布在了网上，同志们，这是多么丢人的事情，那人叫什么来着？” 李达康一听到说起这件事，脸上瞬间洋溢着笑容。 这件事和他没关系啊。 刚因为116案被沙瑞金骂完，他必须要把这口气出在高育良身上，“瑞金书记，这个新闻我看了，昨晚因为这个消息，我们的市局赵东来还亲自给我打电话，听说是省委的祁同伟，亲自带队抓捕法院副院长陈清泉，不过这陈清泉我们都不太熟，不在我们的体系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人应该是育良书记的前任秘书吧？” “是吧？哈哈哈。”李达康对着高育良笑道。 自己的学生抓了自己的秘书，任谁听到这事情都感觉有意思。 高育良没有理会李达康的笑容，他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这件事确实和我有关，早些年陈清泉还是我秘书时候，我就感觉他心思不正，于是调离了职位，被安排在了其他地方，但他在给我当秘书时候却从未做过什么坏事，这个我可以保证。” “再者说，既然他犯罪了，作为省厅厅长，祁同伟抓捕陈清泉那不就是应该的事情吗？我觉得这件事祁同伟做的很正确，这点我十分赞成。” 坐在角落的汉东省委常委，秘书长，省直机关工委书记叶城立刻反驳道，“可我听有人说，祁同伟抓陈清泉，是为了能够在沙书记到任时候，改善沙书记原有的印象，这才打算用几个处级干部的落网来让他晋升副省。” 叶城作为秘书长，本身就和李达康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属于秘书帮，能够找到针对高育良的机会，他是一点都不会放过，“沙书记您不知道，这祁同伟就是靠着溜须拍马上去的，之前在立春书记在的时候，还做出了哭坟这件事，虽然不知道他逮捕陈清泉是否是因为您的到来，想抓几个处级干部做做功绩。但能让一个厅级干部安心被抓，想来祁同伟一个怕是不够，依我看这件事绝对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22章 干部冻结。 沙瑞金听出了叶城话里的意思，“你是说后面还有人在做手脚？帮助祁同伟晋升副省？”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 汉大帮和秘书帮之间的斗争早在他在烟台山时候就已经打探清楚，只是没想到第一天开会就能交战的这么火热。 双方一点机会都不错过，也同样一点机会都不给对方留。 这叶城虽然没有没有直说，但字里行间不就是想说，是高育良带头送出正处级干部，好让祁同伟有政绩往上爬吗？ 看着高育良那处事不惊的样子，这让沙瑞金心中还是不免忍不住赞叹。 难怪有人说是因为他的到来，让原本应该是高育良的位置被他霸占，就高育良这种面对事情的处事不惊，绝对不在他之下。 但事情都已经说到这上了，他也想听听高育良怎么进行诡辩，现在外面传的消息实在太广，若是高育良不解释一下，哪怕是假的，最终也会变成真的。 高育良表情淡然，他先看向了秘书长叶城，然后转头又看了眼李达康，最终在沙瑞金的方向停止，“省厅有自己的系统体系，我又怎么会随便干涉呢？他祁同伟作为正厅级干部，抓一个罪犯也不用给我汇报，他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当然，对于抓干部帮祁同伟晋升这件事，我本人毫不知情。如果不是祁同伟昨天晚上打来电话，我可能要等到瑞金书记给我打电话，才知道陈清泉被抓的事情。” “说起来，我要感谢我的这位学生，如果不是他今天抓到陈清泉，若是在专案组下来之后，陈清泉被专案组抓捕，那才是丢人丢到京北去了。” 沙瑞金问道，“所以说，这件事育良同志其实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只知道祁同伟抓捕了这个副院长陈清泉。” 高育良点点头：“是的。” 沙瑞金没有评价。 他被派来汉东成为新的省委书记，上面要求的是除了整治汉东不良风气之外，还有就是发展汉东经济建设，将汉东的经济推上一个新的高度。 可他的任职期只有短短五年不到，五年时间，他不想出现任何事情。无论是上面的战斗，还是最后的清扫工作，与他无关。只希望高育良、李达康这二人能够坦诚，在清扫上面的时候不要因此而进去。 李达康是一个实干家，高育良行政能力也不凡。 若是有这两员大将帮助自己，完成这五年的计划就只是时间问题。而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私事，导致汉东经济非但没有提升还萎靡不振，这对他的仕途来说，是一个相当大的考验。 沙瑞金说道，“你们知道现在百姓都是怎么看待我们的，他们说我们无官不贪。以至于我们非但没有在群众面前做出表率，还成为了他们诟病之人。漂昌、贪污、行贿，主观上我们都说没有，但客观上，有，并且实实在在存在。” “汉东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林城的农业，京州的科技人文，吕州的煤炭，这些都是汉东响当当的名片，不能因为某些人的错误而导致这些年的发展被抹除，也不能让这种恶劣行为而影响到汉东。” “所以我觉得，抓捕罪犯应该成为一种常态，祁同伟这一枪做的十分对，我记得今年干部晋升人员名单已经出来了是吧？” 组织部部长吴春林点头，“嗯，已经提报到了省委，接下来就是签字和评审了。” 沙瑞金点头道，“先有丁义珍，后有陈清泉，我觉得先暂时冻结这些提升的人员名单比较好，刚好趁着这次专案组来汉东，将这些所要提拔人员的真实情况一一了解之后，再做定夺。当然，就像刚才说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若有重大功绩可将功补过，不能因为某些事情，而否定对汉东做出的贡献。大家觉得怎么样？” 高育良和李达康二人面色铁青。 没想到稀里糊涂下沙瑞金居然把提拔干部名单冻结了。 要知道，提升人员名单里除了副省祁同伟之外，还有李达康的不少人。 等于他们骂了对方半天，反倒都吃了哑巴亏。 李达康看沙瑞金已经最先表态也无可奈何，举了表示一下就放下去，内心十分不满。 而高育良虽然对于沙瑞金的临时冻结颇有怨言，但他能理解。 新来的省委刚上任，人都没认齐谁敢把人送上去？ 万一出现如陈清泉这种人，到时候他沙瑞金会有连带责任。 不过沙瑞金的一句话倒是让高育良面露笑容，就是那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若有重大功绩可将功补过，不能因为某些事情，而否定对汉东做出的贡献。” 祁同伟哭坟、包括溜须拍马，是李达康秘书帮一直以来的把柄，他们经常借此来否定祁同伟，因为除了哭坟几件事，还真没人能拦的住一个“缉度”英雄一步步高升。 他们只能以此做文章。 而沙瑞金的这句话一出现，代表祁同伟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干部冻结不针对谁，只要等116案一过，专案组一走，调查一帮人后，发现没出现什么大问题，那冻结就会立马解开，祁同伟成为副省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高育良虽然开心，祁同伟晋升副省有望，但同样也在操心，这祁同伟真的已经把所有赃款处理干净了吗？特别是之前说好了去那个“望北楼”找高小凤的事情，怎么一直没有动静。 他害怕专案组下来没调查出祁同伟和他身上的事情，反倒赵家提前自爆了。 ....... “行，那个第二件事通过，接下来说第三件。” 沙瑞金说道，“刚才说到专案组，得到消息今天下午3点他们的飞机即将抵达汉东，此次专案组由zhong纪委监察室负责，下派的人，想来在座的人里有人应该认识。” “是监察室副主任钟小艾，所以这次希望我们汉东能够积极配合钟小艾同志工作，全力调查丁义珍和116案，以及山水庄园之间的关系......” “.......” 第23章 邀请钟小艾来家里吃饭。 整场会议长达三小时。 临近11点半，下班吃饭前终于结束。 一行人漫步从会议室走出。 高育良手握笔记本站在门口，会议室里有点闷，此时他正肆意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稍晚一些出来的李达康先扫了眼身前身后，看大家都走了，沙书记也早已和白秘书离开，他这才好奇问道，“这次纪委派来的真的是钟小艾？那个钟正国的女儿？” 高育良面露笑意，“那还能是谁？京北副主任有几个姓钟的？怎么你怕了？” “我！” 李达康瘪瘪嘴，略微小声道，“我怕什么？我一没贪污二没漂昌，她再调查也调查不到我身上。” 高育良为了吓李达康特意提出了一个名字，“你别忘了，丁义珍可是你的化身。” 李达康顿时心中一跳，还别说，你还真别说。 顿时破口大骂，“提起丁义珍这孙子我就来气，他敛财回头全报我的名字，他早早跑了我担责？什么玩意儿！” 高育良笑了笑，“放心吧，小艾来汉东只是调查之前山水庄园财务举报给陈海的贪污官员，再说了丁义珍做的事情又和你无关，不会调查到你身上的，若说调查，那个叶城刚才不是会上说了吗，说我给祁同伟贪官让祁同伟晋升副省，那这样岂不是钟小艾也要调查我了，说我滥用职权。” 李达康摆摆手道，“你不一样，那钟小艾是汉东政法大学出去的，没那么白眼狼，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这几天也真是，忙的焦头烂额。你瞅瞅，我这下午又要跑山水庄园一趟，电话打的没完了。” “有事？”高育良随口一问。 李达康无奈道，“都是小事，大风厂的员工我暂时借着维稳资金安顿下来了，但这钱不能让政府白出啊，山水庄园赚了那么多钱总要掏出一点吧，10个亿啊，要不她出4500w，要不这地重新拍卖，省的到时候我们政府在里面为难。” 高育良微微点点头，不过任凭李达康再怎么说，这些事和他没关系，就当李达康发发牢骚。 他用笔记本拍了拍李达康，“行了，下班别聊公事了，一起吃饭去？听说食堂来了新的菜，沙书记爱吃的，为了找到这会做菜的厨子，厨师都是空运，呵呵呵。” “哎，走吧。”李达康叹气道，“开了一早上会肚子也饿了，就当是尝尝鲜。” 说着，二人一起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 下午，高育良坐在办公室里。 想着今天会议上讲的事情他觉得还是得给祁同伟说一声。 不仅仅是晋升干部的临时冻结，最关键的是钟小艾过来了。 这钟小艾可不是一般人啊。 其父亲是钟正国，以钟正国的职位，哪怕就是他育良书记站在面前都像是个孩子。钟小艾能对他叫一声育良书记，那都是看在老师的情分上，如若不然就得叫他老高了。 不一会，高育良打通了祁同伟电话。 ....... 此时的祁同伟正待在省厅。 经过昨晚给赵瑞龙打过电话后，今天的省厅特别热闹，大大小小官员一个个都在阐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哪怕省厅没位置拘留，破一点的招待所他们也想进去。 对于这些人的想法，祁同伟知道。 无非就是赵瑞龙向他们透露出专案组来汉东的事情。 如果有人害怕被专案组调查，那就积极主动提前自首，只要别乱说话，到了省厅后祁同伟一定能保住他们。 若真等到专案组来了之后被调查，那他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所以才造成如此热闹的景象。 看着那一个个自首的熟悉身影，祁同伟苦笑连连。 这政绩太多了，他都不好意思问这些人还有没有其他犯罪事实。 看到是高育良的电话，祁同伟示意这些同事先忙，他先去其他地方打个电话。 很快，王安全就接过人手，带着这位自首人员朝着登记处走去。 ....... “喂？老师？”祁同伟找个了没人地方轻声问道。 上班时间，不知道高育良这时候打电话有什么事。 “忙着呢？这么久才接电话？”高育良笑着问道。 听到高育良语气轻快，祁同伟放下心来，在这种关键时候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没，这不是抓了陈清泉之后今天来了好多自首的吗，人手忙不过来我就来盯着点。” “这些事还用你祁厅长盯着？你累不累？”高育良笑骂道。 祁同伟笑道，“嗨，这不都是以前的熟人嘛，抓他们时候有我在能给安排个方便，手续可以减少点，让他们尽快进去。” 高育良被这句话逗得合不拢嘴，他还没听过被抓还行个方便的，“行了，没时间听你贫嘴，我这也是上班时间，打电话过来是告诉你几件事，上午新来的书记开了个会议，会议上说了有关你晋升副省的事情。” “嗯，老师您说我听着。” 对于晋升副省，短时间内祁同伟并不抱以希望。 因为无论有没有116案和丁义珍出逃案，都会出现干部冻结这一情况。 新书记来的太巧了。 若是晚一点，高育良就能把祁同伟晋升副省办成。 干部晋升如果用十分制的话：省委书记占四成，省长占三成，副书记2成，其他常委占一成。 所以以高育良在汉东的影响力来看，哪怕刘省长对祁同伟颇有微词，祁同伟晋升副省也是板上钉钉。 可是沙瑞金一来，情况立马不一样。 新来书记不认识人，不敢晋升上一届书记遗留下来的人。 万一这些人是徇私舞弊送上去的名单，那到时候怪罪的还是他新来的书记。 所以最妥当的办法就是冻结晋升干部，当暗访、调查、审批、签字之后，才能安心任命。 在此期间，无论他祁同伟表现再好，沙瑞金都不会让干部现在晋升。 果然，高育良开口就说道，“沙书记冻结了这批干部的晋升，不过对你，沙书记还是有倾向性的，他今天在会议上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这段时间做的功绩，沙书记都看在眼里，如果不出意外，干部冻结结束，你晋升副省就板上钉钉了。” “是吗？” 祁同伟故作惊讶，“那真是太谢谢老师了，没老师您在会议上给我说情，我是不可能晋升副省的。” 高育良撇过头，笑骂道，“谢我什么，你是我的学生我不帮你帮谁？” “还有一件事，下午来汉东的专案组人已经确定，是你的学妹，钟小艾，人已到达汉东，我想着很久没见小艾了，晚上你去接一下她来家里吃个饭，就以我的名义，毕竟你们都是我的学生，相信没人在这件事上说闲话。” “行，老师我现在安排，下班就去接小艾。” “嗯，等会我把她的地址给你发过去，别忘了。” “嗯。” 第24章 猴子怎么没来? 下午六点左右，夕阳在人行道上落下长长的人影。 钟小艾从招待处走出后，远远就看到了祁同伟在对她打招呼。 钟小艾露出微笑，伸出手也远远招了招手，就如当年在学生时期学长和学妹打招呼的样子。 此刻，她看着远处的祁同伟，她承认，这些年她对于祁同伟有些诟病，但那不是看不起祁同伟的身世，而是当初在操场上的那一跪。 那一跪，跪的天崩地裂，惊天地泣鬼神。 当年的那一跪，跪出了祁同伟未来十几年的康庄大道，也同样让她们这些当年迷恋学长的女生伟岸的身影彻底崩塌。 她没想到一个男人会因为权利而放弃尊严。 祁同伟如此，是不是其他人也同样如此？ 那她这个钟正国的女儿，是不是也可以凭借权力做到任何想做的事情？ 她不在乎什么家境贫寒，她在乎的是心中的那丝傲骨。 也就是在祁同伟跪倒在地之后，她才真正的答应了侯亮平，最终走到了一起。 ....... 祁同伟看到钟小艾之后，远远跑了过来。 招待所门口不让停车，哪怕他是省厅厅长，也不敢在纪检组眼皮子底下不守规矩。 所以只能走一段路来带着钟小艾去停车场上车。 “想什么呢？见到学长也不问好？”祁同伟咧嘴笑道。 看似无意的话，其实祁同伟是有私心的。 他就是提前告诉钟小艾，无论双方代表什么机构，我祁同伟还是你的学长，我们都是高育良的学生。 今天来亲自接你吃饭，不是因为你是最高检派来的人员去溜须拍马，只是学长和师妹的关系。 而且祁同伟知道，由于钟小艾的身份很特殊，刚来汉东很多人都想攀附上关系。 但却很少有人敢请钟小艾吃饭，因为这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种赤裸裸的贿赂。 可是祁同伟才不管这些，老师学生吃饭这是天经地义，再者说，就算心怀不轨又能说得了什么，他们自己都不敢来请钟小艾吃饭，这能怪他祁同伟吗？ 然而祁同伟的这句话却让钟小艾当了真，身穿黑色皮衣的钟小艾精神飒爽，手插在浅蓝色牛仔裤里微微鞠了个躬，接着，用一种“你看这样行吧”的眼神看着祁同伟，“是，我的好学长，学妹这对你请安了。” 祁同伟连忙双手撑住钟小艾即将弯下去的腰，“别别别，我开玩笑的，你这身份我哪敢让你请安啊，回头别说你家老爷子了，就是老师知道后都要痛批一顿。 走吧先带你上车，吴老师已经做好饭菜了，听到你来汉东下午三点就打来电话，让我一定要接去家里吃饭，虽然家里饭菜比不上外面的，但特殊时期，还是不要铺张浪费了，以免你这位大领导别人不查先查我们。” 钟小艾听出了祁同伟话里有话。 多年来的政治生涯，加上从小钟正国的耳濡目染，如果这点意思都听不出来，那她就白当副主任了，更别说一直以来的工作就是和那些偷奸耍滑之人打交道。 她一边跟着祁同伟的步伐，一边说道，“吃饭无所谓，那能花几个钱，只要不出现贪污行贿，一定不会查到自己人身上，而且学长您可是省厅，抓的人比我见过的人都多，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点吧。” 祁同伟一愣，怎么说到他身上了，这听着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在警告自己啊？ 是不是她早就知道山水庄园的事情了？ 不应该啊。 纪检组下场那是因为侯亮平在调查出刘新建之后，才发现出祁同伟这条大鱼，现在什么都没干呢，怎么查出山水庄园和他有关系的。 不过想来也是。 钟家神通广大，就算查不出其他事情，山水集团的背后是赵家这件事一定能查出来。 虽然赵瑞龙和祁同伟之间有没有关系不好说，但祁同伟能够成为省厅一定是赵立春在背后推波助澜。 否则祁同伟怎么可能比陈海、侯亮平乃至钟小艾大不过几岁，就早在几年前成为省厅这种实权正厅级干部？ 祁同伟立马点头道，“是是是，大家都是抓贪官维护平民的利益，就应该把那些人绳之以法，不能让那种人作威作福。到了，上车吧，不知道我这车能不能坐习惯。” 还是之前的那辆霸道。 “要不要买些礼品？”钟小艾看了眼路边摊，空手过去怕是不好。 祁同伟摆摆手，“不用，老师特意叮嘱过，我之前买的好多水果都没吃，高老师有糖尿病，木糖醇吃饭都不让放，更别说这些水果了。” “哦。” 钟小艾上了霸道车，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 也就是在钟小艾坐在副驾驶上祁同伟能够看出，钟小艾这次来的矛头并不是他们这些人。 因为她不是以领导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来，坐在副驾驶上，很明显是想一路上和祁同伟说说话，聊聊天。 见此一幕，祁同伟索性放轻松，坐在主驾上也不别扭。 钟小艾人长的确实漂亮，就算比不上那些年轻的女神级，也比家里那个梁璐好的多，若是当初他魂穿而来的是侯亮平的话，他第一件事是先和钟小艾温存，而不会是现在这样，每天分开睡了。 开着车，祁同伟一边看路一边对钟小艾问道，“这次来汉东猴子怎么没来？之前听陈海说，因为陈海没有抓住丁义珍，导致猴子这几天猴脾气上来了非要让陈海签保证书，我还以为他会跟你一起来汉东兴师问罪。” 第25章 搞丢了? 钟小艾无所事事地看着窗外，“我是因为工作，他来汉东干什么?亮平作为京北一个反贪局的处长怎么可能有空陪我一起过来？而且他最近很忙，每天都在找秦思远。” “嗯？那个反贪总局的秦局长吗？亮平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祁同伟正好方向盘打满，转了个弯。 钟小艾无奈说道，“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事情，就在赵德汉落网之后，亮平原本想着，他只需要抓汉东的丁义珍就能很快晋升，没想到丁义珍出逃了。眼见丁义珍出逃，他又就想抓其他人，可他太急功近利了，早早把名单给了秦思远。” “秦思远在看到名单的一刻就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不是亮平一个小小的处长能够调查的，就连他也不敢乱查，于是挨个审批，最终这份名单......” “到了你的手里？”祁同伟惊讶问道。 毕竟最高检不就是反贪总局的最高领导吗？哪怕不在钟小艾手里，最后也会落在钟正国的手里吧。 钟小艾勉强露出笑容，“那你猜错了，最终这份名单不翼而飞了。” “啊？不翼而飞?一个名单就这么平白无故不见了?” 祁同伟露出匪夷所思的目光。 若不是正在开车，他都能买包瓜子细细听里面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原来上面的人这么会玩啊？ 连名单丢了这种话都能说的出来，这不纯纯骗傻子玩呢吗？ 当然，骗的就是侯亮平这个傻子，因为其他人在这件事上没侯亮平这么执着。 “是啊，可就是不见了，而且消失的无影无踪。” 钟小艾为官多年，在得知名单丢失那一刻，心中就知道问题的答案，只是不想多说而已，“虽然那份名单不见了，但亮平抓捕赵德汉有功，他会从正处级上升至副厅级，具体职位没有定下，但级别今年就能提升上来。” 祁同伟假装欢喜，“哦，那这是好事，总归可以晋升了，他在处级也待了挺长时间了。” 钟小艾再次点头，“是，确实是好事，从正处到副厅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但亮平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怕上面的奖励已经给了，表彰也表彰了，他非要逮着那份名单不放，一直纠缠着秦思远想问那份名单究竟在什么地方。” “秦思远不知道那份名单去哪，只知道是上面人弄丢了，他也不想知道最后去哪，至于上面人是谁弄丢，那就是上面的事情了，和他无关。” 祁同伟默然的点头。 大家都是从政多年的人，上面说丢了，就丢了。 他侯亮平怎么就不明白其中关键？ 还是仗着钟小艾的身份装不明白。 祁同伟看向钟小艾，“哎，小艾，这些年......苦了你了，摊上了侯亮平这个家伙。” 钟小艾猛地抬头。 怎么听着意思有点不对劲。 是这意思吗？ 钟小艾摇晃脑袋，提起侯亮平就烦，“算了，不说他了。我这次来汉东主要是为了调查山水庄园的，学长能大概给我讲讲汉东具体是什么情况吗？上面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我被派汉东，来到汉东一头雾水。” 祁同伟点点头，钟小艾在汉东认识的人多，但真正熟悉的没几个，更多都是汉大帮的成员。 在这些认识的人里，陈岩石算一个，但陈岩石早就退休，看望看望可以，询问工作就不太方便了。 高育良算一个，但钟小艾并不知道山水庄园和高育良有没有关系。 要问也是问李达康，最近李达康负责山水集团和大风厂股权纠纷。 那接下来就是陈海和祁同伟了。 陈海负责丁义珍出逃和山水庄园举报案的事情，可调查这么久，就连山水庄园的大门都没进去过，钟小艾可等不了这么久，目前唯一对山水庄园理解比较深的，且和山水集团，又或者说是山水集团背后的赵家接触的比较近的，就是这位好学长祁同伟了。 祁同伟表情淡然，在钟小艾上车坐副驾驶时候他就知道钟小艾要问这些事情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山水庄园情况，况且昨天他刚进去打击了“学外语”。 祁同伟笑骂道，“原来答应老师去家里吃饭，是想从我们这些同学嘴里打探消息啊？” 钟小艾毫不客气，“那是，如果学长您不帮我这个忙，那我可就很难查了，到时候又要找一大堆人，提前了解一些比较好，省的一些人告诉我错误信息。” “行。” 祁同伟嘴角上扬，“不过在说之前，我需要很认真地问一个问题。” “问题？” 钟小艾表情疑惑。 她看向了祁同伟，样子并不是像说笑。 这个样子让钟小艾有点心惊。 最高检下派汉东，这是一件极其不寻常的事情。 因为哪怕116案发生的事故再大，哪怕丁义珍出逃影响的更恶劣，哪怕山水庄园内部举报的贪官更多。 这些事情也不是最高检这么着急下派人手亲自调查。 按照最符合规矩来看，应该先是内部检查，然后在眼看事情发展汉东已经掌控不住时候才会上报最高检。 因为贪污人员太多，且事情捅大后，国家对于汉东未来的投资可是会仔细考虑的。 但就是在丁义珍出逃之后，山水庄园一经举报，立刻就让最高检下场。 这太耐人寻味了，上面让她来真的只是查山水庄园吗？ 会不会另有隐情，比如处理山水庄园身后的赵家。 ...... 钟小艾摆过头，尬笑道，“学长，你问问题你就问呗，别这么看着我啊，你这么看有点瘆得慌。” 祁同伟摆摆手，他先看了眼前方，确定前方一路畅通的时候，祁同伟才转过头对着钟小艾。 且死死盯着钟小艾问道，“小艾，如果现在我告诉你。山水庄园和我，还有老师都有关系的话，你会不会在某一天大公无私把我和老师一起抓进去，然后以此作为你晋升官途的契机？” “到时候你大可以把我和老师都抓进去，别说什么副主任，在钟老爷子的帮助下，晋升正厅级也不是问题。” “如果是这样，你......会抓我们吗？” 第26章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抓? 祁同伟突然问出的问题，让整个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在来之前，钟小艾就知道汉东的水很深，她知道自己的这位学长认识赵瑞龙，认识赵瑞龙的话那或许和山水庄园有关。 可祁同伟在车上的突然这么一问，反倒让她有点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和祁同伟没有关系。 毕竟没有人会在没有调查时候而主动承认啊，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她的额头开始出现微汗，特别是感受到祁同伟越靠越近的身体，“学......学长，我.......我......我不知道。” 祁同伟步步紧逼，“不知道吗？是不知道？还是不想抓？” 祁同伟要问出钟小艾对高育良和他的态度。 如果钟小艾真如侯亮平一般，不动脑子只想抓人。 那他只能说算是赌错了。 那么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在处理原本劣迹的同时还需要防钟小艾一手，因为谁也不知道钟小艾会不会这时候出手。 当然，祁同伟这么做的真正原因是为了提前给钟小艾心里设下一根弦，哪怕到时候钟小艾真查出祁同伟在某些时候做过一些错事，比如帮忙晋升等情况，这时候她会自己心中暗示。 会不会是因为赵瑞龙的赵家逼迫祁同伟，他才这么做。祁同伟不这么做那赵立春就不让他晋升，这样一切的矛头最终还是会转移到赵家头上。 ...... 眼见钟小艾额头上已经出现虚汗，祁同伟突然咧嘴笑道，“你看你，我就随便问问你紧张什么？鼻子上都出汗了。” “擦擦。”祁同伟伸手将车上的纸巾递给钟小艾。 钟小艾接过纸巾，胸脯还在一上一下。 祁同伟看到钟小艾这样子，为了不让钟小艾之后真顺着山水庄园调查出什么，互相之间产生猜忌，他大方说了自己和山水庄园之间的事情。 祁同伟耐心说道，“既然你想知道山水庄园的事情，那我就告诉你好了。如果要说起山水庄园，一切就要从山水庄园的两大股东开始说起了。 早些年，山水庄园幕后有两大股东，当然准确来说一共有三位，其中最大的股东是赵瑞龙。” “山水庄园由两个人合伙建立，一个是赵瑞龙，另一个是叫杜伯仲的一个商人，此人目前人或许在国外。” “赵瑞龙为了钱，无利不图，建立起山水庄园不久之后，因为股权利益分配不均，借用他父亲赵立春的手段吞并了杜伯仲的所有股份。最终成为了山水庄园的最大股东，而现在的第二个股东就是现在山水庄园法定代表人的高小琴，高总。” “高总说是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其实就是拉出来的傀儡，山水庄园万一出事，罪名会让让法定代表人承担，这也是各大公司的惯用伎俩。当然除了这三人之外，山水庄园内还有很多散股。散股就复杂了，鱼龙混杂，加上山水庄园是当时赵立春书记在的时候建立，所以当年很多人都看在赵家的面子上投了钱。” “你也投了？”钟小艾问道。 虽然名义上投资这件事公职人员是不允许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赵瑞龙不当官的原因，但客观上是存在的，毕竟政府人员要比外面的人知道消息更快，大多数都会在股市、基金赚钱。 如果只是靠着这些赚钱，只能说是有错，但错不大，只要没有贪了政府的钱就行。 就好比有些修路的钱，明明30w的修路，先贪了15w，然后5w再承包其他人，最终扣下来，只有六七万修路，那就别怪法律不饶人了。 祁同伟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我只是告诉了村里人一些消息，赚的股份也基本都给了村里人。钱对于我们这一类人来说用处不大，别说我了，就你这位副厅级干部，在你眼里钱还重要吗？” 钟小艾微微顿了顿。 确实，别说她这位副厅级干部，就是侯亮平这反贪总局处长都不是一般人能够见到的，钱到了祁同伟这个级别，都只是数字。 对于他们来说，真正有价值的是情面，一个情面的价值远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如若不然，又怎么会有有钱人出大价钱钱买一些高官小孩子画的字画，别看这画的丑，那个签名印章可是在未来能够解决一件大事。 想到这点，钟小艾也就了解到大概情况了。 祁同伟将山水庄园能赚钱的消息透露，是为了让帮助自己的村民赚钱。 这点倒没什么不妥，因为这个问题太轻了，哪怕祁同伟自己不去做这件事，手底下也会有人为了攀附祁同伟而给村民透露消息，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难怪刚才祁同伟问了这个问题，钟小艾拍拍胸脯说道，“学长，你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干了什么事情呢，原来就这样啊？那然后呢？山水庄园刘庆祝举报案又是怎么回事？几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正在说话的祁同伟微微一愣。 感情在钟小艾眼里这都不叫事情啊？这是和侯亮平一个被窝的吗？ 要知道这件事若是让侯亮平知道了，他怕是第一集就结案了。 瞧瞧，这才是大领导该有的气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能在官场长久生存下去的唯一准则，就侯亮平那种人，若没钟小艾怕是一辈子真就那样了。 得，既然这对于钟小艾都不算事，那祁同伟索性将知道的事情都告诉钟小艾。 他已经想好了，从今天开始，他要借刀杀人，谁阻拦自己进步，谁就被抓被查。 他要让钟小艾的矛头转移目标，他李达康不是爱在背后蛐蛐人吗？ 好。 那就让钟小艾先审查李达康，再审查赵瑞龙，沙瑞金。 欧阳菁敢收过桥费是吧？给我进去！ 丁义珍是你李达康正义化身是吧？给我进去！ 女儿在国外逍遥自在是吧？给我进去！ 把人家光明区的钱拿去补大风厂股权，还骂人家懒政是吧，给我进去！ 还有沙瑞金，说无人敢审判？那就看看纪检组的钟小艾敢不敢。 ........ 很快，在祁同伟和钟小艾“友好”的交流下，省委家属院终于到达。 听到屋外的车声，高育良和吴惠芬二人满脸笑意地站在门口看着钟小艾。 在进屋之前，钟小艾突然转过头，偷偷在祁同伟身后问道，“学长，你刚才说，李达康李书记，真的做了那些事情？” 第27章 怎么?对小艾有想法? 祁同伟瘪瘪嘴，示意老师在这呢，那些闲话在车上聊一聊也就罢了，在一个省委书记面前说人家达康书记的坏话，不符合规矩。 “吃饭，吃饭昂，工作的事情工作上谈，今天我们就是来蹭吃的，你这自从去京北后多少年没有回来过了，快尝尝吴老师的手艺。” 随着祁同伟的推搡，钟小艾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推背感。 她还想问，但也只能借助着这股推背感一步步向屋内走去。 她十分好奇关于李达康的那些私事。 特别是欧阳菁和王大陆厮混一起，达康书记虽没离婚却一直不同床，还有孩子在国外上学，这怎么允许呢？ 而且看着祁同伟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很多事情祁同伟没有说出来，若是这些事情都真实存在的话，这丁义珍是李达康的化身这件事就很容易说通了。 李达康能把孩子送国外，想来手上钱不菲，特别是这些年李达康能把一个gdp倒数的市，立刻成为全省前几，这更让钟小艾充满怀疑。 经济发展太快会出现大问题，可李达康居然身上一点问题没有。 会不会所有的事情都被丁义珍顶雷了，也就是因为李达康的纵容，才会出现如丁义珍这样的腐败分子。 此刻，钟小艾内心深深地烙印下了李达康的名字，也许自己的这位学长说的对，如果想调查，还是要从丁义珍的关系入手，李达康是撇不清的责任人。 ....... 饭桌上，几人各怀鬼胎，但都没有问出想问的问题。 就如最开始祁同伟去接钟小艾所说的一样。 今天来家里吃饭，只是老师和学生许久未见吃的一顿饭，不聊私事，也不聊工作，无非就是问问钟老爷子身子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什么烦恼难事等等。 能坐在钟正国那种位置的人又能有什么难事？聊得更多的就是侯亮平不听劝。 钟小艾借着酒意大吐牢骚，甚至让祁同伟听出了一件事。 原来当初侯亮平在成为钟正国的女婿时候，并不是很顺利。 甚至还被钟正国当面羞辱。 当然，钟正国并不是让侯亮平跪下，而是问了一句：你有什么背景，能够娶我钟正国的女儿。 侯亮平没什么本事。 说背景，他顶多比祁同伟好一点，从小是城里出生，家境小康一点而已。 可这对钟正国这种长居官位上的人来说这种家室压根不够看。 钟小艾很漂亮，喜欢的人很多，不说汉东政法大学，就有些京北的官宦子弟，也有不少巴结他钟正国。 他凭什么要把女儿嫁给这种说的好听猴里猴气，说的难听就是不懂分寸。 他没见过这么不懂分寸的人，场面上嘻嘻哈哈，就这种样子，某些县委都比他沉稳。 可钟正国没想到啊，刚说出这句话，侯亮平给了当头一棒。 侯亮平没有说任何东西，只是掏出了一张化验单，同时嬉皮笑脸说道，“三个月了，我的，我的。” 哗。 钟正国顿时手颤抖不止，当场火气上涌，抡起拖鞋就打了侯亮平一耳光。 若不是当年年轻，这股火气能把钟正国直接送走。 那一日，隔壁院里能听到一下午传来的惨叫声。 事后，等钟正国火气稍微削下来才知道，原来是祁同伟那天一跪之后，钟小艾忍不住自己坐在校园内喝闷酒。 她喝闷酒倒不是因为祁同伟向梁璐求婚，毕竟钟小艾对祁同伟的感情只是仰慕学长，并无那种你侬我爱的喜欢。 她只是对于这种为了权利不得不下跪感到匪夷所思。 也就是在当晚，在钟小艾喝的晕晕乎乎时候，一直追求钟小艾的侯亮平听到宿舍有人说看到钟小艾在操场喝闷酒，于是跟了过去。 20多岁的男人血气方刚。 20多岁的钟小艾睡意朦胧。 最终在酒精的作用下.......二人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 听到这些前朝旧事，祁同伟摸了摸脑袋，灿灿发笑道，“原来还有这些往事，那岂不是说这件事要怪我了？” 高育良怀着笑意看向钟小艾，“就算没有那件事，钟小艾也不会喜欢你，她一样会找其他人，只是没想到当时亮平是这么和你在一起的，记得那时候我听到你和亮平突然在一起的消息还感到奇怪，你不是一直拒绝亮平吗，怎么就答应了，这件事成了当时政法系的一个迷。” “结婚后亮平对你怎么样？你们的婚礼我当时也没办法参加，似乎只是在京北办了一场吧？” 钟小艾点点头，“对，当时因为我父亲本身就不同意这场婚姻，加上那时候他即将迈入更高一级。害怕这种关键时候有人针对，就简略操办了一场婚礼。 至于婚后的日子......也就那样，没有什么惊喜，侯亮平就是那种，你不说要什么他绝对不会给你买，而且官瘾还挺大，稍微要一点东西就拿腐败说事，这些年过下来算是习惯了吧。” 看着钟小艾那落寞的眼神，祁同伟咂咂嘴不好说什么。 高育良也不多说，这都是他们家里事，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就好比他和吴老师，不一样深陷于生活的泥潭之中吗？ 吃吃喝喝下，很快饭桌上只剩下一些残羹。 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饭局，没有说山水庄园的事，也没说丁义珍的事，但不知不觉间，已然让钟小艾和他们亲近。 祁同伟站在窗台，端着红酒看向正在厨房里与吴慧芬有说有笑的钟小艾。 撞钟？ 为什么要撞钟？ 那多累啊？ 与其惹一大堆过来叫嚣的人，不如让钟小艾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办事。 人情社会，比的不就是这点关系吗？ “惬意。” 而就在祁同伟背靠窗台独自喝酒时候，身侧传来声音，“说什么呢？” 高育良上完厕所走了过来。 看着祁同伟盯着钟小艾，高育良微声道，“怎么？对小艾有想法？那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不说侯浩然，再结一次婚钟老爷子脸上还挂的住吗？” 第28章 赵家可不止是赵瑞龙一人 祁同伟摆摆手，“老师，您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说着，祁同伟转过身看向窗外，“我只是在想，今天的这场饭局是您特意安排，还是误打误撞，让小艾加入到了我们的阵营？” 高育良压着声音，手捧保温杯，“我说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你信吗？本身就是叫过来吃顿饭，谁知道聊天能聊到侯亮平身上？对了，刚才进屋时候，听小艾说李达康？你是不是在来的路上说了些什么？” “说了。” 祁同伟十分坦荡，他喝了一口酒，“我说丁义珍是李达康的化身，如果小艾要调查丁义珍的案件可以从李达康身上入手。” “就只是这些事？没有其它的？”高育良面带笑意，他清楚自己的这位学生，有些时候，说的很少，但有些时候说的很多。 李达康自从当上京州市委书记以来，和他们汉大帮不对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祁同伟如果不借此机会，向钟小艾“告状”那才不是他祁同伟。 这口气，祁同伟忍了这么多年，很难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祁同伟：“仅此而已，小艾是不是我们汉大帮的人还犹未可知，她问什么我答什么，她不问的东西我一概不知，与其说多了达康书记的坏话，让小艾猜测是不是因为我们属于两个不同阵营，因为彼此的恩怨在诽谤，不如留空让小艾多想一些，想着想着，成见就会在心中产生。” “人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在官场上可以接着用。” “是吗？” 说到这，高育良突然沉默了。 祁同伟说出的这几句话，让他感到有点陌生。 这还是以前那个哭坟的祁同伟吗？ 人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多棒词啊！ 他是政法委书记，同时也是汉东大学政法系教授，深爱史学。 他知道历史上有这句话，可真正能应用在实际官场中的能有几人？别说其他人了，就是他高育良有些时候在与人智斗方面都会落入下风。 可祁同伟......若把这句话用在李达康、沙瑞金身上，岂不是畅通无阻，再无人能够与他匹敌？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他。 高育良淡笑着打开水杯，“你这是想给我上一课啊，大山？有点意思。” “哦。”祁同伟赶忙收敛起刚才透露出的一身锐气，继续恭敬起来，“不敢，老师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而已。您也知道，但凡小艾对李达康产生猜忌，这不对我们都有利吗？” “这些年我当了英雄，也干了司法，检察院，最终一步步到达这省厅位置，甚至于现在只差一步之遥就能成为副省。这些年，我看得多，做的多，做得多了，站的位置也就更高了些。” “你想说什么？”高育良问道，他不喜欢绕弯子。 祁同伟手舞足蹈说道，“只有到我们这种级别的位置上，才能知道，一个干部把一个全省倒数第一的城市，拔高到如今林城经济开发区价值9600亿的gdp是有多难，这是相当于翻了一番啊。” “想当年，林城gdp总量4000亿。可短短几年，林城居然一跃而上，达到了恐怖的接近万亿规模，这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吗？” 高育良对这件事心知肚明，李达康调任林城之后他有关注，“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达康书记不是一般人？” 祁同伟摆摆手，“当然不是！如果他不是一般人的话，光是能把4000亿变成万亿gdp，别说市委了，就是省委里都有他的一份，可沙瑞金一上来说冻结就冻结，刘省长马上要走了，至今迟迟不见交接，这代表什么？代表沙书记知道达康书记后面有可能不干净，在查贪污的人里也有他一员。” 高育良说道，“可林城确实开发起来了，gdp总量已经达到万亿，这是不争的事实。” 祁同伟反问，“那居民收入增长了吗？百姓到手钱了吗？gdp是翻倍了，可居民收入丝毫不见动，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李达康为了发展所谓的政绩，所谓的gdp，钱都给了领头羊，让领头羊都吃的膘肥体壮，而平民却依旧吃着咸菜吃着馒头。” “丁义珍的事情是偶然结果吗？” “大风厂是偶然结果吗？不，这是必然的结果！这是底层矛盾的持续积压导致矛盾的最终激化！” “正是因为达康书记的纵容，导致大量资金被某些人非法持有，而底层人为了保证自己的权益，只能做出这种纵火的事情。而且......我感觉不止丁义珍，这几年达康书记太注重政绩了，或许更大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高育良看着满脸认真的祁同伟，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祁同伟所看出的问题，同样正是他这些年所能看出的。 当初他高育良因为美食城的事情站立于危墙之上，他李达康不也是同样如此？ 当时，赵立春让李达康审批美食城。 李达康不愿意，他高育良也不愿意，但高育良与李达康不同的是说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赵立春将李达康调出吕州，他才能审批美食城。 最终结果是美食城建立了，但赵立春却对李达康十分不满。 李达康不是不愿意审批吗？不愿意帮助赵家吗？ 好，那就在贫困地方待着，看看着急是李达康，还是他们赵家。 李达康被调任林城之后，他清楚知道这是赵立春对自己的警告。如果再不做出一点政绩，怕是一辈子就只能到这个位置。 于是他拼了命的找政绩，想重新表现。 可想要发展一个地区，那一定离不开投资商。然而投资商的背后是什么？是钱。 当时整个汉东谁最有钱？谁能短时间内开发建设？ 到头来不还是赵家吗？ 李达康发了疯一样想要政绩，那赵家就借助李达康开发林城，投入海量资金，让李达康帮着他们赚钱。这些钱看起来钱都进入到了林城的各大公司，但其实最终还是进入到了赵家的口袋。 当然，这个赵家并不指的是赵瑞龙。毕竟，赵家可不止是赵瑞龙一个人。 想清楚这些，高育良才反应过来，钟小艾此次来汉东不止是针对山水庄园后的赵瑞龙，或许李达康也早已被盯上了。 第29章 孙连成我干你大爷!!! “好了，这些事和你和我没有关系，小艾自己会调查的。你说的对，与其我们说的太多，不如让小艾自己想想。” 高育良再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晚上还回去吗？你这喝酒了开车也不方便。” “等会有人来接。” 祁同伟说道，他今天安排了人。 “行，事情越来越复杂，多事之秋，还是不要参与进来为好。” 说着，高育良转过身走向了自己休息的房间。 ...... 第二天。 由于钟小艾的到来，省委要临时开一场会议介绍一下，以给足面子。 同时也是对开会的在场人员提醒，这段时间大家都勒紧自己的裤子，别到时候自己裤子掉了却不知道，被人抓住小辫子到那时才追悔莫及。 这场会议由沙瑞金主持，白秘书记录。 来的人里，坐在沙瑞金左手边第一位的是钟小艾，原本这应该是刘省长的位置。 刘省长要退休，所以这场会议他并没有参加。 当然，除了刘省长之外，还有几人没有到场。 如省委常委副省长韩正芳（资产管理），吕州市委陆景和，副省长马步清（知识产权、信息化），省委常委统战部部长黄可功。 只留下了省委办公厅，省新闻办王敏，宣传部部长史萍。 纪检组入汉东，宣发和新闻工作是要做到位的，这段时间纪检组将接收来自全省的举报信息，只要有举报，钟小艾带领的专案组就会立刻立案调查。 除了这几人之外，李达康、高育良、季昌明也在现场，他们代表各自部门进行会议。 沙瑞金见人坐齐之后，点头沉声环顾四周。 “因为丁义珍案件迟迟未攻破，所以上面成立专案组，进行对丁义珍、山水庄园、以及116案，三个案件并成一个进行巡查。” “下面欢迎我们的纪委监察室副主任，钟小艾同志发言，大家掌声欢迎。” 哗啦啦的掌声四起，钟小艾开始了自己的介绍。 “我叫钟小艾，大家叫我小艾就行，这次来汉东，主要是为了.......” 钟小艾的简介十分短小，介绍不重要，最主要还说明了这次来汉东的具体事情。 纪检组的突然下场让在座每个人都眉头紧皱，他们每个人仔细记录，生怕错过一点信息。 宣发的几人更是全程手机录音。 钟小艾介绍完后，沙瑞金接过话，继续说最近的案件进展情况，“同志们，从116案事发已经过去一周了，可是我们的调查人员还是毫无进展，甚至越查越跑偏，听说某些人案件不查，先去跑敬老院去看望老人去了？有没有这一回事？” 沙瑞金没想到。 因为之前在电话里喊了几句陈岩石陈叔叔后，导致很多官员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纷纷去养老院送花，花都摆的放不下了。 这是一个优秀的干部应该做的事吗？ 还有，至今为止大风厂合同问题都没有搞清楚，究竟是谁让大风厂员工股权丢失，政府却早早将4500w给了大风厂员工。 现在倒好了，钱给人家了，事办成了吗？ 大风厂拆除了吗？ 没有，而且变本加厉。 原本说拿到钱就拆的，现在钱给了还要地，这就是办的好事。 大风厂的人拿了钱不走，山水集团的人觉得这些人就是无理取闹，也不给政府钱。 这到头来他们政府白掏4500w打水漂。 这么多钱，该找谁来担责？ 高育良听到沙瑞金的话后顿时一乐，这不就是指着李达康的鼻子骂吗？ 而且这些送礼的人里可没有他的门生。 毕竟陈海和陈岩石的关系汉大帮的人都知道，要送早送了还能等到现在，至于想借机从陈老这里联系到沙瑞金的，只要祁同伟不去“除草”，一般也没几个非要联系到沙瑞金的，他高育良就能轻松办理。 高育良面带笑意说道，“听到这个消息，我感到痛心，没想到这次居然有这么多人去养老院送花，搞得陈老十分烦躁他那里都摆不下了，打电话说太多，想给我两盆。你说说，这些都办的是什么事？你说我说的对吧，达康书记？” 李达康面色铁青，大拇指一直扣着小拇指，不知道该钻到哪去。 他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和大风厂山水集团的人来回交涉。 哪有空去了解谁送花的事情。 哦，以为他喜欢陈岩石吗？ 如果不是陈岩石，大风厂怎么可能不拆除？来来回回绕。 大风厂钱给了还不行，还问要地。 这4500w是给狗吃了？用这些钱不买地还好意思说成立一个新公司，继续占用厂房？ 如果每个厂都这么说，那都别拆了，政府给完钱后再送一块地是吧？ 还好这些事情现在都交给孙连成那个傻帽去干了。 刚好有人顶锅。 李达康怀着笑容说道，“是，沙书记，这件事......要比我想象的复杂，不过我已经安排人处理，现在光明区的区长孙连成在找地，如果能找到地，这件事一定能办理。” 高育良不松口，微微转头对李达康问道，“达康书记，你看大家这几天坐在这为了大风厂的事情开了几天会议了，要不你给说个时间，我们总不用每天都坐在这耗着，什么时候能解决，我们再开会，这样也不耽误大家工作时间。” “是啊，达康书记，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准确时间。”沙瑞金也问道。 李达康瘪瘪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这是硬逼着自己拿出方案是吧？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陈岩石，如果没有一口一个陈叔叔，这厂子早在第一天就拆了还用等到现在？ 真想拆，不如你亲自把那活爹陈岩石绑了，我立刻就拆。 李达康自然不会说出心里话，看着齐刷刷的眼神，“一周！一周时间不到，如果我无法解决，我亲自去给那些大风厂的人赔罪。” “达康书记，严重了，只是一个拆迁而已，犯不着。”沙瑞金唱白脸道，“那接下来，就由小艾同志和达康同志负责这几件事，一个星期后，希望达康同志能给我们一个准确答复。” “好了，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散会！” 会议结束的十分迅速，毕竟今天开会最主要是介绍钟小艾。 可这整场会议下来，只有李达康最丢人。 结束会议后，一群人刚走出会议室，就听谩骂声在楼道响起，“孙连成我干你大爷，这周你再给我找不到大风厂的解决办法，我革你的乌纱帽！！！” 第30章 宇宙区长孙连成。 此时，正在信访办门口，刚想进门的孙连成突然被这一句话的骂的满脸迷茫。 大早上的，才刚上班不到一个小时，会发生什么事，能让达康书记这么恼火。 “我......” “我什么我？”李达康继续骂道，“我告诉你孙连成，我跟沙书记已经保证了，如果这周你完不成任务，到时候我们都得完蛋！” 孙连成哑口无言。 你保证，你保证，是你保证的东西我又没保证，你朝我吼什么？ 一天天除了把上面交代的事情压到手底下还会做什么？瞧瞧人家汉大帮，安安稳稳多好？ 回想起这些年，他任劳任怨，想当初光明区老旧城区改造当时多么难拆？ 要不是他挨家挨户去求爷爷告奶奶，才拆除，现在光明区有这种繁荣景象？ 整个京州市，只有光明区有钱有企业，去投资光明峰建设。 如此功绩，却只换来更多压力。 之前上报给上面多少次丁义珍有问题，有人理吗？没有人！ 丁义珍跑了，现在又把光明区的钱拿走，几千万说给就给，有没有考虑政府手里还有没有钱。 这下好了，山水庄园不给钱，得了钱的大风厂员工继续占着厂房不放。 这就是李达康的带头作用？ 跟着这种人能吃到什么？鸡屁股都吃不到，还得每天被骂承担他们这些领导想一出是一出的责任。 “你现在在哪？”李达康看着不时走过的几个省委。 他知道这里不是说话地，他必须今天和孙连成见一面，对对方案，他只有一周时间，没多少时间耽误。 “我在......” 孙连成抬头看了眼信访办的铁皮门牌，“我在信访办，这些天听手底下说有人举报信访办不作为，我过来看看，天天上下班被群众堵在门口也不是事。” “行，你就在那等着我，刚好有些问题要问信访办的同事，等会我们当面聊。” 说完，李达康气急败坏挂断电话。 ....... 几分钟后，到了信访办门口，李达康没有接过司机递来的水杯，三步做两步朝着楼梯一路狂奔。 然而还未等李达康骂孙连成的时候，就听里面传来孙连成的谩骂声。 孙连成坐在信访办的办公座椅上指着前方的小洞骂道，“这哪个混蛋王八蛋设计的？啊？前台设置一个小洞，这是为人民办事的态度？” 信访办同事满脸为难，“这是以前丁副市长设置的，而且没安凳子，说是这样可以极大增加办事效率，否则以他们说话的速度，可能一天都处理不了几个事情。” “丁义珍，丁义珍，又是那个腐败分子丁义珍，他怎么就那么腐败呢？”孙连成恨铁不成钢。 “要不......我们整改一下？” 信访办的人满脸堆笑。 他本人倒是很想整改的，毕竟整改代表政府会审批资金，到时候拨个十万八万的，他们日子也能好过几天。 “整改？拿什么整改？”孙连成翻了个白眼，“钱都被我们的好书记送人了，区里哪里有钱给你们？行了，就这样吧，记得回头对前来信访的群众客气一点，多照顾照顾，能处理的赶快办理，别让天天堵在门口堵你们，到时候被领导看到了我也难交差。” “是是是。” 而就在孙连成交代事情时候，却没想到外面已经传出李达康的声音。 此刻的李达康，犹如乌龟一般从外面将头伸入到信访办的窗口，看着里面坐在椅子上的孙连成，满脸笑意说道，“孙区长，好雅兴啊，这窗口设计的很漂亮嘛，回头给我市委办公室也设置一个这种窗口？” “市......市委办公室？”孙连成为难道，“李书记，您开玩笑吧？您那是办公室怎么和这里相提并论？” 听到这话，李达康老脸一黑，“我是和你开玩笑吗？” 说着，话锋一转，手重重拍在桌上，“王八蛋，你是打算让我就这么弯着腰和你说话，还是想老百姓这样看着你！？啊！！” 突然的一声吓得孙连成赶忙窜起，他快速起身，嘴里说着“不不不”，然后赶忙绕过工作人员出入口，出去迎接李达康。 走的时候手指一直颤抖地指着信访办人员，“这下完了，这下被你们害惨了。” 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早知道信访办是这种样子，他刚才为什么要打电话说自己在信访办啊。 ...... 孙连成快步走出办公区，刚才站在前台的李达康已经坐在一旁休息的沙发上。 他走过去，刚想坐在身边，就被李达康痛批，“坐？还有脸坐？你看看那些信访群众坐了吗？” “好吧，那我站着听。” 孙连成十分委屈。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信访办设立小窗口这件事。 一个星期前，丁义珍出逃，李达康立马就找他作为新的“替代品”。这几天才陆续把大风厂、光明峰项目，转接到他这个光明区区长身上。 他人都没认全呢，怎么就把信访办的罪名扣在了他头上。 “你怎么不说话？”李达康继续拍桌。 孙连成面露苦涩：“我没脸说话，书记您说就行，我站着听就行。” 李达康恨铁不成钢，“一个一个的都没用！还不如我自己干！” 孙连成听到这句话，稍微抬起头看着李达康没有盯自己，轻蔑一笑。 没用？ 当初拆迁时候你这个市委书记都出动了，都拆不掉，还不是他孙连成把群众要求的事情都答应了，后来帮助群众有了每个人都喜欢的安置房。 当时怎么不说没用？ 京州共有五大区，居民幸福度指数光明区独占五大区魁首怎么说没用？ 群众有问题了，信访办做的了的，来找他这位光明区区长。信访办做不了的也找光明区区长，这怎么不说没用？ 就问除了光明区的人知道区长是孙连成且能见到外，其他几个区知道自己区长姓啥叫啥吗？ 得，反正他孙连成也已经看淡了。 跟着李达康除了背黑锅之外，吃不到什么肉。 现在他也早已没了向上爬的愿望。 或许只有浩瀚的宇宙才能让他感觉到一丝丝慰籍。 第31章 钟小艾开始调查 另一边，随着省委介绍会议结束，钟小艾就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临时办公室里。 此处是汉东省监委办公地点，反贪局同样也在这栋大楼。 这次纪检组来的人很多，除了钟小艾以外还有男男女女十几人不等。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将彻查丁义珍贪污案、大风厂股权案、以及陈海收到举报电话。 不过初来乍到要想彻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还需要有高手帮助，这不，季昌明就一路跟随着走进了办公室。 季昌明笑着介绍着这处办公室，“怎么样，小艾，这里符合你的期望吗？” 钟小艾环顾一下四周，外面绿树成荫，里面该有的办公电脑，还有后面的木质书架一个都不少，显然是精心准备的，“老纪，你刚才说的人到了吗？这次来汉东我是带着任务来的，不是为了享受，办公地点都是次要，重要的是工作。” “是是是。”季昌明连连点头。 很难想象，一个检察院检察长，副部级干部在钟小艾面前低声细语。 对于最高检派人，他一个检察长虽然会客气，但也不会被人叫“老纪”，全都是因为钟小艾身后的那股神秘力量。 眼见钟小艾只关注案子，季昌明再次看了眼手机，而就在他打电话问问到哪时候，门外终于传来敲门声。 一位身穿西装，系着红色领带，有着一点胡须的男人进来，。 季昌明看到后，立刻走上前，“你怎么来的这么晚？不知道钟小艾同志来的消息吗？” 陈海微微皱眉，“刚才临时处理了一些紧急事情。” “什么事情能有钟小艾同志重要？快进来。”季昌明不悦道。 随着陈海进办公室，季昌明继续笑着介绍，“小艾，这位是，汉东省反贪局局长陈海，想来也不用我介绍，你们应该认识吧？陈海是猴子的同学。” 钟小艾点点头，她能不认识陈海吗？ 而且是一辈子忘不了的那一种。 因为那天在操场上喝醉酒就是陈海告诉的侯亮平，这才导致她借着酒意和侯亮平发生了关系。 不过事已至此，也不用再纠结当年的事情。 再说了，真正与陈家关系最好的不是陈海和侯亮平。 而是她和陈阳。 ....... 记得当年毕了业分配工作，陈阳一个人到了京北。 为了照顾姐姐，陈海拖侯亮平给钟小艾说，让照顾陈阳。有了侯亮平的牵线，最终在二人的接触下，逐渐有了闺蜜的感觉。 其实这些年，钟小艾对陈阳的事情也是感到惋惜。 在汉东大学期间祁同伟和陈阳就是天造地设一对，可因为学校分配工作，导致二人最终相隔两地，迫于无奈分手。 当然，相隔两地不是主要原因，最主要是陈岩石反对。 以当时陈岩石的职位，想把陈阳留在汉东那实在太简单了，可就是这种情况下依然让陈阳去京北。 说的是为了陈阳好，京北有更好发展前途。 可京北真有那么好的前途吗，如果有前途，陈阳就不会在京北只是一个小小的处长级干部。 再加上后来祁同伟求婚梁璐，因为这件事让陈阳彻底死了心，自去了京北基本就不再回来。 少数几次回家，还记得有一次是因为陈海结婚，另外一次就是陈海的儿子出生。 至此和陈岩石再无联系。 看到陈海，钟小艾微微握手后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私下交情私下谈，现在是上班时间，调查案子比较重要。 钟小艾翻看着桌上的资料，说道，“既然要办案，那我就先了解一下大致情况吧。陈海你是反贪局局长，也参与了抓捕丁义珍行动，还有当时那个山水集团财务刘庆祝给你打电话，他说了什么？有没有具体说了什么人，也许这些人可以成为突破口。” 说起案件，钟小艾作为纪检，办公流程十分清楚。 她想不明白，丁义珍抓不到，可这山水集团财务刘庆祝的举报电话都打在你的手机上了，怎么还调查不出来？ 至今时间已经过去一周了，这种处理效率若是放在她的手下，那早就被警告了。 案件从出现到抓捕人员，时机就那几天，稍微慢一点人就会趁着空档逃脱，这件事谁能负得起责任？ 陈海显然也清楚这些，但他更加着急道，“我们已经晚了，就在刚才，听山水庄园的工作人员透露，刘庆祝早就不在山水集团了，至于去了哪他们都不知道，而且我发现再打电话已经联系不到刘庆祝了，就连他的媳妇，也找不到一点踪迹。” “什么！！？” 季昌明大惊道，“明明前两天他打电话举报，说是他整理好资料后就给你，这怎么就一天时间过去，刘庆祝就不见了？” “是不是已经.......” 季昌明比了一个手势，认为会不会刘庆祝已经被人撕票。 纪检组亲自下场，让幕后的人感觉事情已经压不住，于是铤而走险，把刘庆祝撕票，这件事有理有据。 但陈海摇摇头，“小艾已经到达汉东，这时候如果杀人的话，就不用反贪了，那就是反恐了，以小艾的能力，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是能做到的。所以我认为刘庆祝可能是因为害怕报复，举报之后又不敢公布名单，于是跑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躲起来了。” “跑了？那抓起来啊！一定要在幕后之人找到他之前我们先找到他，这是唯一机会。”季昌明着急道。 钟小艾持有反对意见，“他是举报人，用抓这个字不太好吧？我们只是问一些事情而已。” 陈海一时间不知道该回谁的话，“现在最主要的不是究竟该“抓”还是该“请”，真正麻烦的是我们找不到他，从高速、到民航，都查不到刘庆祝出入的消息，我打算先联系一下祁同伟，有他省厅的系统，想来找起人更容易一些。” “嗯。”季昌明点点头，找一个人对祁同伟来说是最简单的。 钟小艾思索着，“那就是说，刘庆祝举报电话这个线索断了，丁义珍出逃这个线索也断了，现如今只剩下大风厂这一个线索，我们要查出丁义珍是如何让大风厂的地皮，突然从千万，变成价值十几亿。” “那这样，刘庆祝我找祁厅长来找，老纪，你即刻去大风厂，去调查大风厂为什么土地会变得这么值钱。” “在此之前，我还需要你们给我一份资料。” “资料？” 季昌明和陈海同时看向钟小艾。 目前有关这个案件就这两件事，钟小艾还想要什么资料？不应该所有人着重从大风厂案入手吗？ 第32章 我激动了吗? 钟小艾：“我需要李达康李书记的所有资料，特别是他在京州上任市委书记之后干的所有事情，例如丁义珍为什么说他是李书记的化身，诸如此类。” “还有，我们的目光不要一直盯着国内，丁义珍出逃海外，听说达康书记的女儿也在国外的一所私立学校上学，这两点要尤其关注，能查到的资料都要给我。” “这......”钟小艾的一番话，让陈海和季昌明额头直冒冷汗。 这是要调查李达康啊。 是，丁义珍一直都在说，他是李达康正义的化身，这让人难免不由猜测，是不是丁义珍和李达康有什么关系。 可调查一个市委书记绝不是他们一个反贪局能够调查的，要知道，当时光抓捕丁义珍这种正厅级干部，都需要连夜开会，这调查李达康，他们哪有这胆子啊。 钟小艾见二人不敢，冷眸看向季昌明，“老纪，我现在代表的可是最高检！我拥有逮捕任何人的权利，再说了我只是想看看这些资料，有什么不敢的？如果幕后之人就是凭借着你们畏惧这个畏惧那个，延误时机，你们担得起吗？” 陈海眉头紧锁。 钟小艾的话不无道理，之前抓捕丁义珍就是季昌明非要去报告报告，人都跑了还报告，而且他都有点怀疑季昌明，会不会就是他给透露的消息，因为怎么就那么巧，刚要出门，季昌明就堵在门口了。 “行，我现在就提供。”陈海点头道，“不过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给上面领导透露一些风声，其他人不知道可以，但沙书记一定要知情，不能瞒着他。” 钟小艾点头，目前只是怀疑而已，没必要将事情隐瞒。 再者说，如果这时候李达康真的跑了，那感情好，省的她继续往下查。到时候直接看李达康最近和谁有联系，下面的人一查一个准。 很快，赶在中午吃饭前，陈海将手里的资料全部给了钟小艾。 ....... 下午上班。 拿到资料的钟小艾没有先看有关丁义珍的内容，反而是着重注意到了李达康女儿所在的学校。 这是位于国外某所知名学校，光是一年学费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 钟小艾指着电脑上搜索出来的学校对陈海问道，“看到了吗？一学期学费几十万，你说达康书记的工资有这么多钱吗？” 陈海摇摇头，按理来说一学期也就几个月时间，这么多钱.......难道李达康做了贪污的事情，“李书记真的有问题？” 钟小艾摇摇头，“不能错过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我觉得达康书记的身上还得细查。” 钟小艾扫了眼电脑上的时间，“正好，大风厂的事情既然老纪正在处理，那我们下午去一趟城市银行，达康书记不好调查，先找找达康书记的夫人，你说一个银行的行长会不会有那么多钱足以支撑她女儿去上贵族学校？” 陈海瞪大眼。 钟小艾真是太胆大了。 这手段简直雷厉风行。 上午刚调来资料，下午就已经查到达康书记夫人头上。 关键是这条路还似乎有点正确。 因为如果李达康和欧阳菁都没问题，账户上显示都没贪。 那她女儿上学的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会不会丁义珍出逃就是李达康指使的，敛财确实是丁义珍敛财，而敛财来的钱，都给了李达康海外账户，这样李达康能够借用海外账户才能供养起女儿在国外上学。 “不会吧？”陈海有点难以置信，“他可是市委书.......书记......” 但钟小艾却司空见惯，她在最高检多年，什么案件没见过，这种事情放在全国案件里，实在太寻常了，“是与不是我们都要去城市银行一趟，问问欧阳菁，她女儿的学费是谁给的。” “嗯。” 陈海点点头，比起调查一个行长，李达康他是真的不想现在就得罪。 ....... 下午三点左右，陈海和钟小艾到达城市银行门口。 陈海还想顾忌一下脸面，想偷偷问银行经理欧阳菁在哪。 银行经理一看到不是普通人，加上穿着西装胸口戴着的那个小徽章，赶忙上前迎接，“你好，想找我们副行长是吧？是有预约？” 陈海面无表情：“没有，只是有点事想和欧阳行长了解一下情况。” 经理：“哦，这样啊，可副行长很忙，我要不要先进去问问.......” 钟小艾没耐心，直接掏出手里证件，“我是zhong纪委监察办公室副主任钟小艾，有点事情想找你们副行长了解一下情况，如果她手里有什么很忙的事情，请先暂停一下，问完我们就走。” 说完，在陈海那张大嘴巴的表情中直接朝着副行长办公室走去。 看到这一幕的陈海心都快死了。 纪委直接亮明身份来银行找人问话，你确定这是调查吗？这简直就是最后的审判。 他只能心中暗自祈祷，“达康书记啊，这都是她干的，可和我没关系啊，到时候别怪罪到我头上。” ...... 叮铃铃。 另一边，一阵电话铃声在李达康的兜里响起。 上午骂完孙连成，下午他又回到省委开会。 政府工作就是这样，一天下来不是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还好下午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事情，所以李达康决定开完会之后早早回家，既然孙连成答应整改信访办，那回头让自己的表妹杏枝去注意一下，有没有改善。 看到来电不认识，李达康随手接起，还有几分钟时间开会，“喂？你哪位？” “李达康你干什么事了？”电话里传出欧阳菁的声音，听着有些着急，甚至这个电话都不是她的。 “我?我能有什么事？” 李达康没好气道，“多少天了你天天大晚上十二点才回来，你问我有什么事？不应该我先问你吗？” 欧阳菁：“那为什么zhong纪委的副主任亲自来银行找我？还问了女儿的事情，如果不是我没有什么问题，可能今天就直接被抓进去了。” “你说什么！！！” 李达康瞪大眼睛，钟小艾查案子先查到他老婆头上了，还查了他女儿，“欧阳菁你确定没开玩笑？” “没有！”欧阳菁着急道，“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总之你自己想想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事情吧，我先挂了，突然来我这一闹腾，你想让我怎么和同事解释这件事？” “喂！” “喂？” 李达康眼眶微红，他不明白怎么突然间钟小艾查到自己身上了，还连着欧阳菁受到牵连。 刚好这时高育良拿着笔记本走了过来，看到高育良，李达康咬着牙问道，“育良书记，是不是你告诉钟小艾同志我女儿在国外上学的消息？还让她特意去查欧阳菁。” 高育良很疑惑，但依旧笑容如沐春风，“小艾同志有自己的工作体系，我怎么会随意干涉呢？” 李达康：“那你知不知道，就在今天下午，她带着陈海去了城市银行，当场质问欧阳菁和我女儿的事情，而且还表明身份说她是zhong纪委的人，就像国外大片。” 高育良皱眉，他真的一点不知道这件事，“达康书记，别激动嘛，先开会，开会。” 李达康激动说道，“我激动了吗！！？” 第33章 她也太勇了吧? “是谁激动了？”沙瑞金微笑着走过来。 看到沙瑞金，李达康没有继续说话。 若是有关欧阳菁的这些事情被沙瑞金知道，他更没脸见人了。 他强压着火气回到了自己座位。 而高育良同样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瘪瘪嘴扫了眼李达康坐在了自己位置上。 很快，一个小时的会议草草结束。 高育良见李达康一整个会议都在走神，他想问问发生什么事，“达康书记，你刚才......” 然而李达康没有理会高育良，他现在心急如焚。 钟小艾盯上欧阳菁绝不是心血来潮，一定是欧阳菁干了什么事情。 李达康火速离开会议室后，他立刻打电话对欧阳菁喊道，“欧阳菁你给我听着，我不管你今天晚上还有什么事，晚上八点我要看到你的人，给我好好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说完，李达康也不管欧阳菁如何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纪检第一个调查的是自己的爱人，若她真干了什么事，怕是自己的政治生涯也就到此结束了。 ...... 此刻另一边的高育良步伐很稳，见李达康急匆匆离开，他也好奇想问问祁同伟发生什么事，是不是祁同伟给钟小艾说了什么，没成想这时候，沙瑞金却走到了他的身边。 “瑞金书记。”高育良打招呼。 沙瑞金点点头，二人边走边说道，“就在今天下午2点左右，我接到来自反贪局的电话。钟小艾同志和陈海二人对欧阳菁进行了突击审讯，想询问达康书记的女儿为何有钱去国外上贵族学校。” “贵族学校？”高育良假装惊讶。 其实李达康女儿在国外上学这个消息他早就知道。 二人做了这么多年同事。 不过从李达康做事风格来看，高育良认为，李达康是绝对不会搞贪污，不可能用贪污来的钱给自己孩子上学，如果李达康贪污，那他就不会在大路集团索要大风厂地皮一事上，迟迟不见动静。 想当初，王大陆可是给李达康顶过雷啊。没有王大陆之前的顶雷，李达康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市委书记一职。 连自己的好兄弟都如此不顾情面，那高育良更不相信李达康会自己贪污。 高育良皱着眉道，“是不是钟小艾同志搞错了？在我印象里达康书记似乎不是这样的人。” 沙瑞金看向远方，发出磁性的嗓音，“达康书记自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可他的老婆欧阳菁却不一定。欧阳菁任职城市银行副行长，整个光明区的资金四分之一都会从城市银行通过，如此多的现金，难免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欧阳菁从银行里捞钱，然后给了自己的亲女儿。” 高育良：“我听说达康书记和他老婆已经没有感情了，如果欧阳菁非法获得财务，达康书记是不是离了婚才能将影响力降到最低？” 沙瑞金点头道，“是啊，我也有听说达康同志和他老婆的事情，既然没有感情那说就离嘛，只要给组织坦诚，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可是这欧阳菁迟迟不愿意离婚，我在想，会不会有一天因为欧阳菁干的事情，让我们的这位好同志受到影响，千万不能因为一些小事而影响整个政治生涯。” 高育良：“......” 其实高育良听出了沙瑞金话里的意思。 可有些事情并不是坦诚那么简单。 就好比他，他是一个老师，是整个汉东政法系的领头羊，如果高小凤的事情被爆出，他文人风骨还要不要？ 现在他唯一能寄希望的就是祁同伟了，希望自己的学生能早早处理好高小凤。 恍惚间，高育良越发觉得自己和祁同伟是不是太小看钟小艾的能力了。 她的速度太快，短短一天就查到了李达康身上。 那他这个老师.......还会远吗？ ...... 由于需要忙下午的政事，高育良与沙瑞金聊完后就回到自己办公室。 刚回来，高育良拨通了祁同伟电话，他要问清楚什么情况，“喂，同伟啊。” 此时的祁同伟正坐在山水集团后花园的一处凉亭里，身边坐着高小琴。 山水集团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特别是今天得到钟小艾电话，说让他调查刘庆祝为什么突然消失了，而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刘庆祝是祁同伟亲眼看着被送往国外，消息传出他已经在国外潇洒了。至于之后赵瑞龙是想让刘庆祝是生是死，这祁同伟就不多问了，国外的事情和他没关系，纯属他们之间的个人恩怨。 而借着钟小艾让他调查刘庆祝，祁同伟很快来到了山水集团，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看到是高育良的电话，祁同伟手搭在嘴上，示意高小琴不要说话，最近事情太多，他不想再对高育良解释太多东西。 “喂，老师？”祁同伟接起电话。 高育良开门见山，“你给我好好说，今天钟小艾调查欧阳菁是不是你指使的？” 高育良的语气里有点不悦，汉大帮和秘书帮说到底都是同根同源，以前都是赵立春书记的手下。现在赵立春去了京北，莫不要因为私人恩怨而让别人钻了空子。 祁同伟听到这个问题顿时一愣，转眼笑道，“小艾那可是最高检派来的，不可能说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去调查一个市委书记的老婆吧。” “那你说了什么？为什么小艾今天下午就去城市银行找欧阳菁，你知不知道，今天达康书记的脸色有多难看。” 祁同伟满脸疑惑。 他真没让钟小艾去做什么事情啊，而且腿在人家身上长着，他如果有能让钟小艾乖乖听话，说调查谁调查谁的本事，还副省？省长啊！ 祁同伟坦诚道，“我那天晚上只是告诉了小艾，丁义珍经常说是达康书记的正义化身，还有达康书记的女儿一直在国外，就这两件事，再说了，这些事情汉东的几个人不都知道吗？哪怕我不说小艾也能问到。” “不是.......小艾该不会真去城市银行抓欧阳菁了吧？那她未免也太勇了，那可是达康书记夫人啊。” 第34章 赵家的影响力 高育良皱眉道：“人没抓，但查出来的事情可不小。我在和沙书记聊天时听到，小艾说有人将自己资产放在了城市银行，然后欧阳菁的城市银行就用这些钱去给需要贷款的企业发布贷款，再借用贷款产生的利息一一分账。因此欧阳菁才有钱让女儿上国外贵族学校。” “这虽然不符合规矩，但是贷款人贷到了远比银行利息还低的贷款、出资人获得了丰厚的回报、城市银行也拿到了属于他们的资金，三方互利下，倒不算什么大事，小艾就没在这件事上深究了。” “哦，原来这样啊。” 祁同伟点点头，确实，这点事并不算事，如果这都算事的话，那银行拿客户存款购买基金这件事，怎么说？ 钟小艾此次来汉东是专门来调查丁义珍、大风厂案件的，如果城市银行合不合规都需要管的话，那一辈子待在汉东好了。 祁同伟不由赞扬，“看来小艾还是挺通情达理的，没有那么死脑筋，毕竟达康书记夫人这个名号还是要掂量的。” 高育良继续说道，“虽然欧阳菁的事情小艾没有管，但在城市银行，她还是查出了很多问题。原来大风厂的总经理蔡成功曾经向城市银行贷过款。资金高达上亿，甚至在欧阳菁的袒露中，钟小艾还发现，大风厂光是外面的欠款，就已高达十几亿。这大风厂.......里面问题很大啊。” “什么，十几亿！？” 祁同伟悄悄将手机扩音，他今天来山水庄园除了假装调查刘庆祝究竟去哪以外，最重要的就是想让高小琴放弃大风厂的这块地。 现在这块地，可以说落在谁的手上谁就倒霉，只要这地皮一天在山水庄园，那所有人的眼睛都会围绕着山水庄园。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说了半天这高小琴死活不肯让步，高小琴一直觉得自己获得的这块地合法合规，而且大风厂马上要拆了，这白到手十个亿，为什么要让给其他人。 这时候高育良刚好说起大风厂股权的事情，祁同伟索性将手机扩音就是想让高小琴听听这里面的事情究竟有多复杂。 高育良沉声道，“目前小艾只是查到大风厂欠了十几亿的贷款，很多事情还需要继续审查。对了，你现在还和山水庄园有联系吗？如果有联系，让高小琴赶快扔了那块地，我看最近达康书记的意思，如果大风厂员工还继续霸占厂区，不愿意去找新的厂子，那大风厂的土地性质怕是又要回到以前了，丁义珍之前答应的土地性质更改或许会就此作废！李达康想逼着那些老员工彻底离开大风厂。” “什么？作废？” “作废”二字一出，高小琴脸立马绿了起来。 她窜起身想理论。 不是，凭什么啊？ 这土地性质更改明明是丁义珍早就商定好的事情，如果不是土地性质更改，她怎么可能花3000w买那块地？ 现在就因为那些厂区里的人不愿意走，那个陈岩石保护，这就让他们之前的努力白费？ 那赵瑞龙请丁义珍花的钱怎么算？ 祁同伟帮陈清泉的妹妹晋升处长怎么算？ 还有为了这件事忙碌这么长时间全都打了水漂？ 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祁同伟一把拉住高小琴，示意她先坐下，然后对电话里的高育良说道，“行，老师我知道了，我马上就打电话。” 说完，祁同伟挂断电话，看向了高小琴。祁同伟也没说话，只是看了眼手机，示意高小琴听到刚才电话里说的事情了吧？ 让你抛弃大风厂的地你不愿意，现在达康书记打算让土地性质恢复到以前的工业用地，这下你怎么说？ 看着高小琴胸脯一上一下，祁同伟无奈摇头道，“达康书记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就是因为陈岩石天天一口一个小金子，导致员工迟迟霸占厂区，而且政府也把股份给他们了，他们还是不肯走，觉得自己应得的那部分钱不到位，那没办法的政府只能把原本计划的商业用地再次重新归于工业用地。别坚持了，哪怕山水集团最终把地拿下，山水集团日后是打算在大风厂建立个工厂吗？” 祁同伟的一番话，深深刺在了高小琴的心里。 工业用地和商业用地的价格相差十倍。 几十万一亩的工业用地，转手就是几百万一亩的商业用地。 哪怕不卖地皮，光是他们山水集团建个商场都赚的盆满钵满。 现在好了，就因为这些大风厂老员工、陈岩石，土地重新又回到了工业用地，那还值个屁？ 3000w都感觉亏。 高小琴不语，满脸除了气愤就是不愿意。 李书记怎么能干这么个事？ 这不逼着他们放弃吗？ 祁同伟看出这点，好言相劝道，“这也是政府没有办法的事情，再拖着，他们之前的4500w怎么拿回来？而且政府也是需要钱的。这也怪那些人瞎闹，一个个都闹来闹去，这下好了，大家都别赚了。总之这件事你给瑞龙打个电话说一下吧，放弃大风厂也得需要他签字，这个节骨眼没必要继续较真。” “行了，你好好想想吧，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刘庆祝的事情还要给小艾说一声。” 说着，祁同伟喝完面前的一小瓷杯的茶水，任由发呆的高小琴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感受着徐徐微风。 ....... 走在去往停车场的路上，祁同伟回过头，感觉没人跟来，不由脸上露出微笑。 好消息，全是好消息。 首先，钟小艾盯上了李达康。 虽然钟小艾没有从欧阳菁的身上调查出太多东西还不至于让李达康或欧阳菁入狱，但顺着那十几亿债务，他们接下来要调查的是蔡成功。 然而以蔡成功的那种：不见到侯亮平打死不说的态度，短时间内，钟小艾是别想问出半点消息了。 第二件事。 大风厂土地性质更改，赵瑞龙不得已放弃大风厂地皮。 这件事看起来谁都没赚，可赔钱的人却大有人在啊。 政府的4500w谁出？ 没了山水集团出钱，那这笔钱想靠谁还？ 最终结果只能是，李达康对陈岩石和大风厂员工恨之入骨，并且4500w还要追究连带责任，他的省长职位在这笔钱没有到手之前是别想上去了。 而同样，因为李达康这个举措，赵瑞龙没能如愿获得这十个亿地皮，那这可就得罪赵家了。 以前美食城生意，你觉得污染，不帮忙我不挑你的理。 可现在这地皮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拿自己人开刀这就过分了吧？ 得罪赵家后，以在汉东盘踞多年的影响力。 在接下来的几年内，凡是有李达康想建设的项目，是别想有投资商投资了。 要知道，当初光明峰那280亿投资可不全是看在丁义珍的面子上。在汉东，能拿出上亿资产的商人，有哪个不知道赵家？有哪个不和赵家做生意？ 而且祁同伟怀疑，光明峰仅靠一片土堆就能有上百亿的投资，或许背后也是因为赵家的关系。 第35章 与李达康的谈判 不过这些对祁同伟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随着钟小艾调查城市银行，山水集团放弃大风厂，短时间内至少汉东的事情算是暂时稳住了，这让他终于可以喘口气。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只剩下高育良。 虽然蔡成功牵制住了钟小艾，但高育良的事情可是一直没有处理。而且最近从高育良打电话的次数来看，他本人也有点着急。 当然，祁同伟也不是不想处理，只是时机还不成熟。特别是在钟小艾调查期间，这段时间但凡谁跑出省外，那一定心里有鬼。 所以他一直在等时机。 只是没想到这个时机居然来的这么晚，都到现在了还没动静，看来是时候打个电话问问了。 ...... 上了车，祁同伟立刻打电话道，“喂，那个......什么安全？” 此时省厅办公室主任王安全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立刻端正态度，最近他成了祁同伟的大红人。 自从前几天那次山水集团“查外语”之后，王安全这才知道什么叫跟对人有肉吃。 短短几天，二十多名大大小小干部居然接连自首。 无一例外都有各种罪名。 当然，这些干部的问题也不大，大多都是关一两天的事情。 并且祁同伟也有交代，这些人是自首，先不要把这些人的事情传出去，影响不好，抓这些人也只是为了让人牢记以后不要犯这种错误。 由于自首的这些人功绩全都记在了王安全部门，后续都会在岗位上有所体现。这也让王安全干的更卖力，但凡祁同伟所说一定完成，且不问缘由。 看到是祁厅长电话，王安全笑道，“厅长，我叫王安全啊。” “哦，对，王安全，差点把你名字忘了。”祁同伟捏了捏眉心，王安全毕竟不是耳熟能详的人，本来这些事情应该是程度办理的，但想着身边有了王安全一个人就够了，再者说，他要做的事情又不是杀人，都是正经事，也不需要“提携玉龙为君死”的人。 记得就在前两天，高小琴还因为程度的事情打电话过来，说都是自己人给帮帮忙。 祁同伟直接骂死。 当然，骂的是程度。 都到了光明区局长这个位置，干的什么没脑子事情。 自己的表弟居然敢假扮阿瑟。 但凡是个健全的人，都不会敢做这个事情。 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冒充机关工作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116案烧伤了多少人？ 全国报道，市委省委都知道了，大风厂案至今都是省委每天开会的重点，这情节严不严重不用多说了。 那绝对是五年以上。 就这还叫嚣着：市局不放常成虎，他就不放郑西坡。 所以祁同伟压根就没帮，若是他帮了常成虎，那岂不是让京州又多了一个高启强。 不对。 高启强都没这能耐。 若是高启强能有关系认识一个副省级，那不叫狂飙了，那就得是“飞飙。” 祁同伟摇了摇脑袋将脑海里的想法一扫而空，接下来的事情比较重要，还是先问问进展情况吧，“王安全，海外逮捕丁义珍的工作怎么样了？反贪局不是和我们省厅联合抓捕吗？之前听说汤姆丁是在哪个酒吧打扫卫生？” 王安全一听是问丁义珍的进展情况，立刻偷偷在电话另一头招呼手下。 海外的事情不是他们办公室负责，他赶忙示意手下去打听一下。 很快，手下带着消息回来，给了一个摇摇头的动作，但在纸上写了新的位置。 王安全拿起纸提起嗓音，“哦，厅长。从国外传来消息说，反贪局的周正在何阿三中餐厅见到了丁义珍，说丁义珍当起了洗碗工，目前还在劝回去自首，丁义珍身边有很多黑子，我们的人暂时没办法靠近。” “何阿三，中餐厅.......” 听到何阿三祁同伟立刻知道丁义珍在什么地方，那接下来就是丁义珍逃往非洲去做金矿。 到时候，追逃小组会从漂亮国出发，一路追到非洲地区。 而祁同伟等的就是丁义珍逃往非洲的机会。 漂亮国抓捕失败，他会以汇报总结抓捕工作为理由，和其中一名抓捕人员临时在港市碰面。 而这天，他就可以在望北楼找到刘生打听高小凤的消息，再和高小凤商议离婚事宜。 “行，那让我们的同事在国外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突发事情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上面给的压力很大，我们必须抓住腐败分子丁义珍。” 王安全立正道，“是。” ...... 晚上8点左右。 李达康家中。 李达康翘着二郎腿静静地躺在沙发上发着呆。 桌上饭菜热了又热。 杏枝看着钟表上即将八点，她忍不住问了句，“是不是嫂子今天又不回来了？” “她敢！” 李达康一拍沙发道，“你是不知道今天我有多丢人，沙书记、育良书记都在我身边。今天晚上必须问出她背着我干了什么事，等人家钟小艾查到头上的时候就全完了，到时候连我也要被她害死！” “这么严重？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杏枝满脸疑惑，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表哥发这么大火。 以前虽然发火，但也没见说的这么严重过。 见李达康不愿意多说，杏枝无奈，“那我再热热吧。” 就在杏枝想端过去继续热饭菜时候，门外传来钥匙转动声音。 杏枝看向门口，“是不是嫂子回来了。” 说着，她放下手里的碗，赶忙过去开门，果然就见到欧阳菁走了进来。 欧阳菁放下皮包钥匙后一边换着拖鞋，脸上无任何表情，“李达康呢？” 杏枝看向沙发，示意在那里。 感受着屋内压抑的气氛，欧阳菁咬了咬牙，“你帮我出去买点橘子吧，突然口渴了，想吃点。” “啊，这么晚.......” 意识到这是欧阳菁故意让她出去，好给他们二人留出空间，杏枝就不再多说什么，解开围裙就拿起钥匙朝着外面走去，离开时候还劝了声，“你们好好说话，别吵架。” 欧阳菁点点头，“放心，没事。” 眼见欧阳菁这么说，杏枝也就放下心来。 随着杏枝走出，一时间，房间里只剩欧阳菁和李达康二人。 欧阳菁没有废话，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犹豫后放在了李达康右手边的沙发上，“我和女儿的事情和你没关系，这是离婚协议书，只要你答应把大风厂交给大路集团做，我就在上面签字。” 第36章 终于有人替孙连成说话了。 李达康听到此话，离奇的是他并未大声喊叫，只是随手拿起了一旁的协议书，仔细看着上面所有的离婚事项，“女儿这些年辛苦你了，行，我签就是。” 说着，李达康拿起钢笔就签了起来，似乎生怕欧阳菁反悔一般。 这一幕，反倒让欧阳菁有些受宠若惊。 原本以为回来后听到这个条件李达康要和她大吵一架，可谁知李达康这么果断。 是因为自己借用城市银行非法调用资金被钟小艾调查了，李达康才果断放弃，就是为了和自己避嫌？ 要知道，在之前，但凡她向李达康提起大风厂给王大路做，那一定是吵不完的架。 此时此刻，她顿时感觉自己真看错人了，原来在李达康眼里，市委书记职位要和自己老婆进监狱比起来，前者更重要，她气急败坏道，“李达康，你就死在你这职位上吧！以后女儿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明天我就出国，反正你是不可能来漂亮国的。” 李达康抬起头，顿感莫名其妙，他答应了欧阳菁的请求把大风厂交给王大路做，怎么自己反倒还里外不是人？ 想着也想不出所以然，李达康继续在离婚协议上几处位置签字，“你别多想，我和你离婚是一件事，而我答应将大风厂交给王大路是另有私心的。” “大风厂员工占地迟迟不走，加上有陈岩石做后盾，政府没时间和他们耗着。既然他们觉得十几亿的土地给他们几千万太便宜了，那我就断了他们的念想，把土地性质恢复成以前的工业用地，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怨言，如果这样还不走的话，那我就谁的面子也不给了，只能武力清场了。” 说着，李达康将签署好的离婚协议递给欧阳菁，“土地性质改变，山水庄园是不可能继续要这块地皮，而王大路本身就是做食品生意的，刚好可以用这块地做厂区。王大路一拿地，他就可以支付给政府原本掏出的4500w，加上弥补给大风厂员工的一些钱，我想他会乐意接受的。” 欧阳菁接过协议书，一边签署自己的名字，一边说道，“那个地皮只值三千万，王大路怎么可能会掏5000多万？” 李达康无奈叹息道，“这件事确实是我们政府办事不力，当时本想着一拆就完了，谁知道还闹出这么多事情，4500w政府亏空必须补回来，王大路想要这块地也必须掏钱。当然，补偿方面我已经考虑好了，可以给大路一些优惠政策，比如免税等等，毕竟他是建造工厂，带动当地就业，带动人均gdp，免上几年不成问题。” 欧阳菁点点头，她是银行副行长，企业纳税金额她再清楚不过了，一般企业纳税最高达到45%左右，也就是说，售卖的一半钱都要交税。 若是能免除王大路的几年税，那多给出来的两三千万，就当是税款了，王大路只赚不亏。 几分钟后，签完字的欧阳菁又按了手印，等明天民政局一上班，再去签个字，他们之间的婚姻就彻底结束了。 看着那已经按压下的手印，欧阳菁点点头，转身就走，一点没有留恋。 李达康坐在沙发上转过身，“这么晚了还出去干嘛？” 欧阳菁低着头只顾换鞋，早知道这么简单就处理了还换什么鞋啊，“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去哪管你什么事？” 说完，房门一打开“砰”的一声关上门朝着楼下走去。 随着房门关闭，李达康躺在座椅上。 没想到就这么一小会功夫就结束了他们二三十年的夫妻关系。 回想他与欧阳菁所发生的一切，这些年他承认，是他亏欠了欧阳菁，从金山县，到吕州，林城。就是因为他一直调来调去，这才让欧阳菁与他跑来跑去，孩子也被迫送往国外上学。 不过现在都结束了。 他感到了一身轻松，可内心又不怎么高兴不起来，突然间心里石头落下反倒让他有点空落落的。 但很快，李达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至少大风厂事情算是解决了，欧阳菁的事情也不会影响到他，汉东......还有他的一片天。 ....... 半小时后，杏枝买橘子回来，她先敲了敲门，听着里面没有争吵声后才走了进来。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李达康在站着偷吃东西。 这是最近这段时间以来，从未见过的饭量。李达康甚至把冰箱里中午剩的鸡腿都拿出来吃，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李达康自己会做饭。 “你们......” 杏枝探头看了眼屋内。 好像什么动静都没有，而且她发现放在门口的欧阳菁鞋子也不见了。 “看什么呢？快进来坐。”李达康笑着对杏枝喊道。 看着李达康的笑容，杏枝有点惶恐，刚才不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吗？怎么她出去买个橘子就大变样了？这一切显得太不正常了。 她提着水果走到桌前，盯着已经被李达康加热好的菜。 李达康没好气道，“水果放冰箱啊，饭都加热好了。对了，之前我珍藏的酒呢？拿出来。” “哦哦。” 杏枝点点头，虽然不明白李达康为什么突然这么喜悦，但还是照做，她拿出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红酒，听说这是王大路的大路集团刚建立不久，从国外定的第一批货。 那时候王大路还只是一个倒卖商品的，顶多算是大型超市。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反倒自己有了葡萄酒庄。 饭桌上，李达康没有具体说为什么开心，杏枝也没多问，只是陪着李达康喝酒，而说着说着，李达康说到了信访办的问题上。 李达康脸色通红问道，“上午我痛批了孙连成那个蠢蛋，你下午又去信访办了，有没有发现那里有什么变化？” 杏枝仔细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变化啊。” “没有！？”李达康瞪大眼睛，不知是不是因为喝酒缘故，让他的眼睛睁的更大。 杏枝点点头，“还是那种需要弯着腰的小窗口，不过加了几个小凳子，还带了几块冰糖。” 此话一出，李达康刚才还喜悦的心情顿时一变。 骂骂咧咧道，“好好好，这个孙连成，他是真听不懂人话是吧？叫他办事就这么办事的？还冰糖！交代每件事都办不好不说，还懒政，看我明天摘不摘他的乌纱帽！” “哎哎哎。” 听到李达康要摘孙连成的乌纱帽，杏枝赶忙制止，“孙区长虽然没有处理小窗口问题，但我退休金的事情他确实办了，而且还是亲自询问，只不过......他让我找另一个部门。” “谁？哪个部门？一个问题推来推去，他们信访办不办理群众反馈的问题，反而让找其他部门，这是做实事的干部吗？那信访办是干什么吃的？”李达康愤怒道。 杏枝咧嘴说道，“他让我们去找市财政，而且在信访办大厅里，我们有听到他在训话职员，似乎就连信访办窗口没办法整改的原因也和市财政有关。” 第37章 李达康你要不直接整死我算了 “市财政......你是说孙连城没有整改信访办，是因为市财政? ” 说到市财政，这让李达康顿时醒了酒。 由于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以至于一直以来他忘记了一件很重要事情。 那就是丁义珍当初究竟捞了多少钱？ 要知道，市财政一直都是副市长丁义珍负责，特别是自光明峰招商引资计划启动，那基本天天和市财政的人员打交道。 杏枝一直上访信访办询问的问题是什么？不就是询问为什么养老金迟迟不见发，而且出现漏发的情况。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除了政府员工自身问题之外，可能更大原因出现在了市财政上。 毕竟漏发简单，补上就行了。 一直上访却没答复，不就是两个字：“没钱”吗。 京州市总计860w余人，gdp总量到达万亿。 京州市光明区又是整个京州gdp“产粮”大户，两个区加起来gdp可能才能比得上光明区。 就连一个光明区区长都没钱整改信访办，那这......就很难想象京州市财政赤字究竟到达了什么程度。 或许全都是因为丁义珍。 想到这，李达康顿时没声。 “我要不要明天再去一趟市财政？可我应该去找哪个领导要这些费用？”杏枝继续问道。 李达康摆摆手，“不用，你先等等，明天我先市里开个会，问问什么情况。既然孙连成说是市财政出了问题，那我明天把他们所有人都拉在身边，看看他们能说出什么，最终推脱到什么人身上。先吃饭，吃饭。” “嗯。” ....... 一夜无话。 第二天。 市政府会议厅。 一大早，市里的各个领导就接到金秘书（司机小金）消息，李书记要求市里所有人到齐开一场大会。 作为光明区区长的孙连成，一早就到达会议厅里。 这个会议厅是之前开“116事件善后工作会议”的地方，来的人依旧是熟悉的那几人。 由于吴市长一月前去“dang校”学习，所以这次的座位排列依次是：纪委书记张树立、市局赵东来、光明区区长孙连成、财政、维稳......等等能到的基本全部到齐。 从这些人员里就足以看出李达康对这次会议的重视程度。 看到这么多人，这让孙连成实在好奇，不由用胳膊肘顶了顶一旁的赵东来，压低声音问道，“今天什么情况？怎么来了这么多人？116那场会议都没到这么齐全，你看市委组织部的人都来了，这是打算开啥会，闹这么大排场？” 赵东来看向四周，“不清楚，我是一早接到金秘书消息才知道的，是最近光明区又发生了什么事？” 孙连成摇摇头。 现在政府关注点基本还都在116案。 再者说，市里还能有什么大事，所有的麻烦事不都是钱不够引起的吗？只要有钱事就不是事。 回想起自己兢兢业业几十年。 因为钱出现的事情还少吗？ 退休金、养老金、拆迁、老城区改造、路政哪一个不是钱导致的。 甚至在老城区改造时候，有人因为资金分配利益不均还砸窗户，导致家里人那段时间只能搬家。 现在市政府因为光明峰项目，重心全部转移，各个部门资金都是调来调去，再加上给大风厂员工出的4500w，接下来的日子就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吧。 别说马上过年的年终奖，就是他们的工资能不能按时发都是个未知数。 ......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李达康为什么突然召开会议时候，门口传来车的滴滴声。 在两个西装行政人员的开门下，李达康大踏步走进。 随着李达康走入，大门又缓缓合拢。 一路上，李达康先看了孙连成，后看了财政。 然后顺着视线将在场的每个人都扫了过去，直到所有人站起等待他入座时候才看向前方。 李达康最先坐下，语气平淡，“都坐吧，今天这是我们的内部会议。” 听到是内部会议，所有人坐下时候松了口气。 内部会议那就是内部处理，并不上报给省委领导，只是李达康想了解一些最近京州市的发展情况而已。 不过就在孙连成也放下心时候，没想到李达康直接叫了他的名，“孙连成，你先说说你吧，这段时间你先后接手了光明峰、又负责信访办、大风厂案，你觉得我们所做的这些举措有没有让群众满意？” 对于李达康的开门见山，孙连成头皮立马紧绷，他用着那一副苦瓜脸看向李达康，“满.....满意？他们.......应该不满意吧，而且我只是刚接手不到一个星期，目前对于这些事情还有些不清楚.......” 李达康知道，这是孙连成碍于大家都在，不好直说，但他必须要让孙连成说出来，如果孙连成不说出问题，他怎么问财政，怎么追究杏枝所说的养老金问题？ 李达康生气道，“我又没让你全部说，你把这些天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就行，给大家做个简单汇报。难不成你孙连城想一辈子当个区长？丁义珍位置空缺为什么我要让你负责你心里没数？遇到事情不敢说，我还怎么把这么重要位置交给你？” 李达康说话就是直来直往，他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让孙连成负责丁义珍的事情，就是为了让孙连成成为下一个京州市副市长。 只不过这件事还需继续观望，只有孙连成做的事情让他李达康满意了，才会向上申报省委。 当然孙连成成为副市长也没人不服的，毕竟光是孙连成管理光明区每年所产生的gdp，就是这些其他区区长望尘莫及的。在李达康眼里，只有“政绩”二字。 有能耐他们把孙连成比下去啊，给你们机会你们也不中用啊。 可此刻的孙连成完全是哭丧着脸，他真不想回答李达康这个问题。 那来信访办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说的难听点，那全都是告政府的，任何一件事抖出来那就是得罪现场的某一个人。 而且这种事情不能私下聊吗？非要大会上说出来。 此刻孙连成真想说一句：李达康你要不直接整死我算了，省得我在这里里外不是人。 “说话！” 见孙连成迟迟不说，李达康火气上来，“让你说你尽管说，如果今天你不在这个会议上讲出来，那我就认为你能处理好光明区的所有事情，包括信访办的整改，信访人员的问题等等，一周之后，我不希望再如我上次去的那样，你被那么多人堵在信访办大厅，如果不能，现在就说，我立刻找人去办。” 孙连成看向与自己同样坐在下面低着头不敢说话的众人咬咬牙道，“行，既然李书记都这么问了，那我就直说了，在信访群众提出的几件难办事情里，第一个难处理的就是市局。” 赵东来一愣，刚底下的头立马抬起来，“不.....不是，我......我啊？” 群众举报，怎么还有他市局一份？ 第38章 这市局赵东来啊......也是李达康的人 赵东来想解释，着急说道，“李书记，你是知道我的啊，我......” 李达康看向赵东来，黑着脸。 也不管赵东来想解释什么直接打断，“让你说话了吗？你叫孙连城啊？继续。” 此时的李达康正压制着火气。 原本他今天只是想抓财政。 现在倒好，市局先露出马脚了。 好好好。 手下的人彻底烂透了是吧？ 赵东来惺惺地看着李达康的眼神，他知道，今天这事越解释越完蛋。 也好，他倒也想听听。 为什么群众会突然举报自己。 他什么身份？那些人什么身份？ 自打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处理事情都有手下，他都没见过几个群众，又何谈得罪群众，被举报一说？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孙连城诉说了群众为何会举报市局。 原来是阿瑟里有人借助职务之便，将政府倡导的公平丢的一干二净。 交通局检查车辆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有人却伸出手递给一个电话然后逃之夭夭。 惩奸除恶是阿瑟们的工作，有人却亲眼看到在与黑社会份子称兄道弟。 明明打电话叫来的是阿瑟，副驾驶上却看到了十分钟前打自己的打手。 如此劣迹，让光明区百姓苦不堪言，迫不得已才去信访办。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哪怕去信访办，这件事也没有后话。 因为打手就是当时负责信访办的丁义珍安排的。 上面要拆迁，百姓不服从，那打手就得上，要不怎么完成上面交代的政绩？ 也就是因为如此，他这才有了李达康的化身这么一个称号。 毕竟李达康在金山县时候也是这么做的，为此还闹出过人命。 而在孙连城讲述群众举报市局的同时，此刻钟小艾也查到了这一件事。 ....... 一个硕大的会议室里，只有他们四人。 陈海两手交叉胸口倚靠在被拉开一半的椅子上，季昌明双手交叉坐立座位，祁同伟则是手插裤兜西装在身后被高高掀起。 只有钟小艾抚摸下巴，看着摆放桌前的第一份汇总报告。 到现在为止，丁义珍贪污的事情还没查到。 她却查到了丁义珍是怎么一步步成为李达康化身。 原来在丁义珍还是县委书记时候，就已经看到端倪。 汉东除了林城、吕州、京州这几个城市之外，还有很多县、乡、村。 与其他人的晋升不一样，丁义珍成为副市长之前，是汉东省某个县的县委书记。 当时那个县倒也不算穷，但毕竟是90年左右的土房子，为了发展经济建设，于是省政府早早下达拆迁工作。 可是越不穷的县，越难拆。 因为居民生活过得不错，他就不像一些人一样，缺钱。 他能和政府一直耗着。 再加上这种有钱的地方总有人会知道些内幕消息。 具体未来这个位置建什么、售卖房价多少、土地价值多少，他们都能借助自己的情报去打探的一清二楚。 这就导致拆迁一拖再拖，让原本丁义珍能到手的“小钱钱”一直在缩水。 可别小看这小钱钱，这可是一个县。 要知道，京州市光明区拆迁某一小区，光是一个村的村长就能贪得一个亿的利润，可想而知里面有多少水分。 丁义珍知道，不能再拖了，如果继续拖，钱其他人分完自己所剩无几。 能负责拆迁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这么好的机会他不能错过。 于是给上面的人汇报，最终在丁义珍所领导的县委、县阿瑟分局、等等所有人的配合下，强行拆迁。 重伤人数高达36人。 当然，这对于丁义珍所获得的钱来说就是九牛一毛，每个人偷偷多给了点就没人说出这件事了。 此时，钟小艾看着这份档案，触目惊心，“整个县的钱，丁义珍都捞了，这么多钱他都拿了，为什么还要继续贪？” 季昌明沉声说道，“当时拆迁下来的这些差价其实丁义珍得不到多少，或许给那些因为拆迁而受伤的群众后就所剩无几了，更多的钱估计都被上面人分瓜，其实这也就能说的通，为什么拆迁完后，就立马成为京州市副市长的原因。” “再说县里拆迁完后，丁义珍没得到什么钱，他只能将目光投向了京州市，虽然光明区在孙连城的领导下陆续开发完成，但京州市依旧还有其他几个大区。丁义珍是京州市副市长，利用权力能得到不少钱，或许为了利益最大化，这才盯上了近期的大风厂拆迁项目以及光明峰项目。” 钟小艾点点头，“那这么说......丁义珍上面还有人，而且县拆迁的款项都给到了这个人手里，因为他，丁义珍才能成为副市长。” “可这个人会是谁呢？”钟小艾看向几人，目前能掌控且晋升一个正厅级干部的，整个省委就那么几个人。 沙瑞金绝对不是，他刚来。 那就是说，这人是汉东的领导。 是市委书记李达康？还是政法委书记高育良，还是另有其人。 不过目前来说李达康的嫌疑最大，因为丁义珍本就是李达康的人，都亲口说是李达康的化身。 这点太让人遐想了。 钟小艾继续说道，“还有，我看上面说但凡丁义珍所负责的拆迁基本没有拆不掉的，哪怕出事也基本都能摆平？那会不会里面还涉及某些政府底层人员？” 既然大头目前还不能抓，那就先顺着丁义珍抓小头。 要知道，能够摆平群众因为拆迁而发动的反抗，并不多。 当初光明区群众就是为了拆迁款，连孙连城光明区区长家玻璃都敢砸，更别说普通官员了，所以帮助丁义珍拆迁的人一定是手里有什么东西，才能让那群众乖乖听话，不敢造反。 比如：枪！ 枪就能很好解决一切问题。 祁同伟没有慌乱，在钟小艾一问出这个问题，他就知道钟小艾要怀疑枪。 政府里，能拿枪的就那么几个部门，可不就等于说是怀疑他们省厅系统吗？ 祁同伟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挥舞着手说道，“首先我敢保证不是我们省厅的人，这只是一个拆迁，甚至连暴乱都谈不上。如果我们省厅出马，那无疑是大象打蚊子，而专门负责市里防止暴动的那都是市局的事情，这应该和我们省厅......关系不大吧？” “市.......局？那就是赵东来？”这让季昌明倒吸了口凉气，“你是说赵东来在帮助丁义珍？” “赵东来？他有什么注意的吗？有没有他的具体资料？”钟小艾听到祁同伟说起这个名字，她顿时警觉。 调查反贪案件本就是宁可得罪人，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人。 陈海立马从反贪局资料库里开始调出赵东来的资料。 与此同时，祁同伟则是悄悄在钟小艾耳边说道，“这市局的赵东来......也是李达康的人。” 第39章 这孙连城今天是要杀疯了! “什么？他也是李达康的人？” 钟小艾吊起嗓音。 又是李达康。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李达康，这达康书记到底做了多少事情？ 他老婆的事情还没完，就连这手下也不老实。 很快，随着陈海将有关赵东来的资料调出。 钟小艾每个字细细品读起来，看看这个赵东来又是一个怎样的人。 ...... 另一边，由于孙连城的当场披露市局的种种作为。 李达康面黑如炭，一句话也不说。 他没想到，就在他眼皮子下，在所有省委的眼皮子下，市局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些事情怎么解释？”李达康对着赵东来问道。 赵东来着急的开始语无伦次，“李书记，我没有做这些事情啊，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我.......” 李达康气急败坏，拍着桌子喊道，“现在都已经成为信访办难题了还说什么？这些事不是你干的那是不是你手下干的？你的监督权呢？还有张树立，你们纪委干什么吃的，失职！” “是，李书记。”张树立埋怨地看了眼赵东来。 他们纪委确实是有着“监察百官”的权利，但这些滥用权利事情连赵东来都不知道，那他们怎么知道。 显然这些事情就是他手底下的人偷偷干的，那他一个纪委书记总不能一天没事干去调查一个刚进入到市局的干部吧。 他是市委常委，纪委书记，每天做的就是监督正处级以上，那些小喽啰犯得错，不都是赵东来自己的事情吗？ 赵东来此时也恨铁不成钢，这怨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对手下太松了，没想到手下瞒着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李书记我检讨，等会议结束我马上去调查，到底是谁干的这件事。” 孙连城不饶人，其他地方的事情他不管，可他是光明区区长。他区里发生的事情他还是知道一些的，他微微抬头，继续那副苦瓜脸样子，“别人我不知道，但光明区分局局长程度要着重调查，之前116案的时候，程度的表弟常成虎就假扮警察，而且还抓大风厂员工郑西坡，虽然他已经被李书记停职，但我觉得还是先从程度这里查起吧，毕竟能假扮警察，那就可以想象常成虎平时干的什么事情了。” 赵东来一听到程度名字，想杀了他的心都有，原来这个光明分局局长除了116案发生的事情之外，还有其他事情，难怪光明区很多信访群众会去找孙连城，毕竟一个分局局长的表弟，普通人怎么去告？ 若没有孙连城说出这件事，或许他这个市局怕是要一直蒙在鼓里了。 赵东来保证道，“行，李书记，孙区长，回去我一定仔细查，将这害群之马拉出来，现在看来这程度撤职太轻了，如果还干了其他事，必须要得到他应有的审判。” “嗯。” 李达康点点头，现在还不能定赵东来的罪，市局的事情要等赵东来查的水落石出之后才能问责，“那市局说完了，还有呢？继续说，都给我竖起耳朵好好听着。” 孙连城眼皮一挑，开始环顾四周。 此刻会议桌上，居然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 因为谁被孙连城盯上，那他就是下一个赵东来。刚才李达康骂赵东来的样子大家都看到了，他们可不想成为下一个人。 “下一个是.......宣传部。” 孙连城说道，“宣传部的事情倒是不大，但也不小，市民说宣传部有时候会发虚假消息，新闻上发布的是这个消息，但落实到实处的又变成另一个消息了，以至于他们不知道该相信谁。” “这是怎么回事？”李达康手指敲击桌面，“宣传部长解释一下？” 会议桌上，一个略瘦的40多岁男人疑惑地看向孙连城，“不应该啊，我们每次发布的新闻都会审批，从未发布过不实消息，这李书记也知道啊，而且这是京州市新闻，如果不属实省委领导们也都能看到，那我们这官职还要不要了？” 李达康扶着额头，他是市委书记，除了7点的新闻之外，市里的新闻他也会不定时关注，新闻上的事情都是他知道的，没有什么虚假新闻，他一边扶着额头一边对着孙连城说道，“这点我可以为他作证，确实新闻我有关注，没有什么不实的。” 孙连城苦涩道，“那会不会是......居民举报的不是宣传部，而是下派到基层的那些干部，把上面安排的事情扭曲了？导致新闻和实际不一致？” 此话一出，这让全部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甚至于后背发凉。 这孙连城今天是要杀疯了！ 孙连城这句话代表什么？ 代表的是，有人将上面发布的政策没有落实到实处，而且还在后面歪曲事实。 利国利民的政策全都被个别人传来的不实消息掩盖。 虽然看起来事情不大，但这范围可是够广啊。 在座的干部里，谁敢保证，有哪个人的手下都有按照他的命令去执行上面派的任务？ 教师有没有偷偷办辅导班，医生有没有按照规定开药。 范围之大，已不是简简单单的调查能够解决。 当然，孙连城也没想要让李达康调查的意思，李达康既然问有没有不能解决的问题，那他随口一提而已，再说了，这些事情司空见惯，见怪不怪，能处理早就处理了还能等到现在？ 说完这句话后孙连城没有揪着不放，就转头说起了其他问题，“其他的事情我都能解决，现在就是一个问题，这光明区缺钱......怎么办？” “不只是光明区，其他区也是这样，目前信访人员最大的问题就是政府该给的钱没有到位，而且据我了解，企业交上来的税和国企远远没办法达到收支平衡。看起来我们京州市有万亿gdp，但其实所有的钱......都进了私人的那1%的口袋。” 眼看终于说到市财政问题，李达康看向市财政，“你现在就老实告诉我市里还有多少钱，我不相信整个京州万亿gdp就因为大风厂拨款几千万紧张了？那这些年城区改造、开发特区，买卖地皮的钱都被谁吃到肚子了？” 市财政抬起他那胖乎乎的脸颊，他先对着李达康笑了笑。 然而他笑的比哭还难看。 这些钱被谁拿走，他李达康心里没数吗？ 是，京州市的大部分资金被大公司拿走了，可一查这些大公司背后的股东，不都还是“赵家”的产业吗？ 赵家掌握了那么多产业，但政府税收却一直都很少，甚至到达入不敷出的程度，这点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些事他本人倒是敢说，就看他李达康敢不敢查了。 第40章 君无戏言! 市财政领导苦涩说道，“我们每年都会经上面领导审批，给一些能够帮助京州完成就业指标的某些大企业进行免税福利。” “都常说，增加gdp最快捷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建个商场。因为建立一个商场，光是盖楼就能凭借着设计、土方、施工、装修、材料，带动至少上万人的就业，更别说商场建立之后的运营，所以领导们都很愿意去盖新楼，去盖商厦。是，这些商场确实增加了就业，增加了gdp，也完成了政绩，可有一些建起来后也最终会因为经营不善而成为“鬼城。”” “一栋楼，从购买土地到最后交付使用，真正最赚钱的是投资商、是筹备盖商场的那一批人。商铺卖出之后，那些人他哪管来商场的人多不多？再加上租赁商铺的又都是商户，这就导致投资商建成后，拿着政府的政策吃的盆满钵满，反而商户们以及前来购买衣服的顾客，依旧是过着普普通通的水平。” “李书记，我这所说的还只是商场，至于说类似于大厦、美食城等等其他产业，也同样是这种情况。老百姓工资不高，那就不会交个人所得税，商人又因为建设大楼增加gdp，几年的免税政策他们也不用交税，那我们政府还能有什么钱？” 市财政的一番话让在座所有人哑口无言，同时也让李达康忍不住沉思。 是不是真如市财政所说的那样，因为前几年他太想快速建设，这才让市财政此时处于一种尴尬局面。 可大企业的那些人都是什么人？ 都是百里挑一的商人。 只有从独木桥上走过他们才能拥有那么多的资产。 而商人，最讲究的就是逐利。 你不免税人家凭什么要把公司建立在这里？ 而且他李达康是领头羊，他要看的是大局，他必须要先让这些人获利，他们才能掏钱带动城市发展。 否则当初若不是因为免税政策，林城又怎么会短时间内一跃而上，从一个倒数第一一跃到汉东前列？还不是先喂饱了那些大企业，先发展起来，再想普通老百姓的事情。 他一个市委书记光喊两嗓子，楼就能盖起来了？ 想什么呢？ 李达康皱着眉，“所以说是因为前些年的免税政策放的太松，才导致市财政没有钱，很多福利居民享受不到。这些企业有名单吗？给我列一份出来。” 听到李达康要解决，市财政挑起眼皮偷偷看向李达康，突然要这些企业的名单，市财政也无法第一时间给出，还需要翻翻以前的旧账，他苦笑道，“李书记，名单现在给出来有点难，不过有一些不合法的免税确实存在，甚至有的企业已经建成五年了，还按照以前的免税政策交税，这些我回头需要整理一下，到时候亲自送到您的办公室。” 整个汉东大企业就那么十几家私人公司，再加上几家上市公司，他早就心里大概有了底。再加上五年以上的企业没有缴纳税收的他更是比谁都清楚，这些年还不是迫于赵立春书记的官职不敢说吗？ 既然李达康现在想追究这些人的责任，他市财政就把这份名单交给李达康手上，反正得罪人的事情他李达康办，要是不办的话.......那别问市财政为什么没有钱这件事，他说的已经够明确了。 李达康点点头，或许是手指头上的刺挑了出来，他放下手里的活，看向面前众人，“行，那现在也就清楚了，三件事，第一件，赵东来，你现在就去调查程度还有常成虎，包括其他各区分局的情况，如果日后孙连城那里还有人举报，我拿你试问。” “是，李书记。”赵东来咬着牙，他一定亲自找到程度，抓进去审问。 李达康：“第二件，宣传和实际工作不一致的事情和宣传部没关系，这是和为我们在座的各位有关，甚至和我有关，有人借着我们政府的身份去没有实际落实，这件事我们都要反思，必须严抓，抓出这些害群之马。” “是，是，是。”众人一一点头。 这件事很好办，他们这些领导去交代一下手下就行了。 无非就是风纪整顿一下，他们真正害怕的是细查，那基本没人是干净的。 李达康：“第三件，财神爷，回头把名单给我，到时候我带着税务一起亲自到这些公司拜访，钱的事情必须解决，该他们赚的我不反对，但继续享受福利待遇却不回馈社会的人，我一定亲自抓。” “嗯。” 市财政内心窃喜。 只要李达康敢抓，市财政有钱了，官员就能过的更好一些了。 “最后就是孙连城。”李达康指向孙连城。 此时，正努力憋笑的孙连城一愣。 骂他们呢，怎么又说到我头上了? 他刚才十分窃喜李达康能询问信访办的案件，只要李达康答应处理，那群众就不会去找他了。 李达康说道，“孙连城，其他事情我已经帮你解决了，信访办的其他事情你给我一个期限，钱到位后两个星期内必须给我解决。” 孙连城看了看众人，咬咬牙道，“行，只要这三件事能够办成我就能整改。” “君无戏言！？”李达康认真道。 孙连城点头发出一声，“嗯。” 李达康十分满意，一场会议能了解到市里这么多情况，那代表今天会开的值，他双手交叉放在肚脐并躺在沙发上，“那就好，行，还有其他事吗？没事散会。” 听到终于结束会议，其他没有被点到名的顿时舒了口气。 每次跟李达康开会他们都心惊胆战，稍微惹李达康不悦，就会出现下不来台的场面。 而就在孙连城也想走的时候，正躺在椅子上的李达康却叫住了他。 “孙连城你等一下，我还有件事要交代。” “啊？我？”孙连城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他心中暗想，什么事情不能在会议上说，今天这会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难道还有什么事情需要避讳着其他人？ 孙连城继续苦涩。 自从李达康担任市委书记，丁义珍逃跑之后，他这个光明区的区长位置......未免太苦了些。 孙连城收回了刚挪开椅子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直到李达康见其他无关人员离开后，李达康才说道，“你下午有事吗？不行去一趟大路集团，就说政府计划将大风厂地交给大路集团来做，问问他愿不愿意。” 第41章 陈岩石被堵了 关于让大路集团从山水集团接手大风厂的这件事，如果他李达康去说，那会让人觉得是不是走后门，毕竟省里很多人都知道王大路给他顶过雷。 只有孙连城去说这才能算的上是政府邀请，毕竟之前就有过政府要求某企业为了发展当地经济而在当地建立厂子的例子。 所以孙连城作为一个光明区区长去说方便一些。 孙连城额头微汗，“这大风厂不是一直都是山水集团的吗？怎么我们政府突然要给大路集团，是不是.......不太符合规矩啊？” 听到这，李达康瘪瘪嘴骂道，“我出的主意，若是出现问题让他们来问我，你害怕什么？而且只是问问愿不愿意，万一不愿意不还要找其他人吗？” 孙连城微微点头，既然有李达康打包票，那他没什么疑问的。而且王大路的大路集团似乎很早以前就盯上这块地了，应该不存在不要的情况吧。 “行了，就这件事，出去吧。”李达康继续看着手指甲盖说道。 眼见李达康就交代这一件事，孙连城点点头也就不再逗留，很快就离开在了市委会议室里。 ...... 而就在孙连城离开不久后。 李达康又致电了沙瑞金，提出有关接下来处理大风厂土地的最终解决办法。 并明确提出：如果想彻底解决这件事，必须要把陈岩石看住，再任由陈岩石继续搅合，那他们市委也没办法了。 陈岩石在大风厂并无多少股权，加上这场大风厂案所有股权纠纷全都是大风厂员工导致。沙瑞金只在乎陈岩石，陈岩石年事已高，再继续纠缠在大风厂案里怕是会出现意外。 再三思考后，沙瑞金下达命令：只要陈岩石不出现意外，李达康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得到沙瑞金的指示之后。 李达康又提出：将原丁义珍答应的将大风厂土地性质更改事宜作废，大风厂依旧按照工业用地进行售卖。 对于这项提议，沙瑞金也赞同。 既然事情闹到现在迟迟无法解决，那就不如都吃点亏，先把大风厂案结束再说。政府工作那么多，总不能一直围绕着一件事转。 很快，京州市政府当天下午发出通告：丁义珍之前审批的大风厂土地性质将继续做为工业用地使用。 而当这消息一经发出，远在京北的赵瑞龙就立刻得知。刚接到消息的一刻，赵瑞龙就将电话打到了山水庄园。 ....... 下午三点，山水庄园里，躺在豪华沙发上的高小琴接起电话。 对于大风厂土地性质恢复成工业用地一事，高小琴在昨天下午就已从高育良电话里得知，她也一早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赵瑞龙。 可当时赵瑞龙却认为。 这个消息只是李达康放出来的假话，就是为了让大风厂员工能够自己知难而退。 以前这种做法山水庄园经常干，基本都是打着上面的旗号，做一些能为自己谋取利益的事情。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李达康居然连市委的通告都下发了。 那还能是假话吗？ 看到是赵瑞龙的电话，高小琴接起轻声道，“喂，瑞龙，你也知道这个消息了？” 电话里出现赵瑞龙无奈的声音，“我也是在京北刚得到的消息，我之前还以为大风厂“土地性质恢复”只是李达康给外面放出的消息，想让这些大风厂员工知难而退。现在好了，通知都发到新闻上了，等于这几个月忙来忙去白费。现在丁义珍也跑了，还惹了一屁股事，擦都擦不完。” 高小琴也是被李达康的做法给弄得一头雾水。 这山水集团后面的人是谁高育良不清楚，难道李达康不知道吗？ 自己家的生意这么乱来，这做的有点太过分了吧？ 高小琴为难道，“那怎么办？要不让老爷子给达康书记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这别抓人抓到自己人身上啊。” 李达康说到底还是赵家的人，没有赵立春的提携，他是不可能坐到市委书记这一职位。 不过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赵瑞龙并未搬出赵立春，只是一个劲地压制住自己的火气，“这点小事还用不着麻烦老爷子，目前汉东情况不明，而且老爷子的事情也比较麻烦。他这几天让我这段时间别惹出事端。对了，你那里怎么样？钟小艾到汉东有没有调查山水集团？” 高小琴摇摇头，她对祁同伟还是比较放心的，“有同伟在做周旋，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有什么事情他会通知我们的，今天听同伟说，最近钟小艾非但没有盯上我们，反而一直在找市局的麻烦。” “市局？那个赵东来？” 赵瑞龙使劲挠了挠头，“钟小艾调查丁义珍查赵东来做什么？你看看，现在的汉东多乱，自从沙瑞金来了后，调查来调查去的哪有当时老爷子在的时候那么安稳。” 高小琴陪笑着说道，“是是是，这不还是怪那个沙书记嘛，你说要是沙书记没来，同伟当上任副省，他老师育良书记担任省委书记还能有这么多事吗？那不整个汉东还是我们的天下吗。” 赵瑞龙摆摆手，不愿多聊这些，他到现在也没从老爷子那里打听到为什么上面要把田国富沙瑞金调任汉东，“上面大人物的事情我们这些小人物怎么可能知道？行了，我打电话过来就是和你说一声，既然大风厂土地性质更改，那就不值得投资了。土地给他们吧，爱给谁给谁，反正政府那4500w我们不可能出，现在最主要是钟小艾那里，一定要让同伟看紧，总之，千万不能让钟小艾顺着丁义珍调查到山水集团。” “嗯，这我知道。”高小琴点头道，“那......晚上我叫同伟来山水庄园一趟，再仔细问问？” “嗯，挂了。” 对于高小琴晚上叫祁同伟做什么，赵瑞龙能猜的出。 他对这些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祁同伟和高小琴只要玩的不过火就行。 ...... 晚上，当高小琴准备好红酒、蜡烛还有性感衣物准备和祁同伟约好在山水庄园“畅聊”时候，却没想到祁同伟以工作临时有事为理由拒绝。 这让高小琴有点奇怪。 什么事情手下不能干的，反而让他这位省厅大晚上亲自处理？ 察觉到高小琴不相信，另一头的祁同伟立马发过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 除了现场遍布的警车之外，就连钟小艾、赵东来、孙连城也都到达现场。 原来，就因为政府下午发布的大风厂土地性质恢复通告，大风厂员工又闹情绪堵在门口。 只不过与上次不同，这次他们堵在了陈岩石的养老院门前。 他们要质问陈岩石，陈岩石是不是和政府一伙的？明明之前说好的土地价值十几亿，怎么就临时变卦了？ 现在土地不值钱了，那他们股权怎么办？新场地怎么办？是不是还需要把之前政府给的钱又还回去？ 难道政府就可以说话不算数出尔反尔了？ 这让陈岩石顿时左右为难。 他也没想到李达康是这么办事的，一时间被这伙人围困在了布满花草的养老院内。 第42章 祁同伟打算去港市。 养老院门口偶尔传来嘟嘟的警车声。 当祁同伟和钟小艾赶来养老院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左右，有很多群众正在围观拍照。 赵东来拿着对讲机现场指挥，他要先确保陈岩石安然无恙后，才能对这些围堵在门口一幅誓死不让陈岩石出去的这伙人进行谈判。 指挥之余，他的电话没有停下，很快，他就将现场的情况报告给李达康，“喂？李书记。” 此时的李达康已经下了班，下午给沙瑞金汇报完工作后，还没来得及签字，沙瑞金就赶往了吕州。 听说要去吕州看月牙湖项目。 没成想，就在前脚刚走后不久，就出现了大风厂围堵陈岩石案件。 李达康收到赵东来的消息后心急如焚，但回过头转念一想，这次是大风厂人在堵陈岩石家门口，这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吧？ 陈岩石家没有煤油车，养老院也不需要强拆。 反正该发的通知他也已经发了，这是他和省委沙瑞金做的决定，工人闹情绪，能做的也就是让赵东来过去看看现场，别闹出什么大事。 仅此而已。 如果陈岩石真对土地性质恢复感到不满意的话，那就去给沙瑞金说去，省的他在一直在里面转来转去和稀泥。 李达康一边脱着衣服，一边向电话另一头的赵东来问道，“现场怎么样啊？有没有出现安全事故？” 赵东来赶忙回应，“李书记，没有，他们只是暂时把陈老圈起来，不让出去，但同时我们也无法进去，现在大风厂员工手拉着手把我们挡在了外面，唯一进去的就只有陈老的儿子，陈海，哦，还有代表工人的郑西坡，他刚才代表大风厂员工进去和陈岩石谈话。李书记，需不需要我们......” “行了，看着就行，你们是治安，其他事情和你们没关系。”李达康不悦说道，“只要不出现事故就行，就让他们瞎闹吧。” “是，李书记。” 李达康：“对了，孙连城在你身边吗？把电话给他。” 赵东来看向一旁皱眉，且着急的孙连城，“哦，在，那我现在给他。” 说着，赵东来把电话给了孙连城。 孙连城作为光明区区长，陈岩石这位检察长被工人堵在家里不让出去，一接到消息他马上赶往现场。 这陈岩石最近最火的就是他了，感觉自从沙书记来了后，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 当然，孙连城是一直没有待见过陈岩石，别说送礼了，有那时间不如多看几个星星。 看到递过来的电话，孙连城愣了愣，“谁啊？找我的？” “是，李书记。” 孙连城怀着疑惑，赶忙接起，“喂，李书记，您找我啊？” 李达康将衣服整理好，一边用脖子将手机夹住，一边洗着手说道，“王大路怎么说的？下午让你去给王大路说大风厂的事情，你到底说没说？” “说了，当然说了，中午吃完饭就去了大路集团。”孙连城回应道。 李达康突然的一番话，让孙连城意识到。 对于此时的李达康来说，大风厂员工堵不堵陈岩石不重要，重要的是大风厂土地。 他压根不在意这件事能闹到什么程度，这些天李达康对陈岩石的态度，孙连城看在眼里。 巴结这么久，反倒最后得来的是办事不利，至今没办法解决大风厂。 这让李达康已经没了耐心，大风厂必须拆，他不管大风厂员工最后会闹多大，他只想让这厂子拆了，大路集团把政府的4500w亏空补足。 眼见现场有点争吵，孙连城有时候连电话里的声音都听不清，他对着赵东来指了指远处花坛，示意他去那里打电话，这里先交给现场这些人负责。 还未等赵东来同意，孙连城就朝着花坛旁走去，“是，我已经给王大路说过了，他十分同意公司在大风厂成立新厂的提议，只是这4500w价钱有点太高，大路集团申请一些福利，之前在吕州、林城建厂时候都有一些福利，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按以往一样给集团一些优待.......” “.......” 很快，孙连城的声音越传越远，并随着夜晚来临，消失了一片漆黑之中。 ....... “我们就在这里站着？不是要调查赵东来吗？” 看着现场每个人都有自己事情，祁同伟忍不住对一旁的钟小艾问道。 就在今天上午，钟小艾怀疑当初丁义珍在副市长期间非法拆迁，是赵东来派人平息了群众，所以她想从赵东来入手，看看能不能调查出最终丁义珍将担任县委非法拆迁来的钱统统都给了谁。 以此查出最大的贪官。 他们三人，兵分两路。 陈海和钟小艾调取丁义珍担任县委期间和谁有往来，并且要查出丁义珍在京州副市长期间，有没有发布过能够敛财决策。 如大风厂土地性质更改这一类。 而另一边的祁同伟则是调查市局里是否有人违规，比如程度安排自己的表弟假扮警察。 两路分工合作，势必要查出丁义珍所有的关系网。 然而就在查到临下班之时，陈海接到了他母亲的一通电话。 知道大风厂员工把他们围在养老院里出不去，听到这个消息陈海顾不得查案，赶忙结束工作回家。 钟小艾也因为陈阳的关系，虽然陈阳对于她爸妈的感观不佳，但侯亮平却一直很仰慕陈海一家人，说陈岩石是个好官，是人民的好检察长。 加上在汉东期间，她和陈海也算是同事。 遇到这个事情，于情于理也应该过去看望看望，刚好调查丁义珍这件事就和大风厂逃脱不了干系。 至于祁同伟，他们两个都去陈岩石家了，他总不能当没事人一样回家吧。 而且他还是省厅，虽然光明区治安都是由市局负责，但真遇到一些情况，比如出现什么伤亡，以他省厅的关系，可以直接联系当地医院，联系主任医师，随时可以开通全省紧急绿色通道。 届时，马路上将一路绿灯，绝不会耽误一点时间。 而当三人到达现场时，赵东来和孙连城已经提前到达，进行各自的工作。 钟小艾摇摇头，趁着夜色赵东来看不到这里，小声对祁同伟说道，“目前我们查的东西还太少，没办法给赵东来定罪，虽然他手下确实有违法事情，但能否关联到赵东来还得继续查，查案嘛，都是一点一点证据过来的。” 祁同伟点点头，不过他还是给钟小艾提醒了一句，“下午接到海外传来的消息，丁义珍被何阿三又给送走了，这次去的是非洲，丁义珍接连从我们眼皮下出逃，加上迟迟无法抓捕，明天我可能要去一趟港市，做下一步安排，并且要做一个汇报总结。” “最多不超过两天就能回来，走之前我会安排好人员，如果有需要调取资料的，你打这个电话，他是省办公厅主任，他会第一时间找到你要的东西。” 第43章 别盯着大风厂这块地了行不行! “王安全？” 钟小艾看着祁同伟递过来的纸条。 纸条是临时写的，不知从哪张纸上撕掉的一片，上面写了一段电话。 钟小艾微笑着说道，“行，那我这几天联系他，明天.......路上小心。” 祁同伟帮助调查案件已经很难得了，没有必要事情她也不愿意多打扰祁同伟。 祁同伟点点头。 夜色里，祁同伟皱了皱眉， 还好钟小艾并未猜到他要去港市干什么。 ...... 夜晚。 随着时间推移，大风厂员工和李达康的矛盾逐渐加剧。 一边是想趁着厂区拆迁，他们每个人都是大风厂股东想多捞一些钱，另一边则是你闹任你闹，反正上面有沙瑞金，下面有孙连城。大风厂土地性质恢复已经变成不争的事实，再怎么闹李达康都不会松口。 并且孙连城和赵东来接到的命令是：只要保证现场不发生意外，不发生之前的纵火案，他们再怎么争吵也别管，哪怕陈岩石被堵在里面一辈子不出来也不要做任何事，到时候等着抓犯罪嫌疑人就行了。 强硬的态度让陈岩石花园外的大风厂员工忍不住皱眉。 原本他们以为，凭借着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关系，他们能分到更多，这也就是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走，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自己不走，有陈岩石在后方，他们这些人不敢强拆。 现在好了，李达康又搞幺蛾子，这不又想让他们去请陈岩石，为他们评评理。 房间里，郑西坡愤怒拍桌，大吐自己心中不快，有时候还会让陈海评评理，看看是政府的问题还是他们大风厂的问题。 这一问，反倒让陈海骑虎难下，你们的事情你们说你们的让我看什么？ 若是按他意思，这大风厂早就该拆了，政府钱都给你们了，就是你们不愿意，非要拔高价钱。 现在政府有应对措施了，又怪出尔反尔。 怪来怪去的，总想好处自己拿，坏处别人扛呗。 陈海默默不语，转过头也不看郑西坡，只是一个劲地在手机上给钟小艾等人发消息，示意里面的情况还能解决，外面暂时先不要乱来，万一阿瑟和门口堵门的那些人发生冲突，那就影响大了，到时候大家都很难收尾。 屋子里，陈岩石坐在椅子上抽了一根又一根烟，郑西坡的话无一例外都听到了他的耳朵里。 被逼无奈，陈岩石只能答应，“行，西坡，你先别着急，这样，我打电话亲自问问，看看省里到底什么决策，怎么就突然恢复土地性质了，这有没有经过省委同意。你先擦擦嘴，唾沫都飞到我这里来了。” 郑西坡听到陈岩石答应，才用手擦了擦嘴，他此刻代表的不只是自己，同时还代表的是整个大风厂的工人。 陈岩石拨打电话，很快，电话里传来沙瑞金的声音。 “喂，陈叔叔。”沙瑞金笑眯眯喊道。 现在已经晚上8点，他还在开往吕州的那辆专属大巴上。 他接下来的安排是打算和田国富一起先去吕州，看看月牙湖项目，并去看一个早已被传的神乎传神的人。 开发区主任易学习。 沙瑞金初来乍到，省委班子里都是上一任书记赵立春的人，他必须要找到一些能干事，且不是赵立春心腹的人，这样才能让他在未来不会出现没有人干事的窘境。 看到陈岩石给自己打来电话，沙瑞金立马就知道为的什么事。 他早就想到陈岩石会反对李达康对于大风厂土地性质恢复提议，只是没想到还没等下高速，陈岩石的电话已经打来。 他沙瑞金不是躲避事情的人，只要陈岩石不出现事情，他认为，李达康的提议，做的完全没问题。 相信陈岩石会看在政府都不容易份上，体谅体谅。 听到沙瑞金的声音，陈岩石拔高嗓子一吐为快，“喂，小金子......我被人围在养老院了啊，快来救我啊。” 此话一出，让坐在大巴上看风景的沙瑞金一愣，他明明告诉过李达康，办事情可以，但不能出现安全事故，怎么陈岩石被围在养老院了，“这怎么允许呢？平白无故把一个老人围堵在家里，这已经构成了违法行为，依照法律这是要抓捕的，达康同志难道这点都不清楚吗？” “抓？不，不用抓。” 陈岩石赶忙摆手，这若是大风厂员工在他门口被抓了，岂不是他们要恨死自己，“不是李达康围的我，哎呀，我......” “我就是想问问，这大风厂土地性质恢复，究竟是谁出的主意，明明之前说好的按照商业用地，怎么就突然间又恢复成工业用地了？” 陈岩石已经打定主意，如果是李达康那个王八蛋做的好事，他一定动用人脉关系，向上面参他一本。 最近不是刚好纪检组的钟小艾下来了吗，到时候有他李达康好果子吃。 此时，电话另一头的沙瑞金一听不是李达康围的人。 那会是谁？ 谁敢大晚上平白无故在人家家里围堵一个政府工作人员，但听着陈岩石语气并不着急，而且问的问题又都是关于大风厂的事情，沙瑞金只好回答，“陈叔叔，这件事是我和达康同志再三思考下做的决定。” “大风厂本应该早早拆迁，但因为丁义珍的出逃，一拖再拖，而且连责任纠纷都很难算在头上，所以为了不耽误大家时间，也为了有人能出政府给大风厂员工的4500w，经过我和省委们的商议，才做出的决定。” “只不过这中午才说的事情，您怎么现在就知道了？通知好像是下午才发的吧？” 陈岩石语气着急，没想到是李达康提出的主意沙瑞金最后批准，那看来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了，可......“大风厂员工股份怎么办？难道让他们一个个都没有收入？他们都是一家老小的顶梁柱.......” 沙瑞金继续笑道，“之前政府的4500w股份不是已经发到他们手里了吗？既然股份已经发了，我们政府也不会收回那些钱，再者说，他们不是成立新的公司吗？到时候可以用那笔钱，大家凑凑，购买一些土地，重新建厂子，相信有大风厂的根基短时间内还是能起来的。” “如果卖不出去的话，我们政府可以帮忙宣传宣传。” “我......” 陈岩石哑口无言，沙瑞金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他也没办法。 确实，那4500w按理来说，都不应该由政府掏钱，那是大风厂经营不善钱都被蔡成功赔完了。 4500w，够可以了。 再者说，钱没了和政府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每个厂子倒闭了，都需要政府兜底？ 眼见事实已定，陈岩石也觉得害臊，只好扯了一些有的没的果断挂断电话。 他实在太丢人了，这种明显不是政府的原因，他这次真是舍得这张老脸了。 陈岩石将手机伸到郑西坡面前，弯着腰在郑西坡脸颊前说道，“听到了吗？听到了吗！还让人在门口围着！等外面出现问题，钱要不要到事小，到时候一个个的都得抓进去！” “我......”郑西坡嘟着嘴，一时语顿。 陈岩石继续道：“人家政府已经给你们钱了，还要怎样？钱都到手了还不知足，逼着我给小金子打电话，你们就不能凑凑重新买块地？别盯着大风厂这块地了行不行！！！” 啪啪啪的声音在桌上响起。 陈岩石满脸通红，气的气喘吁吁。 第44章 你怎么敢啊，祁同伟!!! “怎么样？怎么样？” 随着和陈岩石商讨结束，郑西坡刚一出门，门口一大堆人涌了上来，特别是郑乾，更是一个劲地拿着照相机拍摄。 这也是赵东来为何不敢武力清场的原因。 现如今，网络信息传播速度太快，赵东来不想重复116案，仅仅一晚上消息满天飞。 郑乾手捧二手摄像机走向前说道，“爸，你尽管说，如果结果不满意回头我一定发布到网上，让广大网友评评理，怎么能欺负到我们这老百姓的头上呢？” 郑西坡看了眼郑乾，翻了个白眼就看向别处，同时尽量安抚工人，“大家请放心，大家请放心，政府之前给的钱，他们是不会要回去的。” “那大风厂地呢？”一个员工着急问道，大风厂价值十几亿，总不能地卖了，他们还拿着那么点的股权分红吧。 其他他们可以不在乎，但大风厂新场地必须解决。 “这地......” 郑西坡不知该如何解释，他自己本身就是大风厂员工，他也想要政府免费给一块地，可老检察长也说了，那4500w他们所有人可以凑起来去买个新地，去建厂房。 当然，不想继续做新大风厂的，拿着这笔钱去干一些小买卖也行。 这十分合理。 可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而大风厂员工们看到郑西坡不做回答，心里自然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很快，一人情绪非常激动的员工从路旁拿起一块废旧的板砖，一副要进去理论理论的样子，“好好好，这十几亿的大风厂钱我们不要，只是给个新地，让我们继续在新工厂生产都办不到，不行，我必须进去理论！！” 红色的砖块在手里掂起。 郑西坡想要阻拦，可另一人也捡起石头砸向陈岩石家的窗户。 碰。 清脆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一惊。 特别是正站在外围进行指挥的赵东来，更是头皮一震。 这是什么声音？ 有人在砸窗户！ 深更半夜，私闯民宅不说，还故意砸窗户，砸坏附近的花花草草不说什么，可里面是退休的老干部，老同志，是上过场打过枪的。 赵东来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必须制止这场闹剧，“全力制止所有人，如有人敢反抗，直接武力清场，进行逮捕。” “是！！！” 呜呜呜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陈岩石一听到窗户碎裂的声音之后在陈海的保护下想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事情，却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赵东来指挥人和大风厂员工出手。 警棍。 辣椒水。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大风厂案时候这些阿瑟回去被赵东来批了一顿，他们的火气刚好没处使，现在大风厂员工还敢用砖头砸人家窗户？ 于是果断喷出辣椒水。 而有了辣椒水的作用，大风厂员工压根不敢睁眼，手中的砖头甩来甩去，一瞬间，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陈岩石气急攻心。 指着面前喊了几句“不要动手，自己人，不要动手，自己人”后，最终血压上涌躺在了陈海的怀里被送往医院....... ....... “这就抓人了？” “进展这么快？” “不是，我不就刚回头一小会吗？” “什么情况？” 祁同伟看着戴手铐的戴手铐，喷辣椒水的喷辣椒水，以及滴呜滴呜的120，他就是回头给了一个联系方式就现场混乱了，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此时，站在一旁，刚才还问祁同伟想要联系方式的张宝宝也是愣在原地。 要不说还是郑乾会做生意呢，看着今天来到现场的人里都是大官，他直接甩出自己的女朋友，想以张宝宝的美貌去问大领导要联系方式，这样无论是他们的网络公司，还是新大风厂，都会越干越好。 对于张宝宝突然过来要联系方式，祁同伟也是一愣，虽然对郑乾观感不佳，但对张宝宝还是挺欣赏的。 特别是张宝宝和郑乾的那个网络公司，那乱传消息的能力，祁同伟特别喜欢。 116案为什么一晚上全国都知道，不就是因为他们这个公司吗？ 祁同伟想过了，他未来可能要面对的敌人是赵家、李达康、甚至沙瑞金，如果真有翻脸一天，有这伙人发布一些不利消息。那到时候他稍微透露一些雨点大的内幕，也会在舆论的影响下变成汪洋。 所以他果断给张宝宝留下了联系方式，以给自己留下后手。 可没成想，这留完电话回过头就发生这一幕。 连陈岩石为什么突然被送医院都没看到。 得，白瞎这精彩一幕了。 “结束了？”祁同伟问向一旁的钟小艾。 钟小艾点点头，事情太快，她同样也没反应过来，“大风厂员工似乎没有得到陈岩石的支持，有人用砖头砸了陈岩石家的窗户，赵东来下达了武力清场，这不，老头扛不住打击，送医院了。” “.......” 祁同伟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 说着，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表，“马上9点了，等了这么久没想到最终是这样收尾，等会打算去哪？去医院看陈岩石？” 钟小艾摇摇头，“回招待所，今天陈海查出的资料有很多，我要晚上看一些，明天继续查案子。” 祁同伟瘪瘪嘴，一时间不知道让钟小艾来汉东是不是好事。 没来死心眼侯亮平，反倒来了个工作狂钟小艾，“行，那我送你回去吧，要是陈岩石有什么事，他会打电话给我们的。” “嗯。” 说着，祁同伟带着钟小艾离开现场。 与此同时，赵东来做最后的收尾工作，随着最后一辆警车的离开，这里只剩下了一直没有参与进来的张宝宝，穿着高跟鞋呆愣原地。 ...... 祁同伟没有回家，开车送钟小艾到达专门为钟小艾等人安排的招待所后，转身开车去了高育良家里。 明天就要去港市清除汉大帮最后一个障碍，祁同伟需要过去告知一声，顺便拿一些资料。 他已经和民政局沟通好，只需要高小凤在上面签字，他们民政局就能办理，哪怕高小凤人不在汉东。 很快，祁同伟就到达高育良家，而当看到高育良后，第一个开口的不是祁同伟，反倒是高育良。 并且满脸火气骂道，“大风厂员工去陈岩石养老院闹事，是不是你指使的！你怎么敢啊，同伟！！！” 第45章 祁同伟前往港市。 祁同伟眨眨眼装作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但很快，他觉得也没必要隐瞒，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笑容，“果然还是什么瞒都不过老师，不过老师，这次您还真猜错了，“指使”这两个字说的有点过于严重了，但大风厂土地性质恢复这消息......确实是我下午告诉他们的。” 否则连那个大路集团，王大路都不知道的事情，大风厂员工又怎会当天下午就能得知？ “给我一个理由，你知不知道，陈岩石因为这件事住进了医院！他多大年纪了，你还让他受这种刺激？” 高育良怒火中烧，还好今天晚上吴慧芬不在，否则这事情要是被她知道，又不知道该怎么看祁同伟。 那陈岩石毕竟是陈阳的父亲啊。 祁同伟道：“钟小艾很快就要查到赵瑞龙身上，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再者说，哪怕我不说，大风厂员工也总会有知道一天，他们依旧会堵在陈岩石家门口，我做的无非就是将这件事提前而已。” “钟小艾要查赵瑞龙？”相比陈岩石，高育良显然更在意自己的政治前途。 毕竟赵瑞龙一查，汉大帮秘书帮都会有一大批人进去。 如果说祁同伟是因为钟小艾查赵瑞龙而提前告知了大风厂员工土地性质恢复，那确实两件事比起来，钟小艾查赵瑞龙显得更加重要一些。 高育良暂时平息怒火问道，“你不是说钟小艾最近在查赵东来吗？怎么突然又扯到了赵瑞龙身上？” 祁同伟沉声道，“起初我以为，小艾来到汉东，只要她不查山水集团，就不会查到我们身上。” 祁同伟原本以为，他只要把陈清泉逮捕，那么钟小艾就不会调查到山水庄园身上。 事情也如他所料。 钟小艾到达后先从丁义珍开始查起。 要知道，钟小艾刚来汉东，调查丁义珍这对于祁同伟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这时候丁义珍人已经不在了，任你怎么查丁义珍可没有把罪证留在自己家或者办公室里。 但随着今天钟小艾问的几个问题，却让祁同伟心中猛然一震。 他发现，原来从始至终，最关键的不是钟小艾调查山水集团会查到他和高育良。 而是钟小艾会顺着丁义珍当县委时候的非法拆迁，会查到赵瑞龙身上。 丁义珍要贿赂人，想借助拆迁款晋升成为副市长，那拆迁来的赃款会给谁？ 而对方得到了这笔钱，并且能把丁义珍晋升成为副市长的整个汉东又有谁能有这个能力？ 李达康连美食城都不批，那丁义珍晋升肯定和李达康无关。 高育良更是不可能，丁义珍和高育良压根没什么联系。 所以结果可想而知，当时丁义珍晋升副市长时候，赵立春书记还是省委书记一职。 而且，赵瑞龙一直做的什么生意？ 吕州美食城、月牙湖旁的别墅、山水庄园投资，不都是建筑行业吗。而县里拆迁，盖新楼不也是属于建筑行业吗？ 这都不用钟小艾找人细查，明摆着就能查到赵瑞龙头了。 而一旦赵瑞龙被查，那整个汉东......就彻底完了。 所以祁同伟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想办法拖延时间，想尽办法拖延，至少这几天内先暂时别让钟小艾查出赵瑞龙的事情。 还好当天下午，追捕丁义珍小组打电话过来，说丁义珍已经逃往非洲，祁同伟也就能这次机会前往港市。 只要高小凤一签字，赵瑞龙被调查，也不会关联到他和高育良身上。 哪怕最终被赵瑞龙告发，高育良已经离婚，他也清理了自身财产，最终顶多挂一个“哭坟”的罪名。 听完祁同伟的讲述后，高育良点点头。 赵瑞龙如果被查出影响太大，祁同伟是在拖时间，好尽快解决高小凤的问题。 拖时间也不需要太久，只需要一两天就足够。 祁同伟提前告诉了大风厂员工，去陈岩石家闹事。而当陈岩石一住院，陈海短时间内没心思调查案件，事情就交给了小艾一人。这几天祁同伟也不在汉东，只要祁同伟安排得当，多给一些没用数据，想来钟小艾一时半会也看不完。 高育良轻声一叹，没想到自己带出的少数几个好学生，为了权利已经将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如果放在当初那个英雄身上，祁同伟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为了保全自身而想尽办法吗？ 高育良问道，“这些办法你都是从哪学的？” “还不是老师.......”祁同伟笑着，想把这些谋略归于高育良的教导。 高育良摇摇头，“我给你上的是政法课，可不是这些，其实你也是给我上了一课。想我这些年，先受梁老照顾，后因美食城的事情受到立春书记的器重，我的官途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不像你，一路磕磕绊绊，如今走过来是不是太过疲倦？” 祁同伟摇摇头，“不......不会。” 毕竟他又没去当过英雄，谁知道祁同伟这些年是怎么扛过来的。 高育良拍拍祁同伟肩膀，“行，这次去港市路上小心，和小高离婚后，这就表明我们要和赵家打明牌了，以后这汉东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说着，高育良交过早就准备好的档案袋，“沙书记从吕州回来后我会再次申请释放冻结人员名单，助你成为副省，届时你也不用再费如此心思了。” “嗯。” 祁同伟接过档案。 由于机票已经订好，他要连夜赶往港市，很快，又开着车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来今晚只能在飞机上睡觉了。 ........ 站在窗口的高育良抽着烟，从落地窗前看着祁同伟离去的背影，浮想连连。 他叹了口气道，“哎，这汉东，真是风雨欲来啊。” 抽完后，披着衣服，回了自己房间。 第46章 又调皮了是吧? 另一边。 这时候的京北已经晚上10点左右，此时赵瑞龙还躺在女人堆里消遣。 突然，一阵叮铃铃的铃声在一旁响起。 赵瑞龙拿起手机，看到是祁同伟电话，他眯了眯眼。 这时候祁同伟打电话做什么？ 但一想到汉东的事情后，赵瑞龙只能穿着白色大浴袍起身，一步步朝着稍微安静的地方走去。 走出冠冕堂皇的别墅，赵瑞龙趴在最顶楼的露天阳台上，微笑着问道，“怎么了，祁厅长，这么晚打电话？” 祁同伟没有绕弯子，“今天陈岩石养老院前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吗？” 赵瑞龙满脸不耐烦，“知道知道，小琴打电话给我说了。” 高小琴放在汉东就是为了赵瑞龙能够提前得知汉东的消息，一有事情高小琴就会汇报给赵瑞龙。 赵瑞龙继续说道，“现在陈海的父亲陈岩石住院，没人帮助钟小艾查案，这不是好事吗？怎么？你这时候打电话来，是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好消息？”祁同伟为了让这件事看起来严重，他咬着牙道，“你还觉得这是好消息？出大事了！” “大事！？” 赵瑞龙立刻收敛起刚才的不耐烦，“这没了陈海，钟小艾一个人查案在汉东人生地不熟的，她能查出什么？而且你之前不是说钟小艾一直在调查赵东来吗？怎么？这里面有问题？” 祁同伟冷声道，“你告诉我，当初丁义珍究竟怎么成为副市长的？” 赵瑞龙拍着脑袋，丁义珍当县委的时候那都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山水庄园也才刚建立，“时间过去太久，具体细节想不起来了。” 赵瑞龙当然不是想不起来，丁义珍如何成为副市长这件事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有人怀疑，他也不愿意多说。 毕竟这不仅关他赵瑞龙的事情，如果捅出来，他老爷子才是真正逃脱不了责任。 祁同伟见赵瑞龙不想多说，那他也不愿意多问。 临上飞机前打这个电话，是为了能让赵瑞龙牵制住钟小艾。 钟小艾如果知道丁义珍是如何成为副市长的话，那一定会查出丁义珍做的违规事情。 只有赵瑞龙提前动用人脉关系，让那些当初知道内幕的县委们闭嘴，大家才能相安无事。 而这样，也能拖住钟小艾很长时间。届时，或许战场将会从京州暂时转移到了县里。可如果赵瑞龙坐视不管，那钟小艾一直待在京州，绝对不是个好事。 祁同伟强调道，“钟小艾调查赵东来，是因为丁义珍在当副市长之后处理京州拆迁中，有违规借用阿瑟去平息拆迁导致的民怨问题。钟小艾以为这件事是赵东来和丁义珍合伙干的，所以一直在调查赵东来。但这件事归根结底，调查的还是丁义珍，而且小艾最近也在调查丁义珍在担任县委时候做出什么事情才能成为副市长。” “我觉得你还是把这件事详细告诉一下立春书记，看看他有什么看法。好了，电话里不多说了，我马上要上飞机，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赵瑞龙听到祁同伟要上飞机，问道，“这个节骨眼，你要去哪？” 祁同伟没做过多解释，“丁义珍迟迟干不掉，省厅也一直抓不到丁义珍，我需要去和追逃小组交接一下。” 说起丁义珍这件事，赵瑞龙安慰道，“放心吧，花斑虎已经被我派去非洲了，枪一响，最终丁义珍只能死于枪战。” 祁同伟没有应声，这些事情都是赵瑞龙干的，丁义珍是生是死和他没有关系。 很快，祁同伟挂断电话，而同样挂断电话的赵瑞龙却没了刚才的悠闲。 ...... 赵瑞龙手捧着挂断的电话，在顶楼走来走去，祁同伟传来的都是不好的消息。 没想到钟小艾没有顺着山水庄园调查反倒去查丁义珍是否违规晋升，而且最关键的是赵东来啊。 其实，丁义珍干的所有事情他赵瑞龙十分清楚。 丁义珍用县里拆迁让赵瑞龙旗下的建筑公司干，这样赵立春才答应丁义珍成为京州市副市长。 而在县里拆迁中，由于丁义珍没有捞到钱，他只能目光看向了京州市其他区的拆迁项目。 他刚上任京州，急需一个在市委省委面前表现的机会，而当时其他区难啃的拆迁项目就是丁义珍能够表现的最佳时机。 可是京州市比起县里更难拆，京州市拆迁拆出来的是一个个房东，而不是分配房子，手里掌握好几套房的大有人在。 这种情况下，丁义珍为了强制拆除，联系到了市局的一个手下。 说是市局，其实还是赵家的人，赵瑞龙说，如果有人造反可以让此人去处理干净，顺便可以看看此人的表现，能不能提拔使用。 于是，赵瑞龙的手下，又或者说是打手，程度就出现在了大众视野里。 程度阿谀奉承。 听到赵瑞龙答应：如果能够帮丁义珍把这些拆迁暴乱的居民压住，那就让他上任光明区分局局长。 程度当场点头。 这种事情简直可遇不可求，而且他可是一个阿瑟，抓几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居民就能晋升副处级，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雷厉风行，果断出击。最终在程度暗地里打压群众下，丁义珍才得以安安稳稳拆除那片区域。 而李达康见丁义珍拆迁不错，顺手将山水庄园、光明峰项目给到丁义珍，之后丁义珍用李达康的名义进行敛财。 想到以前的这些事情，赵瑞龙不由着急，“不行，程度不能出事，程度被抓一定会抖出来之前的案子，钟小艾也不能调查丁义珍当县委时候的事情，这些事也经不起查。” “这该死的祁同伟，怎么到现在才说？看来得先逐一解决了。” 赵瑞龙立刻先给高小琴打电话，之前程度被李达康辞职，祁同伟也没有帮助程度完成调任，所以目前就只有高小琴知道程度在哪，赵瑞龙心想，实在不行得先让程度出去躲一躲了。 老传统嘛。 ...... 几分钟后，电话陆续打来。 当高小琴知道赵瑞龙要找程度后，她立刻打电话询问程度人在什么地方。 可打了许久，都联系不到人。 直到找了很多人后，她才知道，原来下午时候程度早就被赵东来抓走了。 听说是因为李达康对信访办的事情表示不满，让赵东来先抓了程度这个典型。 因为程度的表弟常成虎确实有被好多人举报过，程度有着连带责任。 而拘留的地方正是光明区分局。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由于光明分局今天晚上抓捕的大风厂员工太多，导致光明分局里一时间没有位置。 于是阿瑟找了几间稍微空余的地方打算让这些罪犯先挤挤，看看明天该怎么审讯。 可这一挤，这些人刚好遇到了同样被关押在内的程度。 一时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郑西坡眯着眼看着那一直窝在墙角不愿意看自己的程度，狐疑地问道，“嘶，我就说怎么进来时候看着熟悉，这不调皮局长程度吗？我怎么记得上次你是在外面，这次怎么和我们一样在里面了？” “调皮了是吧？” 程度白了一眼，还真是不够凑巧的，没想到在里面还能碰到郑西坡。 如果不是郑西坡，他此时应该还是那个光明分局局长程度，而不会被关在这个地方。 第47章 大风厂被拆 “李书记，今天发生的事情就是这样，除了陈岩石因为高血压气的进了医院之外，并未发生什么太大情况，现在人都在光明分局里待着。” 晚上赵东来向李达康进行汇报总结。 李达康在家中洗着脚，全然对这件事没放在心上。 他也想不明白，大风厂员工没事砸人家窗户干嘛？这不纯属活该，非让赵东来武力清场，“你们市局打算把这些人关几天？” “几天？” 赵东来一时间不知道李达康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如果按照法律规定，没有造成恶劣影响，加上陈岩石这个当事人也不追究这件事，那关上一两天就行，并且光明分局位置有限，抓了这么多人还都是和其他犯罪人员挤挤才住下，若是没什么必要性的话，赵东来更倾向于明天早晨放出去。 当然这还得看达康书记的意思。 他让怎么干，赵东来就怎么干，“要不明天中午就放了？” 李达康擦着脚，歪腰对着放在沙发旁的手机，“我说如果多关几天能不能办到？” “这......” 李达康没等赵东来多说，自顾自说道，“大风厂迟迟未拆迁，就是因为这些人一直在捣乱，现在还害的我们的老同志陈岩石进了医院，既然大风厂大路集团愿意做，并且王大路愿意赔偿因为拆迁而导致的大风厂误工费，那不如趁着现在拆了吧，省的到时候闹起来又一大堆麻烦。” “现在就拆？要不要和省委汇报一下？”赵东来有点担心道。 虽然王大路愿意赔偿大风厂员工的一切损失，但大风厂可不是一般厂，拆迁没事，最关键的是沙书记那里怎么交代？ 这大风厂可是和新来的沙瑞金书记关系甚密啊。 李达康摆摆手，“不用汇报，之前我就和省委讨论过了，王大路既然愿意赔付4500w，加上拆迁导致的大风厂员工一切损失，就拆吧，让孙连城给打电话，这两天让山水集团和大路集团做个交接，拆迁时候你们市局在旁边辅助。一个星期没多长时间，不可能和他们继续耗下去了。” “是......是。” 赵东来点点头，看来这次李书记是谁的面子都不顾了。 ...... 第二天。 接到李达康命令后，孙连城手夹皮包，开始在山水庄园和大路集团之间来回奔波。 早上，刚一进入山水庄园，还未闻到山水庄园内的花香，高小琴就走出大门热烈欢迎。 虽然高小琴已经知道孙连城今天来山水集团是为的什么。 无非就是把大风厂项目让给大路集团做。 但她们的公司叫什么？ 叫山水集团！ 要知道能称得上集团的，那至少手底下得有十几家大大小小公司。 赵瑞龙拥有几家建筑公司，十几家建材公司，大大小小总共将近五十家公司的资金最终在山水集团这个总部汇总。 高小琴没必要为了一个大风厂而去得罪一个光明区区长，一个大风厂就赚十几亿，那因为大风厂的事情高小琴顺手给政府卖个人情，会不会以后更有得赚？ 高小琴是聪明人，丁义珍出逃，那就要物色下一个能帮助她们山水集团的官员。 只可惜，孙连城此人实在太正。 之前高小琴有为了在光明区招揽一些项目，悄悄送过礼。 可没想到人家压根不收。 女人不要，金钱不收，反倒在家里总是抱着一个天文望远镜在看星星。 她总不能去太空抓一个月亮送给孙连城吧？ 眼见对方这么正直，高小琴也打消念头，与孙连城不搞虚的。 其实她高小琴更喜欢与这种不收任何人礼的官员打交道，因为这就代表绝对的公平。 与这种人合作她们不用拐弯抹角，再加上要钱他们山水集团有的是钱，她就害怕某些官员因为某些关系而给她们的对手走后门，那她们也只能用更高价钱去堵这些人了，所以才有了山水集团一直在行贿的说法。 当然，到底是孙连城这种官员太少了，而正是因为太少，也成了商人眼中的一个另类。 “孙区长，快欢迎欢迎。” 高小琴带着孙连城一个劲想往休闲区前去，但孙连城只是摆摆手，“我今天事情很忙，就在门口说吧，关于大风厂.......” 高小琴没等孙连城说完，立刻点头，“让，我们让了！这大风厂恢复土地性质，我们是搞建筑投资的，又不搞工厂生产制造。再者说，大路集团建造工厂带动就业，他们比我们更需要一些，您说是吧？孙区长？” 高小琴这么直接回答，这让孙连城一愣，这高总的思想觉悟很高啊，“那你看什么时候做一下交接？” 高小琴满脸欢喜，“您安排就行，不过这次我们山水集团可是什么都没赚，日后若是有好的项目，还希望领导能想我们的好，多给一些帮助，比如......光明峰建设什么的，您看行吗？” 高小琴不想做的另一原因就是因为光明峰项目她一样能捞一大笔油水，虽然没有违法而来的钱容易，但这种工程利润还是很可观的。 她只希望不要因为丁义珍出逃，而光明峰项目停止，若是停了，那她们山水集团真的今年要喝西北风了。 “嗯。” 孙连城点点头，就当是答应了。 不过还是要按照正规招标程序走，他只能如大路集团一般，提前告诉个消息准备一下，具体最终谁能拿下，还得看自身的实力与出价。 ...... 下午，孙连城又去了一趟大路集团，一样的说辞，一样的确定时间，最终商定后决定第二天大家面对面商讨，顺便将大风厂从山水集团转交给大路集团。 于是第二天，在合同双方转交那一刻。 大风厂区前。 挖掘机驾驶员接到一通电话。 紧接着，推土机最先下场，与此同时，轰隆隆的各种机器从四面八方赶来。 一瞬间，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其架势势必要在今天拆除完毕。 当然，也不怪王大路这么急，他也害怕大风厂员工几天后被放出，沙瑞金突然临时变卦。 所以什么时候建厂那都好说，现在最主要的是趁着所有人不知道先拆了再说。 很快，仅一天时间，挖掘机、推土机、铲车、以及土方运输车辆，当天先拆了大风厂的仓库，然后是工作厂房。 而当大风厂员工在三天后被放出来一刻，他们站在厂区门口当场傻眼。 眼前还有什么大风厂啊？ 就连废墟都没有，早已成为一片平地。 第48章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此时是大风厂员工离开光明分局的第二天。 由于有批保安服需要赶制，被抓捕的这几天大风厂员工一点活没干，为了赶进度，就连郑乾也被郑西坡叫着一起加班。 说起郑乾郑西坡一肚子火。 该录的东西不录，不该录的一大堆。 特别是那天晚上阿瑟喷辣椒水一幕居然没有发布在网上。 若是那一幕发在网上，别说网上是有多热闹了，到时候沙瑞金书记看到或许就连李达康也得亲自道歉。 可郑乾倒好，被抓后没留心眼，储存卡都没拔就在里面嚷嚷，“我已经把你们出手的所有罪证都录制下来，等我出去拿到摄像机后，一定发布在网上。” 听到这话，一旁的程度差点笑出声。 这不傻小子吗？ 你要发不偷偷发，在这里嚷嚷？不怕人家对视频动手脚啊？ 果然。 在离开前，郑乾发现储存卡内的视频全被删除，就连之前拍摄的东西也都消失。 他本想和阿瑟理论，但看着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以及说：阿瑟办案不允许现场录像。 郑乾也只能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一看，家没了。 整个大风厂，已成为一片空地。 ....... “这是大风厂？爸，你是不是带我来错地方了？”看着一群大风厂员工站在平地面前，郑乾忍不住歪头问道。 他们进去不过三四天，这就没了？ 这tm是人干的事？ 郑西坡气的脸至发抖。 王文革，也就是那天抡起石头敢砸陈岩石家窗户的老头，更是气的想当场开车去报仇。 王文革暴跳着喊道，“那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吗？我算是知道了，这阿瑟们都是一伙的，先提前告知我们大风厂土地性质恢复的消息，让我们去陈岩石家里闹，然后再把我们抓到光明分局，抓捕期间瞒着所有人，其实就是为了拆了大风厂，不行，这件事我忍不了，他们必须给一个交代。” 王文革的脾气大，做事不动脑子，郑西坡却有脑子，但不多，不过也够用。 现在不是要干谁，而是他们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是谁下令拆除的。 是山水集团？ 还是想建厂的大路集团？ 又或者就是政府安排，总是要找到真正下命令的人。 于是郑西坡先给陈岩石打去电话，想告状的同时，也想问问陈岩石对这件事究竟清不清楚。 可此时，接电话的并不是陈岩石，而是已经有三四天没有上班的陈海。 当看到是大风厂员工打来的电话，他已经没有了脾气。 陈家，对这些老员工已经仁至义尽。 该帮忙的都帮了，大风厂拆迁和陈岩石有什么关系，当初员工持有股份是他们员工自己同意的，陈岩石只是主持领导工作，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还找陈岩石？ 还有，大风厂116案晚上，陈岩石在现场坐了一整晚。 前几天的砸玻璃，又闹到住院，多少岁的人了，经不起这种折腾。 陈海没有将电话递给陈岩石，转而拿起电话朝着门外走去。 ....... “怎么样？”见郑西坡打完电话回来，王文革立马上前问道。 郑西坡看到王文革的脸，忍不住骂道，“还好意思说，那天你为什么砸人家窗户？现在好了，他儿子说了，以后大风厂的事情和陈家一点关系没有，让我们爱找谁自己找去，陈岩石现在还在住院，不仅不能见人，电话都不能打，你说怎么办？” “让我们爱找谁找谁？可如果不是当初陈岩石，我们......”王文革又把股份的事情推到了陈岩石身上。 郑西坡没时间听王文革和自己理论。 还好刚才打电话时候陈海透露一个消息，说大风厂拆迁是李达康亲自委派孙连城负责，如果大风厂拆的话，那一定是孙连城带头牵线，将大风厂原本的土地合同从山水集团交给大路集团之后，才能依法拆除。 听到这整件事是孙连城负责，郑西坡先让郑乾看着这些人，他一个人去了光明区区长办公室，而在等待一下午后终于见到孙连城。 孙连城一看到是郑西坡，他就知道是因为什么事，瘪瘪嘴道，“听好了，有关大风厂的所有事情都是李书记让我干的，如果想找人去找李书记，我也只是奉命办事，好吧？下一个。” “你......你......你懒政，你信不信我要投诉你！”郑西坡被孙连城这种毫无所谓的语气气的直骂娘。 孙连城也不惯着，阿谀奉承是他李达康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李达康或许会在意沙瑞金陈岩石，可他毫无所谓，“你有任何不满可以随时去向市委省委举报，大不了卸了我的乌纱帽，但现在......请你出去，该下一位了。” 大风厂的事情也是把孙连城也折腾的够呛，能说这几句话已经够给面子了。 郑西坡胸脯一上一下，指着孙连城干瞪眼。气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指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最终只能转头又骑着小电驴去了市委，去寻找李达康。 .......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在得知李达康真下命令拆除大风厂后，已经离婚的欧阳菁向李达康打电话，电话里，欧阳菁的语气有点难以置信，“你真的为了我拆了大风厂让王大路干？这么说你没让我小看，至少没有失约。” 此时的李达康正坐在办公室里，整理着桌上的文件，现在大风厂是拆了，但光明还得继续，“拆了就拆了，什么时候是为了你啊？我这是为了京州的老百姓，没有你照样得拆！一个做衣服的老厂子能带动多少就业，能留下多少人才？不得需要新的厂子才能发展光明区经济？” 李达康悠然道，“说起来也是好笑，今天下午他们大风厂已经有人堵在我办公大楼门口了，就是要询问为什么拆除大风厂。呵呵，我没搭理他们，再说了，他们也进不来。而且我下令拆大风厂这叫罪在当代，功在千秋。没有这种大刀阔斧的改“格”，怎么带领京州人民走上致富道路？” “行了，你别说我的事了，听说你离职了，这马上要去国外陪孩子了要不要吃个饭？” 欧阳菁强调，“我那是正常退休，去国外的事情我早就计划好了，还不是你一直耽误，如果不是你我一年前就去国外了。” “我......” 李达康一时语顿，不是因为欧阳菁不肯离婚非要给王大路那块地才离婚吗？怎么又是他的问题了。 欧阳菁继续说道，“不去外面吃了，晚上我回趟家。去国外之前正好有一些资料给你，就当是感谢这么多年夫妻一场了。” “资料？”李达康喃喃一声。 不知欧阳菁离开汉东之际，又能给他什么资料。 第49章 盟友? 在经过两个多小时航程后，祁同伟到达了港市国际机场。 由于已经深夜，他只好先租一个旅店住下。 港市狭小的房间让已经住惯大房子的祁同伟有点不太适应，或许是因为港市地少人多原因，听前台说他们这已经是稍微大点的房子了。 而就这种房间，一晚上就足足收了2000元。 这若是放在汉东，2000元那都五星级套房了。 ...... “师傅，去这个地方，谢谢。” 祁同伟递给出租车师傅纸条，上面写了“望北楼”的具体地址。 望北楼听起来有种古代风的味道，但其实就是一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 港市地少人多，他们就会经常把楼建的很高，三四十层的楼比比皆是，更别说望北楼的地址，那更是身处黄金地带。 寸土寸金。 当然，房价祁同伟就没有打听了，虽然出租车师傅一听是内陆人，一直在疯狂介绍港市多好，但祁同伟完全没心思，只是随口作答。 关键他听不懂粤语。 还好这次去的刘生会说一点普通话，如若不然在二人交流上祁同伟又要伤脑筋。 没有想象的那么多弯弯绕绕。 很快，祁同伟下车后就一路上楼，由于之前早有预约，到达了刘生所在的楼层后就见他整理着衣服走出。 “祁厅长，久仰久仰。” 刘生发出标准的“港普”话。 在这层楼里，刘生无需隐瞒祁同伟的身份，因为比祁同伟身份大的人大有人在，就连省委书记的儿子遇到事情都要来这里躲一躲。可想而知，这刘生背后的实力是有多雄厚。 祁同伟看着面前满脸笑意的刘生忍不住猜想，兴许刘生是某个大官的亲戚，打听一点消息就能得到几百万的酬劳，这可比贪污强多了。 这种无风险的买卖，一般人可做不起。 跟着进入刘生办公室后，祁同伟随手关上门。 刘生则是从桌上拿出早已写好的纸条，翻看着纸条上的地点，刘生转过头好奇问道，“这张纸早在前几天前就写好了，他只是说会有人取，没想到居然是祁厅长，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让一个仇人替你出钱的？我在望北楼做了这么久生意，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如果能解惑，不仅钱我不收了，我可以卖给祁厅长一个大人情。” 祁同伟微微一笑。 其实来港市找高小凤的事情他计划已久。 在祁家村回来之后，他就在想，自己钱都给村里人了，这都没钱了，他该怎么让刘生替自己寻找高小凤所在位置。 要知道，这个刘生可不是一般人。 就连赵瑞龙这个赵家公子见到他都要对他客客气气，那可想而知，至少以目前祁同伟的官职在刘生面前完全不好使。 所以回来后的几天，这件事一直让祁同伟很苦恼，这钱该怎么办，怎么获得足够的钱让刘生卖给他高小凤的消息。 而直到回到京州的傍晚。 祁同伟才想到办法。 从祁家村回来后，当天的下午他就立刻去见了高育良。 吃完饭他向高育良提议，赵瑞龙这么胆大妄为，是不是我们该和赵瑞龙彻底切割了。 当时的高育良有点犹豫。 而祁同伟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他不管高育良切不切割，总之之后都不会和赵家继续缠绕在一起了。 只是没想到，高育良最终答应了切割。 并且看其样子十分想解决高小凤的难题。 而在那天晚上过后，祁同伟当晚就联系了一个人。 这个就是赵瑞龙的仇人。 杜伯仲。 祁同伟晚上联系了杜伯仲，提出他可以解决赵瑞龙，甚至可以想办法让杜伯仲重新占有山水集团股份，但条件是高育良的照片以及高小凤的位置。 然而杜伯仲是什么人？ 那可是一个枭雄！ 赵瑞龙将杜伯仲从山水庄园踢出之后，他依旧可以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在国外东山再起。 这种人，怎么可能相信祁同伟会和赵瑞龙，哥哥弟弟相称的两人反目成仇。 最关键的是，那么大的赵家，祁同伟一个厅长，连副省都没上去的人，凭什么拿下？ 当时祁同伟没有多言，只是示意让杜伯仲最近看着汉东就行，届时会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打电话没过几天，事情开始发生转机。 首先，山水庄园财务刘庆祝举报有人贪污，消息传遍整个汉东。 接着，祁同伟查“外语”事情爆出，高育良的秘书陈清泉被逮捕审讯，再次轰动。 又没过几天，钟小艾又代表检查组来汉东，正式调查丁义珍出逃案件。 而这时，杜伯仲才感觉到事情不对。 汉东绝对出现什么大事。 这些事情他明白，说来说去，这些都是赵家的产业啊。 他立马打电话联系了刘生，询问汉东究竟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出现了这么多事情。 刘生的消息要比所有人更快，在纪检组下达钟小艾派遣汉东命令时候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刘生一五一十告诉杜伯仲，这些事汇总起来就七个字：上面要处置赵家。 杜伯仲这才知道，原来祁同伟前几日的电话，是因为上面要针对赵家了。而作为高育良的学生，祁同伟想在上面对付赵家之时保全自己的老师也是合情合理。 知道这些事情后，加上山水集团确实是他心血。最主要的是，他当初是因为赵家才迫不得已躲到国外，他太想看祁同伟和赵瑞龙窝里斗了。 于是答应：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先让刘生给你高小凤的地址，但高育良照片不能给你，直到你祁同伟真把赵瑞龙送进监狱，且山水集团大股东成为我的时候，这几张照片我亲自送到你办公室里。那时，恩怨就此两情。在此之前，我还得观望观望。 听到杜伯仲的这些要求后，祁同伟当场答应。 当然他也不害怕他把赵瑞龙送进监狱，到时候山水集团到杜伯仲手里，杜伯仲又临时反悔把这张照片拿出来害高育良。 要知道山水集团是在汉东京州。 赵瑞龙入狱赵家审判结束，到那时沙瑞金早就把干部冻结撤销，他已经成为京州市副省兼任省厅厅长。 杜伯仲手持山水庄园股份巴结还来不及怎么会作对？ 并且杜伯仲的身后可没有赵家。 几张照片而已，若杜伯仲不听话，成为副省的祁同伟可有的是手段。 第50章 高育良的腱子肉 这些事祁同伟不能告诉刘生，也不想告诉刘生。 万一被刘生把这个消息卖给赵瑞龙，得不偿失。 再者说，他刘生的人情，还不至于让他冒如此大的风险。 祁同伟没有回答，只是从其手里拿过纸张后点点头离开。 刘生也没因为祁同伟不回答这个问题而生气，也只是看着祁同伟离开之后，才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祁同伟、杜伯仲、高育良、高小凤，这汉东.....可是精彩多了。” 说着，他低下头继续处理起其他事情。 他是一个商人，赚钱才是目的，并且这次杜伯仲给的钱也足够，没必要因为一些事情的好奇而影响自己的声誉问题。 每个能来他这栋楼，能找到他这栋楼的，哪个手里没几个不光彩的事情？ 没有这些年积攒的信誉，又怎能有那么多人放心来这里？ ...... 微风拂面，杨柳春风。 岸边的海浪吹拂着高小凤的头发徐徐起伏。 得知祁同伟来找她后，高小凤出乎意料的镇定。 也没惊扰任何人，甚至祁同伟连高育良的孩子都没见到，就被高小凤邀请着去楼下附近的海边散散步。 站在海岸旁，身边接连路过的游轮不时传出呜呜声。 祁同伟手里拿着高育良早就签署好名字的离婚协议，静静站在高小凤身旁。 这个事情急不得，还得看看高小凤自己的想法，毕竟说到底，此人也算是自己的“师娘”。 祁同伟想到这，不由发出一阵“嘶”的声音。 怎么叫的这么别扭？ 该叫什么呢？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还好此时的高小凤似乎也是看出了祁同伟的尴尬。 穿着裙子一副慵懒地样子趴在岸边用石柱制成的围栏，柔声道，“祁厅长，你不必紧张，叫我小凤就行，这次......是高育良让你来的？” 祁同伟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毕竟这件事还真不好说是谁派的，只能说高小凤和高育良离婚对大家都有好处。 高小凤扫了眼祁同伟手里的文件，她叹口气道，“其实你一来找我，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我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我的存在对他来说一直都是他背上的一根刺，如果这根刺不拔，对身处汉东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危险。” 祁同伟劝解道，“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只是现在汉东的局势越演越烈，钟小艾所带领的调查组已经开始调查，调查到赵家头上也已经是时间问题。相信你也知道，如果赵家一倒，我、小琴、老师，都会陷入其中。”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被赵瑞龙胁迫的人一一逃离，这也是为什么这么着急要你签字的原因。当然，这不是逼你签字，毕竟老师对你还是有点.......” 高小凤摇摇头打断了祁同伟接下来的话，她继续用温和的语气，“你其实不用多说什么，我明白，我和姐姐的存在就是一场权利的交易。” “还记得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育良书记时候，那时我被赵瑞龙派去“勾引”，不知道这个“勾引”二字对不对。” “我们促膝长谈，一晚上时间我们一直在谈明史。而在谈论中我就发现，其实我早已穿帮，我只是一个被短期内培养的人，又怎会比得过大学教授的渊博知识？光是对于历史的厚重感悟，就绝没有育良书记那么深刻。”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育良书记没有揭穿，甚至第二天对我大加赞扬，其实也就那时候我才知道，我是真的懂明史还是假的懂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我的存在才能让赵家安心把高育良提拔上去。” “不是吗？” 看着高小凤看向自己的笑意，祁同伟略微尴尬。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真正傻的人，傻与聪明的界限只在于对方是否愿意计较，还是故意装傻。 是啊，其实切身处地地想一想。 如果他是那时候的高小凤，不嫁给高育良有什么好去处，难道继续如高小琴一样被杜伯仲和赵瑞龙肆意玩弄？ 倒不如找一个对自己虚情假意的人，然后去往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带着潇洒过着日子，总比一直待在山水庄园强。 高小凤从祁同伟手中拿过合同，“这个我可以签，但我同样有几个要求。” 祁同伟赶忙点头，有要求最好了。 没要求他才恐慌。 其实这次来，他最不愿意的就是和高小凤闹得很僵。 毕竟高育良的孩子光是这个血缘关系就很难处理，如果可以，祁同伟还是希望高小凤能永远不回京州。 祁同伟相信高小凤对高育良并没什么感情，当然也不排除，有可能高小凤看上了高育良的满身腱子肉。 ...... 高小凤伸出手指说道，“第一件事，如果离婚，信托基金.......” “全部归你，一分不要。” 祁同伟没有犹豫，直接回答。 就是这信托基金害死人，如若不然光结婚离婚的事情又怎么可能让高育良入狱那么多年？ 这简直是烫手山芋。 高小凤一愣，“你要不要回去问问高育良？” 祁同伟摆手道，“不需要，这些钱本来就是给孩子的。” 他现在巴不得高小凤快点拿钱走人。 还回去问？那多耽误时间？ 高小凤继续道，“离婚后，我会将孩子带到国外生活，有了这信托基金......” “可以！” 祁同伟继续应答，高育良的儿子同样也是一个大问题。 祁同伟有借助阿瑟系统查过，发现无论怎么查，高育良名下确实只有高芳芳一个女儿，可高育良的儿子又真实存在。 这让祁同伟不由怀疑，是不是有人用了某些手段，让其他人无法顺着高育良而调查到高小凤包括其孩子身上。 这应该是赵家的手段，顺着高育良查不到，但万一有一天高育良不听话，他们依旧可以用孩子的血缘关系说话。 哪怕没有名字，亲生孩子是不争的事实。 若是高小凤带着儿子去国外那就更好了。 高小凤语顿了一下，继续道，“既然这些都可以，那最后一个问题，我姐姐，如果汉东打算处理赵家，你怎么保证我姐姐能够安然离场，我不能丢下姐姐一个人去国外。” “只要我姐姐在山水庄园，赵瑞龙知道我不会跑远。” 第51章 祁大帮?还是伟大帮? 你姐姐？ 你姐姐？ 是啊，怎么就忘了还有她呢。 祁同伟强忍着不掐住高小凤脖子的冲动。 这是儿戏吗，这是你死我亡的斗争！ 都这种时候了不想想自己怎么跑还想你姐姐的事情？ 如果不走，基金事情查出来到时候连你也得完蛋。 是不是这么多年高小琴将高小凤保护的很好啊，怎么这种想法都能说的出来。 祁同伟想了个办法，“这样，签署完离婚协议之后，你可以继续留在港市，不过你要给我一个电话，并且这个电话随时畅通，但凡内地一有问题我只要打电话过来第一时间你必须出境，至于高小琴......” 高小琴可以说是所有事情中最难办的，没有之一。 高小琴在未来只有两个结局，一个就是继续依照老传统，涉案人员出逃海外，但祁同伟不认为高小琴会这么做。 高小琴离开山水庄园赵瑞龙会心里安稳吗？ 可以说山水庄园内的贪污人员，除了赵瑞龙之外，就属高小琴最为清楚。 这种情况下，出去就是和丁义珍一样。 以前高小琴还需要处理“脏水”，留在汉东“和稀泥”，这一出逃，什么用都没有，还知道那么多，不整死她整死谁？ 所以离开很难。 而第二个结局，就是高小琴被反贪局抓住，并老老实实将所有案子都说出来，然后进监狱关十几年出来后再和高小凤汇合，直到找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直到终老。 关于这第二个结局祁同伟还是比较赞同的。 毕竟赵瑞龙倒了短时间内一样有能力让高小琴闭嘴，那高小琴不如进去十几年，等赵家势力被反贪局的人稀疏一些后再出来。 监狱里有祁同伟这个副省看着，能保证高小琴有体面生活。 想到这，祁同伟保证道，“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我，况且以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我总不会害她吧？是吧？” 现在的祁同伟对高小琴没兴趣，但以前的种种，高小凤还是知道的。 有了祁同伟的保证，高小凤点下了头。 她也知道，高小琴不是那么容易离开的，只要她能把这信托基金保管好，高小琴进去十几年出来一样有花不完的钱。 “好，我签。” 说完，二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进行了签署。 ...... 下午，与追逃人员听完汇报工作之后祁同伟又休息了一晚，直到第二天早晨才登机回汉东。 候机室里，祁同伟和高育良进行了通话。 “喂，老师，全都办好了，签署完后她答应提前离开，我告诉了其中的利弊，估计这几天就能离开。” 此时正站在自己办公室窗口的高育良抽着烟松了口气，“辛苦你了同伟。” 祁同伟摆摆手，“老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现在山水庄园股份和我没关系，就连老师身上也一身轻松，那是不是我们......就可以正面和他们对抗了？老师，说实话这些年......” “同伟啊，你想太简单了。”高育良突然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话，打断了祁同伟接下来的思路。 祁同伟一愣，重复了高育良的话，“想......简单？” 难道他目前所做的事情，还不足以处理目前所有的困境？ 高育良再次吸了口烟，“你所做的一切事情，看起来摆脱了自己的所有污点，可依旧不能让人细查啊，这你明白吗同伟？” 祁同伟不是脑袋榆木之人，高育良的意思太直接了。 这让他猛然一震。 是，看起来他现在是处理了所有事情，一没拿钱，二没杀人，三没包庇罪犯，可说到底，他还是参与了山水集团的一些事情。 这些事是绕不开的，只要有人细查在山水集团身上，依旧会顺着山水集团股份交易查到是祁同伟收了钱。 虽然之后给了村里人，但还是犯罪。 现在最主要原因归根结底出现了“细查”二字身上。 只要不细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这点事就不是事。 谁会细查，是钟小艾？还是李达康，又或者是沙瑞金，田国富，包括赵瑞龙万一被审判时候也依旧会说出祁同伟当初受贿的事实。 这是改变不了的真相。 高育良的提醒不可谓是恰到好处，这让刚松下一口气的祁同伟不由紧张。 不过目前来说整体还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至少高育良的事情解决了，只要没有两亿资金，结婚离婚就太无足轻重了。 况且沙瑞金此时正是用人时候，也不想得罪高育良，发展经济建设才是重中之重，矛头上是不会指到高育良头上的。 祁同伟点点头道，“行，我明白了，回去我就处理这些事情，谢谢老师的提醒。” 高育良“嗯”了一声，之后又提了一句沙瑞金去往吕州查看美食城的事情。 祁同伟知道有这件事，没有多问。 易学习的出现代表沙瑞金将开始寻找新的帮手，新书记上任，必须要找能帮助自己的得力干将，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同时高育良还提醒，沙瑞金从吕州回来之后解除冻结的日子就会接近，到那时他祁同伟也不只是省厅厅长，同时还是副省，在这个位置上也得物色几个能干实事的人。 一个王安全还远远不够，或许同级别的盟友也得找几个。 等他高育良退休、李达康退休，到那时汉大帮、秘书帮结束，总得新的支棱起来。 高育良的一番话，让祁同伟不由苦笑，如果他到时候带头，应该起个什么名字？ “祁大帮？还是伟大帮？” 事情还很早，现在不着急，随着高育良电话挂断祁同伟也就将这件事甩到脑后。 最重要的是高育良的提醒，如何不让有人“细查”，或者说查到了他们也没办法，这才能高枕无忧。 很快，祁同伟就想到了办法，只是现在还不能实现，必须等待时机，而这一等，却等来了许多消息。 ....... 祁同伟回到汉东的当天，本想下午就将整理好的追逃小组总结汇报给高育良，却没想到下午从京州市光明区传出消息。 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带头联系山水集团和大路集团协商大风厂地皮重新交易问题。 双方十分赞成，并约定第二天完成签署。 而在签署完当天，大风厂瞬间夷为平地，大风厂地皮正式归王大路所有，王大路答应市委李达康，建成的厂区将会释放3000名员工就业名额，以回馈政府对大路集团的支持。 至于大风厂员工的补偿，王大路也说了，原有大风厂员工如不嫌弃可以继续到厂里上班，工资按原有福利待遇，但这次不包含股权。 起初大风厂员工还在闹，但没几天后，实在没有收入饿的不行也只能妥协，有个工作总比没工作强。 而唯一还在坚持想要土地的郑西坡，在市委门口一直见不到李达康最终也只能作罢，李达康可不是孙连城，不会去待见他。 就当大风厂案件眼看要结束时候，却没想到市局又传来消息。 蔡成功举报刘新建和欧阳菁，是他们非法交易导致大风厂欠了十几亿债务。 得到这个消息，祁同伟坐在办公室忍不住一阵沉思，“都这时候了，又没有人威胁蔡成功，他为什么还要举报欧阳菁和刘新建呢？” 摇晃了一下脑袋，祁同伟没管这件事，他的事情还很多，他可没时间盯着大风厂一直转。 第52章 吕州出事了 中午，由于祁同伟最近一直帮助钟小艾查案，钟小艾拿到所需要的资料后为了表示感谢，打算请祁同伟吃饭。 此时还未到下班时间，饭馆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人。 二人找了一个稍微没人的地方，吃着海鲜面一边说起最近的事情。 祁同伟最先问道，“早晨听说那个大风厂总经理蔡成功举报欧阳菁和刘新建，你们反贪的不过去瞅瞅？” 钟小艾吸了一口面条，“这些事目前还只是怀疑，我们虽然反贪，但总不能听蔡成功的一面之词，无凭无据去抓一个国企老总吧？听赵东来赵局长说，蔡成功突然在狱里举报是因为得知大风厂被拆迁后，员工们都过得很好。反倒他，所有的钱他一分没捞着，还背了十几亿债务。” “有可能他是觉得这么做举报有功，想让政府帮忙解决这十几亿的债务问题，这才举报的欧阳菁和刘新建。” 祁同伟微微点点头，难怪蔡成功在市局里呆的好好的，怎么突然举报，“所以说目前只是怀疑他们二人，并未查到实际贪污证据？说起来这蔡成功还真不是东西，经营大风厂赔了十几亿还在想办法逃脱，现在他说的这些话谁还相信啊？” “还别说，真让我们查到了一点东西。”钟小艾微笑着说道，“我最近实在太忙了，一直在丁义珍之前当县委时的那个县拜访民众，这次查到欧阳菁身上的是我们这次来反贪的其中一个同志。” “他发现在某些事情上，欧阳菁确实有不合理的举措，比如大风厂的亏空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欧阳菁不放贷所引起，蔡成功举报说欧阳菁拿了他的钱不办事，钱就在送给欧阳菁的某张银行卡里。” 祁同伟：“所以你们查到这张银行卡了？” 祁同伟想了想，能够查到这张银行卡确定欧阳菁贪污，最主要是欧阳菁在商场消费，这才被拦截。可......最近也没听欧阳菁被拦截啊，倒是有些传闻，欧阳菁似乎已经从城市银行离职了，正式开始享受退休生活。 难不成刚退休就要被抓起来？ 钟小艾摇了摇头，“不，其实那张卡早在蔡成功举报之前就在达康书记手里了，欧阳菁没有花。” 祁同伟瞪了眼，“李达.......达康书记！？他拿了那张卡？” 钟小艾继续摇头，“欧阳菁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去了国外，离开之前晚上，她见了达康书记的一面，并交给他了这张卡，以及贪污来的所有钱总计几十万不等。陈海有去调查过欧阳菁，她将这些钱还清后这才离开的城市银行。” 祁同伟还是有点不明白，“她女儿在国外上重点学校，就只拿了这么点？” 钟小艾：“上重点学校的钱并不是用的这些，在最近调查中我们发现，原来在许多年前达康书记在金山县之时，当时达康书记为了感谢王大路顶雷，同时王大路被革职后想创业，达康书记一家人给了王大路几万块的创业资金，这才有了如今的大路集团。” “那时候的几万块可不是现在这么不值钱，随着大路集团的逐渐崛起，原本的几万创业资金的股份变成了几千万乃至上亿不等。” “达康书记不收这些钱，是因为他是政府官员，不能拿私企股份。但欧阳菁不一样，最终当初的几万块被王大路成立基金，这才让欧阳菁的女儿在国外上学，而欧阳菁也因为这笔钱变得大手大脚。” “至于那些什么过桥费，有大路集团股份的欧阳菁其实并不稀罕这些钱，她本以为过桥费习以为常因为很多银行都这么干，只是没想到突然查到了她的身上，所以补足那些款项之后，她就自己一个人离开了汉东。” “不过还有传闻，说欧阳菁离开之前给了达康书记一个东西，因为那个东西，让上面不再追究欧阳菁的责任，加上钱也补回来了，人已经去了国外，达康书记也离了婚就索性过去了，进而就没人再查欧阳菁的事情了。” “东西？”祁同伟心中暗想，什么东西？ 欧阳菁能够顺利离开应该不止是给出某样东西这么简单吧。 应该是因为李达康投诚吧？ 既然“欧阳菁归还非法得来的钱”这个消息能传到钟小艾耳朵里，那说明这件事李达康早就告诉了沙瑞金。 就是因为沙瑞金网开一面这才让欧阳菁完好无损离开。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祁同伟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个犯罪的人离开。 毕竟再怎么说欧阳菁也是非法的来了一部分钱，犯罪了就是犯罪了，不能说还了钱就结束。 祁同伟边喝着汤边笑道，“欧阳菁能有什么东西还能让一个犯罪的人离开？依我看她欧阳菁还是犯罪了，要是钱还了就不追究，那如果我有一天做了非法的事情，我还了也能不追究责任？” 祁同伟随口说道，他也是想看看钟小艾对这件事的看法。 如果钟小艾觉得还了钱就能结束法律的判决，那他也就不会费尽心思继续处理如何不被“细查”这件事了。 钟小艾不知道祁同伟问这句话什么意思，只是顺着祁同伟话茬说道，“虽然这一切都不合理，但毕竟还是人情社会。沙书记刚刚上任，与其得罪一个副省级干部，闹得汉东天下大乱，不如早点结束这场闹剧，发展经济才是硬道理，而且欧阳菁的钱不过就几十万，没有太大影响。” 祁同伟不免苦笑道，“还真是人情社会啊。” 就是李达康去投诚了，没别的原因！ 接着，钟小艾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得到消息，欧阳菁那天还真给了达康书记一个东西，而且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就在欧阳菁晚上和达康书记见完面后，当天欧阳菁坐着飞机离开了汉东，达康书记第二天更是放下了一切会议转头去了吕州市。已经去了好几天了，至今没有回来。可能.......吕州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吕州！？”祁同伟瞪大眼。他皱了皱眉，不由心中暗骂。 沙瑞金刚去了吕州，接着李达康也去了吕州，那京州这里就不管不顾了？ 而且欧阳菁能有什么东西和吕州有关？ 因为或许没有欧阳菁那个东西，李达康也不会突然去吕州了。 钟小艾继续道，“达康书记到达吕州后，吕州市市委书记刘开河当天被沙书记叫去谈话，几天后，罢免原吕州市纪委书记一职，暂时交由吕州市高新区区委书记易学习担任。其实我也挺好奇的，这汉东......还真的挺有意思哈。” 祁同伟哑口无言，不是到底这什么情况？ 他在港市溜达一圈回来，就发生这么多事？ 第53章 高育良的想法 与钟小艾吃完饭后，回到自己办公室的祁同伟来回踱步。 他想知道这些人突然去吕州是因为什么事情。 看起来目前京州局势还算稳定。 陈海和钟小艾为查丁义珍去了小县城、李达康和沙瑞金因为各自原因去了吕州，而目前整个汉东只剩下了他和高育良二人。 可在这个关键点，再不能起波澜，任何一次大的变动都会让原本稍微稳定一些的棋局落个满盘皆输。 必须掌握所有人精准的动向，至少李达康为什么去吕州这件事一定要搞清楚。 终于，在临近下班时间，王安全带来最新消息。 见到王安全，祁同伟上前道，“怎么样？吕州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达康书记他们都突然去了吕州？” 王安全挠挠头，“没有打听到消息，只是听吕州的同事说最近沙书记一直在开会，开会内容也没传出，只知道每次开会完后沙书记都很生气，显然是有什么大事。” 祁同伟瘪瘪嘴，刚提起的兴趣立刻荡然无存，“我能不知道吕州发生什么大事吗？达康书记都去吕州了，具体事情就一点查不出来？” 王安全摇摇头。 “算了算了。”祁同伟摆手示意王安全离开。 同时心中喃喃。 看来目前吕州面临的事情只是干部内部讨论，真正的处理还未公开。 而且这件事在一定程度上，只有上面少数几人知道。 要知道，祁同伟让王安全找的人，至少是赵东来级别，可连这种人都不清楚，那极有可能有资格参加这次会议的，得是市委书记以上级别。 当然还包括新上任的吕州市纪委书记易学习。 看来若想知道这些事情，得晚上去找找高育良了，也许只有高育良才知道这些事情。 ....... 晚上，霸道车停在了高育良的别墅门口，为了能够让条通道，祁同伟还将车退后了几步。 屋内的高育良显然没有料想到祁同伟会晚上过来。 随着二人进入房间，高育良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书桌前，“最近汉东大学需要召开元旦庆典，你吴老师回来的也晚，瞧瞧，我也只能在食堂吃完后回来了。” 祁同伟摆摆手，大晚上来高育良家里自然不是为了吃饭，他没有拐弯抹角，立刻问出有关李达康的事情，“老师.......听说我从港市回来的之后达康书记立刻去了吕州？” 高育良一愣，说到这个事情他皱了皱眉，“是，那天你从港市回来后，达康书记就请假去了吕州，这件事我也是后来知道。” 眼见高育良知道，祁同伟继续追问，“那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他也去了吕州？是因为美食城，还是因为什么其他事情？” 高育良叹了口气，似乎不愿意多说这件事，“同伟啊，吕州的事情目前来说十分麻烦，但凡谁沾惹到这件事上，都是洗不清的关系。还好这次问题主要出现在了李达康身上，也就是如此，我们才能安稳待在京州，否则要去的可能不止是他们几人了。” 高育良的一番话，让祁同伟心中警觉。 能让高育良这种表情的，显然不是普通的事情。 其实这句话已经透露给了祁同伟很多信息，首先，这件事十分严重，严重到需要沙瑞金亲自审理，甚至只有市委以上级别才能知道一些内幕消息。 其次，这件事和李达康大有关联。 要知道，这么多年了，李达康一直在京州担任市委书记一职，而这么久没有查出的事情突然出现，又和李达康有关，那么说明从李达康在吕州担任吕州市市长时候就已经发生这件事。 但那时候高育良担任市委书记。 市委书记没有受到影响，反倒李达康这个市长却牵连其中。 这不免让人沉思，这件事是不是当初的几个正厅级以上干部之间发生的事情。 祁同伟喃喃道，“翻旧账，正厅级以上，还有欧阳菁......不，欧阳菁代表的是城市银行，显然是欧阳菁将城市银行的某个东西交到达康书记的手里这才让他们查到这件事身上。” “可欧阳菁不会害李达康啊，总不能临走之前给了一个东西把达康书记害了吧？” “那这么说，这件事和达康书记有关，但主要责任不在达康书记身上，李达康只是因为这个东西太过重要，迫不得已第二天早晨就去向沙书记汇报工作。” 听着祁同伟的喃喃声，高育良笑道，“目前这件事只是怀疑而已，所以沙书记说不能将事情公开处理，等找到充足证据之后再做定夺。” “总之这件事和我们没有关系，和达康书记其实也没关系，只是他那时候是市长，难免有监督不力的责任，所以不用太过恐慌。” “哦。” 祁同伟点点头。 虽然嘴上答应，但还是留了个心眼。 大风厂案牵扯这么多人都没有这么封锁消息，那吕州的事情真的会这么普通吗？ 祁同伟认为，这可能要比他想象的更严重，严重到就连高育良也不愿意透露出太多。看起来轻松无比，实际上其实心中也是万般惊恐吧。 眼见高育良在这件事上不愿意多聊，祁同伟知趣不再多问，既然和他关联不大，那继续清除污点才是最首要的事情。 为了不让高育良有任何污点以及那满身的书生气，祁同伟向高育良拐弯道，“老师，这次去处理完高小凤事宜，要不要给上面交代一下？对于这件事，我感觉还是有些不稳妥。” 婚虽然离了，但结婚离婚不报告的罪名可是百口莫辩的事实，加上田国富一直在沙瑞金身边蛐蛐。 对于这点祁同伟还是很担心的。 只是最近看样子似乎高育良对这件事并不在意。 按理说高育良坐在这个位置，加上政法书记一职，应该知道隐瞒不报的严重性，可为什么这么多年迟迟不见汇报，这让祁同伟有点想不通。 高育良端着水杯，满不在意道，“正处级官员离婚结婚需要上报你以为老师不知道吗？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说着，高育良看着窗外。 其实早在很多年前，他离婚结婚的事情就已经上报。 第54章 侯亮平要来汉东? 那是吕州美食城刚刚建立时候。 随着他一纸文书批复吕州美食城，赵瑞龙就开始着手安排他与高小凤的见面。 为了搭上赵家这艘快船，也同时为了不出现如李达康一样的境地被突然调离，他只能答应与高小凤结婚。 他是政法委书记，在此之前他也是吕州市委书记，正处级以上干部离婚需要向上汇报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那时是什么时候？ 他当时需要晋升省委，不说李达康，汉东其他市委书记盯着这个位置的不在少数，若是他那时候被爆出和自己小几十岁的女人结婚，这位置还能上去吗？ 不得被人在后面议论？ 最终赵立春非但没有让他去向上汇报离婚结婚情况，更是用他自己的人脉关系去帮助高育良隐瞒高小凤和其孩子的存在。 高育良笑着，“立春书记最终替我隐瞒了这一切，并且说明可以不向上汇报，介于当时情况特殊，且确实汉东需要一个能干事的大将，批准我可以隐瞒自己的婚姻事实。不过我也防了一手，毕竟再怎么说这不符合规矩，我这里还有当时的电话录音。” 祁同伟一喜。 没想到高育良原来早早就已经想到有这么一天，有电话录音就好办多了，到时候可以将事情推到赵立春头上。 但转念一想，这种事情，具体追究起来怎么办？ 就如他之前将股份送给村民，看起来逃脱了自己的关系，但说起来依旧有着不争的犯罪事实。 似乎看出了祁同伟的想法，高育良拍拍祁同伟的肩膀，“当一个人的作用远大于所犯的事情时候，没有人会追究这些，离婚的小事不足惹人瞩目，最主要是你需要让对方看到你身上的价值，价值大到足以让人放弃追问那些事情的真相。” “懂吗，同伟？” 祁同伟认真点头，“所以目前我的唯一目标就是成为副省。” 成为副省应该就拥有价值了吧。 高育良没有明说，但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总之再等等吧，接下来吕州的暴雷将会让一批又一批人进去，我们能做的只剩下静观其变，到时候哪怕他沙瑞金再不愿意，手底下没人，你最终还是要成为副省的。” “毕竟，吕州的事情，牵连的可不止是一个正厅级那么简单。” “......” ...... 当晚。 一间普通的招待所里。 早已下班的时间点，桌面上却铺满了各种文件。 这些文件都是有关丁义珍当时在县里当县委书记时做的一系列事情。 经过几天的整理，钟小艾已经看出端倪。 泾河县之前拆迁时，共有三十多家建筑公司都有承包拆迁建设项目。 而其中，获利最大的三家公司，股东却都是属于同一人。 虽然股权架构上歪歪扭扭，绕了很多弯，但最终调查出的流水情况来看，这三家大型企业的资金很可能都指向了同一家公司：山水集团！ 钟小艾打算明天就将这些事情告知陈海，同时还要拉上祁同伟一起，只要证据充沛，随时去逮捕这三家上市公司董事。 至于山水集团。 在还未彻底查清其旗下所有子公司之前还不能动手，毕竟吕州美食城和月牙湖附近的几个小区这些建筑的违规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若是有关山水集团的几十家公司直接彻查，怕是会影响到很多人的生计问题。 就在钟小艾因为这些文件有点昏昏欲睡之时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循着铃声，钟小艾眯了眯眼睛，看向桌上早已被她扔到一旁的手机。 这几天她实在太累了，为了查到那三家公司就花费了一大堆周折。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阻碍她的调查，为了拿到当时招投标的原始文件被人阻拦许久。若不是祁同伟果断联系当地阿瑟，加上有最高检文书，怕是这资料能不能安全到手都是一个问题。 “喂？哪位？” 钟小艾接起电话，声音里满是疲倦。 “钟小艾同志，听说你在汉东和我的老学长相处的很好啊，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嗯！？” 听到电话里熟悉声音，许久没有听到这声音的钟小艾顿时清醒，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没想到侯亮平给她打电话来了。 仔细想想，似乎自从她来到汉东之后，这侯亮平一直没有打电话烦过她，这让她好不容易有了几天清静日子，却没想到今天又来电话了。 打电话过来她很高兴，但电话里的语气，让她很不喜欢。 在这怀疑谁呢，大家都是人民的好干部，本身就要有责任，有义务做表率作用。 怎么可能工作时间乱搞男女关系？ 钟小艾刚抬起的脑袋又趴在了桌上，“你要是不会说话就不要打电话过来了，我还忙，一大堆文件没看完呢，话说这些天你在干嘛？浩然怎么样？” 身在京北的侯亮平一脸笑容，看了眼身后写作业的侯浩然道，“他啊？没怎么调皮，写作业呢。你先别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去了汉东这么久，是不是被我的好学长迷住了，怎么到现在都不回来？” 钟小艾翻了个白眼，“你当查案子就那么简单？说查就查啊？目前仅仅也只是略有收获而已。” “嘿嘿。”听到钟小艾到现在都没有查出具体事情，侯亮平洋洋得意，“我就说调查丁义珍的事情不如我来，你看看，这都过去半个月了还没什么大进展。” 钟小艾算是听出来了，侯亮平打电话过来就是挖苦自己的，“你到底要干嘛？没正经事就挂了。” 一听到钟小艾要挂断电话，侯亮平立马发出“哎哎哎”的声音，“先别挂，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来汉东了，而且我的级别和你一样，正式成为副厅级干部！” “怎么样？”侯亮平有些得意洋洋。 “什么，你要来汉东了？”钟小艾瞪大眼睛。 比起副厅，她更好奇侯亮平为什么突然来汉东。 她这案子查的好好的侯亮平来汉东干什么？京州这里可不需要再多一个侯亮平啊，若是他来那就太闹腾了。 侯亮平随意摆着手道，“我来汉东你紧张什么？再说了，我和你查的又不是同一个案件。当然，也算是同一个案件。对了，你还记得赵德汉当时为什么会被人举报吗？” 钟小艾无所谓回答道，“因为某地商人为了拿到煤矿审批，赵德汉并未按照约定审批，导致投资商损失惨重被人举报，这件事我当然清楚啊，我来汉东不就是为了调查丁义珍事件吗？” 侯亮平继续得意说道，“那如果我告诉你，十年前，吕阳煤矿矿厂本身价值20亿。随着之后几年的煤矿生意下滑，煤矿价格持续走低，这个商人想用15亿低价拿到手，这才联系了赵德汉想让赵德汉搭桥。可结果你猜怎么着，不是赵德汉不肯帮忙，而是这个矿原来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有人用更低的5亿价格给买走，他一时气不过，这才举报了赵德汉和丁义珍。” “经过我和秦思远秦局长商议，我们一致怀疑，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煤矿买卖事件，很可能是有人在人为地造成有资产流失，于是安排我去汉东调查这件事情。” “地点就在，汉东·吕州。” 第55章 调查陈岩石! “你等等！” “煤矿？你是说你要来吕州调查煤矿？是秦思远答应的？” 秦思远可没那么大胆子，特别是侯亮平委派的事情，那一定要提前给钟小艾说。 他可不会说因为侯亮平想调查就将侯亮平派来吕州，特别是她没有听到消息的情况下。 “当......”侯亮平一愣，刚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好吧，秦局长是让我回来商量一下，说不听我的回答，一定要听你的回答才行。” 说着说着，侯亮平语气放平缓，“你看你一直都不回来，就我和浩然两个人待在这里，太无聊了，总不能老婆大人在办案，而我当个缩头乌龟一直在京北看热闹吧？” 钟小艾听明白了，或许真有什么吕阳煤矿的事情，但侯亮平的突然调任绝对是空穴来风。 事实只能是：侯亮平看着丁义珍出逃海外，钟小艾被派来汉东调查丁义珍，侯亮平实在眼馋，最近这半月一直缠着秦思远想要那份赵德汉名单。 秦思远当然没有名单，就这么一直拖着。 而这一拖，名单没得到，却是让他盯上了煤矿这件事。 要知道，煤矿一般都是国有资产，煤矿价格出现问题，那一定里面有极深的腐败。 既然秦思源死活不给名单，那侯亮平只能在煤矿这件事上做纠缠，秦思远最终推不过，勉强答应，说这件事可以问问钟小艾的意思，如果钟小艾答应，侯亮平才能去汉东。 这不，又缠上钟小艾了。 钟小艾对于侯亮平来汉东倒是没什么意见，侯浩然哪怕没有爷爷奶奶带，家里还有外甥女刘珊。 况且确实好久不见了，要不还是让他调到吕州吧，省的他一天天在孩子面前说她和祁同伟怎么怎么样。 钟小艾勉为其难答应，“行，你可以过来，但先说好，汉东的局势绝对比你想想的复杂，无论这次办案主要针对的是谁，最先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我知道~”侯亮平拖长音，“你在汉东这么久都没出现意外，你认为我还能出现意外啊？” “那不一样！”钟小艾强调，“我代表的是“zhong”纪检，但凡我出现意外，这种官职放在古代就是钦差，如果我出现意外，整个汉东或许都会被陪葬，以后但凡审批资金将不会有汉东一份，投资商出逃，京州能保持三四线城市都难。” “你不一样，你只是代表反贪总局前来调查案件，总之还是要小心点，如果有处理不了的事情，先和我汇报，在汉东，我还是你的上司！” 侯亮平：“......” 这还有没有人权了，怎么他都成为副厅级干部去汉东还得听钟小艾的话。 但不听又不行，毕竟没有钟小艾同意，秦思远那个家伙能随便一个理由又把自己调回来。 “好好好，答应你了。” 钟小艾松口气，“这还差不多，好了，不聊了，等你到达汉东我们再继续聊，我这真有一大堆文件没看完。” “嗯。” 侯亮平满脸欢喜的挂断电话。 至于他是否会听钟小艾处理事情要稳妥着来，谁也不知道，毕竟侯亮平最喜欢的事情是查案，是要查出一系列真相，他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 而不是和在京北一样被钟小艾当小绵羊一直保护，如若不然，他又怎会得到副厅级依旧要去调查案件？ 报告他写吐了，他要是查案，这才能使他心情愉悦。 “小姨夫，你要去汉东了？”刘珊脑袋从平板上抬起，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向侯亮平问道。 侯亮平开心地来不及回答刘珊的问题，赶快在手机上联系秦思远，说明钟小艾答应了这件事，“是啊。” “这汉东啊，可是一个好地方，我当时念大学时候就在汉东，像之前和你提起的祁同伟，陈海，还有我们的老师高老师，oh不，现在应该叫高书记了。” “是吗？”刘珊十分欣喜，“那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和我？” 侯亮平疑惑地回过头，“我去汉东是为了工作，你去汉东干什么？小孩子别瞎闹。” “我也是为了工作。” “你？”侯亮平不想搭理，“刘珊，你还是别捣乱了，就你妈要是听到我带你去汉东找工作不得杀了我？京北找不到工作吗？实在不行让你小姨找人联系一下，一个工作不至于跑那么远。” “你确定？”刘珊挑了挑眉道，“那这算不算滥用职权，徇私枉法啊我的反贪局局长？” 侯亮平：“.......” “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刘珊：“看你。” 侯亮平：“好，明天一早我打报告，同一班飞机，但去汉东后你要先去找你的小姨，若你小姨觉得工作比较合理，那我没意见。” “一言为定。” 刘珊露出笑容。 她总算可以去看看那个网上联系许久的“爱哭的毛毛虫”所说的“阿尔法信息有限公司”是什么样了。 很快，刘珊放下平板，转身去收拾起了衣物。 ....... 第二天。 一大早，检察长办公室里季昌明发出惊讶的声音，“你说什么？猴子要来汉东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我一点消息都没有？” 此时办公室里，只有陈海和季昌明两人，陈海皱眉道，“这也是我刚得知的事情，听猴子说具体手续还在办理当中。” 季昌明追问道，“猴子来汉东是来办理钟小艾的案子的？可小艾不是说案件很复杂吗？人多反而不好。” 说起这个，陈海眉头更深，“这次猴子来汉东，调查的是有关吕阳煤矿的事情，听小艾说起，赵德汉当初被人举报，就是因为吕阳煤矿交易出现大问题。” “原本20亿的煤矿，哪怕经过煤炭产业的几次萧条，环保的几次改革，价钱也不会低于15亿，可有人在更早之前将煤矿以更低价5亿卖出，至于现在煤矿具体在谁手里，以及这十几亿的差价被谁所拿，侯亮平就是来查这个案件的。” “吕阳煤矿......” 季昌明倒吸着气，经过陈海一提醒，想起之前很多事情。 他本身作为检察长，对于整个汉东的发展可以说十分了解。 十年前，吕阳煤矿确实有传出售卖的消息。 自从国际煤炭价格走低后，就有传闻，说想将吕阳煤矿卖给私人的意愿。 毕竟国企也是要生存的，总不能看着价格越来越低，最终烂在自己手里。 不过在他印象里，那时候并没有传出有人买走。 哪怕煤炭价格再低，这煤矿也是赚钱的，不低于18亿，这是最后的底线。 他本以为这个煤矿还在售卖，没想到已经有人卖出了。 5亿被人购买，作为检察院却毫不知情，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季昌明扶着桌子反复琢磨。 那时候的检察长还不是他季昌明，他成为副检察长以及检察长那都是吕阳煤矿交易后的几年后了。 可当时的检察长、副检察长，怎么就没发现这个事情呢？ 虽然煤炭交易和检察院没什么关系，但五亿被人购买，检察院一定有失职的责任。 想到这，季昌明悠悠地看向了陈海。 因为那时候的副检察长正是陈海的父亲，陈岩石！ 第56章 不盯着祁同伟了? “怎......怎么了？”陈海被季昌明的突然一瞪看的有点心慌慌。 季昌明微微一笑。 检察长除了监督其他部门之外，还有监察自身部门的权利。 虽然陈海和陈岩石的人品季昌明信得过，并且季昌明更是由陈岩石一手提拔，可以说没有陈岩石就没有现在的季昌明。 但在法律上，季昌明可不含糊。 当然他也不相信陈岩石做出一些违反纪律的事情。 季昌明安抚道，“没事，没事，既然这个猴崽子是过来查吕州的，而且是经过反贪总局调任，那到时候多给一些人，别让他一个人孤军奋战。对了，这个消息祁厅长知道吗？” 陈海点点头。 侯亮平毕竟是和几人一个学校的同学，虽然侯亮平一直看不起祁同伟，但学长学弟的身份还是不争的事实。 况且外省办案，若是能通知到省厅，在调查一路上也会少些危险。 到时候遇到其他部门难以解决的难题，他可以到省厅找祁同伟。 陈海说道，“吕阳煤矿资产高达二十亿，大风厂十几亿就让京州惊天动地，这若是调查，还不知道会引发多少事情，有祁同伟看着侯亮平，小艾也能放心一些。” 季昌明发出“嗯。”的一声。 ...... 下午，高育良正准备下班，刚从楼梯上走下就看到了早就等候多时的祁同伟。 祁同伟快步走上前，伸手接过高育良的皮包。 高育良说道，“今天就开我的车吧。” 祁同伟一愣，点点头。 随着手臂一摆，他开来的车缓缓退出在了二人视野中。 上车后，祁同伟缓步启动。 抚摸着这方向盘，果然要比起刚开来的阿瑟车要舒坦。 何时自己也能拥有一辆003车牌。 不，只要前十就行。 “找我有什么事？平常也不见你来这里等我，有着急事情？”高育良坐在后方问道。 祁同伟满脸欢喜，看了眼后视镜，“没事，最近能有什么事情？达康书记、瑞金书记都去了吕州，小艾每天在泾河县与京州来回奔波，反倒我，除了送送资料，当个跑腿之外，没什么事情。就好像全都忘了我一样，实在轻松。” 高育良面带笑容，最近这些事情他也有所体会，突然间，整个汉东的目光都盯向了吕州。 沙瑞金和李达康的日子不好过，反倒他高育良和祁同伟这几天是闲下来了。 事不关己，一身轻松。 “瑞龙那里呢，他最近没有找你？” 高育良突然问道，虽然祁同伟没有说太多关于赵瑞龙的事情，但毕竟沙瑞金去吕州最先看的就是吕州美食城和月牙湖整改项目。现在大风厂地皮被大路集团拿走盖起了美食基地，吕州美食城又因为污染问题，面临拆除。 可以说沙瑞金来了后，山水集团的产业似乎一点点在被瓦解。而赵瑞龙作为山水集团股东，想来日子不太好过吧。 “他啊？”说道赵瑞龙祁同伟更不担心，“他最近没功夫给我打电话，小艾查出在泾河县山水集团有三家公司是山水集团控股，并且查到当初拆迁投标有违规，他现在全身心和小艾周旋呢，哪还有空给我打电话？” “我能办的事情就那么多，总不能想让我去把钟小艾呢个吧？” 高育良听到这个字，顿时身体一颤，“同伟你可千万不能做这件事，赵家究竟惹了谁暂时都不清楚，不要因为赵家和某些人的矛盾把你送进去，既然最近所发生的事情和你我无关，更应该静观其变，等这场交战消停下来，再做应对措施。” 听着高育良的着急，祁同伟摆摆手，“我知道老师，我怎么可能会听他们的话，不过老师，你也觉得是赵家惹了人，这才出现最近的一系列事情吗？” 祁同伟随口将话题带过，关于赵家安排的事情祁同伟不想多说，还好最近赵瑞龙再没打过电话，他才能有时间和高育良说一说之后该怎么做的事情。 然而。 祁同伟提出了问题，高育良此时却没了声。 他是省委。 同时也是当年在吕州市担任市委书记。 有些事情知道的要比祁同伟多得多。 吕州绝不只是一个美食城那么简单，而赵家也绝不是一个赵瑞龙能够处理干净。 只要吕州出现大问题，那绕不过的一定是赵家。 高育良看着窗外暗叹道，“当年的那些事情实在太过复杂，一想起我也是头痛。当初光是审批美食城就弄得整个吕州乌烟瘴气，更别说还有手底下做的事情，那更是荒唐至极。” “也许，吕州的事情是该浮现水面了。” 祁同伟：“......” 祁同伟语顿。 果然，无论是职场还是官场，这些当领导的总喜欢当谜语人，直接说不就完事了。 小孩吗？还让人猜？ 眼见高育良不说，祁同伟则一边开车一边暗想。 从最近这几人的动向来看，目前所发生的这些事情似乎还是和赵家有关。 其实直到现在祁同伟才猛然发现。 沙瑞金能那么轻松处理赵家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光一个丁义珍出逃就牵连出这么多事情。 现在京州没有处理完，又出现了个吕州。万一继续查又出现个林城，那还干不干实事了？ 先全省先查个遍再说？ 不过这对于祁同伟来说，倒是让他越发放心。 因为他们几个人查来查去，那他这里就更没人关注了。 就好比陈清泉，自从学外语事情发生直到现在，他就乖乖待在里面，静静听着外面传来的所有消息。 发现还真没人查到他身上，更加放心待在省厅里了。 当然还有刘新建。 刘新建是因为蔡成功的举报，说和城市银行有不合法往来，被问了几次。 但问出的事情没有实际性证据，问来问去刘新建一直在扯皮。 毕竟赵瑞龙现在还忙着和钟小艾玩猫鼠游戏，在没有抓到赵瑞龙之前是别想在刘新建嘴里问出什么东西。 几天后，他就被放了出来，继续担任他的油气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 ....... 既然所有人都有事，且没人盯着自己，那祁同伟倒是乐得一身轻松。 他打算最近就把之前答应旺财的事情办了。 前几日，手下汇报说省厅缺几个能干的警犬，或许这段时间就可以开展一次“警犬”招募活动，让祁旺财也吃上一份皇粮。 第57章 开始筹备 想到这件事，祁同伟就开始打算着手准备。 很快，随着车开到别墅区外，高育良示意祁同伟先不用开到车库，直接停在门口就行，“好了，车停在门口就行了。明天还要上班，省的秘书还要去车库去取车。” 祁同伟微微点头，“嗯，行。” 而就在祁同伟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时候，高育良突然想到什么又问了句，“听说猴子要来汉东了，他这次来汉东是为了处理钟小艾正在负责的事情？” 祁同伟手中的动作微停，虽然他对侯亮平的性格不喜，但只要侯亮平来汉东不针对自己，祁同伟还是不会去主动招惹他的。 “是，听小艾说下午的飞机，估计明天就到了，他这次是一个人来，上面安排他只是调查案子，并没有给太多权利。” 高育良并不想多问什么，当然他也知道侯亮平来汉东调查的是哪件事情，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当上面的调任一经发出，他这里就立刻接到通知。 问祁同伟只是不知侯亮平来汉东是对是错，以侯亮平的性格怕是不把吕州捅破一层皮，是不会善罢甘休吧。 “明天你去接亮平吗？不行让吴老师做顿饭，接风洗尘，自从亮平去京北后，总归好久没见了。” 祁同伟继续摇头，“猴子来汉东是为了工作，在汉东机场下飞机后就赶往了吕州，也许会和小艾见一面，和我们......应该是没有时间了。” 高育良再次点头，“也好，小艾和侯亮平这次来查的事情就很特殊，走吧，陪我上去吧。” “嗯。” 祁同伟一路送着高育良回家。 期间，又聊了很多事情后，直到夜色渐晚后才从高育良家离开。 ....... 走在已经被夜色笼罩的院落外，回想起今晚和高育良聊的事情，祁同伟脸上不由浮现笑容。 这次来高育良家里不是没有收获。 他看到了看到了高育良的态度，说只要没人盯着祁同伟这里，他一个厅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给他打报告。 并且让祁同伟没想到的是，经过这一晚，对于祁旺财成为警犬的事情，高育良也有了大的改观。 祁同伟提出：招募土狗充当警犬是因为在某些特殊地区，那些歹徒能从外表看出狗是什么品种，若是厉害点稍微有点知识的，一看到是德牧立马就知道这里被暴露，从而做出一些危险的应激举动。 若是使用土狗，至少一些便衣阿瑟，可以随意牵着去提前查看当地有没有进行违法制造，这一点就要比专业警犬更加方便。 孤鹰岭一战让祁同伟记忆犹新，如果那个时候警犬能够提前参加战场，他也不会身中三颗子弹。 就是因为当初警犬无法提前入场怕暴露，才让那次剿匪出现了受伤。 祁同伟一边将自己的经历拿出，又再三细说了土狗的重要性。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最终高育良答应，野狗可以入编，但一定要有功绩，若是在警犬大比上祁旺财拿到前几名获得三等功，可直接入编。 想到这，祁同伟露出笑容。 祁旺财能不能拿到三等功不知道，但至少皇粮它吃定了！ 夜晚的月光照的院落里的人行道格外清晰，很快，祁同伟便越走越远，随后消失在了一片夜色之中。 ...... “祁厅长早。” “早！” “祁厅长。” “早！” “......” 一大早，来到省厅，省厅里的人挨个打招呼，在这里祁同伟就是天，无论外界流传出什么样的差评，祁同伟也是那个全省唯一省厅厅长。 正当祁同伟准备路过一间屋子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时候，突然听到熟悉声音，他回过头，正好看到王安全趴在桌上和某个女同志聊天。 哈哈哈的嬉笑声一下子传到了外边。 祁同伟站在门口，看着王安全的样子。 这王安全虽然是办公室主任，但本身没什么架子，除了偶尔聊一些荤笑话之外，干不出什么事情，这也是为何祁同伟放心交给他任务的原因。 “王安全，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正当王安全撅着屁股和美女聊天时候，身后就传来祁同伟的喊叫声。 “嗯！？”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王安全身体犹如通电一般震颤。 他硬掰着骨头缓缓转向身后，“祁厅......我......我只是聊聊......聊天而已，应该......没事吧？” 王安全当听到祁同伟声音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完蛋了，但仔细一想，只是聊天，又没干什么。 最近他抓“学外语”抓的他也是头皮发麻，他就害怕因为刚才和女同事聊天而抓到自己身上，虽然没干什么，但传出去到底是不怎么好听。 而当王安全转过头时候却没想到祁同伟早已离开，只剩下门口几个擦汗的同事露出一脸“自求多福”的表情。 一想到刚才祁厅长叫自己去办公室，王安全再不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赶忙朝着祁同伟办公室走去。毕竟是祁厅刚才亲自点名，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是好是坏，若是耽误了那才是死定了。 而当王安全到达办公室之后，祁同伟已经倒好水放在了王安全身前。 看着气喘吁吁跑来的王安全，祁同伟指了指对面的座椅，“坐，着急什么？这都还没上班呢。” “祁厅......刚才我.......” 王安全有点结结巴巴。 祁同伟摆摆手，“大家都是年轻时候过来的，找女同事聊聊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不要乱来就行，别到时候内部查出时候别怪我不留情面！” “是是是。” 王安全快速点头。 同时心中暗想，他都40岁人了，哪还年轻？这铁定是指桑骂槐呢。 不过庆幸的是祁同伟并未追究，随着王安全坐下后，祁同伟就说了招聘警犬的事情。 “事情就是这样，你下去办了，对了，如果你们觉得有聪明的狗也可以提上来，届时我这里也会给出几个名额，当然，“德牧”除外。” “至于举办时间......你们和警犬大队商量一下，如果可以尽快。” 他目前仅有的时间就只有李达康和沙瑞金回来之前，若是吕州事情结束，冻结人员名单放开，那他可就没时间在这盯着了。 第58章 这山水集团我还开不开了? 之后的几天，不知是不是吕州事情太过复杂原因，直到侯亮平到达后的三天都没任何动静。 唯一的消息还是钟小艾传出，说侯亮平到达吕州后的当他就被投入其中，参与调查吕阳煤矿事件。 不过效果并不显着。 因为去了别说调查吕阳煤矿了，就是连矿场都不让进，负责人员总以各种理由推三阻四。 虽然煤炭产业确实在经过几次环境污染处理后价格一落千丈，但靠煤矿吃饭的人不在少数，几千户人家不能说你要调查就停工不干吧，其中的损失谁来承担。 负责人倒是话粗理不粗：你要查的是反贪，和我们干活有什么关系？我们才拿几个钱啊？ 可不问工人，侯亮平怎么可能一丝证据？ 毕竟他也不可能找一个罪犯问你是不是罪犯。 一时间，吕阳煤矿事件陷入僵持之中。 ....... 由于最近钟小艾一直查泾阳县当初负责拆迁建设的三家公司，接连几天都在办公室看证据，所以祁同伟这几天找个理由将钟小艾约出来。 查案归查案，休息总得休息一下，总不能为了案子身体不要了吧？ 钟小艾查案和侯亮平有明显不同。 侯亮平是追着一件事逼问，想用逼问来突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而钟小艾则不一样，她喜欢扣细节，摆在眼前的数据就是事实根据，她能从这些数据中看到一笔笔资金的流动情况，这才能让她在查案中，短时间内就能精准判别问题出现在什么地方。 然而看数据很劳心神。 为了让钟小艾工作之余轻松一下，祁同伟邀请她来到了警犬选拔赛场，看看这些警犬们的雄姿。 此时，祁同伟和钟小艾迎着微风，站在看台上，指了指其中一个很厉害的且已经有几项名列前茅的狗说道，“呐，说起来也不怕让你笑话，这个是我们村的。因为这次报名参加的警犬选拔大多都是普通人家里，我们办案最缺的就是这种其貌不扬的野狗，只有让敌人没有防备，才能出其不备，造成致命一击。” 一谈起警犬，祁同伟就绘声绘色。 似乎骨子里对这种忠心的动物就有种亲睐。 倒是钟小艾显然没太大兴趣，目光偶尔在狗身上，更多都是看一圈有没有帅哥。 当人的压力一大，总会向往一些能够让自己心情愉悦的东西。 但毕竟这次来省厅是受祁同伟邀约，祁同伟问问题又不好不做回答，她只能咽了口唾沫附和着，“学长你现在倒是很轻松了，你不知道我和陈海几个人是有多忙，自从拿到这些证据之后，陈海一直留在泾阳县，我呢，天天反贪局和家里来回跑，办公室里各种资料满天飞，累死了。” 祁同伟拍着钟小艾肩膀安慰，“这叫能者多劳嘛，你以为我们省厅喜欢闲着啊？老实说，这今年如果再不能上副省，就我这年龄在这里，日后哪怕有功绩，上面的位置也只能看着了，所以我必须今年提拔为副省，之后再在副省位置上干几年，继续提拔。” 说到这，祁同伟暗叹一口气，“可说的轻松做起来又谈何容易，天天这么闲着，政绩怎么办？正厅级晋升可不是说年限到就能上去的，多少人一辈子卡在这种级别。” 钟小艾点点头，以祁同伟这个位置，除非扫一个团伙组织，全国通报那种，否则还真没多少案子祁同伟能看的上的。 眼见刚好聊到这件事，祁同伟本想乘胜追击，继续和钟小艾深入探讨一下如何继续进步。 却没想到这种关键时候，突然一阵电话打来，顿时泼了祁同伟脸上一盆冷水。 祁同伟忍不住心中暗自咒骂。 谁啊，不知道这是关键时候吗？ 万一钟小艾看到最近我对她的帮助，在她老爷子那里美言几句，那不得官场朵朵开。 真特么没眼色。 而就当祁同伟忍不住想挂断这个电话时候。 当看到来电显示是赵瑞龙，这才没有挂断。 回想自从去港市那次之后，赵瑞龙已经许久没有给他打电话了。 他还以为赵瑞龙已经忘了自己。 当然这也只是调侃一句，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 但凡赵瑞龙打电话那一定没有什么好事，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认为，只有赵瑞龙遇到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才会给他打电话。 上一次打电话就是为了处理陈海，这次....... 等等，刚才钟小艾说陈海正在泾阳县，会不会陈海又在泾阳查到什么事情了，这才让赵瑞龙忍不住打来电话。 “妈的，这些人就不能让人省心一下吗？我今天只想看几场警犬大比啊！” 祁同伟嘴里喃喃。 钟小艾隐约听到几声，“学长，怎么不接电话？手机响了半天了。” 祁同伟尴尬笑了笑，“行，那我就先不陪你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或者看上那个狗比较聪明，让王安全登记一下，万一哪天退役了也可以收养，或者等这些狗有小狗了也可以送你一只。” 钟小艾微微一笑，她知道祁同伟只是礼貌性慷慨，她来汉东是办案的，什么时候办完什么时候走，带只小狗算怎么回事？ “行。” 祁同伟点头后挥挥手，转身离开之时，王安全走来继续为钟小艾带路，甚至为了让钟小艾开心，还特意带着去比赛现场看看，这些狗不咬人，随便摸摸。 喜不喜欢另说，就当是提前感觉一下手感了。 ....... 祁同伟来到一处没人地方，他先观察了一下四周有没有人偷听。 每次从赵瑞龙嘴里说出来的事情都惊天动地，祁同伟可不想这时候着了他的道，“喂？瑞龙？” 赵瑞龙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激动的快要欢天喜地，“喂，祁厅长，现在能说话吗？” 现在是下午四五点，一般都是上班时间，赵瑞龙害怕祁同伟身边有人，只能叫了声祁厅长。 祁同伟点点头，“你说就是，今天是我们省厅警犬大比，我在看台这里，周围没其他人。” 赵瑞龙听到这时候祁同伟居然还有心情逗狗？顿时脸红脖子粗。 要知道，赵瑞龙为了泾阳那三家建筑公司急的肺都快炸了，“我的好厅长，你和育良书记可是现在悠闲，而我，真的要被这钟小艾一家人快烦死了。不是你能不能给你们汉大帮们都说一声？先是陈海查山水庄园、然后是钟小艾查泾阳县、现在吕州又来了个侯亮平，你知不知道弟弟我现在有多么难。” “他们要我将大风厂让给大路集团做，行，我认，就当给新来的书记一个面子。接着，这吕州美食城又要我放，好，我也认，我污染环境，他们要整治环境。可现在怎么又盯着我那三家建筑公司不放？” “能不能说一声，给个活路成不成？再这么折腾下去，这山水集团我还开不开了？” 第59章 它简直就像是个超人 赵瑞龙突然的语气激昂，让祁同伟有些猝不及防。 确实，最近所有事情都看起来有点针对赵瑞龙。 但话又说回来了，人家本来要处置的就是你，你本人也确实拿了不少不该拿的钱，那还有必要在这里喊冤吗？ 难道天真以为给人家一点好处，人家就能放你一马？山水集团旗下共有五十家企业，而被调查的那三家也算其中响当当的存在。人家现在都动你这大蛋糕了，还不明白什么情况？ 有些时候，祁同伟觉得，赵瑞龙的觉悟还没有他姐姐赵小慧高。至少从赵小慧阻拦赵瑞龙开枪就能看出，他姐姐比起赵瑞龙来说多少有点脑子的。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向钟小艾求情？不要继续调查下去？”祁同伟疑声问道。 听到祁同伟这么明事理，赵瑞龙真想给磕一个，“弟弟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好哥哥了，而且你看我们之间的关系。哦，不看你我的关系，至少也得看在我们老爷子面上，帮帮忙。” 祁同伟笑着摇摇头，这赵瑞龙还是没有看清楚他此刻面对的是什么，“瑞龙，你还看不明白吗？人家小艾怎么可能我一句话就能让她卖面子？既然三家公司已经被钟小艾查到了，那么估计老爷子出面怕也是不行，除了放弃，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说到这，赵瑞龙算是听明白了。 此刻祁同伟说的话居然和他姐姐说的完全一样。 都是想让他抛弃资产，从而保全自己。 可他怎么甘心。 要知道，要抛弃这可不是只有那三家公司的事情。 就在前几天，京州市委突然召开会议，说要调查五年内之前免税的企业是否到达期限后足额缴纳。 他的公司当初因为赵立春在汉东的时候钻了多少空子，可以说这一调查，就是专门针对的他旗下所有资产。今年的钱还没赚到，转头要搭进去两三年的收入。 集团不能赔钱啊。 他们不知道，这看起来山水集团稳稳当当，其实就是一个炸药桶。 除了大股东是他之外，山水集团还有一大堆小股东，如果赵瑞龙无法盈利，那些人就会纷纷撤资，到时候他的山水集团怎么可能还拥有50多家规模？整个汉东的建筑市场定价权还怎么可能由赵瑞龙一人掌控？ 赵瑞龙调整情绪，“行，我知道了。哎，最近我二姐还有老爷子都让我放弃汉东的资产，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也都不说，行了，我也是没有办法，想着看看能不能让钟小艾不要继续查，既然这样的话让就让了。” 祁同伟能够听到，虽然赵瑞龙的语气平缓，但从咯吱咯吱响的声音可以看出下这个决定是有多牵强。 赵瑞龙又强调道，“但说好，我只能让出这么多，如果他们之后还继续抓着不放，那别怪我做出什么事情了。他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一定不让他们好过。” 说完，赵瑞龙气汹汹挂断电话。 祁同伟呆愣地看着挂断的手机。 不是，他有毛病是吧？ 又不是我干的事情，你在这里对我说什么？ 不过这句话里的“他们”是指钟小艾还是指李达康，又或者是沙瑞金？ 显然不会是他和高育良，毕竟赵瑞龙这几天损失的资产和他们二人没一点关系。 而且从话里的语气来看。 赵瑞龙挂断时说的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这看起来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警告，却大有玄机。 赵瑞龙看起来是个商人，但从其身上很多处细节能够看到，他手里掌握的能量绝对不是明面上那么简单。光是能找到花斑虎就可以看出赵瑞龙在外面也是有点势力。 至于届时花斑虎会狙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 比赛场上，警犬们还在进行比试。 首当其冲的是祁旺财，正在进行五百米障碍来回跳跃，似乎是看到了祁同伟，立刻发出嗷嗷的吼叫声。 之后则是穿火圈、嗅背包、甚至连一些高空攀爬，之前或许还有些胆怯，但看到祁同伟突然精神抖擞没出现一丝犹豫。 特别是在对付“歹徒”之时，那咬紧手臂不松口，依靠着自身的力量直接让扮演“歹徒”的人没办法行走。 “歹徒”也是服啦，对着祁旺财喊叫，“大哥，自己人，别这么用力啊，我不跑！” 祁旺财才不管这些，在松口命令没有下达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松手的，硬是将这名“歹徒”往人堆里拉。 哪怕期间因为用力过猛，被扯开，也不愿意松口。 这一刻，钟小艾看着祁旺财不由赞叹，“它简直就像是个超人。” “是吧？我也觉得是。” 祁同伟姗姗来迟。 其实刚才祁同伟已经站在远处看了许久。 祁旺财虽然比不过那些已经在省厅训练五六个月的名贵犬种，但身上的素养来看，日后一定是抓捕匪徒的好手。 如果不和省厅专业训练的犬种比的话，在野犬里算得上名列前茅。 钟小艾对于这种没有血腥的比试还是颇有兴趣的，“现在以名次积分来看，哪怕祁旺财没办法获得大比前三，至少进省厅训练够格的。那我就好奇了，为什么外面总是传着学长你送野狗吃皇粮？这不管优秀的血统还是野狗，只要有用，不都是好狗吗？” 祁同伟想了想，“或许他们在正义者的身上能做调侃的也只有这些事情，俗话说的好，你怎么看别人，其实自己就是怎么样的，如果他们不这么讽刺我，又怎么去掩盖他们自己身上的不足？” 钟小艾听着这句话，细细品味其中的内容，“学长你所说的人是指......” 祁同伟拍拍钟小艾肩膀：“好了，没指谁，今天是过来散心的，不谈公事。走吧，我们去那里再看看。” 钟小艾发出“哦”的一声，手插淡蓝色牛仔裤，继续朝着下一个比赛现场前进。 ...... 几天后...... “喂？是......祁厅长吗？” 手机里，突然传出怯生生的女生声音。 下午，祁同伟正在办公室办公，虽然这段时间里发生的几件大事和省厅没太多直接关系，但每天处理的事情依旧一样不少，还好，工作嘛，应聘造火箭，入职打螺丝，祁同伟还能应付。 祁同伟揉了揉眉心，“我是省厅祁同伟，你哪位？” 女生犹犹豫豫回答道，“我......我是......阿尔法公司张宝宝，我......男朋友......当然也不算是男朋友，到现在我们都没有结婚，我倒是喜欢他，但他.......” 祁同伟微微眯眼，阿尔法公司？ 那个黄毛的公司？ 记得那天大风厂闹事时候他给了张宝宝联系方式。 不过，她能有什么事情需要给自己打电话的。一般无事不登三宝殿，要知道祁同伟这个级别的一通电话在某些事上，那很有可能是能够救命的。 祁同伟不悦道，“美女你能长话短说吗？我这里很忙。” “哦！”听到祁同伟有点忙，张宝宝赶忙吊起嗓音，“祁厅长，是这样的，大风厂员工想要在“大路厂”闹事，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了，就等挖土机一上场就开始阻拦。您看......我是提前举报，其他人我不管，但如果抓住郑乾后，能不能从宽处理？” 第60章 没了陈岩石我们还有刘珊! “郑乾要闹大路厂？” “他是疯了吗？” 办公室里，祁同伟挤了挤眉梢。 虽然字里行间很震惊，但语气上却十分平平淡淡。 自从大风厂员工那次砸了陈岩石家窗户后，陈岩石一直躲着大风厂的这些人。他们把陈岩石的好心当做驴肝肺，陈岩石自然不会继续去为大风厂员工主持公道。 而没了陈岩石，加上大风厂已经被拆。自然没有人再关注这件事了，任由他们再闹，也不会有人再去找沙瑞金了。 祁同伟打着电话，看向窗外，“你说的这件事应该给光明分局的人打电话才对，给我打电话没用，这件事归市局管。” 现在，就连他也没兴趣去搭理大风厂员工。 张宝宝听祁同伟不愿意去，立刻提高嗓音，“祁厅长，不能让市局来人啊，其实.......其实.......其实是郑乾要带着刘珊去大闹“大路厂”，我拦不住。” 张宝宝老实说道，“自从大路集团收购大风厂土地之后，为了不让原大风厂员工有怨言，如果有找不到工作的，王大路王总说可以让大风厂里的员工继续在他日后建成的食品厂上班。当然，大多数员工还是想在食品厂上班的，食品厂无非就是装装零食，饿了也能吃一些，总比一天到晚低着头在大风厂制作衣服强。”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那郑乾想干什么？”祁同伟好奇问道。 他不是对这件事感兴趣，而是刘珊。 刘珊能叫钟小艾小姨，那很有可能是钟小艾姐姐的女儿。 不过祁同伟也是好奇了，刘珊不应该是去大风厂做服装设计师吗，怎么会跟着郑乾一起瞎闹？ 现在这大风厂地皮已经归于大路集团，若是刘珊跟着郑乾这一闹可是要犯罪的，这让侯亮平和钟小艾知道了，怕是要气死吧。 正因为有关刘珊，祁同伟才耐心听张宝宝细说这件事。 张宝宝继续说道，“原厂工人有工作是好事，可一些员工想要的并不只是工作，而是成为股东。同时郑乾也认为，大路厂应该和大风厂一样，授予员工的是股份，而不是工资。那大路厂当然不肯了，于是郑乾就拉着刘珊一起打算大闹大路厂。” 祁同伟已经不想吐槽，“他郑乾是脑子有问题吧？这厂子是人家大路集团的，凭什么按照原来的给股份？他能给大风厂员工安排个工作已经很不错了。” 张宝宝无奈道，“是，这么做不合理，但郑乾认为，王大路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强拆大风厂也不合理。特别是听说刘珊她小姨夫是反贪总局的侯亮平，她小姨又是......钟小艾后，想拉着刘珊一起入伙。靠不住陈岩石，他就打起了......刘珊的主意。” “完蛋玩意，他怎么就那么聪明呢？”祁同伟忍不住骂道。 大风厂员工和大路集团的事情和他没关系，再怎么闹都是光明区和光明分局在管。 现在最主要的是刘珊。 要知道刘珊可是钟家的人啊。 若是郑乾稍微不注意，把事情闹大了，这件事怎么解决? 而且刘珊被光明分局抓住钟小艾脸上也挂不住，到时候谁去保释也是个问题。 看来只能由他亲自来抓了。 既然刘珊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只是被郑乾给卖了。 抓到后无非口头上教育几句，然后送到钟小艾面前还能有个顺水人情。 或许这点这人情算不上值钱，但只要能让钟小艾在这件事上有点好感，日后遇到某些事情也就不会那么较真了。 “行，工人还没动手吧？那我等会亲自去一趟，但一定要记住，在我没到之前千万不能让郑乾闹出人命。闹事我可以按闹事将他抓捕进去反思几天，闹出人命，那可真就没办法了。” 张宝宝使劲点头。 ...... 此刻，大路厂门口。 一阵喧嚣声响起。 随着最后的合同签署完毕，王大路仅仅三天后就开始招标建设大风厂，最先是土方招标，而今天就是大路厂开工日子。 大路厂外，一众工人手持农具与挖土机对峙，甚至王文革直接钻到挖土机下，想以此挡住施工队。 郑西坡火急火燎开着小电驴赶了过来，同时在现场的还有孙连成。 要不说孙连成是孙青天呢。 哪怕现在郑西坡和陈岩石一家人闹得不愉快，李达康沙瑞金在吕州。 他也依旧为大家主持公道，不过这次公道显然在王大路这里，他一脸迷惑地看着手持农具的人。 明明是大路厂开工的日子，大风厂的人在这里起什么劲？ 郑西坡将电驴停下，挥动着双手，站在中间安抚众人，示意大家都将手里的农具放下，“别动手，别动手，都是自己人。” “爸？你怎么来了？”郑乾看向前方挡着众人的郑西坡。 郑西坡一听到郑乾声音，气的差点没有嗝屁，“你到底要干什么?收手吧，胜利！！！” “爸，你别管，这是我们新大风厂和大路厂之间的问题，和你没关系！我这是代表大家主持公道，况且这里还有反贪局侯亮平的外甥女，如果他们不给我们一个合理说法，为什么在我们被逮捕时候进行强拆，那我们还真就不让了！爱咋咋地。” “反贪局外甥女？”郑西坡一听后面的姑娘居然是这身份，连忙看了眼刘珊。 其实郑西坡也觉得之前强拆大风厂有点不合理，可关键是没人给他们说法啊，以前还有陈岩石去诉讼，现在没了陈岩石，他也不敢瞎闹。只能每天去市委门口蹲守，想向李达康讨要说法。 后来听说李达康突然去了吕州，蹲了几天没蹲到人，这才回到了自己家里。 没想到郑乾居然能够联系到了反贪局的外甥女，这么想来，借助着刘珊的关系哪怕没陈岩石也能举报一些问题。 毕竟王大路和李达康的关系甚是亲密，光是这点就需要细查了。 他早就怀疑李达康这个人有大问题！ 第61章 心目中最伟岸的身影 郑西坡喊道，“行，既然这样，那大家都冷静一下，我去和孙区长谈一谈，大家先不要这么冲动，我相信孙区长一定知道我们的难处的！” 听到郑西坡要和孙连成谈谈，众人这才略有疑虑地放下刚才挥舞的农具。 但手没有从把手上松开，只要谈判的条件不行，他们立刻就上手，绝对要将自己的利益讨要回来。 “王文革，你先看一下场面。”郑西坡对王文革指挥道。 王文革惺惺地看着郑西坡，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郑西坡将手中的农具放下，带着众人等待郑西坡的回复。 ...... 随着众人漫长的等待中，突然有大风厂员工在人群中喊道。 “哎？你们看那是什么？” 一人指着远处传来的滴唔滴唔的阿瑟车声，虽然周边有树木遮掩并不能看到全貌，但能依稀从夹缝中看到是阿瑟车辆。 “不会又是来抓我们的吧？” 此人有点担心。 他们前几天才刚进看守所不久，这第一次进去工厂就被人给拆了，再被抓那真的不知道下一个被拆的是不是自己家。 王文革示意大家安心，目前他们只是手拿武器并未做什么过分事情，再说了郑西坡已经去谈话去了，只要他们没有做出太大举动，应该不会再被抓进去的。 众人忧心忡忡。 不一会祁同伟就将公务用车开到了一伙人面前。 ...... “看那人好像是......” 由于砸陈岩石窗户那天，郑乾主要是负责拍照，以及让张宝宝去要一些高管联系方式。所以当郑乾看到从车里走出来的是祁同伟后，顿时脸上出现喜悦。 因为他那天清楚看到祁同伟和钟小艾两人在聊天。 而且关系不错。 这么说，来的人是和刘珊她小姨认识，那不就是自己人了？ 想到这，郑乾立马上前，嬉皮笑脸地朝着祁同伟握手，想以此对身后的大风厂工友表明：大家放心，这人我熟，我认识，不是来抓咱们的。 只是让郑乾没想到的是，当他一路小跑来到祁同伟面前时候，就突然被一个身影挡住。 此人正是王安全。 紧接着，一副银色手铐从屁兜拿出。 与此同时，身侧出现两人仅仅一个背手动作就将满脸懵逼的郑乾制服。 王安全一边拍照一边说道，“郑乾，你犯了组织罪，破坏公共安全罪，请和我们走一趟。” .......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当场傻眼。 其实就在祁同伟出现时候他们也十分庆幸，除了郑乾之外，那一晚其他人也见到过祁同伟。 看着那天没动手，还以为并不负责城市安全，没想到这刚来就立刻把郑乾逮捕了。 今天他们可没动手啊，只是拦着不让开工而已。 刘珊并不认识祁同伟，当看到祁同伟给郑乾上手铐，还想帮助这些人说理，她语气高昂道，“你凭什么抓郑乾？他们只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权益，再说了，也没出现打人斗殴，只是在商讨，为什么要抓他？” 当刘珊这句话出现时候，其他人也一一附和，“是啊，凭什么？难道你们就可以欺负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吗？” 祁同伟面色冷峻。 他对着王文革几人语气低沉说道，“你们是普通老百姓？先纵火，手持火把引发116案，接着又砸人家陈岩石窗户，现在呢，还到人家厂里来闹，不让人家施工？钱没给你们足额赔付吗？” 大风厂员工垭口无言。 祁同伟：“难道王总强拆了厂子让你们失业了吗？如果想要股权，你们自己用那政府补偿给你们的钱成立新大风厂，去买地，去买器械，自己重新成立公司，有人为难你们吗？为什么非要在这里闹！！！” 祁同伟的声音震慑的所有人无言以对。 钱也赔了，该商议的也商议了，他们无非就是看在政府好说话，说赔就赔的份上，再加上沙书记给他们撑腰，才敢继续问大路厂要股份，否则，放在其他人身上，怎么可能去阻拦。 这种就是无理取闹，早就被抓进去喝茶了。 王安全见没人敢说话，顺着祁同伟意思又指了指已经被压着送往警车的郑乾道，“其他人我们阿瑟方不追究责任，但如果日后还有人如他一样，继续闹，且组织一起去干扰人家建厂，统统进去喝茶。” 大风厂员工看着王安全那凶神恶煞的眼神，不敢再招摇。 而刘珊听到原来政府已经处理了大风厂员工问题。 是他们还在瞎闹，顿时让她对郑乾的感观变差。 同时嘴里小声喃喃道，“原来不是政府的原因，是大风厂员工自己想要更多利益，才演了这么一场好戏，我去，那他答应的工作怎么办，我可是来京州找工作的，总不可能真去找我小姨吧，她能给我找一个什么工作？” 刘珊本身对郑乾并无太好观感，她连今天为什么要来这里也是不清不楚，只是听说大路厂占了大风厂的地，只有拿回地才能有工作，如若不然她又怎么会和郑乾跑到这微风一吹漫天黄土的地方？ 祁同伟看了眼还在喃喃的刘珊，走到身前道，“你是刘珊？” 刘珊眨眨眼。 不知道眼前这位阿瑟是谁，怎么会知道自己名字？ 祁同伟没了刚才严肃的表情，一边示意王安全将所有人遣散。 如果有继续闹事的一起抓走，反正省厅要比光明分局大，抓了后还不知悔改关上几个月不成问题，无非就是进去后，多一双筷子的事情。 祁同伟微笑地对刘珊道，“你不用紧张，郑乾闹事和你无关，我是省厅祁同伟。” “祁同伟？你就是哭坟的那个！我经常听小姨和小姨夫提起你。”刘珊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刻脱口而出。 “......” 此话一出，让祁同伟满脸尴尬。 好家伙，现场这么多人呢，我不要面子的？ 而且感情这侯亮平一家人还真在后面这么提他的好学长啊。 亏他来之前还想着，如果来不及且到现场后刘珊已经被光明分局抓走，他就亲自去光明分局捞人。 得，这简直好心当做驴肝肺。 算了，刘珊到底是小孩子。祁同伟也不做追究，转瞬将话题引到别处，只要让她知道他祁同伟和钟小艾认识绝对不会害她就行，“听说你这次来汉东是为了来找工作的？” 祁同伟带着刘珊边走边聊。 郑乾被带走，大风厂员工被遣散，他得去和王大路还有孙连城说一声，并且刘珊的工作问题，刚好祁同伟能够借此机会解决。 谈起找工作问题，刘珊暗叹了口气，“是啊。本来是想在网友的推荐下进大风厂的，没想到来了后厂已经变成了眼前这一片土堆。看来我又得回京北了，这找不到工作总不能一直在宾馆住着。” 祁同伟暗自点了点头，“京州这么大怎么可能找不到适合你的工作呢？你是学平面设计是吧？” “嗯。” 祁同伟：“那行，这样你先跟着我，等我忙完这件事我帮你找，毕竟我和你小姨还有小姨夫是同学，只是一个普通工作这点忙还是挺简单的。”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刘珊大喜，连忙发出感谢。 而在祁同伟答应给刘珊找工作的时候，此时的刘珊已经对祁同伟印象大有改善。 她才不在乎她小姨夫小姨怎么评价祁同伟，现在只要谁能给她找工作，谁就是她心目中最伟岸的身影。 第62章 孙连城遇到问题，祁同伟帮忙解决 祁同伟带着刘珊一路来到孙连城几人身边。 他从远处就能听到几人产生激烈讨论，一直到走到附近时候才听懂大概意思。 郑西坡情绪激动道，“现在不是我不愿意，是大家不愿意，如果不给个说法，他们就会一直拦着，我看你们这厂还建不建？” 就当三人纠缠不下时候，王大路最先看到了祁同伟，接着就是孙连城。 只有郑西坡因为正好背对着祁同伟，并未发现祁同伟已经到达身后。 祁同伟缓步走至郑西坡身后，并未搭理他，对着王大路道，“王总放心吧，以后再不会有人敢拦着施工了，具体赔偿你们做的已经够好了，我们阿瑟方能够分辨是谁问题。” 说着，祁同伟转到郑西坡面前，“郑西坡，现在你儿子已经被逮捕了，大风厂员工也已经散去，如果你再想瞎闹，我不介意省厅再多留给你一个位置。” “省......省厅？” 突然身后传来的声音让郑西坡忍不住看向背后。 当看到祁同伟这身衣服时候，郑西坡脸都绿了。 自从前几日被抓入光明分局之后，他是看到这身衣服就有点哆嗦。那帮人抓进去后也没打他们，只是让他们一直抄报纸，而且一晚上不睡觉那种。 他是真的再也不想来一次了。 如果不是这次有刘珊撑腰，他刚才根本不可能来这里和孙连城以及王大路理论，早早就拉着郑乾回家了。 现在倒好，他儿子又进去了？ 当王大路听到大风厂员工已经离开，顿时看向祁同伟，“那就是说我们现在可以开工了？” 祁同伟点点头，“如果之后还有人敢做这种聚集威胁公共安全的事情，还请直接拨打电话，到时候哪怕不是我也会有人过来看的。” “而且郑西坡，有在一再二没再三再四，若是再在大风厂的事情闹，到时候哪怕陈岩石也无法帮助到你。” 老实说，王大路其实给的福利待遇够可以了。 其实郑西坡也担心，因为这次郑乾的瞎闹，而让那些原大风厂找不到工作的员工，最后大路集团也不要了。 那就彻底得不偿失。 想清楚这些后，郑西坡原地跺了几下脚后只能灰溜溜离开。 这全是他们贪得无厌的下场。 ....... 看着郑西坡离开的背影，王大路忍不住向祁同伟表示感谢。 他原本就是干部，所以一看到祁同伟身前的编号就知道是谁，“祁厅长，实在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和孙区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祁同伟摆手，示意无需多言，“问题不在你这，用不着感谢我。” 王大路到底是从底层打拼上来的商人，逮着机会就开始恭维，“那还是麻烦祁厅长亲自跑一趟，我看时间差不多要下班了，不如晚上吃顿饭，答谢一下二位？也辛苦孙区长百忙之中来这里一趟？” 孙连城摆摆手，他本就不爱应酬。 除了要求的工作聚餐，一般他是一点都不想去，有这时间不如看星星。 祁同伟也是不愿意去，刘珊的事情他晚上还要告诉钟小艾一声，毕竟郑乾被送进去，刘珊的工作问题也是比较重要的。 不过当祁同伟看到王大路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个想法。 王大路可是食品集团啊。 虽然没有赵瑞龙的瑞龙集团和联合多家公司的山水集团这么夸张。 但王大路也是有好几家公司的。 不说其它的，光是一个葡萄酒酒庄，上百人应该是没问题的。 而且食品行业什么最重要。 味道吗？ 当然不！是销售！是独特的包装以及铺天盖地的广告。 所以祁同伟认为，王大路的大路集团一定是缺设计师的，哪怕不缺，补进去一个实习生，也是绰绰有余的。 祁同伟刚好顺着这吃饭的人情，介绍起了刘珊，“这个是我的一个朋友的女儿，刚毕业，学平面设计的，不知道王总的公司还有没有位置，其他的公司也行。” 王大路首先一愣，但紧接着顿时一喜。 他从事食品行业这么多年来能够稳步，且快速发展的秘诀，就是认识李达康。 虽然李达康没有帮助过什么，但光是认识“达康书记”这个名头放出去，就能让他集团顺风顺水。 而祁同伟不一样，那可是马上升副省的人。 几年后，李达康退休，那极有可能是这位祁厅长成为省委。 现在把祁厅长一个朋友的女儿介绍到公司，他开心都来不及呢，若不是不知道这位女生的能力有多大，他能立刻提升为设计总监，一月一两万养着都没问题。 “缺，当然缺，这简单，祁厅长，我马上安排，我......” 王大路先看了眼孙连城，又看了眼刘珊，想示意孙连城可能自己要提前走了。 在祁同伟没来之前，他和孙连城因为突然的围堵已经在这里聊了许久了，所以继续待着也没什么好聊的。 眼见王大路不好意思说要走，孙连城点头道，“行，既然这里事情解决了，那我也走了，这几天真是忙死了。” 自从李达康上次召开的会议之后，李达康直接消失去了吕州，至今没有回来消息。 而会议上的事情全都压在了他孙连城身上。 市长吴雄还没回来，他只能扛起来，可他这个小身板怎么扛得住，拿着区长的工资，干着副市长的事情，一个头两个大。 如果不是王大路突然打电话说大风厂来闹事，他根本没时间出来溜达。 见该处理的都处理了，他也就打算回区里，继续办公。 “行行行。”王大路点头。 刚想送几人的时候，祁同伟摆摆手，“你忙你的，我和孙区长一起过去吧，刚好车停在那里。” 王大路点头，“也好，也好。” 说着，王大路就带着刘珊去了另一个方向。 ....... 一路上，祁同伟与孙连城说起最近发生的事情。 “最近市里挺忙昂？” 祁同伟晋升副省或许是在不久的将来，在这时候问问市里、省里的情况没什么问题。 孙连城皱着眉无奈点头道，“忙啊，现在达康书记不在，我连信访办都去不成了，群众一听说我能处理问题，天天把我堵在办公室里，哎。” “能处理？”祁同伟转过头问道。 孙连城摇摇头，“其他还行，但财政一直是个问题，政府收不到钱，本来调查企业税收情况是李书记要去做的，现在他人也去了吕州，又把这个事情落在了我的头上，难要啊。” 祁同伟若有所思。 突然，祁同伟问道，“如果我有办法，能让光明峰开始动工，财政能够有钱，信访办的问题能够解决，并且你也能成为京州市副市长，但需要得罪一些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干？” 第63章 两个选择，却同样的答案。 “得罪人?祁厅长，你？有办法？”孙连城疑惑地看向祁同伟。 虽然能坐到祁厅长这个位置已经实属人中龙凤，但这几个问题可在光明区不是一天两天的。 他不相信一个省厅厅长还能解决这个问题。 说话间，孙连城停下脚步。 祁同伟没有理会孙连城的疑问，只是问了一句，“李书记让你去调查核实，并且让你带人收缴，有没有说打算让那些企业补交多少年？” 孙连城摇摇头，继续一副苦瓜样子，“还多少年？哪怕让他们从今年开始交一个个都不愿意，早些年政府为了寻求当地发展，给这些企业福利太好了，现在让他们从手里要点钱，比登天还难，能从今年足额缴纳就谢天谢地了。” “那就是了。”祁同伟笑道，“你看，这么温和的要当然没人愿意交，没人交那政府没钱，政府没钱那光明区没钱，光明区没钱还怎么开发光明峰？” 孙连城皱着眉头，既然祁同伟这么问，想来是有解决办法。 想到这，孙连城赶忙问道，“祁厅长就别在这卖关子了，再没办法等过几天达康书记回来，我真就只能去求着他们去交钱了。” 听到李达康的名字，祁同伟满脸扫兴，“都这时候了你还想靠他们这些公司主动交钱？” 孙连城疑惑问道，“不靠他们靠谁？难道靠李书记？” 祁同伟摆摆手，李达康更靠不住了，老婆孩子都跑国外的人。 更别说这些企业能够发展到现在，就连一个区的区长去要钱都敢不给，那不就是李达康为了发展政绩而不计后果的结果吗？ 祁同伟正色道，“没人靠得住，能靠得住的就只有自己。我认为不仅要收那些没有按时缴纳企业的钱，还要把以前的钱全部足额缴纳。当初政府既然答应在光明区建立企业就给予福利政策，那这不挑理，但说好的优惠政策几年，就是几年，绝不多出一天。” “据我了解，这些大型企业凭借着政策至少每个企业漏了三到四年不等，就算每个企业你收到手4个亿，六十多家企业，280亿绰绰有余，多出来的钱，无论是信访办，还是去用在维稳，手头上是不是宽裕很多？” 祁同伟的一番话，让孙连城暗叹一口气，“我也知道如果他们补足确实能解决所有问题，可关键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交呢？这钱不好要啊！”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些企业基本都是和赵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放在普通公司身上，哪怕再厉害哪敢不交钱啊？ 早些年因为赵立春在汉东任职时期的“袒护”，这才造成这些本应该交于政府的资金反倒因为各种免除政策最终一毛钱都没落在政府，统统都进了这些企业家和私人的口袋。 要知道，赵立春任职书记有五年时间，在这五年时间，赵立春帮助建成了很多家大型企业。而之后，赵立春晋升去了京北，留下下一任书记继续主持汉东的工作。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没了赵立春，这些钱就能回到政府。然而却没想到，下一任书记依旧是赵立春的人。 此人非但没有收取这些人该交的钱，反而因为某些原因连五年任职期都没坐满，只做了四年就被逮捕入狱。 这才导致高育良眼看只剩一年就要成为省委书记，却突然被空降的沙瑞金钻了空子。 孙连城虽然不知道上一任书记具体干了什么事情，但企业该缴纳的钱确实因为他的存在依旧没有足额缴纳。 如今虽然那个书记被抓走了，但赵家依旧存在，只要赵家不倒，想从当初被赵家扶持起来的企业手里要钱，那基本难如登天啊。 祁同伟摊开手，压低嗓音，“有什么不好要的呢？孙区长你想想，政府问他们这些企业收税是为了什么？短期内，至少目前来说是不是为了开发光明峰和发展当地其他建设。那就不能转变一下思路，给他们两个选择，一，足额缴纳这长达三四年没有交过的税，按照法律办事，他们一定存在少交，之后将他们交来的钱投入到光明峰。” “第二，一样也需要缴纳税款，但不同的是他们这些税将成立专项资金进行投资，把这些钱以帮助发展建设城市的名义投入光明峰，以免除早些年未交的税收。投资光明峰他们可以在未来获利，这其实也可以算是一种免税政策。” 光明峰是带动当地经济和发展的好项目，一般当地政府都会给予福利支持。 听到祁同伟的这句话，让孙连城愣了愣，“祁厅长，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让这些人足额缴纳，如果不愿意交的，他们可以以投资名义进入光明峰？让他们有了一个选择？” 祁同伟点头道，“其实光明区向这些企业要钱，最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发展建设。与其政府问他们要钱，政府再投入光明峰。不如让他们主动交出，这样他们还能在光明峰建成之后获得一些利润，也算是足额缴纳的福利，至于从今年过后的税款怎么收，那就要看你们光明区怎么安排了。如果我是企业我一定选择将钱投入光明峰，至少要比什么都得不到强。” 孙连城点点头，这确实合法合理。 “可如果他们依旧不愿意呢？他们认为当时给予他们的长达五六年免税合理，不肯交钱，也不愿意投资怎么办？” 祁同伟露出笑容，“近几年京州崛起的大型企业基本都是靠着开发光明区土地起来的，也就是说大多数都是建筑行业。可现在别说光明区了，就是整个京州市哪有地皮供他们开发，狼多肉少，不老实一点，还想威胁，不抓他们抓谁？抓一个也就老实交钱了。” “当然，我也就是临时这么一个建议。不过相信以孙区长的性格，应该不会怕得罪这些企业。再说了，调查未足额缴纳税收是李达康的命令，你只是听命执行。若是他们找人，你也可以学着前任的丁副市长，打着李达康旗号去合理要税。到时候你完全可以说，要求这么做的是达康书记，管你孙区长什么事。” 第64章 李达康的名义 听到祁同伟的讲解，孙连城倒吸一口凉气。 还别说，真有几分道理。 不过就如祁同伟而言，牵扯的企业太多，又都是大型企业，他只能先去和李达康汇报一下，如果觉得办法可以，那就按这个办法来。 至于说那些两个办法都不愿意的，那只能交由司法机关处理了。 孙连城也一时间想不到更合理的办法。 “行了。” 祁同伟看了眼不远处等候多时的王安全，“那孙区长我就先走了，这个郑乾还要回去我们省厅教育教育，就不耽误孙区长时间了。” 孙连城点点头，一直目送着祁同伟离开，才逐渐收回目光。 ....... 走在路上，孙连城并未急着去骑他的小电驴。 为了方便办事，且避免堵车，他平常外出办公都是小电驴，他可没有权利去让某些人开绿色通道一路畅通。 回想着祁同伟刚才说的办法。 他觉得还是得向达康书记一声。 若是可行，他明天就着手办理，只要光明峰能得到钱，那真的就把这几天的死局盘活了。 他最怕的就是一个星期前的会议上军令状已经立下，可直到现在都没处理任何一件事。当然也怪李达康，他说好的亲自去企业要钱，现在反倒成了他孙连城的任务。 想到这，孙连城迫不及待。 很快，身在吕州的李达康接起了电话。 ....... 此时的李达康已经在吕州待了将近一周。 这些天每天不是在和侯亮平下矿调查吕阳煤矿事情，就是在慧能集团之间来回奔波，调查为什么慧能集团会在十年前得到突然转账的20多亿。 原来欧阳菁离开汉东那天，她给了李达康一份账单，账单明细汇总出了某些集团近十年内的各种财务情况。 其中最让人瞩目的就是在十年前，慧能集团账户突然多出二十亿资金。 最关键的是，这笔资金的动向居然一直以来没有人细究。如果不是她离职前需要交接以前的工作，她都没有发现十年前这笔来历不明的钱。 一看到孙连城的电话，李达康揉了揉额头，不悦地接起，他真害怕孙连城这里又出现什么不好消息，这么长时间没在京州，怕是要闹疯了吧。 “喂？说话。”李达康冷声道，并不时看着手里汇报来的内容。 这次来吕州最着急的还是他李达康，十年前的事情和沙瑞金无关，甚至和易学习也没关系。那时候的他是吕州市市长，怪就怪那时候他只关注发展了，反而监察不到位。 当孙连城听到电话里李达康传出的声音后，立刻回答，“李书记，我这里有个事情想汇报一下，关于前几年企业没有足额交税的问题。” “交税？哦。” 李达康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钢笔。 他这才想起，走的时候没打招呼，那天开会的事情全忘了，最后这些烂事全留在了孙连城一个人头上。 也确实怪他太着急，毕竟这涉及几十亿资金，不向上面汇报万一被查出来谁担责？ 李达康说道：“行了，实在难要就等我回来再说，最近吕州这里也忙，照我看也别说发展什么经济了，天天光查案子算了。” 李达康的吐槽并无原因，特别是侯亮平来了后。那家伙简直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一会下这个矿，一会下那个矿。导致这二十亿还没查出来，李达康就要跟着侯亮平屁股后面去看矿的问题了。 孙连城没有多做废话，听着李达康很忙，索性就一股脑将祁同伟所说的办法说了出来，“李书记，方法就是这样，目前只有两个办法让他们可以选择，最终这笔投资还是要落在光明峰身上，而多出来的钱也足够处理其他事情，甚至还余留不少。不过这些企业.......里面包含瑞龙集团，不知道要不要这么处理？” 李达康眼睛一亮。 孙连城所说的办法确实能够解决光明区没有钱的问题，他不在乎身后是什么瑞龙集团还是山水集团，只要能够带动发展，被人诟病也愿意。 这是最近李达康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立刻脸上露出喜悦，“好办法啊，孙连城，这是你想出来的？” 孙连城连忙拒绝，该谁的功劳是谁的，他不贪，“这是祁厅长说的，今天大路厂开工，原大风厂员工想要阻拦施工进展，祁厅长听到消息后平息了这件事，走的时候听到我在愁这个事情才告诉这个办法。” 李达康微微点头，“你瞅瞅，你瞅瞅，这才是好办法啊，行，就按照祁同伟说的来办，如果有不交的，一律按照法律处理，绝不姑息，我不管他后面的人是谁。” “也包括瑞龙集团？”孙连城皱眉道。 “你是听不懂一律是什么意思吗？如果有人不掏，你就说我说的，看他们敢不敢不掏钱！”李达康突然强调。 交税是每个公民义务，让他们有个折中办法去发展经济建设还不满足，那就怪不了他李达康了。 孙连城连忙点头，既然有李达康这说法了，那他也就不用再顾虑什么，只要打着李达康的名义去要钱就行了。 ....... 几分钟后，随着孙连城挂断电话，李达康看着眼前的笔思量许久。 没想到祁同伟突然给他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难题，其实前几天在京州时候，他自己也不太去好问这些公司要，因为他知道，早些年就是赵立春审批的这些招商引资。 当年，政府给出的福利政策都是由赵立春先一一提出，后来才经过各个领导审批通过。所以明眼人都知道，动这些企业就是动赵家根基，以至于在赵立春任职期间没人敢动。 可现在不同于以前了，李达康是个明白人，高育良是个明白人，甚至赵立春也是明白人。 沙瑞金的突然空降，以及之后的冻结晋升官员，种种事加起来就让人嗅出了异样的味道。处理赵家真的只剩时间问题，而谁能在这次清扫中存活下来，就各凭本事了。 想到这，李达康露出笑容，“就让这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点吧，我倒是也很好奇，这件事和他祁同伟没关系，为什么要给孙连城提这个意见，而且祁同伟不是应该和赵家公子走的更近吗？怎么会突然想着对赵家产业出手？” 笑着笑着，李达康的脸色又变得冷峻起来。 多变的面相让谁都不知他心中想的是什么。 他只是再次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起了有关吕阳煤矿的事情。 他感觉，吕阳煤矿低价出售，和这城市银行突然间出现的20亿，或许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65章 钟小艾的麻烦事 另一边。 随着祁同伟回到车里。 正在开车的王安全，趁着前方道路无阻，偷偷用后视镜扫了眼在后方座椅上的祁同伟。 他静静躺在后座上，皱着眉头，不知沉思着什么事情。 看到祁同伟心情似乎不怎么好，王安全小心问道，“祁厅，回去后这郑乾要不要亲自审讯一下？最近这大风厂接连闹事，需不需要给长个记性？” 王安全以为祁同伟是因为郑乾闹事而烦躁，于是提出要不要给一些手段，毕竟光明分局罚抄报纸的惩罚明显没让这些人长记性，可能要有一些强力措施。 祁同伟继续皱眉，甚至于听到这句话时候眼睛都闭上，只是躺在后座一直沉思，“不用，交给你手下审几天，只要他悔改就放出去吧。” “哦。” 眼见祁厅长似乎不是为这件事烦恼，王安全也就不再多问。 而当他正想去省厅时候，祁同伟却让他开去了检察院。 祁同伟看了眼手表，马上钟小艾要下班了，刚好过去一起吃个饭，顺便了解一下最近钟小艾的进展，好让自己更加放心一些。 ...... 此时，检察院某三楼办公室内。 钟小艾满脸愁容地肘着个脑袋。 倒不是因为查不出什么东西。 随着最近这几天钟小艾的调查，案件进展的也是越发顺利。 泾阳县三家公司的落网，以及陈海夜以继日的调取文件，让他们已经有充分证据证明，这三家公司在当年的泾阳县拆迁中，获得远高于市场价的利润。 但从近些年这三家公司的流水来看，三家公司的账目上倒并未多了多少钱，除了日常开支之外，钱反而集中汇聚到了光明区的某个集团里。 顺着这个集团调查，最终让他们目光锁定在了山水集团，因为这家企业就是山水集团中的某个公司。 其实当山水集团出现时候，钟小艾已经可以断定，这件事就是和赵家有关。 这也让钟小艾松了口气，至少办案的思路是对的，一定是丁义珍给赵家输送了利益。才让丁义珍从县委书记一路到现在的丁副市长。 只不过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在不动京州原有经济发展的前提下，瓦解赵家势力。 要知道，查案谁都能查出。哪怕没有她钟小艾，陈海也能顺着接下来的路线一路追查下去。 但如何给出相出合理且完美解决的办法，这才是考验一个人的能力。 若真查出后就直接逮捕，不计后果那么简单的话，上面派你下来干什么？ 因此这件事就成了最近一段时间钟小艾最苦恼的事情。 眼见马上就要五点半下班。 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钟小艾满脸苦涩。 虽然是提出问题就要解决问题，可这难题也太大了，这涉及到山水集团五十多家企业，稍微一动抖三抖，这下她真有点后悔揽下这个苦差事了。 咚咚咚。 就在钟小艾揉着头苦恼之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钟小艾懒洋洋道，“请进！” 当看到祁同伟进来后，钟小艾勉强从脸上挤出笑容，“嗯？学长怎么来了？” 自从祁同伟去了一趟港市之后，钟小艾从省厅调取资料的事情越来越少，大多都是王安全在处理这件事。就这一周也不见到一回，没想到祁同伟有时间来她这里。 祁同伟眨眨眼，没有立刻吭声，他总不能告诉钟小艾自己是因为好奇调查到哪一步了才过来的吧。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二人越发熟络。 钟小艾发现，祁同伟除了一些让人诟病的事情之外，品行什么的简直就是完美。 特别是处理一些事情上，十分的圆滑。 这让钟小艾非常羡慕。 若是侯亮平能有学长这么圆滑，怎么可能现在还在一个处长待着，若不是查到赵德汉有功，怕是根本不会升到副厅级。 走进钟小艾的办公室后，祁同伟刚才还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开。 当然不是因为钟小艾，只是接下来说的事情会让他轻松一些。 “这都马上5.30了，还不下班？看你这又打算晚上加班？”祁同伟一脸笑容道。 钟小艾挠挠头，“也没有，这不是最近传过来的文件很多吗，我就多看看，想找一个解决办法。” “有麻烦事？” 说起麻烦事，钟小艾就不吭声了。 看到祁同伟一直站着，钟小艾立刻起身走到饮水机前为祁同伟倒了杯水，“你先坐，我看也就几分钟了，等会下班一起吃个饭？” 听到这，祁同伟顿时察觉到钟小艾是有事相求，笑道，“好啊，陈海我发现自从到检察院后吃的可是油光满面了，我很早就想尝尝这检察院的饭菜有没有我们省厅好吃。” 钟小艾将水递给祁同伟，“绝对比不上吴老师手艺，但保证顿顿有肉。” 说着，钟小艾坐在祁同伟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祁同伟喝水，仿佛等待着祁同伟的评价。 祁同伟被看的有点不自然，“你......别......别，这么看着我，到底有事没事啊？” 钟小艾有点为难情，本身这是她的工作，不太好意思麻烦祁同伟，“没......没有吧。” 祁同伟吐了吐嘴里的茶叶，“没有你用这么好的茶，我办公室都不一定喝到这些东西。” 手里这杯这大片叶子，一看就不是普通茶叶能够相比的。 钟小艾挠挠头。 这茶叶是季昌明给的，说是内部推销？前几天沙瑞金亲自点名赞扬的茶叶，她也喝不出什么好坏，这才招待人。 钟小艾见祁同伟确实愿意帮忙，加上最近也是反贪局和省厅联动，许多事情都要找这位省厅厅长，应该不至于将消息传出去，想到这，钟小艾身子向前了些。 然而就在钟小艾刚想说出口的时候，5：30到了，到达下班时间，接二连三的同事过来邀请一起去吃饭，这让钟小艾最终还是将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钟小艾尴尬道，“还是先吃饭吧，等吃完饭我们再说。” 祁同伟微微点头，一时间不知道钟小艾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66章 瓦解山水集团 由于食堂人多嘈杂，二人并未在食堂吃饭。 他们最终只能选择在外面拉面馆吃完饭之后再细细说明。 二人到达一家牛肉面馆。 直到点菜时候祁同伟才发现，在吃的上面钟小艾那是绝对的慷慨，她除了牛肉拉面之外，还点了一点小烧烤。 祁同伟一惊，没想到钟小艾能吃这么多。 要知道，除了这拉面鸡蛋加量牛肉外，还吃了几串腰子。 这让祁同伟惊汗连连，他吃了碗加肉拉面之后就已经塞不下了，难道以前钟小艾在家就这么吃的？ 那怎么会这么瘦？ 而当吃完饭结账后，祁同伟才知道为什么钟小艾这么能吃却很瘦。 原来吃完饭钟小艾还要散步加夜跑。 还好祁同伟身体素质好，作为一个英雄早些年和歹徒搏斗早就练就了一身肌肉，虽然最近因为工作原因锻炼少了许多，但还能硬撑，陪着钟小艾在湖边跑了好几公里。 ....... 晚上，湖面已经挂了一弯圆月。 “呼哈，呼哈。” 祁同伟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弯着腰同样气喘的钟小艾，问道，“你这真能跑啊，以前在汉东大学时候怎么没见你参加长跑？” 钟小艾抬起脑袋，笑着看向祁同伟，“我这是为了锻炼，参加比赛干什么？” 祁同伟想了想点头道，“哦，也对。在学校时候你这也不缺那几个奖状，行了，现在可以说了吧？这里也没什么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这饭也吃了，步也跑了。” “嗯.......” 突然提起这件事让钟小艾的表情顿时严肃，虽然因为气喘胸脯还在一上一下，但眼神里透露出了某种坚毅，“学长，你办案多，我就是想问问，如果有案子，已经查到源头了，但其背景很大，怎么才能将手底下的资本一一铲除，而不影响整体经济？” “嘶，不影响整体经济？”祁同伟感觉钟小艾应该查到了什么。 毕竟能让钟小艾说背影很大，整个汉东也就是赵瑞龙一人了。 不过这句话也透露出了一个意思。 那就是暂时钟小艾还不想和赵家正面对抗。 要知道，以赵立春在汉东几年任职，整个汉东的经济基本上可以说和赵家捆绑在一起，甚至一度达到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程度。 现在钟小艾想要处理赵家的这些公司，若是强制整顿这几家企业，那保持居民原有生活就是一个十分巨大的问题。 如此看来，上面安排钟小艾来汉东，或许早就考虑到了这件事。 但钟小艾没有如侯亮平一般，只无脑查，她一直没有选择动手，就是为了这件事做考虑。 祁同伟调整刚才还在气喘的声音小心问道，“你所说的势力就连你家里老爷子的背景，也需要小心谨慎？” 祁同伟装糊涂道。 钟小艾对祁同伟没有保留，“其实上面让我下来也是有任务的，虽然具体任务不能告诉。但最关键的就是，无论我怎么调查，调查谁，都得是在不影响汉东经济情况下展开，且不能闹出太大动静，影响汉东的发展。” 祁同伟点点头，那这句话已经说明出很多问题了。 祁同伟仔细思考了一下，如何回答钟小艾这个问题。 其实不影响经济的办法他早就有了，而恰好最近孙连城办的事情，就和处理赵家旗下公司有关。 ....... 说是如何不影响发展处理企业，其实简单来说就是在如何不影响汉东的情况下处理山水集团。 山水集团整体的股权架构并不复杂。 早在几年前成立山水集团的初衷，就是赵瑞龙为了能联合一些当地大型企业，操控价格。那时候的建筑行业，实在太吃香，看着这块大蛋糕谁都不想肥水流外人田。 至于要说赵瑞龙占据山水集团股份有多少，倒也没多少。 因为本身除了他的瑞龙集团外，真正让赵瑞龙拥有山水集团领导权的还是因为赵立春。再加上山水集团经营的钱用途又不是真正为了赚钱，真正的作用是为了如丁义珍和陈清泉这样的人行个方便。 知道组建山水集团是为了什么后，最终五十多家龙头企业共同联合，这才组建成了现在的山水集团。 这一切看起来很美好，但这种模式下却有一个极为致命弊端。 那就是赚钱的时候他们可以联合在一起控制价格，但不赚钱时候，但凡出现一点意外，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 五年时间的快速发展，让山水集团内的五十多家联合企业收益颇丰。 其中，更有从千万资产变为上亿的例子。 而当赚到这么多钱之后，这五十多家企业总不能说光赚钱，不给赵瑞龙送“大礼”吧？ 毕竟没有赵瑞龙，他们承包不了工程，更别说这么多的福利。 现在呢，钱送出去了，可李达康突然要以前没有足额缴纳的钱，等于要把以前吃进去的吐出来。 其他钱，他们可能还会紧紧巴巴扣出来点。但给赵瑞龙的这些钱怎么办？为了感谢赵瑞龙给他们谋取的福利，给赵瑞龙的钱可是要比他们本身赚的多啊。 当孙连城正式催收的时候，又能有多少企业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而且建筑行业还是需要垫资的行业。 所以若是让祁同伟说办法，还是得继续等，等孙连城打着李达康的名义去问这些人强制要钱时候，这些企业交不出钱，那基本上不用钟小艾吹灰之力，自然有人退出山水集团。 更严重的或许就是当场破产。 至于这些企业破产影响京州经济，那更不可能了，汉东有这么多建筑行业私企，总会有人补上，建筑行业要的是农民工又不是老板，不会出现因为哪些公司破产而让整个京州陷入经济倒退的境地。 祁同伟喝了一口矿泉水，目光微眯道，“其实我觉得.......目前能做的只有等了，既然陈海和你已经思路清晰，那就等后面的人坐不住时候。有时候啊，人往往越紧张，大脑就越不会清晰思考，从而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现在着急的是他们，又不是你，偶尔逼一逼，他们自然会自行消亡的。” 钟小艾暗叹口气，穿着牛仔裤一屁股坐在祁同伟身旁的椅子上，“确实我隐约感觉他们已经沉不住气了，我想最近把陈海叫回来。汉东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我有点害怕把他们逼急，万一做出什么事情，他们不敢动我，但陈海......” 祁同伟微微一笑，“行，毕竟人都在京州，查案嘛，也不用跑这么远，就回来呗，有老师在这，他们不敢动任何人的。” “嗯。”钟小艾点点头。 她静静地看着湖面中心的圆月，心中暗自想到，希望不要等的太久吧。 第67章 福瑞集团最先暴雷。 之后的几天时间，祁同伟又恢复到了自己的生活轨迹。 虽然他那天傍晚祁同伟并没有直接挑明，刘珊是被他安排到了大路集团。 但不知钟小艾从哪听到，特别是知道刘珊差点被黄毛拐了还帮忙数钱，钟小艾就想好好找个饭店，等过两天陈海回来后大家一起吃个饭。 祁同伟没有答应，比起吃饭来说，他更希望钟小艾能对他和高育良有所好感。再者说，他最近确实忙，因为比起吃饭来说，他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 12月25日。 早晨。 位于光明区的汉东省福瑞集团大楼楼下围满了人。 现场除了路过的行人之外，更多的是来自汉东的各个媒体。 其中一个手持话筒，正对着摄像机的女记者情绪激动说道，“就在今天上午，福瑞集团董事长林福登上顶楼，据现场目击群众的说法，福瑞集团连续两年一直处于亏空状态，而光明区区长孙连城昨日的到访或许成为了压死福瑞集团的最后稻草，下面请看对于群众的访问。” 一个普通路人指着镜头问道，“这可以上电视吗？” 记者点点头，“我们这是汉东新闻，不仅会上电视，明天或许会在汉东时报上刊登。” 听到能上电视，身边的路人纷纷围了过来，都想占有这唯一采访名额。 甚至有些人还做起了鬼脸，一时间现场一度混乱。 最后还是工作人员拉开，选了一个稍微看起来模样还不错的中年人进行采访。 中年男人咳嗽两声。 一边对镜头说着话，一边看向了福瑞集团顶楼的那个半坐身影，“若说福瑞集团啊，以前还不是那么有钱，经过这十几年的汉东经济快速发展，这才拥有了这么一座三十层楼这么高的福瑞集团。” 记者满意点头，这些信息要比刚才那些胡乱说话的人要精简多了，“那请问为什么他突然今天一早坐在楼顶了呢？既然短短十几年就能拥有这么多资金，怎么会有想不开的事情？” 中年男人想了想刚才耳边传来的八卦，“我刚才听他们说是，昨天下午光明区的区长孙连城突然带着一大帮人查往年福瑞公司的财务问题，然后今天福瑞集团的董事长就坐在上面了。” “财务？” 记者抓住了关键线索，“那也就是说，是因为光明区的区长孙连城昨天的突然拜访调查福瑞集团的财务问题，才造成了眼前这一出闹剧，那现场有没有人知道具体细节的，财务问题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福瑞集团有可能财务涉嫌造假，又或者有关财务的其他违法行为？” 中年男人暗自摇摇头，他只是一个平民，这些事情他们就不知道了，如果想清楚这些，那只能问福瑞集团公司内的财务部门，但福瑞集团员工们从昨天孙连城进去后就没见出来过，他们也不知道具体内容了。 而就在记者提问时候，突然福瑞集团原本紧闭的大门敞开，一个个头戴黑色头套的人被阿瑟们带着挨个走出。 见此一幕，全场震惊。 福瑞集团员工被戴上头套了？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老板坐楼顶，员工送脚链了？ 这能是正常的事情吗？ 一瞬间，在场路人再没人关注采访，纷纷都看向了大门口，并传来刷刷刷的拍照声。 ....... 福瑞集团顶楼。 冷冽的北风呼啸。 足有三十层的高楼让人望而生畏。 高空的恐惧感让堵在门口的阿瑟手心发凉。 他们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已经半侧身体出现在了大楼外的福瑞集团董事林福。 只是调查财务状况，要不要闹得这么严重？现在只希望孙连城能够快点赶来，毕竟眼前这人谁都不愿意见，只见孙连城。 天台上，有些发胖的林福颤栗地看了眼楼下那如蚂蚁的行人，再感受着裤子传来的阵阵凉风，忍不住暗骂道，“尼玛，谁tm尿我裤子里了？” 就在昨天下午。 当孙连城来问他要早些年未足额缴纳的款项时候，他还嬉皮笑脸，满口答应。 钱的事情好说，保证一定支付那些未支付的款项。 可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要知道，汉东的红利期早就已经度过，集团哪有钱支付那么多的钱？ 集团内的钱都去哪了他比谁都清楚。 他看起来是董事，赚了不少钱，其实说到底他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仔。 集团赚的大钱都被上面的人拿走了，他就是一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还好早些年他在老婆孩子那里偷偷存了不少不动产，所以他打算第二天就申请公司破产，反正汉东的建筑行业已经没什么油水可以榨了，有这些钱他这一辈子不乱来也足够花。只要给他留出时间，能离开汉东逃脱法律制裁就行。 可没想到，他猜错了，他猜的大错特错。 孙连城这次来压根不是商量，也不是给时间让去调取资金，而是只要发现大问题直接抓捕申请结算加强停。 原来在过来商量之时，孙连城早就调查到了每个公司的经营情况。 当发现严重违法，且不可能支付起应还款项的公司，就会在逮捕文书刚发出来一刻，联系当地银行冻结企业旗下的所有资产，直到缴纳足够为止。 当然，孙连城先找的是最近没有工地没有开工的，毕竟有些企业还干着活总不能直接把人家企业强停了，那工人怎么办。对于不能强停的，孙连城有宽松政策，对于可以强停的，且拒不交款的，那孙连城绝不姑息。 其实想当初，孙连城在光明区搞土地开发没少被这些企业折腾，这些人他们牢牢掌握光明区建材市场的定价权，当时明显高于市场价，但依旧不肯降价，惹得光明区群众十分反感。 但当时有丁义珍在上面保护这些企业，孙连城也没办法。 现在倒好了，李达康下命令，要搞清算。那孙连城比谁都高兴，简直就是百姓福音。 为了不打草惊蛇被这些人如丁义珍一样偷偷溜走。 孙连城特意联系了市局的赵东来，省厅的祁同伟，直接对相关海内外涉案人员掌控，现在只要在汉东的，基本都已被限制出境。 福瑞集团的董事长林福，从昨天下午就已经被锁在这栋大楼里了。 若不是他自己办公室里有个谁都不知道的密道，可以直接连通秘书房间，怎么可能有办法从那么多人眼皮下逃出。 当然，这也算不得逃出。 他依旧被堵楼道里，直到一路爬到天台才算僵持下来。 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只能是一手牢牢抓住铁栏杆，等待孙连城过来，进行最后的商议。 毕竟这钱实在太多了，他真的......交不起。 第68章 我......求你办件事。 有了记者的采访报道，此次事件的消息铺天盖地，很快就传到了京州李达康的手机上。 当李达康看到这一现场直播后，瞬间给赵东来打去电话，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喂？李书记。”赵东来坐在公务车里对着电话里喊道，并对着前面的司机说开快点。 其实有人跳楼这种事情一般让光明分局去办就行，用不到他们市局出马。 毕竟整个京州市那么多公司，难道有人跳楼就让他市局局长去办理，那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这次最关键的是孙连城。 他想不通，集团董事跳楼为什么非要点名找孙连城。 人家孙连城也是奉命调查，你难道要拉着人家一起陪葬？ 电话里，李达康语气不悦，“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新闻上说有人跳楼？” 现在有关福瑞集团的新闻是满天的飞，若不是听小金秘书说起，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当然，比起那个坐在天台上的福瑞集团董事，孙连城的安全才是尤为重要。 若孙连城因为他安排的工作出事，那可就不是之前丁义珍出逃那么简单了。 上面追究下来的责任，到时候怕是沙瑞金的身份也难保住。而这件事从始至终，孙连城居然都没告诉他。 赵东来无奈说道，“李书记，本来这件事和孙区长没关系的，事情还要从.......” “你长话短说！我有时间在这里听你讲故事吗？”李达康气汹汹地打断道。 “好，那我长话短说。” 赵东来说道，“就是之前的市委会议上，您要求近些年未足额缴纳的公司，需要补足那些年所欠的资金，后来听孙区长说，这些资金如果不愿意交的，也可以投入到光明峰项目，算是一场投资。” 李达康摆手道，“这你不用多说，这件事不就是我让他这么干的吗？哦，早些年那些企业赚钱的时候不说交钱，现在问要钱时候，一个个都不愿意掏了？能让他们投入光明峰已经算可以了。” 赵东来撇嘴道，“是，孙区长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所以自从那天提出这个办法后立刻联系我们市局还有税务的人，三个部门联合一起先看公司有没有没补足的钱，然后由孙区长亲自代表政府向其索要。能交的，就宽限几天，不能交的那就想办法，除非特别恶劣的才会以冻结公司处理。” “那不就行了吗？就按照孙连城的办法来办。”李达康说道。 “可问题是这是能交出来钱的公司，而有些公司.......他压根交不出来不说，还想逃脱制裁。” 赵东来语气凝重，“在将近六十多家企业中，我们发现能交出以前款项的十分之一不到，而且这还是手底下有工程，他们可以暂时从银行借钱借出的。” “而那些以前或许赚钱了的公司，随着这个吃吃，那个喝喝，根本无法补足这些欠款。再加上近两年京州市土地已经陆续开发完毕，哪怕让他们去干工程来补足钱也不可能，他们压根没活可干，反倒还想以破产为由只交取少量钱，来避免多交出几亿资金。” “这福瑞集团，就是既没有钱还，也没有钱投资，也没有工程干，那我们就只能冻结公司，将涉及的人员抓回去审问。没想到就在昨晚我们还在审查这家公司需要补足多少钱的时候，却他顺着另一个房间跑楼顶去了。” “后来坐在顶楼的天台上一直嚷嚷着要见孙区长，和我们的同事耗到现在，这才让新闻满天飞。” 李达康硬从脸上挤出笑容，“哦，所以就是因为他想要见孙连城，孙连城就上去了？” 赵东来看了眼手表，算算时间应该到达顶楼了，“嗯。” 李达康破口大骂，“他孙连城是不是蠢？那要是这个集团董事想见我，想见瑞金书记是不是现在该站在楼上的是我们了？我让孙连城去办的是要钱，不是去看着谁跳楼，跳楼这件事不应该你们市局的事情吗？他在里面掺合什么？让他赶快给我下来！” 赵东来眼皮一跳。 听到谩骂声顿时答应，“是，我现在已经到达门口，这就联系楼上的孙区长立刻下楼。” “快！！！”李达康拖长音。 嘟嘟嘟。 随着电话挂断。 李达康愤怒的推开座椅。 他两手叉腰，实在想不通孙连城怎么这么糊涂，上去干什么？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其他事情该谁办就谁办，他在这凑什么热闹？ 看着手机上不时传来的新闻，李达康感觉在这等着也不是个事，他必须要赶在沙瑞金责问自己之前去汇报这件事。 提前说，可能是认错。 但等沙瑞金派人过来问，那就得是问责了。 想到这，李达康赶忙一把拿起座椅上的黑色皮衣。最近在吕州临时办公，刚好办公室离沙瑞金办公地方不到一楼。 很快他就来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汇报这件事的进展情况。 ....... 另一边，此时的孙连城正皱着眉一步步从天梯井向上爬去。 福瑞集团天台和楼下的通道十分狭窄，并且陡峭，垂直的角度本就限制着普通人向上攀爬。一般只有少数施工人员才会从这里上楼，很难想象林福一个养尊处优，当了这么多年董事的人居然还能爬坡？ 孙连城爬上来都有点气喘吁吁。 随着孙连城刚上天台，天台的门口已经有五六个人在紧张戒备，准备随时救下这个董事。 根据昨夜调查福瑞集团资产报表时候发现，这家集团光是正在打官司的案件不在少数，常年拖欠各种工程工资。 虽然这种人或许死不足惜，但最终还是得交给法律来审判。 孙连城眯着眼看着远处因为长时间没休息，且早已冻得鼻青脸肿的林福问道，“就在那？” 几个阿瑟点头，“是，但他不让我们过去，只要我们上前一步他就情绪激动。” 孙连城继续皱眉。 其实这几天要钱说起来还是很顺利的，有些公司自知交的钱不够，想尽办法在弥补，当然也有一些公司实在交不起的，那只能法律伺候。 可这种趴在天台上威胁别人的孙连城还是第一次见。 孙连城调整情绪，放在一般人身上还真没有这心理素质，多年看星星让他现在十分平静。 负责救援人员帮忙给孙连城绑好绳索，到时候掉下去也会因为这个绳索存在而被抓住。确定绑好后，孙连城朝着林福位置走去。 “林......”孙连城想叫其名字。 但林福情绪十分激动，一有动静就立马转过身，当看到孙连城后，他擦了擦自己的鼻涕，“你先别过来！！！后退！我让你后退！！！” 孙连城无奈，停下脚步，摊开手，“放心吧，就我一个人，要不要我找人拿点酒啊？12月份大冷天的，你坐在上面也不嫌冷的。” 林福吸了吸鼻子，孙连城这人还怪好的。 当然，如果孙连城不是好人，他也不会这种时候让孙连城过来，“你......你把手举起来，就你一个人，过来，我.......我求你办件事。” 第69章 毒瘤 天台顶端的温差极大，哪怕孙连城穿着整齐也被上面刺骨的寒风吹得发抖。 更别说在这里已经坐了一晚上的林福。 孙连城靠近后，也没打算上前，工作而已不至于玩命，他只是想听听这位福瑞集团董事想说什么，为什么非要他上来？ 孙连城暗叹口气道，“说吧，这么远的距离你声音小一点他们根本听不到。” 福瑞集团董事林福点点头，但点头的同时能够听到情绪依旧激动，“孙区长，我知道你是光明区的好官，既然你一直在光明区任职，想来一些事情都知道，那又何苦硬逼着我们呢？” 孙连城冷声道，“这些钱本就是你们该交的，何谈苦苦相逼？如果照你这么说，拿应缴的钱，都算苦苦相逼的话，那我们政府也别收这笔钱，大家也别交了？那怎么发展建设，怎么成为强国！” 林福越说越激动，甚至于从刚才坐在边上的动作改为站立，他挥舞着手眼球通红说道，“该交的？可该交的不该是我！！！这些钱真正被谁拿走你孙区长不知道？这么多年整个京州的地皮是谁在后面开发难道你孙区长不清楚？” “放心吧，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钱你是收不回去的。”林福两手指着自己胸口，“最终只能是公司倒闭，他们要的就是我们这些人担责，一毛钱都不会掏出来。” “福瑞集团是我一手创立，早些年我也如其他企业一般做着应该做的事情，可有一天有一批人大晚上来到了我的办公室，他们说有个好生意，问我做不做？完成之后保证丰衣足食。” “当时福瑞集团不缺钱，本来是想婉拒的，但当他们举出例子之后，我才发现，根本没办法拒绝。” “孙区长，你知道为什么吗？” 孙连城摇摇头，这些年他只搞经济，再者说他是光明区区长，那时候的福瑞集团名字都没听说过。 林福呵呵大笑道，“因为那不是商量，那是必须合作，如果不合作，福瑞集团从那天晚上开始就会面临以后接不到工程的局面，你说我能不答应合作吗？” “所以你答应了？”孙连城皱着眉，他已经感觉到了其中关联的公司是有多庞大。 “答应了，当然答应，不答应我集团员工吃什么？所以才有了现在的规模。”林福继续吸鼻子道。 孙连城不理解，“既然你和他们合作，赚到钱了，为什么不足额缴纳，而且既然已经赚到钱，我们也只是让你投入光明峰或者补交而已，为什么你要做出这种冲动？” 林福嘲笑地看了眼，“福瑞集团确实崛起了，可公司大股东却不是我，看起来我是福瑞集团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其实就是一个傀儡，只是在市场定价的那天保证市场价是他们心目中的样子而已。” “而且福瑞集团赚的钱其实没多少，大头都被其他人拿走，100块钱的活，50块钱被上面拿走，25块钱成本费，5块钱员工工资，加上和他们合作的福利20块钱需要缴纳的钱，你说我能拿到多少钱？公司能剩下多少钱去补足以前未交款项，最终结果就是法人入狱，公司破产，这就是结局。” 孙连城：“这种不赚钱的生意你也愿意干？” 林福无奈道，“虽然我能拿到手的并不多，但每年我得到的钱并不少，他们给予了我一部分股份，他们说了，只要等京州市地皮开发完毕，届时福瑞集团该如何清算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他们只赚这几年的土地开发，可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们这时候开始要钱了，甚至连以前你们以前没有足额缴的钱也要一并收走？他们不管你，而这些钱只能由你这个福瑞集团董事长林福来担责。” 林福点点头，事情就是这些事情。 “你所说的这样的公司还有多少？” 孙连城仿佛审问一般问道，他害怕京州太多公司如福瑞集团一般，钱都被别人拿走了，而苦苦建立的集团却最终成为他人手中的摇钱树。 林福想了想，“有关我们这个行业的不少，大多数交不出钱的基本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能说的也就这些了，其他人我不相信，至于该怎么审判随你们审判吧，但还是希望你能放开一个通道，让我老婆孩子去国外，我出意外没事，我不希望家人因此而出现危险。” 孙连城点点头，前几天在抓捕这些集团董事时候，为了防止其家里人卷款跑路，孙连城一并限制了这些人的家里人。 不过既然话都说清楚了，且林福愿意被审判，孙连城也没什么理由拦着。 为了防止如林福这样的人真遭人报复，孙连城还是正色道，“刚才你说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有人问起我和你说了什么，你就说只是想让我放你一马，但还未说话时候被我从外面拉回来了。” 林福使劲点头，然后试探问道，“你应该知道我所说的后面人是谁吧？” 孙连城面色凝重，“这件事很复杂，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知道是谁，能看出这点的人不少，先把你救下来吧，等回去再另作打算。” 林福发出“哦哦”两声。 ....... 不一会，早就等待在天梯井门口的救援人员听到孙连城传来两声喊叫，“快来人，我抓住他了，快来人！帮忙！” 一听到孙连城的喊叫，立马一批人窜进，刚过去就发现孙连城拉着林福一条胳膊使劲拽。 此时的林福已经不在边缘位置。 见此一幕，救援人员立刻上前，一个人以身体的压力压住林福防止再次爬上台子上。 很快，手铐戴上，被押了回去，而在回去过程中，林福的演技十分炸裂。 一边咆哮着挥舞手臂，一边骂的孙连城狗血淋头，“我去你的孙连城，你猩猩个大猩猩。” 仿佛孙连城将他救回来是一件错误事一样。 孙连城则是一步步跟在后面，没有说一点话，他既然已经知道这些企业为什么交不出钱的原因，且钱究竟落在了谁的手里，那他只能去和李达康商量一下了。 看看是不是应该做出清除这个“毒瘤”的准备。 第70章 汉东啊......可能要变天了 一行人走出福瑞集团大楼。 林福在上车前还在谩骂。 姗姗来迟的赵东来看着现场一头雾水，刚才打电话时候说孙连城已经上去了，没想到刚来，人已经被救下。 似乎还和孙连城有关。 赵东来随着目光，一眼就看到了身上还套着装备的孙连城，一路跑过去扶着孙连城肩膀问道，“你没事吧？这危不危险，他就一个罪犯，用得着你亲自上去吗？” 孙连城也没想上去，这不是还是为了弄清楚具体情况吗，孙连城一边解开身上的保险绳纽扣，一边对着赵东来说道，“总之人还是救下来了，没闹出人命才好。” 赵东来不饶人，“你倒是不顾危险成英雄了，你没听到那人怎么骂你的，值得你救？” 孙连城摆摆手，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聊。 赵东来瘪瘪嘴，掏出手机，“行了，既然你没事就好，我现在给李书记打电话，听到你上楼李书记快把我骂死了。” “李书记？” 孙连城想到刚好要和李达康说明一些事情，特别是有关于福瑞集团的具体事件。 虽然说林福提前说明除了孙连城他谁都不相信，其意思表明这个事情千万不要给任何人说，只能让孙连城自己查。但那可是有关赵家，他一个区长，市长都不是的人怎么可能去办理这个案子。 还是得报告领导进行商议。 孙连城将赵东来刚抬起的手臂压回去，“你别打了，等会我自己和李书记说。” 赵东来一愣，但想了想也是。 省的他成了传话筒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就当孙连城和赵东来准备安顿好现场坐上车回办公室时候，周围的记者围了上来。 汉东时报、汉东新闻频道、光明区实事日报记者等等，各大媒体都争先恐后想要采访。 他们从刚才林福的谩骂声中听出来是孙连城救的人，而林福非但不领情还谩骂，这让记者们都十分好奇，想采访这位区长却敢于救普通人的品质。 孙连城避不开，加上赵东来还在指挥秩序，他只能一一回答。 孙连城想了很多官话，他害怕这些媒体乱炒作，“我们不能因为他是罪犯就不去搭救，每个人都应该享有生命的权利。哪怕他是一个普通人，在我力所能及的能力里，也会帮助到每一个人。” “.......” ....... 省委大院内。 高育良办公室。 啪。 高育良关闭了正在直播的电视，而此时祁同伟也正坐在他办公室中。 高育良指着窗户外面气愤说道，“瞧瞧，多大胆啊，一个区长站在顶楼当英雄，做出来的事情和你当初在孤鹰岭对战匪徒时候都不相上下，他孙连城是真不闹出事情不罢休是吧？” 一个区长，上楼和罪犯谈条件，万一出现危险，这媒体又要怎么写？ 沙瑞金去了吕州、李达康也去了吕州，刘省长更是对汉东发生的事情处于不管不问的状态。万一发生一点事，可不就成了他高育良的责任？ 丁义珍的事情已经让所有人目光盯着汉东了，汉东再不能掀起任何风浪。 祁同伟坐在椅子上，他皱着眉想了想，确实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福瑞集团董事为什么非要找孙连城上去，难道说真的是想和孙连城在楼上同归于尽？ 可收钱这件事和孙连城没太大关系啊，不都是李达康让收的吗？ 这让祁同伟感觉很奇怪。 祁同伟如实说道，“虽然不知道这个林福让孙连城上楼意欲何为，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好处的。” “李达康想要收钱来投入光明峰，一个两个可能都会处于观望状态，以前虽然有人诟病过，企业收取款项有问题，但都被丁义珍一一压下。但当看到孙连城甚至把人逼到了关进监狱都不愿意松口，足以让这些人知道，光明区这次查以往未交款项是很认真。” “而那些企业看到孙连城如此认真，立刻就想找人保护自己，第一个想到的是谁？一定是赵瑞龙。” “当初企业联合组成山水集团，就是赵瑞龙保证，加入山水集团可以免除一些款项，现在李达康要重新筛查并且要钱，那他们一定会找赵瑞龙，让赵瑞龙想办法为他们免除。” “那这样，矛头等于直接指向了李达康和赵瑞龙。” “最终是赵瑞龙妥协李达康交出这一笔款项呢，还是李达康继续态度强硬，不顾赵瑞龙的提醒，足额收取从而彻底得罪赵瑞龙？答案都不知道，但至少对于我们来说，都有利。” 高育良叹了口气，他现在一听到赵瑞龙就头疼。 这个蠢货这些年干的都是一些什么事情？ 本以为吕州美食城批复之后，赚点钱就行了，现在倒好，查出来的事情越来越多，特别是山水集团，原来里面还牵扯这么多事情，真是为他家老爷子敲响丧钟。 高育良沉声道，“不论是李达康的问题，还是赵瑞龙的问题，这媒体是怎么知道的？还早早过去报道？现在这时间点，估计沙书记都知道了。” 祁同伟微微点头，“老师，我觉得这件事还真得闹大，不闹大不行。您看，赵瑞龙这些年做的事情，将京州市搞得乌烟瘴气，如果没有这次报道，或许李达康下不定决心正式面对赵瑞龙如此庞大的集团。照我看，赵瑞龙没了京州或许不行，但京州没了赵瑞龙，应该会好过许多。” 高育良没有回答，他心中暗自想到。 是啊。 这次的新闻可是不小，原本李达康还能悄咪咪地和赵瑞龙化解，哪些交，哪些不交，但现在爆出来了可就没那么好化解的了。 可这么多的钱.....赵瑞龙真的愿意交出来吗？ 怕是交出来赵瑞龙的资产要缩水一圈吧？ 按照赵瑞龙的脾气，那一定是宁可这些企业倒闭破产，也不愿意把自己手里的钱掏出去，最终的下场就是山水集团因为这次事件，四分五裂吧。 想到这，高育良看向祁同伟，“孙连城收款的事情你参与了多少？” 祁同伟摇摇头，“孙连城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干，他说怎么审，我就怎么审，在最近这些事情上，我只是起到辅助作用，最多就是帮他阻拦一下某些人的境外出入。” 高育良点点头，“行，总之这件事暂时不要掺和进去，看他们怎么处理吧，多盯着赵瑞龙的动作，别乱搞事情，最近赵家麻烦事不小，我怀疑，赵瑞龙是不会罢休的，这汉东啊......可能要变天了。” 第71章 京州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高育良的一番话并未让祁同伟有一丝情绪波动。 因为对于此刻的他来说，京州闹得越大，他们二人反倒越安全，甚至到时候李达康或者沙瑞金根本无暇顾及他和高育良。 想要瓦解山水集团，必须要让山水集团旗下的公司一点点撤离，这样祁同伟也能达到他的最终目的。 ....... 就在一月前，祁同伟在港市望北楼之时，当时他就和杜伯仲有个交易。 为了能要到高小凤的住址以及高育良的那三张照片，祁同伟答应，有一天他会让杜伯仲重新拥有山水庄园的控制权。 要知道，山水集团是五十多家企业联合一起的集团型企业，且每个企业都有一定数额的股份。 在这五十多家企业中，其中也包含了杜伯仲早些年因为组建需要，而介绍进来的十几家企业。 山水集团的成立，是杜伯仲和赵瑞龙二人一起合伙开的集团。 其创立之初，就是看到了京州开发这块大蛋糕，从而想组成一个掌控整个京州房地产的这么一家联合企业。 那时候，杜伯仲和赵瑞龙二人都找来了一堆企业，加上赵瑞龙身后有赵立春的支持，最终他们建成现在的山水集团。 然而好景不长，有一天，因为某些特殊原因。 原本作为山水集团的第二大股东杜伯仲，被赵瑞龙踢出了山水集团股东席位。虽然赵瑞龙之后也因为这场事件在望北楼躲了好几月，直到事情消停了后这才回到了京北。 但也是因为杜伯仲离开国内，才让他彻底掌握了整个山水集团。 其实在赵瑞龙从汉东逃走之前，他就已经有打算放弃山水集团，毕竟比起锒铛入狱，山水集团反倒不那么重要。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山水集团在他临时任命的高小琴手里完全脱身，并没有因为那次事件而遭受重创。或许是当时整个京州还处于建设阶段，若是强行动山水集团，会导致京州城市建设止步不前，这才没有大动干戈将山水集团处置。 ........ 随着赵瑞龙从望北楼回到京北后，赵瑞龙没有向山水集团内的有关杜伯仲的企业出手。 因为经过那次动荡事件之后，他知道再动杜伯仲有关的企业只会闹出更多事情，再加上当时京州土地开发已经处于后期，等京州土地开发完毕，整个京州的油水也就没多少了。 这才让当时解救山水集团于水火的高小琴，担任山水集团董事长，而他一直在京北，很少再来山水集团。 祁同伟最近就一直在想，是不是只要能让赵瑞龙在山水集团所掌握公司少上那么十几家左右，不用太多，以杜伯仲的人力财力依旧能再次掌控山水集团。 而且他怀疑，杜伯仲的身份也不是那么简单，光是能认识刘生就不是一般人，加上杜伯仲能知道山水集团这么多秘密，却一直安然无恙，那身后也一定有势力。 山水集团若是因为福瑞集团的落网被分割，那首先受益的一定是一直等待时机，重新拿下山水集团所有股权的杜伯仲。 祁同伟现在唯一能做的，还是得等。 因为一个福瑞集团还不够，在孙连城的逼迫下福瑞集团只是开始，山水集团分解只是时间问题。 ....... 下午。 位于山水庄园的高小琴急冲冲地向还身处在京北的赵瑞龙打去电话。 福瑞集团董事林福被市局抓走，万一顺着林福调查到山水集团身上可就彻底完了，必要时候，看看能不能让祁同伟动动关系，把人调走，她现在就害怕林福被关进去说错什么话。 电话里高小琴语气着急道，“喂？瑞龙，福瑞集团董事被抓了，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找同伟调一下？为什么市局抓人时候同伟不拦着一点？真是急死我了。”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赵瑞龙瘪瘪嘴，他难道不知道让祁同伟提前拦一下，关键是抓林福这件事只和李达康有关，市局那是办案，和省厅有什么关系？ 而且有关福瑞集团的事情祁同伟还真不知道。 几年前，祁同伟一直都是他赵瑞龙的棋子，而作为一个“高级棋子”只是用来处理一些特殊事情。而关于山水集团怎么经营那是高小琴和赵瑞龙的事情，祁同伟自然不会多问，每年只是坐享山水集团的股份分红而已。 看到人被抓了就让祁同伟去捞人，傻子都能看出来里面有问题。 不得不说，在经过之前祁同伟的一番教训之后，赵瑞龙终于也是有了点脑子。 ...... 赵瑞龙来回踱步，心中的焦急让他一时间没办法站住脚跟，“不行，现在不能让同伟去捞，如果没有任何根据去捞人，只能提前暴露我们和同伟之间的关系。” “可万一林福说出什么东西怎么办？”高小琴问道。 赵瑞龙单手叉腰，“放心，他不敢说出来，只要他老婆和女儿在汉东，他应该知道泄露出消息的后果，回头我打电话让同伟盯一下他家里人，只要不离开汉东，他是不敢说出来一丝我们的消息。” “现在最重要的是这孙连城是谁？怎么能把林福逼到楼顶去了？” 高小琴满脸苦涩，无奈讲述起了关于孙连城的事情，“孙连城是光明区区长，同时也被光明区的人称为孙青天，此人不贪不色，就连李达康让把信访办进行改造，他都自掏腰包。之前那个大风厂交给大路集团做，就是孙连城带头在我们之间做平衡，办事能力很强，但人太正，这才只做了一个光明区区长。” 赵瑞龙紧皱眉头，贪财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好色，他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别说国内的，就是国外妞也能找几个过来，这不贪财不好色给什么？ 无欲无求啊。 “你让同伟赶快处理了，京州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赵瑞龙给高小琴下了命令。 可一听到这话，高小琴越发苦恼了，因为这件事压根不是孙连城还是王连成的事情，而是光明区缺钱，李达康迫不得已要问企业收以前没有足额交的钱，这才是主要原因。 没了孙连城还有其他区的人也在办理这个事情。 只是福瑞集团刚好闹出了这件事，其他几个区依旧有人在催收，除非补足这笔钱，这场风波才能平息。 第72章 汉东·京州 高小琴说道，“孙连城不重要，他只是听李达康的命令，现在是能不能让李达康不要再强制收钱，光明区不是缺钱吗？那我们能不能将光明峰重新启动？之前因为丁义珍出逃而停止的280亿投资重新注入光明峰项目，这样李达康就不会问山水集团旗下公司要这笔钱了，自然不会发生更多如福瑞集团这样的事。” 高小琴不说还好，一说赵瑞龙更加炸毛，“哦，他李达康解决不了大风厂，我让一步，把地给了大路集团。他们说吕州美食城污染，那我也让一步，拆了吕州美食城。” “现在又查我山水集团旗下公司让我去找钱投光明峰？凭什么啊？他当我是摇钱树啊？再说了，哪个摇钱树摇一下就哗啦啦掉钱？不都得付出一点东西？” 高小琴对于光明峰项目还是比较了解的，早些年在李达康担任京州市委时候，光明峰项目其实早就开始规划，但一直没有人投资，直到后来丁义珍上任为京州市副市长后，李达康将光明峰项目交给了丁义珍。 然而说起来简单，但其中的事情却格外复杂。 光明峰作为光明区最后一个开发项目。 李达康如此迫切想要建成，其实就是为了靠投资光明峰从而带动旅游、投资、建设为一体的项目。 起初这个项目李达康十分重视，京州市市长吴雄十分重视，甚至连京州的几个区的区长也十分重视。 虽然他们管理不同的区，但光明峰毕竟属于能覆盖全市的投资项目，李达康也提前做保证，如果有人能够帮助这个项目落地，那下一批晋升名额就会出现在名单之中。 这让人各大区的区长踊跃参与。 可想要建立光明峰不是喊句口号：我要建立一个旅游景点，就能行的。 说到底还是一个字：钱。 没有钱怎么建设，如果真那么容易建设的话光明峰项目又怎会等这些建筑企业将京州市的土地地皮开发完毕后才提出建设光明峰的提议。 因为光明峰就是一个土堆垒成的山，毫无投资价值不说，还风险极大。 所以没有人能拉来可观的投资金额。 而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是丁义珍拉来了280亿投资。这让李达康眉开眼笑，十分欣喜。 要知道，280亿的投资，不仅能开发光明峰，而且能让政府的一切支出都不再有压力。 至于这钱怎么来的，李达康不关心，他在乎的就是有没有钱，光明峰能不能开发，以及自己有没有政绩。 最终这钱落地了，经过长达半年时间的商议，114号当晚，只需要丁义珍将那杯酒喝完，这个项目就能实现落地。 可谁都没想到啊，这个关键时候，陈海带人来抓丁义珍了。 这下投资全没了，投资商全跑了，就剩下一个烂土堆在光明区中间矗立。 从丁义珍出逃后，李达康也派过孙连城、张树立去向这些投资商说明，只要钱继续投入光明峰，交代以前与丁义珍的交易往来，他保证不会怪罪这些投资商身上。 但李达康忘了一件事。 这些投资商真的是看在丁义珍面子上投的吗？ 丁义珍能拉来280亿，那全得是看在赵瑞龙面子上。 是赵瑞龙在他家老爷子离开汉东后，想再招揽一些“能够合作的人”，这才给那些投资商提议：看在他家老爷子这些年送给这么多工程的面子上，帮丁义珍一马，让他完成光明峰项目晋升副市长。 当然，这句话看起来简单，但其实里面暗含深意。 赵瑞龙代表的是什么？代表的是整个汉东的资本。 除了他赵瑞龙所掌控的京州建筑行业外，还有其二姐赵小慧掌握的更大集团公司。 这也就代表，赵瑞龙所看中的人，未来几年乃至十几年内，但凡有想建设的项目，绝对不缺投资商。 当官晋升最看重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发展建设，招揽投资商进而提升自己的政绩。 赵瑞龙既然能说出这句话，那就表明：丁义珍是我的人，以后他不缺投资，既然他年纪轻轻能成为副市长，以后他所能到达的高度，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况且赵瑞龙身后还有一个老爷子，这才让投资商放心投入到了光明峰。 至于张树立和孙连城要求这些企业说出行贿事实，他们当然不会说了，因为他们给钱的的压根不是丁义珍，而是站在丁义珍背后的赵瑞龙。 ...... 高小琴虽然清楚这些，她也在丁义珍出逃之后，尽量为赵瑞龙找寻下一个能代替丁义珍的人，但找了许久根本找不出一个。 目前光明峰已经被李达康全权交给了孙连城，外人无法插手。 她也有想过给赵瑞龙提议要不把孙连城提上去。 可孙连城此人油盐不进。 若是让他知道有人借助光明峰项目行贿，怕是第一个抓的就是自己人了吧。 所以这才迟迟拖到现在，至今光明峰还只是那本计划书和一个烂土堆。 眼见都这时候了，福瑞集团董事也被抓，高小琴想要不妥协一下？尽量不让李达康继续往下面查。 再查真就查到山水庄园了，若是能让光明峰开工，李达康、孙连城就不会再追着问要帐了吧？ 高小琴试探问道，“瑞龙？要不......让光明峰项目重新启动？” 赵瑞龙白了一眼，立刻反驳道，“启动？拿什么启动？oh，我冒着赔钱的风险，既出钱，又出力，把光明峰建起，然后给别人做嫁衣？这光明峰我早就看过了，就一个烂土堆，根本就不值那280亿投资，连月牙湖都不如，当时多出来的那些钱不都还是孝敬老爷子的？” “那怎么办？”高小琴有点着急，“林福现在在市局，同伟也不方便直接要人，万一说出来山水集团的事情......” 一时间，赵瑞龙没了声，他只是暗叹一口气。 想了许久后才说道，“逼人也不是这么逼的，沙瑞金，李达康，钟小艾，好好好，我倒是要看看汉东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老爷子不在汉东是说话不好使了是吧？” 高小琴：“？？？” 赵瑞龙：“明天一早飞机。” 不去，是真不行了。 第73章 侯亮平与李达康的对轰 祁同伟开着车，在从高育良办公室离开后，回家的路上就听到了高小琴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高小琴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奈，“瑞龙说明天来汉东，到时候他会先去吕州和李达康碰碰面。说同时也让我们这里准备一下，如果情况不对，随时准备撤离。” 祁同伟一惊，连忙将车开到路边停下后才继续问道，“山水集团最近又没出现什么事情，为什么连我们也要撤离？” 高小琴皱眉道，“现在情况有点特殊，钟小艾查的泾阳县三家公司和山水集团有关，孙连城问要钱的集团也和山水集团有关，赵瑞龙怀疑山水集团是不是已经被人盯上了。” “当然目前还只是在商议，这不瑞龙想去找李达康吗，如果李达康同意赵瑞龙的请求，那我们相安无事，但如果李达康不同意，且依旧步步紧逼的话，那赵瑞龙也不再商谈，他说哪怕这山水集团毁了也不可能白白给别人当“脚垫”。” 祁同伟点点头，皱着眉道，“行了，我知道了，等他到了再说。” 说完挂断了电话。 ....... 躺在已经拉完手刹的车里，祁同伟闭目养神，“赵瑞龙怎么会突然要来汉东呢。” 原本在他计划里想的是，借助着孙连城的手，山水集团会在孙连城一步步的逼迫下犹如温水煮青蛙，在赵瑞龙不知不觉间，就会瓦解掉所有有关赵瑞龙的产业。 在山水集团瓦解之时，等待许久的杜伯仲就会大批量购买有关山水集团股权，只为在赵瑞龙手里抢夺山水集团的控制权。 而当杜伯仲购买山水集团股份之时，祁同伟就可以让祁家村里，之前刚刚接手的将近千万的股份全部卖出，到时候他自己身上就能撇的干干净净。并且，山水集团的破灭预示着京州的建筑行业已经接近尾声，若是村里人一直拿着股份倒不如直接换成现钱，去投资其他产业，比如未来的新能源、人工智能等等。 祁同伟相信，以自己过来人的身份，带动祁家村这些手里有大批量现金的人继续发家致富，绝对不是问题。 可眼看这一切计划十分顺利时候，赵瑞龙却突然要从京北来汉东。 既然赵瑞龙能来汉东，那很显然赵瑞龙嗅到了某种危机。或许赵瑞龙已经知道，他不能再继续让孙连城向其他几个公司要钱。 再这么要下去，山水集团没了是小事，大不了不赚钱，反正钟小艾已经代表最高检来到汉东，山水集团必定是再不能干以前的事情了。 可这些年，山水集团手下的这些企业，向赵家输送的利益怎么办？这要是调查出来，那才是压垮所有人的稻草。 如果这件事暴露出来，那必会让赵瑞龙再次陷入危机，甚至要比起三年前躲到望北楼更严重的危险，所以他只能尽快来到京州，解决所有事情。 ....... 有关赵瑞龙的突然到来，会让整个京州发生什么改变祁同伟并不知道，但他觉得还是得防备一下。 如果赵瑞龙真的有办法盘活这盘棋，比如让孙连城不再调查早些年的那些账目，或者是赵瑞龙直接花钱消灾，280亿由他瑞龙集团筹备，只要不让孙连城继续调查山水集团旗下的企业就行。 那这样祁同伟就不得不打算去找一下孙连城提醒了。 孙连城不能停止调查。 这是目前唯一能让赵瑞龙集团破灭的机会，若是真因为赵瑞龙的掏钱，而让孙连城或者李达康不再追查那些企业，那这一切都白做了。 想到这，祁同伟果断开车，一溜烟朝着光明区一路开去。 ...... “京州市委书记是我，不是你！京州680w百姓要生存、要就业、要吃饭、要发展我是第一责任人，不是你侯亮平！！！” 吕州市政府，一间临时的办公室里，李达康突然大发雷霆。 由于侯亮平进来时候没有顺手关门，一时间整个楼道都传来他的吼叫声。 李达康万万没想到，侯亮平胆大妄为，为了查吕阳煤矿有关的事情，居然想在年末停止吕阳煤矿。 现在可是十二月份啊，煤炭用量最大的时间点。 这时候停了，你让那些靠煤矿生活的工人怎么办？ 是。 吕阳煤矿或许存在问题，这点大家都知道，李达康在近几天的调查中发现，吕阳煤矿的非法交易还和赵瑞龙的二姐赵小慧有关。 其实那天说出吕阳煤矿的时候，李达康就知道这和赵家脱不了干系。 他以前是吕州市市长，对吕州的产业可以说除了少数几个人外，比谁都清楚。 在他任职期间，他就已经知道吕阳煤矿存在着非法交易问题。 可他依旧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这不是简简单单处理后的事情。 吕阳煤矿十年前矿产价值20多个亿，虽然经过几年煤矿产业的下滑，可能只有15亿左右的资产。 但这依旧包含着上万家庭的就业问题。 吕阳煤矿位于吕州和京州的交界处，从城市规划发展以来，京州自始至终都要打造的是旅游、科技、人文为一体的现代化都市，未来甚至要对标某些一线城市。 可建设这些都是需要人才的啊，只有人才，或者年轻人才能实现科技和经济的双重发展。 而吕州和京州的那些早些年没钱上学的人怎么办？总不能不吃饭吧？ 所以吕州的煤矿产业就承担了很多压力。 吕阳煤矿这不仅仅关乎着吕州人民能不能吃的起问题，就连很多京州的上了年纪的人也来到吕阳煤矿工作。 突然间为了办案查封吕阳煤矿，他李达康怎么给这些人交代？ 当然，他李达康并没有让侯亮平不查案，查案归查案，但吕阳煤矿不能封停，如果觉得他李达康过于保护gdp，那他侯亮平可以继续向上汇报，去让那个沙瑞金，让沙瑞金打包票，封停吕阳煤矿的后果全都由他承担，那李达康二话不说，直接审批。 否则，他侯亮平爱谁谁，吕阳煤矿绝对不可能停止一天，这是关乎吃饭的事情啊。 侯亮平一拍桌子，仿佛审问一般站起身看向李达康，“李书记，别执迷不悟了，这不是吃不吃饭的事情，如果不抓出来这些贪污的人，我们还怎么跟上面交代？” 第74章 瑞丰集团 啪！ 对于侯亮平的突然拍桌，李达康显得更用力，更是直接将笔摔在桌上。 笔盖顺着地面咕噜噜往外至滚，一直到达门槛处才被挡住。 李达康指着侯亮平鼻子骂道，“侯亮平，你怎么跟上面交代我管不着，但封停吕阳煤矿的事情想都不要想。十二月份，正是煤炭需求最多的时候，难道就因为一个案子，而让那些人连个年都没办法过？” “你！！！”侯亮平气的牙痒痒，“可案子必须查，我必须要查出这里面的贪污问题！！！” 在处理吕阳煤矿问题上，侯亮平也不是没想过找其他人。可如果有人能负起这个责任，他又怎么能找李达康。 虽然李达康这次属于临时来的吕州，并且主要是为了城市银行突然出现的20亿资金而来。 但吕阳煤矿却和李达康关系不浅，如果不是李达康当年的阻拦，吕阳煤矿早在十年前的整治环境时候被紧急关停了。 想当年，那时候的李达康还在担任吕州市市长时候。 他力排众议。 为了保证吕州京州平民百姓的饭碗，这才让吕阳煤矿一直生存至今，而吕州人民也因为背靠着这些煤矿产业才吃饱穿暖。 而也就是那时候，正是因为李达康看到了自己审批后的吕阳煤矿造成污染极大，这才一直拒绝赵瑞龙的吕州美食城建立。 平民靠着煤矿吃饭，那污染一些环境没问题。 可若是有钱人建造一个美食城，从而造成污染，那李达康说什么都不会批的。 所以想要突然封停吕阳煤矿，侯亮平目前还只能找李达康，其他人压根不管事。 哪怕找现在的吕州市市长，他也会将问题推到李达康身上，让侯亮平自己找李达康看看这件事怎么解决。 侯亮平眼见李达康依旧不答应，放下狠话道，“好好好，我一定将你的原话上报给纪委，我要让他们评评理，看看这么干到底符不符合规矩！？” 说完，侯亮平气急败坏走出房门，全然没看地面上遗落的钢笔头。 ...... “哎，侯局？” 虽然侯亮平是临时调任，但因为级别已经因为赵德汉升为副厅级，所以一路上总会有人以这个称呼打招呼。 听到旁边有人在对自己打招呼，侯亮平没有理会，甚至气汹汹地回到办公室。 而身后看来的同事们纷纷挠头，不知道侯亮平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其中一个女生好奇问道，“刚才不是说去见达康书记谈论一些事情吗？怎么突然这么生气，难道是因为李书记的原因？” 此时，身边几个手抱文件的干部赶忙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当然肯定有人听到了刚才李达康和侯亮平之间的吵架声，毕竟没关门嘛，若说没听到那一定是假的。 但在这一片办公区域。 除了沙瑞金所在的办公室外，根本没人敢在后面议论李达康。 李达康那是什么级别？ 除非和侯亮平一样有钟小艾在背后撑腰。如若不然，哪怕是陈海过来都得面对李达康客客气气，别说脸色了，就是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行了，都忙自己事情，从这个侯局来了后，咱们这里哪有消停过的？天天吼来吼去的，早都习惯了。” 众人点点头，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 随着侯亮平回到自己办公室，不大不小的一个房间，除了木质办公座椅之外，就是上面摆放的几个电话。 他随便拿起一个朝着季昌明办公室打去。 他要将所有的牢骚全都说出来。 调他来这里干什么？ 干什么都处处受限，侯亮平自认为，得先把李达康查了，再说吕阳煤矿的事情。 否则短时间内，压根查不清。 “喂？老季？我侯亮平。谁能监督一下李达康，再这么做，就别办案子了。”侯亮平呲着牙骂骂咧咧道。 远在京州检察院的季昌明一脸懵逼，不知道李达康怎么又惹了这个猴子，告状还告到他这里来了。 以他的级别也管不住李达康啊，侯亮平打电话给钟小艾还差不多，“你慢慢说，我这里慢慢听，如果李书记真的犯罪，我们检察院一定会监督的。” 说完，侯亮平就继续朝着季昌明吐着苦水。 ....... 回到李达康办公室。 看着侯亮平破门而出，李达康气的直骂娘。 这tm什么东西？ 当这里是菜市场？还敢和他这么说话，谁给的胆子？ 再怎么说他也是要比侯亮平官职上大上好几级，就连祁同伟见到他，还要亲切地喊一声“达康书记。” 只有这个侯亮平。 总是依靠着钟小艾的背景，横冲直撞，蛮不讲理，谁都不放在眼里。若没有钟小艾的背景，李达康早就想把侯亮平轰走了。 李达康平息着怒火，几分钟后，门外传来小声的敲门声。 刚才李达康和侯亮平之间的谩骂声金秘书站的远远都能听到，他等领导气消了一些后，才走了进来。 金秘书看了眼地上的钢笔帽，捡起稳稳放在了桌上，离手时候还擦了擦上面的灰，“李书记，您让联系的瑞丰集团总经理已经联系到，但听说这段时间正在与海外投资商洽谈矿产，回到国内还要再晚一些，让您再等等，回来后一定亲自过来见您。” 瑞丰集团。 公司创立于70年代末，主要负责国内与海外的煤炭交易与投资。 千亿规模国企集团，更是让其级别不比他李达康低，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要更高。 所以李达康与其说是要问一些事情，其实更恰当来说是请。 若是人家不乐意来，哪怕是李达康也没权利硬要人家过来。 李达康挑着手中的刺，此时还正生着侯亮平的气，于是随口回了一声，“行，知道了，继续联系，一有详细行程立马向我报告。” “是。” “哎，等等。” 就在小金秘书说完刚想走的时候，李达康突然叫了一声，“联系的时候对人家客气一点，要记住，我们这是请，只是问一些问题而已，别把闹得事情太僵，若是她不想来我们也无权调查，听懂了吗？” 别看小金秘书在这里称小金，出去那都是金处长。官场那都是老油条了，特别是能在李达康身边待这么多年，要比其他秘书更加不容易。 这话里意思他还是能听懂的。 “是。” 李达康：“行，去吧。” 说着，小金秘书走出办公室。 第75章 不利于团结的话可不能乱说 另一边，祁同伟一路驾车，很快来到了光明区区长办公室找孙连城讨论是不是应该加快调查，这种机会错过以后可就真没机会能扳倒山水集团了。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 随着祁同伟到达前台，负责招待的人员告诉祁同伟，此时，最高检的钟小艾居然今天也来到了这里，同时一起来的还有反贪局局长陈海。 他们二人正在向孙连城问一些事情。 当然，钟小艾和陈海能来找孙连城倒也不奇怪。 钟小艾总不能是查孙连城贪污的吧，查的一定是有关福瑞集团的案子。 毕竟福瑞集团董事林福的落网也让从事反贪多年的钟小艾嗅到了一丝贪污的味道。 加上这福瑞集团又和山水集团有关，刚好他们现在调查的泾阳县三家公司也和山水集团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索性两个案子都并在一块，一起调查。 不过相比于钟小艾和陈海的到来，祁同伟的到来就显得有些突兀。 因为福瑞集团这件事是光明区的事情，理应由光明分局和市局处理，怎么祁同伟还来找孙连城了。 这让钟小艾等人很疑惑。 看到办公室里的几人，祁同伟没有任何不适，依旧满脸笑容对着钟小艾和陈海打招呼。 “你们继续聊，如果不方便的话那我先出去？” 祁同伟指了指外面道。 刚才听前台人员说孙连城让直接进入办公室，虽然祁同伟的级别要比孙连城高，但他今天来主要是为了谈一些私事，孙连城工作的事情还是更重要，反正这几天祁同伟也是没什么事情忙，在外面等一等也没事。 当听到祁同伟要出去，孙连城立马叫住，“祁厅长不用，我们这已经讨论完了。” 紧接着，钟小艾和陈海也是接连附和。 显然二人已经来了很长时间了，孙连城让祁同伟直接来办公室就是示意：现在有空，不会打扰到刚才他们谈论的工作。 祁同伟点点头，但看着依旧不见要走的陈海和钟小艾，还是有点犹豫，他今天是来找孙连城的，他们之间的谈话，祁同伟可不想让其他人听到。 似乎是看出了祁同伟欲言又止的样子，钟小艾用笑意来掩饰尴尬，“行，学长，那你们聊，我就和陈海先走了。” 说完，钟小艾看向孙连城，“孙区长，如果有其他消息的话，还希望你能给我们说一声，到时候我们交换一些信息，案件会更有进展一些。” 孙连城点了点头，这点不成问题，大家都是同事能帮助到的孙连城尽量帮助。 而在离开之时钟小艾又向祁同伟提醒，之前说好的陈海回来后大家吃一顿饭，到现在没有吃，不如周六周天约一顿，到时候把侯亮平也叫上，就是不知道老师来不来，若是高老师也能来的话，那就更好了。 祁同伟眼见推辞不过，只能答应，地点由钟小艾挑，回头高育良那里祁同伟去亲自邀请，这周六不见不散。 钟小艾满意笑了笑，然后带着陈海离开了区长办公室。 ...... 钟小艾离开后，祁同伟更加放松，一屁股坐在了孙连城的正对面。 他虽然级别比孙连城高，但毕竟不是李达康，他可做不出来一屁股坐在人家位置上的举动。 孙连城一边将刚才钟小艾和陈海喝过茶的纸杯扔掉，一边给祁同伟倒了一杯新茶。 喝不喝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这个动作。 很快，一杯热气腾腾的毛尖送到祁同伟手中。 祁同伟接过纸杯，看着里面的茶叶，总感觉有点熟悉，这不是上次钟小艾招待过自己的嘛？ 怎么这么快孙连城也有了？ 也是易学习媳妇送的？为什么自己没有收到？ 想了想，祁同伟暗自点点头，现在李达康正在吕州，他得到的消息要比高育良收到的消息要快的多，可能第一天沙瑞金说要在内部促销，第二天李达康就能带着各个干部去大力支持。 以李达康那么会巴结的性格，这件事能干得出。 可如此一来，他手底下的人就惨了，连这个宇宙区长孙连城都不得不买上一些支持一下，更别说其他人了。 这怕是强买强卖吧？ 想到这，祁同伟更加感觉孙连城有点可怜了，“你这茶......挺贵吧？” 祁同伟随口问道。 都是大片叶子，显然不是市场上的那些便宜货。 孙连城在给自己水杯添水时候，听到祁同伟的问话，转过头苦笑道，“是啊，花了我大半个月工资，李书记说这茶是沙书记亲自推荐，茶好不好，我们这些五大三粗的，能喝出什么？但我们毕竟当手下的，人家推荐的不买怎么可能？” 或许此时的孙连城已经对李达康彻底失望。 哪怕身为汉大帮的祁同伟在这里，他也丝毫不犹豫说出了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 随着丁义珍的出逃，光明峰、信访办、再加上福瑞集团这么一大帮烂摊子事情全压在他一个区长身上，可事情都处理到这个份上了，直到现在别说什么副市长了，就是一个区委书记都了无音讯。 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不骂娘都够不错了。 他也想明白了，大不了李达康听到后把他辞了，当然，以他区长级别还真没理由能够辞退，无非就是找一个清闲的地方办公，此生晋升无望而已。 不过这正好是孙连城想要的。 瞧瞧，最近李达康让他做的事情，稍微一个疏忽就会暴雷。 不能晋升还好，总不能不能晋升还要被送上去担责吧？ 他现在更想去找个清闲地方，去安安稳稳直到退休。 ...... 听到孙连城吐槽，祁同伟赶忙打断孙连城接下来的话，不利于团结的话可不敢胡说。 他轻咳两声，转过话题，对孙连城问道，“刚才小艾也是因为福瑞集团的事来的？” 孙连城一愣，“哦，是，福瑞集团董事被抓，纪检组知道后就想问问这福瑞集团发生了什么事情，想看看是不是有贪污行贿情况。” 孙连城没有告诉祁同伟林福在楼顶说了什么话，他也知道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哪怕祁同伟是省厅厅长。 孙连城满脸诧异，“听祁厅的意思，你这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第76章 你，去干掉李达康。 其实刚才听到祁同伟在门口要来找他，他就很好奇，好端端的祁同伟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 听这意思，原来也是因为福瑞集团的事。 可......福瑞集团和祁同伟有什么关系？难道祁同伟是想从市局手里抢走这件事的办案权，以此为功绩继续冲击副省？ 应该不至于吧。 要知道，最近省厅抓的人，那可是要比市局抓的更多。 也不知是最近怎么了，光是慕名去省厅自首人员就比往年多得多。 哪怕高育良当初在会议上已经否认了“是他指示官员去自首，好让祁同伟有政绩提拔为副省”这件事。 还有人怀疑，是不是真的高育良让手下人去自首，好让祁同伟升上副省。 祁同伟摆摆手，他虽然是为了福瑞集团的事情，但并不是争夺什么，而是想让孙连城放心大胆的搞，必须要趁人病要人命。 一举攻破山水集团。 祁同伟一边假装喝茶，一边对着孙连城道，“最近关于福瑞集团的事情我看了，之前给孙区长提出意见，没想到孙区长真这么做了，不知道最近有没有收到足额资金？光明峰项目应该可以启动了吧？” “足额？” 孙连城耷拉着脸，“这能收到一半就不错了，给他们宽限时间，就这还有好多公司威胁说，如果政府这么收的话他们就不干活了，到时候让工人来我区委办公室门口闹事，发不出工资让我们区政府承担。” 祁同伟匪夷所思，“难道他们不足额交钱还有理了？反了天了吗？” “谁说不是呢！”孙连城直皱眉，“最近收到的钱，市财政上倒是开始宽裕了，但光明峰没办法建起，还是得需要一大批资金，依我看，这光明峰至少40多亿才能建成，哎，还是缺钱啊。” “多少？40亿！？”祁同伟瞪大眼睛。 好家伙，祁同伟一直以为，之前那光明峰280亿投资资金，可能是丁义珍贪了点，只要孙连城借助收取企业未足额缴纳的钱，那至少凑个100多亿，就能建成。 现在看来，祁同伟简直是低估丁义珍了。 280亿的投资资金，在孙连城这里只用40亿不到就能建成。 当然，孙连城那是看在所有人不“送礼”的情况下，但实事求是的讲，一般来说，工程上还是要送礼的，偶尔带工人吃吃饭，洗洗脚，或者沟通一下运输车辆的快速通道等等。 不过当听到只用40亿的时候祁同伟还是大为震惊。 孙连城看着祁同伟，“那可不是，谁知道当初丁义珍那么贪。不过这丁义珍也是够人才的，40亿的投资金额，居然硬是被他揽来了280亿资金，这招商的手段，难怪人家是副市长呢。” 祁同伟：“.......” 祁同伟当然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如果不是赵瑞龙，这丁义珍怎么可能能招商这么多钱？ 别看这总共280亿投资，到时候至少100亿又要回到各个企业口袋，然后赵瑞龙再得上十几亿。 总的来说，280亿投资是做给外人看的，只是为了能让丁义珍继续晋升。 特别是“李达康的化身”这个称号，至少这么好好干未来到达李达康这个级别不成问题。 就是没想到被侯亮平截胡了。 若不是当时侯亮平调查赵德汉，怕是丁义珍的晋升之路那绝对是一路平坦。 祁同伟借坡下驴，有些愤慨道，“40亿的工程，报280亿！你说这么多钱如果到人民手里，日子得过的多好？” “可不是嘛，要不说这个丁义珍腐败分子贪呢。”孙连城越说越激动，仿佛一时间遇到了知音。 瞧瞧，这还是祁厅长思想觉悟高啊。 若放在李达康身上，那才不管手下人黑了多少钱，只要能招来人，找来投资商，光明峰能够建成，随你怎么做，反正到时候出现问题他李达康也可以高高挂起，回答一句：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让他去建个光明峰，谁知道这就是个腐败份子呢？对这件事我检讨，我失职。” 寥寥几句话就撇清了自己关系，最终功绩还能被他得走。 孙连城真的看透了。 祁同伟接着说道，“所以，反贪刻不容缓，我们就应该拔出萝卜带出泥，从福瑞集团入手，顺藤摸瓜，一点一点瓦解掉这些邪恶势力。” “没错！我也有这个意思。”孙连城使劲点头。 在林福告诉集团为何交不出钱时候，孙连城就已经知道，再让这些人把控光明区经济，那以后更加被动，而且掌控市场价格这是想干什么啊？是打算连汤都不给其他人留吗。 所以必须要从根本治疗这种恶习！ 此刻，祁同伟的一番话，仿佛打在了孙连城的心窝里。 他就想一直调查下去，光明区百姓的生活能不能过的好，不就是看在他区长该如何做表率吗？ 祁同伟能借助着贪官自首而继续进步，他孙连城就不能顺着福瑞集团抓出害光明区经济停滞不前的害群之马，而晋升官途吗？ 祁同伟继续保证道，“孙区长，老师对你的印象很好啊，他觉得京州有你这样的好官是京州人民的幸事。虽然每个官职的大小不同，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也不同，他觉得你应该进步，你应该有更大的舞台。” “而你现在缺的就是在所有人面前露脸，只要继续查，抓出更大的头目，到时候哪怕老师不帮你说话，我也会投你一票，都是为了老百姓嘛。” 孙连城被说的太激动了，突然的几句话，把他想进步的心思还给勾起来了。 最关键的是，在高育良眼里，政绩都是次要，为老百姓服务才是真理。 当然，孙连城也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人。 祁同伟这基本有点拉拢的意思了，虽然孙连城也不在乎在谁手下干，只要晋升上去，能为老百姓做更多的好事就成。 但毕竟他现在还是在李达康手下办事，若是让李达康知道这件事，又或者高育良在会议上突然提拔他，那是不是会让李达康怀疑，他孙连城一直就是高育良的人？ 难怪他在李达康手底下会懒政。 想到这，孙连城面色尴尬道，“进步的事......我就不奢望了，只要能处理好光明峰就行。” 祁同伟面露笑意，他并未着急孙连城能够加入到某方，今天的这几句话只是让孙连城知道，有什么事情觉得委屈了，做不成的，可以找他祁同伟。祁同伟是要当副省的人，如果孙连城能帮助自己，他相信，京州的未来，汉东的未来一定是幸福的。 当然，祁同伟若是能在未来更进更进一步，他还是希望孙连城能代替李达康的。毕竟京州或许在孙连城手底下不会增加太多经济，但至少百姓幸福指数是能提高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能不能进步，而是孙连城能不能继续往下查。 祁同伟担心，赵瑞龙会用什么交易而让李达康放弃追查，李达康不管其他事，他只关心发展建设，发展经济。 想要在福瑞集团上继续深耕，目前唯一能靠的就只有孙连城了。 第77章 赵瑞龙到达吕州 与孙连城的商议仅仅半小时就结束。 孙连城十分赞同继续往下查的意思，他是光明区区长，光明区的人民想要什么他十分清楚。 就是因为这种乱象的产生，导致开发商一直在建造烂尾楼，算来算去，可能给别人的钱还不够建造房子的，最终迫不得注销公司提款跑路。 盖房子的不赚钱，卖材料的也不赚钱，买房子的更不赚钱，那赚钱的是谁？ 这就很让人浮想联翩了。 “行，那就这样，我还得去育良书记那里一趟，你也听到了，周六要吃饭，孙区长要不要......” 祁同伟抬起屁股，一副要走的样子。 孙连城赶忙摆手，人家老师同学聚餐，他连蹦带跳算怎么回事。 还是关注点光明区的事情要比这些吃饭来的强。 祁同伟微微一笑，他也只是客气客气。 说罢，转身离开办公室。 很快开着车给高育良打起电话，告诉周六晚一起吃饭的事情。 ...... 第二天。 随着从京北到达汉东的飞机在早晨10：30准时到达。 机场里。 一个身穿红色皮衣、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手提背包大踏步地朝着机场出口方向前进。 到达出口后，他找了辆出租车。 “去吕州市xxx酒店。” 出租车司机将“空车”牌掰下，尾气一股烟雾喷出，朝着某酒店方向前去。 ....... 车上，沿途的风景十分秀丽，吕州虽是煤炭地区，但因为早些年的整改已经完美做到截污减排的特色绿色城市。 然而赵瑞龙压根没心思看这些，长这么大什么风景没见过？ 他此时最关心的是李达康，他究竟想要什么才能不再继续查福瑞集团的事情。 钱李达康看不上，官，李达康也不想当。 赵立春走后，听说这李达康又巴结上了新来的沙瑞金，这让赵瑞龙很头疼。 确实，老爷子是升上去了，也就是因为如此，李达康的晋升不关赵立春的事情，身处汉东只能巴结沙瑞金才能步步高升。 这让赵瑞龙十分难办，不知道给出什么筹码李达康才能放下恩怨，好好照顾他的生意。 “喂？姐？我到吕州了，有点事情要处理，要不我们先碰碰面？” 赵瑞龙没先想着去找李达康，吕州是他二姐赵小慧的天下。 想当初，能在吕州起步最终发家，全都是托赵小慧的照顾。 先帮助赵瑞龙拿下了月牙湖的别墅住宅区，后拿下了吕州美食城，这才有资金建立瑞龙集团，最终到山水集团如今的规模。 其实早些年，赵立春是想让赵瑞龙当官的。 但相比侯亮平的不知道拐弯，赵瑞龙则是色欲沉迷。 大学时候就各种花花公子，所干之事简直无法细说。 这种人放在官场上，非但不能帮助到赵家，反倒会因为他的作风陋习而影响到身处官场的几位。 于是在赵瑞龙毕业后，赵立春就让早已在吕州发家的赵小慧帮助其建立企业。 当老板后，赵立春就不再管赵瑞龙了。 一般常人所求的东西，只要花钱就能得到，只要你舍得出钱，再怎么搞也不会牵扯到犯罪层面，毕竟这玩意是你情我愿，怪不了谁。 而这次来吕州，赵瑞龙就想先问问自己的二姐，吕州和京州是怎么了，怎么美食城被端了，泾阳县的三家公司被封停，还有这京州的十几家建筑公司也被调查，是不是他赵瑞龙得罪什么人了。 不应该啊，他家老爷子上去了，敢得罪的也没几个人吧？ 而且最近也就大风厂的事情而已，除了大风厂，似乎也没干什么吧？ 想到那大风厂员工，赵瑞龙就恨得牙根痒痒。 若不是最近老爷子不让惹是生非，他早就让程度把这些人关进去了，还能惹这么多事情？ 一想到程度，赵瑞龙脸皮更黑了一分。 程度同样也是，怎么就能让他表弟假扮阿瑟呢？ 若不假扮阿瑟，哪怕他再有什么事情，也不至于关进去吧？ 当然现在赵瑞龙也不知道程度是不是已经踩缝纫机了，他没去打听，没用的棋子再听话也是没用，不如重新找人，省的在这上面白费功夫。 种种事情，仿佛都在针对他赵瑞龙。 从山水集团，到程度，再到吕州美食城，还有这泾阳县三家企业等等，这让赵瑞龙百思不得其解，所以他想打电话问问，看看是不是她二姐得罪的人把矛头指向自己了。 以前也没见这么针对的吧。 ....... 电话里，信号断断续续，赵小慧的声音时有时无，信号极差。 赵瑞龙看了眼手机暗骂一声，“什么破信号？在哪里呢？怎么说话都听不清？” 赵瑞龙挂断电话，不一会，赵小慧发来一条短信。 【我在大毛这里谈合作，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国再说。】 “大毛？” 看着手机上传来的短信，赵瑞龙翻了个白眼，“一个这么大的企业，还是dang委书记，至于亲自去国外吗？又不是给自己打工还这么拼命？” “哎，也罢，既然在国外就不打扰了，我自己去找李达康吧，反正大家都是有筹码的人，他李达康应该不想闹得大家一起不愉快吧。” 说着，赵瑞龙回了条消息：【没事，回来记得发个消息。】 赵小慧：【嗯。】 赵瑞龙将手机扔在一旁的座位上，静静等待到达目的地。 ....... 出租车到达之前预定好的酒店，服务员很快就帮忙将行李安置好。 走出房门之际，服务员客气道，“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随时......” 赵瑞龙摆摆手，“不需要，谢谢。” “好的。”服务员微笑着点头。 随着服务员离去，赵瑞龙关上门，将一切物品摆放整齐，未来一个星期都要在吕州待着了。 这次他来吕州，来不只是为了和李达康谈判。 在京北的这几天他快被吵死。 吕州美食城的污染问题让吕州各个市委的电话接连不断。 在这一星期他不仅解决李达康要钱的问题，还需要解决吕州美食城。 既然政府觉得污染要强拆，那总得给一些诚意吧？ 要知道，吕州美食城，每年能给赵瑞龙带来七个亿的收入。几年间，更是获利近百亿，这不能说拆就拆，说送就送。 这点，李达康必须有所答复。 毕竟这可不是几个亿那么简单。 第78章 这简直太进步了! 另一边。 身处政法委书记办公室的高育良，看着窗外风景对着电话另一头的祁同伟问道，“听说赵瑞龙来吕州了？” 今天早晨，赵瑞龙刚一来汉东。 高育良这里就收到了消息。 高育良知道，只要赵瑞龙来汉东，必将掀起一层巨浪，哪怕他作为政法委书记，也不得不防范于未然。 因为不论赵瑞龙最终与谁有矛盾，高育良都不想自己的政法系遭受伤害。 这些可都是他的学生啊。 电话另一头的祁同伟语气轻快说道，“哦，是，今天早晨的事情，前几天他就说要来吕州处理事情，这点倒不需要太过注意。” 高育良继续问道，“你说，赵瑞龙来吕州，是为了吕州美食城的事，还是福瑞集团的事情？” 祁同伟想了想：“或许都有，但听从吕州传来的消息来看，赵瑞龙并未有太大动作，只是找个酒店住下，无论是福瑞集团还是吕州美食城，至少在一个星期内是不会离开的。” 高育良暗叹口气，“福瑞集团有关他的山水集团和瑞龙集团。吕州美食城又关乎他最大的盈利。这吕州美食城当初审批，是我一手造成，后来美食城污染严重，严重影响月牙湖的生态问题，虽然吕州市委严令整改，但依旧没有太多成效，甚至一些坚持整改吕州美食城的官员还因为赵立春的关系导致许多年没有晋升。” “想想，这么多年，钱赚多少算多啊？” “他赵瑞龙该赚的不该赚的也差不多了，也许是时候整改了。” 祁同伟语气有些喜悦，“老师您也支持拆除美食城？” 高育良说道，“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拆是必须得拆的，但以赵瑞龙的脾气，这可不是那么容易拆的。” “还记得吕州美食城的建立是处于十分特殊的时间点，那时候吕州市政府起初招商，打算将一个废弃湖打造成一个旅游景点。” “赵瑞龙借用他姐姐的关系承包下了这笔生意，随着楼盘的开发，周边设施齐全，加上有政府带头治理，这个湖泊才有了月牙湖这个美誉。而也就是因为月牙湖，赵瑞龙开发的那处别墅区改成了月牙湖小镇。” “旅游住宅逐渐发展起来了，可周边却无像样的餐馆，让一个高档别墅小区外一眼望去都是街边小贩这怎么可能。小贩与旁边高档别墅区的月牙湖小镇显得格格不入，这才让赵瑞龙打起了建立一个美食城的想法。” “好的一点是美食城的建立让小贩们有个更高端的地方生存，坏的一点就是随着商贩们的积累，污染问题太过难治。那时候政府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但害怕日后的污染问题而担责，没人给赵瑞龙审批，迫于无奈，赵瑞龙这才找到了我。” 祁同伟笑道，“最终老师还是给他批了。” 高育良：“是啊，批是批了，可污染确实严重，其实那时候我心存侥幸，若是赵瑞龙能拿出一笔钱来去好好整治污染问题，吕州美食城也不至于闹到要被强拆的局面。” “可是他太舍得出那点钱了，哪怕雇佣几辆车把每天的污水排放到专业处理污水的污水处理厂，又何必要造成污染问题？” “说起来，还是太贪。” 祁同伟耐心听着，继续附和一声，“那要不要看着赵瑞龙？看看他接下来的动作？” 高育良摆摆手，“不用，这些事情都是赵瑞龙和李达康的事，我们还是要关注到自己身上。今天听到小白秘书消息，瑞金书记明天下午回京州，回来后我会以最近事情太多，严重缺少人手为理由，在会议上正式提出将你提拔为政法委副书记的计划。” “政法委副书记？” 要知道，这职位虽然比起高育良多了一个副字，但的的确确是副省级。 而且很多都是政法委副书记兼任省厅厅长。 这简直......这简直太进步了！ 祁同伟满脸欢喜，心情十分激动，真不愧是高育良，“谢......谢老师，不过......吕州出现了那么多事情，沙书记为什么又回来了？难道那城市银行的20亿不查了？” 高育良说道，“20亿还是要查，但这件事和沙书记没关系，之后李达康将继续留在吕州直到查清楚为止。” 祁同伟匪夷所思，“可是光明区为了那4000w......就闹了这么久，沙书记这20多亿难道都不在乎吗？” 孙连城哭光明区区里没钱那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如果不是因为最近接连的几次事件发生，李达康将孙连城委以重用。 或许孙连城就会因为没钱整改信访办而被送去少年宫了。 而这可是20亿啊，怎么在高育良眼里如此轻描淡写？ 高育良微笑着解释，“光明区没钱是光明区没钱，关省里什么事情？甚至光明区没钱都不关市里的事情。汉东省年gdp达到万亿规模，只是一个光明区没钱了，真当所有地方没钱了啊？” “这20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能随便扩充一条马路，几千万几个亿就进去了，沙书记要重视的可不只是这20多个亿。” 汉东除了京州市，还有吕州市、林城、岩台市，这么多城市20个亿稍微一节省就出来了，作为一个省委书记怎么可能被捆死在这一个地方？ “行了，等你上任副书记后这些细则我会一一告诉你的，不用太过着急，我还在这个位置上，哪怕不能上去，退位还有一段时间呢。” 祁同伟暗自点头，继续听着高育良的耐心教导。 ...... 下午，吕州市政府临时办公室。 李达康此时正在埋头办公。 城市银行的20多亿他只是负责调查，真正要关注的还是京州的事务。 毕竟这20多亿又不是他拿的，而且办案也有办案人员负责，反贪局都不着急，他有什么着急的，京州的事情才是最主要的。 看着桌上汇报上来的资金，李达康一个头两个大。 他嘴里说道，“不够啊，还是不够啊，几十亿怎么可能建成一个光明峰？想要对标吕州的月牙湖还有月牙湖小镇，至少也要百亿起步。” “这孙连城到底要没要钱？怎么这都几天过去才几十亿，不行，还是得再逼一逼，不能我不在的时候让这小子偷偷懒政。” 就当李达康想打电话时候，突然门口传来小金秘书声音。 咚咚咚。 小金秘书先敲了敲门，“李书记，有人要见你。” “谁啊？不见，忙着呢没空。”李达康直接回绝。 沙瑞金今天下午就回到京州了，除了沙瑞金，整个吕州他还真没一个人放在眼里。 小金：“他是赵瑞龙。” 第79章 那你告诉我!嗯? “赵瑞龙？他来干什么？” 李达康懵逼地看着金秘书。 有关赵瑞龙来吕州的事情他确实不知，自从三年前赵瑞龙去了京北之后，很少有时间来汉东，为了防止之前发生的意外，他基本躲在京北不出来，没想到这火烧到屁股上了，倒是把他这个公子给请出来了。 “让他进来吧，刚好最近的事情都和他有关，总不能让他赵公子在门外等着。” 说着，李达康摆好坐姿，一副等待赵瑞龙的样子。 ...... 赵瑞龙弓着腰，满脸笑眯眯地从办公室门口进入，当看到李达康躺在椅子上时候，就已经看明白了李达康的意思。 这显然一副不关自己事情的样子。 这不免让赵瑞龙发起牢骚，若是在以前，这样弓着腰的人应该是你，这才没几年过去就忘了被发配林城的事情了？ 赵瑞龙虽然对李达康不悦，但该附和的还是得附和，毕竟几十亿上百亿的资产，能不能继续在赵家手里就是看李达康的意思了。 刚一进屋，李达康就看到了赵瑞龙，他仿佛不知道赵瑞龙一般，赶忙从刚才还翘着二郎腿的样子想站起身，“哎呦，赵总？你怎么来了？刚才秘书说有人找我还以为是谁呢？没想到你大驾光临。” 赵瑞龙自然知道李达康早就从金秘书这里知道自己来的事情，既然都摆着明白装糊涂，索性大家都装，借坡下驴总会有谈到美食城和孙连城身上的。 看到李达康要起身，赵瑞龙赶忙让李达康坐好，“哎呦，这不是最近汉东闹得风风雨雨，老爷子让我过来看看，是不是汉东有什么问题。” 赵瑞龙没有丝毫遮掩，当然他也不需要遮掩，摆明自己这次来就是为了吕州美食城事情的。 李达康则是装糊涂，听到赵立春让来的，则是使劲扯开话题一点都不想聊到工作上，“不知道赵书记的身体还好吗？听说前两年心脏不好？再遇到事情可不能这么激动啊。” 这句话看起来像是李达康在关心赵立春，其实就是在间接提醒赵瑞龙，不要老打着赵立春的名义过来谈话。 两年前赵立春为什么心脏不好？还不都是因为他赵瑞龙。 回想三年前，当时赵瑞龙惹了大事，赵立春都无法替赵瑞龙掩盖，可想而知这件事有多大，因为这件事得罪了不少人，而作为主谋的赵瑞龙也因此逃到了望北楼。 虽然经过这两三年，汉东的局势开始稳固，但其实每个人都清楚，那件事已经让上面盯上了汉东，也就是赵家。 或许之前还碍于赵立春在汉东的关系网络无法进一步调查，但沙瑞金来了可就不一样，他最先整治组织部，干部晋升直接冻结，就是为了顺着组织部来逐一瓦解赵家留在汉东的残留党羽。 李达康局势看的十分清楚，想要在这场瓦解过程中不让自己这位前任秘书遭殃，那必须要向沙瑞金表明自己的态度。 说切断就切断，甚至将矛头盯上赵家资产也绝不姑息。 如果这时候赵瑞龙还想用赵立春的名义来压自己，那可没有以前那么管用了。 赵瑞龙微微点头，“达康书记，这你放心，老爷子身体恢复的还不错，就是搭了几个支架，不过比起身体问题，他还是更关注汉东的问题，听说......最近这光明区闹得事情还不小啊，许多事情还和我有关？你看看这不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打自己人吗？哈哈哈哈。” 赵瑞龙满脸堆笑，不经意间将这次来的目的说出，最主要是提醒李达康：你现在动的是我们赵家的生意，如果有想法直接说，不用什么弯弯绕绕。 “光明区.......”李达康搓了搓两个大拇指，假装想了一下问题，“对，光明区最近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让孙连城去调查了，怎么了？听你这意思他一个区长还得罪你了不成？他哪能得罪你呐。” 赵瑞龙笑着摆摆手，“得罪不敢说，再说了，我这平头老百姓哪能让一个区长得罪的起？就是最近这......” 赵瑞龙还想拐弯抹角说，但看着李达康那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 如果继续绕怕是今天一个下午都聊不到正事上，不如直接了当的说。 赵瑞龙妥协道，“好好好，老哥，咱们哥俩就不要这么弯弯绕绕了，这样，我就直接说了，这孙连城调查的企业基本都是属于我的，前些日，福瑞集团老总被逼上天台那个新闻我看了，为了防止以后再出现人命，老爷子这才让我来汉东看看究竟怎么一回事？” “怎么以前没见汉东这么搞过？是不是有人看我们家不顺眼这才搞这些小动作？” 赵瑞龙已经明说，李达康却哈哈笑起来，指着赵瑞龙笑道，“哈哈哈哈，原来那些公司是你家的啊，那你这是倒霉了，光明区财政赤字严重，就是某些企业靠着政府给的福利政策少交漏交，现在人家光明区长觉得区里没钱了，迫不得已才问这些违法企业收费。你说我作为一个京州市市委书记能阻拦人家收吗？” “那我问你，如果不收，光明区哪来的钱搞开发？” “你告诉我！嗯？” 赵瑞龙满脸憋屈，他倒也不是不愿意交，主要是，现在没人能扶持上去。 除非能找到下一个如丁义珍这样的人。 钱他是有的，但好处......却一直没有。 这就很难办事了。 赵瑞龙打住道，“行行行，光明区的事情不重要，我们先不谈这件事，先谈吕州美食城吧，听这意思，真心让我拆了美食城？哥哥，我这美食城可是乖乖交钱的，总不能吕州美食城也犯法吧？” 说起吕州美食城，李达康更事不关己，他直接躺在椅子上，语气轻柔说道，“美食城的事情你不应该找我，我是京州市委书记，你应该找吕州市委书记。” 赵瑞龙翻了个白眼。 他要是知道吕州市委书记是谁还用找李达康啊？ 从高育良上任政法委书记李达康上任京州市委书记后，吕州这里基本就只有二姐赵小慧在打交道。 赵瑞龙目前的公司基本都在京州，月牙湖别墅区和美食城又不需要费心思打理，能认识如高育良这几位，至少在京州是衣食无忧了。 特别是在京北待的这几年，更不会去了解吕州市委书记是谁了。 第80章 赵瑞龙的条件 不过李达康现在是在吕州办公，在吕州这么久，想来应该已经认识了吕州的这位市委书记。若是能在身边给说上几句，那吕州美食城是不是可以不用拆了。 李达康躺在椅子上，两手交叉，“行了，你也别看着我，吕州美食城的污染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吕州一直打造绿色生态，你要是早早整治还用闹到现在这个样子？就说月牙湖是不是因为你的美食城污染的。” “现在因为污染问题闹得人尽皆知，就连新来的沙书记都知道月牙湖这的事情了，不交钱怎么办？” 赵瑞龙很苦恼，早些年他也不是不整治。 只是吕州美食城实在太大了。 不是所有的美食一条街，都叫“美食城”。 吕州美食城建造于15年前，整体装修以古代城池模样建造。 占地将近万亩。 其中不仅涵盖美食，还包括旅游、文化、传媒、影视、广告等等为一体的旅游打卡地。 当初美食城建立，赵瑞龙压根就没想做餐饮。 要做就要做大，要做就要做强，否则怎么符合他赵家公子哥的身份？ 如今，这吕州美食城光一年的流水就有好几亿。这停一年就少赚几个亿，他哪有那么多钱亏损？ 李达康见赵瑞龙不说话，继续笑眯眯问道，“听说你在泾阳县的那三家公司也被查封了？是最高检的钟小艾做的，最近流年不顺？怎么一直在得罪人？” 李达康其实也没想刻意去针对赵家，毕竟他能成为如今的京州市委书记，还是托了赵立春的提携。只是现在这么多地方暴雷，任凭他李达康想帮忙也没办法帮。 这几件事都有专门的人盯着，特别是瑞丰集团，人都闹到跳楼了，全市报道，赵瑞龙不给钱，真的说不过去。 赵瑞龙此刻的心如一汪死水，说来说去李达康什么都不帮呗。 那他刚才还叫了那么多句好哥哥，显得多亲切。 感情都白叫了。 赵瑞龙咽了口唾沫，努力睁着眼睛，“这样，吕州美食城也别拆了，我这月牙湖的别墅还得靠着这美食城来顾客买房，加上美食城确实收益挺好。” “我停工一年，这一年时间我大修一场，等处理好环境污染后再继续开业。” “泾阳县的那三家公司我不要了，他钟小艾爱怎么查怎么查，反正这汉东近几年也没什么地可以开发，让她钟小艾去靠着那三家公司晋升正厅去。” “吕州美食城投标、中标、铺设管道线路至少要赔几千万，大风厂的10个亿利润也飞了，还有那三家公司，封停的话我也得损失几个小目标。” “就这么来来回回我二三十个亿就没了，至于光明区的公司我是不可能再让了，别让那个孙连城查了，老哥，你看行吗？” 李达康咬着牙，全然一副坚守到底的态度，“京州市委书记是不会和商人做交易！美食城你已经赚的够可以了，我觉得你不应该去整治，既然你觉得整治污染亏钱就应该让出来，把美食城交给政府处理。” “泾阳的三家公司查封不应该吗？是他们违规中标，将泾阳县的工程全都招揽在了自己手中，查封是应该的！” “还有光明区，光明区如果不收这笔钱，财政如何保证？真让孙连城去每天在我办公室喊穷？” “如果这些公司好好交钱，又怎么可能让孙连城逼到楼顶？” 赵瑞龙越说情绪越激动，“那听你的意思是让我全掏了呗？我已经让出这么多东西了，难道还不行？” “这是你必须掏的钱，你别无选择。” 赵瑞龙压制着心中的愤怒，摇头晃脑仿佛有一种随时准备宣泄欲出的冲动，若不是老爷子不让惹事，若是在几年前，他非要拆了这里不可，“行行行，打住打住，我不和你吵，这样，咱们哥俩也就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究竟怎么样才能中止这一切闹剧？” “我今天大老远来是处理问题，给个明白话吧。” 李达康满脸严肃，摇着头说道，“你和我说这些没用，如果你觉得这些钱不应该掏，那你去给沙书记说。要不掏钱，要不查封，你没有选择。” “那就是没得谈了？” 赵瑞龙破罐子破摔，“那我还不交了！到时候我让那些公司直接破产，美食城我也不干了，直接全部关停，这么多人没工作我让他们亲自到沙瑞金办公室门口闹事！” “你！” 李达康目光死死盯着赵瑞龙。 李达康相信，以赵瑞龙的性格，这个事情绝对做的出来。 这么多公司，这么多家庭的饭碗，若是赵瑞龙稍微一个破罐子破摔，只会闹得整个汉东动荡。 这就是为什么最近很多人想处理掉赵瑞龙的公司。 所以美食城其实拆不拆无所谓，真正在乎的是未来这个“美食城”会在谁的手中。 李达康逐渐平息怒火，几年了，自从他成为市委书记还没多少人敢在他面前威胁，更何况还只是一个商人，“瑞龙，你不用在这里跟我说这些，你说说的这些事情都不归我管，美食城你要找吕州市委书记，泾阳县的公司你要找钟小艾同志，至于光明区，你需要去问问那些信访办的人答不答应？” “本应该政府给群众发放的惠民政策被你吃了，你说该不该罚款？该不该收？” “或者你找孙连城，你觉得他会不会听了你的话放弃追查？现在别说信访办缺钱，光明峰上也是嗷嗷待哺，还有维稳基金。这么多钱，你问问京州的680万老百姓，答不答应！” 赵瑞龙内心愤怒，想要在李达康面前愤怒跺脚。 说的这些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商人，他老爷子在位时候就给他两个字：搞钱！ 他怎么可能在乎这些？ 赵瑞龙一抹鼻涕，“老哥你就是不打算帮呗？那这样，光明区没钱开发的事情，我接了，280亿，我带动企业掏钱。以前所有欠的钱就此打住，就别让那个孙连城继续追着那些公司不放了。” “美食城也别拆了，美食城股份全给你们，停业一年你们想怎么整怎么整，我呢把省出来的钱投到光明峰，重新打造一个京州美食城。” “至于泾阳那三家公司，也让了，抓进去该几年就几年，反正他们几个老总也贪不少。” “不过这些事情我有一个条件，如果这个小小的条件都不答应，那所说的这些事情弟弟可就很难办了。” 第81章 关键一票! 看着手握手机，翘着二郎腿的赵瑞龙，一时间，整个房间突然安静。 李达康死死盯着赵瑞龙，不知道什么样的条件能让赵瑞龙这么舍得下血本。 这相当于他所拥有的大部分资产全部拱手相让啊。 而且在他印象里赵瑞龙不是这么慷慨的人，想来这个条件也不是那么宽松吧。 “你说。” 李达康皱眉道。 赵瑞龙看了看周围，他所说的事情决不能和外人说起，如果传出去，那事情可就严重多了。 为了能更加小声一些，他挪开椅子走到李达康身边。 李达康不喜欢与人亲近，离他越近，反倒越显得别扭。 但他还是很好奇赵瑞龙会提出什么条件，于是身子靠近了一些。 而赵瑞龙也就借此机会攀附在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 说完后，赵瑞龙回到座位，“这件事对达康书记你来说简直不是事，我这手上这么多东西都归你们，换个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听到这个条件，李达康脸上更加浮现微笑，“不过分，甚至我还感觉占便宜了。” 赵瑞龙见李达康这么好说话，又翘起二郎腿，“那是，我能害哥哥你吗？别人不说了，就咱们之间这么多年的关系，总不能便宜别人了是吧？” “行，那我考虑一下，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我可以帮你提一句，但事情能不能办成我不知道，再者说最终决定权也不在我的手里。” 赵瑞龙没想让李达康做什么事情，只要李达康能答应这件事就行。 虽然李达康这人有很多缺点，但在说一不二上赵瑞龙确实信得过，“行，有哥哥你这话我就放心了，等事情办成那天，我就签字，最近沙瑞金不是刚好回去吗？我就在吕州多待几天，处理完我再回去。” “行。” 李达康站起身，一副要送客样子。 事情谈到现在也差不多了，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有关赵瑞龙提出的条件。 这件事李达康一个人做不了主，他打算等赵瑞龙离开后，就向沙瑞金坦白，若是沙瑞金同意这件事后，他才会邀请赵瑞龙过来签字。 “那等这件事考虑差不多了，我给你回电话，到时候我来搭线，让吕州市委们一起签署转交协议？” 赵瑞龙点点头。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 省厅办公室里。 祁同伟低着头走来走去。 自从听到下午赵瑞龙去找李达康谈论有关福瑞集团和吕州美食城的事情后，他就心神不宁。 他不想因为赵瑞龙妥协什么而停止对于山水集团的瓦解。 赵家倒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这是没人能够阻止的。 而就在祁同伟来回踱步时候，他手机里终于传来铃声。 是高小琴打来的。 之前高小琴说如果赵瑞龙和李达康谈不拢，那他们二人随时准备跑路，到时候去国外快活。 可这是祁同伟不愿的。 哦，之前不跑路，现在他好不容易将身上的事情处理差不多，再加上钟小艾对自己和高育良观感很好。 他祁同伟无非就是带着村民发家而已，都没致富，甚至连“林耀东”都算不上，再加上帮忙晋升的村里人又都是“辅阿瑟”。 能有多少罪？ 他要是跟着跑那才有罪，万一他举报赵家及时，就连这些罪都免了，直接升为副省。 至今他没大动作，还不是看在沙瑞金没有真正对赵家下手吗。 当然这些事情他是不可能告诉高小琴的，哪怕最后高小琴要离开，祁同伟也不会离去，总会以各种理由留在汉东，他一个省厅厅长总不能他们硬拉着去国外吧。 看着来自高小琴的来电，祁同伟深吸一口气。 只希望能传来一些好消息，别真不继续调查福瑞集团了，那他让孙连城干的事情基本就是浪费时间。 接起电话，祁同伟冷声问道，“喂，怎么样？” 电话里，高小琴声音十分平静，更是有一丝喜悦，“同伟，好消息，我们暂时不用撤离了。瑞龙和达康书记谈的很好，关于瑞龙提出的条件李达康有一定倾向性。瑞龙打算带动投资商，向光明峰投资300亿，再加上吕州美食城归政府所有，如果这都不妥协，那他还是那个只看重政绩的李达康吗？” 我去！ 祁同伟听到这一连串消息，心中顿时暗骂一声。 这不就相当于告诉他李达康放弃继续调查有关于山水集团的事情了吗？ 那李达康一放弃，他还怎么瓦解赵家公司，怎么让杜伯仲拿到山水集团股份，怎么让杜伯仲交出高育良的那三张照片？还有，怎么让杜伯仲去购买祁家村村民手里的那些股份，放弃建筑公司转投新能源和半导体等行业？ 这结果，已经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 祁同伟倒吸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现在想狙了李达康的心都有。 你口口声声的正义呢？区区几百亿就把你收买了？ 实在不行他打算借用阿尔法公司了。 他必须要把事情扩大，福瑞集团的事情不能结束，以前没收完的钱必须收，不能因为赵瑞龙把钱投在了光明峰而结束。 有时候舆论的力量，可是十分恐怖的。 到时候看他李达康是被网友冠以“包庇富商只为政绩”还是继续让孙连城调查，粉碎赵家旗下的集团。 ...... 听着电话里说着说着突然没声，高小琴“喂”了一声，“同伟？还在吗？你怎么高兴的不出声了？” 祁同伟此刻真想骂一声，你看我这样子像是高兴吗？ 真是高兴死了。 祁同伟眉头紧皱道，“所以最终这场谈判的结果是，赵瑞龙破财消灾？他带头投资光明峰，并且送出吕州美食城，不是他图什么？这300多亿拿走不是更香吗？为什么非要给他李达康？” “哦。” 说到这，高小琴更开心了，满脸笑容道，“那这就是另一个好消息了，你知道赵瑞龙提出的条件是什么吗？” 祁同伟翻了个白眼，他要知道他就不在这里问了。 满打满算，赵瑞龙这次至少花费了将近几百亿的资产，他都不知道赵瑞龙能提出什么条件，居然能让他舍得掏这么多钱。 高小琴道，“恭喜你，以后不能叫你祁厅长了，得叫祁副省了。” “副......副省？” 祁同伟瞪大眼睛，这高小琴是给了自己一个惊喜啊？“等等，所以.......你是说，赵瑞龙的条件是？” 高小琴正色道，“没错，他要换的就是李达康手里的那关键一票！助你上副省！” 第82章 不唱智斗，唱民谣 高小琴继续说道，“既然京州再找不到如丁义珍这样为我们所用的人，且孙连城也迟迟无法攻破，瑞龙的意思就是让你上去。听瑞龙的意思就是汉东已经不是立春书记在的时候样子，他急需一个盟友能抗住大旗。他打算彻底放弃吕州，战略转移到京州，并从光明峰开始重新投资。” “所以......李达康答应了？”这让祁同伟有点匪夷所思。 “当然，他为啥不答应啊？三百多亿呢！不过李达康还需要考虑，毕竟你上任副省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是有点纠结的。”高小琴提高嗓音说道。 听到这话，祁同伟头皮略微发麻。 原来赵瑞龙口中的条件是自己啊？ 也许自一开始，赵瑞龙就看到了他旗下的建筑公司所面临的窘境。 京州土地开发已经进入倒计时，哪怕李达康不调查他的那些企业，他也有意想要退出。 地皮都没了，缠在这些集团只会让以后事情更麻烦。 加上最近的福瑞集团林福上楼案，这让他清楚知道。 如果再不退出，以前所做的事情或许真会让钟小艾查到他赵瑞龙头上。 别人他不可以怕，但钟小艾所代表的力量他还是要忌惮三分。 所以这次和李达康谈判的真正目的，不是在于保住旗下企业，而是想以资金开路，来让祁同伟完成更上一步。 与其因为集团旗下的某些企业与吕州市委还有李达康闹掰，不如一把将他祁同伟推上去，担任副省。 要知道，祁同伟这可是实职啊，只要能上副省以祁同伟的年龄，未来很有可能代替李达康和高育良的一天。 ...... 还记得早些年赵立春在位之时。 赵立春一直以来没让祁同伟晋升副省，是因为他不想让祁同伟这个棋子上桌。 普通人一个省厅厅长够可以了。 最关键的是祁同伟有时候不太听话。 祁同伟说到底是个英雄，在有些事情上他是有底线的，甚至还会讨价还价，这让赵瑞龙和赵立春一度十分头疼。 若是他们还能有其他人选，赵立春不介意让别人来代替祁同伟的位置。 然而世事难料。 在赵瑞龙还在物色新的“合作伙伴”之时，没想到汉东局势突然发生变化。 从钟小艾的抵达汉东。 到大风厂被举报事件。 还有吕州美食城。 这些事情足以看出汉东官场已经有点脱离赵立春的意思。 汉东是赵家发家的地方，赵瑞龙不能让自己的根据地就此破灭，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让祁同伟赶快到达副省，并有机会冲刺更高。 而目前能否晋升副省的关键一票就在李达康的手中了。 赵瑞龙几百亿换祁同伟晋升，赵瑞龙不亏，他的想法是可以借助祁同伟能发展更好。 李达康手里一票换京州获得百亿投资，李达康也不亏，或许他的想法是借助这几百亿投资他能让光明峰建起，从而拥有功绩，成为省长。 两方受益，或许在赵瑞龙想出这件事时候，就已经十拿九稳了。 ...... 想清楚这些事，祁同伟也就算是明白了。 说来说去，李达康没有理由不答应。 不过其中还有一点是赵瑞龙没有想到的。 李达康或许想要这些资金，但在沙瑞金、田国富、钟小艾眼里，最主要目的还是推倒赵瑞龙的产业。 在赵瑞龙的商业版图中，目前最重要的盈利总共分为两类，吕州的美食城和京州的山水集团旗下。 他现在把美食城送给吕州，然后又联合山水集团旗下企业出资280亿进入光明峰。 要知道，280亿不是小数目啊。 就哪怕最赚钱的美食城一年也就几个亿的盈利。 这280亿，相当于要把整个山水集团掏空。 以前丁义珍在的时候，可能各个集团也就少出一点，说是280亿，其实也就50多亿不到，多出来的钱还能还回去。 现在是孙连城负责光明峰，280亿能掏出一个子那孙连城都得和赵瑞龙姓。 所以这280亿建造光明峰，能建成还好，若是稍微赔个钱，那就够赵瑞龙肉疼的了。 加上有田国富一直在沙瑞金身边蛐蛐，还有上面给沙瑞金下达的命令，相信这光明峰是不会那么容易让赵瑞龙赚钱的。 最终结果就是，赵瑞龙只要敢把他的钱投入光明峰，那这些钱可就彻底充公了。 之前还怕你不交出来，现在你乖乖交，还省得闹出那么大动静了。 想到这，祁同伟露出难以形容的微笑。 这赵瑞龙非但把自己的集团玩没了，还帮助他上副省。 如果不是他在吕州，那确实还得好好感谢一番。 就是赵瑞龙没想到，他祁同伟早已经脱离了掌控。 其实，从头到尾，赵瑞龙所有步骤都没错。只可惜，人家看中的压根不是钱，而是人。 因为对沙瑞金而言，钱不钱的不重要，京州没有赵瑞龙对他很重要！ 看着窗外落下的夕阳，祁同伟无奈叹了口气，“想来光明峰启动那天，应该就是最后的丧钟了吧？” “哎，有时候觉得，跟这些老狐狸一起玩还真是伤脑筋。” 说着说着，祁同伟笑笑摇了摇头，离开了办公室，关上了门朝着停车场前去...... ...... 几天后...... 祁同伟开着霸道在路上缓慢地开着。 今天是周六，也就是之前钟小艾约好汉东大学的一群人一起吃饭的日子。 起初钟小艾是想感谢祁同伟介绍刘珊进入大路集团，还有就是侯亮平趁着是周末，来京州看看好几年没见的大伙。 自从侯亮平在京北工作后，和高育良就很少见面。当初就连大婚日子，高育良就因为工作原因没能参加婚礼。 当然，高育良没去参加婚礼也有可能是因为高芳芳。 总之，这次就是简简单单一起吃个饭。 不过碍于每个人的身份问题，以及陈岩石一家人的到来。 高育良提议还是不要出去了，就在家里做饭，家里位置大也宽敞。吴老师做饭确实好吃，最终大家一致赞同，省得钟小艾去订酒楼。 祁同伟现在开着车就是在往高育良家中赶。 只希望今天大家一起吃饭，侯亮平就不要在高老师家里唱戏曲了。 祁同伟不喜欢唱“智斗”，他喜欢的是“民谣！” 若侯亮平真敢在这种场合唱智斗。 那祁同伟可不惯着，不介意立刻把侯亮平踢出去了。 第83章 猴子，你今天有点话多了! 祁同伟到达高育良的别墅外。 还未打算敲门，别墅里就有几位走了出来。 或许是听到了门外的汽车声，侯亮平第一个走出，穿着皮衣满脸笑意，也不见走向前，一直到祁同伟到达身边后才伸手道，“呦，祁厅长，这么多年不见了，你这风采依旧啊？啊？哈哈哈哈。” 侯亮平笑的肆无忌惮，声音一时间传到了身边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次出来接祁同伟的只有小艾陈海和侯亮平三人。 屋内的其他几个长辈，且不说官职大小，就是年龄摆在那里接祁同伟倒显得有些不太合适。 这些老人里其中也包括陈海的爸妈。 见祁同伟只是笑笑不说话，侯亮平又继续看向祁同伟的身后问道，“嗯？不是说今天是家宴吗？怎么只有学长你一个人来了，梁老师没来，难道没有请梁老师？小艾，这就是你不对了，梁老师难道不算一家人吗？” 说着侯亮平看向了一旁的钟小艾。 此刻，钟小艾一直在侯亮平腰部给手势，掐的侯亮平至肉疼，她一直在示意侯亮平不要多嘴。 今天是大家一起吃饭的，总聊这些不愉快的干什么？ 人家老婆来不来关你什么事？你老婆来了不就行了？ 况且祁同伟和梁璐之间的事情早在京北时候他们就有所耳闻，近些年因为不能生孩子的缘故祁同伟更是对这个婚姻极其反感。 在自己家里吐槽几句也就算了，在人家面前说？还有没有分寸。 再说了梁老师也不愿意参加这种场合，平常都是忙学校的事情。 今天说是家宴，还不是钟小艾想带着侯亮平见见人？ 他们在汉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若是在汉东期间能得到汉东这些人的帮助，做什么事情都事半功倍。 她钟小艾都要亲切的叫一声“学长”，不敢在祁同伟面前说梁璐，这侯亮平就随便提及。 不知道这侯亮平为什么总要针对祁同伟的伤口上撒盐？ 是祁同伟哪里得罪他了？ 钟小艾皱了皱眉，直接表示对侯亮平的不满。 当然，祁同伟也没理会，说到底侯亮平只是一个野猴子。 他当厅长时候侯亮平就比不上他，更别说经过赵瑞龙这么一整，他提拔副省的事情板上钉钉，他还需要在乎侯亮平的眼光吗？ 现在叫学长不挑理，以后当副省了该叫什么不该叫什么希望他侯亮平能清楚一些。 不要自找麻烦。 见祁同伟没有理自己，侯亮平紧追不舍，还想继续开开玩笑。 在侯亮平潜意识里，祁同伟求婚梁璐这件事，就是最开心的玩笑话。 “学长......你怎么？”侯亮平指着没有搭理他已经走进门的祁同伟说道，“他怎么不理人呢？这么久没见面都不和我这个学弟打招呼？” 听到这话，陈海也开始皱眉。 刚才他们几个在屋里的时候，这侯亮平就库库一顿说，这猴子不说自己还专挑别人的丑事使劲挖苦。 比如：高芳芳为什么毕业后就去了国外，高育良就这么狠心让高芳芳一个人在国外生活？ 为什么去国外他侯亮平心里没数吗？ 当时高芳芳喜欢他多久，可这侯亮平只知道猴子撞钟，那时候的高育良还是一名老师，对比早已在京北有点权势的钟小艾一家人，自然去选择钟小艾了。 高芳芳比侯亮平要小几岁，对于高芳芳而言，那时候侯亮平就是她的“白月光”。 白月光和其他人在一起了，那高芳芳还有脸留在汉东大学吗？ 最终只能选择去往国外。 还有，侯亮平这人纯属脑残。 从高芳芳身上说完后，又说到了陈海。 明明都知道陈海对小皮球的妈妈也就是陈海的妻子一直留念，一直从这段感情中出不来。 他还在屋里对高育良、陈岩石二人说起这件事。 甚至想介绍几个在京北认识的人，让小皮球有个新妈妈。 当然，这话一出，陈岩石倒是高兴了，因为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陈海没有对象的事情，哪怕是个二婚，凑成一对，陈岩石也不想让陈海一个人单着。 但问题是陈海不愿意啊。 他至今还没从妻子的离世中走出来，现在倒好，本来是想最近多事之秋，大风厂员工砸玻璃事情刚过，大风厂拆了，那陈岩石就不用管大风厂事情，一起好好吃个饭，调节一下心情，没想到侯亮平又聊到这件事上了。 一瞬间场面一度失控。 四个老人连番轰炸，一会说是为了陈海，一会说是为了小皮球，甚至还有说为了陈岩石的。 若不是刚才听到门外传来的汽车声，陈海这才能从这些老人的手里逃出，否则他面临的又是一轮狂轰乱炸。 说实话，陈海现在有点想问候侯亮平全家。 你家过的舒坦，没问题，过来调侃别人家的事情？真是够可以的。 陈海看着已经进入屋内的祁同伟对侯亮平皱眉说道，“猴子，说实在的，你今天有点话多了！” “我！” “我话多了吗？”侯亮平看向钟小艾。 钟小艾一味摇头，只是不语。 她早就习惯侯亮平这人了，也不知道是智商的问题，还是情商的问题，开出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还得罪人。 现在她只希望在饭桌上侯亮平不要说什么了，如果继续说这些事情，她也没脸再来高育良家里了，这不纯心给人添堵吗？ “哎。”钟小艾摇着头叹了口气。 ...... 祁同伟走进别墅后，一路上，礼品放下的同时还对在场的每个人打了个招呼。 不过陈岩石一家人似乎还对他有敌意，反正从进来后就从头到尾看着不顺眼。 见到这一幕，祁同伟笑笑不说话。 陈岩石看不上祁同伟，祁同伟难道就看得起陈岩石吗。 这次能参加家宴还不都是看在高育良的面子上。 而且他今天晚上来高育良这里，又不只是为了这一顿晚饭，他想问问李达康将这关键一票投在自己身上会不会让沙瑞金那里有所联想。 沙瑞金要处理赵家，那在关键岗位上绝对不能让赵家的人担任。 祁同伟就想听听高育良的想法，看看有什么破解的办法，千万不要因为赵瑞龙与李达康的交易而弄巧成拙被沙瑞金怀疑，从而又让他再次深陷泥潭之中。 第84章 最近的消息 由于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加上侯亮平矛头一直对着其他人，让祁同伟有点烦。 索性直接离开大厅一起帮着吴慧芬洗菜去了。 期间钟小艾也在帮厨。 钟小艾想到刚才在门口说的话，满脸尴尬朝着祁同伟致歉道，“不好意思啊，亮平就那样的人，别说你了，就是高老师他刚才也是说着玩笑话。” 祁同伟宽宏大量，对于侯亮平的玩笑话并未放在心上，“没事，我知道他有什么怨气。” 祁同伟洗着黄瓜说道，“本来大风厂事件发生时，如果我在大风厂，那抓捕他发小蔡成功就是我们省厅的事情，但因为我不在，反倒让市局抓了蔡成功，现在又因为各种原因，大风厂直接被大路集团收走了，蔡成功反倒因为各种高利贷欠了十几亿，猴子就把这些事情怪到我头上了是不是？” 祁同伟看向钟小艾，同时也看向了吴慧芬。 吴慧芬首先一愣。 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难怪自从进入后侯亮平没有给祁同伟好脸色。 原来侯亮平是为了他的发小啊。 钟小艾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复杂性。 确实。 哪怕侯亮平再没有礼貌，至少也该意识到在多么多年不见老学长时候，不应该堵在门口问祁同伟关于梁璐的事情啊。 想来一定是侯亮平小心眼，还在怪祁同伟没保住蔡成功，这才使眼药水。 说到这，钟小艾更加无地自容。本来还想着这次家庭聚会感谢祁同伟，就因为侯亮平这多嘴闹得有些僵了，回去看她怎么好好收拾侯亮平。 祁同伟不想在这事情上多聊，有关侯亮平为什么抓住他的老学长不放手他也不清楚，或许有这一个关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有关京州的案件都是钟小艾在处理，和侯亮平没关系，吕州事情没处理完他侯亮平根本没时间管这里发生的事情。 而且哪怕侯亮平处理完吕州的事情，到那时他祁同伟早就上任副省，上任副省之后，想调查他侯亮平根本没资格。 那时候祁同伟更不将侯亮平放在眼里了。 “对了，小艾，你现在调查的案子怎么样了？陈海也被调回来了，泾阳县那三家公司你还要不要继续查？”祁同伟一边洗菜一边转移话题说着工作的事情。 这些天，虽然钟小艾没怎么来省厅找过他，但听王安全说起，最近钟小艾调取的资料十分多，从泾阳的三家公司辐射出的企业也越来越庞大。 只是钟小艾一直不让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似乎在没有查到最后主谋时候并不打算动那些企业。 一家企业牵扯的人实在太多，要知道千万级企业与之相关的企业就要十个数不止，更别说年入几个亿的这些建筑行业。 钟小艾更想揪出最后头目以示效尤，而不是破坏整个汉东的经济生态平衡。 对于钟小艾的处理办法，祁同伟很赞成。 他知道赵立春有罪，但不得不说汉东近十几年的发展那是有目共睹的。 就像国外评价一样，他们无法想象，经历过战争洗礼过的国家，不应该发展如此之快。 从平均gdp不过百，到如今家家户户饮水健康、开上小轿车，能住进好房子，只用了短短不到20年时间。 这是一份极其恐怖的数据。 如果不是赵瑞龙太过无法无天，还真没办法去审判带领汉东脱贫致富的这么一个人。 就连与赵立春共事过的陈岩石，他唯一所能抨击的只有办公室里装空调。 只是后面权利、加上赵瑞龙肆无忌惮，这才让赵立春所做的一切被否定。 沙瑞金的能力有没有赵立春强，钟小艾并不清楚。 但查案不能影响汉东经济发展，这是一切的前提，哪怕查不到，最终无法审判，也不能影响汉东的经济。 一个人和几百万人，上千万人的未来发展问题相比，孰轻孰重，钟小艾还是清楚的。 ...... 听到祁同伟的问话，钟小艾切着菜，漫不经心说道，“哦，那三家公司啊？” 吴慧芬虽然在这，钟小艾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吴慧芳是高育良的夫人，有些祁同伟钟小艾不知道的内幕吴慧芳都有可能顺着高育良知道，所以一些事情不会隐瞒。 只要不提有关于赵家的事情就行。 钟小艾停下手中的切菜，转过脑袋看向祁同伟，“泾阳县的三家公司已经目前封停了，但三家企业都没透露出半点消息，只是说赚的钱被他们拿去投资赔光了，至于他们这些董事如何被审判就交给法院来判，总之都是一些无赖，全然不交代任何实情。” “那孙连城那里呢？”祁同伟继续追问。 孙连城调查福瑞集团已经有很多眉目了，祁同伟知道钟小艾要的是什么，对她来说公司不重要，如何查到赵瑞龙的犯罪证据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若是顺着孙连城所调查的几家企业未足额缴纳问题，继续调查，钟小艾也能抓住一些赵瑞龙的不法事情吧？ 说到这，钟小艾忍不住吐槽，“你不问我还正想哪天去找你说这件事呢，最近几天你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祁同伟摇摇头，最近他除了办公之外，就是等沙瑞金召开取消冻结的会议。 自前两天沙瑞金回到京州后，他已经展开对之前所冻结的干部开始审核，明察暗访。 不过从高育良的口吻来看，似乎沙瑞金对祁同伟还是赞赏有加的。 至少在沙瑞金暗访的几天里，祁同伟似乎除了哭坟能被诟病之外，人品和工作方面那绝对有保证。也就是因为沙瑞金这次的明察暗访，真正了解到祁同伟所做的事情，才知道，以前祁同伟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穷乡僻壤的司法所，为什么会有那么一跪，为什么要努力进步。 沙瑞金不能因为李达康说的一句哭坟而去否定祁同伟为汉东做出的贡献。 早些年，孤鹰岭还需要有英雄去“缉度”，但就是因为这些年祁同伟的常年带队，加上官职越大，越对这种份子0容忍。 才让整个汉东从未出现过如“塔寨”这样的村子，甚至最终让“度”彻底消失在了汉东。 比起哭坟，难道这种功绩，不应该更加让全省人民赞扬吗？ 若不是祁同伟这么努力，汉东损失的可不是那么一个干将那么简单。光是他在“缉度”上所做的贡献，绝对是要造福整个汉东省的。 沙瑞金在会上如此表扬道，“祁同伟这位同志，好人啊，英雄啊，等这次干部冻结结束后，我沙瑞金得先投他一票。” 高育良就是这么告诉祁同伟的。 第85章 灌酒 若问最近听到哪些消息也就只有这些了，不知道钟小艾具体的说的什么事。 钟小艾小声道，“之前听说光明区里没钱，为了获得足够资金去开发项目，孙连城被李达康临时任命去收早些年未交齐的钱。本来这件事是李达康亲自去要的，但因为最近他在吕州忙其他事，于是交给了孙连城。” 祁同伟点点头，“这点我知道，那天在孙连城办公室见到你和陈海，不就是想顺着这条线看看有没有违规情况，我当时还惊奇你们居然能找到孙连城。怎么？那家伙最后没告诉你那些企业的名单啊？” 钟小艾立马摇头，“不是他没告诉而是......” 说到这，钟小艾突然看向了一旁一直在偷听的吴慧芬。 此刻锅里正烧着油，就连油烟都冒出来了，吴慧芬却因为好奇听八卦到现在也不关火。 正好这时钟小艾手里的小葱蒜苗都已经切好，钟小艾眼疾手快，立马将这些葱花放在早已过凉水的面上。 她一只手赶忙拿起锅盖，然后将其他刚切好的菜一股脑放在碗里，红油一泼。 一股葱油拌面的味道扑面而来。 仅仅只是站在一旁闻闻味道，就让人忍不住咽下口水。 “快快快，还有这些热菜，面做好了那就基本可以吃饭了。” 钟小艾说着，将做好的面条一一端出。 因为这次家宴每个人来的地方都不同，刚好让大家尝尝她经常在京北吃到的油泼面。 她学了很久，也不知道学到正宗手艺没有。 而经过这突然的一打断，祁同伟本还想多问问。 但之后钟小艾一直在厨房进进出出，而且家宴也基本要开始，他只能怀着好奇，打算等吃完饭后再问问。 ...... 夜晚，所有人齐聚在饭桌上。 都常说一笑泯恩仇。 虽然此刻每个人都在端着酒杯对着身边的人笑来笑去，但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不可告人的事情。 在刚才和侯亮平的聊天中，陈岩石听说侯亮平介绍的姑娘是反贪总局的某个人，虽然没有太大的家庭背景，但和陈海这个反贪局局长搭配在一起，那简直是天作之合。 自从听到这个女生有多好之后，陈岩石的心思再没有在饭桌上，几次高育良敬酒也没搭理，一直在想这件事情。 若不是期间一旁的王馥真顶了顶胳膊，高育良不能一直举着，这放下不是，举起也不是，一度闹得很尴尬。 陈岩石笑了笑，呲着牙道，“你看我这光想事情了，我干了，我干了。” 王馥真见状又赶忙在一旁劝陈岩石少喝点。 期间高育良倒是随便喝，吴慧芬也不管，毕竟有些不喝酒的也没高育良的身体健康，满身的腱子肉。 吴慧芬和高育良看起来笑眯眯，其实心中也是纠结不已。 现如今，高育良与小高已经离婚，加上侯亮平这一提醒，突然察觉到已经有一两年没见高芳芳了。 国外科研不比国内，而且国外的假期和国内完全不一样。 人家圣诞是过年，国内过年期间，人家又不放假。 一来二去高芳芳也就没办法待在身边。 若是能让高芳芳回来就好了，以前国内科研水平不行，现在经过这么多年发展，国内生物科技技术正好是需要大量人才时候，高芳芳回来加上自己家的背景一定有个好去处。 他们二人在饭桌上已经开始有劝高芳芳回国的想法。 至于侯亮平和钟小艾。 全场侯亮平话最多，跟谁都可以聊几句，为了防止侯亮平乱说话，钟小艾脚一直在下面踹来踹去。 侯亮平也是纳闷了，当着众人面对小艾问道，“你踹我干嘛？本来就是嘛，陈海，听说小皮球在学校惹是生非，还经常被老师留校？有没有这件事？哎，这点可就比不上我们家侯浩然了，不是我多嘴......” 陈海一脸铁青，除了喝酒就是喝酒。 祁同伟见到一幕差点笑出声。 还好他从进别墅开始就没搭理侯亮平，这小子看不好惹，就没敢乱说，可就是陈海有点太惨了。 一边是他爸妈偷偷商量着如何催婚，一边就是侯亮平的各种对比。 气的陈海脸通红一片。 知道多嘴你还说？ 祁同伟憋着笑意在陈海耳边说道，“这猴子嘴这么臭，你应该让他喝喝，给他嘴消消毒。” 听到这，陈海眼睛一亮，立刻拿起分酒器，“猴子，这么多年好兄弟没见，啥都不说了，都在酒里。” 见到陈海敬酒，侯亮平想以明天要回吕州为理由拒绝，但陈海不让，今天必须得用酒堵上这个臭嘴。 “猴子，看不起兄弟是吧？啊？我这可是干了，你在这里光喝茶，能喝不能喝？不能喝去和侯浩然一桌。” 侯亮平一愣。 一把甩开钟小艾的阻拦。 钟小艾是知道侯亮平明天下午要回吕州，不想让侯亮平喝酒。 但不争面子争口气，并且有些事情不喝酒还真说不出来，侯亮平直接干了，“好，那我干了，不过陈海，你可是忘了一件事，之前答应的黄花菜到现在都没抓到，而且听说在国外还死了？害得我只能重新问秦局长要差事大老远来汉东查煤矿的事情，你是不是应该先罚三杯？” “好好好，我罚！”陈海咕咕咕三杯入肚。 陈海又开始说起最近的事情，“我最近帮小艾东跑西跑，就连汉东其他的案子都不管就为了帮小艾，那你是不是也得感谢三杯？” “哎哎哎。”侯亮平立刻打住，“小艾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这杯我可不喝。” 陈海：“你不喝那就小艾喝！在这里大家都是同学，我可就不照顾什么身份了。” 侯亮平看了眼一旁的钟小艾，“好，喝，我来喝。” 说着，也是三杯入肚。 之后二人开始了灌酒环节....... ...... 呕~ 呕~ 半小时后，厕所里，几人声音不断。 还好高育良别墅有多个厕所，若不然还不能供应几个人一起吐。 高育良从自己的专用卫生间走出，他依旧是脸上微红，但精神状态要比几人好的太多。 从陈岩石被灌醉之后，他就没再凑热闹和几个小年轻喝酒了。 祁同伟递上毛巾，高育良看着祁同伟一丝笑容，他指着还在吐得稀里哗啦的陈岩石笑骂道，“就这老家伙还想和我比酒量？轻轻松松制服。” 祁同伟没有吐槽，只是心中暗想，比酒量别和老头子比啊，那两个年轻人多好？那干起来把就当白开水一样。 “行了，先陪我出去走走，你今天没怎么喝酒，等会酒消了记得找人把他们都送回去。” 高育良擦着脸说道。 他主要还是不放心让钟小艾一个人带着侯亮平回家。 祁同伟虽然不愿意送侯亮平，更不愿意送陈岩石。 但毕竟是高育良这么说了，也只能照做，对于做饭时未问完的问题刚好在送侯亮平回去时候问问钟小艾。 “行。” 祁同伟点头道。 第86章 祁同伟的态度 不一会，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别墅外的花坛旁。 此时的高育良已经酒醒了一大半。 高育良的身体简直不是一般人，如此大的年纪还能这么喝，怕是在省委里也挑不出几个人。 见祁同伟一直低着头不怎么说话，高育良停下脚步，最先打破安静的气氛道，“想问什么说吧，今天吃饭时候就看你憋着一肚子话，应该不是因为今天侯亮平来的事情吧？” 祁同伟摇摇头，“这些年讽刺我的人太多，我怎么可能在乎这件事？” “只是老师我现在很不理解的一点，赵瑞龙提出条件，想用他的资产入光明峰，去交换达康书记手里的一票让我进入副省。这不明摆着把我推进火坑吗？” 明明他祁同伟已经逐渐将自己身上的麻烦事解决，可就是因为赵瑞龙突然间提出的这一条件，瞬间打乱了祁同伟的思绪。 赵瑞龙突然提出的条件，让大家都知道了他祁同伟是赵家的人，人家沙瑞金怎么可能不将矛头指向祁同伟？ 高育良继续微笑，仿佛对于祁同伟所担忧的事情完全不在乎。 看到高育良的表情，祁同伟疑惑道，“难道老师认为这件事不必担心？” 祁同伟微微皱眉。 不对，这沙瑞金的目标所有人都知道，就是因为赵家将汉东官员的晋升之路掌控，这才让沙瑞金来汉东做清理。 也就是说沙瑞金只要知道谁是赵家的人，一定会清理出系统，从而换上他的人。 就好比前些日易学习的吕州纪委书记的任命，就是沙瑞金想要将易学习放在吕州，以此来瓦解赵家在吕州的家底。 就连吕州纪委书记都被沙瑞金瞬间更换，更何况他一个省厅厅长。 掌握全省阿瑟动员力量。 这么重要位置沙瑞金怎么可能不放他的人而让即将被清理的赵家的人担任？ 这才是让祁同伟真正紧张的原因。 高育良笑道，“同伟啊，有时候当局者迷，你还记得我前两天在沙瑞金回来后会议上说的事情吗？” 祁同伟当然记得，沙瑞金在会上大肆赞扬了他，就因为祁同伟这些年的努力，让汉东省再无“度”。 说他祁同伟是一个英雄，是个好同志。 其实祁同伟当时还挺好奇沙瑞金为什么突然这么评价自己。 要知道，之前沙瑞金一直对他祁同伟观感不佳。 虽然早些年因为祁同伟“缉度”有功，身在京北的阿瑟部某些领导听到了祁同伟的大名，并大加赞赏。 这是一件极其荣耀的事情，祁同伟的优异表现让上面的人注意到了他。 既然就连身在京北的阿瑟部领导都知道祁同伟以前的功绩了，那他沙瑞金一个空降领导怎么可能不知道祁同伟这些年为汉东做出的贡献？ ....... 沙瑞金当然知道。 可是在来汉东之前沙瑞金也同样知道，这位祁同伟很可能是赵家的人。 首先，祁同伟一直以来的晋升就是赵家安排的，这点不难查。 其次，祁同伟与赵家公子赵瑞龙有密切关系。 这更简单，他沙瑞金只要知道祁同伟经常去山水庄园就行。 沙瑞金在位期间，他不可能让任何一个和赵家有关的人继续晋升。 因为他这次的首要任务就是清除汉东的这块毒瘤，因此他这才会容忍李达康去以哭坟诋毁这名英雄，以此为理由先暂时冻结祁同伟的晋升之路。 只要最终确定祁同伟是赵家的人，在审判完赵家后，无论祁同伟功绩与否，都会被其他人代替。 ...... 高育良继续说道，“其实很可能沙瑞金在来汉东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你和赵家的关系。既然他的到来目的是对付的赵家，那么他一定先会调查所有有关赵家的干部，因此你无论能不能拿到李达康关键一票，都无法晋升副省。” 此话一出，祁同伟后背直冒冷汗。 这简直就是成也赵家，败也赵家，祁同伟着急道，“那就是说哪怕李达康最终投了我一票，就因为沙瑞金怀疑我和赵瑞龙之间的关系，还是不可能晋升？沙瑞金不可能让和赵家有关的人上去？那他为什么突然说干部冻结结束，关于我晋升副省这件事上他投赞同一票？” 高育良微微点头，眼神里却有一抹欣喜，“之前确实是这样，哪怕你再撇清关系，只要和赵家有关，你不可能晋升，并且在有合适人选时候会被沙瑞金安排人手瞬间代替。但有件事的发生，却让沙瑞金对你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你还记得福瑞集团的董事，跳楼那天吗？你干了一件什么事情？” 祁同伟仔细回想，福瑞集团也就一个星期不到，那件事都是孙连城在负责，而他唯一参与进来的，就是动用自己的力量封锁所有有关企业董事及其家属不能出逃。 他就干了这一件事。 高育良会心一笑，“还用我提醒你吗？福瑞集团事情刚被爆出，你就将这些涉事企业公司的董事高管封锁在国内，这才让孙连城能够有时间继续追查。” “难道沙瑞金就看不出这些企业是谁的资产吗？这看起来，你封锁的是这些企业高管逃往国外的退路，其实你真正在封锁的是赵家的退路。当孙连城抓住一个又一个公司高管且死死咬住不放的时候，不就可以顺着这些企业高管查出有关赵瑞龙近些年贪污行贿的事情吗？” “你封锁了瑞龙的退路，这也让沙瑞金看到了你对赵家的态度，既然你不是赵家的人，又或者说，你不会在清扫赵瑞龙企业时候去帮助赵家，那沙瑞金又何须去为难你呢？” 祁同伟：“可......” 可他真没这么想过啊。 再说了，那时候是孙连城让封锁的，当时.......人家孙连城让咋办他就咋办的啊。 误会啊。 高育良暗叹道，“这应该不是你原本的意愿，但至少在封锁企业高管逃离海外这件事上，你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回答。后来的一切事情，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第87章 正义的孙连城 听高育良一番话，如听一番话。 其实祁同伟也听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就是他在不知不觉间，所做的事情让沙瑞金产生了好感，沙瑞金这才松口，将他晋升。 其实无论怎样对自己都是有利的。 现在李达康要交易，以建成光明峰，沙瑞金缺人手，若是祁同伟并不帮赵家，那可以继续进步。 现在这两人的态度都已发生改变，那距离自己晋升，还有问题吗？ 怕是已经十拿九稳了。 傍晚的路灯依旧明亮，祁同伟与高育良二人继续有说有笑。 很快，等高育良醒酒差不多时候二人顺着羊肠小路走回，刚进门就看到了早已穿好衣服等待多时的众人。 ...... 今天晚上都喝的挺多，就连祁同伟自己也喝了不少，祁同伟只能打电话让王安全多派了几个人，让几个值班的送陈海一家人回家。 而他自己则是亲自带人送侯亮平和钟小艾回家。 钟小艾所住的还是之前那个招待所。 说是招待所其实和酒店差不多，实木家具松软沙发，电视什么的应有尽有。 毕竟是京北派来的专案组，汉东这里绝对不会亏待人家。 很快，祁同伟坐在副驾驶，加上一个专门开车的司机王安全。 还有后座的侯亮平和钟小艾。 四人朝着招待所方向开去。 一路上，祁同伟皱着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钟小艾则是抱着侯亮平的脑袋，以防止吐在人家车上。 车开着开着，祁同伟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向钟小艾问道，“哎，对了，做饭时候你说孙连城没有给你那些犯事的公司名单？后来呢？如果你真想要的话，不行我去找一趟孙连城，一份名单而已，孙连城用得着这么抠抠搜搜？” 现如今，沙瑞金已经打算让他成为副省，所以他压根不在乎什么赵瑞龙。 既然沙瑞金让他晋升了，那就代表某些小事上面沙瑞金就不会和之前一样抓的那么死。 祁同伟现在只需要以旁观者的态度看着沙瑞金和赵家打来打去，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所以福瑞集团的事情无论是继续查还是暂停，对祁同伟而言全都无所谓。 只需要坐着看好戏就行。 听到说起孙连城，钟小艾将手心调整了个姿势，她先看了眼开车的王安全。 有些事情下面人不能知晓。 不过一想到最近王安全都在帮她找资料，二人也是见过不少次，她就索性挑着能说的说，“孙连城......最近不太好联系了。” “嗯！？” 祁同伟回过头。 何出此言？ 孙连城怎么会不太好联系？咋了，孙连城还犯法了，难道还得让你这位最高检领导防着不成？ 祁同伟疑惑道，“你不要告诉我说你查到......孙连城犯罪了吧？我听手下说，信访办没钱整改，为了让来访群众坐的舒服，就连那几个凳子都是孙连城自掏腰包的，这么说起来还是光明区欠孙连城的钱，孙连城这人应该不会贪吧？” 钟小艾无奈说道，“事情还得从前两天说起，我们封停泾阳县的那三家建筑公司后，一审问那些老总，要不装有病，需要去医院。要不不回答问题，需要找律师，在律师到来前不说一句话。还有一些人说他们之前在泾阳县开发所得的钱都经营不善给赔了，没有给任何人，总之得不到一丝有用的线索。” 祁同伟暗自思索，最高检的人问问题都敢不回答，那么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连最高检的人审问都敢不回答，那这么看来，这些人后面一定还有人在保护他们。” 钟小艾点头道，“是，我们也认为这些公司上面还有人，而且很可能这些企业将近些年大多数获得的利润都给了这个人，只为了万一他们发生什么意外，好让这人能够保护他们。” “就这样，我们审讯了很多天，一直到现在都未问出实际的证据能证明是某些大人物拿了这笔钱。这才没办法只能去找孙连城，看看他最近在问这些公司要钱，能不能从京州的这些公司上入手，调查出一些东西。” “可当我们第二天去找孙连城的时候，孙连城却被突然告知停止之前的工作，不让再问那些欠款公司索要款项，说已经有公司替他们补交了钱。而且就连福瑞集团的董事，也就是之前趴在楼顶的那个老板也都被市局放出。这让我们察觉，可能事情要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祁同伟暗自点了点头。 这点他倒是知道，既然李达康和赵瑞龙已经做了交易，只要光明峰投入300亿，那李达康就放过那些企业，并且还会投出那一票。 现在交易达成了，李达康自然不会让孙连城调查了。 可孙连城不一样，此人嫉恶如仇。 这么多年光明区发展受限的原因，就是因为当地企业的胡乱要价，从而害的政府还要出更多钱才能完成每次的城市规划。 以前丁义珍在，他汇报不到上面，都被这个腐败分子给阻拦。 现在没了丁义珍，他可以直接汇报给李达康。可没想到李达康也是这种人，为了政绩依旧不管这些企业胡乱要价。 眼看要查到了还要放过这些公司一马？ 其实对孙连城而言，这些公司补不补以前漏交的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借助这次的调查，从而让这些掌控整个京州建筑行业物价的这些企业瓦解。 要知道，能不能开发光明峰说到底和他孙连城有什么关系？ 当初李达康让他去负责光明峰，最主要目的是被拉出来担责。 丁义珍出逃海外，这时候必须有人接手并担责，孙连城也就是那时候被提拔上来的。 李达康口头答应：你只要把光明峰建成，那么你孙连城可以晋升。 可孙连城心里十分清楚，李达康光口头答应的副市长，还有光明峰负责人，那纯属骗傻子玩。 光明峰这么烫手的山芋，一旦接手的人处理不好，那说抛弃就抛弃。 而且共事这么多年，他孙连城又不是不知道李达康什么人品。 只有如丁义珍这样天天口头上喊着“李达康正义的化身”这种人才能在他身边晋升。 他口口声声喊着别人溜须拍马，反倒最喜欢这种人。 估计光明峰事情结束，能给他孙连城一个区委书记当当都算不错了。 所以孙连城自一开始就没指望让光明峰建成，为群众解决这些盘踞多年的“毒瘤”才是他为什么这段时间不懒政的真正原因。 既然上不去，那先把危害群众的这些“毒”给拔了，也算是不辜负光明区两百多万老百姓的期望。 第88章 是不是京州的风水不好? “那就是说关于福瑞集团的事情就算结束了？”祁同伟继续问道。 虽然在祁同伟的猜想里，李达康或许早就向沙瑞金告知了有关赵瑞龙的这场交易。 沙瑞金索性将计就计，让赵瑞龙先将在汉东的所有资产投入光明峰。 而到那时，山水集团旗下所有集团的钱都汇聚在光明峰上，等于外面的这些企业都是一个只有房子没有钱的空壳子。 想一想，拿下这些空壳子要比硬拿下山水集团轻松多了。 到时先随便找个赵瑞龙身上的罪名，冻结光明峰上的这300多亿，归于政府。处理完赵瑞龙手下的集团后重新由政府用这三百多亿再次招标来完工光明峰。从而彻底瓦解由赵瑞龙带头建立的这个大集团，建立新的京州建筑行业秩序。 对于祁同伟而言，福瑞集团无论是否调查都没事，只要赵瑞龙将钱投在光明峰，山水集团一样会被瓦解，山水集团破产后，杜伯仲依旧可以以极低价格去收购山水集团，成为山水集团新的大股东。 现在最重要的是钟小艾是什么想法。 随着泾阳县的三家企业宁死不愿意透露消息，加上赵瑞龙一交钱，福瑞集团上钟小艾也调查不出有关赵瑞龙的事情。 该不会钟小艾真打算一直等着，等赵瑞龙被这几个大佬玩死之后，再坐收渔翁之利吧？ 在祁同伟刚说完这句话后，钟小艾满眼无奈道，“那还有什么办法？人家有钱，直接拿出三百多亿，现在那些企业的钱也已经补交，自然就没什么办法了。” “不过......在那天去找孙连城的聊天中，我们却有了新的目标。既然其他方面暂时没有进展，那我们也不能闲着，只能去处理其他案件了。” “谁？”祁同伟问道。 “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钟小艾认真说道。 ....... 此时，夜晚的车流已经逐渐稀少，乘坐四人的车辆正在马路上缓缓行驶着。 听到祁同伟和钟小艾谈到达康书记名头，正在开车的王安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一时间，就连方向盘都有些抓不稳。 从开车开始，祁同伟和钟小艾二人的话基本都被王安全听了个正着。 虽然这些事情不是他一个办公室主任能够听的，但毕竟之前只是有关于几个民营企业和光明区区长的事情，听了也没事。 可这突然说到达康书记身上了，这.......再听下去，怕是得掉脑袋了吧？ 王安全忍不住打断两位领导的话，假装问路说道，“祁厅，接下来是左边走还是右边？” 听到王安全的话，祁同伟抬头看了眼前方方向，他之前接送过钟小艾好几次，还是清楚方向的，“靠左，再有个两百米，你送到路口就行，等会我搀着猴子进去。” “哦，行。” 王安全微微一笑，心中大呼自己机智。 他是真不敢听下去了，这要是之后消息泄露算谁的？ 还好脑袋好使，要是真听到，明天就得离职。 ...... 到达地点后，祁同伟和钟小艾一人搂着侯亮平一个肩膀。 走进去之前祁同伟让王安全回去就成，有关达康书记的事情确实不是一个办公室主任能够听的。 等他了解完李达康的事情后都不知道几点了，到时候他自己打车回去，不用王安全继续在外面等了。 王安全十分知趣，在祁同伟身影消失后转身开车离开大门外，并没有多问一句。 “到了。” 几分钟后，到达一处房间后，祁同伟才看到了钟小艾最近居住的地方。 顺着门口往里看，装修还是不错的，比起他现在居住的地方要好得多，他已经许久没有回梁璐家了。 这个房间里最吸引眼球的还是那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文件，显然钟小艾平常是一个工作狂，下班回家后还在看着各种资料。 似乎是察觉到了祁同伟一直在盯着铺满桌面的杂乱办公桌看，钟小艾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带着祁同伟将侯亮平放在卧室的大床上，“最近汉东的事情很多，不看不知道一看好多案件都没有调查清楚，我看这想回京北怕是得一段时间咯。” “行了，谢谢学长，就让他这么睡着吧，刚好今天晚上我要再看看有关李达康身上的事情，估计今晚又要加班。” 祁同伟摆摆手，看着如死猪一样的侯亮平，转身走出屋外。 而这时候钟小艾给祁同伟倒了一杯水，二人一边喝着水，一边继续说起有关李达康的事情。 ...... 钟小艾说道，“或许是因为孙连城对李达康实在太过反感，这才让我一定要好好查查李达康，觉得李达康很有可能他某些人的保护伞！” “啊？” 祁同伟立马放下手里的茶水。 这说的也太稀奇了吧。 还有，若说是其他人举报，说李达康的坏话祁同伟倒是相信，但孙连城....... 人家李达康不是让他做光明峰项目了吗？晋升的机会都给他了，没必要向钟小艾举报自己的领导吧。 要知道钟小艾可不是一般人，这可是最高检。 祁同伟尬笑道，“你是不是听错了，谁举报达康书记也不可能是孙连城啊。他会说达康书记是谁的保护伞？” 钟小艾挑了挑眉，“我这次来汉东，既代表最高检来查丁义珍案件，同时也是代表巡视组来调查汉东有没有腐败情况。” “只要有人举报我就要查案。” “原本我以为，李达康身上只有他女儿在国外上学这一个案件，虽然最后查出是王大路给的钱，欧阳菁在山水集团有股份，这才有钱让孩子在国外念书。可是这还是让我很奇怪，为什么我们刚一来，李达康就瞬间离婚，怎么就这么巧？” “还有，光明峰项目汇入三百亿后，原本应该由孙连城孙区长负责的光明峰项目突然改了负责人，不让孙连城负责光明峰了，听说这人以前在林城时候和李达康搭过伙。” “嗯！？”祁同伟这次眼瞪的更大了，“光明峰不是一直都是孙连城负责的吗？不是吧，现在光明峰有钱了就把孙连城踢了？这还要......” 要不要点脸啊。 钟小艾继续道，“还有，上任省委书记提拔李达康为京州市市委书记，刚提拔完没两三年就进去了。李达康挂帅光明峰，光明区副市长丁义珍就进去了。想要拆迁大风厂，大风厂员工进去了。若不是欧阳菁提前发现城市银行突然多出的20亿资金，欧阳菁出国之前差点也因为这件事要进去。” “学长，你说......到底是京州市的风水不好，还是李达康人有问题？嗯？” 祁同伟：“......” 二人大眼瞪小眼。 好嘛，他现在也有点怀疑李达康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了。 第89章 瑞丰集团董事长林江河。 半小时后，从钟小艾家离开后祁同伟没有直接打车回家。 他只是一个人在人行道上随意行走。 夜晚的宁静加上偶尔传来的蟋蟀叫声让他能够思考更细致的东西。 钟小艾的一番话，让祁同伟知道了他们最高检之后的动向。 福瑞集团的事情结束，这看起来福瑞集团的事情因为李达康和赵瑞龙之间做了交易，赵瑞龙出资300多亿，帮助那些企业给了这一部分钱。 但在钟小艾看来，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赵瑞龙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掏出三百亿？ 赵瑞龙是谁？那是整个汉东数一数二的商人，商人讲究的是无利不贪，明明他可以让那些企业申请破产，保全他们手上的资金。 可赵瑞龙却依旧要补齐这三百亿，难道京州的这几家建筑企业很厉害，让赵瑞龙无法舍弃这些公司？ 放在几年前，钟小艾还是能理解的，毕竟那时候整个汉东都在开发，不愁没钱，只愁人手不够，甚至一度开到比蓝领工资还高的地步。 可现在京州已经没有油水了，赵瑞龙不值得用300亿去保住那么多的企业。 所以钟小艾认为，一定是赵瑞龙和李达康之间做了什么交易，让赵瑞龙将三百多亿注入到了光明峰上。 并且从临时替换孙连城来看，这次的交易一定是不合法的，让孙连城继续担任光明峰项目负责人，只会闹得事情更大，所以李达康在得到300亿资金后，立刻就换了孙连城，改成了李达康自己人。 这件事就足以让钟小艾细细调查了。 反正泾阳县的三家公司高管什么话不说，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将目光再盯到这件事上。 这下，目光可就彻底放到李达康身上了。 ....... 祁同伟看着皎洁月光，暗叹口气。 他知道达成交易的真正原因是他，是赵瑞龙想让他升到副省，这才甘愿掏出300亿。 可这件事谁又能跟钟小艾说呢？ 这件事只能是李达康、高育良、沙瑞金还有赵瑞龙几人知道，甚至刘省长能不能知道还都尚未可知。 这场交易本身就是沙瑞金联合李达康在给赵瑞龙下套，当300亿资金进入光明峰时候，对于赵瑞龙的抓捕工作就会彻底展开。 不让祁同伟晋升就无法让赵瑞龙汇入三百亿。 他们必须答应这个条件。 而这答应那就更加出现问题了，这件事若是被钟小艾知道，那这件事一定是违法的。 哪怕祁同伟本就应该坐在副省位置上，那最高检知道也依旧会问责。 以小见大。 从做交易这件事上就会让人怀疑，是不是汉东其他位置也存在买卖行为。 哪怕这是迫不得已，压倒赵瑞龙旗下集团的唯一办法，这也属于犯罪。 所以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们只能将所有事情埋藏于心。 还好从祁同伟帮助孙连城封锁海外出逃人员这件事上，沙瑞金看出了祁同伟不是赵家的人，不帮助赵家做一些违法事情。 那升上去无所谓，这才让沙瑞金松了口气，否则他还真想不出能够解决这个难题办法。 总不能晋升祁同伟后，抓住赵瑞龙再把祁同伟撤职吧？ 副省任职与罢免不是儿戏，得三思。 想清楚这些后，祁同伟觉得官场实在烧脑。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沙瑞金回来，距离他晋升副省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他只希望成为副省后不要再和这些老狐狸斗智斗勇了，他还是喜欢当阿瑟的生活。 特别是到达副省就有一定话语权了，而有些事情只有到达副省后他才能处理。 赵瑞龙说到底还只是个商人，无非搞了几个公司，还有美食城而已，这点东西放在他老爷子眼里都看不上，如果没有惹了某些人，这都不算事情，无非就是喝杯酒过去了。 赵立春说到底还是没有看管好自己的儿子。 至于真正的有关汉东的其他案件，那可不止是赵瑞龙的这三百亿那么简单。 要知道，有些事情就连他当时这个背靠赵瑞龙的祁同伟查到案子后都很难办理，所以可想而知......汉东接下来的事情是有多刺激了。 ...... 第二天。 一大早，省委会议室内。 高育良拿着本子坐在了属于自己的座位上。 让人奇怪的是，今天李达康也到达了现场，眼看沙瑞金到现在没来，高育良转过头对李达康笑着说道，“怎么今天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在吕州调查那笔资金的事情。” 李达康一直低着头玩弄手上的钢笔帽，“毕竟20多个亿呢，哪有那么快查出来，周五白处长说今天要开会，这不就赶着周末回京州了。” 高育良一想。 也对，京州和吕州也就不过几小时车程，调查案子本来就是一件麻烦事，“我听说那个瑞丰集团董事长还在国外？” “是啊。” 李达康长叹口气，若是瑞丰集团董事长能够回来，那就不至于拖这么长时间了，有些事情还得亲自问问这位瑞丰集团党委书记才行。 “赵小慧呢？她也跟着去了？”高育良继续追问。 其实那20亿高育良和李达康都有猜想，整个吕州说起来不就是赵家的生意，只是找不到证据而已。 高育良现在最担心的是，假如赵瑞龙真被解决的话，她二姐赵小慧那里怎么办？ 赵小慧所做的生意那比赵瑞龙更加广泛，特别是其老公，更是瑞丰集团董事长林江河。 林江河是瑞丰集团董事长，光是这个身份就不是一个李达康能够比拟的。 瑞丰集团属于国企，其涵盖国内外生意，除了吕州的煤矿之外，还有天然气、基建、外贸、金融、科技等领域。 李达康在吕州时候，都要亲自拜访人家集团总公司去拨款投资。 李达康和沙瑞金这里对赵瑞龙突然动手，造成的影响那可不是瑞龙集团几个员工能够比拟的。 高育良知道。 李达康和沙瑞金的意思，一定是想将赵瑞龙和赵小慧同一时间一网打尽。 可想是这么想的，但做......十分困难。 要知道，吕州要比京州复杂的多。 虽然祁同伟自从担任省厅之后，吕州的这些人收敛了许多，但依旧有事情层出不穷。 第90章 张树立最先被调查 吕州“国际中心”烂尾楼事件、临安小区水污染、以及学生食堂批量中毒事件等等。 期间祁同伟倒是亲自去处理过很多次，但吕州专门负责这一类事的人要不推脱，要不耽误时间，全然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祁同伟发现，只要他想查这些事情总有一股力量在限制着他们行动，好几次居民举报，祁同伟带队刚要行动，就被各种部门的阻拦。 其实说起来，还不都是有人在吕州帮他们这些企业吗？ 不过现在所有难题都到了沙瑞金和李达康身上了，和他高育良没什么关系，现在就看他们二人怎么收尾赵小慧了。 ...... 李达康一听到赵小慧名字就头疼。 待在吕州的这几天，侯亮平已经调查出，低价购买吕阳煤矿的就是赵小慧。 但赵小慧人一直在国外，没时间回来，这让侯亮平十分生气，嚷嚷着一直要封闭吕阳煤矿。 李达康为了光明峰、城市银行突然多出的20亿已经够烦了，可这侯亮平还在身边这么肆意妄为，实在头疼。 他都有点想把侯亮平踢出吕州了。 “说起这件事我想请求一下育良书记，能不能给那个侯亮平说几声，别让他再乱来了行不行？吕州已经够麻烦的了，他还在吕州瞎捣乱。” 高育良微微一笑，侯亮平什么性格他最清楚，能被猴子盯上的东西，那查不到个水落石出是别想逃离他的手心，“人家侯亮平是反贪总局派来的，我怎么可能说让他停止就停止？” “他不是你的学生吗？”李达康皱眉问道。 高育良立马打断，“就因为他是汉东大学的，所以我十分清楚，除非你让钟小艾把他调回去，否则反贪总局的秦局长让放弃他都不肯。” 李达康听到这也就放弃了，抠着指甲道，“得了吧，那钟小艾不知道又怎么了，又找起张树立的事。” “张树立？钟小艾找市纪委书记干什么？” “呵呵，谁知道？反正从这两个夫妻到汉东之后，闹得整个汉东满城风雨。我看啊，这一年，是别想因为他们两个闲下来。” 高育良只是笑笑不说话，钟小艾是查李达康的人，又不是查他高育良的人，他又不着急。 不一会，当所有人都到齐之时，现汉东省省委书记沙瑞金终于到达座位。 来的时候，沙瑞金匆匆忙忙，没了之前开开玩笑说事情的样子。 并且面容上愁容满面。 这让高育良不由猜想，显然刚才是因为某些事情耽误了时间，因此还让沙瑞金开会这种重要时刻迟到了足足十五分钟。 当然人家是老大，迟到自然没有人说三道四。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沙瑞金刚一开口就让所有人惊出一身冷汗。 ....... 沙瑞金坐下后，表情严肃，并且这次出人意料的是，这种省委开会的重要场合，并没有让白秘书出去，反而白秘书从手提包里拿出几张照片供人翻阅。 沙瑞金没有立刻开会，示意大家先将手里的照片翻阅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由于照片是从刘省长这里开始传，所以最终在经过一圈之后，才到达了高育良的手中。 其间，从每个看过的人脸上来看，绝对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眼前的照片上是一个小水库。 能清晰看到不远处的出水口。 高育良在汉东多年，整个汉东本身就属于内陆地区，能有水库的地方不算太多，一瞬间他就想到了位于京州市的金山大坝。 金山大坝紧挨金山县，这才因此得名。 不过这图片上来看，应该不是整个大坝，只是不远处的小地点，私人承包的那种借用大坝引出来的小池塘样子。 但照片上的内容依旧令人恐怖。 这张照片上的这个池塘里的鱼全部都翻了肚，所有的死鱼围绕着整个小池塘遍布，让人不寒而栗。 高育良看完第一张照片后先看了眼已经面容漆黑的李达康。 高育良继续向下看。 第二张照片是某处水管，黝黑的水管污水没有经过处理一股脑全都汇入到了某个河流之中。 随着河流冲刷，污水渗透入河水，与河水在一起混合，原本乌黑的废水瞬间变成一片灰色。 第三张照片是医院照片。 之后就是各种数据报告，报告近些年医院因为水质污染问题而引发的病人人数的暴涨问题。 高育良迟迟没有将这些照片交到沙瑞金的手中，一直翻来翻去的看。 但他很清楚，这下李达康算是栽了。 ...... 近些年，京州土地建设一直处于高速发展阶段。 加上李达康的各种政策引资，让所有企业大规模入驻京州市，不仅是吕州，林城，就连很多外省企业也因为李达康批准的优惠政策资金投入到了京州市内。 而其中包含不少化工厂。 工厂是一个城市的支柱。 基本建立厂子，就能让一个城市的经济短时间内快速提升，而提升的代价，那就是稍不注意会造成了严重的环境污染问题。 早些年，李达康只想发展经济，环境保护根本不在他考虑范畴之内。 他既然在吕州时候死活不肯批污染环境的美食城，那代表他一定知道如果审批这些工厂所造成的环境污染带来的严重危害。 可是京州发展不能停。 污染和没钱，他总得先挑一个。 先发展，等手里有钱了，再说整治环境的事情。 就连李达康都这么想，更别说这些污染环境的企业。 最终造成，几次市里下发的整改污染通知这些企业压根不管，哪怕管了也只是做做样子，关停没几天又开始加班生产。 强制封停又会造成闹事，最终陷入到了一种僵持。 李达康抬起头，语气焦急道，“瑞金书记，是，京州环境污染问题我是有责任，但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处理的，而且我已经让市委督查室、市宣传部，还有城管、环保多个部门合作，相信近几年，一定能起到不错的结果。” 沙瑞金没有说话，刘省长也没说话，但一旁的田国福却冷声道，“我们都知道环境污染问题需要时间，可达康书记，这几张照片你知道是谁一大早给我的吗？” “这些照片是钟小艾同志给我的！一月前，她为了调查丁义珍案件，一直在位于泾阳县和京州市来来回回。途中，当老百姓听到她是纪检组的，这才给了她这些举报材料。” “而且那些老百姓举报的不是企业，反而是达康书记你，听说正是因为你当初带头，答应在附近村庄建设完工厂后，一定不会造成污染问题，他们这才答应建厂。” “目前这几张照片只是钟小艾同志给的一部分，我们不知道具体多少厂有这种严重污染问题。” “如果真的是市里办事不到位或者没有重视的问题，我们可以自己关起门来处理。” “可现在，钟小艾同志已经知晓。” “就在我们开会之前，已经对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进行审问，看看是张树立监管工作不到位，还是达康书记把环境污染问题当耳旁风。” 第91章 汤圆怎么了?汤圆可太棒了! “达康书记，你给大家解释解释？” 沙瑞金看向李达康，手指向他的方位。 李达康本想解释，但看着在座的各个省委，最终还是将一肚子话咽了下去。 他知道京州有环境污染问题，但他没想过这么严重。 在丁义珍担任副市长，吴雄还在京州没有去“dang校”学习时，他已经不止一次说过有关环境污染问题。 但从汇报来看，治理的很干净，虽然有所污染，但至少能在过滤后达到城市居民的饮用水级别。 可现在这照片上突然冒出来的黑色液体，光从照片上来看，根本没有达到能够饮用标准。 到底是手下的人在隐瞒真相，还是他李达康知道，却一直放纵，沙瑞金是一定要要有个结果的。 李达康赶忙点头答应道，“行，沙书记，田书记，等这场会议结束后，我亲自去这里一趟，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导致突然出现这么多污水排放问题，一定给省委和京州市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沙瑞金脸色不悦。 从来汉东之后，大风厂问题，吕州美食城污染问题，吕州煤炭交易问题，现在京州又出现环境污染问题。 他不知道是自己倒霉还是有人使坏。 汉东发展没有他一份，反倒近些年因为快速发展而导致的问题全到了他的手里。 到底上面是想治赵立春呢，还是针对他沙瑞金？ 早知道汉东这种情况，谁愿意调过来？稍微处理不好，就会闹得一身臭味。 沙瑞金环视一周沉声道，“汉东的经济发展固然重要，但比起老百姓的健康而言，健康才是更重要的。” “我不知道这些企业为什么建厂这么多年直到钟小艾的到来才被发现，还是说有人在背后包庇这种行为。” “同志们，要清楚，绿水青山才是金山银山，这句话我们要深深的刻在心里。” “我们为什么要处理吕州美食城的问题？不就是因为月牙湖是吕州的一个名片，我们想要让外地的年轻学子来我们汉东，就必须要靠着这些旅游景点、健康食物、名胜古迹来带动汉东的人才短缺问题。” “如果我们的河流里流的都是这些脏水臭水，那怎么能让那些求学而来的学生们继续留在汉东？” “......” 沙瑞金的深刻教导，让在场每个人都受益匪浅，特别是李达康那一个劲的鼓掌，似乎在这一段话中领悟到了什么。 高育良只是笑了笑。 同时他也心中也明白，这点污染的小事还不足以扳倒李达康。 李达康这人，一直以来把他自己摆的很正。 他的很多事情都交给了手下去办理，反倒他自己身上没有落下一点毛病。 这些年无论因为什么事情查到他身上，他都能立刻撇清，最终只能落了个监督不力的罪名。 除非李达康身上真出现什么很大的问题，并且连带的罪名更是让沙瑞金都保不住，李达康这才会真正落下马。 ....... 想想有些事情，不是他李达康想摆脱就能摆脱的。 要知道，秘书帮的人不少都是实权，而贿赂最严重的也恰巧就是干实事的地方。 他李达康可以撇清这一些和他毫无关系，可他的手下就能撇清吗？ 官员的提升是离不开政绩的。 他高育良和祁同伟或许是因为赵立春的支持，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那李达康呢？ 总不能只靠着年限就一步步到达省委吧？ 在某些人的眼中，李达康是一个养不熟的人，所以有关李达康晋升的政绩，绝对不是赵瑞龙掏钱帮助的。 如果真的有赵家帮助，李达康就不会在赵立春任职期间，没有上升省委。 而此人，才是拿下李达康的真正关键。 ...... 随着沙瑞金会议结束后，李达康匆匆离开，他没时间耽误，听白秘书说，钟小艾已经在金山大坝等候多时了。 他最先向城管、环保部门的人打电话，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同时，就连身处在市局的赵东来也因为这件事被骂的狗血淋头。 赵东来此时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看到是李达康打来的立刻接电话道，“喂？李书记。” “你在哪呢？”李达康压着火气。 “啊？我这......吃汤圆呢。” 赵东来看着手里抱着的汤圆。 原来在几天前，侯亮平在吕州之时就已经向陈岩石一家人介绍过有关京北反贪总局的一个女孩。 陈岩石感觉满意，就想带着陈海有时间去见见对方。但陈海一直不同意，这才等侯亮平昨天来到高育良家里之后，又当面提起此事。 陆亦可她妈吴心仪本就不喜欢陈海，主要是陈海有个儿子，加上人家陈海家里已经帮忙开始找对象了，oh，感情她家闺女好像没人要一样。 要知道，陆亦可她们家条件十分不错，她爸她妈在哪里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怕陆亦可找个年纪大点不能生，也不可能去找一个二婚的。 后来听陈海介绍说起，市局里有个叫赵东来的很不错。 于是就在前几天，吴心仪让陈海介绍赵东来，对于赵东来这个市局的身份，加上外貌条件都十分不错。 关键是赵东来还喜欢吃汤圆。 后来，吴心仪有事没事就往市局送汤圆。 李达康听到赵东来正在吃汤圆，忍不住骂道，“你糖尿病都三期了，还吃汤圆？赵东来，总之我不管你在干什么，马上跟我去金山大坝一趟，给你一个小时时间，我现在从京州往那赶，一个小时后见不到你自己知道什么后果。” “什么，一个小时？我这.......” 赵东来此刻碗里的汤圆还没吃完呢，而且这还是吴心仪带来的餐盒，若是等下午吴法官过来收饭盒，看到没吃完他怎么解释？ “快点。”李达康继续强调。 说完瞬间挂断电话，没有让赵东来任何拒绝的理由。 哪怕赵东来下午有事，也得憋着，现在是金山大坝那里最重要，钟小艾已经到达现场逐一调查，就期盼着不要闹出太大事情吧。 赵东来看着碗，苦涩着脸，无奈放下手机，“好好好，这就来，这就来。” 说完，很快，一辆车从市局开出，顺着马路朝着京州市环城高速路开去。 第92章 慧能集团 高速路上，李达康的车一路疾驰。 李达康先给已经到达现场的人打了个电话，打电话同时，顺着车窗看了眼现在所处的位置，“喂？我还有十几分钟马上到了，你们那怎么样？” 负责环保工作的是一个40多岁的干部，模样一般，不过从其黑色夹克上能够看出不是一般的官员。 他正是京州市环保局局长刘波。 刘波接起电话藏到一个没人地方堵着话筒说道，“李书记，情况不容乐观，从现场来看，确实污染极其严重，而且臭味熏天。” “废话，我要的是你的回答吗？啊？”李达康突然在电话里怒吼道。 此刻的他满脸通红。 这都能在现场闻到臭味了，还好意思说极其严重，以前就没发现过这里污染？ 发现了也不管不顾？ 李达康骂道，“以前为什么不整治，人家最高检下来办案了你一句污染严重就想把人家打发了？” 刘波满脸为难，以前确实手下举报过，但...... 他也没想到能被最高检的人盯上啊。 挂断电话，李达康气的将手机摔到一边，然而还没等舒口气，又是一阵电话打来。 李达康直接没眼看。 刚才田国富把照片带到会议上，就是为了质问他李达康。 现在经过这么多省委一翻看，可以说整个汉东基本就全知道了。 还好主管宣传处的省新闻办王敏给他说好话，这件事先不要大肆宣扬，在没有确定这环境污染问题影响周边百姓的居住时候，还是不要宣传出去，以免造成恐慌。 这才能将事情压下去，否则他这位市委先处理满城风雨吧。 眼看身边的手机还在响，李达康无奈接起，“喂。” 这次他没有注意电话上的来电。 “喂，李书记，我是吕阳煤矿的负责人，一周前你来处理我们吕阳煤矿的事情您还记得吗？” 电话里，一个尖细的声音传出。 吕阳煤矿的负责人是个女生，李达康印象还很深，长的蛮漂亮。 细长胳膊苗条腿，穿着黑色高跟鞋。 李达康想了想就出现在脑海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说重点，我这还忙着呢。” 负责人着急道，“上次过来闹事的人又来了，他又想封厂，现在我们保安把他拦下了，但这人死活就要封，而且听他说，还要找人，不行还得叫阿瑟。” 李达康一听又是侯亮平，脑袋疼的至用手拍额头。 事情都赶在一块去了。 一边是侯亮平抓着吕阳煤矿不放，想封了煤矿，逼迫煤矿负责人妥协办理案件。 而另一边是侯亮平的老婆钟小艾。 李达康本以为钟小艾抓住泾阳县的几个公司，就回去了，毕竟这次下来名义上是为了调查丁义珍。 丁义珍犯的罪就那么几个。 再说了，现在丁义珍人已经死了，还想闹哪样？ 该给丁义珍判的就判了，总不能将京州翻个顶朝天吧？ 可让李达康没想的是，随着泾阳县的三家公司没线索后，钟小艾就不打算查丁义珍了，转而因为老百姓的举报，改查起京州市的工厂环境污染问题？ 姑奶奶，不是这么逼人的啊。 那是不是明天有人举报饭菜里有杰瑞，全市都要陪着她抓杰瑞啊？ 这钟小艾到底是顺着丁义珍在查京州市的乱象，还是顺着丁义珍在针对他李达康？ 两夫妻都盯上自己了是吧？ 李达康闭着眼睛，“你听着，给那个侯亮平说，吕阳煤矿不可能在12月末封禁的，你们就照常开工，如果他有怨言，所有事情等我处理完京州事情回到吕州后再说。” “可他要是叫人呢？”美女有点害怕。 人家侯亮平的官多大啊。 他可是敢在市委书记面前吼来吼去，让她们一个小小的私营企业，怎么可能一直态度强硬？ 分分钟被人抓走封停整改。 李达康说的已经没有脾气，他恨得牙根痒痒，如果没有这两夫妻来汉东，汉东会有那么多事情？“你就说我说的，我看谁敢封停！吕阳煤矿有没有问题我不想知道，但靠着吕阳煤矿吃饭的工人我必须保证他们能过个好冬。” “哦，好，行。” 说着，美女嘟囔着挂断电话。 ...... 此时，吕阳煤矿负责人办公室里。 硕大的房间里，除了刚才挂断的电话美女之外，还有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手下。 女人没有浓妆艳抹，挂断电话后只是用润唇膏涂了涂有些发干的嘴唇，但依旧难掩其绝美的容颜。 美女将刚才的录音给到手下手里示意道，“听到了吗？等会你给手下的人复制一份，万一那个姓侯的帅哥来了后把这段录音给他。” 西装男人接过录音笔，但语气着急道，“难道我们就一直这么被动？若是达康书记回来后这人又过来闹事，还想封停我们煤厂怎么办？要不要.......” 带头穿着西装的男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美女勾了勾手，示意西装男人走到身前，随着西装男人越来越近，身前黑色领带也越发束缚，美女咬着牙道，“你当我们是土匪吗？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别总干以前动不动杀人的勾当！” 男人被拉的有些喘不过气，挣扎许久后才从美女手里逃出，“是......是.....是，咳咳。” 美女两手交叉胸口淡淡说道，“目前吕阳煤矿上的工人足有一万多人，这么多人都要靠着这个煤矿吃饭。如果一封停，这可代表的是一万多个家庭，到时候事情闹大，我们集团不发工资，你说他们这些人谁敢担责？是那个侯亮平还是李达康？” 说到这，美女看向窗外，“哎，现在最重要的是看老板怎么处理那件事。” “十年前，吕阳煤矿上的某些交易确实有点违规，既然现在吕阳煤矿已经被人盯上，那就得看老板如何处理了。如果他不处理，到时候别说我们了，吕州的不少人也得进去。” “等等，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行了，去处理吧。”美女摆摆手道。 手下赶忙点头。 ....... 离开办公室后，西装男人经过几次复制传输之后，很快手底下每个人的手机上都有了这段录音。 若是侯亮平之后再来煤矿，他们就可以用这段录音搪塞过去。 然而在手下人都拿到录音离开后，这个西装男人却意外地将他手机上的某条录音发给了一个未命名邮箱。 随着某一时刻，一个坐在省厅办公室里的男人快速将耳机戴上脑袋。 一瞬间，刚才女人所发出的所有声音清晰传到了此人的耳朵里。 听着录音里所说的内容，祁同伟眼眶微眯，“吕阳煤矿？十年前的交易？那下一个就是你了！慧能集团董事，赵小慧！！！” 第93章 当年往事 近几年，祁同伟想要权利的欲望并没有因为官职晋升而得到满足，反而越加强烈。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他与陈阳之间的某些事情，这才让祁同伟意识到了权利的重要性，最终走向了“哭坟”的道路。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早些年，祁同伟是喜欢陈阳，但之后因为陈岩石和梁璐的各种阻挠，让祁同伟认清楚了现实。 他们之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是可以靠着家里人稳步前进，一个却只是全村人供起的一个穷学生。 因此，祁同伟从汉东大学的一跪就已经认识到，他和陈阳今后再无关系。 所以之后无论多么努力继续爬上去，根本不是为了陈阳。 当然也有一些原因是为了让乡下的乡亲们过的更好。 可别说一个省厅厅长，哪怕一个市局领导都可以让几个辅阿瑟进入系统，所以压根犯不着继续委屈求荣步步高升而深陷其中。 其实真正逼迫着祁同伟晋升的，还是赵家。 ....... 那一年，祁同伟36岁。 当时他在吕州市担任市局局长。 经过几年的提拔与高升，他一步步从缉du大队队长走到分局局长再到京州市副局长一直到吕州担任局长职位。 而只有当真正身处吕州时候，才能知道吕州是多么荒唐。 刚来那一年，老百姓有传闻，在吕州，天空落下的一颗钢镚，那都得是赵家的。 慧能集团全称为：慧能投资集团。 集团由赵小慧100%控股。 作为一家投资集团，这家公司若是有看到吕州有逐渐崛起的企业。他们会直接出钱，占据股份。 至于那些不要钱的，也有手段处理。 如今经过这么多年发展，现在的慧能集团已经包括了建筑、能源、旅游、食品为一体的这么一家投资公司。 不说其他方面，光是赵小慧借助慧能投资集团投的建筑行业，赵瑞龙能在吕州拥有月牙湖小镇别墅区，就是赵小慧从中帮忙。 就是在赵小慧逐渐成为吕州市首富时候，祁同伟却突然得到举报。 举报者说，在吕州有家企业拍下的几个地皮，原本计划两年时间彻底完工。但因为地皮价格的逐年增长，五年时间都没交房，总共也只修了三栋。 其余所有房子全都成了烂尾。 这件事，不仅让那些提前付款的购房者苦苦等待，就连银行、政府也因为此事闹得焦头烂额。 没有房子购房者不能入住出租，购房者不能入住出租那银行的贷款收不回来，银行的贷款收不回来，那之前买卖土地的政府就要怀疑，是不是购买来的土地其实并没有打算建设，反而在拖延时间，想等土地价格暴涨之后，再进行抛售？ 几件事掺杂一起，让当时的祁同伟很苦恼，虽然这件事和他市局没有太大关系，但毕竟是属于矛盾纠纷，为了防止事情闹大造成人员伤亡，他还是要派人去处理一趟的。 到达现场，人员嘈杂，有哭哭啼啼的群众，还有各种身穿制服的销售部经理，以及穿着行政夹克的官员。 祁同伟先找到了投诉者，投诉者当时抱着祁同伟大腿，求着要将这些人法律制裁。 投诉者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为了买这个房子，我家里老本都没了，全家都背负上了贷款。” “可五年了，阿瑟你知道这五年我们怎么过的吗？有房子不能住啊，阿瑟！” “现在这块地皮价格已经翻了五倍，就连旁边的小区，和我们一起买房的人靠着卖房翻了六七倍不止，可到现在这小区连动工都不动一下，你一定要为我们评评理啊，青天大老爷。” 祁同伟看着瘫倒面前，且买了房却依旧无家可归的人，他想帮助这些人。 既然普通人无法和这些企业解决问题，那他作为一个市局局长，就应该帮助群众做这件事。 那时候祁同伟十分向着群众的。 于是，吕州市市局当场联合政府，以及来自银行的诉求，决定将这些人抓捕，看吕州市法院该如何判决。 然而让祁同伟没想到的是，也就是那时候，他第一次看到了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 事情发生在逮捕工作结束后的第二天。 当天，吕州市市局副局长突然给了一个秘密信封。 信封只有扁扁一张，除了里面该有的东西外，还写了一句话：不要再调查了，这个案件就此打住。 这是谁给的那个副局长没有直说，副局长只说这是他祁同伟惹不起的人物。 当时祁同伟已经有了猜测，毕竟能够指挥副局长的整个吕州市，没有几个人。 在副局长离开后，很快祁同伟又得到手下电话。 说前两天举报的人突然改了口供，银行也撤销了官司，就连政府也得到了他们应该得到的钱。 这场举报案唯一不变的，就是这地在法院审判后依旧没有动土。 经过几年的时间，如他们所愿，房价涨了足足十倍不止。 地赚钱了，开发商看不上那些小钱，主要也是被那些人给闹烦了，索性给了那些购房者赔偿。 祁同伟就再没继续追查。 ....... 有关土地的事情都能如此操控，更别说其他行业。 其他行业更是过之而不及。 所以自那时起，祁同伟就知道，吕州绝对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么多的人涉及其中，绝不是他一朝一夕能够处理，而且就连市局里的人都能渗透，所以祁同伟只能选择隐忍。直到彻查出所有证据，将这些人一一落网。 他按照孤鹰岭上对待匪徒一般，先对一些企业安插自己人手。 为了用人放心，他不能使用系统里的人，只能让祁家村的年轻人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去当打手进入一些黑心公司。 想等到时机成熟后，争取一网打尽。 可随着时间推移，最终他盯上了一切的组织者，慧能集团，赵小慧。 也就是这时候才发现，想清除有关吕州的一切是有多难，这些人的靠山对当时的他来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直到在一次深入山水集团之后才知道。 原来当时送那封信件的人是赵瑞龙，而那封信也是赵老爷子让他交给祁同伟的。 第94章 污染源 这些就是祁同伟和赵家早些年的恩恩怨怨。 其实祁同伟有时候也在想，或许是因为这些往事，才让赵立春不得不将祁同伟提拔，以此来堵住祁同伟的嘴，为自己办事。 赵小慧能拥有这么大的企业，不可能没有察觉到祁同伟将人悄咪咪进入公司。 可有些时候越是清理，那越有问题，倒不如用利益拉入伙，不让其继续调查。 况且当时祁同伟已经担任吕州市局，对他们来说还有一定用处。 之后祁同伟被提拔上厅长，赵立春十分支持，也算是卖给了祁同伟一个人情。 他不需要祁同伟做什么，只要不针对赵家的生意就行。 或许祁同伟做梦也没想到，赵家会在他没有到达副省就迅速崩塌，他本想到达副省就能和这些人稍微掰掰手腕，能掰多少不在乎，总之可以限制一些就行。 但侯亮平的步步紧逼，非但没有给他任何机会，还未等他有一定权利去处理掉赵家在吕州的布局，就已经着急将他的这位好学长审判。 当然这些事情若是在孤鹰岭时说出来能免除一些罪名。 可赵立春刚被抓进去不久，再加上有关赵小慧的这些事情除了他之外，很少有人去细致调查。万一祁同伟在监狱里一说，赵小慧气急败坏将祁同伟安插在里面的人饱受折磨怎么办？ 既然一直以来无人调查这些事情，那就不要有人再做无谓的牺牲。 直到现在，这些事情都还埋藏于祁同伟的心中。 ...... 想到这些事情，祁同伟站起身摘下耳机，伸了伸懒腰后看向远方。 未来或许有一天，这些年祁同伟收集到的罪证将会是压垮赵小慧的最后稻草，但至少现在来看，这件事还是不能过急。 赵立春被审判，赵瑞龙被审判，这还不足以打倒赵家。 只有当沙瑞金将赵家留存下来的势力清扫完毕之后，确定且下定决心要处理身在吕州的赵小慧，祁同伟才会说出这些罪名。 而只有这样，那些多年隐藏在企业，一直搜集罪证的那些英雄们，才会正式转正。 他不能现在让那些人受到伤害。 “还是不可操之过急啊。” 祁同伟暗自点了点头，又再次看向了办公桌上，继续处理省厅内的事务。 ———— 另一边。 随着一阵急促的急刹车声响起，一辆公务用车停到了路旁的松软土地里。 这里是通往金山大坝的唯一路段，除了这条四车道的主路段之外，周围都是有些潮湿的泥土。 还好周围草地茂盛，踩上去除了有些松软之外，并不会造成鞋上布满泥泞。 刚开车抵达大坝，赵东来就对着李达康一路小跑问好，“李书记。” 此时，最先到达的李达康已经骂的在场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市场监管，失职！纪检，失职！环保局，失职！” 还好纪委书记张树立不在这，如若不然，李达康甚至想让张树立在这乌黑的池塘里泡澡。 听到赵东来过来，李达康只是翻了个白眼，“你现在马上去周围问问，到底是哪家公司干的，把这么臭的污水不经过加工直接排放到池塘里。” 赵东来立马点头，他现在太想走了，留在这只能和面前那些耷拉着脑袋的人一样，站在原地进行反思，“好，我这就去。” “不用去了！我知道这是怎么来的！” 然而就在赵东来刚想走开之时，钟小艾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她的身后跟着几个身穿实验人员服装的检测员。 不知道实力如何，但从装备来看，显然是专业的。 钟小艾顺着排放口一路指到很远处的几个场，“目前排污是从那里出来的，不过从检验人员的采集样本来看，不是工厂的污染，反而是......” “是什么？” 听到不是工厂，所有人都好奇心勾了起来。 能够造成这么脏，这么臭，居然不是工厂，难道有人拉屎不成？ 有人把屎都排放在了这一片池塘里了？ 钟小艾不知从哪拿出一张手绘地图，虽然图上有些简陋，但能看到图纸上池塘、马路、以及各个工厂的具体位置。 “从地图上来看，目前这附近共有四家工厂以及若干企业，这些工厂因为声音污染问题，只能选择离市区的位置进行建厂，但这次的排污管道通向的并不是这几家工厂企业。” “刚才我们已经实际探访，他们也给我们看了排污池，基本都是废油脂类，其中还有专门的运输车辆进行输送。” 钟小艾将图纸摊平，示意大家都看看。 环保局长刘波这才敢抬头看向钟小艾，听到不是工厂污染问题，他顿时舒了口气。 就是说呢，哪怕有些不合规厂区，他也有在盯着，况且这次钟小艾来市里的消息他早就告诉那些企业了。 最近检查组巡视汉东，大家都不要乱搞事情。 喝酒、应酬、排污等等，做这些事都注意点。再说了，这种事情只要提醒一句就可以了，毕竟谁都不愿意因为钟小艾在汉东的几天而被查到。 见刘波看向自己，李达康没好气道，“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啊，你们环保局怎么做工作的？你知不知道这个管道通向哪里？” 刘波面露尴尬，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全省那么多排污管道，他平常除了疏通各个部门之外，还有就是写不完的报告，除非哪里有人举报有环境污染问题才会派人去看上一眼。 这管道通哪里，他怎么可能知道？ “通......通......” “这里！！” 突然，一直手持地图的钟小艾将手指指向了一个地点，“这条管道是这家厂排出来的。” 所有人顿时眼睛一凝，又看向那个画了大概轮廓的地方。 钟小艾皱眉道，“这是一家食品加工厂，污水就是顺着管道从这里排出来的。” 听到这，刘波顿时一惊。 嘴巴里开始骂骂咧咧，“我们环保局平常关注的都是工厂污染，他一个食品工厂.......怎么会生产出这么臭的东西？” “李书记，这可不是我的原因啊，这食品厂.......不是做吃的吗？排出来的东西怎么这么臭？这怎么吃啊？” 负责这次化验的实验人员道，“我们在这些水里检测到了大量的化学合成物，目前怀疑是食品厂他们将实验过后的某种添加剂未经过处理直接倒入河中。” “经过我们初步实验，本身添加剂并不臭，或许是吃了这种添加剂后导致出现了死鱼，加上死了很久，发生这种恶臭，这才被路过的工厂员工看到举报。” 李达康简直触目惊心，看着身后的众人，指着骂道，“添加剂怎么能喂给鱼吃？” “市场监督局的人呢，马上给我封停这家企业，无需整改现在关停！” 第95章 金山食品厂 金山食品厂，某实验室中。 此时负责调配添加剂的实验人员全副武装，一边调制着诱发人味蕾的新型产品，一边将残余废料统统倒入下水管道中。 这些废料顺着管道一路通到了一处蓄水池。 然而与外面池塘里死鱼散发的臭味不同，蓄水池这里却极香，偶尔从其他管道过来的污水里还能闻出三花淡奶的香味。 这时候往里面放个臭鞋垫，也能如美食一般香气扑鼻。 金山食品厂总经理大腹便便站在高处，低头看着蓄水池里的“货物”。 刚才听手下汇报，从不远处的金山大坝赶来了几个穿着行政夹克的人，正气势汹汹往他们食品厂这里过来，一副要收拾他们的样子。 这让总经理有点摸不到头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他们是做食品的，又没有吃死人，附近这么多工厂不查，怎么还突然查他们食品加工厂了？ 食品厂总经理皱眉对身后的手下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来我们食品厂干嘛？在京州谁不知道我们食品厂背后是什么人？每次来检查也是白来，浪费这时间干嘛？” 手下人挠挠头，示意他也不清楚来的人是谁。 再说了，人家都是政府官员，他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去直接打听人家是谁，具体什么职务，不被那些人轰走都算可以了。 不过他倒是打听到了这些人因为什么事情而来，“听说是因为咱们将添加剂排到了金山大坝那里的小池塘，造成了死鱼，恶臭扑鼻这才被人举报了。” “什么？死鱼？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人告诉我？” 听到有死鱼，总经理顿时眉毛一跳，这事情他还真不清楚。 不过死鱼和他们工厂有什么关系，他们又没有人去投毒。 手下纠结半天，不知道该说不该说，“那些死鱼是......其实，是是你干的。还记得就在我们厂落地之后，这里的厂远离城市，于是被规划为了实验基地，专门调配各种添加剂。” 总经理直皱眉，“说重点，厂子的历史我比你更清楚，你给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哦哦，是是。” 手下人低头继续说道，“就是因为成了实验基地，我们这里并不生产食品，只是做着研究添加剂的事情，这里虽然厂区小，人也少，但用来实验的食品却十分多。” “如果常年做实验用的食品直接处理了岂不是浪费？想到周围池塘有鱼类，于是将这些已经实验过，却不能流入市场的食品丢到了附近鱼塘里。” “可我们也没想到，人能吃的食品，鱼不能吃啊。” “刚开始可能有一两条出现意外，但经过这么多年，谁知道这些添加剂里混杂了什么东西，最终经过这么一混合，那一片就成了臭水沟。” “你们啊，你们。” 总经理咬着牙，指着手下的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骂。 “最近你们还有继续做这件事吗？” 总经理皱眉道。 当然这件事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大事，毕竟吃死的是鱼，不能说他们家的食品有问题。 只能说好心养鱼，但没想到会造成这种后果。 他等会会以这种理由做说辞，来逃避市场监督的检查。 手下使劲摇头，“现在没有了，绝对没有了，我可以打包票！主要是那地方太臭了，都是死鱼，就是钓鱼佬都不愿意过去，谁知道钓出来的鱼还能不能吃。” “行。” 总经理点头道，“那这件事就此打住，以后也别再喂鱼，回头找个人，就说厂里有人为了钓鱼于是把没有研究好的增香剂倒在了鱼塘里，刚倒确实能钓到，但没想到后面却污染了整个鱼塘。” “人能找几个吧？每个人给上几十万，进去待几年，就当这件事就此打住。” “啊？几十万？要不要.......这么多？”手下有些肉疼。 以眼前这个总经理的尿性，这几十万支出一定会在他们高管身上扣的。 当初就是他们几个为了省下排污钱，这才将那些废弃食品直接一股脑倒在了池塘。 总经理也知道这件事，就是他们几个人闯的祸。 但这些人可是他的手下，他不保谁保？ 万一进去后捅出来更大的事情，怎么办？ “你们要是不愿意掏钱就自己进去，别怪我没提醒你，咱们厂身后的老板可没我这么有耐心，你自己想好怎么办！” “是是是。” 听到幕后的大老板，那可是认识极其厉害的人，在这种大人物眼里，有时候别说鱼了，有时候一个人，都不值一提。 手下赶忙处理，并找好几个替罪羊，而总经理继续站在蓄水池这里，看着一个个输送污水和杂物的车辆离开，他满意笑了笑，耐心等待几位领导的到来。 ...... 十分钟后，赵东来火急火燎带着李达康一众人来到了这个名叫“金山食品厂”的门口。 赵东来一边介绍一边带路道，“金山食品厂是我们京州市里数一数二的食品制造厂，不仅拥有生产链，还有各种销售渠道，而且还拿过城市绿色食品的称号。” “绿色？” 李达康直接气笑了，“刚才你没看到？鱼都不能吃的东西给人吃？你把这叫绿色？这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评选的？啊！？” 赵东来瘪瘪嘴，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早就灰头土脸的同事。 能颁发这个荣誉的不就是身后的这几位吗？ 又不可能是他一个市局颁发的。 赵东来说道，“总之，目前这只是一个实验基地，若是能确定这里实验的食品有问题，我建议将整个京州的金山牌食品全部查封。” 赵东来的一句话，让李达康顿时无语。 他刚才在钟小艾面前说查封，那是说给钟小艾听的，以向钟小艾表现出政府对环境污染的态度。 这若是真查封了，哪个厂还敢来金山县投资？ 而且金山食品厂，一听名字就和金山县有关。 他当初在金山大坝这里审批多家厂区建设，就是为了能带动金山县的发展。 那时候，金山县的群众只能务农，之后在几个机械制造厂的带动下，李达康才让金山县的农民走出了大山。 只是没想到，后来又冒出了这些食品加工厂。 当然之后的几个厂就不是他李达康批的了，作为京州市市委书记，他只需要说一句“大力发展建设金山县”，那么金山县县委书记或县长等人就必须按照要求进行招商引资。 李达康唯一能做的，无非就是让那些厂卖个面子。 否则谁会把厂建到偏远山区？还是离金山大坝这么近的地方。 第96章 你怎么查到我公司来了? 李达康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微声说道，“谢谢你啊，赵东来，你给我说了一个这么好的主意。” 说完，李达康脸色铁青，没理会赵东来，继续朝着食品厂方向前进。 只留下站在原地的赵东来一脸懵逼。 “李书记的这句话到底是谢还是不谢？” 实在是让他很难猜测。 ...... 随着李达康一行人到达目的地后，金山食品厂老总立刻从厂里走上前笑脸相迎，并伸出手想握住李达康的手。 这次来的人有很多，其中有几个人金山食品厂老总是认识的，比如环保局领导刘波，至于其他几个接触不多，但刘波都能一直低着头，想来这些人一定是市里的吧。 平常刘波来参观这些厂时候，低着头的是他们这些经理。 经理微笑着说道，“哎呦，不知道什么风把各位领导吹过来了，您看我这一个食品厂，而且还是研究地点，进里面还得带防护服还有口罩，实在难为领导们还亲自来一趟，是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对地方？” 经理看起来是在问带头的李达康，其实是问身后的刘波。 眼前这些人来势汹汹，不像是过来旅游的，反倒是有点像讨债的。 他不知道自己这家厂为什么会得罪这么多大领导，还是想刘波能够给自己提醒一声，毕竟金山食品厂还和刘波的上面某位领导有点关系。 李达康不是一般人，一般人都会说明自己什么身份，来干什么。 但李达康却不告诉身份，并且提前说明让身后人不要多嘴，他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我们也不是什么大领导，就是随便过来看看，你们这厂不错嘛。” “额......只是随便看看？” 经理看着人群中的赵东来。 都穿着这身衣服了还能是随便看看？ 就是不知道这一行人里谁的官最大，若是能知道谁的官大，他就更好办事了。 经理笑眯眯地对着李达康小声道，“是，我们厂不错，京州的金山牌食品就是我们厂制作的，但这里也只是个研究基地，如果领导想观察我们总厂的规模以及制造工艺，我现在就能安排大巴，咱们可以一起去正规厂房谈。” 李达康摆摆手，“谈什么正规厂房，我觉得这里就挺不错的，金山牌......好像挺出名的吧？之前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们听过吗？”李达康问向身后的众人。 这时赵东来又上前道，“李......” 看着李达康那吃人的眼神，最终没有喊出“李书记”这三个字。 赵东来说道，“金山牌在京州还算出名，零食、蔬菜、美酒等等，只要是食物有关的他都会做。” 李达康眯着眼睛，咬牙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金山牌？为什么我一概不知？” 赵东来嬉皮笑脸道，“您回家应该不做饭吧？或者吃零食？” “屁话，小孩子吃的东西我会吃那些？”李达康骂道。 赵东来：“那就对了，您看您也不吃零食，金山牌大多都是零食，蔬菜和肉类就没有那么大占有率了，如果有吃过零食的应该都知道这个牌子。” 李达康眉头更深。 孩子和大人爱吃的食品都是这家企业造出来的。 可是刚才那一幕，如果看到那一滩死鱼还能吃下去吗？ 李达康摇着头说道，“这么大规模的食品加工厂，你们居然一个个不看紧点，这造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沉默无言。 如果这都不能吃，那一棒子下去的话，光是他们聚餐时候吃的火锅，那些鱼丸火腿肠，这么多年谁没吃过泡面喝过牛奶，这些里面都有添加剂，谁知道哪些有害哪些无害？ 难不成都别吃了？ 李达康摆手道，“算了，我今天不是纠结什么添加剂的，先把死鱼弄清楚再说。” “你们老板呢？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总经理看了看左右，他这都说了只是一个实验基地，算是一个分厂。 光这种实验基地金山食品厂就好几个，谁知道现在这时候老板在哪里。 这一下子把他为难住了，他唯一能联系到的，就是供应链总经理。 总经理眼见李达康态度强硬，一直不愿意松口，“这样，我先打电话问问，看看能不能来，不过那片污染问题我们已经揪出来人了，是手下员工想用厂里未加工完的添加剂增香，放在了饵料钓鱼，这才导致小池塘大面积死鱼。” “听到各位领导为了这件事而来，我们已经派人去抓过来，不用等到明天，今天我们就能把人送去金山县局里，让这些危害环境的人绳之于法。” 李达康可不听这些客套话，“你别给我说什么犯人，我要的是整改方案，那片池塘已经臭成那样了，没有整改方案直接关停你们食品厂。” “你一个经理不顶事，叫你们老板打电话，今天这厂必须停工！” 总经理哑口无言，好家伙，这是一点余地都不留了？ 行行行，他倒是敢打，但不知道你这小领导敢不敢接。 知道这金山食品厂的老板认识谁不？ 希望你官能大点，别到挨处分时候比这么多人围堵他这个总经理难堪。 总经理不悦地将电话打到了供应链总部。 总经理无奈道：“是，何总，我知道是我们的问题，可现在已经把这些污染环境的人抓住了，但人家就是要让老板回电话搞整治方案，你说我能怎么办？” “要不麻烦一下老板？” “真的没有商量余地，要不我怎么敢打这个电话。” “好好好好。” 总经理说完后，等待老板电话的间隙又看了眼李达康几人。 不一会，电话又开始响起。 看着来电，总经理立刻恭维一般发出声音，“喂，王总，对对对。” “行行，您放心，这里一定没事，我们一定保证会整改，还希望王总能给这些领导说上几句，别为难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好的，好的。” 听到电话里老板没有怪罪自己，总经理这才舒了口气。 若是老板生气，他这总经理是别想当了。 老板认识一些上面的人，以前这种事情处理多也就熟能生巧了。 毕竟厂子嘛，只要是厂子多多少少有点污染。 想到这，总经理将电话递给李达康。 这次李达康没有隐瞒身份，刚才总经理还不值得他亮出市委书记，但对金山食品厂的幕后老板他可就没那么客气了，“喂，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你们这位于金山大坝的食品研究基地，已经造成严重污染问题......” “达......达康？” 此时。 电话另一头的王大路正坐在自己的豪宅里满脸懵逼问道，“你怎么查到我公司来了？” 第97章 李达康的处理办法 “.......” 李达康一脸懵逼，就连刚才说一半的话都被打断。 原来这金山食品厂是王大路的公司？ 可这他真是一点也不知道。 oh，他也是想起来了，刚才赵东来说了，金山食品厂只卖廉价食品，而他这个身份，只知道王大路有个葡萄酒庄。 毕竟相比于零食，葡萄酒庄才是最赚钱的，之前和王大路一起吃饭的时候还喝过两瓶，只是那个葡萄酒又是另一个品牌，绝不是这个金山食品厂造出来的。 李达康语气顿住。 要知道，王大路和他的关系可不一般，早些年二人一起共事过，又帮他顶了雷，再加上这么多年照顾欧阳菁。 虽然李达康一直怀疑王大路和欧阳菁有什么往来，但毕竟王大路把他的女儿当做亲女儿一样看待。 如果不是王大路，欧阳菁无法快速成为城市银行副行长。 在银行，其他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钱。 王大路在京州不敢说是首富，但也是富甲一方的有钱，无论存在哪里都会给某家银行带来十分丰厚的收益。 欧阳菁想靠着李达康自然是靠不住，而且真把她和李达康是夫妻的事情说出来，只会让人怀疑她这个位置真的是靠自己能力上去的吗？ 根本无人信服。 而只有王大路将他的钱存入城市银行，欧阳菁才能有机会以业绩持续往上爬。 光是这点，就已经很让李达康一家受益了。 更别说之后的别墅、以及不知道还有多少的资金往来，那或许更是一笔天文数字。 李达康心中暗自琢磨，怎么查人查到自己人头上了？ 这件事得私下问问，这金山食品厂到底是什么情况，若是直接封停，他们这几十年的关系算是白认识了。 想到这，李达康在电话里故意说道，“行，王总既然有这个心就行，刚才我也停到了以及将人抓住，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绝不饶恕。这里可以先让生产，但小池塘的污水同样也得处理，否则，别说我不给你面子，就说钟小艾同志那里会不会给我面子都是个未知数。” “就这样，现在安排人手，赶紧整顿！” 说完，还未等王大路反应过来，李达康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已经亮屏的手机，王大路十分不解的皱了皱眉。 这是闹的哪样？ 他这里什么都没说，对面就挂断电话了？ 王大路无奈摇了摇头，不知道李达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在李达康挂断电话之后，食品厂里，李达康立刻安排人手去解决这件事。 他指着食品厂经理骂道，“你这个小同志态度不端正啊！环境污染为什么不提前预防？你知不知道这么大的厂或许就因为你的疏于管理而毁于一旦，今天多亏是我来这里，如果是钟小艾同志到达，会不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会不会？” 原来，刚才由李达康带队的人在赶往这个食品厂之前，钟小艾带着实验人员采集完样本之后就一起离开了现场。 钟小艾只搜集举报，至于如何做是李达康他们的事情。 她只需要在李达康所答应的整改期限到达之时，去现场看看这一片有没有整改。 况且钟小艾很忙，食品厂这还只是她给李达康的第一张照片，那股更加漆黑的下水道污水排放注入老百姓生活用水，那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 据说最近已经有不少居民中毒送医院了。 所以钟小艾还得去那几个地方实地检测，而刚好那一片地区就在京州市光明区，她提前一步去找孙连城了。 李达康现在是处理一件事，钟小艾调查一件事，他只能赶快处理食品厂，根本没时间在食品厂逗留太多时间。 食品厂经理使劲点头，不过李达康的话也让他心中放下心来。 刚才还嚷嚷着封场，现在一通电话过去后，封场没了，只是让赶紧整顿。 看来还得是老板出面啊，否则封场那损失的可就多了。 要知道，封场不是最费钱的，无非就是工人工资而已，最关键的是市场监督以及各个部门的最终审核这才是最费力的。 可能看着是封场整改一个月，若是不给点“小海鲜”疏通一下关系，一个月变半年那都是有可能。 与其花那么多钱给招待上，不如花更多钱整理一下小池塘，省的费那么大劲。 “行了。”李达康翻了个白眼看向赵东来，“最近你派几个人，封锁一下小池塘周围，别让有人再钓鱼了。” 一听到这话，赵东来瘪瘪嘴，他能听不明白其中意思吗？ 刚才他已经过去过小池塘，现在那个地方那么臭谁会去钓鱼？ 看起来是防止有人钓鱼，其实是李达康不想在清理期间有人靠近然后继续向钟小艾举报吧？ 不过赵东来也是好奇了。 来的时候李达康骂骂咧咧，说好的停工整改，怎么突然间的一个电话后，就得让他们市局的人帮忙，还得帮忙看着。 这老板你家亲戚啊？这么照顾？ 怎么平常不见你李达康心肠这么好？这对面没说几句就这样妥协了？ 是不是六耳猕猴变的？谁假装的李达康？ “环保局，刘波！” 李达康自然听不到赵东来心里想的什么，又转身对着环保局局长刘波喊道。 刘波走上前。 李达康：“目前事情就这么处理，一个星期后你亲自过来验收，检测合格立刻向我汇报，我再汇报给钟小艾同志。” 刘波忐忑地抬起脑袋，“那如果没有处理干净呢？” 李达康表情一顿，立刻皱眉并冷声道，“你觉得......有如果吗？” “还有那个经理你听着，我不管你们食品厂出多少钱，要请多少工人，开多少挖机，一个星期后，刘波亲自验。” “行了，就这样！” 一瞬间，所有人都被李达康的雷厉风行所折服。 李达康就是这么一个人，从金山县到吕州、林城，一直到现在的京州市，他就是这么态度强硬。 对于李达康来说，他不看过程，只要结果。 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若是这食品厂舍不得掏这笔钱，那这可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相信王大路会理解自己的难处。 “好好好。” 食品厂总经理一个劲的点头，一个星期足够了。 几万块而已，还是出的起的，“那往湖里扔添加剂的员工.......” 这时候总经理还是不想让员工进监狱。 李达康看着赵东来道，“既然已经死了鱼，且造成环境污染，那必须按照法律判决。还有，赵东来这件事你多负责，回去给宣传部的人说一声，消息先别传出去，别因为一个环境污染问题闹的人心惶惶。等整改之后再发出消息，展现我们政府对于环境污染整治的决心。” “是，李书记。”赵东来应声道。 第98章 教训王大路 晚上，李达康回到京州后。 他先用自己的手机向王大路打去电话。 有关食品厂的事情他要问清楚。 今天这种稀里糊涂处理方式若是让钟小艾在现场那一定怀疑李达康包庇，这种处理方式太不合法了。 明显赵东来逮捕的几人是替罪羊。 李达康要和王大路当面问问，这金山食品厂到底怎么回事，别到时候王大路又打着他的名义和丁义珍一样到处违法经营。 哪怕以前有违法经营，这几天也得消停点，别到时候把他也带进去。 希望王大路能知趣一些。 ...... “喂？你今天来我家里一趟，吃点饭，顺便问你一些事情。” 电话里，李达康声音沉稳，已经展现出对这件事很生气。 面对李达康的邀约，对面的王大路也自知理亏，金山食品厂的事情他从供应链那里听说了，就是手下的经理为了省钱，将没有处理的添加剂一股脑全排放到了河里，导致鱼吃了后大面积死亡，散发出大量恶臭，这才被人举报。 清楚这些事情后，王大路也不狡辩。 环境而已，比起他干的其他事情那简直不值一提。 这些年，大路集团的发家不都是踩着独木桥过来的吗？ 别看金山县时候顶包他进去了，但那时候认识的人还真不少。 吕州的易学习，京州的李达康，他只是随意将这两人的名号散播出去，有的人卖他面子。 他也不需要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打着李达康的名号就可以。 这么多年过来，随着李达康的晋升，也算认识了不少人，否则他又怎么会和山水集团去争夺一块地？ 想到这里，王大路提议道，“要不来我家吃吧，我这里有厨师，自从欧阳去国外后，咱们哥俩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尝尝我珍藏多年的红酒？” 李达康没好气道，“你是不把我送进去不死心是吧？还红酒？你咋不给我送钱呢？” 电话里的谩骂声让王大路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看来李达康是真生气了，“好好好，这样我提几瓶过去，去你家吃，去你家吃。” 李达康翻了个白眼，“快点，我让杏枝做好饭。” 说完，李达康挂断电话。 王大路看着挂断的电话，“......” 那这酒还喝不喝？也不说个明白话。 ...... 八点左右，王大路提着珍藏的红酒和生腌小海鲜到达李达康家。 刚进入家里，此时杏枝刚好做完饭。 看着二人都齐了，而且还有王大路带来的海鲜和红酒，杏枝用围裙擦了擦手，也好，这就不需要她去拿酒了，“行，那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哦，吃完后放在这里等我明天来了再收拾。” 王大路见杏枝要走，伸手道，“一起吃吧，这么一桌子菜。” 杏枝摆摆手：“我已经提前吃过了，你们聊你们的。” 平常杏枝是和李达康一起吃饭的，但如果家里有人的话，杏枝都会吃完饭后赶在对方来之前再做。 这么多年了，自从给李达康当保姆后，她没少做过，而且看着李达康和王大路两人那表情，杏枝就知道，这事情不是她能听的。 为了不遭人嫌，不如早早回家，刚好能赶上二路汽车。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轨八号线延长线能够修建，这样就不用一直坐公交车了。 说着，离开了李达康家，一时间，屋内只剩下李达康和王大路二人。 杏枝走后，李达康依旧摆着一副谁欠他钱一样的表情，两手环抱手臂，见到王大路到也不看他，只是直勾勾看着桌上的饭菜，不见动筷，冷声对着一旁的座椅道，“坐，难道还要我请你啊？” 王大路咽了口唾沫。 在他们“金山县三人组”中，脾气最臭的就是李达康，然后是易学习，最后才是他王大路。 还记得在金山县一起做事时候，那时候的王大路就已经深受其压迫。 所有做的事情只要他李达康认为对，那就是对，哪怕李达康错了，大吵一架后也依旧是他对。 错了也死不承认。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王大路退出了“三人组”。 其实王大路很早就想退出，当初的金山县一没钱，二还要遭罪受，待在那里金山县能起来还算好，可若是起不来，那就得是一辈子了。 王大路没有李达康的超前目光，也没有易学习的耿直秉性。 他倒是有些经商头脑，但想靠着金山县那馒头吃不起的日子是根本不可能发家的，于是早早退出，离开金山县做起了小买卖。 事实也如王大路所料，李达康因为超前目光，先大刀阔斧修路，后引进工厂让农民走出大山，一路发展，最终政绩超然走到了市委书记一职。 而易学习靠着耿直的秉性，听说现在也坐在了吕州市纪委书记一职。 他也没什么好羡慕的，他们官场亨通，而他创业斐然。 如今拥有了葡萄酒庄，还拥有了食品产业链，更是打造出了多个品牌，可以说整个京州的食品行业都得叫他一声大佬。 若不是吕州食品行业一直抗外，无论他王大路再给多么优惠的价格，一直渗透不进去。 怕是就连吕州的食品行业也有他王大路的一份。 想到这些事情，王大路笑着摇摇头，一边挨着李达康坐下，一边将名贵红酒打开。 他知道今天这顿饭是为了金山食品厂来赔罪的，所以带来的这瓶酒价值超乎想象。 “好了，别生气了，既然下面的人已经整改，没事那就不会出事。” 说着，王大路将红酒倒在了李达康的杯中。 李达康越想越生气，用手敲击着桌面骂道，“金山食品厂到底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厂子？还搞得环境污染？金山县的那几个机械制造厂都没有污染环境！王大路，你别忘了，你是从哪里走出来的！” 王大路满脸恭维，不光是因为李达康的身份，还因为污染确实是他疏忽导致，“好好好我交代，别说我，吃菜，吃着菜我慢慢说这金山食品厂是怎么来的。” “达康，你有没有想过，在金山县周边引资建工厂让金山县老百姓能够吃起饭确实是好事，但年轻人和一些年纪不大的老人都去周边工厂、涌进京州市了，金山县和周边其他县的那么多农田怎么办？难道就要荒了吗？” “在如今京州市的地皮已逐渐开发完毕时候，京州市的各大公司每年能释放岗位能有多少，或者说，能不能在你的带领下，京州创造出这么多的岗位？” 第99章 这就是你对我的保证? “可京州就业问题和你这食品厂有什么关系？” 李达康眯着眼睛，“你别说是为了我才造成的环境污染，王大路，你这可是会扣帽子啊。” 王大路继续敬酒，一边喝一边说道，“当然不是为了谁，只能说是互利，你看，早些年我从金山县出来时候，那时候金山县周边就只有工厂，农民的粮食根本卖不出去，成了那时候你的一个心病，也是金山县老百姓的心病。” “我刚从金山县出去时候，那时候拿着你们刚给的钱，开了一家大型超市，后来认识人多了，加上手上有点钱开始做高端酒，做了一个葡萄酒庄的生意，再之后，感觉食品利润很大，高低端市场都应该把控，这才做起了食品加工，如今也是慢慢有了现在的辉煌。” “金山县为什么能够摆脱贫困？不就是各个食品厂的原材料都是从金山县来的吗?你不会认为光放几个工厂就能让金山县摆脱贫困？” “这次的环境污染问题，确实是我没有考虑到，没有让手下注意这点，这样，我多喝两杯，这件事你看也不是诚心的是吧？” 李达康微微点头，“你倒是喝两杯过去了，你不知道我在钟小艾同志面前是有多丢人，什么玩意？” 李达康喝着闷酒，一杯下肚。 虽然明面上没有对王大路说这件事过去了，但能喝酒代表李达康不对这件事追究。 李达康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想开发，想要政绩，说的难听点就是得不择手段。 一个小小的环境污染，和一个如此规模的金山食品厂相比，该保谁他心里明白，更别说这是王大路的公司。 看李达康不再追究污染问题，王大路松了口气，又倒上一杯，接着介绍这瓶酒来，“达康，你知道这瓶酒在外面卖多少钱吗？” 李达康只感觉味道不错，具体价值这谁知道，他又不是品酒师。 王大路说道，“这个品牌叫威尔斯，产自威尔斯酒庄，别看他是外国名，但其实这酒就是在汉东这里酿造的，就在那个泾阳县，泾阳县盛产葡萄，酿造出来的葡萄酒绝对是汉东招牌。” 李达康夹着碟中的烤鸭，“想说什么就直说，别吞吞吐吐，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有事情让我帮忙？” 答不答应事情先不说，从今天王大路能拿来这瓶酒就可以看出，王大路一定是有事情找他。 一个环境污染还不至于他大费周章亲自拿酒过来挨骂，明显是私人的事情。 若真只是环境问题，他王大路会亲自到李达康办公地点去亲自登门道歉，好做给钟小艾看，他们食品厂对这件事的重视。 能在家中，就说明还有私事。 王大路微微一笑，“看来什么事情还是瞒不住达康，那我就说了。是这样，大路厂不是最近已经在开工了吗？我想的是，能否将大路厂改为一个运输枢纽，这样我们大路集团生产的产品汇聚到大路厂然后再由大路厂卖向整个汉东，你觉得怎么样？” 李达康皱眉看向王大路，“所以你是说购买大风厂这块地不是为了生产，而是想作为中转站？” 王大路点点头。 其实自始至终，王大路的野心不止于一个食品制造厂那么简单。 如果他只打算将大风厂那块地建造成一个食品制造厂，又何必去抢地？ 这光明区没地了，他就不能在林城、吕州去购买地皮然后建厂吗？ 真正拿下大风厂其实还有其他原因。 ....... 京州，是汉东的首府城市。 作为首府城市，他被周边的各市、县牢牢包裹。 可以说京州的中心就是整个汉东的中心。 大风厂位置更特殊，大风厂是光明区最老一批的厂区，厂子虽没在京州市中心，但也是算是繁华地带。 随着这几年光明区和其他几个区陆续开发完毕，大风厂地皮成了最后一批开发地。 市中心的位置，却只卖出工厂的价格，这放在谁身上谁不眼红？ 当初山水集团要大风厂是为了建立写字楼，从而出高价。 但王大路同样也需要大风厂。 其实要这个大风厂地皮的原因，是为了能够将扩散在京州市外的各个食品厂、实验基地等等，紧密联系起来，然后汇总在光明区然后进行中转运输到汉东各个地点。 要知道，以前王大路的食品厂早些年什么没钱，只能找便宜地皮，最终散落在京州、吕州、林城的各个角落。 可随着发展，王大路的食品版图在经过一系列规划后发现。 如何快速运输成了最大问题。 起初没有统一的规划，导致运输车辆很难调度。常常造成这个食品厂厂区里的食品卖完了，另一个却因为没有规划到导致制造出的商品一直在堆库存。 解决这个的办法就是将所有食品先汇聚到一个中心点，然后再由中心点如蜘蛛网一般，统一卖出。 这样才能用最短距离运输到汉东各地。 如果没有大风厂这个中转厂，那么他们未来的运输成本将不止是四千多万那么简单。 这就是为什么宁可得罪山水集团也要拿下大风厂的原因。 ...... 将大风厂地皮打造成运输中转站这件事对王大路来说是好事，可对李达康来说就不那么友好了。 当时的李达康以为，王大路建厂是为了做食品厂，食品厂一旦建成，至少能解决将近一千多人的就业问题。 非但让王大路拿到了大风厂还给他带来了一些政绩。 可现在突然不建厂了，只是做一个中转站，那他当初答应老百姓解决多少就业名额，以及拔高gdp的事情，他拿什么保证？ 总不可能让一个中转站去创造gdp吧？除了几个开车的司机师傅一个中转站能需要多少人？ 听到这，李达康顿时火冒三丈，“王大路，你当时答应我的，要解决京州多少就业问题，多少gdp，我才让你拿下这块地，现在你是打算出尔反尔？” “好啊，好啊，王大路，你连我都骗了。” “这就是你对我的保证？” 王大路瘪瘪嘴，这李达康怎么老是这么着急？肝火旺盛？ 他都没说完呢急什么？不就是要政绩吗？不就是要gdp吗？ 他倒是有办法，就是看李达康做不做了。 第100章 有道理啊。 桌上的菜吃的七七八八，酒也喝的晕晕乎乎。 王大路红着脸，当然比起白酒来说，葡萄酒的度数要少的多，看起来晕晕乎乎其实意识还是比较清晰的。 王大路拍着李达康的肩膀，一边说着欧阳菁这些年小女人的思想，还有怪李达康没有照顾好欧阳菁，让欧阳菁去了国外，一个人去陪着女儿。 李达康满肚子牢骚不知道该跟谁说。 这些天，他不能闲下来，闲下来总是能想起以前和欧阳菁发生的点点滴滴。 他们之间本不至于如此，可偏偏最终走到了离婚。 这些天他也看了欧阳菁喜欢的电视剧，还别说，挺好看的，若没有他这个身份，想来两人应该是每天坐在家里看着电视谈孩子吧。 “李达康，你对不起欧阳菁！” 王大路突然喊了一声。 李达康也是晕乎了，对于这一声使劲点头，“是是是，我对不起......” “等等！” “我们不是谈你食品厂的事情吗？什么时候我对不起欧阳菁了？说你的食品厂！明天我还要陪着钟小艾去光明区呢，那孙连成到底怎么干事的，光明区市中心发生污染问题，我倒是要看看这孙连成还想怎么狡辩。” 突然被李达康的一打断，王大路猛的一下，又说回了有关食品厂的事情，摇晃着脑袋说道，“哦，是，是，你看我这怎么扯到欧阳菁的事情上了，继续说食品厂。” 王大路看着已经吃的差不多的小海鲜，点点头道，“行了，都这么多年认识了，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这些年我不仅提了一次，你帮我把吕州那里疏通一下，让我的食品厂能够拥有销售渠道。” “只要大风厂的中央枢纽搭建，未来我的金山食品厂所有零食会辐射到汉东的每个城市和城镇，如此大规模的零食行业，我不敢说其他，我保证金山县的农民粮食完全不愁卖的，土豆我给他做成薯片，油米面，打上我的品牌，我可以放在每个超市，还有什么苹果啊，蔬菜啊，这些更是不愁，你说这能创造出多少岗位，和多少gdp？嗯？” 李达康一听，又开始拍桌，“你做梦，你是想成为下一个赵瑞龙吗？是不是？还辐射？呦呦呦，你要是掌握全汉东，我看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王大路摆摆手，“我和赵家公子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想在汉东搞垄断吗？王大路，你不用瞒着我，这些年有多少人看着我的面子上帮你发展我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你的厂子给老百姓创造了财富，根本不可能审批到各种优惠。” “你自己好好想想！” 李达康的一番话，顿时把天聊死了，确实，大路集团能起来和李达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是垄断....... 王大路是绝对不承认的，“达康，你真误会我了，其实我想的是帮你，不光为了我自己，你不是缺少政绩到现在没办法上去吗？这样，你只要帮我疏通吕州，吕州所有收益注入吕州市政府，除了在吕州运营的成本之外，我一毛不要，这样可以吧？” “刚好这时候易学习在吕州担任市纪委书记，更有可能会成为吕州市市长，与其这些钱让赵家全部都赚走，不如给吕州，这不都是一举两得吗？” “嘶。”李达康吸了口凉气，看着王大路，“有道理啊。” “等等，我再想想。” 说着，李达康伸手先暂时打断王大路接下来的话。 王大路刚才所说的一番话，说的让人倍感深刻。 李达康当然知道，别看吕州市场繁荣，但所有的钱都进入谁的口袋别说李达康了，就是省里的其他人都清楚。 可这摊烂泥清理不掉啊。 赵小慧把天上掉下的一个钢镚都能收回到她的口袋，更不可能让别人来吕州分上一杯羹。 王大路能在京州发家，还不是因为赵瑞龙的眼光没有赵小慧看的更远？ 只专注赚大钱的建筑行业，从而忽略了更加稳定且回报较高的食品行业。 这才让王大路夺了先机，占领了京州至少70%以上的食品行业。 当然之后赵瑞龙也想掺和一手，但王大路毕竟身后是李达康。 到达李达康这个级别，可不是祁同伟那种随意能够拨动的了，赵瑞龙在李达康面前稍微开开玩笑还行，若真是动人家的人，那就是自讨苦吃。 最后非但钱没捞着还弄个鱼死网破，得不偿失。 只是没想到王大路完全不满足京州，一直想朝着吕州开拓，听说近几年林城也已经完成部署，多个厂都在建设。 所以对此时已经赚的盆满钵满的王大路而言。 吕州的生意赚不赚钱不重要，建造他的食品链，才是最大的目的。 他是一个商人，他要想好退路，万一有一天他所犯的罪已经无法靠金钱躲避的时候，这些企业就是他最后的谈资。 ...... 王大路说的是一个想法，李达康却又有自己的目的。 赵家姐弟迟迟不能抓捕，就是因为解决了赵瑞龙还有赵小慧。 赵小慧太难办了，整个吕州固若金汤。 想要瓦解赵小慧的集团那基本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处理好了，皆大欢喜，处理不好，吕州经济崩溃，别说他的职位，就是沙瑞金都难逃其责。 若是王大路的食品集团先能瓦解掉赵小慧在吕州食品行业的把控，那也算得上有些收获。 还有，钱归政府，这点更是不错。 虽然现在的吕州市和他李达康没什么关系，但他到时候可以给沙瑞金说，是因为他招的商，是因为他陪着王大路“吨吨吨”喝了几瓶酒。 这才让王大路把吕州的这些钱全部留在吕州。 这食品行业也算是大头啊，百姓离不开啊。 光是这政绩，谁看了不说一声香？ 李达康越想越觉得不错，全是好处居然没什么坏处，况且这些钱都留在吕州了，总不能说是搞垄断吧？ 确实要比在赵小慧手里强。 李达康想着想着嘴角不由笑了起来，“说好了，吕州所有收益都归吕州，不带走一分钱？你只拿成本？” 王大路使劲点头，哪怕这些投资不赚钱，光是吕州销售渠道和京州销售渠道的闭合，都能让他获利颇丰。 毕竟销售链开辟出来了，不从食品获利还有其他办法嘛。 李达康端着酒杯，笑意盎然，“好好好，你这说的深刻啊。” “行，关于吕州的事情我可以向瑞金书记提一提，目前来看可行性很高，但你也得保证，金山大坝那里的污染是最后一次，以后绝不能再出现污染事件。” 王大路赶忙端起酒杯，“都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相信我？那真的是手下的疏忽，好了不提那些了，喝酒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李达康微微扬起嘴角，跟着又喝了一杯...... 第101章 孙连城怒骂李达康 与王大路昨晚一直喝到几点李达康是完全不记得了。 早晨起来，只看到自己睡在房间里，客厅留下的就是王大路送下的几瓶红酒。 看来昨晚让王大路带走是一点没有听进去。 “也罢，回头让杏枝带回去喝吧，留在我这省的被别人说贪污。” 李达康摇晃脑袋，穿好他的黑色皮衣。 今天的事情很多，他必须要早早去棚户区一趟，就连杏枝做的早饭都吃不上。 想着钟小艾那一丝不苟工作的样子，李达康心情不悦，但也无可奈何，谁叫人家带着尚方宝剑来的汉东呢？ 他这个市委书记也得听啊！ 很快，李达康洗漱完毕后，乘坐着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的车朝着棚户区方向前进。 ....... 一路上，为了提前了解到这第二张图片的污染源，李达康打着电话对着孙连城怒吼道，“这棚户区到底怎么回事？昨天刚处理完金山大坝的污染，怎么你这光明区又出事了，还能不能干？不能干立马走人！” 李达康的满腔怒火朝着孙连城宣泄而出，然而此时的孙连城更是满脸郁闷。 干？ 拿什么干？ 想让他怎么干？ 李达康不在京州的这段时间，他任劳任怨，信访办、光明峰、还有之前涉事企业，甚至他还爬到顶楼去和犯人对峙，若不是这个犯人没打算跳，他这等于拿着命去和这些罪犯赌，赌他有难言之隐，只有见到他孙连城后这些人才能说出来。 可这么多事情做完后，他落得什么好处？ 信访办的事情依旧没钱。 光明峰一有钱，责任人立刻就换了别人。 他孙连城不相信那些商人会乖乖掏钱，一定是李达康和那些商人做了什么交易，就连原本他负责的光明峰项目也一并换了人后，这才同意将资金注入光明峰。 孙连城不想知道光明峰里到底还有什么猫腻，他只想要一个东西。 那就是钱！ 之前李达康答应好的，只要光明峰有钱，那光明区的众多难办事情，缺钱的项目，都能得到缓解的钱。 可现在迟迟见不到钱啊，他真的吃不下李达康喂的饼了，给光明区留个活路吧！ 孙连城或许已经被逼疯了，直接对着电话里吼道，“李达康！！！” “干？还干什么干？” “你将光明峰交给丁义珍，然后让我来给丁义珍擦屁股，我不反对，因为我是光明区区长，我必须扛起来。” “可现在呢？” “所有事情都手下人担着，你就随手一挥，要钱没有，要人也没有，你让我们这些人还怎么干？” “说好的光明峰注入资金后，光明区赤字会得到缓解，可我等来的是什么？一有钱后，立刻把我调走了，到现在光明区手里一样没钱。” “棚户区为什么污染你不清楚吗？” “对，你不清楚，因为我反馈的事情你一件都没管过，只让我们这些人去想办法，只要事情一暴露，你就推责！” “我看你也别说什么干不干的事情了，我等着你，直接开除我“dang”籍！！！” 啪。 孙连城说完，电话瞬间挂断，没有给李达康一点反应时间。 突然的咆哮让李达康手里的电话迟迟没有落下。 他被骂傻了。 什么时候这个大傻子突然这么强势了？ 以前孙连城说话唯唯诺诺，一问问题推三阻四。 一点担当都没有，现在倒好，一直都是他骂孙连城，怎么这今天是孙连城脑子有问题还是反了天了敢骂他了？ 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和钟小艾待着几天后翅膀硬了，敢和自己叫板了是吧？ 反应过来后，李达康重重将手机摔在一旁的汽车座椅上。 “tmd，这是孙连城，他是不是反了天了！什么事情都干不好，还在这里敢骂骂咧咧。” “不就是这几天因为钟小艾一起办案接触了几次，真以为靠着钟小艾他就能站在我头上拉屎撒尿了？” “好，他孙连城不是说没有钱干不成吗？我倒是看看，这些年到底干的什么事，一个好好的市中心区域，环境污染那么严重，老百姓都往医院跑，还敢在这里和我叫嚣。” “小金，回去后给组织部说一声，明天就给他连降三级！刚好棚户区那里不是有个市少年宫吗？给我把他送到市少年宫去，天天看星星，我看他能看出个什么名堂！” 此时正在开车的司机小金满脸懵逼的顺着后视镜看了眼，不知道大清早李达康又发什么疯。 他已经跟着李达康很多年了，多年的相处也知道李达康什么脾气。 不过听电话里的声音，好像是和孙连城骂起来了。 不应该啊。 孙连城他经常见，特别是丁义珍出事之后，这孙连城可以说完全就是下一任副市长的接班人。 这哪怕副市长暂时还当不成，但区委书记一职还是能上去的。 犯不着这种时候和李达康闹矛盾吧？ 见李达康还在气头上，秘书小金只顾开车，可别让孙连城身上的火移到他的身上。 他现在只祈祷着赶快到达棚户区，这样就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 汽车很快到达棚户区位置。 此刻，现场已经围满了人，然而到达现场后，李达康除了看到一些棚户区居民之外，就是那还在偶尔冒黑色污水的管道。 这处管道并不是钟小艾给出的那张照片，但相差不远，因为那张照片也是城市污染问题，只不过那天发生后已经处理了。 但光明区存在的地方可不少，这不还没过两天，又出现了一处污染地区。 李达康刚一到达现场，立刻就闻出，这种臭味绝对不是食品厂造成的死鱼味。 这里的污水比起死鱼更臭更严重，并且可以从管道内偶尔滚出的不明块状物来看，应该是日常污水。 这些本应该顺着管道去往污水处理站的污水此刻却流淌在这里，导致周边几百米之内全都是散发的这种恶臭。 还好此时身穿市政工程管理处的人员在紧急补修并将流水通道先暂时关闭，这才逐渐将局面控制下来。 李达康捂着鼻子。 管道散发出的强烈酸臭味让他昨晚吃的小海鲜差点吐出，一个劲的至犯呕。 他猛咽着嘴里的口水，由于这里臭味太大，甚至觉得自己嘴里是不是也吃进去了“奥利给”。 “呕~” “那王八蛋孙连城人呢？怎么不见他，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么大臭味怎么现在才发现？他到底跑哪去了？” 李达康捂着口鼻，一路跑到远处的一个树坑才能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第102章 市少年宫 猛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李达康指着秘书小金说道，“打，打电话，现在就打，孙连城那孙子到底跑哪去了！” 金秘书赶忙掏出手机，叮铃铃的电话铃声响起，很快就联系到了正在和钟小艾赵东来在一起的孙连城。 由于刚才孙连城已经摊牌，骂的那几句还挺畅快，终于是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反正他一没贪污，二没犯罪的，李达康再怎么针对他无非就是不能晋升而已。 这么多年没晋升了，他早就放弃了希望。 他李达康爱咋样咋样，倒希望赶快给他一个闲职，省的光明区这么多群众每天来办公室找自己，还让群众以为是他办事能力不足。 “喂，孙区长？”金秘书怀着笑意说道，“达康书记已经过来了，不知道你们人在哪，这现场好像没有看到你们啊。” 说着话，金秘书看了眼一旁蹲在地上哇啦哇啦吐口水的李达康。 李达康背过身指着手机骂道，“你让孙连城赶快给我过来。” 金秘书点点头，继续说道，“听到了吗？孙区长，达康书记让你马上过来，现场......” 电话里的孙连城不卑不亢，若是李达康亲自打电话，他是一点好脸色没有，但对金秘书来说，大家都是同事，都是打工的，所以没什么太大脾气，“喂，金处长，我们现在都在市少年宫这里。” “市少年宫？” 金秘书一愣。 不是来看污水的吗？怎么突然又去市少年宫了？ “我......” “喂？” 就在金秘书还想细问的时候，此时电话另一头的孙连城那里却十分嘈杂，也不知道孙连城此时正在处理什么事情，听着周围人很多。 金秘书喊了半天后，还是没有回应，只能无奈挂断电话。 这些年，金秘书和孙连城还算很熟。 在京州的几个区里，唯有孙连城深受老百姓爱戴，有事所求也能找到人，而市委里的大多数人都住在光明区，包括一些类似于棚户区这种老旧小区，本就是一些人长大的地方。 所以光明区的问题也能看的出来，其实刚才看到那污水开口位置，金秘书就知道，这绝不是孙连城问题。 刚才从那污水出口处，金秘书看到了很明显的断裂痕迹。 也就是说针对这里的举报，并不是一直存在的，而是恰好这几天，如往常一样，是下水管道突然断裂，才导致这生活污水一股脑排放在通道里散发臭味。 正因为居住在光明区，金秘书才十分清楚，棚户区作为光明区最老的一批旧房，本身就是四五十年的老房子。 这种老房子别说下水管道了，就是底层住宅各种违规拉电线那更是数不胜数。 电线缠绕在一起都是常事，偶尔还能看到老化后的电线交错在一起直冒火星子。 甚至出现大冬天水龙头冻结不出水的情况。 这些年孙连城一直有想解决棚户区老旧房改造的想法，可是这些年区里实在没钱。 孙连城不止一次向丁义珍提出要尽快解决棚户区改造，否则一定会出现大问题。 可那时候谁在乎棚户区？ 对于丁义珍和李达康而言，光明峰项目才是重中之重。但凡有钱，他们也不会投入到棚户区，只会先投入到光明峰，再说这些老旧房改造问题。 现在好了，下水管道又开裂，而且居民将这一幕拍照给了钟小艾，现在就看这李达康还当不当一回事了。 ...... “李书记，孙区长说，他现在在市少年宫。” “少年宫？他跑那里干什么？”李达康抬起头看向金秘书，“真去看星星啊？” 金秘书满脸苦笑，他怎么知道孙连城跑那里干什么？ 电话断断续续的，也没说因为什么事情。 不过钟小艾和赵东来能一起去少年宫，可想而知，那里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钟小艾他们也注意到了少年宫。 想到这，李达康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不论是手下的刻意隐瞒，还是他李达康假装不知。 棚户区这里的问题已经被钟小艾知道，那就必须要整改了。 可一想到整改，李达康就痛苦万分。 这棚户区地早就卖给了开发商。 一般来说，卖出一块地至少要50多年才能收回。 特别是随着建筑行业的蓬勃发展，有些居住用地更是达到了70年。 而棚户区这才40多年就要收回，那这笔钱谁来出，总不能期限不到强制收回吧？ 这不是说要回就要回那么简单。 “钱啊，还是钱啊。” 李达康摇摇头，“走。” “去哪？”金秘书疑惑。 李达康两手搀着膝盖自己起身，“少年宫啊，还能去哪？难不成我们在这里闻臭味？这里有市政工程管理处的人就行了。先暂时把管道修复了，别让这里的管道继续污染。” “哦，好。” 金秘书赶忙对几位市政工程管理处的人说了一番。 市政工程管理处的人让李达康表示放心，这种事情他们早就熟能生巧。 区里没钱不是一天两天的了，缝缝补补又三年，他们懂，他们懂。 李达康越听脸越黑。 还好这时候钟小艾不在这里，这若是让钟小艾听到这句话，他老脸往哪搁啊？ “赶快处理，再多问问附近群众，还有污染地方的也都处理干净。” “是，领导！” 市政工程管理处人员给了一个放心眼神。 ...... 京州市市少年宫，成立于04年左右。 由于这些年李达康的女儿一直在国外，所以他也没来过少年宫。 只是听说过这大名而已，身边有不少孩子在里面上课。 李达康一路走来，很快眼前就出现了一栋六层楼的楼。 金秘书带路介绍道，“咱们这市少年宫，共有六层，第一层是一些少儿用具这种商铺，毕竟是少年宫，楼下卖卖儿童玩具、篮球、衣服等等。真正上课地方都在楼上，这第二层是乒乓球，第三层是舞蹈教室，第四......” 李达康疑惑地看着金秘书，“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以前来过？” 金秘书挠挠头，不好意思道，“这不谁都想让自己孩子早一步起跑线嘛，老婆给孩子在里面报了计算机课程，平常周末上课，节假日能去省外参加个全国比赛什么的。” 李达康点点头，这种事情没什么，人之常情。 如果他女儿此时也在国内的话，他也会给报一个。 第103章 棚户区什么时候能拆除? 少年宫也没那么神秘，与其说是少年宫，其实就是正规一点的兴趣班，平常带着小朋友参加个全国性的比赛而已。 上楼途中。 李达康扫了几眼里面还在上课的学生，大多都是家长带着，家长在外面坐着。 一路上倒是没有看到孙连城，这让李达康不免有点怀疑，孙连城到底干什么去了，是不是真的来了市少年宫？ 想着孙连城既然是处理少年宫的事情，那应该在少年宫负责人办公室吧？ 怎么走了这么久了，一个能问的人都没有。 似乎看出这里的安全隐患，李达康对着金秘书不悦道，“你瞅瞅，这么多孩子，在这里上课，连个保安都没有，我们两个大活人就这么大摇大摆进来了？” 金秘书使劲点头，这里除了上课的人之外，确实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工作人员。 可这里毕竟是少年宫，属于市中心，平常开课还都是在周末，周边来来往往人那么多，也没人敢乱来吧？ 不过还是得居安思危，万一有什么黑恶份子怎么办？ 想到这里，看来等会见到负责人后一定要叮嘱一番。 ...... “哎。” 此时，六楼某办公室里，突然一阵叹气声从房间里传出。 此刻的房门没关，办公室外有不少人好奇看向屋内。 就在刚刚，他们亲眼目睹一帮穿着行政夹克的人进入到了负责人办公室，陪同的其中还有个“阿瑟”。 这让在外面等待下课的家长不由怀疑，是不是这市少年宫负责人干了什么事情，怎么能把这些人招来呢？ 这下好了，刚好周末等着下课无聊，这就很有意思了。 办公室里，市少年宫负责人邱云对着眼前这些人无奈地苦笑。“不是我们一直举报，是实在是......逼人太甚了。” 市少年宫负责人名叫邱云，其实邱云也认识孙连城。 这些年，孙连城没少因为少年宫的案子往这里跑过。 京州市少年宫成立于04年左右，作为当地唯一个少年宫，本身建立之初就投入一大笔费用。 当然之后也收回来了。 很多“达官贵族”的孩子来这里学习，让负责人这一职位也成了少年宫里的香饽饽。 别看现在外面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都是家长，其背后身份可是大的多，开公司的大有人在。有可能坐下说话间，坐在旁边的人说随口句话，就能解决某些公司的很多难题。 少年宫好，负责人也好。 可是某些事情上......却让邱云十分头疼。 那就是现在的市少年宫的地址：棚户区。 棚户区拆迁计划是很多年前就提出的。 早些年京州市对于00年之前的老房子，都是打着拆除重建的态度，八零九零年代的建筑工艺和现在没有可比性。 那些年代久，还豆腐渣，又是平房。 所以在04年决定建立少年宫时候，就想着到时候棚户区也会很快拆除。 他们先提前建，先用低价购买地皮，这样等周边新建的小区地皮价格高了他们就能省很多钱。 可随着光明区周边建筑开始拆除，负责人发现有点不对了。 怎么光明区其他地方都拆了，旧房已经改造差不多了，这棚户区却一直迟迟未拆？ 似乎所有的城市规划都在绕着棚户区走。 这让负责人慌了神。 要知道，来这里的学生，身份地位不是一般人可比。 当然也有普通人想着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哪怕花的钱多也想让孩子学习多一些。但归根结底，这里还是有钱人多。 但有钱人有有钱人的生活，别说日常的衣食住行，就是生活的地方那都是有讲究的。 总不可能有钱人会选择去住破旧的棚户区住宅吧？ 那些人都是住在高档小区，出门绿树成荫，小区绿化造的和公园一样。 让这些有钱人来棚户区简直就是遭罪。 停车不方便，压根没有规划过停车位，更别说这棚户区还经常因为线路老化停电停水。 就连出去在周边饭店吃个饭，看着那裸露在外面的电线，都要怀疑饭店里是否有“双马尾”。 其中有一次，“杰瑞”顺着破裂的下水管一路从少年宫门口跑到了大厅之中。吓得老师学生惊叫连连，这还让那些学生怎么安心上课？ 所以近些年少年宫负责人没少向区里请求，请求赶快把棚户区拆了，要不把这些下水管道，电路重新修复一下。 他们少年宫不能老是停电吧。 特别是少年宫里的一些电脑、播音用的专业设备，经常跳闸那是会影响设备寿命的，这可不是说几千几万块的东西。 ...... 邱云满脸无奈道，“孙区长，你也因为这污水、跳闸的事情来过不少次少年宫了，这不是我们非要举报，而是实在没办法啊，那些老旧小巷连个摄像头都没有，上次跳闸就因为有人偷，电。让周边的变压器箱差点直接烧了，阿瑟到现在没有找到是谁干的。” 钟小艾看向赵东来，示意赵东来怎么回事。 赵东来摇摇头，十分干脆回答道，“棚户区的变压器箱一般都在居民居住的巷道里，这种地方没有摄像头，光明区没钱安，私人更是不可能自己掏钱了。” 钟小艾直皱眉，“一句都没钱安就结束了，是想让他们以后在变压器箱下拴一条大狼狗吗？” 钟小艾万万没想到光明区因为没钱，居然已经面临这种窘境。 这到底是不负责，不作为，还是真的区里没钱？连个摄像头都安不上了？ 还好今天一大早来和孙连城看污水污染时候，少年宫负责人一通电话打到了孙连城手机上。 孙连城本想找个理由自己过来，但钟小艾也是被那污水熏的实在扛不住，这才和孙连城一起过来看看，想看看平常孙连城是怎么办公的。 没想到就听到了这些事情。 “所以说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棚户区什么时候能拆除？刚才那下水道开裂，也是因为管道年代太久老化导致的吧？” 突然，一阵熟悉声音在所有人后方传来。 原来是李达康来了。 刚才上楼时，楼道有方位图，画着负责人办公室具体位置，他没问人自己就走过来了，刚好听到这位市少年宫负责人正对着钟小艾诉苦。 第104章 孙连城晋升，棚户区重建。 “......” 李达康一到场，让刚热闹的气氛瞬间变得安静。 特别是孙连城，刚才还在电话里骂骂咧咧，见到李达康后，虽然满脸怨气，但没像电话里一样口吐芬芳。 毕竟这里人多嘛，还是得给领导留点面子。 “看我干什么？你们继续说啊。” 李达康一路走到用来待客的沙发位置，翘着二郎腿，似乎摆明了他就是来看戏的，“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刚好我也听听，这棚户区到底怎么回事。明明今天是处理污染的事情，怎么都跑来少年宫了。” 赵东来偷瞄了眼李达康，还以为李达康在说他，“我......” “闭嘴，让你说了吗？我让孙连城说。” 李达康伸出手示意孙连城继续，“孙连城，刚才不是电话里骂的很开心吗？继续说。” 见孙连城又不说了，李达康没好气骂道，“你今天如果不说，那这棚户区拆迁改造的钱，你自己想办法。” 赵东来一听又急了。 上次李达康就给大风厂出馊主意，让他们每个部门都出一千多万，说的是要还，可大路集团居然后来选择分期还。 说是建厂时期，周转不开。 直到现在每个部门也就几百万到账，具体到账时间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若是再让他们市局拿出几千万，那不如把他也开了。 这活真的没法干了。 “这位是......”市少年宫负责人邱云小声向同样为女生的钟小艾问道。 她们都是女生，二人之间好说话一些。 自今天钟小艾来到少年宫后，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赵东来孙连城没提她也就没说，毕竟今天来少年宫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钟小艾随口说道，“市委书记李达康，你应该叫一声李书记。” “哦，是吗？” 邱云瞳孔张开，书记这种身份的人可不容易见到，虽然平常见过不少当官的，但能见到处级就已经很不错了。若不是孙连城经常收到举报后实地到访，她这一个负责人连孙连城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这个京州市里最大的官了。 想到这，她立刻就想上前握手。 有这么大领导在这给她们少年宫做主，那这些周边没有停车场、污水排放问题、以及时常断电停水应该能解决了吧？ 邱云假装道，“其实孙区长你也不用为难，只要能不让周围老断电就行。” 不断电，不断电。 孙连城早就无言以对，他为难的是这个吗？ 他为难的是区里没钱，没钱怎么搞线路下水改造？ 棚户区需要重新改造的地方面积太大，至少将近有一个小区大小的地区需要重新整改。 光是水电下水这些整改就不是几百万的事情，除非李达康真的将光明峰的几百亿先支给光明区一点，否则哪有那么多钱供他整改的？哪怕把他光明区掏干净了，也拿不出那么多。 这不是一个大风厂的事情啊。 ...... 李达康坐在沙发上摇头晃脑，翘着的二郎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哪怕钟小艾在这里他也不给面子。 对于李达康而言，钟小艾给过他面子吗？ 最近揪出他多少问题？ 如果他不是沙瑞金急需的“大将”，怕是早就被抓进去了，说到底还是沙瑞金一直在保着他。 李达康环顾四周，看着孙连城和赵东来那憋屈样，半天憋不出一句话，“难道棚户区改造一句没有钱就不能干了吗？” “有没有办法解决？” “没有？” “这样，你们不能解决我来解决。” 听到这话，孙连城脑袋上出现了问号：“？？？” 这话怎么印象深刻啊？ 这不是之前处理大风厂时候台词吗？ 我去，你李达康这不会又出什么馊主意吧？ 赵东来也被李达康这句话说的直瞪眼。 上次大风厂的时候就说这句话，后来让他们市局掏了几千万，这次还掏？ 棚户区改造还有大风厂事件和他们市局有什么关系。 赵东来赶忙制止道，“上次大风厂就......” 李达康没有听到孙连城的心里话，当然也没有理会赵东来说的“大风厂”，事情都过去了，还说大风厂，到底烦不烦啊？ 李达康大手一挥道，“棚户区，住房老旧，缝缝补补又三年。那既然这样，与其棚户区继续旧房改造，修线路，修下水，不如直接全部推平，重新盖新楼，出售土地，让企业直接去建新楼，以免你光明区没钱，一直踢皮球。” “什么？不改造了？直接建新小区？” 李达康的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惊了。 特别是孙连城。 别人不清楚，但他清楚啊，棚户区那片地还有至少十多年的期限，政府想要收回至少得把那十年的差价补齐。 这样才能进行土地交易。 这笔钱政府不出难不成让接下来购买这块地的企业出吗？ 而且拆迁更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孙连城主持过拆迁，每一次拆迁都要闹出很大的动静。 这李达康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那这还有十年的差价谁来出？”孙连城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问题。 李达康大手一挥，“谁要在棚户区盖楼谁出，不需要你掏钱，哪个企业想要棚户区的地盖小区，这钱就由那个企业来出。” “棚户区到底是市中心，我不相信在最近，房价这么涨的趋势下没人愿意出这十年的差价，他们稍微掉层皮，就能大赚特赚棚户区不就能开发出来了？” “这......” 孙连城看向赵东来。 赵东来也看向孙连城，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与其继续将棚户区改造，不如让那些商人去重建，到时候这些商人购买的70年土地使用权的价格，区里有钱了，市政再派些人将下水一整改，电路一整修，不就行了。 完全不需要继续改造棚户区。 李达康看着钟小艾，“刚好今天小艾同志就在这，既然光明峰的事情我已经交给其他人负责了，那棚户区拆迁和住宅小区建设就完全交给你孙连城负责。” “刚才我听到你经常来少年宫？哦，原来不是看来星星，而是每次过来都是来解决问题。” “既然如此，也不会亏待你。这期间我会给组织部上报，你先做光明区区委书记。等棚户区改造完成后，看你表现提拔副市，希望你成为副市长后继续造福百姓。” “好了，就这样。” 说完，李达康皱着眉头起身。 他当然不是真心想让孙连城上去。 之前突然把孙连城从光明峰上调走就已经表明他的态度。 他要的是政绩。 如果将孙连城放在光明峰上，以孙连城那规规矩矩的性格，光明峰的建设会很缓慢。 光明峰上的弯弯绕绕太多，绝对不能找孙连城这种人。 现在钟小艾已经看到孙连城的表现，孙连城又如此为民，身为一个区长，区里出现事情，他会毫不犹豫下基层，与群众一起解决问题。 他李达康如果再不让孙连城当区委书记，又给其揽下棚户区这么重要的活，那他怕是也得被钟小艾使眼药水。 到时候传出去，说他李达康不升专心为民的好同志。 只是一次小小的晋升而已，顺嘴提一嘴的事情。 这对他李达康来说十分简单。 第105章 这位孙连城孙区长，任劳任怨。 翌日下午。 祁同伟听着电话里高育良说出关于会议上重点讨论的工作，其中，最让人注意的也就三件事。 并且这三件事还都和李达康有关。 一是大路集团想在吕州建设销售渠道，并且答应到时扣除成本后的盈利全都归吕州市自己管理。 早晨的会议上，当李达康说出这件事时，沙瑞金大加赞成。 当然沙瑞金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大路集团入驻吕州这明显是和赵家在抢饭碗，对于沙瑞金而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们两个集团之间的争斗只要不和他沙瑞金扯上关系，有什么不乐意的呢？ 况且还给吕州市钱，那更开心不过了。 以此，沙瑞金非但没有怪罪金山大坝那里的污染问题，还点名表扬大路集团的王大路说：“到底还得是我们的干部同志思想觉悟高啊，看来当初让大路集团接手大风厂，还给大家谋福利了啊？” “啊？哈哈哈？” 沙瑞金有说有笑道，“当然想来如果没有大风厂那片地，王大路也不会想着组建汉东食品链，自然就不会想到进军吕州食品行业的计划。” 沙瑞金虽然赞同这件事，但高育良表现出明确的反对意见。 他是政法委书记，执掌的就是汉东省政法，当场表示：“瑞金书记，我觉得让王大路的大路集团入驻吕州没什么不妥，但是这控制权不能交到王大路手里。” “在有关部门同事所办的案子里，不少发生有个别公司掌控当地食物链顶端的例子，那是比比皆是。” “掌控后，老百姓衣食住行都被限制，再没人能出头，工人工资又被这些公司牢牢把控，彻底让人们丧失了消费欲望。” “如此一来，大型企业的入驻非但没有解决就业和经济问题，更是害的经济彻底萎靡，不少商户面临倒闭的风险。” 听到这句话，李达康看向高育良。 面色有些不悦。 他李达康不知道这个危害吗？用的着他高育良在会议上点出？ 王大路公司入驻吕州，说到底其实就是为了能够瓦解赵家产业而打出的第一枪。 现如今马上就是光明峰项目开始了！ 再等一个月后，招标投标陆续展开，如果还不对赵小慧的产业出手的话，赵瑞龙一进去，赵小慧立马警觉，到时会让整个吕州翻天覆地。 甚至以吕州为要挟，放出赵瑞龙。 最关键的是与赵瑞龙做交易的是他，赵瑞龙刚掏钱就被送进去，那到时候赵家会不会立刻将矛头指向他李达康了？ 李达康咬牙道，“育良书记不如明说吧，对，大路集团确实存在垄断的嫌疑。” “可这次不一样，这是一个利民政策，未来大路集团在吕州公司所赚的钱一分不剩全部注入吕州，这些资金是吕州市政府拿来能直接用于吕州投资的，这就相当于国有企业，如果这样都觉得是垄断，那照这么说，不如吕州市政府创立一个公司，直接运营不就成了？” 高育良就等李达康说这句话，“我确实有此意，俗话说的好，民以食为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吕州的食品产业全都落在了商人手里。相信在座的各位应该记得，国富书记拿来的那几张照片和医院的报告单。” “商人无利不图，更是流传着想要做生意，必须心要黑。” “现在京州市医院越来越多的病人，我觉得是不是应该调查一下这些企业？有没有合法合规使用一些东西？比如添加剂这一类。” 沙瑞金强撑着笑意。 高育良这一棒子打到死的行为，看起来是想调查食品安全，但说到底，这么一调查得影响多少人？ 是，食品安全不能含糊，可他就在任几年时间，丁义珍的事情好不容易平息，上面又盯上了京州赵瑞龙的产业，派来钟小艾。 这侯亮平又从赵德汉的名单调查到了吕阳煤矿身上。 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他这位置根本坐不稳。 就好好发展一下经济吧。 沙瑞金强颜欢笑道，“育良书记为了群众健康，值得我们学习，但今天的这场会议是讨论大路厂建厂吕州，将利润回报给吕州的事情。” “两个事情不一样。” “我觉得王大路的想法很不错，那就这么决定，可以在吕州建厂，我通过！” 说完，沙瑞金带头举起手，示意大家表决。 有了沙瑞金带头表决之后，所有人都没拒绝理由。老大都带头举手了，哪还有他们反对的道理? 高育良也是举着手微微笑了笑。 不过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官场上，最难的就是如何装糊涂。 李达康做事如此冒进，在赵立春还未出事之前就站队，现在就站在了赵家对立面，是一点都不担心，万一情况发生转变，赵家没倒他李达康最先因为墙头草而倒了吗？ 就不怕处理赵家时候，赵家把他拉上一起垫背？ 所以从最初祁同伟说出上面可能要对赵家生意出手后，高育良一直处于隔岸观火。 看起来处处事情阻拦李达康，其实就是为了给所有人放出一个信号，李达康和沙瑞金所谋划的将赵家生意一步步蚕食，那是他们的意思，和我无关。 这样既不得罪赵家，也不得罪钟小艾所代表的势力。 这样才能在夹缝之中生存，安稳落地才是高育良现在唯一期待的。 眼见这个决策所有人赞成，李达康又说了第二件事。 李达康说道，“第二件是有关最近京州光明区发生的事情。” “京州市近些年内，大大小小的区都接连拆迁完成，但有处地方迟迟未动工，那就是光明区内的棚户区。刚好最近钟小艾同志调查到光明区下水管道破裂，所以我想的是，不如光明区政府提前收回这片地，棚户区建成已经有40多年了，与其修修补补，不如转由开发商建设。” “但这棚户区情况复杂，不是一个区长就能完成的，加上丁义珍出逃后，这区委书记的位置迟迟没人，所以我想，不如让光明区区长孙连城担任。” “这位孙连城，孙区长，他任劳任怨，百姓对他赞赏有加.......” 第106章 吴春林 “所以说，孙连城因祸得福，在小艾调查光明区环境污染的时候，发现棚户区迟迟未能拆迁，已经到了不得不重建的程度，这才让他临危受命，当了区委书记？” 祁同伟在电话里诧异道。 “嗯。” 高育良又提醒道，“光明区的事情你多照看一些，棚户区迟迟未拆就因为那里鱼龙混杂，光明区其他地方规划好后，导致不少社会份子钻入棚户区里，市局没少抓，但都被提前告知跑了。”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李达康不得不让孙连城当区委书记的原因，一般的区长职位还不一定能够治的住。” 祁同伟笑道，“我去照看？人家孙连城是李达康的人，我怎么照看？要照看也应该是赵东来吧？” 高育良瘪瘪嘴，“棚户区的事情闹到钟小艾都知道了，他李达康是真心想提拔孙连城的吗？不就是迫于压力的吗？如果不是钟小艾在这里看这，棚户区再破烂，李达康都不会管，他只会想着发展领头羊，光明峰建立起来再说，怎么可能去安排棚户区拆迁呢？” “而且这么多年棚户区无法拆迁，就因为不少同事的家就在这里，这么多年没拿下，极有可能也是在等房价拔高，越晚拆他们得到的钱越多，这次的拆迁一定会出现某些事情的。” “孙连城是个好同志，我们政法系就是缺这种正义的干部，如果能够关系不错，能拉进来就拉进来，未来你若是能继续升，让孙连城做一个正义的干部总比提拔出来那些歪瓜裂枣的强。” 祁同伟继续笑着，原来是高育良看上孙连城这股老实劲了。 确实，政法系不同于秘书帮，这里就是要不贪污，能做到公平公正，这样才能坐好这个位置。 而且想一想，当他到达副省之后，没过几年他万一继续晋升，这个省厅的位置该给谁？ 王安全？ 不放心。 程度？ 现在都不知道是不是在踩缝纫机了。 哪怕程度没有因为大风厂的事情进去，祁同伟也不会将自己位置给程度，对待郑西坡的态度虽然解恨，但这种做法早晚出事，而目前比较放心的就是孙连城了。 不过说这些都还为时过早，想不想来，这还是得看孙连城的意思。 高育良不就是喜欢老实人吗。 ...... “那第三件事呢？这不是说三件事吗？老师您才说了两件事。”祁同伟提醒道。 说到第三件事，电话另一头的高育良这时候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仿佛第三件事就连他这位政法委书记都不容忽视，“这第三件事沙书记虽然没直说，但能看出他的意思。提醒你一句，最近做事多收敛一些，关键时候别再乱动用自己的力量，特别是最近晋升这一块，别再让你的乡亲进省厅了。” “晋升？” 祁同伟一脸迷惑，又发生什么事情了，赶忙说道，“老师你是知道我的啊，我这些乡亲晋升的都是辅......” 都是外包人员，这点权利应该有吧？ 再说了，最近他也没晋升谁，除了招募警犬之外，就是处理日常事务，再加上最近省里干部晋升冻结，他也就没报上去名单，高育良怎么突然说这句话。 高育良突然气急败坏道，“这李达康，真是把所有人都害惨了，我看未来汉东，是别想安宁了。” “？？？” 祁同伟眨巴眼睛。 突然的一句让他更疑惑了。 刚说的好好的，怎么又骂起李达康了。 高育良说道，“今天早晨的会议，你猜最后是怎么收尾的？虽然沙瑞金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对目前的汉东表现出了不满。” “他说，现在汉东的组织部，不是dang的组织部，而是某些人的组织部。” “还好今天只是针对李达康，我怀疑，沙瑞金已经对李达康不满了，甚至李达康能不能在老刘走后上去都是个未知数。” “官员的晋升，本身都是根据任职的时间和任职期间的政绩稳步晋升。可孙连城在光明区干了多少年了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区长，就连这区委书记晋升还是在钟小艾在来汉东后才给予晋升。” “若是钟小艾不知道孙连城，是不是这样的好人一辈子不能上去了？” “特别是李达康在会议上夸孙连城的那些话，说孙连城什么任劳任怨，百姓对他赞赏有加。” “那这不就代表他李达康其实一直知道孙连城在给老百姓做好事，但因为顾忌一些利益问题，这才让孙连城迟迟无法晋升。” “李达康现在的这个职位，就敢让一个为群众谋福利的人无法晋升，甚至还因为之前的一些误会差点被冠以懒政的名号。” “那他上去，代替老刘之后，岂不是更加无法无天了？” “他倒是好心，想夸夸孙连城，想让沙瑞金看看自己的这位光明区区长是多么优秀，现在倒好，全部弄巧成拙，直接让沙瑞金怀疑我们汉东的官员晋升制度有问题，现在沙瑞金已经有意要拿组织部动刀了！！！” “组织部？”祁同伟立刻猜测道，“老师你是说，瑞金书记接下来要做的，是准备处理的是组织部吴春林？” 祁同伟倒吸一口凉气。 其实祁同伟一直以来有一个怀疑。 上面其实并没有想真正动赵立春。 虽然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和赵小慧确实让汉东存在一些问题，但不得不说汉东也正是因为他们这些人带头才能得到快速发展，这是有目共睹的。 并且赵立春的能力一直摆在那里，赵立春不可能是因为家里赚了些钱，而被人调查。 所以唯一出现问题的，那就是这个组织部。 ...... 四年前，赵立春接到任职通知，去京北任职。 等于说，四年前的汉东，已经在某些事情和他赵立春没了关系。 可没想到，赵立春在去往京北后，依旧在借用自己的人脉关系，想让高育良顶替位置上去。 想一想。 如果这任书记是赵立春的人，下任书记是赵立春的人，下下任还是赵立春的人。 那不就等于说整个汉东就是他赵家的后花园吗？ 所以这时候，上面立马空降沙瑞金，瞬间阻断赵立春一直所推荐的高育良晋升上去。 同时，在沙瑞金任职期间，他可以一边处理赵家在汉东的违法产业，另外也能看看这赵立春一直推荐的高育良到底是不是赵家的人。 如果是，那只能退居二线，如果不是，以高育良的资历，可以在未来两年内调任其他省。 当然这个人里也包括李达康。 所以，沙瑞金是一定要彻查组织部的，而这也是他自一月前上任以来，干的第一件正经事。 第107章 因为赵瑞龙没脑子。 “总之，这次有关组织部的事情具体在针对谁尚未可知，但说句关起门来的话，组织部近些年确实有点过分了，当然真调查下来没一个人干净的。”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道，“组织部这里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有我在这里看着，有什么事情会提前给你说，总之最近先不要将阿猫阿狗提拔上去了，至少在钟小艾还在汉东期间，稍微收敛收敛。” “啊，是。” 祁同伟点点头。 稍微一愣后，他发现，他也没什么阿猫阿狗啊。 自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 几天后。 随着沙瑞金开始针对组织部，很快，关于近些年组织部没有按规矩晋升的名单逐一出现。 如此大规模调查，立马让整个汉东突然都安静下来。 似乎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样子。 而在此期间，除了赵瑞龙打电话过来聊过几句有关祁同伟上到副省之后的安排。 无非说的是：他老爷子基本安排好了，上去副省后不用操心，自然有人去帮助你的。 祁同伟猜想，赵瑞龙所说的人可能就是这个组织部部长吴春林。 果然，在调查组织部时候赵瑞龙就立刻将电话打到了祁同伟这里，还没聊上几句，就开始慌慌张张，“喂？同伟，我......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我这钱刚过去光明峰，怎么这沙瑞金开始调查组织部了？” 祁同伟也不需要假装不知道，因为他本来就不知道，若不是高育良告诉他最近沙瑞金在处理组织部，打算让其他人接替吴春林，他到现在都蒙在鼓里。 “组织部的事情老师说让我不要参与，安安心心做好自己事情就行，其他事情他来搞定。” “不是......” 一瞬间，赵瑞龙开始吞吞吐吐。 是，确实这件事和祁同伟没关系，祁同伟也不知道组织部是他们赵家的人，但组织部一被更换，祁同伟上去后哪怕想给赵家帮忙，晋升人员也一样要走组织部这边审核。 祁同伟的位置，和组织部缺一不可。 怎么就稀里糊涂被人端了呢？ 赵瑞龙听到这个消息满脑子浆糊，他使劲拍拍脑子，回想最近老爷子似乎有点不太正常。 好像一问事情什么也不说，倒是经常打电话给国外的大姐和二姐。 “难道她们早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说来也是，好端端的二姐怎么会突然去国外呢？ 她的老公林江河掌控瑞丰集团，出差没问题，可赵小慧的慧能集团根基和发展都在吕州，她突然跑国外去干嘛？ 总不能是在毛子那旅游去吧？ 赵瑞龙想到这点后，赶忙对祁同伟说了句：行，这件事以后再聊，我这有个电话。 说完，赵瑞龙挂断电话后，很快朝着赵小慧拨打过去...... ...... 位于毛子首都的某个金碧辉煌的房间里。 作为一个平常用来接待的房间，他们几人端着酒杯站在高楼上能够俯瞰整个都市。 由于已经到每年的12月份，毛子国这时候也已经迎来了冬季，相比国内北方的寒冷这里也不容多让。 冷风吹来已经让玻璃结了霜，但依旧能从街道的灯光中看出绝对属于最豪华区域。 女人一身黑色貂皮绒毛状衣物披在肩膀，手里端着红酒满脸笑意看着那几个外国人。 而这位华丽贵妇人就是慧能集团的董事长，瑞丰集团董事长夫人，同时也是赵瑞龙的二姐，赵小慧。 而就在赵小慧正在喝酒时候，手机里的铃声传来。 当看到来电显示是赵瑞龙时候，她对几人说了句不好意思后转身来到沙发处。 虽然那几个外国人说听不懂国内语言，但毕竟人多耳杂，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让外人听进去的。 赵小慧将手机放在耳边问道，“怎么了？” 电话里赵瑞龙十分着急，“姐，你和老爷子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怎么突然间......” 似乎是察觉到太过大声，赵瑞龙哪怕在酒店里也害怕被人监听，赶忙压低声音道，“怎么新来的那个沙瑞金要调查组织部了？” 赵小慧没有立刻回答，声音顿了很久后才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前几天，到底怎么了？如果不是纪检里有人盯着，我都不知道吴春林.......” 赵小慧收敛起了笑容，“看来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瑞龙你现在立刻坐上飞机，马上从京北一路飞往我等会给你的位置，一刻不能停。” “可......” 赵瑞龙眨眨眼，“可我现在在吕州啊？二姐，到底你们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吕州？你去吕州干什么？” 赵小慧也是惊了，自从几年前，赵瑞龙去望北楼躲了几个月之后，老爷子一直没让他离开京北。 所有的事情全都让手下去做。 也就是那个山水集团的高小琴。 明明一切运转的很顺利，加上以他家老爷子身份，若是万一出事很快能离开京北，不至于断了后。 怎么突然又去汉东了？ 因为现在的汉东已经不是赵立春时期的汉东，沙瑞金和钟小艾、田国福的到场，会让汉东成为战场，稍微出现意外，就绝对不可能逃出去啊。 赵小慧闭着眼睛，赶忙想办法，嘴里碎语道，“还好是在吕州，这若是在京州更加麻烦了，这样，你现在赶快将山水集团旗下的所有资产全部抛售，用最快的速度，能转移就转移，这些事情让那个高小琴处理，你立刻马上给我从吕州坐飞机来我身边！” “听到了没有？” 赵瑞龙满脸憋屈，这事情都严重到抛售资产了，这老姐还是不愿意给他说为什么，“我现在还哪有资产啊？前几天我和李达康做了笔交易，用300亿投资还有吕州美食城去换了祁同伟晋升。不是到底怎么了，你们就不能把事情给我说吗？” 赵小慧单手捂着额头。 发出：“草”的一声。 这就是她为什么不告诉赵瑞龙的原因。 因为赵瑞龙没脑子，所有干的事情都会把她目前所做的事情统统搞砸。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赵小慧知道，沙瑞金的空降就是为了治理汉东这些年在赵立春领导下所残留下来的乱象。 第108章 出事了。 吕州是赵家的大本营。 组织部成了赵立春的组织部。 是否能够晋升全看在赵家的一念之间等等。 所以在得知高育良的晋升突然被沙瑞金截胡后，赵小慧已经借助着瑞丰集团董事长，林江河。 也就是她老公外出谈生意时，以顺带旅游的名义联系了国外的这些人，以此计划有条不紊的开始转移资产。 在赵小慧计划好的时间里，无论他沙瑞金在汉东怎么针对赵家，至少也得需要一两年时间在调查出赵家的所有罪证后，且在不影响经济的情况下，才能对赵家出手。 这会给赵小慧充足的时间。 哪怕沙瑞金来针对汉东，首先要处理的是赵瑞龙的山水集团，接下来才是她的慧能集团。 可让她没想的是，人家扑克牌还没出呢，这赵瑞龙啪啪两个王先干出去了。 山水集团非但没有阻拦沙瑞金调查的步伐，反倒加快了进程，并让沙瑞金下定决心，针对吕州赵家企业的计划。 要知道现在为止，赵小慧这还没开始转移呢。 沙瑞金空降来的太快，因为当时整个汉东都认为，上去的一定是高育良，所以直到任命通知出来后，赵小慧才选择在国外找人看看如何处理吕州资产问题。可经过这赵瑞龙这么一闹，她吕州的资产估计已经被盯上了吧？ 这还怎么转移？ “你真是，你真是......” 赵小慧咬着牙，恨铁不成钢。 如果不是此刻身边都是国外势力，她这时候绝对会破口大骂。 赵瑞龙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做事还和小孩子一样？ “姐，那就是说？李达康骗我的？他没根本想让祁同伟晋升？”赵瑞龙骂骂咧咧，“果然老爷子说的对，这李达康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赵小慧没好气骂道，“人家祁同伟晋升不晋升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上去后，能帮你有钱吗？你别忘了京州已经没有土地开发了，就你那几家建筑公司能有什么出路？” “蠢货！” 赵瑞龙又叫道，“可当初是你让我建立瑞龙集团，去组建山水集团的。” “赵瑞龙。” 赵小慧着急道，她已经彻底被赵瑞龙的无知与天真打败了，“瑞龙集团不重要，山水集团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山水集团是用来联系对你有价值的人，可你呢？几年了，那么多人利用却一直只盯着建筑生意。是，那是来钱快，可也有结束那天，倒是稳赚不赔的食品运输行业被那个王大路一占再占。” “整个京州花了那么多钱，养了那么多人，你借用这些人才赚了几个钱？” “我......” 赵瑞龙顿时被赵小慧骂傻了，一时间还真没有好反驳的。 赵小慧眼见骂了也是白骂，“既然你的钱已经投入到光明峰，接下来听我告诉你怎么办，他们想借你的钱建立光明峰，那暂时别让他们得逞。找一些理由，只要不让他们短时间内开工就行。” 同时她赵小慧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光明峰投资，来为她处理吕州资产拖延时间。 不能说这三百多亿花了就白花了。 想到这，赵小慧说道，“你先在吕州待着，他沙瑞金想要处理组织部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处理干净的，总之在老爷子没有出事之前，别乱了自己阵脚。” “行。” 赵瑞龙使劲点了点头。 “记住一切事情等我回到吕州之后再说。” 赵小慧再次强调。 其实如果时间再充足一些，在看到沙瑞金要对组织部出手她是不可能再回到吕州的，回去万一处理不好那等于自投罗网，但现在问题是，吕州的资金一毛钱都没有转移。 在吕州那么多的家业不可能她白白送给沙瑞金吧？ 她必须要想办法在赵家彻底被清算之前转移大部分资金。 至于老爷子未来是否进去对她来说无所谓。 能在这场斗争中能留下多少钱，才是她最在意的。 老爷子一直以来就想要个儿子，可想而知她大姐和她小时候是多么不受待见。 哪怕她母亲年龄如此大，依旧想要个儿子。 赵瑞龙如此不经脑子行事，每次惹出事还要她们两个擦屁股，不就是因为赵瑞龙从小被宠惯了。 所以又谈何感情？ 很快，赵瑞龙将电话挂断。 同时赵小慧也不再迟疑，在算清楚该给眼前这些人负责处理资金的人该送出多少占比之后，她就得立马回到吕州，开始制定转移资产的最终计划。 ...... 另一边。 天空雾蒙蒙一片。 祁同伟正在和王安全说有关棚户区的事情。 最近听孙连城说，需要他们省厅出一些人。 原来，在没等棚户区拆迁之时，已经有人借助自己的人脉打听到棚户区拆迁消息，有人正在大肆购买房屋住宅。 甚至当地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已经动用非法手段，要不修建二三层铁皮房，希望能够获得更多赔偿面积。 要不就是逼迫一些老人，用极其低廉的价格从那些住户手里抢夺房屋权。 并且因为这里是最后一批旧住址，里面人多混杂，好多红灯女也都参杂其中，孙连城想让祁同伟帮帮忙，看看能不能派一些人。 祁同伟很纳闷，这事情不是应该让光明分局的人去办理吗？或者市局赵东来，他是省厅，处理的一般都是各个市局无法处理的事情，或者跨省合作之类的。 不可能说抓捕几个社会人士也需要他们省厅吧？ 当然祁同伟只是以开玩笑的话说出，并没有直接说不帮忙。 孙连城无奈说道，“也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反贪局纪检组都亲自调查各个分局，甚至这段时间赵东来也被钟小艾拉过去审问。” “之前光明区环境污染问题被抓住的张树立，已经被停职调查，发现有些地方有违规审批。” “因为张树立被停职，李达康也赶快让赵东来看看这些年在晋升上有没有什么违规操作问题。” “搞得人心惶惶，也就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了。” 祁同伟点点头，派几个人而已，小事。 而且沙瑞金调查晋升人员确实也影响到了他们省厅，刚才就和王安全聊这个事情。 赶快在内部调查一下，还好目前都是合法合规，除了之前的陈清泉他妹妹，祁同伟稍微注意一下。 还好不是什么实权干部，只是一个虚职，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谁又会注意到这件事。 想到沙瑞金调查与自己没关系，祁同伟摇摇头，继续和王安全交代，“棚户区内，除了没钱临时居住在那的外来户，还有不少是老干部，棚户区老旧但价格便宜，一个院子住十几户不是问题。像之前的大风厂这种国企员工，基本都住在这个地方，这些年迟迟未拆，就是孙连城压着不给人家好处，一直要按照标准赔偿，有权有势的房东也不让拆，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回头让手下过去帮忙时候不要过急，一切还是要以安全为主。” 王安全点点头，“是，一定完成任务！” 而就在王安全话音刚落之时。 突然！ 一阵剧烈的颤抖在办公室内出现，头顶悬挂的风扇开始剧烈摇晃。 因为剧烈摇晃而让笔筒内的笔被打翻在地。 剧烈的震动让祁同伟和周围的人忍不住扶着桌子。 看着眼前一个个钻入桌底的同事。 祁同伟目瞪口呆，一瞬间，他的耳畔仿佛突然间失了聪，直到反应过来一起等待震感消失后。 一个念头出现在了祁同伟脑海中。 “这是......地震！？” 第109章 棚户区发生爆炸 此刻，京州市棚户区东侧位置。 浓烈的火光在城市中央燃烧。 路过的车辆纷纷打着黄灯停在路旁。 远处喷发的气体还在发出恐怖的爆炸声。 而此时还在少年宫附近还在实地勘测，周旋群众想让群众暂时离开，这样他们更好拆迁重建的孙连城，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 要知道，棚户区改造容易拆迁难。 棚户区如果只是改造的话，孙连城只需要去沟通一下相关部门，发布一个公告，停水停电一两天，然后快速更换废旧管道。 可拆迁，那得是先让所有住户答应离开他们以前的房子之后，才能安排土地建设。 孙连城一听到需要拆迁，当初想死的心都有了。 实在太过于麻烦，光是如何给出这些群众满意的拆迁价格，就够伤脑筋的。 更别说之前买了50年土地使用权的公司，那更是坐地起价。 这两天，他是一边安抚少年宫的负责人邱云先别着急，另一边则是往居民这里跑好尽快劝说群众答应拆迁，实在忙的不可开交。 可谁都没想到，晚上6点多刚过，刚才又突然发生了剧烈爆炸。 由于已经到12月末，天黑的越来越早，所以火光冒出的一霎那，孙连城借助邱云办公室窗户看的很清楚。 目前具体起火原因和爆炸原因孙连城并不清楚，不过从目测来看受灾群众至少有街道的一半左右。 更严重的是，那个爆炸旁有一巨大的燃气管道就在少年宫附近，市少年宫使用的就是这管道。 如果不紧急让孩子们疏散，这个燃气管道发生爆炸，怕是会出更大的危险。 孙连城没有任何思考，还好今天是周三，六点来上课的并没有那么多。 孙连城立刻和邱云安排，迅速疏散着所有孩子。 ...... 与此同时，剧烈的爆炸声让远在省委大院内的沙瑞金的没办法坐住。 沙瑞金目光惊恐地看向发生爆炸的方向。 由于省委大院离发事地点较远，没有省厅那么近，只是听到一声剧烈的响动声。 很快，白秘书慌慌张张走了进来，同时一起赶到的还有田国富。 白秘书看到田国富进来，立刻让过一条道，看来这位田书记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田国富说道，“就在刚刚，棚户区突然发生天然气管道爆炸，就在市中心位置，目前现在伤亡还不清楚。” 沙瑞金心急如焚，怎么最近事情一个个发生，这才刚调查组织部的事情，又发生了大爆炸，这里风水不好吧？ 老天爷在为难自己？ 沙瑞金着急道，“那还等什么？赶快让消防和警力到达现场，立刻展开救援，不能让棚户区的人出事。你们可要知道，棚户区里是有不少老干部的，早些年，政府给他们发的房子就在棚户区，千万不能让任何人出事！” “是。”田国富点头道，“不过......” 看田国富话里有话，沙瑞金示意小白秘书先出去办理，这点小事并不用田国富去亲自打电话。 白秘书回答了一句：“是。”后，匆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沙瑞金皱着眉道，“说吧，什么事？” 田国富点点头，“那我就说了。” “我听说到场的群众说......这棚户区发生爆炸很可能是因为棚户区至今都没改造导致。” “这达康同志治理京州多年，却唯独没有将棚户区老房子进行改造，而且我听说，改造的钱上一任省委书记已经审批，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笔钱不见了。” “这才导致棚户区喊改造喊了十年，迟迟没有动工。” “上一任？你是说......进去那个？”沙瑞金皱了皱眉。 有关汉东省上一任省委书记的事情，沙瑞金并不了解，毕竟已经到达这个位置，能进去显然不是一般案子。 但上面一直压着风声，也不让进行讨论。 只是没想到，四年前棚户区就已经审批下来钱，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这笔钱迟迟不见踪影，这才造成棚户区环境污染，以及这次的燃气管道爆裂事件。 “我觉得，是不是应该调查一下这笔突然消失的资金，也许这里面就涉及到很大的贪污案件。” 沙瑞金想了想。 觉得此事确实应该做。 主要是爆炸已经发生，归咎责任问题总是要拉出去一个人，他不能稀里糊涂去当责任人吧？ 到现在他连干部都没认全，不可能为往年的事情去背黑锅。 沙瑞金冷声道，“查，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了，必须要查出棚户区改造的那笔资金去了什么地方，能改造一个区域的资金，绝对不是几千万那么简单。” “嗯。” 田国富点点头。 ...... “怎么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生爆炸？” 此时，棚户区发生爆炸的现场。 距离爆炸发生已经过去十分钟。 但由于是燃气管道破裂，这导致灭火工作更加困难，随时还要防止二次爆炸的发生。 现场不仅是市局来人，消防来人，就连祁同伟也被这现场吓得冷汗连连。 本来这种事情他派人来就行，不用亲自来，但听说棚户区有社会人还在借助这次的爆炸在捣乱，骑着鬼火摩托在街道乱窜。 现场治安一度陷入崩溃。 祁同伟还是帮助市局增加了人手，并此刻，他正站在一处楼宇上，看着正被逮的嗷嗷乱窜的鬼火少年。 提前到场的王安全在祁同伟身边小声道，“目前现场来看，管道老化，坚持不住了这才发生爆炸，还好没有太多人员伤亡，爆炸地点离河口近，附近没多少人。” “至于现场这些不良青年，或许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感到兴奋这才突然开着摩托开始乱窜，否则别说我们省厅出动了，就是光明分局的人都能制服。” “祁厅，其实你不用来现场的，有我们看着就行了。” 祁同伟没有理会，继续用目光扫视着现场。 棚户区发生爆炸，没出现伤亡还好。但如果出现特大爆炸，影响多少亿，那他这个省厅都得抖三抖。 所以这种关键时刻，不敢马虎啊。 祁同伟继续看了看发生爆炸的周围，刚好看到了孙连城带着一群孩子跑出少年宫的场景。 第110章 我用得着你来保护? 李达康着急地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来到现场。 看到李达康，赵东来立马上前用自己身体保护。 因为目前棚户区除了不知道会不会二次爆炸的燃气管道外，还有很多棚户区的居民，这些居民里混杂着一些不知势力的社会头目。 他害怕李达康受到伤害。 在日常里，赵东来压根不注意光明区这个小地方。 因为他已经是市局局长，类似于高启强那种社会头目光一个光明分局局长就能处理，根本不用他出马。 只是没想到。 程度走后，他余留下来的“毒瘤”还在发力。 原来，在程度任光明分局局长之时，已经做了很多不法的事情。 光是其表弟常成虎干的事情就已经引起了光明区很多人的公愤。 在之前李达康询问信访办还有什么问题时候，孙连城提出，市局系统里有坏人，所以那时候，赵东来就已经盯上了程度。 在程度归案后，常成虎也被抓住，接连交代在某些施工过程中，违规使用权利问题，特别是某些工地上的土方生意，更是被常成虎牢牢把控。 他凭借着程度的官职，干了很多不法事情。 在常成虎被抓住后，他的小弟们也就纷纷躲了起来。 而这些人也不是一般的势力，足足有一百多人，躲藏在了光明区这个唯一未被拆迁重建的棚户区内。 棚户区价格便宜，没了常成虎带头给钱，他们只能住在这种地方。 这些事情赵东来知道，但毕竟只是百人团队，根本不值得他一个市局出马，于是让光明分局的人派人去审判。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可没想到，程度进去后，他这提拔上来的光明分局副局长和程度是一样的人。 非但没有将这些分子抓住，反而成为了他的打手，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些事情也就是在前几天前知道的，钟小艾在棚户区的这几天，又有人向其举报棚户区黑恶势力，最终这件事捅到了纪检组，这才出现前几天钟小艾找赵东来，询问此事。 看看赵东来对此事是否了解。 赵东来火气够大，平日里，对钟小艾和李达康唯唯诺诺，但对手下那是绝对不会容忍。 听到光明分局新任局长居然敢把处理的人收入自己手里，直接让这个局长亲自来到纪检部门自首。 至今，光明分局的这位新任局长还在审问当中。 因为直到现在，他都不告诉市局里还有没有如他这样的人，以及其到底是在为谁处理事情，还有棚户区里到底哪些人是犯罪份子。 这些都没有说出。 所以在看到街道上这么多骑着鬼火的青年，赵东来害怕棚户区里的这些人乱来把李达康弄受伤，那他就担当不起了。 于是赶忙用自己身体护着，至少用行动给领导表达一下保护的意思，那也算是不错的。 看着赵东来用身体保护着自己，李达康气才消了一些。 当然这次突然爆炸也不关人家赵东来的事情，这突然爆炸谁又能预料到呢？ “具体什么情况？” 李达康看着混乱的现场对赵东来问道。 赵东来诚实回答，“目前就是管道老化发生的爆炸，我们的同事已经封锁道路，该换管子的换管子，该疏通的疏通，暂时没有查到人员伤亡。” “不过与这个爆炸管道连接的一端是市少年宫的，听说这管子连接的是市少年宫的后厨，少年宫里目前正有一百多名孩子上天文课，如果再发生爆炸，那真的是更加危险。” “什么！！一百多个孩子！！！” 李达康顿时冷汗连连，普通的爆炸案他也不会过来。 但别说一百多个，就是五十多个以上，那都属于重点安全事故，到时候是全省批评。 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别想晋升了，就是能退居二线那都是个问题。 “那你还在这站着？你是不知道什么轻重缓急吗？”李达康暴怒道。 赵东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能在晚上这种六七度的天气里流汗，可想而知现在他有多紧张。 “我......我这不是为了保护你吗？李书记，你放心，我已经派人进去了。” 李达康继续怒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我用得着你保护，赶快给我派人去疏通，不能让这些孩子们受到一丝伤害！！” “是！” 赵东来在原地思考要不要过去，可他去帮忙救孩子了，李达康这里谁来保护？ 就在赵东来还在犹豫时候，被烧的一片黑一片白的手下跑了过来，立刻给赵东来汇报道，“赵局，孩子全都救下了，我们过去时候孙连城孙区长已经带着孩子们跑下楼，一百多个孩子无一人伤亡，目前这些孩子的家长全部过来，纷纷带着自己的孩子在原地休息。” “什么？孙连城？你是说孙连城跑进去救孩子了？” 赵东来不相信。 他们市局听到爆炸声立马赶到了现场，怎么孙连城还比他们来的早呢？ 手下继续说道，“听市少年宫负责人邱云说，孙区长下午时候就来少年宫了，一直在处理关于建造新棚户区期间少年宫或许会停电事宜。” “没想到就在下午五，六点左右，发生了爆炸。” “孙区长立马和这位邱云同志带着孩子往外逃，所以在这场大火中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听到这，李达康顿时松了口气。 “孩子没有出事还好，这若是真出事了我们都得完蛋。” “是！”赵东来低头道。 李达康扫了眼现场，“现在那些孩子在哪里，我先去看看那些孩子，虽然市少年宫没有起大火，但后厨那里已经燃烧，千万不能给这些孩子的心理造成阴影。” “带我过去。” 手下点点头，立刻带着赵东来和李达康朝着孙连城休息方向前去。 ....... 而等到李达康看到与赵东来来到目的地后，才发现已经有人比他们提前到达。 原来祁同伟早就带着几个人正在对着市少年宫里逃出来的人做心理疏导以及接下来的就医工作。 特别是其手下王安全，更是在到达之前已经联系手下购买了附近商店的所有矿泉水，将水先给这些从火灾里出来的人解渴。 李达康看向一旁傻眼的赵东来，瞧瞧，这才是真正会办事的，我用得着你来保护？ “瞎操心。”李达康盯着赵东来翻了个白眼。 第111章 棚户区改造工程的往事。 “祁厅，孩子们没事吧？” 孙连城没有理会李达康，反而先看了眼一旁的祁同伟气喘吁吁问道。 期间祁同伟拧开瓶盖想让孙连城喝上一些，但都被推开，显然孙连城更在意现场的事故。 祁同伟无奈将水瓶放回到身边，对孙连城说道，“嗯，目前都已暂无生命危险，你怎么样？着冒着第二次爆炸的风险跑了进去，我看少年宫里顺着楼下厨房已经有起火的趋势，用不用把你送医院？” 刚才已经有医护人员过来检查，发现孙连城除了吸入一些着火造成的粉尘之外并无大碍。 现在孙连城坐在地上起不来完全是因为来来回回好多趟，还没送出去一波又进去去挨个敲响房间。 有些没人回答的房间甚至要求负责人邱云打开门，千万不能让任何一个出事。 这才导致他累的半死，就连起来都是靠着祁同伟扶着。 见到孙连城这么英勇，李达康怀着笑意，一阵亲切的问候语出现在孙连城的面前，“孙连城，好干部啊，如果不是你，我们的孩子怕是要遇到危险。这里面可不是一般的学生，大多都是我们的干部同事的孩子，这若是出现危险，连我都担不起责任。” 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哪个孩子身后会突然出现一个很厉害的“贵夫人。” 能上得起少年宫的，多多少少都是有家底的人。 看着李达康这副嘴脸，孙连城无话可说，也不想说什么。 这不就是人前面子吗？ 这次起火是因为什么原因孙连城不相信李达康完全不知道。 还不是因为天然气管道老化导致。 几年前，还在丁义珍担任副市长时候，他多次给丁义珍汇报，要求赶快整治棚户区，落实棚户区改造工程。 可非但没有人听，甚至报上去的也被打了回来。 每次问丁义珍，就说是上面不给批，到现在一分钱没有怎么去改造。 直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才造成这种爆炸危险。 还好爆炸区域那里是一片无人住宅区域，刚好有条河，如果是少年宫直接爆炸，那等着全省被李达康这个倒霉玩意害死吧。 当然，丁义珍所说的上面不给批他就认为是李达康干的，否则整个京州还有谁能被丁义珍称为“上面”？ 见孙连城不理自己，李达康或许也是自知理亏。 这么长时间没有处理棚户区的事情，才造成这种后果。 但现场这么多人呢，而且祁同伟也在这里，这孙连城就不知道给自己一个面子吗？ 李达康打了个哈哈说道，“看来这孙连城还没缓过劲来，这样，先让他缓缓，赵东来，你和我去一趟刚才围满人的地方，毕竟这次爆炸是京州前所未有的，必须让老百姓知道我们对这件事的重视。” “是！可是.....” 赵东来一副担忧的表情，“可是现在现场那么多人，而且很多记者也在赶来，万一那些记者问出一些刁钻问题......我这......” “他们想问就问呗，这么大事情，你难道还想让我找人把消息堵了？早干嘛去了，看到了吗？” 李达康挥挥手机，“现在是信息网络时代，稍微一有消息早传出去了，总之先过去安抚一下民众，至于他们想问什么问题，回答就好了，去了听我指挥。” “行。” 赵东来看了眼被祁同伟照顾的孙连城，给了孙连城一个放心眼神后，立刻一路小跑跟着李达康跑去。 他需要继续保护李达康，若是等会让民众知道眼前的这位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后，怕是要闹出不小的轰动。 ....... 祁同伟眼见这里又只剩下他和孙连城二人，祁同伟无奈苦笑，和孙连城坐在一起说道，“看到了吗？他根本不在乎死了多少人，你有没有事，甚至那些孩子有没有事他都没兴趣，他只在乎这件事对自己有没有影响。” 孙连城看向祁同伟，微微张口，但还是压住了想说话的冲动。 见孙连城依旧在隐瞒，祁同伟满脸无奈。 其实今天除了负责现场安全，保证现场不要再发生二次爆炸危害群众之外，祁同伟还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很好奇其他地方拆迁了为什么只有棚户区没有办法拆迁，一直在整改，难道这个地方就很特殊？ 棚户区也没那么重要吧？ 一些事情或许只有孙连城知道。 当然祁同伟不是没事找事，只是这次棚户区爆炸新闻如果李达康等会记者的采访处理不当，将会在汉东，乃至全国传遍。 到那时，关于棚户区为什么迟迟未整改就会成为一个案子。 与其之后这个案子要他们省厅负责，不如现在就调查。 相信这么大的安全事故出现，不光是他，就是高育良、沙瑞金也会注意到这个问题的。 看着孙连城不回答，祁同伟不强求，只是随口说道，“不想说就不说吧，反正这个案子到时候也会到市局手里，只希望达康书记等会在记者面前不要乱说话，万一将事情变得更大，早些年的事情都被捅出来，到时候孙区长会不会有包庇的嫌疑？” 孙连城一听到包庇，顿时对着李达康离去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我包庇？是他包庇别人吧！如果不是他一直说上面没有批下款项，棚户区又怎么可能直到现在还没有整改？” “早些年我在光明区区长时候，那时候的丁义珍还不是副市长，但棚户区的问题在很多年前我就已经上报过。” “上报了也没有批吗？”祁同伟盯着孙连城，或许是因为祁同伟本身就是从阿瑟做起的，所以他现在骨子里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一番审问的味道。 孙连城满脸不屑，“当然批了，那时候棚户区已经有很多处危房，怎么可能没有批？而且当时我冒着大雨，亲自去见当时的副市长，也就是现如今的京州市市长吴雄。而那一次，终于让我抓住了整改棚户区的唯一机会.......” 第112章 王国明的往事。 孙连城绘声绘色说道，“那是在很多年前，吴雄还只是副市长，兼任的其他区的区委书记。” “记得那天，光明区已经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雨。棚户区道路因为一直没有检修原因，土地泥泞，下水一直堵塞，我当时去找吴市长时候那可是一番折腾......” ...... 之后，孙连城讲述起了当时如何让吴雄答应批下棚户区改造资金的事情。 简单来说，由于那时候下了好几场大雨，棚户区的人就连出行都是一个问题。 孙连城看着其他地方能重建的重建，不能重建的也因为这次的大雨得到了整改资金。 他作为光明区的区长，孙连城想继续为棚户区这里争取资金，于是冒着大雨赶往了市政府大楼。 然而当时的吴雄并没有见孙连城，甚至对秘书说：给孙连城说他不在。 那时候的吴雄其实和孙连城闹得并不愉快。 在当时，孙连城很早之前就已经闻名于区里。 孙连城为人十分正直。 但一个地方想要发展要的不是正直，要的是钱，要的是资金，要的是如何招商。 当区里没钱时候，只有想一些特殊的办法才能为区里获得资金。 那时候不止光明区没钱，其他区也一样没钱。 但区里的建设又不能停下，毕竟这是上面下达的硬性指标。 于是当时的副市长吴雄不少和孙连城聊过几次说：有时候啊，你要转转弯，别总想着按照规矩办事，有时候要放下你的正义，毕竟不给马儿吃草怎么让马儿跑？ 可一番苦口婆心的教导不出意料的引来了当时孙连城的当场拒绝。 甚至当面对着吴雄说，如果他吴雄再说出这种事情，他不介意给当时的纪检部门举报。 年纪轻轻就当区长的孙连城心比天高，一心只为办好事，办实事，他才不管吴雄是不是他的领导，再说了，你做什么管我什么事情，只要我不乱搞就行。 可他没想到，吃了哑巴亏的吴雄当场火冒三丈，他好心给孙连城提出解决办法怎么孙连城还要把他送进去？ 于是骂道，“好好好，行，那你继续主张你的正义，回去等通知吧，等上面批下来钱再说之后的事情吧。” ....... 从这件事过后，孙连城晋升之路就开始磕磕绊绊，以至于吴雄之后被李达康提拔上去后就连他的副市长职务都给了从县里调上来的丁义珍。 反倒让孙连城这个兢兢业业干了很多年区长的“好人”，一直停留在光明区的岗位。 所以在那天下雨天去找吴雄之时，孙连城并不觉得能够说服吴雄给光明区拨款，但没想到，在大雨中，他遇到了一个车牌为汉a 00001的车辆。 原来那天，下着大雨，是赵立春有事要去找市委书记李达康。 孙连城虽然很奇怪，下着这么大的雨，一个省委书记怎么会找市委书记？不应该李达康亲自去见他吗？ 但也就是那时候，对方看到了孙连城后，赵立春才叫停车，听着打着雨伞在门口等待许久的孙连城因为什么事情站在门口。 ....... “你确定是赵书记亲自去找李书记？” 祁同伟皱眉道。 这件事太奇怪了，不应该李达康冒着大雨去见赵立春吗？怎么赵立春亲自跑一趟？ 孙连城仔细回忆，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后座坐的谁，那天我只看到了坐在副驾驶的秘书，他听到我是为了棚户区改造需要钱才来的市政府，于是答应这个事情他来解决，至于之后这辆车进去后为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总之，那天回去之后，不到两天上面传来消息，说棚户区改造资金正在批，马上就可以正式开工了。” “所以......钱呢？”祁同伟张了张手，李达康任市委书记的时候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而且赵立春担任省委书记时候，李达康还不是省委常委，可想而知这到底过了多少年？ 孙连城继续摇摇头，“我要是拿到钱了我早就去开发了能等到现在？” “从那次说资金审批后，我就一直在等，但没过半年后，就传出赵书记准备晋升的声音，钱还没拿到，赵书记就去京北了。” “之后呢？”祁同伟越来越好奇，居然棚户区的事情能扯到五六年前。 而且赵立春冒着大雨去找李达康，是不是他上任之前，就已经在交代某些重要事情。总之，祁同伟是压根不相信赵立春会因为一些小事冒着大雨去找李达康的。 孙连城说着说着，捶了捶自己发酸的大腿，“再之后就没那笔钱的消息了，半年后，赵书记去了京北，而紧接着接替他位置的是王国明，王书记。人家王书记一个书记我一个区长怎么可能见得到？” “后来我也是一直在向吴市长打报告，想申请那笔资金赶快拨下来，但吴市长根本不理会，没过半年吴市长也上任了京州市市长，丁义珍成为副市长。” “丁义珍上任后更别说了，那是更不给批，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他，按理说我和他之前没怎么见过，但一说这件事就好像被抓住小辫子一样，处处躲着我。” “于是之后，棚户区就一直拖到现在。” 祁同伟抚摸着下巴，没想到当时有这么多曲折，“那达康书记那里呢？他应该知道吧？既然吴市长和丁义珍都是因为和你有恩怨这才不愿意帮你申请，那达康书记应该和你无冤无仇，总该审批下来吧？而且有他这个市委书记在，不是更好联系前任省委书记王国明王书记吗？” “我记得达康书记的省委常委好像就是王国明书记提拔上去的吧？他们应该更熟悉一些。” 孙连城面露嘲讽，“李书记？你看他是像批钱的人吗？问什么事情都是一问三不知，一提上面审批的资金，他总说他压根不知道那笔钱的事情。” “哪怕我再三说明，当时一定是赵书记批了钱！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或许是需要一些手续还在路上，但李书记依旧表示自己不知道，说从没听说过这件事。” 第113章 同伟，你没开完笑吧? 孙连城叹了口气道，“那笔钱到底有没有谁也不知道，也许......进了某人的口袋也说不定呢。” 孙连城顿时想到了李达康在116当晚，为了拆迁，居然连常成虎假扮警察的事情都说不重要，搞得他那时候还看了眼赵东来。 就在祁同伟正打算捂住孙连城的嘴，这些话可不敢说的时候，突然手机里传来铃声。 虽然目前这里只有他们二人，并且此时另一旁的少年宫的老师正在和前来的家长交流有关于孩子就医的事情。 但就害怕耳旁风，棚户区早些年就已经审批款项的事情可不能乱传。 万一被刚刚安抚下来的家长又听到些什么事情，那闹的可就不是少年宫这么简单了。 明知棚户区有危险，还不审批资金，牵扯的又不知多少人。 暗叹了口气后，听到电话铃声，祁同伟摆摆手机，示意他先去旁边打个电话，至于是谁的来电，祁同伟没有说。 他是省厅厅长，谁来电的事情可不用给孙连城报告。 ...... 漫步走到一旁祁同伟接起电话，“喂，老师。” 这时候已经晚上7点左右，高育良也已经下了班回到自己的大别墅。 虽说这次的爆炸和他政法系没什么太大关系，无论是棚户区迟迟未能改造，还是这次突然的爆炸事件，政法系唯一做的就是查出案子，然后审判。 反倒作为京州市市委书记的李达康才是逃脱不掉的责任。 若是查出有人故意搞破坏导致爆炸还好，如果真让沙瑞金知道是李达康迟迟对棚户区改造工程不重视，才导致这次的爆炸案，那他有好果子吃了。 “现场怎么样？有没有造成人员伤亡？”高育良语气着急问道。 棚户区有不少老同志，以前和他一起共事的人不在少数，他对这件事还是有点着急的。 祁同伟环顾四周，“目前火势还在控制，但人员上没有伤亡，那条爆炸的管道已经处理，现在就是引发的火灾让很多居民区一片狼藉。” “那就好那就好。” 然而就在高育良关心棚户区居民的时候，一旁的吴惠芬又在电话里问道，“市少年宫怎么样？我看电视新闻说市少年宫也出现了火灾？里面的孩子有没有出现事情？” 高育良发出“啧。”的一声，同时眉头紧皱，“棚户区那么严重，说棚户区的事情，你问少年宫干什么？” 吴惠芬着急道，“小林老师......哦，我们老师的几个孩子听说也在里面上课，这不打电话问问吗，虽然新闻上面说孩子都无恙，但上面的消息谁能相信？还是想问问具体现场情况如何。” 今天不是节假日，市少年宫里大多都是五六点钟学生自己前来，一直到晚上七点左右，家长下班后才会前来接孩子。 所以那些大学老师没下班的只能让家里人去看看，去的途中难免跟身边的人聊起此事，想借助一些关系，提前得知消息，不想过度担心。 高育良听到小林老师的名字，更加生气，“都什么时候了还小林老师？” 吴惠芬强调道，“小林老师怎么了？如果不是小林老师，当初女儿去国外的事情能那么快办好？还不是多亏了人家小林老师。” “可该帮的已经帮了，上次你说让他......” “实在不可理喻！” 高育良最终还是没有将上次帮助小林老师进入政法系统的事情说出来。 而且这时候祁同伟已经在电话里回答，“吴老师您放心，没有任何学生受伤，送去医院也都是进行一个心理疏导，毕竟是从火灾现场出来的，我们还是很担心会不会对这些孩子造成一个心理阴影。” “目前有家长来的，就由家长陪同一起去医院，没有家长的，老师则会统一带去，最终会一起交到学生家长的手中。” 听到这话，吴惠芬放下心。 高育良没好气说道，“这下放心了？既然同伟在现场那一定会处理好安全事故，他说没有危险，那就没有危险，现在最重要的是棚户区！” “同伟？”高育良放下声说道。 祁同伟点点头，“老师我在。” 高育良强调道，“既然你在现场，那除了维持现场治安之外，一定要调查出为什么会导致这次的特大爆炸案件。虽然这次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新闻媒体上的评价可是极其锐利，有些群众说是因为政府没钱，这才导致棚户区改造一拖再拖，甚至评论上已经逐渐将矛头对准了某些部门。” “最关键的是，瑞金书记也知道了这件事，他要求一定要彻查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棚户区爆炸，这点你清楚吗？” 祁同伟顿了顿，手叉着腰看着天空，“我明白，老师。” “那就好。”高育良满意点头，“我们身为政法系，本就应该为居民主持公道，如果真的是因为某些干部的原因造成这次的爆炸，那么不论是谁，都应该绳之以法。” “是。” 祁同伟点头道，“从现场对孙连城孙区长的问询来看，棚户区改造问题要追溯到立春书记还在汉东的时候，听孙连城说，早些年，他已经向立春书记提出光明区需要钱的事情，立春书记也答应说他会审批这笔资金，但半年后，立春书记晋升，接下来接替立春书记职务的王国明王书记并未重视此事，这才导致棚户区一直无法改造，最终这天然气管道无法维持，造成了这场大爆炸。” 高育良吸了一口凉气，眼神里透露出了匪夷所思，他原本意思是，是不是祁同伟的手下，或者赵东来的手下对于棚户区治安问题看管不力导致棚户区发生爆炸。 现在沙瑞金已经在新闻上知道这件事，那么不论是因为市局的问题还是省厅问题都应该承担相应责任。 可听祁同伟这么一说，居然真的是因为政府审批资金不当，这才导致棚户区发生爆炸。 要知道，这光明区可是孙连城在管辖，孙连城审批资金那一定是向副市长，或者市长审批。 再往上，能力再大一些，那就是向市委书记审批。 怎么，一个区长还能见到省委书记？让省委书记去亲自审批一个棚户区改造工程？ 高育良懵逼道，“同伟，你......你没开玩笑吧？” 第114章 赵立春。 草坪上，祁同伟听到高育良并不相信，其实他也不相信，一个区长怎么可能联系到省委书记去审批，但孙连城说了，那天是凑巧在门口遇到了大雨天去市委大院的赵立春。 凡事总是有个凑巧嘛。 祁同伟将了解到的消息说给高育良，“那天就正好让冒着大雨的孙连城等到了赵书记，这才审批到了资金。” “当然从孙连城字里行间的意思来看，兴许只是赵书记随口答应的，毕竟赵立春书记去京北离那天足足有半年时间，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总不能之后这件事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出吧。” 高育良想了想，觉得里面还是存在猫腻。 光是赵立春亲自去找李达康这件事就不对劲。 别说冒着大雨了，就是平常，赵立春也不会去亲自见李达康。 除非那辆车确实是赵立春书记的车，但人却不是赵立春。 可有什么人，能坐着赵立春书记的车，更是让当时赵立春的秘书不得不开口说里面的人是赵立春。 这点很让人寻味了。 “难不成当时坐在车里的是赵瑞龙？” 高育良有点这种猜想了。 “行。”高育良说道，“这件事你先别给别人说，或许你说的对，兴许是立春书记随口答应的，但孙连城几次向上提起有关棚户区改造事情得不到重视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得给沙书记说一声。” “明天汇报会议上我会将这件事说出，但有关立春书记......还是不要这么早下定论了，回头等我亲自问一问，看看是否有这件事。” “是，老师。” “好了，现场既然没发生什么大事我就放心了，免得新来的书记怪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听到棚户区我以为是那些社会分子在捣乱引起的爆炸和火灾。” “也庆幸有这场爆炸，这棚户区早在几年前就该拆了，这场爆炸出现后，想来棚户区的那些老人也就愿意搬走了。” “......” 之后，高育良又交代了几声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现场的爆炸虽然得到控制，但是否因为还在燃烧的几个区域继续引发二次爆炸谁也不清楚。 还是希望祁同伟能注意一些。 祁同伟当然也不傻，他是省厅，没事上第一线干什么？ 有王安全带的人去安排之后的事情，他还是挺放心的。 挂断电话后，祁同伟又回到了刚才孙连城待的区域，但当到达后，看着这里已经没了身影。 问过几个人后才知道孙连城又赶往了现场，此时正在和李达康一起安抚民众和记者的现场提问与直播。 想到孙连城那热爱工作的样子。 只可惜了，一直得不到重用，若是能当个市长，这京州市绝对要比吴雄领导下的要强。 而且这吴雄真的是去京北上dang课了吗？ 从116案开始，一直到现在都不见回来，这市长做的还真够称职。 “算了，和我没关系，既然都安全，那这里没我什么事情了，看看他李达康怎么处理吧。” 说完，祁同伟朝着直播现场走去，他相信，这场好戏会变得更加精彩。 ...... 位于京北的一栋别墅里，略显疲态的老人静静看着电视上的直播。 此时京州新闻上，正在播放着有关这次爆炸案的场景。 画面中，正是李达康被堵在人群之中，拥挤间被人抡了一拳头，“大家请相信我们政府，这次......哎？你们怎么能打人呢？” 随着李达康的这声叫喊，电视上能看到赵东来一直拼命用身子护着。 他赵东来不敢让手下拦着群众，现在是现场直播，这么多手机这么多记者，现场稍微再出现混乱，那真就一发不可收拾。 刚才光是处理那些鬼火少年够让他头疼。 然而不同于他们二人被人团团围住，逼问为什么政府一直不审批资金，一旁的孙连城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却被一些群众自发护住，不让那些不良青年去伤害到孙连城。 电视上，孙连城在人群的夹缝中一脸幽怨地看着李达康，仿佛他也想听听为什么李达康一直不愿意批棚户区改造工程资金。 区里没钱难道市里没钱吗？非要发生惨案时候才知道想补救措施？早干嘛去了。 现场越发混乱，人声越发鼎沸。 似乎是觉得耳朵刺挠，这位坐在电视机前的老人眉头一皱，嘴里小声念叨一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这汉东啊，还真是有点控制不住呢。” 看的有些无聊，老人想起身去房间休息。 谁知刚想起身时候，一阵电话声从眼前这黄花梨木的桌子上传了过来。 老人看了眼显示的来电，等待了一会后叹口气才接上，而当接上一霎那，高育良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了出来，“老领导，休息了吗？” ...... 没错，正坐在电视机前看新闻的就是位于京北的赵立春。 赵立春虽然已经离开汉东多年，但汉东发生的事情还是挺关注的。 无论是116案，还是现在的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爆炸，他都十分关注。 汉东毕竟是自己以前带领下的结果，汉东的发展离不开他赵立春，而他赵立春哪怕不在汉东，也不想离开汉东。 那里是他的“老家”啊。 此刻的赵立春语气平平淡淡，自从几年前因为汉东的上一任书记王国明，以及他儿子赵瑞龙的事情气急攻心，做了支架手术后。无论再有什么波动，他都心平气和。 他已经老了，天塌下来还能压死他一个老人不成？ 几十年的政治生涯已经让他深感疲倦，现在只希望他儿子女儿们别再惹事，上一次赵瑞龙惹事就让王国明进去，害的他至今还在为当年的那件事擦屁股。 以至于上面也盯上了自己。 如果赵瑞龙再惹事，怕是他，也难逃审判了。 赵立春呵呵笑道，“不到八点，老了，觉少一些，怎么了，育良？是有什么事吗？” 高育良提高嗓音，展现出一种，对于这个电话他很重视，他能打通这个电话很开心的样子，“老领导，我能有什么事情这么晚敢麻烦您啊。” “是这样。我想给老领导汇报一下，就是刚才我们京州市光明区的棚户区发生了一场爆炸。” “老领导请放心，目前没有任何的人员伤亡，就是我的那位学生在调查为什么引发爆炸的事情上，听说光明区长孙连城说，他大雨天......” “哦，是吗？” 听着电话里赵立春的说话声，高育良脸色越来越冷，甚至直到最后彻底没了笑容。 高育良冷声道：“也就是说，老领导对棚户区改造款项的事情毫不知情，您也不认识什么孙连城，没有审批过有关棚户区的任何款项？” 第115章 高育良的怀疑。 赵立春不明白高育良为什么这么问，“只是一个棚户区改造而已，又不是拆迁，他一个区长当地找几个企业每个企业出一笔，这棚户区不就能改造了吗？这种小事哪怕就是一个副市长都能决定。” “没想到自我离开都这么多年了，棚户区还没拆，还闹出这场事故。” “对了育良，你刚才说......和我有关？怎么你怀疑到我头上了？” 高育良立刻眉开眼笑，“这怎么可能，别人我不相信，我还不相信老领导你啊，我也就好奇问问，有可能是那个区长逃避现实，害怕被问罪这才乱说一气，那行，既然老领导不知道，那这么晚了那不打扰老领导休息了。” 高育良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答案，现在看来，这里面或许有人撒了谎。 也许是孙连城，也许是自己的这位好领导。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大家都没撒谎。 孙连城下雨那天的确见到了那辆车，也见到了立春书记的秘书。 但有句话还是要格外注意的。 那就是从头到尾孙连城都没有见到立春书记本人，只是秘书给带的话。 “当时车里坐的会是谁呢？” 高育良忍不住沉思起来。 听到高育良要挂断电话，临近结束这位老领导还不忘交代几声，“现在不同于往日，早些年我在汉东时候，遇到一些事情还能找一些人，沟通一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现在不一样了，新来的书记是沙瑞金，一切还是要以新来的书记命令为主。既然他来了，你和李达康的个人恩怨都收一收，别因为某些人的一句话，成了别人的枪杆子。” “当然你也别有怨言，能争取的，还是会争取的。” 高育良点头道，“是，老领导，我明白。” “嗯，就这样。” 说罢，赵立春挂断电话。 然而挂断电话的二人都没有立刻回去休息，赵立春坐回沙发上仔细思考高育良这次打电话说的话，高育良也是在想，究竟这场爆炸是谁引起。 他不知道在明天的汇报会议上当面说出孙连城早些年审批资金这件事，还是继续当局外人，看李达康自己如何处理。 二人坐在沙发上，整齐地抽起了烟......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省委会议室里汇聚起了所有人。 参加这次会议的还是那些熟悉的老面孔。 不过在场每个人与之前事不关己不同，这次显得十分严肃。 一个个皱眉的皱眉，玩钢笔的玩钢笔，更有甚者，走来走去没办法冷静思考，但所有人都有同样的事情要干，那就是等待9：00钟的到来然后进行接下来的会议。 高育良两手交错摆放在桌上，他先是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刘省长。 此时的刘震东不在乎这场会议，只是闭目养神。 既然这场爆炸没有人员伤亡，那论罪名也到不了他的头上。 就是偶尔他会看两眼李达康。 最近所有事情都将矛头指向了李达康，如果再这么闹下去，已经不是能不能接任他位置的问题了。 俗话说的好，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李达康手下屡次犯错，都是出在了李达康所带领的京州市上。 符合晋升的干部里有这么多人，照他看来那个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就很不错，人不能总指望着一棵树上吊死嘛。 想一想，怕是他这位置.....该挑另外的人了。 ...... 高育良翻了翻手上的手表，确定时间还早，于是问起了一边发着呆一边玩弄手里钢笔的李达康。 李达康手里的钢笔好几次笔头掉在桌上，发出咕噜噜的响声。在这个安静的场合，这声音弄显得格外刺耳，引来不少人皱眉。 高育良转过头问道，“达康书记，昨天的事情......我们都看新闻了，后面事情怎么安排的？” 高育良这是想打开话茬，他还是对昨日的事情耿耿于怀。 这个爆炸案疑点重重，高育良还是有点害怕，棚户区迟迟无法改造，有可能是赵瑞龙干的。 那这就细思极恐了。 也就是说，在赵立春还未去往京北之时，赵瑞龙早就打着赵立春的名义在干一些不法事情。 甚至还大胆的坐着赵立春的专车。 他和李达康有自己的骨气，不能帮赵瑞龙的事情哪怕他赵瑞龙把赵立春都搬出来，也不会帮。 但其他人可不一样，稍微一些没有能力的，看到是赵立春的专车，那以为是“圣旨”驾到，到时候赵瑞龙干的事情，反倒都以为是赵立春让他干的。 那这位老领导要被他的好大儿害死了。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关乎赵立春，高育良才会纠结要不要大会上提出，如果和赵立春没关系的话，他才不管赵瑞龙，刚好顺着这次的爆炸案把李达康的屎搅浑一些，到时候李达康上不了省长位置，他也能心安一些，别到时候因为沙瑞金卡着位置，反倒他成了老三了。 李达康没有高育良的问题而看向高育良，他停下了手里的笔，又看向了自己的指甲盖。 皱着眉说道，“如何处理还用问？昨天新闻你不是也看了吗？别说昨晚那么大爆炸声你还睡得着。” 高育良嘴角轻撇一笑，昨晚他当然睡的着了，又不管他的事情，他不睡觉干什么？ 难道和李达康一样一直被群众堵到凌晨两三点都出不来? 这不活脱脱让人家瑞金书记看笑话嘛。 高育良说道，“听说......昨晚发生爆炸是因为棚户区迟迟没有改造，这才导致这场大爆炸？” 李达康从鼻孔出了一股气，发出“呲”的一声，眼神里有种不屑一顾的样子，同时手里依旧在玩自己的指甲皮，“是啊，光明区里没钱嘛，耽误了几年，这不前两天才和孙连城钟小艾一起商量房屋重建事项，没想到突然爆炸了。” “得了，省的还要纠结是继续整改还是要彻底拆了，刚好趁着这次爆炸直接拆了，他们这些居住的住户也就没理由一直占着房子不走了。” 第116章 开会 高育良：“既然前几年你就知道棚户区需要改造，那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批下来？如果区里没钱不是可以找当地的几家企业吗？每个企业给一些钱，这不分分钟就能匀出来一笔？只是一个改造工程，每个企业出几个亿，凑一凑总不至于爆炸这么严重吧。” “育良书记你不懂啊。”李达康摇着头说道，“京州这几年发展缓慢你知道最根本原因是什么？” “从前任王国明书记出事之后，别说汉东了，就京州这些年有审批下来过资金吗？” “就连扩修轨道线路的钱都是京州国企出的。” “这些年的开发基本都是靠当地县长、区长、市长拜访各个集团去拉商户，拉投资，而且基本所有开发的钱都是他们企业自己出的。” “有的地方，干部能力出众一点，拉的投资多一点，这样百姓过的也就富有一些。而有的地方干部招商能力不行，区域得到的发展，那就略逊一筹。” “这孙连城的光明区就是第二个例子。” “我不可否认，他能凭着他所认为的公平、公正去给老百姓谋得一份利，他做官是很厉害，可也正是因为他摆的太过正，商人基本没人愿意来。” “育良书记你觉得我没不给那些企业一点好处他会安心在光明区建厂？去让那些企业在地皮还在其他人手里时候就掏钱开发项目？” “我告诉你，做梦！” “没有这样的企业，就像光明峰，如果让孙连城去继续主持光明峰项目，你信不信，有些事情他不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过不去。” “我是要效率的啊，不能说因为一些事情有些违规，不去做吧？” “达康书记不如将话说明白吧。”高育良微笑着说道。 他今天不是听李达康发牢骚，也不是为了给孙连城说情，他只是想知道李达康对这件事的看法而已。 顺便看看棚户区迟迟未改造，是不是赵瑞龙在从中作梗。 毕竟早些年想在京州开发地皮，很多公司还是要看赵瑞龙脸色的。 李达康语气愤慨道，“总之我认为，这次爆炸的责任就是孙连城招商没有到位，如果他脑子稍微会转一些弯，放弃他所在乎的正义，那这个项目绝对早早就开工了，不至于闹到现在还得继续问市里要钱，问京州当地的企业要钱。” “所以棚户区没办法开工的原因就只是因为钱不到位？” 高育良想确定这件事，“这件事和赵公子没关系？” “赵瑞龙？”李达康刚才还有些激动的话顿时一顿，语气也越发的小了起来，“赵家公子和这件事能有什么关系？就是区里没钱，加上这上面也不给我们汉东拨款，这才耽误了很多年，最近也就是赵瑞龙把钱投到了光明峰，光明区不至于那么紧张，这才打算改造或者重建棚户区。” “和赵瑞龙有什么关系？” “没有。” 李达康摇摇头。 随着高育良问出这个问题后，此时李达康也在想事情。 棚户区迟迟得不到钱这他不敢保证是否和赵瑞龙有关。 毕竟王国明当初进去时候，赵瑞龙也躲了起来。 直到几个月后，他才从港市去了京北。 这里面的事情上面不让讨论，加上这件事赵瑞龙在日后也没提及。 因为赵瑞龙和王国明之间的事情，赵老爷子还在京北做了搭桥手术。 可想而知当时的事情绝对不小。 但王国明确实是被悄无声息突然送进去的。 李达康还是第二天在会议上没看到王国明身影，才知道是前一天晚上最高检突袭王国明的别墅，没耽误任何时间，最高检人刚到汉东就把人给带走了。 想到这些事情，李达康陷入沉思，会不会就是因为王国明干的事情太过分，上面封锁了消息，这才导致汉东将近两三年了都没有审批到资金。 难道真和赵瑞龙有关？ 这赵瑞龙到底干了多少事情？ 看李达康还在思索，而刚巧，很快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听到这熟悉的脚步声，高育良拍了拍李达康的肩膀，“好了，达康书记你也别想太多，我就随便问问。开会，开会要紧。” 李达康没有理会，继续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钢笔。 等待沙瑞金的到来。 很快，沙瑞金赶到，他大踏步走在前方。 身后跟着的白秘书将手里的笔记本打开，一并坐下。 只不过白秘书的位置要靠后一些，白秘书参加这场会议只是做一个简单的会议纪要。 ...... 坐在中心的沙瑞金面色凝重。 这几天，汉东的事情接连发生。 起初他还能因为不怎么认识几位，而对着眼前的诸位强颜欢笑，就当给大家一个面子。 但现在，事情已经严峻到差点伤害了整个区的生命，他已经笑不出来了。 棚户区爆炸案要比116纵火案更加危险与恐怖。 这件事根本瞒不住，早就被上面知道，而上面第一时间要求田国富彻查。 虽然沙瑞金不清楚，为什么上面让彻查的消息他赶在田国富之后才知道。 但他十分清楚，这次的棚户区爆炸案，关乎到在场每个人。 如果处理不当，眼前诸位以后的官职，将停滞不前。 沙瑞金坐下后，用冷眸扫视过所有人，“相信昨天晚上的新闻各位都看了吧？天然气管道爆炸，危及整个棚户区居民的性命安全，不光有那些棚户区内的老人，还有市少年宫的孩子。” “相信大家还记得陈岩石老同志吧？昨晚案件发生，他亲自打电话给我要求我一定要安顿好少年宫。就连陈老这个足不出户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可想而知，这件事消息传的有多广，造成的影响有多恶劣！” 原来昨天下午，沙瑞金和田国富交代完必须要彻查清楚这件事后，陈岩石又亲自给他打来电话。 想问问少年宫怎么样。 沙瑞金这才知道，陈海的儿子，陈岩石的孙子小皮球也在这家少年宫上课，只不过小皮球学的是跆拳道。 而刚好爆炸那天，小皮球没有去跆拳道训练，这若是还有危险，陈岩石是万万不敢将小皮球放在少年宫了。 ....... “陈......” 李达康十分头疼，摇晃着脑袋嘴里随口念叨一句，“怎么哪哪都有他？这第二检察院还管少年宫的事情了？还真是够闲的，有这时间不如去和老太太一样跳跳广场舞。” “达康书记你说什么？”沙瑞金突然转过头一脸严肃问道。 第117章 第一批冻结名单。 “哦，我是说感谢陈岩石同志给我们提意见，提建议。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么我们市委市政府有责任，且一定尽快安排好一切事情，保证棚户区受灾群众有地方住，并且同时尽快安排拆迁工作，该优化的优化，该重建的重建，一定保证京州再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李达康微笑着保证。 当然现在他不保证也没办法，火烧眉毛了，再不表态他这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沙瑞金对他感观良好，加上刚来汉东无人可用局面。 要不，没沙瑞金这些日子在上面一直压着他早就被钟小艾带走调查了。 “行。”沙瑞金很喜欢这种决心。 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近日太多事情和李达康有关了，反倒高育良从未出现过任何事情。 当然，高育良和李达康一样，很多事情都是手下在干，但至少在目前来看，高育良所提拔下来的人，远远没有李达康的手下这么过分。 特别是沙瑞金听说，在日常中，张树立都不敢大声对李达康说话。 作为一个干部，纪检部门都不敢说话，那不是反了天了？ 在京州是没人敢监督了是吧？ 好，没人敢监督，那他来安排人。看看这李达康到底是手下有问题，还是他有问题。 “关于棚户区改造还需要省里审批一笔钱吗？”沙瑞金问道。 李达康想了想，摇摇头，“不用，市的事情市里来办。” 轻轨延长线几千万到一个亿的项目他说批就批，市里还是很有钱的，只有光明区没地可卖这才显得紧紧巴巴。 “好，那我就等待达康书记的佳音！” 说着，沙瑞金拐了个弯，“对于近几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来看，我们的干部中有一些人有点问题，并且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些事情都被钟小艾同志查到并公开出来。” “这些事情如果我们能提前发现并内部解决会不会减少不必要的影响？” “育良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你觉得呢？咱们的纪检部门提前发现，是不是会减少一些不必要的事情？” 高育良一愣。 今天不是主要说棚户区的事情吗？怎么还扯上他了。 况且这李达康也是厉害，人家沙瑞金都说了没钱省里想办法，可他倒好，站起来嗷嗷喊叫。 不缺钱。 不缺钱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如果不缺钱早干嘛去了，非得等棚户区爆炸？ 现在好了，听这沙瑞金话里的意思，还怪政法系监督不到位了？ 沙瑞金同志，你不知道啊，这张树立是李达康的人，我再怎么主管政法，他也不向我汇报啊。 这能怪我头上？ 气的高育良鼻子一张一合，“瑞金书记说的是，如果我们政法部门都能一有事情向上汇报，那么提前知道就能提前预防，但有些事情上，不是提前知道那么简单，就好比有些人官职比我们的纪检部门同事官职大。” “这些人在人家手里干活，那是不是不敢不报？哪怕报了，也害怕上面不理会，反倒他还得深受其害，倒不如......不知道我这用词是否不当，倒不如“懒政”，总比提前得罪人摘了乌纱帽好。这些人不仅有，还有很多，你说是吧，达康书记？” 高育良看向李达康。 “我......” 李达康提起嗓音，惺惺地环顾四周。 心中暗骂。 这高育良是不点我呢？是不是？ 这老小子不就是想说张树立最近还被钟小艾调查的事情吗？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张树立还真知道一些他违规操作的事情。 就是碍于李达康是领导，随时等老刘退休接班的人，所以张树立才一直不敢反对。 见李达康不说话，高育良笑着，“达康书记，瑞金书记等你话呢，怎么不说话？” 高育良要的就是转移话题，让李达康去面对沙瑞金的提问。 沙瑞金：“达康书记？” 李达康抬头，“是，是。” 李达康现在百口莫辩，张树立确实无法监督他，这在座的都知道。 沙瑞金点点头，“既然说到这，在汉东这也将近有一月时间，在座的每个干部我也认识的七七八八，老同志退休，新同志上任，现在省里确实缺少一部分干部，不如将之前冻结的干部逐渐解封？” 解封？ 众人心里一跳。 自从沙瑞金来到汉东不久，就说了冻结干部事宜。 没想到这一个月过去了，本以为遥遥无期，却在这时候解封冻结人员，难道近些日沙瑞金已经调查出具体哪些是符合规矩晋升的了？ 这让所有人神采奕奕，虽然最近有传闻沙瑞金在调查组织部，但从目前进展来看，他们所需要提拔上去的人，应该都没有受到影响。 “我同意！”刘省长第一个举手。 而有了刘省长的表决其他人也一一跟着。 见没人反对，沙瑞金微微点头，表示很满意。 “那行，下面开始第一批解封人员。” “首先第一个。” “因为汉东省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现在还在钟小艾的调查之中，之前环境污染问题是纪委的失职” “调查完成后，如果没有违规迹象，那即刻调任吕州，继续担任纪委书记一职。” “同时，临时担任吕州纪委书记的易学习提为京州市委常委，京州纪委书记。” “对于易学习这个人的任命大家有没有反对？” 沙瑞金看向众人。 所有人都摇摇头，李达康实在太过强硬，纪委书记张树立无法压住李达康，那调任吕州去监督吕州市委书记无可厚非。 毕竟张树立是沙瑞金亲自任命，那这个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再怎么强势，总不能得罪一个沙瑞金亲自任命的人吧？ 至于易学习担任京州纪委书记。 要知道，易学习来京州刚好能够制约李达康，毕竟以前易学习和李达康是搭过伙的。 刘省长没有表态，但也表示出了默认或者弃权。 易学习这人他不熟悉，只是略有耳闻，有沙瑞金表态就行，他不参与。 高育良也没什么理由。 高育良巴不得易学习去和李达康搭伙，够他李达康头疼的了，这易学习可比孙连城更正直。 随着三票一通过，哪怕组织部长还有事情要说，但都被沙瑞金挥手拒绝。 这些日子里，沙瑞金已经在让田国富搜集证据。 这位组织部长更换早晚的事情，沙瑞金不可能让赵立春留下来的人当组织部长。 接下来，就看田国富能够查出多少事情了，沙瑞金暂时没有打草惊蛇。 第118章 我相信，祁同伟是个好干部! 随着名单上的人一一说出，高育良也是越发着急。 现在已经到达副厅级干部了却一直没有听到祁同伟名字，难道祁同伟还是不符合沙瑞金晋升的条件？ 高育良想为祁同伟争取一番，“沙书记，祁同伟......” 说到祁同伟，沙瑞金愣了一下。 但很快面露微笑，“育良书记别着急嘛，这不是我放在最后一个说他吗？” 高育良微微一笑。 那这下心里就有谱了。 眼看既然已经提到祁同伟，沙瑞金索性直接提出祁同伟任命：“最近几日，无论是116案件的处理，以及限制犯罪人员的出入境，还有对钟小艾同志的帮忙，特别是昨日的爆炸案上，我们的省厅亲自到场维持秩序。” “可......”有几人举手说道，显然他们还想以祁同伟哭坟说事。 但现在的沙瑞金，已经不在乎以前的种种，甚至对于这位拿别人哭坟说事的人感到强烈不满，“祁同伟哭坟时候你看到了？那麻烦我们这位同事说说发生的情况，你当时真的在现场吗？” 听到这话，此人本想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却一点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还真没去。 哭坟这件事只是随同赵立春的几个亲近人嘴里传出来的。 毕竟赵立春是去上坟，带着他们这些干部去像怎么回事？难道赵立春会没事让一群同事看着自己流眼泪？ 倒是祁同伟倒是可以去的，省厅本身有责任保证书记的出行安全。 所以能流传出哭坟这个消息的人，除了省厅那就是身边的人了。 而这谁也没见过，只是听说，你能保证祁同伟真的因为赵立春哭了吗？ 如果祁同伟真的对赵立春死心塌地，那为什么不在赵立春上位时候提拔为副省，一直到王国明书记退去，沙瑞金上来，依旧还是省厅这个职务？ 所以沙瑞金怀疑。 祁同伟哭坟是不是如另一个传闻一般，只是祁同伟触景生情才哭出来的。 否则这么忠心的人，他沙瑞金要是赵立春，稍微偏心一点，那李达康的位置都得是祁同伟的。 毕竟赵立春是真不待见李达康，而李达康也是在赵立春晋升之后才当上常委的。 还有，如果此人如果说他没有见到，但这个消息确实是他从赵立春身边xxx的嘴里听出来的。 那更完蛋。 能让书记带着一起去哭坟的人，那书记得多相信，哪怕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 这种人你却能从人家嘴里打听到，那是不是说明书记身边有你的人？ 上一任书记身边有你的人，那我这个沙瑞金身边有没有？ 你让我这个书记寝食难安啊！！！ 想到这，此人最终还是咬碎了牙，只能摇摇头道，“没，就是听说，听说的而已，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 沙瑞金没有和其他人翻白眼，当然也没心思搭理此人。 继续转回话题对着众人说道，“由于目前小艾同志一直盯着我们汉东，有些事情上，我们不能等着别人查，而做不到自我反省，我觉得省里应该联合省厅部门，全面查处涉事人员。” “以前我在其他地方担任市委书记，知道有些事情其实我们的省厅都能够提前预料到，并且解决，但就是因为手里的权利不够，以及涉及人员太广以目前权利无法短时间内拿定主意，从而导致无法及时处理才让人提前得知消息出逃。” “所以，对于现在汉东所处的环境，省厅干部晋升副省是刻不容缓的事情。我提议，提拔省厅祁同伟为副省，兼省厅！希望由祁同伟同志晋升副省后能够带领省厅，严查汉东省内情况。” 说着，沙瑞金第一个举手，没有丝毫犹豫。 哗啦啦的掌声在四周响起。 无论是与祁同伟有纠纷的，还是没有纠纷的，沙瑞金举手那代表将近一半的投票通过，加上高育良与祁同伟之间的关系，谁还能反对？ 沙瑞金没来之前或许因为刘省长退休，李达康上位，都还能看看李达康的脸色。 哪怕对着高育良干，也有人护着。 但现在沙瑞金来了，这直接举手相当于板上钉钉，哪怕李达康坐在刘省长那里，也没有任何办法。 高育良眼眶微红。 心里也是替自己这位好学生高兴。 确实他对外有说过他喜欢侯亮平，但那是上学时候，这种一根筋，能迅速完成事情。 可如果在政治上，这两人摆在面前，让他选的话，他还是更喜欢祁同伟。 因为祁同伟懂良心，懂感恩。 高育良怀揣着笑意，啪啪啪的鼓掌声不绝入耳。 只要这位学生上了副省，天高海阔，在离开之前，他一定会送上去这位所有人都忘记的英雄。 相信在没有人能堵塞他前进步伐时候，整个汉东，会让人感受到光明。 再也没有权利能够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育良书记，这下你开心了吧？”沙瑞金发出磁性的嗓音，怀着笑意盯着高育良说道，“你这位好老师带出来的好学生，在我来之前就听阿瑟部的人要要人，祁同伟对于汉东“极度”上做的贡献，让阿瑟部的人都刮目相看，说我们汉东欺负人，为什么迟迟不让升副省。” “经过这些日的查看，我相信，祁同伟是个好干部，只是一些事情上因为某些干部的权力导致接连受挫。” “我也相信未来汉东会走上更光明的未来，希望祁同伟再接再力，继续进步，等汉东事情结束后回头我会安排祁同伟去京北的讲座，都想听听祁同伟是如何让汉东成为“禁度”模范的。” “是吗？”高育良压制住心中的激动，虽然说着话，但手上还在鼓掌，“我相信祁同伟一定能代表我们汉东，给大家带个好头。” ...... 看着两人的互捧，此时，一旁的李达康脸都绿了。 虽然手上跟着一起鼓掌，但嘴快撇到脸颊上了。 tmd，什么玩意儿？ 这几天他步步受挫，反倒让祁同伟还给上去了？ 一想起最近发生的种种，李达康打心底里不满。 该死的丁义珍，该死的张树立，哦，还有孙连城。 等着，等棚户区的事情结束后，也就差不多到过年了，过完年后，老刘一走，我也能上去。 到时候看看谁更能嘚瑟！ 第119章 名存实亡 “行，这次的干部任免就这些，至于接下来的干部任免情况，下次开会讨论。没其他问题的话，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随着沙瑞金的一声散会。 沙瑞金最先起立，但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座位，而是在其他人陆续散场之后才转身离开。 一路上，沙瑞金拿着笔记本，扫视过后能够看到其他省委们出去后，已经各自躲在角落给自己的手下打电话。 每个人的脸上表情各不相同。 自己手下出现在名单上十分喜悦，不在名单上的则是有些担忧。当然还有一些是手下的竞争对手在名单上，这更让一些人有些坐不住。 毕竟，名额有限，光是从副厅到厅级干部的晋升都是全省里面抢位置的，这个上去了，那个没上去。错失一次晋升机会，怕又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沙瑞金没有理会这些传消息的，他只是嘴角轻扬。 他今天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 从这次的冻结干部，以及刚才的“释放冻结干部会议”上他已经表明态度。 未来汉东的干部晋升将由他亲自来掌控，组织部要不顺着他的意思，要不直接换人，上一任书记所递交的名单他不愿意谁都别想上去。 老老实实在他任职的四到五年时间，发展经济才是重要事情，如果还想靠以前的溜须拍马上位，他沙瑞金第一个不答应。 “白秘书。”沙瑞金突然一边走一边笑道。 白秘书赶快上前。 沙瑞金指着外面的篮球场道，“等会我们一起再玩玩篮球吧，最近省里开展篮球比赛，可不能让老刘把我们比过哦。” “对了，老刘的队里都有哪些高手啊？我记得除了李达康之外，还有几个会打篮球吧？” 白秘书微微点头：“是，我回头一定列一份名单给您。” 沙瑞金微微点头。 ...... 李达康顺着楼梯走下楼，脸上满是阴霾。 他不知道沙瑞金到底怎么想的，在第一批晋升人员里，他手下的人居然一个都没有。 祁同伟晋升他没意见，但其他人呢？秘书帮的人怎么一个都没上去？ 那沙瑞金这意思是想保汉大帮了？ 按理来说，他去接手老刘的位置，带领秘书帮，然后高育良带领汉大帮，这样才能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特别是在人员晋升上，手下也可以保持一种平衡。 可现在......沙瑞金是想打破这个平衡吗？ 李达康想了想也明白了沙瑞金的意思。 因为同为副省级的京州市市长吴雄就是他秘书帮的人，反倒祁同伟一直是省厅。 李达康暗叹一声，“这么一来，之前微弱的优势又没了，如果不能替换老刘，这秘书帮怕是名存实亡了吧？” “什么名存实亡？” 跟在身后的高育良拿着他的小本子一步步走下楼梯，刚好在下楼之时，看到了李达康对着天空发呆。 李达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说道，“恭喜你啊，你的这位好学生终于上去了，这么多年了，终于了了你的心，怎么不见你给打个电话庆祝一下？你瞅瞅他们，都在一个个给手下打电话说晚上吃顿饭庆祝呢！” 干部晋升其实和普通人晋升一样，虽然命令上不能庆祝，但私下的关系还是会一起祝贺的。 只要吃的不是那么过分就行。 高育良怀着笑意先看了眼一旁的花坛，然后对着李达康说道，“庆祝什么啊？人都不在京州，他一个省厅，全省那么多事情，早晨他去吕州了，要吃饭庆祝也得等他回来不是？” “吕州？” 说到吕州，李达康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一些事情没干完，“这没想到就回来一个星期，变化这么大，吕州的事情没处理完，棚户区还发生了爆炸，光明峰的钱到手了，又要赶在年前招标完成，哎，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找谁。” 李达康的忧愁高育良体会不到，也不想体会。 没人会嫌自己闲而没事找事，倒是经过这李达康一提醒，高育良又问了一件事，“对了会上瑞金书记说省里帮你出钱，既然光明区没有钱进行棚户区改造，你为什么不顺着瑞金书记的意思拨下来一些？” “棚户区接下来的拆迁赔偿该不会你真想让承办的企业掏钱吧？最近光是棚户区人员安置就是一个大问题。” 李达康思思盯着高育良，“你没事关心我棚户区干什么？怎么？棚户区里有什么熟人？如果育良书记真有认识的老人在里面，放心，我一定最先将这些人安顿，这点咱们的关系还是能保证的。” “反正你也看到了，我带的手下都烂透了，至于这点小事，随便帮，毕竟对于他们干的那些惊天动地搞爆炸的大事相比，无足轻重。” 说着，李达康露出微笑，不过那副笑容比哭还难看。 高育良翻了个白眼，看着李达康的那副嘴脸瘪瘪嘴。 他知道李达康不是真心想帮，或许是李达康误会了。以为他高育良现在提出这个问题，是在看李达康的笑话。 其实高育良还真是有私心的。 棚户区问题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目前来看，有些事情上牵扯到了赵立春。 虽然高育良一直听祁同伟的意思是和赵家切割。 但高育良知道，这些事情不一定是赵立春做的，赵立春唯一的罪过就是太袒护他的儿子赵瑞龙了，如果不是赵瑞龙闹的那些事情，仅仅只是提拔一些人员，根本无足轻重。 汉东的发展历历在目，只要提拔上来的人能带动汉东发展，又有什么过错？ 不能否认赵立春对汉东做的贡献。 高育良现在十分关注棚户区，就是害怕赵瑞龙除了山水庄园那些事情之外，还干了其他事情，甚至于在打着赵立春的名号做这件事。 李达康看了高育良很久，但看着高育良似乎没有开玩笑，反而很认真，李达康松下了口气，“行，难得你对我们京州市的事情这么上心。我明说好了，既然光明峰工程需要钱，信访办改造以及群众到访问题也要钱，我打算将赵瑞龙的那三百亿就暂时先别动。” “京州不是有那么多的国企吗？等孙连城身体恢复后，我让他去问这些企业要，反正这么多上市企业到时候每个掏几个亿，不就解决棚户区目前缺钱的问题了？先安排住户去其他地方居住，再整修破损管道，顺便把隐患全部返工，到时候会有私人企业投资在棚户区上重新建新住宅楼盘。” 第120章 足以惊动整个汉东的大事 “所以你是想问这些上市国企要钱？”高育良一愣。 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确实，最近几年，京州经济发展的同时，也带动了这些国有企业，这些在京州的国有企业赚的不比瑞龙集团少。 政府成立这些国企，本身就是为了发展当地，建设当地。 既然政府缺钱，那找他们要无可厚非。这也难怪李达康刚才在会议上会大开口自己想办法，原来主意打到了这些企业头上了。 “想好问哪些企业要了吗？舍得出这么一大笔钱的公司光明区可没有多少啊。”高育良边走边说道。 李达康计算起来，“除了光明区几个带头的龙头企业外，汉东油气集团得出一份，这些年油气行业实在太赚钱了，必须让他们出出血，还有就是瑞丰集团。” 高育良疑惑道，“瑞丰集团？那家公司不是吕州的吗？你怎么让他出钱？虽然有几家瑞丰集团旗下企业在京州，但也没见光明区有他们的分公司吧。” 李达康：“瑞丰集团是整个汉东的龙头企业，虽然总部在吕州，但所从事的行业数不胜数，每年光这个集团带动的gdp都占据汉东的5%以上。回头我会和吕州市委商量一下，别人可以不掏，但瑞丰集团必须掏，在棚户区爆炸案上他们得出大头。因为棚户区爆炸的天然气管道，一直就是他们瑞丰集团负责运营管理！” 高育良眨眨眼。 他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虽然他在吕州当市委书记多年，但瑞丰集团毕竟是企业，对于企业他不可能没事去管人家企业如何发展的事情。 想当年在吕州之时，吕州有些地方发展需要钱的时候，他也问过瑞丰集团要钱。 回想着以前的过往，高育良随口说了一句，“那看来确实如此。” 棚户区哪怕因为光明区缺钱原因一直没有改造，但天然气管道的检查与管理，本身就是运营商的事情，这改造事宜政府可以帮忙牵线，但追究责任上，还是得是这些天然气管道的运营商。 就是这个全省能源大户：瑞丰集团。 “现在瑞丰集团是谁管理啊？”高育良继续问道。 李达康摆了摆手“还能是谁？林江河呗，做了这么多年了，还有传闻说这个瑞丰集团都快成林江河自己开的了，呵呵呵，还不是到头来给老百姓打工。” “林江河......” 高育良想起了那个梳着大背头穿着一身西装英姿飒爽的身影。 “行了，不聊了。”李达康眯着眼睛，因为突然出现的天上太阳而皱眉。 高育良看了眼手表：“这还有一小时就吃饭点了，有事？” 李达康：“沙书记前几天组建比赛，篮球赛，让我们会篮球的都参与，你倒好，不会打篮球算是躲过去了，但我得去练练，自从改成网球场以后，这都多少年没打篮球了。” “你是和瑞金书记一队的？” 李达康摇摇头，笑道，“和老刘一队的，放心吧，我这种手生的怎么可能打得过瑞金书记？就当闲暇之余锻炼而已。” 说着，李达康拍拍高育良肩膀，朝着篮球场走去。 高育良看着李达康离去的背影，同时他心中暗想。 怎么听说李达康以前是篮球队的？ 篮球队的打不过一个篮球爱好者？ 高育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话。 很快，见李达康走的彻底没影后，他转头回到了自己办公室，耐心等待下班吃饭时间。 ...... 回到办公室后高育良并没有翻看书混时间，他先是放下了自己手中的会议记录本。 然后一边将外套脱下，一边给远在吕州的祁同伟打去电话。 其实在刚才会议结束后，他也想赶快给祁同伟打电话告诉这个好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他开心，难道他不知道祁同伟也开心吗？ 可他是个书记，带领的是整个汉东省的书记，稍微一个好消息就和他们那些人一样大呼小叫，那做事能沉稳吗？ 如此大呼小叫，上面敢把事情交代给他吗？ 所以他只能现在给祁同伟打电话。 然而，与高育良想的有所出入。 他等待五分钟，打了几次电话都没人接。 当然这次不是关机，只是没人接而已，这让高育良犯起了嘀咕。 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半左右，祁同伟如果八点九点上班，去吕州也已经到了不存在路上没信号。 难道真有什么急事？ “电话也不知道看一眼？” 高育良瘪瘪嘴，既然祁同伟电话没人接，那他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几个老领导，相信祁同伟的晋升，对于某一些人还是十分关注的。 比如梁璐的父亲，梁群峰就是其中之一。 ...... “喂？老领导，我这有个好消息啊。对，哎呦，没想到老领导这么快就听说了，我这作为老师的也实在为他高兴。” “这样，这月一过马上元旦了，一起吃个饭？” “一起吃个饭还出去干什么？家里都有。” “行行行，到时候我来帮同伟安排，一定周到。” ...... “喂？吴老师啊，告诉你个好消息，同伟上去了。” “上去了？你是说......”正在给大学生上课的吴慧芬差点手机都掉了下来，实在难掩心中的激动。 她刚才还好奇高育良怎么上课时间打电话，没想到是这个好事。 祁同伟如果上去，那......梁璐岂不是开心死了？ 这真算得上一个好消息。 “行行行，这样，梁璐那里我来告诉，这次可不能随随便便在家里吃了，必须要......” “哦，好好，好，也对，现在反腐倡廉，那这样，小摆一桌，时间到时候定一下大家一起来。” “好好好，就这样，就这样，我还上课呢！” 说完，挂断电话的吴慧芳手捧手机在胸口上，胸脯一上一下。 真没想到祁同伟真的上去了，他还以为之前只是一个传言，不行，她一定要亲口给梁璐说。 她要劝梁璐，无论她和祁同伟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把话说开。 能过去都过去，哪怕受点委屈。 这可是已经成为副省的祁同伟啊！ 想到这，吴慧芳有点迫不及待。 ...... 正当不少人，因为祁同伟上任副省的消息而感到高兴时候，谁也没想到，此时他正在处理一个足以惊动整个汉东的大事。 而这个事件的发生，让祁同伟不得不一大早去往吕州一趟。 第121章 怎么走到哪，哪里就出事? 早上，钟小艾正在火急火燎赶往检察院的路上。 自从来到汉东京州之后，她的办公室一直就安置在了检察院的某层楼上。 一来可以和陈海他们第一时间讨论案情，二来有什么事情可以立刻找到纪检部门，增派人手。 一路上，钟小艾走的很快，几个同事打招呼她都没有理会，只是冷冷的说了句“上班后开会”几个字之后，就坐在了办公室座位上等待。 此时，正好路过的，一起从京北来的同事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都纷纷猜测是谁一大早惹恼了这位钟家大小姐。 “是你们惹的？”一位女同志踩着低跟皮鞋走来，悄咪咪看了眼后，向队伍里稍微闹腾一些的同事问道。 众人摇摇头。 人家可是钟主任，谁敢惹她啊。 不过他们还真没见过钟主任发过这么大火，脸色这么难看过。 毕竟在京北，对于钟小艾来说，无论出什么事天都不会塌，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事情能够影响她的情绪波动。 “要说钟主任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其中一个男生向这位女同事透了气，“你不知道吗？昨天京州棚户区发生大爆炸，把棚户区一半的住所都影响了，咱们这里棚户区远，没有震感，这消息还是今天我在食堂新闻上看到的，所以我觉得......很可能是因为这件事。” 女同志不明白，“京州棚户区爆炸，和钟主任有什么关系？昨天不是新闻上说了吗？那就是天然气管道发生爆炸，是当地没有及时维修这才造成周边房屋坍塌。这里面又没有贪污，而且也没人员伤亡，哪怕影响恶劣，也不至于影响到钟主任吧？” “话是这么说，但你知道后续调查出的情况是什么吗？” 男同志吃着面包。 女同志摇摇头。 男同志：“棚户区发生爆炸，其实是因为管道堆积引起，听说前几天，瑞丰集团京州天然气分公司正在对那条管道维修，废弃与刚运来的管道堆积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处理这才引发了爆炸。” “调查到这个事情后，光明区区长、市局、还有最近一直帮我们忙给我们送资料的省厅，都格外重视，立刻针对瑞丰集团京州天然气分公司展开全面调查。现在看来这事情啊，算是闹大了。” “是......吗？”女同志看了眼会议室方向，“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管道堆积发生爆炸，又不是贪污造成的，生气的人应该是他们京州市委和汉东省委吧？怎么钟主任这么气呼呼的，应该不是这件事吧，你一定是搞错了。” 男同志摇着头发出“啧啧啧”一声，“要真是搞错了还好啊，就怕真因为这件事。你想想看，到现在为止，自从咱们来了后前前后后发生了多少起案子？最开始的丁义珍出逃，大风厂纵火，接着京州福瑞集团董事长上楼，传的沸沸扬扬，污水的事情那就不说了，是咱们调查时候老百姓举报的，可是这又出现了爆炸。” “你说这到底是自然事故，还是有人在故意给我们制造意外呢？怎么走到哪哪里出事？” “所以这一切看起来很平常的事情，后面一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或许就是有势力在警告我们，不让我们继续调查，你说钟主任能不生气吗？” “哦~原来是这样。”女同志恍然大悟。 确实。 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情，未免太巧了一些。 他们这走到哪哪出事，前几天钟小艾还在调查棚户区管道污染和市少年宫断电问题，这还没过几天呢，就发生爆炸了。 还好爆炸发生之后孙连城带着孩子们跑了出来，否则，光是少年宫里的那些学生就足以轰动全国了。 想到这，女同志感到后怕。 难道真有人那么胆大，敢对他们这些人动手？ 众人猛咽唾沫，还别说，钟小艾这身份除了几个省委之外，很少有人知道具体身份，甚至他们最近出去调查也只是以省监察院的名义调查，并未直接透露他们每个人的真实身份。 众人越想越感到恐怖，不由得都开始yy起来...... 叮咚。 就在众人头皮发麻时候，挂在墙上的钟表响起。 到了上班时间，她们要开会了。 容不得她们还在想其中的来龙去脉，刚才钟小艾说了，上班后去会议室开会，她们耽误不得。 这次钟小艾是小组组长，一切都要听她的指令行事。 很快，一众人簇拥着进入房间，虽然还有人为刚才那个男同事说的事情感到后怕，但她们还是咬牙听着钟小艾接下来说的事情。 希望不是如她们刚才所想那样，毕竟谁都不想这次的汉东办案成为他们最后一次出远门。 ...... 主座位上，钟小艾面色凝重。 原来汉东的真实情况要比她想象的更糟糕。 就在昨晚，她也看到了新闻，知道棚户区爆炸事情。 这让她想到了前几天才亲自问询市少年宫负责人邱云，也怀疑过是不是因为她在办案，强制棚户区整改，这才导致有些人做出这种冲动，引燃天然气管道发生爆炸。 但在拨通祁同伟电话之后，她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昨天晚上，随着棚户区发生爆炸后，现场一顿混乱，加上晚上值班人员不多，如何调派人员也是一个难题，作为省厅领导祁同伟只能一直待在现场，专门负责指挥省厅所有人员对棚户区群众的安置工作。 当得知祁同伟在现场后，钟小艾立刻向祁同伟打电话，并将她的想法说出，怀疑这场爆炸是不是有人在对她们这些人做警告。 祁同伟立刻否决。 那时候，身处现场的祁同伟早已经了解到，这场爆炸只是因为施工队将材料堆积，旧物料没有及时清理，这才发生爆炸，并没有钟小艾想的那样，示意钟小艾安心。 祁同伟可不想因为这次爆炸，到时候反恐的都来到汉东了，那全部都得玩完。 钟小艾听到祁同伟说不是在针对她们，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也就是因为祁同伟一直在现场，还真让他问出来了另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而这也是钟小艾为何一大早火急火燎开会的真正原因。 第122章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相信大家知道棚户区爆炸的事情了吧？有没有人不知道的，我可以在会议之前再讲一遍？” 钟小艾环顾四周，昨晚震动那么大，哪怕在座的没有感觉到震动，也能从今天的新闻上看到这个消息。 确定没有人举手钟小艾点了点头，“行，既然大家都知道，那我就不再啰嗦。” “目前从昨晚的爆炸案来看，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贪腐案件！甚至涉及到京州的不少企业。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将联合汉东省反贪局、汉东省厅、等主要部门，进行一次汉东企业彻查，上面给我的指示是上不封顶，严惩不贷！！！” 钟小艾的话言简意赅，没有太多复杂的修饰词语，甚至言语间没有太多激动。 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话说出来，却轰动了全场。 棚户区爆炸怎么会是因为贪腐呢？ 新闻上不是说因为施工吗？何时变成贪腐了？意思谁把偷偷把天然气管道偷了？ 其中一名男同志立刻举手说道，“钟主任，能否详细说一下，棚户区爆炸为什么会牵扯到贪腐？新闻上不是已经说，是由于施工人员没有及时将拆下的燃气管清理走，这才导致的爆炸吗？怎么......又到了贪腐身上？难道这场爆炸真的是在针对我们的？是因为我们一直在调查市少年宫经常停电，还是因为棚户区下水道经常爆裂原因？” 此话一出，让在场人又恐慌起来。 这些商人应该胆子不会大到，因为一些钱而闹出爆炸案吧？ 万一真出意外，那也太得不偿失了。 钱和这么多的人命比起来，哪个轻哪个重都不知道吗。 钟小艾摇摇头，“其实你说的这个我之前也有怀疑，但我昨晚和祁厅长商量过后，觉得这次爆炸并不是针对我们。我现在所说的贪腐，是涉及到一个高达十几亿资金的这么一个案件，这个案件就和棚户区改造以及昨晚发生的爆炸案有关。” 钟小艾语气轻柔道，“就在昨晚，光明区区委书记孙连城，在与省厅配合调查出，原来此次爆炸是由于现场工人施工所引起的，而这也让他们立刻找到了责任人。” “所有人目光一致，如果不是京州天然气公司堆砌废旧材料和废旧管道，那么就不会引发这么大的爆炸。于是省厅立刻安排人传唤瑞丰集团京州天然气分公司总经理，想当面弄清楚，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才导致这次剧烈爆炸。” “在审讯中，我们的省厅得知一个消息。原来早在五年前，瑞丰集团总部响应棚户区改造项目，计划出资7亿，作为棚户区改造项目资金，但这笔钱，却迟迟没有落在光明区手中，反而害的瑞丰集团旗下的京州天然气分公司每年在亏钱修补天然气管道，直到现在他们分公司还在等这批钱的消息，经过长达五年的时间，这才造成棚户区管道彻底坚持不住，引发爆炸。” “目前听说这笔改造资金总计不止7亿，五年前，光明区开始老旧房屋改造计划中，其他企业也陆续汇入一大笔钱，统一用于棚户区改造，具体有多少家企业，累计有多少钱，还未可知，但唯一能知道的是，有关棚户区改造资金，早在五年前已经凑齐，而这一大笔钱的具体去向，直到现在都不清楚。” 此话一出，一时间，气氛瞬间安静。 在座人张开嘴巴。 其中几人目瞪口呆地盯着钟小艾。 不是在开玩笑吧？ 也就是说五年前瑞丰集团就已经出资7个亿以作为棚户区改造资金，可这笔钱至今经历了五年，都没有落在棚户区改造上。 那这7个亿的资金到底是谁拿走的？ 而且听钟主任的意思，这钱还不止7个亿，其中还有不少国有企业的钱在五年前一并汇入这笔款项中。 原来这笔钱的缺失才是天然气管道爆炸的导火索！ 毕竟如果早就有这么多钱的话，想来京州天然气分公司就不会这五年来一直在做缝缝补补的工作。 有钱了都换新的，哪还有因为堆砌更换下来的管道而引发的爆炸啊？ 所以，这绝对是一个惊天大案！ 钟小艾表情严肃，“同志们，由于这个案件涉及资金众多，所以这个案件必须联手攻破，目前省厅方面已经亲自前往吕州，祁厅长将联合吕州市局一起查询瑞丰集团旗下的天然气总公司，查出当年7个亿资金的具体去向。” “当然，我们这里也不能歇着，虽然企业的运营和我们政府没有多大关系，这些企业里有他们自己的纪检部门，等会陈海陈局长到后，我们先和孙连城孙区长一起对当年汇入资金的企业挨个询问，要问出当年这笔资金的细致情况。十几亿的资金消失不见，必须赶在有人察觉到这笔资金时候，尽快突破，不能再让某些人逃脱。听清楚了吗？” “是！！！” 所有人站起身，目光坚定，从成立小组从京北来到汉东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下定决心，势必要查出危害汉东省的真正毒瘤，这样他们才能放心离开。 “散会。” ...... 与此同时，省委大院某体育场上。 此时的李达康正抱着篮球挥汗如雨。 正与他抢球的是对面的沙瑞金。 按理说做防守的应该是白秘书，但李达康刚才不小心用力过猛给了白秘书一肘子，眼镜直接给打摔在地上。 于是原本白秘书防守的位置换成了沙瑞金。 李达康抱着球对着张着手臂的沙瑞金一脸笑意说道，“沙书记，要不您来进攻，我来防守，您这防守不太合适。” 沙瑞金眯着眼笑道，“有什么不合适？难道打篮球只进攻不防守啊？是不是因为和我不是一队的，想让我在老刘离开之前的最后一场篮球赛上让我输？” 李达康摇头，“害，输赢不都是一场比赛吗，我这力量大，进攻的话不知道轻重。” 见李达康还在推辞，沙瑞金没好气道，“让你进攻你就进攻，伤到我算我的，还能一胳膊肘把我打送医院不成？快来。” 李达康笑道，“那我继续咯。” 说着，李达康就要进攻。 叮铃铃。 叮铃铃。 就在李达康刚拍下球时候，突然放在一旁座椅上的衣服里响起了手机铃声。 铃声打断了李达康的进攻步伐。 他没有盯着手里的篮球，反而看向了座椅上的手机，嘴里暗自道，“谁啊？这么会挑时候？” 沙瑞金看李达康走神，向前一步一把拿走篮球，然后啪啪啪，三声直接一个三分球进入篮框。 完胜！ 沙瑞金一路小跑着去捡篮球，“在看什么呢？先接电话吧，工作要紧。” 李达康点点头，“是，沙书记。” 说完，赶快朝着休息的座椅走去。 而当接到电话的一霎那，李达康的脸色就出现了一阵惨白。 没有顾忌旁边坐着的白秘书，他直接吼出声来，“你说什么？棚户区改造资金早在五六年前就已经批下来了？光明区这么多年拿不到钱，是和出逃的丁义珍有关？赵东来，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什么时候丁义珍拿了棚户区的改造资金了？” 第123章 你是知道我的啊 李达康刚吼出这一声，似乎是突然意识到白秘书在这里，连忙一个抱歉眼神，然后赶快朝着犄角旮旯处走去。 一边走，一边让赵东来一定要细致且详细的说出来。 电话里，赵东来紧张说道，“就在五年前，市里真的有审批过棚户区改造方案，原计划是由孙连城提出，市里也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安排筹款，那时候的副市长还是吴雄吴市长，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吴市长似乎并未搭理这个计划，直到赵立春书记离开吴副市长晋升为市长之后，这才转而由那个腐败分子丁义珍负责。” “然而这丁义珍虽然明面上一直说这笔钱没有批下来让孙连城再等等，再等等，但这笔钱早就实实在在落在了丁义珍的手里。目前我们市局并不知道这笔钱具体存在了什么地方，我们打算向汉东的各个银行询问，看看这笔钱究竟落在何处。” “啊？是吗？” 李达康眨眨眼，诡异的是，李达康似乎听到这笔钱被丁义珍拿走并不惊奇，反而像是早就知道一般。 他语气平缓，“行了，这件事不重要，既然已经确定是丁义珍干的，那你们就继续顺着这个线索调查，回头我会给孙连城说一声，这笔十几亿资金没有流出汉东，那只要追回来了他就有钱做棚户区改造了，咱们这也不用这么着急。” “什么，不......不重要？不着急？”电话另一头的赵东来瞳孔快速张开。 他一时间不知道这李达康是怎么想的，这么大事情居然说不重要？ 是，这次棚户区爆炸只是一条废旧天然气管道炸裂，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但这件事牵扯出来的可不只是人命那一点事，这是有关丁义珍有可能还将这笔资金滥用，这才导致棚户区爆炸的发生。 现在李达康一句不着急，不重要就过去了？ 回想起来，赵东来也不知道最近李书记到底怎么了，上次常成虎假冒阿瑟李达康的做法就很奇怪，这次又是这样。 赵东来心里虽然有疑问，但身为李达康的下属，赵东来还是没有选择将这疑问问出，依旧在好言相劝道，“李书记，现在棚户区的事情十分严重，毕竟相关十几个亿的资金问题，钟小艾和祁同伟已经赶到瑞丰集团旗下的汉东天然气公司吕州总公司，去询问五年前到底是谁审批的这笔资金，这万一查出来是丁义珍自己给贪了......” “不过话说回来，李书记，你怎么知道.....这丁义珍没有将这笔钱花出去？钱还留在汉东？” 李达康听到赵东来在怀疑自己，刚才调整好的脾气顿时又暴怒起来，“你是书记还是我是书记？让你给孙连城怎么说你就怎么说，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就不能好好想想，那么大一笔资金，除了丁义珍借助自己的手段先暂时存在银行里，还能怎么办？几个亿若是流出，早就被纪检部门发现了，还能等到现在才发现这个事情？” 赵东来仔细一想。 哎，还真是！ 大额资金存款确实只要来源正常，只是暂时将这笔资金放在某个银行，一般不会出现太大问题，甚至于银行还会有优待，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再说回来了，目前也没任何证据表示，丁义珍花了这笔钱，他只是一直隐瞒下来，压着这笔钱没有给孙连城审批而已。 所以能够断定，这笔钱丁义珍没有贪污，但具体放在哪个银行，还是需要他们市局仔细调查的。 可是这将近十几亿的资金，市里就真没半点消息吗？ 一个副市长就能悄无声息把这笔钱藏起来，不让孙连城用？ 他哪有那么大胆子？ 这件事要是说李达康一点都不知情，那赵东来是绝对不信的。 不过他能爬到这个市局位置，除了各种抓坏人的政绩之外，他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不管不问。 只要和自己的利益不相关，不让他犯罪，他李达康让干啥就干啥，这才是他为什么一直能步步前进的答案。 眼见李达康已经知道，赵东来就不再多言。 倒没想到李达康又强调几句，“提醒你一句，这件事你们市局少参合，这件事和瑞丰集团有关，可能牵扯的是吕州和京州两个地方，与其你去和吕州市局交涉，不如让祁同伟去办案，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你部门里的人管好，就在上午，沙书记给了新的任命。” “以后京州的纪委书记是易学习，张树立调去吕州了，别怪我没有提醒，这易学习可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啊，别到时候你们这些人又学丁义珍搞贪污出逃，那我可是不保你们了。” 赵东来听到这话立刻急了，“李书记，你是知道我的啊，我......” “我又没说你贪污，你着急什么？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李达康翻了个白眼。 李达康：“还有，以后祁同伟是副省了，做事上你注意点，既然祁同伟成为副省，那就不是以前的祁同伟了。” 赵东来一惊，“祁同伟成副省？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赵东来是市局，本身对于省里发生的事情了解的不多，除了李达康之外，他还真不认识几个人，若不是李达康随口一句，到现在还没人给他说这个事情。 李达康没好气道，“上午沙书记会上决定的，祁同伟在那个位置那么久，年龄上政绩上早就该上去了，要不是这些年因为一些事耽误几年，怎么会等到现在？刚好最近一些事情和祁同伟晋升有关，总之别问那么多了，你知道祁同伟晋升这件事就行。” 李达康不想让赵东来知道关于赵瑞龙交易的事情，当然是否因为这场交易祁同伟才晋升他并不确定。 从这些天沙瑞金的态度来看，似乎有意向汉大帮靠拢，毕竟目前为止，发生事情的都是他们这里的人。 最关键的是，他还没理由怀疑汉大帮。 所有事情的的确确是他手下处理不当导致，以至于李达康最近就处于一种有劲无处使的感觉。 “行了，挂了，还要打篮球呢。” 说完，李达康生气地挂断电话，一路漫步又走回到了篮球场。 第124章 丁义珍干的! 另一边，由于李达康打电话的时间很长，沙瑞金投了几次不中后，他无聊就回到了座椅旁喝水。 一边喝着水一边关心身旁的白秘书，“眼睛怎么样？达康同志下手挺猛啊，一胳膊肘就把眼镜腿打折了，这力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哈哈哈。” 白秘书有苦说不出，毕竟这是打篮球，谁知道李达康下手这么狠，是不是沙书记在会议上没有提拔李达康的人，这才对他下狠手。 白秘书拿着散架的眼镜框说道，“没打到眼睛上，就是不小心碰到眼镜，腿摔坏了，回头吃完饭后配个新的就行。” 沙瑞金点点头，继续喝水。 两人的气氛有些尴尬，过了好一会，沙瑞金又开口道，“刚才说到棚户区......” 白秘书瞪大眼睛：“？？？” 沙瑞金道，“说到棚户区，昨天夜里，棚户区发生那么大的爆炸，你看我们的达康同志多轻松，这种处事不惊的样子是不是值得我们的干部一起学习。” 白秘书微微点头。 但心中暗骂不已。 他那是处事不惊吗？那简直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也对，一般只要没人员伤亡，不都是一杯酒就过去的事情吗？就好比上次大风厂烧了那么多人，也不见沙书记怪罪一下。 依旧让这个李达康逍遥法外。 不过......目前汉东省里就真的这么缺人吗？非得李达康去接替老刘？ 不是还有几个符合标准的吗？实在不行也空降一个省长也行，别到时候护着李达康，把沙瑞金自己给进去了。 毕竟这李达康，哪哪都看着不像是个好人，哪个好人敢给他白处长一胳膊肘？ 白秘书回答道，“目前来看棚户区的事情似乎不是一个小问题，田书记不是已经去调查了吗？说这涉及十几个亿的贪腐，这几天他也去了吕州，或许会和省厅一起查出这个案件。” 沙瑞金听到这话，笑了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远处的蓝框。 直到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交叉的手心后才说道，“谁说十几亿资金是贪腐资金？没准这笔钱压根就没人动，它一直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此时正一动不动放在某个地方在等着我们查呢。不过你说这笔钱，会在谁的手里？” “嗯！？” 被沙瑞金这么一问，白秘书立刻瞪大眼睛。 一时间有些细思极恐。 他跟了沙瑞金很多年，这些年沙书记处理的大大小小的事情白秘书一直都看在眼里。 一般来说，沙瑞金从来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只要不出现意外，出现一些逃脱他掌握的事情，那他一定提前算好，甚至有时候将一切打探清楚后，才会步步紧逼，相当于拿着答案，在问问题。 在汉东的这么长时间里，白秘书并不知道沙瑞金具体能了解到汉东多少事情，但在之前那个省，他可是亲眼见到过沙书记的恐怖。 可以说，基本省内高官的所有事情他都了如指掌，否则他又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 如此一个人运筹帷幄的人，突然调任一个陌生地方，那一定是做好了调查，就等着看手下的人会不会来他这里自首。 所以在沙瑞金说出这句话，白秘书就怀疑，是不是棚户区爆炸案的来龙去脉沙书记已经提前知道了，就连那笔十几亿资金的具体去向，也一清二楚，现在就看涉事官员是否坦诚交代了。 想到这些，白秘书顿时咽了口唾沫。与这种领导共事，他感觉自己都被看的底朝天。 一旁的沙瑞金似乎看到了白秘书的不适，稍微用些力气拍拍白秘书的大腿说道，“我在说棚户区的事情你紧张什么？难不成棚户区还和你有关？” 白秘书赶忙摇头，硬挤出笑意道，“这当然没关系了。” 他是和沙瑞金一起来的，汉东以前遗留下来的问题怎么可能和他有关？ 沙瑞金：“那就坐着看好了。” “哦，瞧，达康同志回来了，哈哈哈。” 沙瑞金朝着李达康回来的方向指了指，白秘书果然看到了不远处小跑而来的李达康。 ....... 此时的李达康满脸笑意，刚才在路上，他已经想好了该如何“狡辩”oh，不，应该说是梳理了措辞。 他决定将有关棚户区的这些事情一股脑推到丁义珍的身上，反正从半月前的省厅报告得知，丁义珍已经死在了“黑子枪战”，总不可能去问一个死人吧。 至于说真正能够追责的人，活着的那就只有孙连城了。 毕竟，孙连城签署的申请资金，若是这批资金出现问题，丁义珍人没了，申请人得承担一部分责任。 想到这，李达康格外轻松，很快他来到沙瑞金面前，汇报刚才和赵东来打电话的事情。 “呦，沙书记休息呢？” 由于李达康刚才和赵东来说了很久，看着白秘书和沙瑞金在喝水他也感到嘴唇有点干巴。 于是打开茶杯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沙书记，您看，这还耽误了打篮球，刚才市局的赵东来打电话说，钟小艾和祁同伟调查有关棚户区十几亿资金审批的事情，原来这笔钱早就被那个腐败分子丁义珍偷偷问那些企业凑集到了，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直没有给孙连城，这才让棚户区管道迟迟没有维修发生爆炸。” “这件事我有责任，没想到丁义珍这个王八蛋不仅打着我的旗号敛财，还干了这么一件丢人的事情，直到现在我都以为光明区缺钱是孙连城他自己没有能力引起。” 李达康说着说着，笑了起来，“不过沙书记请放心，这丁义珍虽然坏，但十几亿他不敢动，棚户区的那十几亿我已经知道在哪里了，请沙书记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将这十几亿原封不动地用在棚户区接下来的重建当中。” 沙瑞金怀着笑意，他表现的对这件事情很平淡，就仿佛一切已经知晓，只是在看台上的人如何表演一般，“那请问达康同志，既然这笔钱丁义珍没动，那么现在这笔钱又在哪呢？” 李达康手指着天说道，“说起来惭愧啊，就是我的妻子，oh不，应该说前妻。” “就是我的前妻欧阳菁在离职京州城市银行那个晚上，多出来的那20亿！原来丁义珍是将棚户区改造资金在五年前统统拿去去买基金了，这才造成光明区没钱改造，从而引发出这次的爆炸案。” “当然，这总计20亿资金不完全是棚户区改造工程资金，其中有些是其他资金注入了这个基金，只是同一时间购买而已。” 第125章 这些年田国富背的锅 沙瑞金强忍着笑意，伸出手示意李达康继续，他还挺喜欢李达康编织的这个理由。 李达康继续说道，“在吕州的这些日子里，我茶不思饭不想，终于调查出，这笔资金的真正来历......” 原来，早些年，由于国内的积极建设，这些建设不光带动各市经济。 那时候只要有钱，只要敢投资，必将赚的盆满钵满。 于是那一年的瑞丰集团董事长也就是林江河，在手握大量资金的情况下，林江河放出消息。 说有意将企业内的多余资金投入当地建设使用。 毕竟国有资产不能总是放着不动，还是要支持发展建设。 于是七个亿的投资建设消息，让当时的副市长吴雄十分眼红。若是这七个亿如果用于发展京州，那不仅可以带动gdp，而且也能让他的政绩稳步增长。 可说到底这瑞丰集团是吕州企业，无论项目再好，哪怕投资也是旗下投资公司将这七个亿用于吕州。 为了能够拿到这笔投资资金， 最终吴雄和林江河达成合作，联合瑞丰集团在内的几家企业一起购买一个政府债券基金。 就当，是政府先向这些企业借钱建设当地，并且借用时间越久，利润越高，稳赚不赔那种。 吴雄当时给的保证是，至少五年，五年一到，除归还企业资金，外加政府债券基金每年年利利润。 要知道这是吴雄冒着很大风险的，万一这个项目没有获利，必将锒铛入狱。 说到这，李达康越说越气愤，“原本这笔钱如果尽快用于棚户区下水管道和水电改造那么接下来必然就是拆迁工作，专门对棚户区进行整改，这就可以让企业看到了我们政府对改造棚户区的重视的程度，以此招来投资商。哪怕我们政府不出钱也有大量企业购买这块地，到时候政府再来个城市规划，加个周边设施公园绿化什么的，十分好卖，根本不愁资金。” “可没想到这个腐败分子丁义珍，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一直隐瞒这笔资金，一拖再拖，这才导致引发这场大爆炸。” 沙瑞金点点头，发出沉重的嗓音，“那目前这笔钱的利息是多少？是否已经成为京州一个沉重的负担？” 李达康假装想了想，“如果直接还回去的话，确实是这样，等于政府这么多年白白亏空了这么多的利息，但如果拆除改造棚户区的话，那是可以的。毕竟京州土地地皮价格已经不同于以前，整个光明区目前仅剩棚户区能够开发建设，那么多建筑公司眼巴巴看着这块地皮许久，这一来二去，还是能填补上这个窟窿的。” “好。” 沙瑞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既然达康书记已经有办法了，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记住，以后若有什么问题，还是要及时想上面反馈。就好比这件事如果当初不是吴市长太过冒进，若是他等等时间，向市里、省里审批资金，也不会造成这么尴尬的局面，这点等他从dang校回来后要批评的。” “是，是，是，沙书记教训的是。”李达康满脸陪笑。 虽然李达康他也不是很想对沙瑞金说这些事情，本身责任能够划分到手下身上，但这吴雄是他的人，20亿资金的问题已经出现。 丁义珍、孙连城出事了倒无所谓，可吴雄的位置太关键了，这人他不保谁保？ “行了，打篮球吧，看看这次我能不能从你手里夺球。” 说完，沙瑞金大踏步朝着蓝框走去。 对于李达康交代的这些事情，哪个真哪个假，尚未可知，既然李达康能够处理，钱没跑，那他也就不想管了。 现在只要手握李达康的把柄越多，越容易掌握，这点，沙瑞金还是很清楚的。 ...... 傍晚。 劳累李达康工作一天回到家里。 今天陪着沙书记打了一上午篮球后，顿感腰酸背痛。他一回到家就脱了衣服，躺在沙发上等待杏枝来为他揉肩。 杏枝听到开门声后，先端来饭菜，一并拿出之前王大陆送的红酒。 看到李达康肩膀不舒服，放下饭菜后揉起肩来。 李达康没有睁开眼，闻了闻红酒的味道，嘴里低沉道，“这葡萄酒不是让你带回去了吗？怎么还在家里放着？” 杏枝看了眼刚打开的红酒，“这我可不敢拿回去，每次这个王大路来家里就送那么多高档东西，这若是拿到家里，万一.......万一有人过来查我怎么办？” 李达康摇摇头，毫无所谓说道，“放心拿着吧，这些酒是他们酒庄自己酿的，给其他东西你见我收过没？你以为我就那么缺钱，他王大路送的东西我就敢要啊？当我是什么人呢？” 杏枝停下手里动作，对李达康告诫道，“王大路毕竟是个商人，万一这葡萄酒是国外产的，换个包装呢？我是不敢要，不过表哥，你以前不是对王大路不待见吗？怎么......这几天一直帮着王大路？前些天电视上的新闻我看了，新闻上说，大路集团将承办京州至吕州的食品运输行业，并且未来利润都留在吕州，这应该是你审批的吧？” 杏枝怀着疑问问道。 李达康依旧没有睁开眼，只是没想到消息传的那么快。 看来这娱乐新闻，或者新闻工作者里有王大路的人。 毕竟如果不上新闻的话，大家都不知道万一政府反悔怎么办？王大路是知道吕州属于谁的。 他放出这个新闻，就是想让吕州的人知道，这些钱是政府的，他王大路只是拿走成本而已。 刚好说到王大路身上，李达康话就变得多了起来，“王大路这人你别看人长的不怎么样，但做生意上还是一个好手。想当年在林城时候，这王大路没少帮我。” “那时候，我刚被赵立春书记从吕州调走，去往林城。” “林城穷啊，是汉东的几个市里最穷一个，不仅仅是因为开采煤炭造成的环境污染问题，当时我刚上任林城，前任林城市委书记田国富留下的烂摊子就得我收拾，区里怎么可能有钱？” “田国富？是那个新调来的纪委书记？他以前是林城的市委书记？这我还真不知道。”杏枝惊奇说道。 李达康没有理会杏枝的惊讶，只是继续说着林城的往事，“田国富在林城也没干几年，其实当时田国富做市委书记也是在给别人背黑锅，要不然他又怎么会被赵立春书记从林城调走，又被调回来当纪委书记？” 第126章 希望不要再查下去了。 “那都是很久之前了，早些年，林城的市委书记是钱秘书长，钱秘书长之后是田国富，最后才是我。” “别看林城现在不行，以前煤炭产业可是和吕州旗鼓相当的，只是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发展。” “当时，还只是市委书记的钱秘书长为了发展林城，在林城搞了个建设环城高速项目。” “俗话说的好啊，要想富先修路，这对一个半城煤炭的城市尤为重要。所有人都清楚，若是林城能够建成这个环城高速后，别的不多说，至少在煤炭上，那绝不比吕州发展要差。” “但钱秘书长提出计划一年后，还没开始建设就已经晋升，这个计划就被搁置下来，接下来就是田国富成为林城市委书记。那时候林城除了煤炭没有其他发展前景，所以田国富也看上了环城建设，上任后重启项目，大力推动环城建设的发展规划。” “可你猜怎么着？哈哈哈哈，这个倒霉蛋田国富非但没有建成环城高速，反而还赔了很多钱！就是因为建设环城高速，直接让林城经济萎靡不振三年，直到我任职林城市委书记之后才逐渐有所缓解。” “承包环城高速的是吕州的一家大型公司，虽然这个公司在建设道路上具有十足的建设经验，但这林城可不是一般地方，除了城市之外，四周全是大山，想要开辟一条环城高速，免不了要铸造高架桥，总不能遇到山就挖穿吧？” “最后经过几年时间的建造，终于也是让林城环城高速如期修造完毕，田国富还挺高兴，但是田国富太小看煤炭运输了，也同样太高估了这家企业的廉洁。” “这条环城高速建成后，测试时候，车辆还能正常通过。” “但真正运输煤炭车辆根本不是普通货车，每当夜晚来临，专门运输煤炭的“百吨王”就会在夜里出没。” “百吨王不是百吨，而是初始就是“百吨”，这对这些高架桥具有十分大的考验，再加上承包工程的企业内有腐败，低价中标后在桥梁材料上弄虚作假，最终桥梁坚持不住，还没用多久四处产生裂缝。” 杏枝惊呼，“裂了？那这怎么办？” 李达康嬉笑道，“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拆了重建！重建好说，可田国富这一耽误，不说这重建的钱谁出，光是紧接而来的国际煤炭价格开始下滑，你说林城未来还有发展希望吗？” “当时的赵立春书记，那个气啊，林城明明有希望可以和吕州一样成为仅次于京州的城市，却就因为这么一个环城高速导致自此萎靡不振。” “为了惩处，赵老书记当即下令直接调走了田国富。本来这么大错误是必须降级的，但最后责任划分下来，是那个大公司旗下经理贪污在先，加上大公司愿意承担后续所有费用，于是田国富不知道被谁给保下来了，最终变成平级调用，在外省待了几年，这兜兜转转几年后还升成了纪委书记，你看他自从来到汉东后，没少找我们当年这些人的麻烦。” “田国富离开林城后，之后就是我去了林城，成了林城的市委书记。上任后，我知道林城绝对不能走老路，煤炭价格持续下跌加上上面要求的环境整治，必须要给林城重新找一个出路。所以我选择了将林城打造成经济开发区，塌陷的坑改成香荷湖，建设生态农业园，软件工业园，这才改变了林城原有经济。” “但做这些不要钱吗？要，要的很多，可在那时候钱难要啊，我谁都不认识，以为张个大手钱就掉下来了？” “至于最后钱怎么来的......” 李达康给了杏枝一个笑容，“总之可以说，没了王大路的支持，别说科技园区了，就是因为开采煤矿导致塌陷的坑我都建不起来。” “这些年我也想过感谢王大路帮我打造林城，但该他赚的已经够多了，林城不少地皮都有他的股份，也就是那时候地皮便宜，当时所有人都觉得煤炭坑是烂坑发展不起来，现在后悔想买了？晚了！那些大傻冒，怎么知道林城未来的发展？” 杏枝微微点头，如果不是李达康说这些事情她绝对不知道。 她只听过李达康和王大路在金山县的故事，“你感谢归感谢，但还是要注意一点，别因为一些小东西给进去了，特别是这种时候。” 李达康点点头不耐烦道，“我知道，钟小艾来了大家都得注意点。” 说着说着，李达康突然起身。 已经揉了半天了，杏枝手也累了，他肩膀也不酸了。 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可以吃饭。 他拿起筷子道，“对了，杏枝，你最近注意一下信访办，再有一个月......总之在过年前光明区就有钱了，到时候信访办整改和退休工资就能落实，尽早去，我回头也会交代一下，先发退休金，至于其他缺口明年再说，等有了这笔钱，你今年就能回家过个好年了。” 杏枝大喜，脸上浮现笑容，“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这样我可以提前置办年货了，不过这光明区不是一直没钱吗？最近突然有钱了？” 李达康夹着菜，“那你别管，总之过去拿就行，记得提前一些，免得过了年后孙连城都用在棚户区上。” 杏枝虽然不知道为啥，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句，“好。” 就在这时，天气预报结束后，之前欧阳靖喜欢的电视剧突然在电视上响起。 李达康一听顿时面露喜色，摸索了半天遥控器，“杏枝你把声音调大一点，这电视剧声音怎么这么小，一点都听不见。” 杏枝找到遥控器，加大音量，“这样好了吗？” 李达康满意点头：“行。” 见杏枝还在等，李达康摆摆手，“行了，我自己看就行，回家吧，不用你操心。” “行。” 杏枝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李达康的背影，心中暗想。 自从欧阳靖去了国外之后，李达康就天天这样，不知道今年过年时候李达康的女儿能不能回来，总之李达康是不会去国外的。 当然李达康也不会回她家。 “把酒带上，记得拿回去喝！” “知道了！” 杏枝见李达康吃上菜，摇摇头拿起转身离开了这里。 ...... 电视上，电视剧继续播放着。 吃完饭后的李达康一个人躺在沙发上。 他并未看电视里的内容，随着电视剧的播放，他也只是对着电视一直在发呆。 他心里想着，“欧阳菁啊，欧阳菁，离开就好好离开，没想到还把这20亿给我挖出来了。” “这20亿资金不能深究啊，棚户区未改造事小，20亿为何迟迟不发放才是大问题。若是查出来，不但企业哗啦啦一片倒，就是我也......难逃责任啊。” 李达康看着吕州的方向，自言道，“希望不要再查下去了，这样对谁都好。” 第127章 祁同伟的命令 另一边。 当天早晨开车到达吕州的祁同伟马不停蹄，当即联系了吕州市局，要求吕州市局联合省厅一起，查出有关棚户区之前的资金。 究竟是不是有人故意将这笔款项私吞，还是有人压着不想让孙连城对棚户区进行改造，从而造成此次的棚户区爆炸事故。 这其中到底涉及到了多少人的利益。 由于祁同伟身为省厅，他有权要求吕州市局进行辅助工作。 所以在听到祁厅长到达吕州市后，吕州市局局长立刻召集一众人坐在会议室座椅上，等待着祁同伟的到来。 ...... 吕州市局的局长姓陈，具体名字不重要，一般都称呼其为陈局长。 他接到祁同伟电话后，陈局长一边联系开会人员，一边带着得力干将很早站在市局门口，准备亲自迎接祁同伟。 这祁同伟毕竟是整个汉东的阿瑟老大。 身为吕州的市局的陈局长，他可没有赵东来因为背靠李达康，而拥有那么大的底气。 所以接待上容不得疏忽。 感觉等的时间有点长，眼看时间已到，祁同伟还没来，陈局长不由看了看手表踮起脚尖有些着急。 他对着自己手下小声问道，“哎，你说祁厅突然着急来吕州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这棚户区昨天才刚发生爆炸，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在京州处理案情，一大早打电话说要找我开会？害的把兄弟们全都早早叫到办公室等他。” “我是想不明白了，这吕州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能比这昨晚的棚户区爆炸还严重？” 手下正义凛然，哪怕祁同伟还没来，此人也稍微离陈局长错开了一个身子笔直站立，“陈局，我......我不知道。” 陈局长更皱眉了，“你说是不是祁厅长觉得京州发生了爆炸，于是要求我们吕州也赶快防范起来，这次京州还算幸运的，如果这爆炸死了人，那可不是光开几个会那么简单的了，到时候赵东来......” 眼见问手下也是白问，陈局长瘪瘪嘴，“算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行了，继续等吧，迟到又如何？谁让人家是省厅呢，哎。” 平常来见他，找他办事的人都得排队，没想到这次自己今天也体验一番了，反倒有点不太适应了。 哎，看来只能耐心等待啊。 不一会，祁同伟的车很快开到了吕州市局门口。 远远地，陈局长就看到了属于京州的车牌。 那是一辆是公务用车，并不是之前见过的霸道。 所以从车上也能看出，祁厅今天确实是为了公务而来。 车里祁同伟看到早就等待多时的吕州市局，将车停下的同时，跟着陈局长的那名阿瑟，赶忙上前，帮助祁厅开车门。 祁同伟从后门缓步走出，而王安全则是在这位同志的带领下去停车。 也就是这时候祁同伟感觉到了李达康平常带着一堆人开会时的那种感觉。 ...... 硕大的会议室里，在坐的身穿阿瑟服装的每个人都表情严肃。 从刚才祁同伟最先入座开始，他们每个人如坐针毡，但又连动都不敢动。 因为他们在祁同伟的表情里看到了对这件事的重视，显然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是那么简简单单。 突然，安静的气氛被一声咳嗽打破。 祁同伟环顾四周，咳嗽两声。 都这个点了，也不用看人齐不齐了。 由于刚才从京州来吕州时需要上高速，哪怕他早就预料到，早早出门都在高架桥上堵了一会。 特别是随着越靠近元旦的日子，这高速路上回家的人越来越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才导致他最后一个到场。 不过看样子在座的也没谁敢说他晚到，毕竟他是省厅嘛。 确定在座的都十分关注自己来吕州所为何事，祁同伟也不拖拉。 祁同伟说道，“以目前的棚户区爆炸案来看，这是由于棚户区没有进行一次统一且全面的改造，一直修修补补所引起的。” “当然，这件事原本和吕州市局没有关系，但现在的问题是，就在昨晚我得到的消息，原来棚户区改造资金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由瑞丰集团公司出资，高达7个亿的资金却不翼而飞了，甚至至今没人知道这笔钱去了哪，以至于瑞丰集团旗下的京州天然气分公司只能一直在做修补老旧管道工作。” “所以，我们省厅接到省委省政府，省检察院，以及京州市委市政府的通知，要求严肃彻查这七亿资金，看看究竟这笔几个亿的建设资金去了哪。” “由于这次的事情涉及到吕州的瑞丰集团，所以还希望在座的吕州市市局的各位同事能够和我们省厅一起查案，为这场爆炸案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关于这次紧急会议目前就这一件事，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吗？”祁同伟环顾四周问道。 此刻，因为祁同伟的一番话，瞬间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身处吕州，所以昨晚只是听新闻上说了有关京州天然气突然爆炸，炸倒了房屋，烧了市少年宫，可谁都没想到，爆炸这件事居然还和吕州的公司有关。 还是瑞丰集团？ 陈局长作为老阿瑟，刑侦能力上可以说不输于赵东来，甚至祁同伟。祁同伟这一说，他立马就知道了什么问题。 他立马问道，“祁......祁厅......这消息准确吗？确定是瑞丰集团五年前出资七个亿，但在之后不翼而飞，这才造成了棚户区爆炸案？” 七个亿资金，说不见了就不见。 瑞丰集团没追着让光明区政府还，光明区负责棚户区的区长也没有追着问瑞丰集团要。这里面肯定有个人在说谎，要不就是有人在隐瞒这笔资金。 难怪一大早祁厅长早早跑到了吕州，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确实，相比于棚户区没有人员伤亡来说，消失的那七个亿资金才是目前省厅更应该做的事情。如果能追到那笔消失的资金，棚户区就能改造了，到时候那些受灾群众也就没有任何怨言。 那说到这，那事情就明朗了，祁同伟这次来的命令就是让吕州市局查出这笔资金的来龙去脉。当然如果办案中，查到有人贪腐，无论是官员还是他们企业内部人员，直接抓人审问。 意外的是，陈局长却对这个决策表示担忧，他愁眉道，“祁厅，让我们市局查......倒是可以查，但有些事情上，我还是得和祁厅先说一声。” 第128章 商量着要把侯亮平卖了? “这瑞丰集团可不是一般的企业，那是吕州市响当当的国企，其旗下企业涉及能源、科技、食品、建筑、运输......” 祁同伟不愿意听那么多，他不想耽误时间，只想听重点，“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 祁同伟皱眉道。 陈局长立刻说道，“这瑞丰集团别说董事长兼dang委书记，林江河，就是旗下的吕州天然气总公司董事长，那都得是副厅级，光是这种级别就让我们很难查案。” “还有，涉及七个亿的投资，这是大型企业内部投资的事情，一般我们无法直接参与与过问，他们具体将这笔钱投资到什么地方，是亏是赚，都是他们内部处理，再说了，国企内部本身就设有纪检部门，如果真的当时有人从中作梗，将这七个亿贪污了，那企业内部纪检最先会进行审问，不可能直到现在才爆出这七亿资金。” “当然，如果只是问问那七个亿的事情我们市局现在就可以去问问。但现在什么都没查出来，直接问这七个亿去了哪，那不也是在打草惊蛇吗？” 陈局长语气诚恳，作为一名当了多年阿瑟的老干部。 他所说的话里没有一丝出漏。 是，陈局长所说的问题字字句句在理。 祁同伟对于这位陈局长思考出来的问题还是表示支持的。 瑞丰集团内部本身就有自己的纪检部门，这点倒是提醒了祁同伟，如今这七个亿至今都没有他们内部的纪检部门人员对这笔资金产生疑惑，这点就很奇怪。 按理说，任何一笔资金的出入账，他们纪检部门都应该知道的。 可过了这么久，这都五年了，瑞丰集团内部这7个亿就没有发出一点质疑？ 那就是说，要不这笔七个亿的资金出入在纪检部门来看合法合规的。 要不就是这整个瑞丰集团如今都成了一伙的，就连内部的纪检部门都是瑞丰集团的人。 祁同伟想了一圈，想瑞丰集团内究竟谁能有这种能力。 想了很久后，许多人都被pass。 瑞丰集团内没多少人有这种能力，除了那位瑞丰集团董事长兼dang委书记林江河之外，就没其他人了。 但办案要讲究证据，不能因为一个猜测就给瑞丰集团董事长安上一个贪污罪名。 ......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间整场会议开了足足一早上。 然而最终讨论结果就是，吕州市局还是有点难处理。 他们没办法直接抓人审问，只能暂时先由陈局长派人去吕州天然气总公司，向负责人先询问这笔钱之前的交易是怎么回事。至于是谁有没有故意压着这笔资金导致棚户区爆炸，那这就得联系瑞丰集团内部的纪检继续侦查了。 祁同伟想了想，勉为其难的点头表示可以，他也知道，查案嘛，不能太过着急，都是靠着细微线索摸索最后再一举攻破。 既然陈局长已经知道这件事的轻重缓急，那他只需要等待陈局长去查出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是省厅厅长，有些事情只需要一个结果而已。 就如同大风厂案，如果当时没有陈岩石，那不过就是摆在他桌上的一张纸。 祁同伟开完会议后，很快王安全如约定好时间一样，立刻开车赶来。 省里的工作就如此，严重的会议要大老远跑到各市去开，稍微轻一点的就打个电话处理了。 挥手与陈局长告别后，祁同伟正准备上车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缩回了腿。 王安全一愣，回过头问了句，“嗯？怎么了，祁厅？” 祁同伟摆摆手，“没事，你先等等，我回个电话。” 刚才开会时候不知道怎么了，开个会手机一早上手机一直震动，震的他大腿都麻了，直到出来后这才想起，看看谁拨打的。 祁同伟打开手机，看着一长串的号码居然看不到头，而且不是一个人一个未接。 而是一个人十几个未接，人还不重样。 这让更祁同伟奇怪了，其他人不说了可能打这么多电话是因为有急事。 可怎么陈海、钟小艾、梁璐、还有高育良，以及一些耳熟能详的人每个人都打这么多电话。 到底什么事情都赶到一起了？ 这先回谁的？ 祁同伟纠结一会后，还是打算先给钟小艾打过去，因为刚好有件事情要和钟小艾商量商量，如果这件事办成，吕州这里的进展就能更快一些，这样棚户区爆炸案就能尽快结案，也就不至于一直被省里催了。 当省厅还是很不容易的。 想到这，祁同伟赶快打通电话，很快电话里就传来钟小艾兴奋的声音，“喂？学长？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我和老师打你电话打了一早晨了，恭喜你啊，学长，你上副省了！！！就在今天上午，瑞金书记开的会议上决定的。” 听到这高兴的声音，祁同伟表情呆愣，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愣了好久之后，才回答一句，“哦。” 可能兴奋过头就是这样吧？ “......” “嗯？？？哦？”听到祁同伟似乎没有太过激动，此时电话另一头的钟小艾一脸疑惑，“学长，你......是不高兴吗？这上副省不是你一直期盼的吗？” 祁同伟笑了笑，回答道，“哦，我很高兴啊，你听不出来吗？我能上副省我当然高兴。只是......接下来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就是不知道，听了这个事情，你会不会......不高兴。” “我？我有什么不高兴的？”祁同伟突然的话把钟小艾说的满脸懵逼。 祁同伟面露尴尬道，“其实，我想你......能不能给侯亮平说一声，让侯亮平去瑞丰集团的纪检部门。” “我今天来吕州的事情你也知道，就在刚才的会议上，我了解到，因为瑞丰集团是国企，所以在棚户区这个案子上我们吕州的同事显得很被动，但上面又让尽快查出给出一个答复，如果侯亮平能从反贪局调到瑞丰集团纪检部门，这样我们只要里应外合，就会对接下来的查案得到很大的帮助。” “当然我这只是一个建议，其实这不只是为了棚户区，猴子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在查赵德汉有关吕阳煤矿交易问题吗？直到现在都没有进展，刚好瑞丰集团和慧能集团在吕阳煤矿上有些合作，若是他能去瑞丰集团当纪检，那想查煤矿交易这个案子那是不是更容易一些？” “在薪酬上你绝对放心，猴子去了瑞丰集团，还是享受副厅级待遇的，这点我可以保证！” 第129章 向钟正国打电话。 “把亮平调到瑞丰集团？” “他......” 祁同伟的一番话，让钟小艾不由有些结巴。 瑞丰集团当属国企，确实在福利待遇上，副厅级干部的福利都差不多，而且侯亮平去的也是纪检部门，并不是经营，本身就有很多的纪检经验。 再加上国企内部的纪检部门的晋升相比在反贪局而言，更加容易一些。 凭借着她们钟家，未来也许给侯亮平当个瑞丰集团纪委书记也不是不可能。 但去了国企，那再想出来就有点难了，以后侯亮平只能和企业的经济打交道，钟家的所有资源他都将放弃，当然这些年老爷子也不怎么待见侯亮平，似乎并未打算让侯亮平继续晋升的样子。 不过总而言之，相比在瑞丰集团去做纪检工作而言，外面才是更广袤的天空。 “喂？” 听到电话里突然没声，祁同伟又问了一声，“要不和猴子商量一下，我感觉是个机会，刚好吕阳煤矿因为开工的问题，他这个外人迟迟无法进入煤矿内部，倒不如乘此机会成为纪检部门领导，这样就能更快查出赵德汉当时的煤矿交易问题，也不至于继续在吕州待着没有动静是吧？” 自从侯亮平来到汉东后，先是在李达康手里受挫，李达康不愿意帮侯亮平。 后来又因为慧能集团不停止开采，找工人在大门口堵着不让他们这些反贪局的人进去，直到现在都没查出个任何事情。 反倒钟小艾这里查出不少事情，甚至一度开始逼近事情真相。 想来如果不是查棚户区下水道，也不会顺藤摸瓜摸出这棚户区改造资金了吧？ “好吧......那我回去商量一下吧，毕竟这件事还得看亮平自己的想法。”果然听到这个消息后，钟小艾没了笑容。 但电话另一头的祁同伟则是很高兴。 这样侯亮平就能一直在瑞丰集团待着了，他相信，钟老爷子也是希望侯亮平能够去一个安分的地方。 以这么多年侯亮平还只是一个处长来看，如果没有丁义珍案，怕是这个副厅的位置都无法晋升。 这足以说明，老爷子早就将自己的接班人给了另一个人。 而此人很大可能是钟小艾姐夫。 或许那个人的能力显然要比侯亮平强的多，并且在政治认知上也要比侯亮平更适合进步上去。 相信钟老爷子会同意的。 在职位调动上，所有人都不在乎侯亮平的想法，一切还是那句话：我不在乎你怎么想，我在乎的是钟小艾的回答。 挂断电话后的祁同伟一身轻松。 此刻，成为副省的他也就意味着身上终于有了一层“魔法护盾”。 这意味着能够在汉东审判他的人也就钟小艾一人。 想到这，祁同伟露出笑容，“得，一身轻松。” 很快，他继续朝着手机上其他几个电话打过去。 想来这些都是庆祝自己成为副省的吧...... ...... 另一边，此时躺在办公座椅上的钟小艾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将这通电话打给了身处京北的钟正国。 看看她父亲对侯亮平去瑞丰集团的事又什么看法。 钟正国接到电话后，立刻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喂？小艾啊，去汉东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给老头子我打个电话。放心吧，你去汉东浩然有你妈带着，玩的不知道有是有多么开心，汉东那里怎么样？算算时间已经去了快一个月了吧？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钟正国还是一如既往，对女儿如此关心，哪怕钟小艾已经是这种年纪。 钟小艾对外人还显得刚烈的性格，此时却在钟正国这里又格外温柔，一句一个爸喊道，“爸，哪有那么容易呢？这次我是要调查有关丁义珍的事情，一个副市长牵扯的人那么多，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正目标是什么，这些年汉东的一些人往京北寄过去的举报信件太多了，还都是关于赵家的事情，压不住了这才让我过来汉东处理，这关乎赵家这怎么可能一个月就能处理？” “哦，这样啊。”钟正国刚才还笑着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确实啊，汉东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稍微一有过失，那会引起一个万亿gdp的省走向衰败，这也是为什么纪委让你去一趟的原因，在同一批里，只有你的能力强一些，若是能够漂漂亮亮处理好汉东的事情，那未来的晋升，更是水到渠成了。” 钟小艾听着这些话，心中暗自嘀咕。 好像不说她不知道的一样。 谁都知道处理好汉东的事情就能晋升，但问题是很难啊，也就是她这位钟主任认识汉东的不少人，借助着不少人的帮助才能查的快一些，就这才能逼迫赵瑞龙释放出了那三百亿，才有机会，将赵瑞龙的资产先结算。 后续还有赵小慧在吕州的资产，这才是真正的麻烦事。 想到赵小慧，钟小艾止不住的头疼，明明她也知道侯亮平查的那个吕阳煤矿就是赵小慧的慧能集团购买的，若是能够查出早些年20亿的煤矿交易问题，顺藤摸瓜，能摸出不少事情，可直到现在侯亮平都没有动静。 难道侯亮平平常都是这么办案的，不能封煤矿就不会想着拐弯吗？查其他地方也比这一直死守着煤矿，让人家停产停工强。 想到这，钟小艾不得不佩服侯亮平这个死脑筋。 钟小艾无奈说道，“爸，我这次打电话不是为了说晋不晋升的事情，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想看看你的想法。” （很快，钟小艾将棚户区爆炸案，以及有人很可能故意压着这20亿资金，导致棚户区没有钱改造，这才引发出爆炸的事情说了一遍。） 钟小艾皱眉道，“所以现在有点麻烦，祁同伟怀疑是不是瑞丰集团内部的人在和某些人勾结，他想让亮平去瑞丰集团纪检部门，省厅无法直接办案，现在害怕瑞丰集团纪检也成了这林江河的人，这瑞丰集团直接变成了林家的。” “而且林江河和赵瑞龙的二姐赵小慧是夫妻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会不会当时压下这笔改造资金也是和赵家有关，所以我觉得，是不是亮平去瑞丰集团纪检部门更好一些？” 第130章 侯亮平愤怒了。 “瑞丰集团纪检部？” 钟老爷子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思索很久之后，他给了一个钟小艾自己做选择的机会，“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吧，省的回头那小子怪我把他从反贪总局送到瑞丰集团，这些年哪次他有听过我的建议？反贪本来就是得罪人的事情，在这上面从不绕弯做了多少得罪人的事情，还每次害的我去给擦屁股。” “但凡他有你姐夫半点政治敏感度，也不至于现在只是一个刚从正厅......正处级上到副厅级，真是把我气糊涂了。如果真要我说，我巴不得把他送到企业里，省的没给咱们家帮忙到时候还惹一大堆麻烦！” 从始至终，钟正国从来都对他这个“好女婿”没有正眼看过。 一直以来，钟正国是一个独断专权的人。 多年来政治上的打拼，让得他在家里也依旧霸道。 特别是在婚姻上，对于钟正国来说，钟家子女从来没有说喜欢谁就和谁结婚的。 就好比钟小艾的姐姐，她就是包办婚姻。 在当年，钟小艾的姐姐喜欢自己的大学同学，可因为当时的钟正国极力阻拦，最后硬是让她嫁给了一个就见过一次面的“贵夫人”的儿子。 红透天的血液让得钟正国因此一路生花。 顺其自然的，钟正国才坐上了如今这种位置。 这种包办婚姻虽然让钟家一路飞升，但这件事让钟小艾的姐姐十分反感，当时非常拒绝，但又能如何？ 不一样被钟正国牢牢把控，最终还生下了女儿。 自从钟小艾姐姐生下刘珊后，她彻底成了一名家庭主妇。 没了爱好，没了自由，一天只是带着刘珊，带孩子时光消磨了她的大好青春，彻底对这个家产生失望。 于是在刘珊即将成年之时，最终离开了家，一直在外四处旅游，过年也不见其回来。 当然近些年，钟小艾还能时不时收到一些姐姐的消息。 没了钟家的束缚，她姐姐似乎过的还不错。 偶尔打电话聊起，她姐姐先会问问刘珊如何，她不愿意刘珊进入官场，害怕刘珊又会如他一样成为联姻的工具。 所以每当钟小艾想起自己姐姐，就觉得十分庆幸，如果当时没有侯亮平的话，怕是她的宿命也是和她姐姐一样相夫教子了。 也就是因为侯亮平的捷足先登，这让钟正国十分不待见侯亮平。 若是那时候钟小艾听话嫁的是他包办婚姻的人，那钟家又该是如何的盛况？ 电话里，听到钟正国的回答，钟小艾也明白了钟正国话里的意思。 侯亮平这些年借助着钟家才爬到这种地步很显然在官场上是不适合的，官场要的是各种协作能力。 一般每办一件事需要沟通一大堆的部门。 侯亮平这些年所作所为钟小艾看在眼里，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惯着的原因，侯亮平一直都是死脑筋，不知道灵活运用。 别人绕着弯办成的事情，他能办很久，这导致反贪总局局长秦思远哪怕想提拔，也盖不过芸芸众口。 京北的眼皮子底下，没能力还真不好升，毕竟谁也不知道部门里会不会又是某个上面的亲戚。 或许侯亮平去国企内纪检更好，国企内不用调节各个部门，纪检嘛，无非就是拿着证据抓人审判就行。 而且在国企内再怎么得罪人，无非就是钱的事，钟家都能摆平，这样也不会因为侯亮平自身性格而影响到钟家了。 思来想去后，钟小艾最终答应，暂时将侯亮平从反贪总局转为汉东瑞丰集团纪检部，如果能力出众，一年后再提拔为汉东瑞丰集团纪委书记。 钟正国十分满意，脸上露出微笑，官场上没了侯亮平他也十分省心。 ...... “什么？你说让我去瑞丰集团纪检部门？” 身处吕州的侯亮平突然听到调任消息，原本就很郁闷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最近这几日，随着李达康临时接到消息，说要回京州办理一些事情后，吕州的这些企业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们看到侯亮平暂时对煤场没有办法，于是在每次侯亮平找上门时候，就以：要不政府赔偿给工人封停煤矿补偿，要不这煤矿不能封停，如此想查案就自己找线索去。 只要侯亮平能找到煤炭企业内有人违法，慧能集团一定亲自前往煤场抓人，一定配合侯亮平的工作。 这原本是侯亮平在威胁他们，如果不老实交代就封了煤矿。 没想到现在是他们在威胁自己，如果你想查案，想封矿场你问问这些煤炭工人答不答应。 当然侯亮平现在也有点眉目了，吕阳煤矿目前既然是慧能集团负责开采，那当年一定是慧能集团低价购买。但具体当时为何能够低价购买，侯亮平至今查不出具体原因。 一问吕阳煤矿美女负责人，她只会说老板不在，等老板从国外回来之后再继续商谈，当年的资料她也不知道在哪。 侯亮平无奈只好继续等。 而这一等......就等来了自己被调任的消息。 ...... “这是哪个王八蛋下的命令？我这查案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把我调到瑞丰集团？当什么纪检？” 侯亮平气愤说道。 他已经在吕州耽误了一个月了，虽然这一个月一直外出办公且都发着工资，但迟迟没有进度已经让秦思远秦局长有点微词了。 他怀疑是秦思远把他调走的。 “你给秦局长说说，慧能集团赵小慧就在一星期后从大毛国回到吕州，到时候我一定能问出那笔煤矿交易是怎么回事。” 钟小艾无奈，“不是秦思远，是京州！昨天棚户区发生爆炸的事情你不知道吗？爆炸引发了一个涉及十几亿的案子，这件事很可能和瑞丰集团有关。因为瑞丰集团是国企，所以京州的阿瑟和我们zhong纪委商量之后觉得若是你若能去瑞丰集团做纪检，应该能查出具体发生了什么，才导致棚户区资金一直没有落在光明区上。” “由于你是副厅级，所以到时候熟悉熟悉还能在瑞丰集团做纪委书记，总比你在反贪总局到现在没有具体职位强些。” “等等，你是说京州的阿瑟和你们商量？”侯亮平目瞪口呆，也就是说这个命令居然不是秦思远下达的，京州的阿瑟能有谁？ “市局我就找赵东来，省厅我就找祁同伟！！！” “我一个反贪总局的不好好当，当什么瑞丰集团纪委书记啊？” 第131章 孙连成为什么会懒。 “你还认识赵东来？”钟小艾诧异问道。 记忆里好像侯亮平没有见过赵东来吧。 一问到这个问题，侯亮平立刻结结巴巴。 他在吕州工作这么长时间，钟小艾又在京州，身边老是有人出没，他不得关注一些？ 要知道，光是钟小艾这种身份，就免不了不少人巴结。 这不是为了防止钟小艾在汉东的期间被人挖墙脚吗？ 而这一经过他打探，还真发现了一个人，最近除了祁同伟和陈海离钟小艾近一些之外，还有就是这个京州市局的局长赵东来。 一直在钟小艾眼皮子底下转。 为了防止被头上戴绿帽子，他关注赵东来一些时日，有时候还让陈海查查这人的底细，是不是看上了钟小艾想靠着钟小艾向上爬。 陈海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大笑特笑，以为谁都和侯亮平一样，人家赵东来早就看上了反贪局的陆亦可，最近一直吃汤圆呢哪有心情关注钟小艾啊？ 听到陈海这么回答后，侯亮平这才放下戒心，就这样一来二去也就记得赵东来这个名字了，也知道他是京州市局局长。 但“防狼”这件事显然不能让钟小艾知道的，让钟小艾知道，只会怪侯亮平小心眼，于是侯亮平只能打马虎眼道，“额.....昨天......棚户区爆炸新闻上不是出现了他讲话吗？我看他在李书记身边，而且电视上有他的介绍。不过话说回来，能把我从反贪总局调任到瑞丰集团纪检部门，这赵东来绝对不行，这应该是李书记让我去的吧？” “该死的李书记，他是不是怪我上次因为封停煤矿的事在他办公室里拍桌子是吧？这么大领导心眼怎么就这么小呢？” 钟小艾瘪瘪嘴。 侯亮平怎么就这么能猜呢？ 侯亮平是谁？他说到底也是钟家的女婿。 整个汉东能有几个把副厅级的侯亮平调任的？ 一想知道这件事一定是经过老爷子同意了，这才调任的，他自己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钟小艾白了一眼，她顿时也觉得祁同伟所说的“调任”这个主意好，侯亮平就应该去企业里锻炼锻炼，省的得罪人连得罪谁都不知道。 钟小艾打了个哈哈，“好了好了，打电话就这件事情，我这里还忙着呢，去当纪委书记又没苦了你，或许表现好薪资待遇上还能提一提，未来混个正厅级也都是有可能的，总比一直在反贪总局什么都当不了强。” 原本侯亮平作为副厅级，按理说提拔副厅后是可以直接在反贪总局上任的，但侯亮平的性格实在让秦思远苦恼，他发现放在任何一个部门都会闯祸。 正处级就敢抓赵德汉。 那副厅级岂不是全京北要得罪一遍了？ 所以直到现在侯亮平都没有在反贪总局落个实职，直到侯亮平说建议从赵德汉审批的煤矿入手，秦思远赶快放手，他巴不得让侯亮平走的远远的，省的在京北闹出一些事来。 因此见侯亮平去瑞丰集团对这么多人都好，钟小艾也就不管侯亮平同不同意了，哪怕调任还没下达，提前将这个消息告诉侯亮平。 接下来侯亮平自己去调节情绪吧，官场可不是说在家里，说不愿意就能不去的。 希望侯亮平能领悟到这个道理。 挂断电话后，侯亮平骂骂咧咧。 一时间，办公室里传出啪啪啪的拍桌子响声。 “你看我不把瑞丰集团查个底朝天！！！” ...... 另一边，随着夕阳开始落下，开了一个下午的省委例行会议终于结束。 沙瑞金环顾四周说道，“行，时间也很久了，那今天下午的省委例行会议到此结束，最后我再说一个任命通知。” “接到反贪总局以及纪检组的决定，让负责调查吕阳煤矿案件的侯亮平担任吕州瑞丰集团纪委，熟悉情况后转为瑞丰集团纪委书记。” “这个任命和我们汉东省政府没有直接关系，只是一个通知。” “散会！” 下午四点，省委例行会议结束后，一众人陆陆续续从办公室走出。 对于刚才沙瑞金在会上说的事情，哪怕已经结束会议依旧有人在背后讨论。 会议上，主要问题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中午吃饭时传出的棚户区改造资金被压下来一事。 据田国富书记说起，他听说棚户区无法改造，是因为有人将五年前本应该拨款给棚户区的资金压下买了基金，这才迟迟没有动工。 听到这个事情，所有人都好奇这究竟是多少钱，这么大一笔资金居然敢压着不给？ 最后打探出来，价值足足十几个亿。 海量的资金迅速在每个省委嘴里传来传去。 听闻外面已经传疯，沙瑞金也就不再隐瞒，立刻下午将这件事的具体过程一五一十让李达康讲出来。 李达康不说还好，一说满堂哗然。 没想到居然是吴市长当时为了开发棚户区，这才将本应该是借款改为了政府债券基金，而真正最大责任是丁义珍，丁义珍压着不放这才导致棚户区改造一时间陷入僵局。 虽然在会上李达康已经说明，他已经有了办法解决这个事情。 但所有人都保持怀疑的目光。 不相信李达康能够解决，最终这笔钱一定会成为烂账。 李达康当然也不理会那种目光，他有他自己的考虑。 或许最终这笔投资政府会赔一些，但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丁义珍当初没有办好大风厂事情？ ....... 早在当年，丁义珍从吴雄手里接过这笔资金之后，并不是丁义珍一直压着这笔资金。 真正迟迟未动工的原因是因为孙连成。 要知道，棚户区项目上牵扯利益的不是一两家企业。 当时的丁义珍才是刚上任的副市长，未来市区开发免不了和商人打交道。 有了这十几亿的改造，他可以联系到不少商人，从而为自己接下来的继续晋升做好基础。 可区长孙连成太死板，在他这里干活，是既不能送礼也不能行贿。 十几亿的工程，总不能让那些商人捞不到一丁点好处吧。 于是，丁义珍为了服务好这些商人，只能先暂时压着这笔资金，先别动，想逼迫着孙连成离开后再给他们谋取更大利润，只有这样棚户区改造项目上，他才能赚到更多好处。 可没曾想，这一拖三年。 三年后孙连成依旧在岗位上下不来。 孙连成这人太正了，丁义珍三年时间，无论怎么找把柄，都找不到任何把柄把孙连成这个区长位置更换。 除了看星星。 可看星星只能算是爱好，还是下班之后看的。 没办法，丁义珍只能利用权利强压了政府向光明区的拨款，不让你晋升看你还是否坚持你的正义，还想不想晋升？ 那没了拨款，孙连成更是摆烂。 行，你上面不拨款那我也不动弹。 反正只要这光明区套体系还能照常运转，那他也无所谓了，他继续看星星，完全不在乎什么政绩不政绩。 种种表现，气煞了丁义珍。 他疯狂在背后骂丁义珍懒政，总有一天要把孙连成辞退。 于是，经过三年时间的利息不断积累，最终这笔将近十几亿的债务基金非但没有让丁义珍得到好处，反而让这笔资金的利息越来越高。 眼看马上向企业五年的归还时间到期，他还是没办法将这笔钱掏出。 为了补足这笔积压下来的利息，丁义珍不得不看上其他地方填窟窿。 而这个地方就是大风厂。 第132章 亲家 大风厂项目，原土地价值四千万。但某一天，山水集团突然提议，如果将大风厂转为商业用地，将会从千万的土地变为上亿的地皮。 届时，丁义珍就能获得一大笔资金，这样就能完美解决这笔高昂的利息。 丁义珍不愧不聪明啊，当李达康发现这个事情时候，那时候已经是大风厂面临拆迁之时。 直到李达康偶然间知道丁义珍将土地更改的事情后，那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李达康也没办法去偿还这十几亿利息。 十几亿的资金违规积压若是被人发现，带走的不光是丁义珍，还有刚提拔副省不久的京州市市长吴雄。 这吴雄不能下去，下去他李达康手里就没人了。 最关键，盯着这个位置的有很多人，吴雄这一退，很可能位置会让高育良的人拿走。 最终他无奈答应，这件事他可以暂时假装不知道。 无论大风厂工业用地也好，商业用地也罢，只要丁义珍能够平了这笔账，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直到丁义珍出逃海外，手里却没有一分钱只能去后厨刷碗，还背了一个大风厂行贿受贿的罪名。 ...... 回想起这些事情，让李达康十分头疼。 丁义珍的出逃，最终还是让这笔利息没还上。 他当时也不想大风厂恢复为工业用地，若是继续商业用地，光明区一定有钱补足这一块的利息。 可那时候再盯着大风厂十几亿土地不放手那所有人都得玩完。 代表zhong纪委的钟小艾来了，代表反贪总局的侯亮平也来了，他只能暂时先将所有人目光转移，赶快让大路集团先拿走那块地，千万不能追到这笔十几亿利息上。 再之后就是赵瑞龙坚持不住，为了让祁同伟上副省，答应在光明峰上投资三百亿，三百亿是属于光明峰的，李达康依旧可以用这笔钱去补足这十几亿的利息亏空。 这也就是为什么李达康在得到这笔投资后，立刻将孙连成撤下光明峰总指挥原因。 所有事情不能让孙连成知道啊。 他不能让孙连成知道，光明峰上有一笔资金是专门用来补这棚户区改造利息的。 这若是让孙连成知道所有事情后，那岂不是当场爆炸。 敢情这么多年是你们为了隐瞒事情真相，才不向光明区申批资金，还骂我懒政？ 届时孙连成极有可能会告发所有人！ 还好，现在也多亏了赵瑞龙的这三百亿续命资金，光明峰项目负责人也成了自己人，这才让李达康能够放下心来。 万幸，事情并不算太糟糕。 ...... 下午会议开完后。 众人挨个顺着楼梯走下。 李达康一路快步，终于赶在高育良离开之前追上步伐，这场会议结束，他还是有一些事情要问问高育良的，“等等，育良书记这么着急干什么？” 高育良停下脚步，顺着目光看了眼已经离去的沙书记，皱着眉问道，“怎么达康书记有事？” 李达康摆摆手笑道，“没，我能有什么事，就是过来恭喜一下啊，你这两个学生，一个成为副省，一个从反贪总局调任到了吕州瑞丰集团，享受副厅级待遇，身为多年来的同事，看到你的学生能有这出息，实在为你高兴。” 高育良瘪瘪嘴，李达康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听着就怪怪的。 他可一点都不相信李达康会好心过来恭喜，趁着下楼梯堵自己一定有其他原因。 李达康指了指高育良想要过去的方向，似乎是有点顺路，“行了，也别停着啊，刚好我也要去你那个方向，走着说吧。” 高育良皱眉，回答了句，“嗯。” ...... 一路上，二人走走停停，期间有路过车辆，高育良都被李达康保护着躲开车。 李达康一边看着离开的车牌一边说道，“这祁同伟晋升副省，这是大家一起商议决定，但侯亮平去瑞丰集团，是不是里面有育良书记你的指示？” 高育良表情冷淡，“怎么？达康书记害怕我这学生去了吕州把瑞丰集团搞得天翻地覆？放心吧，这侯亮平是zhong纪委和反贪总局送去的，自从侯亮平在京北抓到那个赵德汉后，为了论功行赏，他早早就被提拔为副厅级干部。” “但京北不比我们汉东，那里人才众多，哪怕有小艾在做后盾，岗位上一时间也难给亮平分到较好的岗位，再加上这段时间侯亮平在查吕州煤矿的事情，这才调到瑞丰集团。” 李达康摇摇头，“别人调来瑞丰集团我不反对，只是一个副厅而已，哪怕把张树立调过去我都不在乎，可是侯亮平这个人......” 高育良脸色有点难看，“听你这意思，你对我的这位学生意见很大啊？” 李达康笑着说道，“当然不是，人家反贪总局来的，我哪敢有意见啊？” 但随即脸色一冷，“育良书记你是不知道，就在一月前，钟小艾前脚刚到，侯亮平后脚过来，一到吕州就开始调查吕阳煤矿多年前的交易事件。” “他说吕阳煤矿在交易上有着重大贪污案件，要求慧能集团马上交出十年前煤炭交易时候的文件，否则直接停工煤炭让一万多个工人没有工作。” “现在是什么时候？12月末，家家户户都需要供暖时刻，每年的煤炭价格都会在短期内飙升，这种时候让一万多个家庭没有收入来源，你说这是一个正经办案人员的手段吗？” “如果让他去了瑞丰集团，一直这么不计后果办案，那是不是对我们的国有企业会造成一些重大的影响？” 高育良看着李达康，他不想理会，也不愿理会，瑞丰集团和他高育良没有关系，反倒和李达康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瑞丰集团董事长林江河有个儿子。 早些年，李达康在吕州当市长时候。 林江河的儿子就和李达康的女儿一直是同学，高中毕业后二人一起去上大学。出了国后，林江河儿子还和李达康女儿在同一所学校。 所以李达康和林江河之间关系，也可以说算是半个亲家了。 虽然在这件事上双方一直没有承认。 第133章 祁同伟无聊的幸福时光。 高育良沉声说道，“亮平的调任是由“guo资委”和“zhong纪委”共同商量的事情，和我们政府没有关系，再怎么反对，我们又怎么能随便干涉呢？” “我......” 李达康欲言又止。 侯亮平是高育良的学生，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他无非就是想让侯亮平短时间内别乱来。 5年前用于改造棚户区的资金很快就要到退还时间了，在吕州的这些日里，他已经在安排着几个公司老总见面，现在就差在国外出差的林江河了。 只要林江河一到，接下来就是商谈这棚户区改造资金，是否继续用于改造。 当然，这五年的利息李达康是要给他们的，只是他不能让十几亿又给退回去。 时间一到退回去，那就真的没办法改造棚户区了。 这场爆炸的责任也就降落在自己头上了。 而就是这么一个节骨眼侯亮平加入到了瑞丰集团纪检组。 这件事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好了。”高育良不悦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办公室。 他不知道侯亮平去了瑞丰集团会不会惹事，但显然从这件事来看，和他是没有关系的。 若是侯亮平真大闹瑞丰集团，他更是喜闻乐见的。 能看到李达康吃瘪，他又何尝会不支持？ 再说了。 侯亮平再闹，又能闹出多大的事？总比留在反贪总局得罪人强。 高育良手提记录会议纪要的笔记本，轻轻拍打了一下李达康的肩膀，示意自己不陪着了，然后缓步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 ...... 眼见高育良转身离开，李达康气的直接对着空气锤了一拳。 他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随着钟小艾zhong纪委的到来，最近就好像有力无处使一样。 难道是和钟小艾磁场不合？为什么非要抓着他这位市委书记不放？ 李达康越想越恼火，最终也选择离开，接下来的事情还麻烦着呢，他要一边要将这笔十几亿资金阻拦，先不要让京州城市银行退回那些企业。 一边还要着手安排光明峰建设工作，尽快腾出资金用来归还给这些企业五年来的利息。 不可谓不忙。 他暂时也没办法管侯亮平了。 ...... 另一边，回到办公室的高育良脸上浮现笑容。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李达康吃闭门羹，刚才那一副嘴脸其实他一看就知道。 李达康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这才不让侯亮平去继续追查瑞丰集团的事情。 但这对他高育良来说又有什么关系。 最近这几天的会议，高育良已经看明白了，这沙瑞金是下定决心要保李达康了。 他是要一边找得力干将，一边还要继续稳固汉东经济，然后带动汉东发展。 从大风厂交给王大路，再到王大路率先打通吕州食品运输渠道，这明摆着是借用李达康的关系，让王大路去制衡盘旋在吕州许久的赵小慧公司。 说到底还是在利用罢了。 但到头来再仔细想想，最近李达康身边出的事情，一件比一件荒唐。 从大风厂，到金山大坝污染事件，再到棚户区因为没有及时改造造成的停水断电，下水管道老化，更严重到引发城市大爆炸。 一系列事情，这还能有晋升机会吗？ 李达康未来能保全自己已经不错了。 恐怕老刘的位置，也该让给别人了。 ...... 想到这些，高育良暗叹口气，其实和李达康斗了半辈子他还是不希望李达康，最终会因为一些事情进去的。 希望他最后的结局能够退居二线，别真闹到那种地步。 就在高育良为李达康手下办的事情感到惋惜时候，突然一阵电话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到来电显示，是祁同伟。 高育良瘪了瘪嘴，他早上打了一早晨电话一直没人接，要不是他知道祁同伟今天是去吕州出差去了，他还又以为是故意不接电话。 之前是害怕赵瑞龙打电话让他对陈海下手，现在他都成为副省了还有什么事情可怕的？ 只要不做一些严重违纪的事情，都能周旋过去。 当然，现在也没人能够指使他去干不法事情了。 看到来电显示，高育良接起电话没好气说道，“早晨打了这么多电话，你都不接，现在都快下班了，才打回来，怎么？刚当上副省就这么不在乎我这位老师了？” 高育良字里行间说着对祁同伟不接电话这件事的不满，但祁同伟能听懂这是高育良在开玩笑。 于是在电话里笑着回答道，“老师，这不是一下午都为了工作的事情吗？棚户区发生爆炸，上面要求尽快查出主要原因，我这早晨跑到吕州市局，中午还没吃饭，又回到京州继续开会。主要是各地区的治安问题，还好这次发生爆炸在京州，地下并没有那么多的煤矿，若是这场爆炸发生在吕州林城，那就更不敢想象了。” 高育良听到祁同伟是在办正事这才没有接电话，语气才稍微缓和一些，“你现在是副省兼省厅厅长，平常开会的事情安排给下面人就行，一般只需要过目，这什么事情都你去干，那岂不是忙死了？” “是是是。” 祁同伟连忙点头。 但答应归答应，他是真闲不住。 钟小艾专门调查丁义珍事件的那段时间，他就空闲了许久。 那时候的他本以为当上省厅是有多爽，可他真正干了之后，原来每天除了看各种报告文件，就是吃饭。 这种日子太无聊了，头低下，眼睛一闭一睁一天过去了。 他想去处理一些，如“剿匪”，“极度”，“打枪”等案件。 哪怕不上场也能亲自坐镇指挥，也能过过瘾。 可没想到，之前的祁同伟太厉害了。 汉东大型涉黑案件早就被祁同伟一一处理，特别是电视上经常演的，某个阿瑟是xxx集团的保护伞，这种问题根本不会出现。 省厅底层的干部里，多少是祁家村的人，估计也就只有祁同伟自己知道，祁家村的人也不一定只姓祁。 他们可和其他阿瑟不一样，每年回家过春节是真能越过上级领导，直接找到祁同伟汇报的。 所以至今省厅都没有爆出过哪个阿瑟仗势欺人的新闻，反倒市局赵东来的下属，一个个都被点名上了信访办。 第134章 你不要叫我二姐! “若是有机会能去其他省处理大型刑事案件就好了。”祁同伟打着电话嘴里嘟囔着说道。 “嗯！？” 高育良听到祁同伟的声音，并且这次不同于以往，这次是听得清清楚楚，“你想去哪，你给我坐下。现在京州光明峰项目马上就要招标，瑞龙的资金已经汇入光明峰项目，并且瑞龙的姐姐赵小慧也会在近期回到吕州。” 如果沙瑞金真的是想在这个节骨眼去处理赵瑞龙资产，那吕州和京州一定会发生很多事情。 祁同伟不看着点这里，想往哪跑？ 祁同伟真的就这么想要政绩？赶快接班？ 高育良语气凝重道，“现在是多事之秋，你留在这里，不看着点，想去哪？哪怕想去其他地方办理案件，也得有充足理由，打报告！” 看高育良真的生气，祁同伟赶忙松口，“老师，你看你，你又急，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没想到他只是随口一说，高育良这么生气。 汉东局势还没结束，而且他又是汉东省省厅厅长，他再想管其他地方也没这能力啊。 高育良压低声音道，“如果你最近真没事的话，那就来我这里，元旦前芳芳马上回来了，实在无聊你就带她到处转转，省的她在国内不认识人，这么多年了，国内这么大变化，怕是她有点不太适应。” “芳芳！？是高芳芳！？” 祁同伟瞪大眼睛，没想到最近高育良的亲闺女要回来了。 好好好。 祁同伟忍不住想要鼓掌。 前段时间他才把高育良的儿子安顿好，这下又来了个高芳芳？ 不过仔细一想，高芳芳倒是不需要他费心。 唯一有关的事情无非就是吴慧芬和高育良离婚了而已，现在他们二人各自过各自的。 或许当初高芳芳出国和侯亮平与钟小艾在一起有点关系，也和吴慧芬和高育良离婚也有关吧。 想到这，祁同伟点点头。 带着女生玩而已，确实能解解闷。 “除了芳芳回国的事情之外，还有，有关棚户区爆炸案你们省厅可以结案了，剩下的细节工作交给市局去处理。” “关于棚户区为何有那笔十几亿资金却未投入使用，李达康在会议上说是因为吴市长带头引来的资金，但没使用时候吴市长就已经成了市长，于是这些资金转由当时的副市长兼区委书记丁义珍负责，丁义珍没有及时使用这笔资金一直耽误了很多年，这才引发了爆炸。” 高育良：“现在事情就是这样，李达康将所有事情都推到了丁义珍身上，是丁义珍一直压着钱，这才造成棚户区发生爆炸。” “虽然这里面还有很多问题，为什么当初丁义珍要压着这笔钱，迟迟不动工，还有，涉及十几亿国企资金，这么久作为市委书记的李达康就一点都不知道？但瑞金书记的意思是赶快将这件事结束，只要李达康能将这笔资金继续拨款到棚户区上，那棚户区重建工作就在年后进行。” 高育良也对此事生气，“总之，这是省里的决定，目前还是以解决影响为主，棚户区资金的具体细节就交给吕州市局或者赵东来去办就行。” “还有，在你晋升副省的会议上，瑞金书记说阿瑟部的领导一直对你很重视，想在年后让你在全国阿瑟大会上做一个演讲发言，到时候要去京北大会堂一趟。” “你不是觉得最近很闲吗？刚好把过去这些年你办案的经验总结汇总一下，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也许未来你能去的地方要比在汉东更远。” “阿瑟部？” 祁同伟满脸苦涩。 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多事情。 ...... 随着越到十二月末，汉东的天气就越发寒冷，现在基本每个干部的办公室里都开着空调。 感受着窗外的阵阵凉意，祁同伟打了个啊嚏。 顺手将窗外关上。 大冷天的偶尔透透风就行。 当他回过头走向座位之时，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他知道，不同于自己这里这么悠闲，有关汉东的斗争依旧火热。 前些日，棚户区爆炸案虽有沙瑞金带头说结案，申明李达康只要能处理好棚户区，将不再追究，但有关爆炸产生的影响，依旧在蔓延。 棚户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天然管道的爆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爆炸的余波，还是震碎了一些居民楼，产生出了大量危房。 为了能够彻底解决棚户区这片区域，李达康开会，意思将这一片拆除，改成高层大厦，在棚户区上建新的办公楼。 孙连城受命解决棚户区拆迁事宜，至于拆迁所需的赔偿费用问题，让孙连城放心，由他李达康亲自解决。 当天下午，李达康又迅速坐镇光明峰。 开会要求光明峰项目负责人，工程招标一定要赶在春节前完成，春节一过，立刻开工。 同日下午4点，瑞丰集团董事长坐飞机回国。 李达康又匆忙赶往吕州，于第二天早晨9点和瑞丰集团董事长林江河以及其他几个企业谈判有关五年前那笔十几亿资金问题。 并承诺该多少钱利息，就多少钱利息，政府一定还，但唯一要求这十几亿不要到期退还，希望继续放在城市银行账上，将棚户区彻底改造。 这次他亲自挂帅。 而谁都不知道，当李达康周旋于棚户区改造的事情上时候，这次从大毛国回来的却不止是林江河，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贵夫人。 若是有人能够认识赵瑞龙，仔细看能够从这位夫人脸上看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此人就是赵瑞龙的二姐，赵小慧。 自她从半月前接到赵瑞龙的那次电话之后，赵小慧为了赶快给赵瑞龙擦屁股，同时为了转移吕州资产，于是在和国外谈论好合作后，就赶快和林江河商量回汉东。 当然，有关赵小慧在干什么事情林江河知道的其实并不多，这次一起去国外，林江河还以为是赵小慧真的想一起去大毛国旅游。 慧能集团本身就是赵小慧的私人企业，和瑞丰集团没什么太大关系。 虽然有人说慧能集团就是站在瑞丰集团肩膀上起来的，那些人也只敢小声议论。毕竟，无论是林江河的妻子还是赵立春的二女儿，这两个身份，都是他们不敢乱说的。 而赵小慧一回到吕州，还没来得及休息，第一件事就是乘坐着自己的劳斯莱斯来到了赵瑞龙所在的这家酒店。 ...... 叮咚，叮咚。 此时，正坐在酒店沙发上的赵瑞龙，听到门外传来的门铃声顿时兴奋。 他等了赵小慧快半个月了，自从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是心如乱麻。 他一直在等自己的这位二姐，想了解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当顺着门眼看到真的是二姐赵小慧后，立刻欣喜地打开门，高声喊了一句。 “二姐，你可算来了，你不知道，自从和你打完电话后我一直待在这个酒店......” 赵小慧脸色铁青。 她先是看了眼身后确定没人后，一把将赵瑞龙推开，以急促的步伐走到沙发位置，气汹汹地将手里的包“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在眼前的玻璃茶几上。 第135章 赵瑞龙和杜伯仲。 “二姐~” 赵瑞龙看着赵小慧气急的样子，一时间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看着，弯着腰喊了声。 要说在整个家里，他听的就是这位二姐的话了。 赵立春身处官场一直在官场上忙碌，大姐又常年在国外，只有这位二姐一直经营着吕州的所有公司。 手里有钱，加上赵立春在官场上很忙，那时候刚好是汉东发展阶段，所以赵瑞龙小时候惹出的很多事情都是由这位二姐出面摆平。 ...... 在官场上，或许很多人都认赵立春。但在平民百姓眼里，别说赵立春了，就是一些区长他们都不认识。 这时候就凸显出钱的重要性了。 谁有钱，谁就在理。 回想一下，光是赵瑞龙能干出“弓虽，女干”高小琴的事情，那就可以知道在赵瑞龙上大学时候是有多疯狂，又有多少年轻貌美的女生遭到他的毒手。 赵小慧早就对赵瑞龙不顺眼，同样身为女人，她又怎么可能对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让赵瑞龙是家里唯一男丁？她也很想让阿瑟赶快把这个不听话的弟弟抓进去。 可赵瑞龙这么多事情一旦被上面人得知，她老爷子万一根基不稳，那她这么长时间，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公司不得归上面所有？ 她只能忍着，同时也让手下一堆人看着点，别再让赵瑞龙干一些缺德事情了。 以免他最后没进去，反倒害的赵家的人为此陪葬！ ....... 有了赵小慧派人照看，毕业后赵瑞龙收敛了许多。 不过赵瑞龙依旧色心不改，既然大学里的这种普通人不让碰，那出钱就能解决问题的地方，他总可以去吧？毕竟去那个地方都是你情我愿。 出没于夜场的赵瑞龙出手十分阔绰。 可能这笔钱在普通人眼里，几万，十几万那是需要几年才能攒到的钱，但在赵瑞龙这里，那基本都是一晚上洒洒水的事情。 随着赵瑞龙玩的越来越花，手里的资金一直被赵小慧管制的问题，这成了赵瑞龙一个心病。 有一天，赵瑞龙突然意识到这么玩下去太憋屈了。 他每次刷的都是信用卡，每一笔的开销赵小慧都能查的一清二楚，而且毕业这么久他居然一个公司都没有？ 他出去玩，遇到的玩伴，人家要不是xxx公司董事长，xxx集团总经理。而他，除了手里有点钱以外，一个职位都没有。 他要求赵小慧立刻给他一个公司，并让他当董事长！ 这个公司赚的钱，都是他的，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不想让赵小慧继续看管。 赵小慧一听，当然不同意了。 开公司不是那么简单，当老板也不是赚的钱都是自己的，集团老总真正能花的钱，与其说是资产，不如说是工资，只不过这工资要比普通人多的多。 若是赵瑞龙拿去公司，不知道这公司干多久会黄，也许接手的第二天公司就没了。 但拗不过赵瑞龙加上还拿老爷子当挡箭牌，赵小慧最终决定还是将旗下一家建筑公司给了赵瑞龙，不过赵瑞龙只享有分红，人事上的事情由赵小慧派人去打理。 就这样，赵瑞龙的第一家建筑公司就算起来了。 ...... 有了这家公司以后，赵瑞龙开始赚钱。 作为赵家人，普通地皮他完全看不上眼，没太大利润的活，或者周期时间长的工程也不想干。 虽然赵瑞龙从始至终就是个混混，但商业头脑却十分可以。 也是因为家里当官缘故，加上她二姐有钱，赵瑞龙的眼光不可谓不毒辣。 他一眼就看中了当时没人要的一处臭水沟！ 别看这臭水沟臭，但在大小上那可是一点都不一般。 与其说是水沟，不如说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湖。 看到这个臭水沟，赵瑞龙立马想到了他上学时的城市，某处名为：湖畔花园，的这么一个小区。 那个小区就因为房子旁边多了一个湖，让普普通通的地方变成了“湖畔花园”的美称，房产价格比周边直接翻一倍不止。 于是赵瑞龙想复刻这个工程，直接撸起袖子开干。 他一边让二姐去帮忙抢夺这片地皮，无论多少钱，他就是要将这片地开发。 一边则是让他老爷子看看这臭水沟是谁的管辖，能不能和政府合作一下，开发成一片湖泊，公园也可以，把这一片臭水沟利用一下。 最终，月牙湖，和月牙湖小镇就此诞生。 ...... 月牙湖小镇的诞生，让赵瑞龙赚的盆满钵满。 自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将这里的别墅出售给平民。 他知道，越有钱的人在乎的不是房子价格，而是在与谁做邻居。 以赵瑞龙赵家二公子的身份，加上赵小慧资金的帮助，以及赵老爷子的多次向手下“提醒”，这是他儿子的产业。 刚售卖，就已供不应求。 为了继续让月牙湖小镇房价攀升，赵瑞龙公司联合政府打造吕州美食城计划，计划将月牙湖彻底改造成景区，月牙湖项目也就越来越大。 其实，哪怕没有易学习整改月牙湖，赵瑞龙自己也有整治美食城的想法。 他美食城和别墅区都在月牙湖旁边，和什么过不去，他也不可能和钱过不去。 月牙湖越干净，他钱赚的越多。 刚好那时候易学习的工作就是治理月牙湖，脏兮兮的湖泊已经由政府规划为景区了，赵瑞龙就索性顺其自然，让易学习去整治。 要知道，如果不是赵瑞龙放任易学习去治理，以易学习能够说出：我监督李达康，那谁去监督沙瑞金这种话，他早就被转走了。 赵瑞龙怎么可能让这种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折腾？ 李达康都送走了，还能差一个易学习？ 有了房地产，再加上美食城项目，赵瑞龙再也没有因为钱的事情操心过。 而他玩的也就越来越大，随着低级的趣味已经无法让他感到开心快乐。 恰巧在一次聚会上，赵瑞龙遇到了一个人，此人的出现，又让赵瑞龙提起了浓厚的兴趣。 这人就是，杜伯仲。 第136章 五年前的清扫。 在一次赵瑞龙开的私人聚会上。 杜伯仲仿佛打听好了一般，趁着赵瑞龙醉酒时候绕过所有人来到了赵瑞龙身边。 当时在场很多大老板都在和陪酒的美女玩的时候，只有赵瑞龙闷闷不乐坐在一旁。 玩的多了，胭脂俗粉不入眼，这种没有趣味的生活，倒不如喝酒来的痛快。 看到赵瑞龙这样子，杜伯仲立刻上去聊天，并直言不讳地说，赵总是不是觉得这种很没意思，要不要玩刺激的？ 赵瑞龙一听，当场点头，不过很好奇，眼前这人什么来历，他一个赵家公子都想不到有什么乐趣事情，他就能想到？ 那时候的杜伯仲手里早有些资产，只不过一直在外省经商。 近些年投资汉东，也颇有成效。 当然如果不是手里多少有资产的话，他也不可能能够来到赵瑞龙的私人聚会。 杜伯仲说，他这次来参加这个聚会也是经人介绍，就是想和赵公子谈笔生意。既然这些“商窑”都没意思了，那不如玩玩...... 杜伯仲挑了挑眉，并攀附在耳边悄悄给赵瑞龙说道。 赵瑞龙听到大吃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位居然想玩这么刺激的？ 二人一拍即合，但玩归玩，必须要有地方，要整的正规起来，那可不是胭脂俗粉。 赵瑞龙想了想，这个地方在吕州显然不太合适，吕州是她二姐的地盘，万一做什么事情她二姐会一直监控。 哪怕在美食城建立这么久后，她二姐依旧还在时不时派人监视自己。 这种日子他受够了。 最终他们二人一合作，地方选在了京州。 加上赵老爷子对赵瑞龙疼爱有加，万一有什么事情，哪怕不给赵老爷子说，光是赵老爷子的手下就能偷偷摆平。 于是，二人合作，最终山水集团成立！ ...... 当时，山水集团的事情赵小慧知道，也默许了赵瑞龙可以这么干。 想要成立建筑公司，黑白两道若是能走通的话会顺畅很多，加上吕州月牙湖和美食城项目上赵瑞龙的眼光确实独到，她也就开始疏于对赵瑞龙管教。 她一直以为在京州的很多投资都是赵瑞龙靠着自己的眼光去经营，想复刻月牙湖上的投资。 只是赵小慧没想到，赵瑞龙的胆子太大。 山水集团建立压根不是为了赚钱，反而是为了找到一个更好“一起学外语”的好地方。特别是手伸向了官场，这无疑是为他们赵家敲响丧钟。 最终在某一天，有一女干部实名举报，说有同事在山水集团内干一些不法事情，人员晋升根本不符合标准，都是靠“学外语”上去的。 由于这名女干部职位不低，因此她知道，在汉东这个地方举报是没有效果的。 还有赵立春为赵瑞龙做后盾。 所以她直接向最高处实名举报，最终在五年前，巡视组下汉东展开了一场彻底的清扫行动。 ...... 清扫行动从祁同伟抓捕杜伯仲入狱为开始，王国明进去为结束。 因为这件事事发突然，赵瑞龙刚得到消息，赶忙逃往望北楼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当然，现在来看，没准这件事是杜伯仲举报。 当时杜伯仲想要的只是钱，他是一个商人，他从那次宴会上认识赵瑞龙以及组建山水集团都是为了能够在汉东站稳脚跟，他对其他事情没兴趣，只是为了开拓他的市场。 但后来发现，和赵瑞龙合作风险太大。 赵瑞龙居然敢将手伸向女同志，随着涉及的人员官职越来越高，这不就是自取灭亡吗？他只是为了赚钱，所以有意无意间提出撤出山水集团的想法。 可赵瑞龙又岂敢让杜伯仲安然无恙离去？ 进来容易出去难，这么多事情杜伯仲都知道，万一传出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赵瑞龙直接让祁同伟以莫须有的罪名抓走杜伯仲，并且吞并了杜伯仲在山水集团内的所有资产。 之后，杜伯仲则是借用自己之前在外省的势力，先联系刘生将自己救出。 离开省厅后，他又立刻逃往国外，然后找到那个被挤了位置，心怀不满的女干部，继续向上面反馈。 再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 赵瑞龙从望北楼回到京北后，他就不再管山水庄园的事情，转由之前留在汉东，当替罪羊的高小琴负责。 其实赵瑞龙也没想到，王国明的进去不仅揽下了所有责任，还把山水庄园的事情全部揽在他一人身上。 后来在和老爷子对话中才知道，王国明有妻儿，赵家能给他的妻儿一笔资金，至少这辈子不缺钱。 由于这件事涉及女生，传出去影响不好，所以上面对外只是说贪了点钱，其他事情都被压了下来。 但所有人清楚，进去一个王国明，赵家依旧在汉东挺立。 上面本以为赵家在王国明进去后，赵家会安分一些，没想到赵立春又打算将高育良进行提拔。 这让他们彻底忍无可忍，害怕高育良又是赵家为所欲为的保护伞，于是下定决心，哪怕影响汉东，也势必拔除这个毒瘤。 这才派遣钟小艾亲自来汉东一趟。 ...... 想到这些事情，赵小慧忍不住叹息，一切事情全都因赵瑞龙而起。 如果不是赵瑞龙，汉东哪怕再怎么样，经济还都是向前发展的。 只赚钱谁又怎么会没事找茬？ 赵小慧没眼看赵瑞龙这副对着自己弯着腰笑嘻嘻的样子，甚至都没劲说。 现在她只想尽量保全这些年苦心经营的财产。 高育良没上去，钟小艾一到场，这信号已经容不得她忽视了。 她不能看着这么多年的心血泡汤。 赵小慧扶额有气无力说道，“你投入光明峰的三百亿怎么样了？之前让你拖着，别告诉我他们已经开工了。” 赵瑞龙赶忙上前，先在饮水机前接了一杯开水，“那哪能够啊，这笔资金他们年前才开始投标，如果真要用的话，估计要到年后了。” 赵小慧接过水微微点头，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那这么想来，距离光明峰开工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国外不过年，春节一过她基本能将大部分资产转移，剩余资产也不用太过重视。 等资产到达国外后，和大姐的海外帮派一联系，依旧能混的风生水起。 到国外，还有属于她们赵家的一片天。 第137章 争吵。 见赵小慧不说话，赵瑞龙继续试探问道，“二姐，是汉东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你突然对我公司运作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赵瑞龙不知道汉东发生什么事情，但从这段时间汉东每个人的表现来看，似乎都在酝酿着什么，仿佛有一股特殊的情绪深埋在汉东的每个人心中。 特别是钟小艾到达汉东，棚户区发生爆炸，彻底将这种压抑的情绪推向最顶点。 整个汉东都开始人人自危起来。 赵小慧没有直说，只是捏了捏眉间，“你先把最近京州事情说一遍，特别是有关你公司的事情，我说的是全部！” 赵瑞龙张了张嘴，见赵小慧没有开玩笑，但还是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嗐，能发生什么事啊？自从我港市回到京北以后我这一直听你和老爷子的话，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汉东的所有事情还不都是小高在打理？” 赵小慧骂道：“听我的话？如果你听我的话这辈子就不应该来汉东！这几年让你去国外找大姐你为什么不去？” “我......” 赵瑞龙结结巴巴。 他又不傻他当然不会去了，在国外，大姐干的那都是帮派生意，这种动不动开枪的生意和国内安全相比，怎么可能去国外？ 赵瑞龙是十分怕死的。 相比而言还是国内当赵总安全一些。 赵小慧：“继续说！就有关你山水集团的事情，还有那个副市长丁义珍。好好的为什么能牵扯到京北的赵德汉身上去了？你别告诉我丁义珍的事情不是你在里面捣鬼。刚因为之前的事情你去了望北楼，现在还不死心。” “赵德汉......赵德汉......” “说啊！”赵小慧咬着牙说道。 赵瑞龙憋屈着脸，“赵德汉的事情我真不知道，谁知道怎么就因为煤矿的事情被人告到京北，还直接被反贪总局的人抓获。” “我们山水集团只是和丁义珍在大风厂土地上有点关系，当然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事情，加上他自身身上的问题牵扯人太多，就给解决了。就再说了这都要怪大风厂的那些工人，是他们自己贪得无厌。” “最该怪的就是那个陈岩石，当市长时候就告老爷子吹空调没事找事，现在老了又当什么第二检察院.......” “二姐，我都说的是真的啊，这些事情你应该能查出来的。” “而且二姐，这煤矿生意不都是你的老本行吗？汉东除了瑞丰集团，不都是慧能集团的天下吗？煤矿上的事情没人比你更清楚吧？听说是因为......吕阳煤矿？” “住嘴！” 一说到吕阳煤矿，赵小慧顿时让赵瑞龙闭嘴。 有些事情绝对不能说出来的，而且赵瑞龙知道太多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现在这些事情还影响到了谁？” 赵瑞龙想了想，似乎也没影响到什么人，自从丁义珍惨死于枪战之后，也就没人出现事情了，“哦，陈清泉，陈院长，丁义珍跑了后，山水集团财务害怕他也被查到，想戴罪立功，就举报说山水集团有腐败，最后是祁同伟把人提前抓了，害怕这些人乱说，也是为了给这些人安置下来，万一真的有事，咱们自己人审那不就不用供出那么多人了？” “但后来发现钟小艾没有在大风厂案件上追究，反而一直抓着我在泾阳县的几家公司不放，然后一路查又查到了山水集团头上，为了帮那些公司，我这才把美食城和山水集团的大部分资金投入到了光明峰。” 赵小慧听到这些事情，不由点了点头。 这些事情确实不是赵瑞龙做了什么事情，而是在赵德汉被举报时候，这才让钟小艾的目光盯上了汉东。 赵瑞龙只是顺着别人挖好的坑一步步向里面跳，全然不知这些人真正要处理的就是赵家的这个庞大集团。 赵小慧暗叹道，“这么看来还是上面要对我们赵家动真格了，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几年前你和杜伯仲开山水集团，能惹出这么多事情？人家都是为了那点钱，就你，真是色心不改，害的赵家都得为你的事情陪葬！” 赵瑞龙现在也终于明白了赵小慧为什么这么着急了。 在赵小慧刚才这句话赵瑞龙就能听出，说到底还是因为几年前的那些事情呗。 王国明进去了，担了责任。 但山水集团和赵家的人没有进去。 早些年，王国明进去上面还要考虑这么大官会给汉东带来多大的影响。 现在沙瑞金一过来，那可不就官场上没有影响了，那现在摆明了就是要针对赵家的资产了。 赵瑞龙恍然大悟，“那我这是白送给他们了？” 赵瑞龙立马意识到了这三百亿投入光明峰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赵瑞龙资产已经算是充公了。 “那你以为呢？”赵小慧看着自己的这位便宜弟弟。 怎么到现在才领悟到，早干什么去了？ 赵瑞龙开始着急。 和吕州的公司一样，山水集团也是他的心血，这三百亿可是他全部的家当，虽然手里还有钱，但比起三百亿，那真是牛毛而已，“现在怎么办？我不可能把这些钱白白送给李达康，这李达康就是一个白眼狼，本来还以为晓伟和他女儿在一起能帮助我们，现在看来就是一个白眼狼。谁当了省委书记他就投靠谁，一点都不顾老爷子对他的器重！” 赵小慧翻了个白眼，器重？ 器重还把人家从吕州调到林城？ 骗骗自己得了，别想着把别人也给骗了。 赵瑞龙咬着牙，“该死的李达康，这三百亿我让他吃进去，也得给我吐出来，别想白白拿走这三百亿，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一分钱得不到，也得让光明峰彻底烂尾！！！” 赵瑞龙的吼声震动着整个房间，桌面上插的花花草草都被赵瑞龙这句话吼的震颤不已。 但赵小慧只是瘪了瘪嘴。 如果真那么容易的话，她就不会亲自来这里给赵瑞龙说了。 人家已经把钱拿走了，都到光明峰账上了，还想用来威胁？ 是不是太晚了？ 现在想的是如何补救，如何让赵瑞龙的这三百亿减少亏损。 还好，在来之前，赵小慧已经有了计划。 赵小慧虽然看不惯赵瑞龙，但李达康想这么容易拿走那三百亿，她也是不会答应的。 赵小慧没有直接说，先翘起二郎腿，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支闻起来有种薄荷口味的香烟。 一边用名贵打火机点燃一边吞云吐雾着对着赵瑞龙说道，“嘶呼~” “现在主要是怎么保证你这三百亿不白白浪费，我这有办法，不知道你听不听，别再给家里惹事了！” 赵小慧的语气很重，赵瑞龙也知道不是重要事情，二姐是不会这么说话的。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让他可以选择的主意，其实在问出时候赵小慧早就有了答案。 “把山水集团卖了吧，去大姐的公司，做大姐旗下集团的总经理。” “什么！？你让我把惠龙集团卖了？” 赵瑞龙直接弹跳起身，瞳孔张开，没想到赵小慧居然出了一个这么馊的不能再馊的主意。 卖掉惠龙集团等于卖掉自己的心血，别说自己了，让二姐卖掉自己的慧能集团，是不是也是心如滴血？ 赵小慧一巴掌将刚才点燃香烟的打火机拍在桌上，“我说的是外国话吗？我让你卖掉山水集团所有，不是只有惠龙集团。” 赵瑞龙根本不用想，“那不都一样？惠龙集团没了，山水集团还有存在的可能？不是，为什么啊？不卖行不行？” 赵小慧十分惊讶都告诉赵瑞龙利弊了，还能说出这句话，“不卖你找死啊！” 第138章 杜伯仲来电话了。 赵小慧：“现在他们看起来是因为老爷子强制晋升高育良来的汉东，其实是为了赵家来的，看起来是为了赵家，其实是为了你当初干的那些破事来的，看起来是为了那些破事，其实就是为了你的山水集团和惠龙集团，当然现在还包括我的慧能集团。” “总之，只要山水集团没了，慧能集团没了，所有人都会睡得安稳。” “你真当那光明峰缺你那三百亿投资？真正目的不还是瓦解你的山水集团？” “既然山水集团已经没可能存在，不如早早卖出，省的到时候山水集团没了，惠龙集团没了，就连你出资投资的光明峰项目也被收回。” “你现在卖出，就可以以山水集团有部分资金投入光明峰为理由，你投了三百亿，那卖两百五十亿不过分吧？” “李达康不会让山水集团倒闭，他现在要的是山水集团不能掌握在你赵瑞龙手里，你把他连着光明峰的三百亿投资一起卖了，到时候他李达康总不会为难一个稀里糊涂接盘的投资商吧？” “光明峰的三百亿投资，他一样能得到利润，你卖给他他又不会被抓进去。” “总之，这段时间必须找到卖家，时间要快，要赶在李达康没有发现时候尽快完成交易。” “交易完成后，你立刻出国，我也会在这段时间尽快完成慧能集团对大毛国某个矿场的投资，慧能集团资金出去后，我们在大姐那里汇合，手握这么多资金，没了汉东这个枷锁，未来必将海阔天空！” 赵瑞龙心如死灰，他看着赵小慧对钱的渴望眼神，他知道，这个办法是不答应也得答应。 必须将山水集团打包卖出，只有这样，掺在三百亿投资里的惠龙集团投资，他才能有希望回一些本。否则清算山水集团之时，惠龙集团在他手里最终只会充公。 赵瑞龙回想着这些年在汉东那呼风唤雨的时光。 没想到最终面临的是这种窘境。 赵瑞龙轻吸了两下鼻子，目前没其他好办法了，“行，最近我会找人接盘。到时候月牙湖项目我也不要了，一起打包卖走，这次我算是听你的意见了。” 赵小慧满意的抖了抖烟灰，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窗户外面。 赵瑞龙这里同意，她这里也得赶快处理了。 ...... 交代完赵瑞龙该注意的事项后，赵小慧漫步走下楼。 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她的脸上不由浮现微笑，刚才骂了一顿赵瑞龙之后她的心情也舒畅起来。 她真的想要一个听话的好弟弟！ 走出酒店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 这让吕州原本寒冷的天气又冷了几分。 此时，刚才送她过来的劳斯莱斯已经停在门口，见她出来后，立刻有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从主驾驶上跑下，一路打着伞慢跑过来。 赵小慧微微蜷缩，在司机的帮助下赶忙进了车里。 只有进了车内这才暖和许多。 随着劳斯莱斯启动，赵小慧看向窗外，并有一搭没一搭对着司机聊起天来。 赵小慧看着窗外的霓虹灯说道，“把我见瑞龙的消息放出去吧，顺便透露出消息，说赵瑞龙正在找合适买家，准备将惠龙集团在内的二十几家间接或直接控股企业全部抛售。” “这......” 司机借着后视镜扫了眼赵小慧，“赵总，这么直接说，小赵总会不会起疑心？” 赵小慧哀叹一声，趴在后座看着外面淅沥沥的雨说道，“起疑心又如何？不起疑心又如何？山水集团卖了他或许命大，能带着钱逃出国说不定，可如果他不卖，他是身无分文，除了找大姐之外，还能干什么？” “既然汉东的所有事情都因为他才弄成现在这样子，那他就应该献出自己，用他当诱饵，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这样才能保住我的资产，你明白吗？” “是，老板。”司机微微点头，不过随后又问道，“这个消息主要传给谁听？是高书记还是李书记？” 赵小慧：“都不用，就在我们集团内部吧，慧能集团不是有几个人是那位祁厅长的人吗？与其我们故意传出，让李达康和高育良还有那个新来的沙瑞金觉得事有蹊跷。不如直接让祁厅长安插在里面的线人听到，这样就更让他们相信，是赵瑞龙想提前逃跑，目光就不会锁死在我们慧能集团身上。” “说起来，我还真是佩服那位祁厅长呢，赵瑞龙本想让高育良干的事情，全都被他揽给揽在头上，现在倒好，看看李达康遇到的事情，如履薄冰，步步惊心。反倒他高育良？干干净净。” “这位祁厅长到底是个人才啊，早早把手下安插在慧能集团，是想赵瑞龙干的事情东窗事发后，来和我们做个鱼死网破？” “到时候，把我们慧能集团做的事情一一揭发，用来戴罪立功，将所有事情都被他祁同伟一人抗下，而他的老师，却干干净净步步高升。你说......离开前我要不要见见他？要不要给他一个惊喜，在我的慧能集团安插人员这么久？要不要说我已经发现了？” 司机：“......” 赵小慧摆摆手，“还是算了，人家现在可是副省，我不一定有这个资格。消息传出去吧，看看他们该如何收尾。” 司机：“是，老板。” ...... 另一边，此时，正坐在办公室抓耳挠腮思考着，想着如何在年后的“全国阿瑟大会”上演讲的祁同伟，突然收到一份匿名信件。 听着电脑上“叮”一声。 祁同伟抬起头，揉了揉眼，当看到是慧能集团线人发来的，他立刻点开。 比起演讲，有关慧能集团的事情那可是更有意思了，和这些大人物斗智斗勇，感觉就像国内大片。 祁同伟一边阅读着上面内容，一边小声复述，“赵瑞龙打算近期出售山水集团旗下所有公司？这难道是要为出国做准备？” “嘶，不对啊，他该不会已经知道上面要针对赵家了吧？可他三百亿都投光明峰了，这一卖给别人岂不是光明峰三百亿投资都打水漂了？” “不对！” “哦，他原来是这个意思啊，现在上面还没有开始清算赵家，他打包一起卖给别人，政府总不能说这三百亿是违规投资，去清算这些接盘的企业资产吧？” 三百亿可是包含在出售股份里的。 “接盘......绝对不能让赵瑞龙再卖给自己人。” “有了，这不刚好有机会了吗？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了！” 想到这，祁同伟迅速拨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电话另一头的人接了起来，并传出一阵熟悉的声音。 对方笑嘻嘻说道，“喂？祁厅长，oh不，现在应该叫声祁副省了，怎么样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这老朋友呢，我这手里的三张照片......” 祁同伟冷声道，“元旦过后，赵瑞龙将出售山水集团旗下包含惠龙集团等在内的二十多家公司股份。现在机会来了，就看杜总......你有没有本钱了？” “什么！！赵瑞龙要出售山水集团？还包括惠龙集团？” 此刻电话另一头的杜伯仲瞪大眼睛，特别是这次赵瑞龙的出售价格，让他不敢相信。 第139章 与杜伯仲之间的交易 足足一百多亿的差价让杜伯仲很难相信赵瑞龙居然会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出售。 赵瑞龙怕是疯了吧？ 这么低廉的价格，他杜伯仲就能得到惠龙集团？ 这反倒让杜伯仲有些担心了。 要知道，光是一个惠龙集团都不止这个价钱，更何况一起打包的还有其他公司股份。 杜伯仲怀疑是不是这又是赵瑞龙和祁同伟设的什么连环套，上次就因为他想撤离山水集团不让撤走，最后硬是把他抓到省厅。 如果不是他在外省经商时认识的刘生能把他从里面解救出去，若这次再来一次，恐怕不是那么轻松能离开吧。 杜伯仲警惕的性格在这一刻凸显。 他怀着疑问的语气问道，“你们......这次又不会是想把我送进去吧？上次你和赵瑞龙一起把我送到省厅，这次当副省了，怎么？这是打算要对我的其他公司下手了？我告诉你，别跟我耍什么花招” “我现在做的是国外生意，而且我手里还是有高育良的照片，再想把我送监狱里，这几张照片，我到时候还真不一定送到谁的手里！” 杜伯仲认为，只要自己手里有高育良的三张照片，那就能让祁同伟知趣。 他祁同伟哪怕到了副省级依旧不敢乱动自己，当然包括在内的还有赵瑞龙。 毕竟只要这三张照片出去，高育良一旦不能晋升，对祁同伟未来的仕途还是有一定影响的。 他想以此警告祁同伟，不要想着耍花样。 他杜伯仲只是喜欢钱，其他事情他压根不想参与进来，如果真逼急了他。他不介意和几年前一样，把王国明送进去后，又把高育良也送进去。 电话另一头的祁同伟瘪了瘪嘴。 经过这几次和杜伯仲的联络，他发现杜伯仲和赵瑞龙完全不一样，此人一心就是想要打造自己的商业帝国。 对于官场的事情他似乎没有碰过，他对官场完全没有兴趣，只要没人动他的生意就行。 当然也有可能杜伯仲本身就在官场上有认识的人，后台在其他省，他自然不在乎汉东的官场如何了。 祁同伟想的是：随着赵家出事后，汉东经济将会萎靡。这种时候刚好需要的就是如杜伯仲这种手持资金的外省商人进行投资。 况且赵家一离开，能够迅速接手汉东这么多优质资产的，整个汉东屈指可数。 可以直接说，在京州可能只有王大路的大路集团才能短时间内接手赵瑞龙突然释放出这么多的公司。 但祁同伟可不想让王大路成为下一个“赵家”。 以王大路和李达康的关系，未来汉东的所有投资，岂不是由李达康一人掌握？所以，杜伯仲来汉东，未来刚好能在经济上，与王大路形成制约关系。 ...... 祁同伟没有多废话，他是副省，还不至于低三下四的去求着他杜伯仲赶快投资。如果不是那三张照片，以及祁家村的那些山水集团股份，他是不可能给杜伯仲透气的。 他只想杜伯仲一接手，山水集团尽快从良。 从良后的山水集团就不会那么引人关注，只要杜伯仲一直做的是生意，那不会有人专门去找他的麻烦的，再过上几年，也就没人再关注山水集团的事情了。 “现在山水集团要出售的消息已经告诉你了，如果不愿意的话我相信汉东不少企业都盯着这块大蛋糕，虽然这些年京州的建筑行业不景气，谁接了这个烂摊子就相当于砸在手里，但山水集团毕竟手里不少优质资产，这也就是赵瑞龙着急出手，光是月牙湖小镇的高昂物业费就足够几年回本了，还有，我可以给你再透露一个消息。” “京州未来对光明峰项目投入力度之大将会超乎想象，谁能在这时候拿到光明峰项目那谁就相当于得到下一个“吕州月牙湖”。” “吴雄上任京州市市长后，原计划将光明峰打造成下一个月牙湖项目，但达康书记却很反对，他是想将高新技术开发区设立在光明峰，计划五年内在光明峰周边建设一套完成的科技产业园，他是想把光明峰打造成整个京州市的科技中心。” “也是光明峰出现的太恰到好处了，如果没有光明峰项目，怕是这科技中心计划应该会在棚户区执行。” “总之，首府城市的科技中心，你应该知道这几个字含金量吧？” 听到这，杜伯仲已经眼睛瞪的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这种未来发展的事情显然他们这些外地商人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也就是说，未来光明峰项目所产生的价值一定要超过所投入的三百亿价值。 这几年他一直盯着汉东，当时他就有点好奇，光明峰就是一个没人要山丘，为何直到光明区全部开发完毕，甚至大风厂拆除都是为了光明峰项目做嫁衣。 这很不合理。 这下全懂了，原来这是李达康想在光明峰上建造地标性建筑。 如魔都外滩一般。 李达康真实意图是投入光明区所有资金在光明峰上打造一个吸纳全省甚至全国高新人才的这么一个地方。 杜伯仲越听感到全身越火热，他弯着腰，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来回在别墅里走来走去琢磨道，“是啊，如果光明峰只是简简单单项目，他李达康为什么一直这么重视光明峰，又凭什么想上到那个位置上？他只有在政绩上达到破格提拔条件，这才能在同样是省委的人里脱颖而出。” “光明峰建立简直是将京州经济提了一个档次，从经济转变为科技之城！” 祁同伟点点头。 未来的发展确实如此。 其实不用十几年，几年后的京州经济就会从四处盖房变为了高科技制造输出一体化城市，这是趋势所向。 光明区没了地皮，想要继续发展经济，就得从之前最赚钱的建筑行业转为科技输出行业。 光明峰项目的成立就是意在打造汉东的科技。 届时，所有人才入驻光明峰科技园区，在光明峰上，共同发展新能源、高端制造、人工智能，将会从光明峰上依次顺着京州、吕州、林城逐渐扩散。 不得不说，李达康的目光很超前，他确实有资格上老刘的位置。 只可惜，有些事情上他做的有些违规。 这也就是沙瑞金为何能一直死保李达康原因。 李达康的“先富带动后富理念”会让京州未来会成为科技都市。当然高育良在政法上的能力，也让沙瑞金无法找到更合适的人。 只要这两人都不出现意外，他沙瑞金凭借着未来的变迁，最终会安稳走向他所希望的位置。 来汉东，这看起来是过来整顿汉东，可对于沙瑞金而言，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机会？ 第140章 华仲资本 杜伯仲高兴的手舞足蹈，这种事情一点就通，“对上了，全对上了，难怪几百亿非要投资在一个烂土堆上。但这么好的地方，这三百亿又全都是赵瑞龙带头投资的，他怎么想不开要卖了呢？祁兄弟，要不你就告诉老哥我一下，我这实在好奇的很，你只要告诉我为什么，叫你哥也行。” 祁同伟：“......” “咳咳。”祁同伟咳嗽两声，没想到杜伯仲这么认钱不认人，这都开心的叫自己老哥了，“赵家的事情你比我更清楚，最近汉东发生的各种事情杜总你就想不到因为什么吗？” 祁同伟的一声提醒，立刻让杜伯仲想到了汉东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迅速点点头。 杜伯仲不是蠢材，一想就知道是因为什么了。 如果钟小艾的行动真的是为了赵家而来，那赵瑞龙只有尽快清算资产逃离汉东，这才是他该做的事情。 说到这里，杜伯仲十分兴奋，他才不在乎祁同伟为什么突然对赵瑞龙出手，只要赚钱，能赚大钱，他就开心，根不在乎谁是哥哥弟弟的称呼，“这样，我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没有问题，这些年我在外省能够起来，说起来都是赌的性质。人生能有几回赌？想起第一次，我靠下海潮的末尾赚到了我第一桶金，第二次，我大量购买地皮，这才有了“华仲资本”这家公司，这次不管祁副省你是否设局，我必须要赌一把。” “我这人十分讲义气，你帮我这么大忙，夺回了山水集团，只要是我杜伯仲能做的，你说三件事，如果说这么一大笔钱的买卖只想要这几张照片，那就有点看不起我杜伯仲了，这样，你多来几个条件，这样我自己也放心一些。” 祁同伟听到电话里传出的声音顿时一愣。 没想到杜伯仲还有这要求？ 那......那真是太好了。 刚好他也有让杜伯仲办的事情。 ...... “就就这？没了？” 听到电话里祁同伟说的几件事，杜伯仲脸上充满诧异。他都等着祁同伟狮子大开口了，没想到最后得到的只有这寥寥几件事。 祁同伟冷声道，“怎么？你还想让我提什么条件？你能给我的东西还有什么？” 杜伯仲想了想，微微摇头。 确实，祁同伟现在都已经成为副省了，现在可以说他所追求的无非就那么几件事。 上面对赵家资产出手，祁同伟想躲都来不及，又谈何向他能要些什么？ 杜伯仲开口说道，“这第一个要求我可以答应，不就是把山水集团以前的破事烂事清理干净吗？这完全可以，我是一个生意人，以前我在山水集团时候那些犯罪人员名单都可以给你，到时候你想怎么调查，你就怎么调查，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我帮你找到躲起来的人。并且我保证，以后山水集团的企业正式纳入“华仲资本”旗下，只投资当地建设，再不和任何官员有联系。” “嗯。”祁同伟点点头，这就是他的意思。 他该提醒的提醒了，杜伯仲若是和赵瑞龙一样，再想搞以前的那一套。 祁同伟可就不管省厅的人是否不定期去查“学外语”了。 杜伯仲继续道，“至于第二件事......高价回收所有散落出去的股份，这能不能给点时间，这次山水集团交易还不知道有多少企业会出现竞争，哪怕我把海外资产也一起投入能拿光明峰总投资额的50%都算可以了，若是再继续回收散落在外的那些散股，实在周转不开啊。” 祁同伟原本想的是，当初他将自己在山水集团的一部分股份都给了祁家村的村民。 照着山水集团以前只做建筑行业投资来看，那些股份很有可能在几年后就没有利润可言。 但如今山水集团被赵瑞龙卖出，且杜伯仲控股之后，未来主要发展还是在光明峰的科技行业。 这让他有了新的想法，其实祁家村的那些股份投资光明峰项目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这件事就看祁家村自己的了，反正那些股份和他没关系，到时候就看村里人和杜伯仲之间怎么交易。 想到这些事情，祁同伟妥协道，“暂时这样吧，总之未来的山水集团不再干那些勾结的事情就行。” 杜伯仲点点头，哪怕祁同伟不说，他也不会去干，钱和被抓进去他还是清楚自己要什么的。 “那最后一件事是......？” 为了感谢祁同伟提前告知消息，让杜伯仲可以有计划的提前准备资金，在之后的交易上能够抢夺更多股份，杜伯仲选择答应三件事。 现在两件事都有了，那第三件事是什么事情。 祁同伟想了想，目前需要杜伯仲的就这两件事，第三件事他还没想好，只要杜伯仲把这两件事办成就行。 或许未来在政绩上，他祁同伟还有需要杜伯仲的一天，到时候也就可以说第三件事了。 毕竟杜伯仲能吞下赵瑞龙一半资产，也算是能站在京州富商的前列了。 “目前就这两件，至于最后一件事，也许在未来，有需要杜总帮忙的时候。到时候，我一定会说出来。”祁同伟正色说道。 杜伯仲直接答应。 这两件事对于他来说太简单了，简直轻而易举。至于这第三件事，其实祁同伟不立刻说会让他更加安心。 只要这件事一直落在祁同伟手里不说，那就说明他杜伯仲还是有用武之地的。 有了这三个条件，那杜伯仲可以十分放心，那就说明这次赵瑞龙突然出售股份是真的！ 赵瑞龙是因为没有办法了才出售股份。 否则祁同伟又怎么会提出这三个要求？ ...... 几分钟后，祁同伟挂断电话。 祁同伟转过身看着外面还在哗啦啦下着雨的窗外。 他相信，杜伯仲最近一定会想办法购买到山水集团。 当然最终杜伯仲也答应，两天后，他会来汉东，到时候会将高育良的照片亲自交到祁同伟面前。 杜伯仲请祁同伟放心，他没有任何备份。 祁同伟靠在椅子上，伸了伸懒腰。 相信如何，不相信如何，其实他从来没有将那三张照片放在心上。 他告诉杜伯仲山水集团要出售这个消息，只是为了不让其他人拿到山水集团而已。 山水集团的破事，想来也就只有杜伯仲最适合清理了。 第141章 联系王大路 另一边。 与杜伯仲已经开始准备资金不一样，赵瑞龙此时还在联系着汉东有哪些企业能够将他的资产购买。 有时候想降价卖出也不是一件容易事，为此，他先后找了京州好几家大型企业。 可无一例外，他们的回答是，没办法将赵瑞龙所出售的企业一次性接手。 一般公司账目上可流动现金不会备的那么充足，特别是赵瑞龙手上的又都是建筑行业。 而购买这些建筑企业的人那一定也是在建筑行业深耕多年。 建筑企业和其他行业不一样，资金那都是有流动性的。 一般的建筑公司做一个项目那都是自己先投入钱，直到接近完工才能陆续得到尾款。 没办法一次性购买，他们只能希望赵瑞龙能否将山水集团拆开来卖了。 ...... 听到只能拆开卖，赵瑞龙一个头两个大。 说实话他是十分不想将山水集团拆开卖的。 以前山水集团赚大钱，那是因为山水集团联合在一起的建筑公司，控制了整个京州建筑行业的价格。 不会出现因为某家企业想要赚钱，而不和大家一起商量，降价抢占市场。 相当于山水集团就是京州建筑行业的定价地点，大家能有个地方一边学外语，一边商量价格。 若是山水集团一解散，哪家企业还能控制价格？没了定价权的山水集团，那不就和普通公司无二了吗？ 当然，现在是特殊时期，拆开卖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情。 可山水集团内不光有旗下企业，还有山水集团手里的资产。 总不能山水集团的资产也拆开卖吧？挑挑拣拣下来，那得需要多长时间？ 要知道，山水集团是一家投资型企业，当山水集团旗下的各大公司都在做工程项目时，山水集团做的只是投资地皮。 就好比大风厂那块地，他就是打算将大风厂地皮购买然后建造商业。 转个手就可以赚十个亿。 这比做工程项目还赚钱，所以很早之前山水集团手里就有一大堆地皮。 有些建成了商场，住房。 而有一些，则一直存在手里。 当时购买来也不准备建设，就压在手里等着。 毕竟从这几年汉东的发展来看，光是地皮的差价，他们企业转手一卖，也能赚的颇丰。 只是没想到，原本还想的好好的，现在卖企业时候，这些手里积压的地皮却成了一大难题。 没人会在这种时候，在未来建筑行业是否明朗之时，继续建造房屋。 市场上，已经出现房价太高居民放弃购买的行为，万一购买这么多地皮，到时候建成个烂尾楼怎么办？ 所以面临的就是压低价格，这些地皮只有降到如今市场价的三分之二，这些企业才考虑入手。 这若是拆开卖，那等于每个地皮挨个销售，挑挑拣拣，赵瑞龙又岂能愿意？ 他还是希望有谁能一起打包。 ...... “靠，靠，靠。” 酒店里，挂断电话的赵瑞龙愤怒地砸碎手里的玻璃杯。 “市场价的三分之二，要不要我白送给他们这些地皮？等于这五年时间，这地皮一毛钱都不涨是吧？还害怕没人买房子？没人买房子他们住哪？我看这建成的房子有没有人买！！！” 为了尽快出售自己的资产，赵瑞龙已经逐渐疯狂。 以往这些打电话的企业连他的面想见都见不到，现在倒好，居然想把山水集团拆开卖，而且还在疯狂压价。 真按照他们给出的价格，那做梦都得笑死。 如果不是他现在急需出手跑路，怎么可能对着一个个“xx总”挨个叫过去？ 放在以前，提鞋都不配！ 赵瑞龙愤怒的握紧拳头。 生气虽然生气，但他还是必须要这段时间卖出。 哪怕降低价格，因为不卖出的话他是真的一分钱都得不到了。 最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李达康十分着急，三百亿刚到手，李达康已经打算在这几天对光明峰项目展开招标工作。 光明峰一开工，按照二姐的意思，他们是真的会开始动手啊。 “不行只能找王大路了哪怕在其他项目上，给他一点优惠，这些地皮我是一分都不会让，也不会拆开来卖耽误时间。” 赵瑞龙调整呼吸。 这些年因为李达康的原因，王大路多少沾了点光，这才让赵瑞龙从来到京州以后，从未对王大路出手过。 否则光是抢夺大风厂这件事上，他赵瑞龙就能找人置他于死地。 这么多年谁敢在项目上与他赵家公子竞争。 现在有求于人了，赵瑞龙立刻调整态度。 好在王大路食品行业不需要垫资，手里都是现钱，如果王大路能把山水集团和惠龙集团的资产吞并，想来他王大路应该不会嫌弃吧。 赵瑞龙现在出售的可都是一些优质资产。 “喂？王总？”电话打通后，赵瑞龙硬挤出笑意。 另一边的王大路看了眼手机，刚才看到来电显示时候就很好奇，怎么赵瑞龙会给自己打电话。 以前王大路在某些开发项目上和赵瑞龙合作过。 毕竟山水集团旗下的建筑公司还是很厉害的，当初京州周边的几个食品厂就是这些建筑企业做的，而在那时候王大路认识了赵瑞龙还留了电话。 之后虽然在大风厂项目上有争夺，但王大路还是识趣，见到赵瑞龙真的想要，也就没有继续纠缠。 再之后就是大风厂恢复土地性质，山水集团不要后王大路才接手。 一般王大路是不会去惹这位赵家公子的。 “赵总......有事？” 王大路皱了皱眉，一般能让赵瑞龙找来的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赵瑞龙一脸笑意，先是在电话里讲了一些有的没的，直到进入正题之后，才说出打电话为了什么，“是这样，最近我呢，想要出售一批股份。” “对，就是惠龙集团，和山水集团的一些优质资产，我呢想搞点其他项目，不打算做建筑行业了，这整个京州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王总能一下子吃下这么多。” “这不就是想问问王总嘛。” “如果真的需要，看看能不能谈一个好的价钱，到时候......” “对，我知道你要这些企业股份没用，我就是想这些地皮你不是需要吗？以后建造个食品厂，还是在市中心建造一个大型商场，都是需要这些优质地皮的。” “行行行，那就这么说好了！好，那到时候一定联系。” “行。” 挂断电话后，赵瑞龙舒了一口气。 总算这些地皮算是有着落了。 加上之前打电话的那几家建筑企业，他们想要惠龙集团在吕州的月牙湖上面的投资。 并说明到时候会出资购买。 那也就是说，目前只有这光明峰的三百亿，没有公司能够全部吃下。 不过对光明峰的三百亿赵瑞龙倒不在乎。 这看起来是三百亿投资，其实他只掏了五十亿左右，其他企业都是二到五亿不等。 五十几家企业每个投资二到五亿，这才汇总成了总计三百亿投资。 这五十多个亿他已经顾不上了，只要这些资产全部卖出，去国外也能够风生水起。 接下来他也要为如何将卖出的资金安全撤离汉东做准备了。 第142章 赵瑞龙必须进去! 省委大院的某处篮球场上。 沙瑞金啪啪啪的拍着篮球。 白秘书跟在身后一直看着手机，似乎手机上有什么重要消息。 眼见白秘书手机上的消息直到现在还没传来，沙瑞金也不免有些急躁。 哐啷一声将篮球投入后，一边朝着不远处捡球，一边对着白秘书问道，“现在还是没有消息吗？” 白秘书摇摇头，他也纳闷着呢，说好今天就给出答复，怎么到现在还没发来？ 看来还是要继续等等了。 就在白秘书等消息的之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啪啪啪的跑步声。 有人来操场了。 听到声音沙瑞金抱起篮球朝着声音方向看去。 在对方奔跑而来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事情很着急，但这跑步速度，可以说和走没什么区别。 甚至走路都比这跑步来的快些。 沙瑞金心中暗骂一声，“这老小子又给我装样子呢。” 想着这句话，对方也是终于赶到面前，刚来到身边就气喘吁吁说道，“不好了，沙书记，我听说.....” 沙瑞金脸上微微一笑，又听说，又听说，这次又听到什么了，“国富同志，别着急，慢慢说，中午我刚好有时间，前段时间下雨，好几天都没有出来打篮球，今天好不容易出现太阳了，有时间可以出来放松放松，慢慢说就行。” “你又听说到什么事情了？” 对于沙瑞金的笑意，田国富立马点头，调整呼吸后，对着沙瑞金说道，“不好了，沙书记，我听说这赵家公子打算把山水集团在内的二十几家企业股份全部卖出，手上掌握的地皮打算卖给大路集团，吕州的产业打算卖给其他建筑公司，至于山水集团在内的二十几家企业股份，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出。” “这赵家公子是打算干什么啊？这么多企业突然售出，难道是他听到了什么风声？” 就是因为这个消息太过重要，不得不让正在查有关棚户区那二十亿资金的事情暂时搁浅，只能赶快向沙瑞金报告这件事情。 “风声？什么风声？国富同志你过于担忧了。” 沙瑞金笑着握住篮球，又投了一个三分球。 虽然到现在，省委里不少人都知道，他沙瑞金从其他省来到汉东，就是为了处理赵瑞龙。 当然，这也包括赵家的所有资产。 但这些都是暗地里的猜测，没人敢在赵立春没有被双规之时说出，就是为了针对赵家，这才来的汉东。 他沙瑞金明白这个道理，田国富一样也明白。 大家都是打着明白装着糊涂，一直在等待着上面对于赵立春的双规命令下达后，这才敢处理赵瑞龙。 他沙瑞金不是田国富，他没有因为一些事情被赵立春调任其他省。 他对赵立春一点敌意都没有。 如果不是上面安排这个任务，他来汉东后，他第一个开始的就是先搞经济，谁会闲的无聊，不搞经济，去查以前的案子呢？ 当然，田国富是个例外。 他是纪委书记，并且因为林城的一些事情上，和赵家有点恩怨。 别人是想让赵家破产后，赶快恢复京州经济，他是真的想让赵瑞龙、赵小慧、赵立春进去他才死心。 多少是带着点个人恩怨在里面的。 因此。 赵瑞龙公开售卖山水集团，其实已经间接的帮助他沙瑞金解决了难题。 他的目的就是在京州经济保持不变的情况下拿下山水集团这个具有恶劣行为的企业。 赵瑞龙售卖山水集团，接盘的企业就不敢再做以前山水集团如学外语这种事情。 已经是将影响力减到最低。 到时候该如何处理赵瑞龙，这就要看法律上如何来判了。 他只管山水集团的倒塌是否会对经济有一定影响。 所以，赵瑞龙是否听到什么风声，对他沙瑞金有什么关系？无非就是和丁义珍一样，溜出国外，那这是田国富的责任，到现在为止，来汉东这么久了还是查不出赵瑞龙贿赂的实质性证据，这是他田国富的失职。 哪怕人家赵瑞龙想出国，现在没证据留下人家，又能怎样？ 沙瑞金看的很明白，“好了，刚好你过来了，一起打篮球吧，看看练了这么多天了，我这投篮技术有没有长进？” 田国富压根没有心思去玩什么篮球。 就和沙瑞金猜想的一样，他和沙瑞金是反着来。 沙瑞金在乎经济，他田国富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如何把这位赵家公子，和吕州的赵小慧送进去，这才是他来汉东的目的。 这要是来汉东后还让赵家公子就这么跑了，那岂不是白来了？ 想想之前，他在林城做市委书记时候，明明是秘书长老钱，他主张的修环城高速，他无非就是继续老钱没有完成的工作而已，可就因为负责环城高速的企业偷工减料，造成上百亿的投资毁于一旦。 他这个林城市委书记差点被直接罢免，还好这些年在外省认识一些人，这才调走。 做了另一个地方的市委书记。 之后听说赵立春晋升，就连在他之后的李达康都从林城市委书记，转为了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这口气他咽不下。 刚好帮助他的那位手眼通天，在王国明进去后，那人知道，上面对赵家的愤怒还没有平息，只有将赵家瓦解干净，估计这个事才能过去。 因此，他田国富放弃了那个帮助他，保护他的地方，义无反顾来到汉东，点名就要做纪委书记。 他一定要让当初的那些人一个个进去，然后他再上去！ 而赵家，就是第一个！ 他的消息不太流通，当今天听到赵瑞龙要卖出山水集团和其他股份的消息之时，已经将于这星期内，展开交易。 目前除了已经知道的：赵瑞龙将他的资产分为三份售卖。 第一份为吕州月牙湖周边，以前还有个吕州美食城，自从答应吕州美食城交给政府治理后，就只剩下月牙湖小镇，也就是那个高档别墅区。 这一份购买方为吕州和京州的某些企业他们之间将进行拍卖。 第二份是山水集团旗下的未开发，和已开发优质地皮。 这一份购买方为大路集团的王大路，当然也有一些人想竞争，但王大路在最近几天以金山食品厂这个品牌向城市银行申请贷款。 目前京州的大部分资金都被王大路一人拿走，其他人哪怕想要，也没王大路这么有魄力。 王大路现在是不缺钱，就缺地。 他的目标是汉东的所有食品制造业。 至于第三份就是山水集团投资出去的光明峰三百亿。 这一部分谁购买，还没消息传出。 知道点内幕消息的都知道，光明峰未来的创收究竟是多么恐怖，所以这光明峰的三百亿接盘的人成了最近都在关注的对象。 而就在田国富准备继续说赵瑞龙出售企业这件事的重要性时候，小白秘书手机上终于飘来短信。 看到消息，白秘书赶忙伸手向着沙瑞金指了指电话，意思消息传过来了。 沙瑞金点点头。 ...... 不一会，就看篮球场的不远处又一人走了过来，一路上他的脸上浮现微笑。 与刚才田国富那种奔跑不同，这次来的人，却只是迈着坚定步伐，一步步走到篮球场。 他站在篮球的出入口先张望了一番，不知道沙书记人具体在哪。 而这时，沙瑞金也看到了对方，伸出手对着篮球场的出入口怀着笑意喊道，“同伟同志，我在这呢！” 没错，沙瑞金这次等的就是祁同伟。 第143章 田国富的看法。 祁同伟来到操场，先是对着三人挨个称呼，“沙书记，田书记，白处长。” 小白秘书微微点头。 就这一声白处长，以后若是与省厅相关的事情，他都是会说上几句的。 看到祁同伟，一旁的田国富脸都绿了。 眼神里，满是对祁同伟的戒备。 他在汉东当林城市委书记时候，没少听祁同伟和赵家公子之间的关系。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忙于查李达康有关当年棚户区20亿资金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落在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案子，省厅的祁同伟也是他重点关注对象。 他可不会说万一查出什么，把xx送进去会影响到什么事情。 查案是他考虑的，如何稳定汉东经济是沙瑞金应该考虑的事情。 与他无关。 因此，看到祁同伟，加上刚才正要说关于赵瑞龙售卖山水集团的事情，他立刻收住话，不再多说，万一让祁同伟知道，省委已经知道赵瑞龙突然售卖山水集团的事情，怕是这赵瑞龙更加警惕，这可就不好再找机会把赵瑞龙送进去了。 “同伟同志，你可是让沙书记好等啊，吃完饭后沙书记就在操场上等着你了。”小白秘书微笑着说道，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说给田国富听。 今天沙书记约的人是祁同伟，不是你田国富，有些事情，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田国富自然也听懂了意思，刚好他接下来的事情不能给祁同伟说，就马上找借口，“刚好，我那里有个会议，我先......” 田国富指了指篮球场出口说道。 沙瑞金满脸笑意。 田国富有没有会他能不知道吗？ 其实田国富的小心思沙瑞金全都看在眼里，他是省委书记，一步步走来领导和手下的花花肠子，他比谁都清楚。 沙瑞金笑着说道，“国富同志你要去哪啊？刚才你不是还想跟我说有关赵家公子出售山水集团的事情吗？怎么这就着急走了？刚好同伟同志也是来说这件事的，你们不如就当着我面商量一下，看看对赵家公子售卖山水集团的事情有何看法。” “是吗？那太好了，原来田书记也是因为这件事而来的。” 祁同伟眼里充满了高兴，仿佛能站在一起商量这件事，是一件特别高兴的事情。 ....... 其实这次有关赵瑞龙出售股份事情，田国富知道消息时候要比沙瑞金更晚。 就在那天，祁同伟在将山水集团要出售的消息说给杜伯仲后，他立刻又打电话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时任汉东省省委书记的沙瑞金。 也不是说借此机会以此投靠沙瑞金什么的。 因为祁同伟知道，他能够得到赵瑞龙出售股份的消息，是凭借着在赵小慧的公司慧能集团安插眼线。 可赵瑞龙出售山水集团，那一定是要走正规流程的。 总不能大型企业交易随便一个合同就完事了吧？ 况且汉东突然大规模资金交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简而言之，祁同伟只是凭借着安插在慧能集团内的眼线提前知道这个消息，但只要赵瑞龙出售股份，那市面上一定是所有企业开始筹备资金。 届时，能贷款的贷款，不能贷款的也会赶快看看他们在银行里的资金，能买到山水集团的多少东西。 大额资金的流动必将引来市场监管部门的看管。 他们稍微一调查就知道，这是因为赵瑞龙想要出售山水集团，这才导致这期间，京州的各大公司开始筹钱。 既然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件事事情，沙瑞金早知晚知，不都是一样的事情吗？ ...... 所以在和沙瑞金的电话里，祁同伟一边告诉这个事情，一边告知了有关杜伯仲想来汉东购买山水集团股份的事情。 这看起来是在和沙瑞金提前透露消息，让沙瑞金第一次在某些重要事情上比田国富提前知道。 同时也是提前看看口风，看看沙瑞金对杜伯仲什么态度，还有对汉东的未来经济格局是什么态度。 沙瑞金是否能够容忍杜伯仲这个外省商人再次回到汉东投资。 若是沙瑞金真的斤斤计较的话，抓着以前杜伯仲和赵瑞龙合作过不愿意让杜伯仲接手。 那祁同伟只能让杜伯仲重新建立一个控股公司，不能让他来汉东，来到汉东岂不是犹如自投罗网一般。 还好，在经过半小时的对话后，祁同伟确定了沙瑞金在外省商人投资汉东经济上看的很开朗。 沙瑞金明确指出，只要外省商人来汉东的投资不做违法事情，政府不但大力支持，还会帮助一些企业得到应有福利。 杜伯仲的事情他很早以前就知道。 在来汉东之前，他提前调查处，杜伯仲和赵瑞龙合伙开了山水集团，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杜伯仲被祁同伟抓住，而趁此机会，赵瑞龙吞没了杜伯仲在山水集团的所有股份。 既然赵瑞龙能吞了杜伯仲的股份，那就说明杜伯仲肯定是和赵瑞龙有矛盾的。 加上有关杜伯仲的事情不是那么难查，他只用轻松调查就得知。 这个企业家要的只有钱，违法事情他不干，其手下的“华仲资本”在其他省的投资都可谓是风风火火。 只有在汉东闹出被吞股份的事情，让原本想大力发展汉东经济的想法因此落空。 还因为赵家公子的势力，迫不得已连他自己都离开了国内，去过外国生活了几年。 既然杜伯仲确实是为了钱而来，沙瑞金又怎么不支持呢？ 只要经过祁同伟调查，杜伯仲做的都是正经生意，那杜伯仲可以购买山水集团所出售的股份，和汉东的某些企业公平竞争。 电话里，沙瑞金说道，“调查外省商人是否违规经商，这是你们省厅的责任啊，同伟同志，只要你查出没有什么问题，我们省委又怎么会放过任何一个投资商呢？”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理吧。” 祁同伟点点头。 而后，他准备约定好时间和沙瑞金碰碰面，说一说有关杜伯仲近些年在外省的投资细则，这样会让沙瑞金更放心一些。 让沙瑞金相信杜伯仲不是赵瑞龙那种胡作妄为之辈。 此次碰面，就约好了今天。 祁同伟将带着查好的有关杜伯仲近些年投资细则，来向沙瑞金进行一次面对面的汇报。 没想到刚好遇到田国富了，不知道这位经常爱在人背后蛐蛐的纪委书记，刚才又说了什么？ 祁同伟面露笑意，直接对着田国富当面开大道，“既然田书记也是为了赵瑞龙出售山水集团股份而来，那我就直接说明我们省厅的看法了。” “我认为，山水集团出售可以让外省商人进行购买，大家一起公平竞争，只有这样才不会出现因为汉东某家企业手里资金多，购买山水集团股份后，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所以杜伯仲想购买山水集团在光明峰上的投资，挺合适。” “不知道田书记您对这件事又有什么样的看法？” 第144章 祁同伟说的对啊。 “什么？杜伯仲？你是说早些年和赵瑞龙合作的那个商人？他想购买光明峰上的投资？祁厅长？你不知道杜伯仲以前是和赵瑞龙是一伙的？” 纪委书记田国富，一听到祁同伟居然主张让杜伯仲购买山水集团股份，这让他不由怀疑，是不是祁同伟和杜伯仲有什么交易。 可仔细一想，杜伯仲在早些年不是有一些矛盾吗？ 当初还将杜伯仲抓进了省厅。 不存在说祁同伟和杜伯仲化解了矛盾，让祁同伟还帮着以前被抓进去的人说话。 是祁同伟对于当初抓进去的事情心生愧疚？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他一个省厅抓谁不是抓？难道因为某个抓错的人都要这么来的话，他省厅也是够忙的。 这杜伯仲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能让之前有些恩怨的两个人，反而帮着说话。 田国富的看法让祁同伟很不赞同。 不能说之前杜伯仲之前和赵瑞龙合作过就一竿子打死，他伸出手，示意田国富不必多言。 “田书记，您看我是这么看的，若说在整个汉东，能有谁了解山水集团的，那是不是杜伯仲？” “赵瑞龙如今想卖山水集团，那是不是只有杜伯仲接手之后，才能对山水集团在内的几十家企业得到一个很好的控制，因为杜伯仲离开之时，已经认识了很多人。” “其实不瞒沙书记，一月前的扫“外语”行动，就能看出，山水集团确实有某些不法事情，既然赵瑞龙想要卖出，那是不是得找一个只想要钱，又对山水集团经营十分熟悉的人，这样才能因为赵瑞龙突然卖出，不会影响到经济问题。” “在汉东目前有实力接盘的几家企业里，王大路的大路集团算一份，但他到底是做食品的，建筑上的投资，还是得靠杜伯仲。” “不能因为赵瑞龙出售山水集团影响到汉东的经济问题。” “如果田书记还有更好的人选，那欢迎来我办公室，我们可以细致研究，到底是谁更适合拿下山水集团。” “还有，相信沙书记和田书记也不希望大路集团未来在汉东一家独大吧？” “说句关起门来的话，这外省的投资商若是出现问题，是不是要比本地的投资商更加好控制一些？” 祁同伟的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哑口无言。 不是被祁同伟的这番话感到惊奇。 如果祁同伟没有这种细致独到的看法，他也不能一步步坐在副省兼任省厅这个位置。 哪怕他的岳父牛逼，哪怕他的老师再牛逼，那也是有个度的，再想上去还是打铁得需自身硬。 他们没话反驳只是因为......祁同伟说得对啊！ 与其让王大路的大路集团一家独大，不如让外省商人进行合理合法竞争，有竞争才有动力。 虽然没人说过大路集团的崛起是否和李达康有关系，但明眼人都能看到。光是王大路每次宴会，让李达康的夫人欧阳菁参与。那这不就间接说明，李达康是站在王大路这边的。 李达康可以不听王大路的话，但枕边人在王大路身边，足以让那些有竞争关系的人忌惮了。大路集团背靠李达康，这已然是不争的事实。 特别是近期王大路的大路集团准备将食品运输行业贯通整个汉东，这足以展现出了野心。 沙瑞金是要发展经济，但绝不会让下一个赵家由此诞生。 杜伯仲的出现，刚好能够平衡关系。 想到这些，加上祁同伟的话让田国富这个爱钻牛角尖，爱挑刺的人都无法反驳，那沙瑞金也没理由不答应了。 沙瑞金微笑着，没有理会田国富的憋屈样子，示意祁同伟一路跟上，他将篮球放在一旁，接下来要看看祁同伟带来的有关“华仲资本”的调查报告。 ...... 很快，看完杜伯仲在外省的投资情况，以及近期的发展规划后，沙瑞金十分满意。 他将报告递给祁同伟，“行，我觉得是可以的，就如你说的那样，有竞争才会有发展，杜伯仲这种外省商人加入也许会让我们汉东出现更大的活力。” “这件事我不反对，国富同志你是纪委书记，你怎么看？” 田国富看向祁同伟，又看向沙瑞金。 现在沙瑞金都明确表态了，支持杜伯仲前来购买山水集团股份，他又能说什么。 只是他心里一直压着火。 这高育良和祁同伟都是属于赵立春的手下，他是真想借此机会把有关赵立春的人都送进去。 并且田国富相信，山水集团内一定还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没办法，现在是大势所趋。 棚户区的爆炸案加上赵瑞龙出售山水集团出售，这两件事可以说稍微处理不好就会立刻引发一系列问题。 沙瑞金现在这是铁了心想要稳住经济，哪怕他田国富想找祁同伟的麻烦，认为山水集团的建立一定是和某些人的帮助。 甚至这里面可能有祁同伟。 但以目前沙瑞金的态度来看，压根不让查啊。 这一查，就会好不容易稳定的局面又闹成僵局了。 丁义珍出逃事件已经让不少投资商不敢投资，甚至有的汉东投资商因此逃往外省。 汉东再经不起折腾了。 既然山水集团已经破灭，赵瑞龙的不法事情也在一一处理，不如还是把目前的经济稳固下来为好。 对此，田国富只能点头答应。 祁同伟得到满意答复后，客气几句转身离开。 对于祁同伟的表现，特别是这次提前向他说明情况，沙瑞金很满意。 虽然这件事里或许有私心。 沙瑞金放下刚喝过的水杯，抬头对着田国富看向祁同伟背影的目光问道，“怎么？杜伯仲来汉东投资，你有怨言？” 田国富是沙瑞金的人，沙瑞金还是很在乎田国富的看法的。 汉东官场的人很多都是以前的老人，只有田国富他信任一些。 田国富摇摇头，但脸上确实不满，“就如刚才祁同伟所说，万一大路集团一家独大，对于以后的京州也是不利的，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沙瑞金呵呵一笑，“是啊，无论这祁同伟有没有私心，为什么推荐杜伯仲前来接手山水集团产业，目前能稳定住山水集团，不让山水集团因为赵家公子突然出售而受到影响，也就只有这以前合作过的杜伯仲了。” “山水集团到他手里，我个人也是比较支持。” “行了，别再纠结这件事了，这几天你去吕州，调查出什么事情了吗？我记得两个星期前，你去专门调查棚户区改造资金的事情，虽然达康同志说这件事全是因为丁义珍引起，但达康同志的性格我这几天已经了解，我还是想听听你的回答。” 说道这件事上，田国富没了嘻嘻哈哈，立刻认真道，“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棚户区的这笔资金确实和丁义珍有关，爆炸是由于丁义珍压着不给光明区拨款导致。但不能说达康书记完全没有责任，他可能很早前就已经知道，但碍于对于某些位置的珍惜，这才隐瞒了一些事情真相。” 沙瑞金点点头，“那就是说达康书记确实有违规问题？” 田国富：“嗯。” 第145章 祁同伟的孩子。 沙瑞金：“手下这么多人出现问题，非但不处理，还袒护，我们的同志就是这么录用干部的吗？” 沙瑞金的眉头紧皱。 有些事情上，他可以因为短时间内缺人手，不计较，但这么多事情的发生，钟小艾已经不止一次说要细查李达康。 这让他一个省委书记夹在中间很难做啊。 “老刘还有多久退休？”沙瑞金又突然问道。 田国富看向小白秘书，“大概......过年后一个月到两个月吧。” 刘省长一直说要走，但因为下一任省长一直空缺，这就导致老刘一拖再拖，直到上面确定好人选之后，他才能转交手里的工作。 当然现在也没多少工作了，基本都已经交给下面人办理，他只需要说一些注意的细节。 “行。” 沙瑞金点头道，“那这么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达康书记真的有这么多问题，那老刘位置......就让育良书记来坐吧。” “育良书记虽然在经济上没有什么见解性的意见，但在吕州市担任市委书记时候，还是因为环境改造有着显着成果，这才提拔上来。” “汉东的未来经济，是建立在低碳、环保为理念，在科技上找寻新的道路，这和育良书记的环保理念不谋而合，我觉得他倒是可以胜任。” 说到这，田国富先是看了眼白秘书。 很难相信，省长位置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提前通知其他省委，沙瑞金自己就已经有了决定。 这让他不由想起之前沙瑞金在外省担任市委书记时说过的一句话。 “反对他沙瑞金的人有，但是很少，除非他不要乌纱帽。” 沙瑞金就是这么一个独断专权的人，就连他这位纪委书记都不敢监督，又有谁能管得了他呢？ 田国富默不作声。 沙瑞金这段话不只是说给田国富听，同时也是在给白秘书说起，“当然，达康书记在光明峰上的规划功不可没，如果没有他的方案，京州也不会如此提前的布局，大力发展国内高新科技产业。” “既然如此，我看不如这样，李达康转为常务副省长。” “原常务副省长马步清暂时代替组织部长吴春林位置。” “至于吴春林嘛，在钟小艾同志调查完毕确定在晋升上有违规操作问题，正式交由上级部门处理。” 白秘书点点头，这些事情还不用他记在本子上。 沙瑞金也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通知。 之后则由他负责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好了，继续打球吧，国富同志，咱们还得继续锻炼身体啊，身体才是ge命的本钱。” 沙瑞金笑着拍了拍田国富的肩膀，示意拿起篮球一起朝着另一边的篮板框走去...... ...... 回到自己车里，祁同伟回想着篮球场上沙瑞金所说的话。 从那些话里的意思，他可以知道，沙瑞金对经济还是很在乎的。 并且对杜伯仲能购买山水集团股份的事情也十分赞同。 田国富这个老狐狸也没办法拿这件事说事。 这样他也就放心杜伯仲前来汉东收购股份了，毕竟赵瑞龙再怎么不同意，再怎么闹，也没其他合适的人选。 “接下来就是等待杜伯仲收购股份了。” 想到这，祁同伟十分舒心。 正当祁同伟准备开车去往汉东国际机场之时，突然兜里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 要知道，今天是高芳芳刚好从国外回国的日子，刚好省委大院顺路，为此祁同伟还提前了一个小时，准备在给沙瑞金递交完资料后就去机场接高芳芳。 只是没想到这时候又来了不合时宜的电话。 当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时候，祁同伟就知道又是一件麻烦事。 因为来电显示的名字，就是山水庄园——高小琴。 ....... 对于高小琴，说实话祁同伟心中有些怜悯。 从进入赵瑞龙的魔爪，到现在山水集团的高总。 她的一生走了很多人没有走过的路。 但...... 这些和他祁同伟有什么关系？ 他不是祁同伟，虽然有着一些以前的记忆，但确实对高小琴没有任何感情。 而且更让祁同伟匪夷所思的是。 明明是赵瑞龙强女干了高小琴，按理说是仇人，赵瑞龙为什么还敢在逃往望北楼时候，将山水集团全权交给了高小琴，把高小琴一个人留在汉东。 如果他是高小琴，上面要审判赵瑞龙，这时候不应该趁此机会将强女干自己的恶魔就此举报吗？ 反而还留在汉东帮赵瑞龙擦屁股？ 所以，祁同伟猜测，要不就是赵瑞龙逃往望北楼之时高小琴一直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消息，这才留在汉东给赵瑞龙擦屁股，当挡箭牌。 要不就是因为高小琴十分迷恋权利，她想靠着山水集团去打造属于自己的权利。 当然还有可能，就是那个孩子压根就是赵瑞龙的。 有了这个孩子，赵瑞龙相信高小琴不会逃跑，哪怕高小琴留在汉东也不会把他供出来，反而因为孩子的关系高小琴会帮赵瑞龙顶包。 再者说，如今赵瑞龙年纪也不小了，迟迟不结婚也不要孩子。他不急，老家爷子也肯定急，毕竟赵瑞龙可是赵家唯一男丁。 除非赵瑞龙已经有了孩子，并且这个孩子在老爷子眼皮子底下，他这才一直不在乎赵瑞龙惹了什么事情。 赵立春可以说他是一个袒护儿子的坏人，但不能说他不是一个好干部。 就连一直盯着赵立春的陈岩石都只能抓到吹空调，可想而知日常生活中，赵立春没有什么大问题。 很多问题都是因为赵瑞龙惹事才让他如履薄冰。 自从赵瑞龙将他气到做搭桥手术之后，哪怕赵瑞龙惹事，在很多事情上，都是他二姐在打电话摆平，而不是赵老爷子亲自处理，这就可以看出老爷子也有打算放弃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了。 既然他祁同伟在山水庄园内从来没有见到过孩子，之前在港市的高小凤那里也没见到孩子。 那想来这个孩子，一定是在其他地方了。 除了京北之外，祁同伟再想不到其他地方。 思索到这些细节，祁同伟突然有点想做鉴定了。 第146章 高芳芳回来了。 看着手机上的来电，祁同伟本来想挂断，但还是有点怕高小琴破罐子破摔。 梁璐那里他将近一个月没过去倒也没事，毕竟省厅偶尔出个差半个月不回来那都是常事。 再加上他们之间确实没有太多感情，梁璐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只要祁同伟不将他的乡亲带到家里就行。 但高小琴这里确实得接电话，算了算上次去山水庄园，这差不多也有半个月了。 最近一直在忙其他事情，就连那天高小琴恭喜成为副省的事情他都没有回电话，这确实太让人怀疑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了。 既然又打来电话，祁同伟没办法，只能接了起来。 刚好细说一下赵瑞龙卖出山水庄园的事情。 “喂？”祁同伟什么都没有称呼，直接问了一句。 可以听出高小琴的语气里也有一丝无奈，没有之前那种欢喜的声音。 山水集团的出售意味着她也得想接下来的出路了。 在听到赵瑞龙想要卖出山水集团之时，她当时十分震惊。 明明事情进展的很顺利，祁同伟都上任副省了，还有什么需要恐慌的。 他们只要不继续做“学外语”的买卖，有祁同伟在，生意将会一路顺风。 直到赵瑞龙将上面又开始盯上的事情说出，高小琴这才哑口无言。 那天，是她第一次没有管山水庄园的事情。 所有事情全都由山水集团的经理处理。 她一个人坐在可以看到身后湖泊的沙发上静静地看了一下午湖泊，想着这些年的发展，仿佛梦境一般在她的记忆里回旋。 直到夜幕落下，经理说下班之时，她才收回心思。 确定了要卖出山水集团的事实。 她这时才知道，原来最近祁同伟没来山水庄园，可能早早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就连赵瑞龙都要出售山水集团了，祁同伟又怎敢继续和山水集团纠缠？ 不过，赵瑞龙显然是不会和祁同伟破罐子破摔。 面临如此境地，与其再惹了一个省厅厅长，提前把自己出国的路断绝，不如将山水集团内的事情掩盖，他赵瑞龙拿着钱出国，带着高小琴继续做国外生意。 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所以今天是高小琴来和祁同伟商量的，如果高小琴继续再在国内会很不安全，她知道太多事情，她的离开才能让如陈清泉那种人心安。 相信她高小琴离开后，上面也不会真把所有人调查一遍。 毕竟汉东未来还是需要发展的。 ...... 祁同伟当然也想到了这点，他也早就猜到高小琴不会留在汉东。 高小琴的离开对很多人来说都有好处。 只不过在高小琴和赵瑞龙离开之前，祁同伟还是有个事情要问的。 “你选择好了？确定和赵瑞龙去国外？”祁同伟问道。 高小琴微微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是绝对要去国外的，赵瑞龙一走，她留在汉东作用不大，而且赵瑞龙想去国外继续开公司，她需要过去继续帮忙。 祁同伟和她比起来，留在汉东会有更广阔的天空。 “那孩子......”祁同伟又试探问道。 高小琴：“孩子我会和小凤一起带他走，在国外他会得到更好的教育。” 祁同伟其实想继续追问孩子具体是谁的。 因为从记忆里，自从这个孩子出生后祁同伟很少见到。 祁同伟和高小琴的孩子与高小凤的孩子一样，这件事本就是不能传出去。 所以为了防止祁同伟的孩子暴露在所有人视野内。孩子没在汉东，很早就被人送走。 就这样祁同伟没见过几次，孩子对他也不亲，至于之后这个孩子去了哪祁同伟确实不知道。 就在祁同伟打算继续追问孩子之时，高小琴却突然云里雾里的说有人来山水庄园了，然后就听电话里传来几声，并匆匆挂断了电话。 “喂？” “喂？” 祁同伟对着手机喊了几声。 不知道高小琴那里又是谁来了。 眼见电话已经挂断，祁同伟捏了捏眉心。 好，现在倒好了。 这还没查出这孩子具体是谁的，人家要带着孩子去国外了。 祁同伟摇摇头。 不过总归这对他来说还算是一件好事。 高小琴的离开必将带走很多秘密。 现在一切的事情都已经向好的事态发展，他也算是能够正式安心做自己的省厅厅长了。 很快，祁同伟再次启动车辆，他一路开往汉东国际机场。 终于在半小时后，接到了从大美丽国回来的高芳芳。 ...... “祁哥！看哪呢？我在这呢！” 汉东国际机场出口。 祁同伟戴着黑色墨镜，手插裤兜一直在出口处等待高芳芳。没想到突然一阵声音从后方传来，他赶忙转过头。 刚转身，一道高挑的身影顿时映入眼帘。 为了能够看得清楚些，祁同伟连忙拿下了自己的黑色墨镜。 在祁同伟的记忆里，高芳芳很少回国。 基本可能一两年回来那么一次。 再加上祁同伟说到底只是高育良的学生，总不能人家高芳芳回来，祁同伟知道后就立刻赶家里来吧？ 所以祁同伟对高芳芳具体长什么样没了印象，只是在模糊的记忆里，似乎很好看。 这次面对面看到，让祁同伟不由得赞叹，果然是继承了高育良一家人的优点。 首先，高芳芳个子就很高，至少要比陆亦可高。 一米七左右的个子，还穿着高跟鞋，卡其色的风衣更是让这身材显得高挑。特别是那涂的红色口红，以及披肩长发。 光是那气质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 祁同伟心中暗自说道，“难道这侯亮平当时是眼瞎了？高芳芳三十好几的人，都这么漂亮，放在以前得多好看，为了个钟家，他就死活不同意呗？”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 招呼着高芳芳上车。 祁同伟一屁股坐在主驾上，刚坐下，身旁立刻传来一阵独有的茉莉花香水味扑面而来。 祁同伟揉了揉鼻子。 还别说，挺好闻。 省厅里也有女生，但省厅那是上班地方，一般不让喷香水。 显然高芳芳喷的这香水不是普通牌子，不会那么刺鼻。 随着车辆启动后，祁同伟开车送高芳芳直接回高育良的三号别墅。 一路上开着车，为了避免路上无聊，祁同伟向高芳芳说了起来。 “这次回汉东，听吴老师说你要在留在汉东？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高芳芳若有所思地看着手机，“听我爸说，祁哥你现在是副省了？还兼任省厅？” 祁同伟以为高芳芳是夸赞自己，“哦，是，这都还是老师......” “那能不能把我放在你们厅里？我其实很想去生物检验部门。”高芳芳突然转过头，看着祁同伟说道。 第147章 鸿门宴? “生物检验部门？” 祁同伟被高芳芳突然的一句话说的猝不及防，“你说，你是想在省厅工作？” 从高芳芳自毕业后一直在国外生活来看，显然家里并没有强制要求高芳芳在官场。 并且她是生物学科类博士。 这种学历和十几年的科研经验，无论是在国内医院，还是国内搞科研都是一个好去处。 没必要来省厅吧？ 祁同伟尴尬笑道，“你可别开玩笑了，要是老师知道你来省厅工作，我还能见老师吗？我们省厅处理的都是刑事案件或者民事案件，还真没实验室每天坐在办公室里轻松舒服。” 祁同伟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以他权利加上高芳芳的学历，一样能给高芳芳安排坐上办公室位置，但祁同伟感觉还是不能浪费了高芳芳的优势，毕竟省厅内可没有科研成果一说，有关的也都是分析数据。 这不就是大材小用吗？ 高芳芳微微一笑，看着祁同伟一副认真的样子，她又看向手机，“祁哥我就这么随口一说而已，虽然在国外我一直在搞科研，但凡事都有干腻的时候，每天待在实验室闷死了，要是每天能出去透透气还成。” “我这次回来，也是不想继续在那压抑的实验室里待着了。你不知道，他们这些研究员是真的没有趣味，还有，我这都马上三十五六了，再找不到男朋友，我估计这家，是别想回了。” “哦，原来这样啊。”祁同伟微微点头，“确实省厅里的接触的人要比实验室多点，不过你这么好的条件，国外就找不到？” 高芳芳是那种气质型美女，或许是从来没有什么压力，导致时间并未在高芳芳脸上留下痕迹。 反而随着年龄越大，更显得成熟。 还有这活泼开朗的性格，这若是放在刚毕业的大学生面前，那也得被迷的顶朝天。 难道是国外不好这口？ 高芳芳哀怨的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回想当初，她被侯亮平拒绝很多次之后，才知道侯亮平喜欢的是钟小艾。 那时候的她很单纯，不知道钟小艾有什么好的。 她比钟小艾年轻，比钟小艾有情趣，而且她还这么热情，最终换来的只是疏远。 在一次被当着很多人面明确拒绝后，高芳芳彻底绷不住。 原来在侯亮平眼里，家室要比什么都重要。 哪怕钟小艾一直当他为“舔狗”。 特别是这次拒绝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学校里很多人都说，是高芳芳死缠烂打，明明侯亮平和钟小艾真心相爱。 那是真心相爱吗？ 不就还是看上了钟小艾背后的家庭？ 由于这件事传闻加上影响都不好，为了不让高育良难做，高芳芳也就至此消失在了汉东大学校园里。 也就是那时她选择了出国念大学。 ...... 这件事对高芳芳的影响很大，可以说如果没有侯亮平的那次拒绝她也不会在国外一直生活。 在国外的大学，她追求者无数。 只有当走出看看时候，才发现，外面更加广阔天空，也不是有那么多人只看重家境。 她在国外还是有很多人喜欢。 但当初的伤害这是无法磨灭的，一直到博士毕业，高芳芳都没有答应任何一个追求者。 到研究院那更别说了。 生物学科本身就男生少女生多，特别是学历越高有些怪癖就很难让人接受。 身边没几个男人，自然就再没接触过什么男生。 不过家里对这件事倒是一直很宽松，并没有催促过。 高育良眼见高芳芳的心不在官场，并且一直没有男朋友，索性就开始一心培养祁同伟了。 其实对于高芳芳去国外上学，高育良一直认为是自己的问题。 有时候高育良抽烟时候想起这件事，如果他当时能早早在官场，哪怕只是一个市委书记，侯亮平也能和高芳芳在一起吧。 见高芳芳说着说着有点不开心，祁同伟打个哈哈道，“其实......如果你真想来的话也可以，最近汉东各地需要专业性人才，可以特招，不过这件事你还是要和老师商量一下的，毕竟这不是小事。” “嗯。”高芳芳点头道。 下午四点左右。 祁同伟将高芳芳送到家。 这个时间点高育良和吴慧芬都没有下班。 听吴老师说下午准备调课，现在已经四点了，显然已经是在回家的路上。 倒是高育良，又又又开会了。 领导们就是这样，一天一小会，两天一大会。 不知道沙瑞金又有什么重要指示。 将高芳芳送到家后，祁同伟打算离开。 人家一家人聚餐，他在场有点不太合适。 但高芳芳执意让祁同伟留下，说如果他在场的话，她去省厅的事情就能给爸妈说了。 否则她爸妈一定不会让去的。 以高芳芳高材生加上国外做科研那么多年，去大型国企远比在省厅里当个副科级，或者正科级舒服。 祁同伟无奈，这下算是倒霉了。 这高育良不会到时候怪自己把高芳芳拐走了吧？ 不对，也不算是拐，毕竟这是高芳芳自己要来的。 再说了，省厅怎么了？ 在祁同伟眼里省厅就是要比那些企业强！ 高芳芳值得选择。 最终，祁同伟选择留下来，总不能高育良还差他这一口饭吧。 ...... 下午四点半左右，吴老师回到了家。 一到家里就和高芳芳抱在了一起。 手里的大包小包的菜祁同伟赶忙接过。 吴慧芬感谢祁同伟，如果不是祁同伟的话，她不知道找谁去接高芳芳。 毕竟高育良此时还在开会。 “行，那我现在做饭，同伟，你也别走了，一起吃个饭，就是普通家宴。”吴慧芬笑着说道。 刚才手提的袋子里装满了新鲜的蔬菜和海鲜。 显然今天这顿饭是绝对的丰盛。 祁同伟微微点头，说了声，“嗯，那就谢吴老师了。” 吴慧芬笑着朝着厨房走去，“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好了你们两个人聊，我先做饭去，不用帮忙，我一个人就行。” 祁同伟看向一旁端着水偷偷看向自己的高芳芳。 等等，这气氛.......怎么有点怪怪的？ 该不会这是一场鸿门宴吧？ 祁同伟摇摇头，应该不会，毕竟他和高芳芳年纪在这，虽然差的不多，也就是六七岁的样子，但他现在和梁璐还没离婚呢！ 几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不可能应该不可能。 祁同伟咽了口唾沫，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紧张。 第148章 压李达康一头。 五点左右，在饭做的差不多时，门外终于传来一阵滴滴声。 祁同伟一听就知道是高育良回来了。 毕竟很少有人敢在一个省委副书记家门口按喇叭。 高育良缓步走进。 他还是老样子，无论因为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他的步伐加快。 哪怕回来的是他的宝贝女儿。 高芳芳远远就过来给高育良一个大大的拥抱，高育良则是轻轻两手拍了一下高芳芳的后背。 算是抱了一下。 虽然高育良的动作不大，但从脸上的笑容能够看出，对高芳芳这次回汉东，他还是很开心的。 “自从上次回来这又有快一年不见了，这次不走了吧？” 高育良笑着对高芳芳问道。 高芳芳使劲点头，“我都多大人了，我想走，你还让我待在国外吗？” 高育良笑骂道，“那你要是想走我还能把你绑着不成？” 此时，吴慧芬走了出来，一边端着菜一边对二人说道，“芳芳才刚回来，说什么走不走的干什么？快，常常我新买的鱼，这可是深海鱼，平常都很少见呢，在国外你应该吃不到吧？” 以高育良的身份，想吃什么第二天都会有人送来。 只是随着年纪增长，吃的清淡，对于鱼这种偶尔吃吃清炖的就可以，很少吃这种深海鱼。 不过今天高兴嘛，偶尔吃上一顿通风套餐也没事。 高育良将公文包放在一旁沙发上，“好了，不说了，先吃饭，吃饭。” 高育良带着高芳芳一路去往餐桌，同时也不忘招呼祁同伟。 只是祁同伟还是有点拘谨，一直在厨房里帮忙端菜。 ...... 饭桌上几人吃吃喝喝聊得正欢。 突然高芳芳提出要去省厅上班的事情。 这让吴慧芬有点吃惊，她关心地问道，“怎么好端端的想要去省厅呢？以你在国外的科研经验，在国内有大把公司要你。” 意识到祁同伟在这里，吴慧芬又向祁同伟安慰道，“oh，我当然不是说省厅不好，只是想给芳芳找一个更适合她的工作。” 省厅毕竟是专门处理案子的。 在一般人眼中，省厅有关生物检验的科室，一般都是处理死尸，或者环境监测之类的。 吴慧芬可不想让自己女儿干这些。 研究院里环境好，每天只是坐在里面实验，风不吹日不晒。 高芳芳既然打算留在汉东，那还是要找一个更加轻松的岗位。 毕竟家里有关系嘛。 高育良停下了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沉声道，“是啊，芳芳，你怎么想要去同伟的省厅工作？” 高育良看向祁同伟，难道说接高芳芳回来的时候祁同伟给高芳芳灌迷魂药了？ 要不然高芳芳干了这么多年生物研究，怎么会其他地方不去就要去省厅呢？ 不过仔细一想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了，他知道祁同伟。 别看祁同伟经常把他的亲戚往省厅送，但要说关键岗位，还真没送上去多少。 如果不是市局和省厅的关系一般，祁同伟也不愿意将与自己有关系的亲戚放在手下工作。 避嫌是一方面，手下的亲戚犯错了该不该管教是一方面，还有，会不会凭借自己的关系这种亲戚招摇撞市，这点也很重要。 没有特殊关系，官场上还是很少帮忙的。 高育良知道自己的女儿，没有深思熟虑的事情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当初就因为侯亮平大庭广众下拒绝，高芳芳一气之下两天都没有从房间出来。 好不容易出来后，她就提出了要去国外上学的事情。 全家都不愿意让去，但高芳芳那时候已经说出，根本无法改变。 最终无奈，高育良只能托认识的人帮忙在国外照看。 虽然高育良只是一个老师，但汉东政法大学国内外都有学生和老师，偶尔有国外学生交流课题，一来二去高育良也认识几个关系好的人，这才放心高芳芳在国外上学。 见高芳芳不说话，高育良心里也就有答案了，“同伟，要不先在你那转几天？会不会很麻烦啊？” 祁同伟抬起头。 他倒是无所谓，高芳芳去的地方是小科室，如果高芳芳真愿意来省厅的话，他也没理由拦着。 “没有，刚好最近小艾......纪检组在查环境污染问题，需要人，主要还是芳芳愿意去吗？” “如果愿意的话，这很简单。” 听到两人都同意，高芳芳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祁同伟：“......” 他真的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 整场饭桌上，除了高芳芳工作事情之外，高育良还透露了几个好消息。 这也让祁同伟知道，难怪高育良一场会议开了一下午时间，就连去接高芳芳的事情都让他办，而不是高育良去亲自接。 高育良说道，“就在下午的会议上，沙瑞金透露出了接下来的干部安排，这省委书记不能当，老刘的位置，还是能当当的。” 说到这，在场所有人都一惊。 特别是祁同伟，没想到老刘的位置最终会落在高育良的手中。 之前高育良想直接上任省委书记一职，虽然在情理之中，毕竟刘省长位置会有其他人代替，而空缺的省委书记就是高育良的了。 但一切都被沙瑞金阻拦。 现在高育良说他会接替老刘，那代表省委书记的位置是没希望了，但上面却给高育良了一个相对于正常点的位置。 以高育良的资历，省长位置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高育良做了省长，这李达康...... 餐桌上，高育良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讨论。 他说出这件事，只是让几人知道有这件事就行。 而接下来高育良要做的就是推祁同伟为政法委副书记。 并一步步接替他的位置。 晚饭过后，高育良又如往常一般，吃完饭后抽上一支烟。 吴慧芬和高芳芳还在厨房里有说有笑。 祁同伟则是悄悄站在高育良身后，微笑道，“恭喜老师，虽然没有坐上省委书记的位置，但当上省长，还是有机会拼一拼的。” 高育良笑着看向窗外，“还拼什么啊？老了，接下来就要看你们了。” “这次除了已经上报的省长人选之外，还有几个人的任命你要注意一下，你毕竟是副省了，以后某些事情上还要长点心。” “嗯。”祁同伟点头道。 高育良说道，“除了我代替老刘位置之外，李达康会成为常务副省长。或许京州市委书记位置，在一两年内会让吴雄接替。” 祁同伟想了想后笑道，“李达康成为常务副省长，那岂不是说，达康书记以后就是您的手下？” 祁同伟差点笑出声，那这李达康岂不是得憋屈死了？ 毕竟常务副省长就是帮助省长处理事务。 这不和吕州那时候一样了吗？ 高育良白了一眼，“你看我愿意让他帮忙吗？可别到时候又把我的计划全盘否定。不过到底这李达康还是被我压了一头。” “呵呵呵呵。” 第149章 拿走合同。 “还有，原常务副省长转为组织部部长。” “嗯？这是为什么？” 祁同伟疑惑道。 高育良成为省长，李达康成为常务副省长，都是属于晋升，可常务副省长转为组织部部长，那就等于降职了。 祁同伟仔细在脑海里回想。 似乎马步清并未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并且在老刘手底下时候帮助繁多。 老刘都安安全全退休了，沙瑞金不会小心眼的把马步清降职吧？ 马步清可从始至终没有帮助过赵家。 高育良摇摇头，“马步清虽然从常务副省长转为了组织部长，但他可是会升为省委副书记，而且组织部长的位置也只是暂时代理，或许等汉东一切事情稳定后，沙瑞金就会从组织部内部提拔。” 祁同伟瞳孔张开，没想到沙瑞金这是直接将常务副省长提到了省委副书记。 不过从职位上来看，常务副省长再次提拔确实将上任省委副书记。 虽然田国富的位置要比马步清靠前，但田国富毕竟是和沙瑞金前后来的汉东。 纪委书记还没坐一年呢，显然是无法去坐老三的位置。 而这个位置也就顺理成章成为了马步清的了。 祁同伟微微点头。 “目前职位安排就这些，还算在情理之中，只是最终都没有坐到自己最想去的位置罢了。” 高育良说到底还是想去当省委书记的，哪怕去其他省，“还有，日后芳芳就麻烦你照顾了，芳芳我没怎么管过，这些年又在国外，别看在我们面前表现的很乖，但国外的生活都很开放，去了省厅后，多看着些，我倒不害怕芳芳被欺负，别到时候整的省厅都很热闹。” 祁同伟连忙摆手。 有他在自然不会让高芳芳去一些很难做的部门，不过说高芳芳被欺负。 特招博士，一般享有副科或正科级，这种级别，也没多少人能够欺负了吧。 而且还在自己的省厅。 高育良微微点头，这几件事也就算是这么安排下来了。 ...... 晚上。 吃完饭后的祁同伟这次没有去最近住的地方，反而来到了梁璐这里。 算算时间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过来。 主要是接下来杜伯仲将购买山水集团股份，那他之前手里的那些股份转交合同也基本就成了一张废纸。 回想自己刚魂穿时候，那时候为了尽快能够和山水集团隔断关系，最先想到的就是山水集团内的股份。 但随着后来各种事情的发展，他发现做这件事并未有太大用处。 反倒因为种种事情关联在一起，山水集团最后落在了杜伯仲的手里。 杜伯仲一购买山水集团，山水集团将开始重组，而这些股份也就逐渐成了废纸一张。 那他也就不再留着这些合同。 今天过去就是去取一趟，顺便销毁。 之前想着合同留在梁璐这里，主要是梁璐绝对不会去无理取闹举报。 毕竟从梁璐在看到祁同伟包庇罪犯时候第一时间去找高育良，可以看出梁璐还是不希望祁同伟走上犯罪道路的。 二是，只要是系统内的人，基本都知道他祁同伟下跪梁璐，到后来和梁璐之间一直没孩子的事情。 甚至有一些人认为祁同伟和梁璐之间感情不合。 自然没人会想到祁同伟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留在家里。 别看直到到现在，想祁同伟下台的人太多了，反倒这些文件放在梁璐这里，成了最保险的地方。 ...... 钥匙转动，房门打开。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九点左右。 进入房间后，除了卧室亮起的灯光之外，家里一片漆黑。 梁璐似乎已经睡觉。 祁同伟打开灯，本想直接走到自己房间，没想到上楼后正开门之时梁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睡衣，显然刚才是听到开门声后，打开灯身上了一件外套。 看到梁璐那一副审视的样子，祁同伟背过身继续开门。 他没心思搭理梁璐，也不想吵架。 “最近......省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昂？听说你上副省了，恭喜啊。”梁璐突然说道。 祁同伟点了点头。 不知道怎么的，今天的门格外难开。 祁同伟转了两次才把方向转对。 那天晋升副省的会议结束，他在手机未接电话上看到了有梁璐和梁群峰的电话。 虽然他们关系不怎么样，说句恭喜还是应该的。 祁同伟：“最近那些乡亲没来过家里吧？” 这些日子祁同伟一直没关注祁家村的事情，不知道在上次提醒之后是否还有人干了违法事情来找他庇护。 甚至于找到家里来。 梁璐微微摇头，“没有，你怎么问这个问题？这几天没回来，是一直在处理你亲戚的事情？” 祁同伟在梁璐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最近哪有那心思？省里忙的一团糟，我能每天按时下班都谢天谢地了。上次给你说的事情，你想好了吗？” 这是二人之间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说话。 其实从刚才说话时候开始，梁璐很是诧异，不知道最近是不是祁同伟是否真的劳累，没了以前那种咬着牙说话的语气，这让她感觉很舒服。 隐约间，她觉得祁同伟依旧是和校园里一样，那么帅气。 但她也知道，两人之间已经回不去了，她们之间现在也没什么感情。 甚至就连其他夫妻之间的那种凑合过日子，都没了，再这么坚持下去只会让二人之间徒添烦恼。 梁璐咬了咬牙说道，“可以离婚，但在离婚前我有一个要求。” 祁同伟面露喜色。 他心平气和的说话是因为他压根对梁璐提不起兴趣，甚至就连吵架他都懒得吵。 今天只是来拿合同的，没想到有意外收获。 这若是答应离婚，那以他现在的年纪，找一个小几岁的，还能生。 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梁璐说道，“我可以同意离婚，但不是现在。” 祁同伟：“......” 他呆愣的看着梁璐，这句话和放屁有什么区别吗？ 那不还是不同意离婚吗？ 你这再耽误下去，我怕是六十了都没有孩子，别人都抱孙子了。 眼见梁璐又要无理取闹，祁同伟也就懒得搭理，随口说了句行，然后打算进屋去拿合同。 梁璐又放大声音道，“离婚可以，但你要和我领养一个孩子，是不是亲生不重要，这点对你来说不难办到吧？而且你也不怎么回来，孩子领养后同样是由我一人抚养。” 梁璐的话让祁同伟脚步一顿。 没想到梁璐的要求只是这个。 其实回想一下，梁璐难道就不想要孩子吗？努力了这么多年他祁同伟想要，梁璐更想要。 特别是四十多岁之后，彻底没希望，梁璐才将算盘打到了领养上面。 不过一般家庭是很难领养的，特别是那种单亲家庭。 还真得让祁同伟一起先在一起几年，等孩子长大一些，梁璐那时候也临近退休，一个人也就不会那么空落落了。 想到这件事并不难办，且在合理范围，祁同伟点头答应。 回了“嗯”的一声。 第150章 李达康的谩骂 梁璐没有料想到祁同伟会同意。 她要孩子只是想有个人陪伴。 她知道，和祁同伟离婚是早晚的事，与其每天回来家里一个人没有。 不如养只狗，养只猫，当然，她更想要个孩子。 只是年纪确实太大，哪怕医疗条件允许，她也得为安不安全考虑。 反正她的几个哥哥都有孩子，至少传宗接代上，梁群峰是不操心了。 她只要过好自己每一天就行。 看着祁同伟，她本想有气无力地想说声谢谢，但最终张了张嘴后，硬是将这声谢谢憋了回去，又漫步走回了屋。 仿佛没有出来过一样。 祁同伟听到关门声回头看了眼。 见梁璐已经离去，摇摇头继续低头翻找着合同...... ...... 另一边。 晚八点，京州市市委书记办公室里。 李达康一副黑脸地躺在椅子上。 明明已经下班的时间，他却强制要求面前的六七个人继续加班。 此刻，面前站着的，是原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 光明区区委书记孙连成。 以及市局赵东来。 当然，还有京州的其他几个区委书记。 在吴雄这位市长还没有从dang校回来之前，这几人的位置显得格外重要。 整个办公室里，所有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孙连成偷摸站在背后，悄咪咪看着李达康那阴晴不定的表情，不敢向赵东来询问。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让李达康这么大火。 他们自李达康从省委会议结束后，已经在这里站了三个小时了。 这李达康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看着几人。 这...... 孙连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怎么？困了？” 似乎听到了孙连成打哈欠的声音，李达康终于开始说话，他前倾着身子，手指着面前这几人，言语里满是失望。 “你们困了，可是我一点都不困！我是真害怕啊，万一我一闭眼，你们这些人又不知道会干什么蠢事！” “赵东来，你先说说，最近你干嘛了？” 赵东来：“我......” “想清楚点，别逼着我一直问你！”李达康两手交叉胸口，一副质问的样子。 赵东来想了想，还是不知道最近干了什么。 棚户区爆炸之后，他一直在治理棚户区安全，一直在抓棚户区里某些涉恶分子。 还别说，真让他抓了几个。 听说棚户区有个叫什么彪哥的这么一号人物。 快要在棚户区当成土皇帝了，手里养了好几十个手下。 几起命案更是嚣张跋扈。 做出来的事情骇人听闻。 当一个建筑公司董事长就没有王法了？ 市局马上安排人进行端窝，一天不到，“彪哥”就成了“小彪”了。 “我说的是这个事情吗？” 见赵东来说不到正经事情上，他更加生气，直接指着鼻子骂道，“不说是吧？好，那我来说。最近你这没少往医院跑吧？请了多少次假你说！” “哦，请假啊。” 赵东来立刻恍然大悟。 最近确实没少往医院跑，可人得病不去医院去哪里？ 不可能挺着吧？ 他市局如果连去医院的权利都没有，那岂不是还不如一个普通老百姓？ 赵东来小声道，“这请假......也算事？” 赵东来心中暗想。 到底因为什么事情让李书记这么生气，然后把火撒到我的身上？ 连去个医院都要被骂那也太冤了吧。 李达康：“还不承认？真让我细细给你说？谁家糖尿病三期，天天吃汤圆？赵东来，你是真为了那个反贪局的陆亦可不怕死是吧？” 赵东来一惊，李达康原来说的是这件事，赶忙反驳道，“天天吃？没天天！谁家天天吃汤圆啊。” “呦呦呦~”李达康发出啧啧嘴的声音，“你就说去医院是不是为了看糖尿病，别狡辩，认不认？” “这我认，可我真没天天......”赵东来想解释。 李达康伸出手，示意别解释，只要大家都知道是因为赵东来吃汤圆才去医院就行。 站立原地的张树立憋着笑意，与孙连成对视一眼。 然而刚想笑时候，李达康又将矛头指向了张树立，“张树立，我们的纪委书记。” 张树立立刻不嘻嘻。 连忙转过头看向李达康，“李书记，你是知道我的啊，最近我一直在被钟小艾同志调查，是真的没有干什么事情。”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李达康更加气愤，“oh你刚好提醒我了，等年一过，上面的任职下来后，你就是吕州的纪委书记了，反倒京州的纪委书记变成了易学习，你就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把你从京州调到吕州吗？” 张树立瘪瘪嘴。 他当然知道。 原本钟小艾是想看看他有没有违法乱纪的。 毕竟丁义珍出现问题，首先要检查的是纪委书记是否失职。 后来发现，张树立确实失职，并且作为纪委书记，也没有做到监督市委书记的责任，于是将会被调任到吕州，代替易学习。 让易学习去监督李达康。 可这一系列事情，还都不是因为他李达康吗？ 李达康这牛脾气谁敢惹？ 在座的谁敢监督。 而且丁义珍的事情他不是没有上报，之前在查到丁义珍私自将大风厂土地性质改为商业用地的人是他。 是他亲自将这件事告诉了李达康。 可李达康不管不顾，说什么这件事是丁义珍干的事情，他既然认为大风厂土地性质更改对光明区和光明峰项目有利，那就该。 他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这才造成了116以及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这怎么反倒是他不对了？ 不过等今年一过，他也就被调走了，再骂能骂几次？张树立无奈点头，“我认，我认。” 李达康微微点头，“你必须认，因为这件事你有相当大的责任。” “还有你们几个，宁江区区委书记，海港区区委书记，光明区......” ...... 这场臭骂一直到了一小时之后。 所有人脸上无光。 当然不是知错，而是因为，有些事情明明也有李达康的责任怎么到头来他们还不对了。 好好好，全怪在他们头上了。 李达康谩骂道，“懒政、包庇、滥用权利，现在好了，上面觉得我用人不行，你说我要不要把你们的乌纱帽全撤了，重新换一批？” “就因为你们做的事情影响太大，太恶劣，导致光明峰项目明明那么好的政绩，现在只能上任常务副省长。” 张树立瞪大眼睛，常务副省长，虽然不是省长那也可以啊，也算是上了几个排名，“李书记，这是升职了？恭喜，恭喜啊。” 李达康气的直拍桌，“恭喜什么啊？恭喜什么啊？省长是高育良！” “全都是因为你们最近闹出这么多事情，泡汤了，明白吗？” 张树立再次瘪瘪嘴。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李达康开完会升完职后还这么大脾气。 第151章 棚户区资金又陷入难处 “行了不说这个了，给你们说了也是白说。” 李达康没眼看眼前这些人。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棚户区的那笔资金。 最近不知道出现了什么事情，导致原本和林江河谈好的将近二十亿资金继续汇入政府债券突然终止了。 现在光明峰资金已经到手，并且光明峰招标也开始陆续完成，五年利息轻轻松松就能还上。 可这林江河突然一终止，哪怕政府还上这笔利息，棚户区改造也会泡汤。 没有这二十亿资金，那他们还钱是为了什么？不还是想要那二十亿改造资金吗？ 李达康又将这件事的责任放在了孙连成身上，“孙连成，棚户区改造资金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我找人把这笔五年的利息掏了，他们瑞丰集团又不愿意掏钱了？之前不是说好的吗？” 孙连成无奈道，“最近我们区委一直在和瑞丰集团洽谈，本来确实是商量的好好的，但......但......” 孙连成抬起脑袋，看向几个人，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李达康一根手指指向孙连成：“这里没外人，说！” 孙连成赶忙回答道，“本来谈的确实好好的，但瑞丰集团新来的那个纪检，不知道哪根筋出现问题了，刚来第一天就要检查瑞丰集团内近些年所有交易往来，事无巨细。这就让原本应该汇入棚户区的资金立马冻结，瑞丰集团的林总说什么时候检查完，什么时候再说棚户区这十几亿的问题。” “当然，没有了瑞丰集团的林总带头，其他几家企业也不愿意将钱投入到棚户区了。” “什么！！！” 李达康暴跳。 他好不容易兜兜转转，借着赵瑞龙投资光明峰有了钱，现在眼看棚户区案件要结束了，又出现了这个事情。 任谁遇到这种事情都如热锅上的蚂蚁。 今天晚上，因为官职不符合他的预期，本来就生气。 想着棚户区这么久没动工，于是他招来这些人，顺道问问这些人最近有什么事情。 他可不敢再培养出几个丁义珍了。 可现在倒好，问出来的是：因为瑞丰集团内的某个纪检，导致原本投入的二十亿当场冻结。 什么时候查完什么时候投入。 他能等，但棚户区能等吗？ 自从那场爆炸，那么多人现在一大部分还住在铁皮房子没有家！ 棚户区本身就是年久失修，虽然在市中心，但那里的房租低廉，居住的都是一大批从周边各县打工人员。 这种群众短时间内怎么可能居住进楼房？哪怕租光是那价格就有一大部分周转不开。 京州市政府为了安抚群众，为此搭建临时铁皮房。 在周边如体育场等地方，先安顿。 挨个安排住所。 毕竟好几千人在这里，也不是说能搞到铁皮房就能搞到的。 这么多人等着钱，说停就停了？ “这是哪个王八蛋检查的？” “十几亿和检查内部员工，谁更重要，他是分不清？” 李达康气的直接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 他已经有想法将电话打到国资委。 看看究竟是安排的谁，在这个节骨眼去查瑞丰集团，这不是耽误他们京州市的发展吗？ 哪怕检查工作再等一段时间，这笔钱到棚户区后，你再检查不一样可以？ 孙连成当然清楚知道，这次突击检查的就是前段时间被派到瑞丰集团的侯亮平。 不知道是不是侯亮平有什么小心思，还是对这项工作的不满。 直接新官上任三把火，人还没认全，就开始突击检查瑞丰集团财务。 要求财务将近几年瑞丰集团投资的明细，以及各个子公司历年来的经营情况都放在他办公室，他要一个个检查，并对瑞丰集团旗下子公司董事，一一审问。 听到这个消息，瑞丰集团董事长，dang委书记，林江河直接表示不满。 最近几日他去了国外，洽谈的就是瑞丰集团与国外的合作事宜。 预计将汇入几百亿，与大毛国一起在某处共同开采天然气。 这种跨国合作是史无前例的。 如果能够达成，未来天然气业务上，瑞丰集团将至少获得几倍的利润。 这时候正需要钱，正需要财务将每一笔资金都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时候，怎么可能让侯亮平去检查？ 当然还有瑞丰集团旗下子公司。 天然气合作开展之后，由旗下子公司运营。 所以子公司也是重中之重，不可能因为这新来的纪检突发奇想，而耽误几百亿的生意吧？ 侯亮平和林江河之间的矛盾一激发，瞬间不可收拾。 特别是侯亮平的强硬态度。 以前在官场上还能嬉皮笑脸，现在到了瑞丰集团，可以说彻底肆无忌惮想查谁查谁。 毕竟这是很正常的纪检，只是有些事情上他侯亮平显得有些不管不顾而已，别人也没办法挑理。 于是，就在前几天，瑞丰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就传来各种吼叫。 ...... 这件事对于瑞丰集团带来的影响有多大孙连成不知道，但对棚户区影响不可谓不大。 侯亮平的调任只要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是谁下的命令。 而且侯亮平来汉东刚开始是为了赵德汉的案子而来。 这就说明，侯亮平能来瑞丰集团，和汉东省省委们有着莫大关系。 林江河当场不满，好心将钱投入棚户区，现在你还派人来调查我？ 这钱就那么好要？ 直接对孙连成说，什么时候侯亮平内部检查完成，什么时候再说投入资金的事情。 怒气汹汹的挂断电话。 之后，这笔钱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听着孙连成说这些事情，李达康微微眯眼，“也就是说又是因为这个侯亮平，导致这笔资金不能投入到棚户区了？” “好啊，好啊，好。” 李达康微微鼓掌，硬是挤出十分难堪的笑容。 突然！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桌面上的巴掌声让所有人心里顿时一颤，吓得孙连城手一哆嗦。 李达康指着外面吼道，“这他们是盯着我李达康不放了！只要我干什么事，都会想尽办法，阻拦！” “我看他们压根不是为了丁义珍而来，而是为了站在我头上找我麻烦来了！！！” 第152章 吕阳煤矿交易问题 砰砰砰的巴掌声久久不绝。 几个区委书记都不敢出声。 确实从最近发生的事情来看，一系列矛头都对准了李达康。 难道是因为钟小艾和侯亮平都是高育良的学生？ “那还要钱......吗？”孙连成试探问道。 “要？还怎么要？没听林江河的意思？侯亮平只要一天不停下检查，这棚户区就别想开工，除非你能拿出钱。” 李达康十分生气。 本身光明峰的三百亿资金建造起来还有所剩余，但若是这没有二十亿，刚得到缓解的光明区，怕是又要紧紧巴巴。 由于之前打算在棚户区建立的科技产业园改成了在光明峰上建造。 因此棚户区未来规划还是住宅小区。 棚户区爆炸导致这么多人没有地方住，政府不可能让这些人该回哪去回哪去。 只有再建立小区才能容纳几千人。 以目前的楼市，涨的太过恐怖。 政府人员要比普通人提前有预警，他们知道楼市的价格已经到了超乎常人理解的价格。 已经陆续有房屋无法卖出的情况。 所以具体能从棚户区项目上得到多少回笼资金，李达康是心里没数的。 没有这笔投资，他还能去哪要钱？ 李达康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得亲自打电话解决，以孙连城这样等着，等侯亮平调查完，那都猴年马月去了。 “行了，你们还有什么事吗？这么晚了都先回去吧。” 李达康仿佛突然间体会到了孙连城的不容易，示意大家先回去，他来解决这件事。 赵东来自然是想赶快离开。 李达康刚才揭短，让他简直无地自容。 最关键的是经过这么久的站立，他头又开始晕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又因为中午吃汤圆的缘故。 他打定主意，以后不能再让吴阿姨做汤圆了，得吃吃其他菜。 不能老是吃汤圆是吧？ 而其他几个区委自然也是不想留下，最近最大的事情是有关棚户区的，和他们又没有关系，留在这里只会殃及池鱼。 至于市纪委书记张树立，那更想离开了。 马上就去吕州过“好日子”了，再也不用在李达康手下做事，他开心都来不及。 很快，在李达康随意挥手中，在场人一一退出。 直到孙连城最后走出后，李达康才忍不住叹气。 “得，这下老脸丢干净了，看来又要给那个林江河打电话了。” “哎。” 随之，电话打到了林江河的手机上。 ...... 与此同时，此时的林江河，还在办公室里工作。 侯亮平的到来让整个瑞丰集团动荡不已。 现在明明是与海外投资的关键时期，侯亮平这种时候抓着瑞丰集团不放，抓着吕阳煤矿不放，甚至于连那棚户区的二十亿资金抓着也不放。 非要知道这棚户区二十亿资金为什么会拖这么久？ 这里面是不是有着某种不正当交易。 有没有不正当交易林江河自然不会说，但要说最近最烦恼的事情，也就是这位新来的侯亮平同志了。 最关键的是，他还没有办法。 侯亮平调任第一天开始，林江河就已经查出侯亮平的所有关系网。 首先是钟家女婿这点是可以查出的。 其次，国资委授权给侯亮平的权利十分大。 已经远超一般调任过来的国有企业纪委书记一职。 这种权力下，让他这位瑞丰集团董事长都无法干预，稍微怠慢，让其检查出什么事情来，怕是他也要遭殃。 林江河躺在沙发上。 回想起早些年的事情。 有人会问，棚户区的那十几亿资金到底有没有问题。 如果真老实回答，林江河会回答有，而且不是一般的大问题。 因为这里面不仅涉及了瑞丰集团，还有赵小慧的慧能集团，赵瑞龙的产业以及京州市吴雄，甚至连京州城市银行都牵扯其中。 人都是有贪欲的，更何况，又坐在如此重要岗位。 要说起棚户区改造资金，其实这个计划不是在五年前，准确来说，这个计划要推到十年前之久。 ....... 十年前。 那时候刚好是吕阳煤矿最鼎盛时期，而当时吕阳煤矿还归属于瑞丰集团所有。 但没过几年，全国各地煤矿因为环境问题开始纷纷停工，煤炭的停工加上整治环境的政策让煤炭价格开始下落。 在当时，身为瑞丰集团董事长的林江河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于是召开大会，提出，打算提前在全国煤炭价格衰落之前将吕阳煤矿出售给私人企业，最终吕阳煤矿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以三十亿价格卖给了当时的慧能集团。 对，不是十几亿，而是三十亿价格。 但瑞丰集团最终到手的却只有十几亿。 ...... 原来，慧能集团当时以三十亿购得吕阳煤矿，但并没有选择直接付三十亿。 而是选择先将十五亿转到了瑞丰集团。 剩下的十五亿，刚好那时候京州市副市长吴雄说棚户区需要一大笔资金用来改造棚户区，希望瑞丰集团能出一笔资金。 本来这笔钱是瑞丰集团出，但因为慧能集团还欠了十五亿，于是，林江河作决定，将剩下的十几亿投入到棚户区改造工程。要求慧能集团之后以瑞丰集团名义出这十几亿，并且所有盈利全都属于瑞丰集团。 事情到这里都很正常。 但这时候的慧能集团却突然以“京州市政府”什么时候改造“棚户区”，再什么时候汇入这笔钱为理由拖着没给。 那这就是慧能集团和光明区政府的事情了，林江河也就没管。 随着之后几年。 虽然全国各地煤炭价格一直走跌，但慧能集团接手吕阳煤矿后依旧以每年三四个亿的利润一直在盈利。 吃到甜头后，慧能集团更想拖着，直到盈利补足这十五亿。 最终这一拖就是五年时间。 五年期间，慧能集团光是靠着煤炭盈利就高达十几亿。 等于慧能集团仅仅用十五亿购买了这个价值三十个亿的吕阳煤矿。 而直到五年前，吴雄上任市长后，这笔钱才落在了城市银行账户。 所以有些事情是不能让侯亮平继续细查的。 光是慧能集团能够提前得到消息以低于市场价三十亿购买吕阳煤矿这件事就足以令人深思。 更别说慧能集团为什么一拖能拖五年。 就在林江河正躺在椅子上思考如何让侯亮平不查这件事时候，一旁放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江河随意看了眼，发现手机上显示的正是李达康的电话。 第153章 林江河打算对侯亮平出手。 对于这位便宜亲家，林江河眼里只有说不出的厌烦。 早在刚上大学时，这两个孩子就一起去了国外上学。 虽然一直没有说谈婚论嫁的事情，但显然已经板上钉钉。 可按理说既然是亲家了，那一般做的事情都会照顾一些。 这李达康倒好，嘴里说着正义，什么都不帮，就连自己人也不照顾。 不照顾还好，最关键的李达康某些事情不帮忙还给帮倒忙。 就比如侯亮平来瑞丰集团的事情。 李达康是省委，当时的侯亮平只是一个副厅级干部，连个实权都没有。如果侯亮平刚来吕州时候，李达康能早早将侯亮平撤走，哪还有这么多事情？ 现在倒好，人家查到他林江河头上了，这位便宜亲家还一直想要那十几亿棚户区资金。 林江河本想挂断，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有些事情他想和李达康商量商量。 “喂？老李啊，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林江河接上电话客气地向李达康打招呼道。 此时李达康站在窗口前，看着外面的风景笑道，“哪能休息啊，还上着班呢。打电话找你是有点事，刚才我和手下开会时候说这棚户区的资金......” “前几天不是说好的吗？怎么临时又更改了。” 对于李达康这种完全不拐弯抹角的性格，林江河也是一阵无语。 求人办事哪有这样求的。 好像他这个给钱的反倒是孙子一样。 林江河无奈道，“这不还是你们这派来的侯亮平嘛，人家要查案子，我们整个瑞丰集团都不干活了，都得配合工作，这不，他还让我们把最近几年的资金情况都整理整理，看看能不能查出一些问题，他好给上面交差。” “交差？以前怎么不见你们给上面交差？这些纪检工作不都是你们内部查到后自己处理吗？” 一般国企都有内部纪检部门，所以在内部查处后一般都是会内部解决，除非一些事情大到已经内部解决不了的事情，才会上报给上级领导。 可是侯亮平这才刚来，应该查不出什么需要上报给领导的事情吧？ 林江河见李达康不知道侯亮平来瑞丰集团的严重性，他只能继续说道，“你不知道，这位钟家来的女婿最近真是把我害苦，前段时间我不是出国谈合作去了吗？” 李达康：“是啊，我知道，你不是最近才回来吗？回来后立刻就安排会议谈论棚户区资金问题，我在汉东等了你很久，怎么？没谈上？” 林江河：“谈是谈上了，但现在是人家国外觉得钱上面有点少了，想提高一些价钱。” “你也知道，我们是国企，是为国家赚钱的企业，价钱上我们自然不能多让，于是我只能在国外参加各种聚会，该宴请的宴请，该喝酒的喝酒，这才能以稍低一些的价格拿下国外的矿产资源。” 李达康有点不明白，“这不都是正常的事情吗？” 林江河：“可侯亮平觉得不正常啊！他非但要求瑞丰集团财务计算出每年在应酬上花的钱是否符合开销。还因为我在接待国外客户，或者在国外花销太大，说我有严重违纪行为，要联合纪检部门把我暂时停职处理。你说我现在还有心思去管什么棚户区的事情吗？如果再让这侯亮平查，怕是我这瑞丰集团董事长位置都要成别人的了！” 听到这话，李达康顿时心中一震。 没想到侯亮平居然才刚到位置上还没几天，这就开始要针对林江河了。 林江河虽然说身上有些毛病，他曾经有过和林江河吃饭，宴请标准确实有点超标。 但林江河到底是瑞丰集团董事长，帮助企业年利润都是百亿级别，这种企业的领导吃吃喝喝又能算的什么？ 况且都是为了工作。 在国外的那些客户可不是说一个私家菜就能解决的，“攒劲的节目”才是那些人真正追求的事情。 真吃顿饭就能谈下几亿乃至几十亿的生意，就不会让林江河在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了。 还不是因为林江河赚钱能力强？ 当然，林江河在企业，他依旧感觉到被束缚，在有一次一起吃饭时候，林江河就曾透露想去官场的意思。 最好能够把他再提几级。 一个正厅级干部，在权力上还是小了一些。 ...... 知道侯亮平在瑞丰集团的所作所为后，李达康同样也是恨的牙痒痒。 如果不是钟小艾和侯亮平，这次晋升，他的位置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常务副省长。 他真是恨死侯亮平了。 “就没有办法让侯亮平不盯着这里吗？”林江河很认真问道。 李达康摇摇头，他眯着眼睛，一手顶住下巴，“除非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侯亮平转移视线。” “转移......” 林江河想了想，但他想不出如何能让侯亮平转移目标。 侯亮平此时就如豺狼，咬死人不松口。 林江河见李达康也没办法，沉声道，“行，既然没办法让他目光从这里转移，那我找人来弄。” “不可能让他在我还担任瑞丰集团董事长时候把整个瑞丰集团弄得乌烟瘴气。” “以前的纪委书记能够成为我的人，这个侯亮平一样可以。” “在吕州瑞丰集团，只要我在位一天，就没有他侯亮平能够说话时候。” 李达康突然听到林江河这么意气风发，顿时提醒，“你想干什么？别乱来，侯亮平是钟家的女婿，再怎么为难也别真搞出事情，到时候下来的就不是侯亮平一个人了，你应该知道京州这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吧？” “丁义珍的事情已经让很多人盯着汉东，现在就连我原本晋升的位置也被高育良占据，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时候了。” 林江河没有回答。 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瑞丰集团是他从一个能源集团，转变到现在拥有科技、医疗、能源、建筑、投资多个领域企业。 没有他林江河就没有现在的瑞丰集团，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侯亮平检查什么应酬问题而被革职？ 他小看了侯亮平的后台，但同样，侯亮平也小看了他林江河的手段。 林江河咬牙在电话说道，“放心吧，既然来瑞丰集团了，那就应该让他知道一下，这些年我是如何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第154章 杜伯仲找到高小琴 李达康感觉林江河的语气有点不对，“喂？老林，你别乱来，没那个必要。” 以前林江河干的事情李达康还是知道一些的。 但林江河一来是赵立春的女婿，二来他李达康和林江河干的事情八竿子打不着，所以一直没有理过。 这老林该不会....... 林江河只是回了一句，“棚户区的资金我会在你需要时候打到政府的，至于侯亮平，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喂？喂？” 李达康继续呼喊。 但此时电话已经挂断。 这让李达康不由想起林江河以前干的事情。 要知道，这林江河可不是一般人啊。 且不说如何能坐到董事长这个位置，就是稳坐千亿国企的董事长长达十年。 除了有独到的投资眼光之外，还有各种手段，那些手段岂是一般人能够比的？ 况且还是侯亮平这种人？ 林江河有一堆手段能让侯亮平无法分开身。 随便让侯亮平去查任何旗下一个公司的账目，只要一直拖着，三五年内，侯亮平会知道什么叫工作比奥利给还难吃。 侯亮平会身边麻烦不断，根本不会有闲着一天，硬逼着侯亮平主动提离职。 只是，李达康唯一担心的是，如果现在侯亮平把人家惹毛了，林江河去整侯亮平，会不会钟小艾又去亲自下场？ 到时候钟小艾京州还没查完，又去了吕州，这是不把所有人查完誓不罢休吧？ 现在只能希望这件事不要把他牵扯进来，他对侯亮平没有什么感觉，但他对钟小艾还是很忌惮的。 ...... 晚上，山水庄园灯火通明。 这是一个普通的会客厅，没有太多装饰，只是一个能供人坐下说话的这么一个地方。 房间里只有两人。 咕噜噜的茶水顺着定制的名贵水壶流下。 茶水顺着壶嘴滑落落在了杯中。 男人喝了一口，十分赞美的说了一句，“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原来的味道。” 坐在对面的高小琴满脸惊慌。 手止不住的摩擦。 作为山水集团的董事长，遇到的人不可谓是不多，哪怕是赵瑞龙这种二世子弟，她也见过不少，虽然都没有赵瑞龙家室雄厚，但也算是小有资产。 这些年她见过这么多人，却依旧在此人面前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只因为此人是杜伯仲！ 自从下午和祁同伟通过电话后，高小琴就一直待在山水庄园。 刚才和祁同伟的电话被紧急挂断就是因为手下说杜伯仲来了山水庄园，而且点名要见高小琴。 听到这个消息高小琴还不相信。 因为很多年前赵瑞龙设计将杜伯仲关进了省厅。 虽然之后杜伯仲用一些关系出去了，但也不敢再留在汉东，近几年听说是在国外发展。 如果没有刚才手下说这个名字，高小琴都快忘了有这个人。 可这种时候，杜伯仲怎么会来？ 难道他也听到了风声？ 要知道，赵瑞龙出售山水集团只有少数一些关系好的人知道，这些人应该不会去联系杜伯仲啊。 他该不会是专门过来嘲笑的吧？ 好好的山水集团却这时候不得不面临出售。 高小琴没有好脸色，但人已到，作为地主又不能不见，只能带着来到大厅，并说：如果想嘲笑笑完赶紧走，否则当年怎么让你进的省厅，又会让祁同伟给送进去。 以前的杜伯仲当然害怕。 他只是一个商人。 在汉东只是来投资的，自然比不上这些地头蛇。 人家稍微认识一个祁同伟，就能把他再次关进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祁同伟算是和他算是一起的。 而且最主要这次还真不一定会被送进去，因为他有些事情想要问问高小琴，想来这件事万一曝光出来，高小琴也不敢把他送进省厅了吧？ 一想到这次来的目的，坐在对面的杜伯仲手里夹着雪茄乐呵呵笑道，“高小琴，oh不，现在应该叫高总了，没想到最后赵瑞龙把公司交给了你，不是我怎么记得，那时候的你是我和赵瑞龙手下的......” 杜伯仲拿起身前放着的水壶，一个可以一手托举的手把件，“是我和赵瑞龙手下的一个物件？是吧？” “闭嘴！！！” 高小琴怒视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赶快说，说完赶快走，我没时间和你闲聊。” 当年的事情高小琴实在不想再提。 这种事情传出去本来就影响不好，更何况她现在是山水集团的老总。 让下面人怎么想？ 她就是靠着这样才进步的？ 杜伯仲没有理会高小琴的怒视，甚至笑的更加开心了。 仿佛让高小琴生气才是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 杜伯仲拿起小水壶歪着壶嘴喝了一口，同时发出暗叹，“哎呀，当年我是怎么也没想到，山水集团居然真的在那次清扫行动中活了过来，甚至还到了现在这种地位。” “这些年，靠着“祖传的学外语”没少勾搭人吧？” 杜伯仲继续色眯眯的调侃。 高小琴更加生气，“你到底要干什么，不想说就出去！！！保安！！！” “保安在哪！！！” “好好好。” 杜伯仲瘪瘪嘴。 嘴里暗自念叨，“叫什么保安啊，有些事情我觉得少一些人知道的好。” 杜伯仲清了一嗓子，翘着二郎腿道，“我这次来呢，就只有一件事想问你，那就是山水集团在光明峰上投资的那三百亿股份的“标的”是多少。” “标的越接近，分数越高，甚至可以低价拿到这三百亿股份，高总，不如给我透露一下吧？我相信，处理山水集团所有股份的事情应该是你在负责吧？” 高小琴咬着牙，怒视道，“你果然是为了山水集团的股份来的，这件事是谁透露给你的？” 杜伯仲摆摆手，因为被烟呛了，又咳嗽几声，“咳咳咳，那你别管，再说了，出售股份本来就是公平公正公开，我之前不知道以后也会知道的，我现在的问题是“标的”的价格，到底是多少！能不能请高总给个明白话？” 高小琴眯着眼睛，“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杜总这么多年不见，未免活的回去了？” 杜伯仲微微摇头，“高总~不是我觉得，是你必须得告诉我，况且......” 杜伯仲露着邪笑，直勾勾对着高小琴说道，“况且，高总，你也不想让祁同伟知道当年的事情吧？” 第155章 与高小凤不同 回想当年，那时候祁同伟还只是吕州市市局局长，有着梁璐的父亲梁群峰，和高育良做后盾，一步步走到了吕州市委常委吕州市局，市委政法委副书记。 这种职位，已经是常人所不能及，他本可以一直在吕州市好好工作，凭借着吕州市局他可以安排任何人进系统内部，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他可是一个农民的孩子。 没有人能想象到，一个农民的孩子，能坐在这种位置。 除了梁璐不能生育之外，祁同伟一直过的很满足。 可在某一天，却因为一件事的出现，打破了他原有的计划。 那时候，赵瑞龙想要建造美食城。 当然，最终美食城还是通过了，因为审批美食城的是高育良，让高育良明面上已经对赵立春投诚。 赵立春是想让高育良能够批准美食城建立，这样赵瑞龙就能靠着美食城再赚上一大笔钱。 可赵立春却从来没想过拉高育良下水。 赵立春虽然袒护赵瑞龙，但行事作风上，绝对让人竖起大拇指。 在当时，高育良审批美食城后，李达康立马被调离了吕州市，没了李达康，高育良的一系列工程做的顺风顺水。 最终高育良进入了省委班子。 高育良进省委，权利上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任凭赵瑞龙再怎么发展惠龙集团，再怎么发展山水集团，他知道，在这种人眼里就是小打小闹。 赵瑞龙干的事情他绝不可能让赵立春知道，但在山水集团除了“学外语”的人之外，要求帮忙晋升的也不在少数。 于是赵瑞龙看上了进省委的高育良，以庆祝高育良晋升为理由，想要让山水集团捆绑住这个大腿。 到时候万一有些事情哪怕没有赵立春帮忙，就以高育良的人脉，也能分分钟摆平。 那次宴会上，是高育良第一次见到高小凤，高小凤既年轻，又懂明史。 本来就因为晋升的事情就很高兴，又在赵瑞龙特殊酒精的作用下，最终发生了那晚的事情。 ....... 与高小凤发生关系后，酒醒后的高育良哪怕再后悔，哪怕再想掐死赵瑞龙，也无济于事，因为高小凤在那次事情过后，已经怀孕。 高育良陷入了无底深渊。 高小凤一直被赵瑞龙保护着，除了一份亲子鉴定之外，高育良后来基本没有见过高小凤。 不要这个孩子都成了一种奢望。 眼见赵瑞龙一直不给高小凤的位置，并且一直还以此做要挟。 高育良很纠结，到底是隐瞒这一切，成为日后赵瑞龙除了他父亲之外，最大的保护伞。 还是向赵立春坦诚，说明这发生的一切事情 他相信，如果他说出，赵瑞龙必然不敢再拿高小凤说事。 可...... 文人风骨不能丢啊！ 如果传出去，他这当老师的丢不丢人？ 以后还怎么面对同事，怎么面对学生？ 高小凤的年纪可是和他在汉东大学教书时候的学生年纪差不多大的。 那是他第一次站在省委门口徘徊。 ....... 杜伯仲站起身，走在硕大的别墅里，讲述之前的事情，“后来祁同伟知道这件事后，他打算保住高育良。” 当时的赵瑞龙很苦恼。 他花费大量心思想要拉拢高育良，可迎接他的是高育良不作为，连个电话都不回。 赵瑞龙虽然脑子不好，但他也不傻，高育良的事情一旦揭发，他的山水集团会毁于一旦，不但会把高育良拉下去，就是他家老爷子，也会因这件事被上面派来的人审查。 刚好这时候，出现一个祁同伟，吕州市市局局长祁同伟，这让赵瑞龙感觉到，如果把祁同伟拉来，是不是能够间接得到高育良的帮助？ 赵瑞龙知道祁同伟是高育良的学生，学生有事，作为一直帮助他晋升的老师，又岂会坐视不管？而且祁同伟身后是有梁群峰的，这位姑爷的身份，也让赵瑞龙垂涎不已。 赵瑞龙当天就找到了祁同伟，赵瑞龙没有隐瞒高小凤和高育良之间的关系，甚至孩子都已经出生。 如果不想让高育良因为这个孩子受到影响，祁同伟就必须加入山水集团，并且加入山水集团后，赵瑞龙也不是不给好处，祁同伟不是想要进步吗？赵瑞龙会让人将祁同伟晋升。 祁同伟的晋升，一来可以让祁同伟办更多事情，二来，祁同伟之前是吕州市市局局长，若是再次晋升，将会是汉东省厅dang委副书记，常务副厅长。 将会从吕州市直接来到京州省厅办公，这对山水集团是有好处的。 在赵瑞龙找到祁同伟的时候，祁同伟就已经没了选择。 在得到这个消息时候，祁同伟很震惊。 他一点都不相信高老师是这种人，喜欢上一个学明史的年轻人。 吴惠芬吴老师可是教历史的，还能有她知道历史，懂历史的吗？ 这里面绝对有大问题。 可祁同伟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但又能怎么样？ 现在孩子都有了。 而且他的老师高育良好不容易坐在这个位置上，如果高育良这种位置成了赵瑞龙的保护伞，以赵瑞龙的行事作风，高育良还有以后吗？ 京州老百姓还有以后吗？乃至汉东还有以后吗？ 祁同伟不能看着高育良深陷泥潭而无法走出。 乡亲们的恩情，他帮助乡亲进入“辅阿瑟”还了，现在他还要还高育良的恩情！ 他以自身落入棋盘。 高育良能办的事情，他来办。 高育良不能办的事情，他也要能办。 只为了东窗事发不会让高育良锒铛入狱。 ...... 他开始疯狂的在向赵立春书记示好。 甚至于在保护赵立春书记去上坟时候，传出哭坟这件事。 他必须要让赵立春知道他十分忠心，这也是赵瑞龙教的办法，说这样才有可能让祁同伟这位英雄坐上该去的位置。 最终在赵瑞龙常常在赵立春身边耳濡目染的帮助下，祁同伟坐在了省厅位置。 当然，后来为了锁死祁同伟，赵瑞龙还是有点害怕祁同伟对这位老师感情不够好，不能做到，能够为了老师而赴汤蹈火的举动。 于是高小琴又成了牺牲品。 赵瑞龙又以同样方法，让祁同伟和高小琴发生关系。 不过这一次，高小琴却和高小凤不一样。 高小琴并没有怀孕！ 第156章 赵瑞龙大姐。 杜伯仲边走边说道，“你没有怀孕，但所做的事情却已经让祁同伟发现。祁同伟甚至察觉到了，很可能高育良的孩子就是靠着这种办法出现的。” “自那天后，山水集团里不见了祁同伟的身影。” “为了能够牢牢掌握祁同伟，眼看好几天不见祁同伟来山水庄园，赵瑞龙只能破罐子破摔，让你怀孕，因为你的的确确那天晚上和祁同伟发生关系，赵瑞龙笃定，只要你有孩子，祁同伟哪怕再不相信仅仅一次就有结果，也依旧不得不思考这个孩子是否是自己的。” “在赵瑞龙的处理下，他以孩子留在汉东不利为理由，孩子最终被送到了其他地方，一个就连祁同伟都找不到的地方。” “找不到孩子，他自然不能做亲子鉴定，最终祁同伟稀里糊涂下成了你们的棋子，哪怕是为了那个不属于他的孩子。” 啪啪啪。 高小琴没了刚才的惊慌，反倒脸上充满了嘲讽，拍着手掌道，“好故事，真是好故事，这么多年没见，杜总的故事编的不错。” 杜伯仲没有理会高小琴，继续说道，“是不是故事高总你自然心里知道，这件事你和你妹妹高小凤都知情，在和祁同伟发生关系之时，总不可能是喝醉的祁同伟霸王硬上弓。” “赵瑞龙答应事情办成后会给你一笔资金，具体多少这我并不清楚，但这笔钱应该不在你的口袋。” “是在高小凤的手里吧？” 高小琴无言以对。 事情是否真如杜伯仲所说的那样，都不知道。 但有件事确实无法否认，高小凤手里确实有笔信托基金，专门是用来养育孩子的。 高小琴和高小凤可以不在乎孩子的爸爸是谁，但这孩子确确实实是她们生出来的。 这是难以争辩的事实。 高小琴继续坦然道，“你说了这么多，对我构不成威胁，杜总你应该知道，没有证据的事情只是凭你的猜测，会有人信吗？” “没证据？” “哦，你是问我有没有证据啊？” 杜伯仲哈哈笑道，“没有证据我今天敢来汉东吗？别说这的真正老板赵瑞龙，就是祁同伟也一样能把我抓进去，就如当年一样。” “高总，提醒你一下，别忘了我以前在汉东是干什么的！” “我可是搞投资的！” “那么多年走了那么多弯弯绕绕不长点心眼怎么从别人手里抢生意？你是想要音频还是......照片？要不直接给你视频都行。” “我承认，有些事情是有我的猜测，可你别忘了，当年我杜伯仲也是山水集团老总之一。” “他赵瑞龙懂什么狗屁建设？投资？” “他只是出了钱，山水集团的所有建筑，都有我的人进行建设，你说当时我都敢说退出山水集团的事情了？就没留个后手？” “别说以前了，现在这山水集团里，哪里有摄像头，我可能都比你清楚，没准......就在你桌子下，就有监控？” 杜伯仲以压倒性的姿态站在高小琴面前。 两手在高小琴所坐的沙发上撑着，直勾勾盯着高小琴，想硬逼迫高小琴说出山水集团的那三百亿“标的”价格究竟多少。 高小琴也不是怂货。 如果只是杜伯仲猜测的话，她是不可能承认的，她要的是证据。 但杜伯仲说的又让她不得不担心。 山水庄园的建立那都是好多年前，那时候谁会想到杜伯仲是否会预埋摄像头。 毕竟建立山水庄园时候杜伯仲和赵瑞龙感情还挺好的，各有所需，各有所图。 谁又能去仔细筛查监控？ 所以高小琴不得不怀疑，是否真的拍了什么东西，甚至这些年在山水庄园与那些人做的“交易”都被杜伯仲一一知晓。 杜伯仲的心思，未免太过恐怖了些。 “怎么样？高总？想好了吗？若是让祁同伟知道这些事情，怕是这想跑都来不及吧？” “你也别想蒙我，山水集团这时候出售一定是赵家出现了什么事情，否则建筑行业再怎么不行，汉东也不敢向赵瑞龙动手，逼迫着赵瑞龙先卖美食城，再卖山水集团。” “还有，说句不该说的话。” “高总，难道你真觉得山水集团一卖，去了国外，你就安全了？” “赵瑞龙在国外有他大姐。” “这些年，我了解过他大姐这个人。” “手段不可谓不狠毒，短短几年就在袋鼠国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势力。如果不狠毒，也不可能在国外的派系之争能抢夺一片地盘。” “现在袋鼠国稍微大一点“bang派”基本都和他大姐有关系，你去了如果有点用还好，没用......怕是会投入海里喂鱼吧？” “有些事情你知道的太多，以那位赵家大姐的心思，一定是将你抹除，然后让赵瑞龙一个人去她那里。” “而且你觉得现在的你，对赵瑞龙还有价值吗？” 杜伯仲没什么怜悯之心，但对于高家二女他还是印象深刻的。 特别是对眼前这位高小琴。 其实双胞胎能分辨出来。 高小琴和高小凤的性格差别很大，光是从那眼神以及气质上就能分辨。 一个是早已行房之事，另一个则是没人碰过还处于懵懂，见过那么多人的杜伯仲又怎会分辨不出？ 但杜伯仲只想要钱，高小琴高小凤对他没兴趣。 倒是这种保护自己妹妹的性格，让杜伯仲很佩服。 如今在赵瑞龙手下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当了几年山水集团老总，她妹妹那里又拿走那么多钱。 应该足够生活。 没必要继续和赵瑞龙去国外冒险。 当然，要冒险也可以找个安全地方。 见杜伯仲确实知道很多事情，并且杜伯仲对她的提醒确实有点道理。 “育儿基金”足够她和高小凤这辈子哪怕下辈子都够花。 她又何必又需要去和赵瑞龙到袋鼠国，参加各种“bang派”大战。而且山水集团又不是她的资产，她只是当个法定代表人。 出事了当个替罪羊而已。 想到这，高小琴点头道，“我可以告诉你具体的“标的”价格，但那些视频......” 若是祁同伟现在就知道孩子的事情，怕是会产生更多的麻烦。 很可能国内她已经待不下去了。 距离山水集团股份出售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她逃与不逃，高小琴都不想出现意外。 杜伯仲打响指道，“可以，只要你给出数字，我保证视频只此一份，之后硬盘会出现在你的手里。” 第157章 侯亮平继续被调走。 高小琴不语，只是愤怒地看着杜伯仲。 同时眼神里仿佛说着：希望你能守约。 杜伯仲摊摊手，“别这么看着我，好像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一样。我是一个商人，商人争夺利益上或许会用尽各种手段，但在达成合作上，却十分守约。” “希望这样！”高小琴咬着牙说道。 ...... 另一边，夜晚的霓虹灯照亮了整个夜色。 汉东纪检组临时办公室里。 此刻，钟小艾肘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着桌上的文件。 自从棚户区事件发生以后，除了祁同伟之前去了吕州向吕州市局交代保护工作以及接下来的查案之外。 她们纪检组这里，却突然又断了一切的线索。 别看这次来汉东她们遇到很多事情，但最主要事情就是顺着丁义珍一步一步朝着赵家资产靠拢，最终将赵家绳之以法。 别看现在很多人都盯着赵瑞龙即将卖出的资产。 钟小艾可不在乎，她是必须要将赵瑞龙以各种罪名抓住后，汉东的所有案子才算是完结。 当时从省委里透露出来的消息，没想到棚户区案件也和丁义珍有关。原本顺着棚户区改造款项，眼看能扒出一堆人了。 就因为李达康将所有事情都推到了丁义珍身上，导致所有的问题都得去问丁义珍。 一个死人怎么问？ 而且李达康接连几次将矛头推到丁义珍身上，若说是这里面没有问题，钟小艾是打死不相信。 当然。 她这些天也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从汉东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来看，已经有人屁股后面藏不住尾巴了。 就比如赵瑞龙出售股份，李达康要求快速建立光明峰，以及棚户区改造。 并且她也知道了原来李达康和瑞丰集团的董事长林江河是亲家的事实。 这让钟小艾忍不住思索。 一个是如此有权有势的干部，另一个是掌握千亿规模的集团董事长。 这两人在一起能干什么？ 并且从侯亮平刚到瑞丰集团就传出的消息来看，瑞丰集团内部也有严重的腐败问题。 “看来，这必将成为后续案件的突破口。” 钟小艾微微点头。 就在钟小艾感觉坐的时间太长，屁股有点痛打算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时候。 没想到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声音。 看着外面的夜色，钟小艾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现在所有人都下班了，只有她因为这段时间案件迟迟没有进展这才一直加班。 她也不愿意一直在汉东这里耗着，若是能提前结案，查出这一系列的线索，她就能早早回京北了。 钟小艾脸色不悦地拿起手机，电话上显示出的是侯亮平的电话，她皱了皱眉，“这么晚，他打电话干嘛？他不是也最近一直加班吗？难道......” 钟小艾压着嘴角的笑容，心中暗想，难道是想我了？ 那算你还识相！ 还以为去了瑞丰集团一直闹脾气不愿意打电话呢。 之前透露消息也都是发短信。 再说了，瑞丰集团有什么不好的？这还没过去多久，侯亮平就已经有了和原纪委书记掰掰手腕的意思。 侯亮平到达瑞丰集团后，起初瑞丰集团所有人都对侯亮平挺客气。 只因为他们早就听说了这位侯亮平的大名。 别的不说，光是能在李达康这位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吵起来，就不是他们这些人比拟的。 更别说其身后还有很恐怖的背景。 反贪总局、国资委、还有zhong纪委，每一个都是他们这些在国企内望尘莫及的存在。 而由于有了这层背景，侯亮平刚来第一天，就有人亲自到侯亮平的办公室表示祝贺，并带来“小海鲜。” 他们不知道侯亮平的为人，但能从反贪总局来到他们这个国企，要不就是侯亮平犯了什么错，要不就是过来想得到什么好处。 毕竟如果什么都没有的话，是不可能被调任到瑞丰集团来，官场才是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所以在侯亮平看到那一团团红色票子堆积而成的“三文鱼拼盘”时。 侯亮平的整个脸都绿了。 他来之前，确实外面有流传着这么一句话：进了国企，就当是拥有了一个。 “铁饭碗。” 为此外面的人，人人都想进入，这里面难免充斥着有一些“关系户”。 可他万万没想到。 他来第一天，来送礼的居然是他们自己的部门。 连纪检部门的人都在偷偷摸摸送“小海鲜”。 这正常吗？ 侯亮平当场发飙，在所有人惊愕的眼神里，他亲自打电话向反贪局陈海和季检察长，要求严肃处理此人。 刚来就露出这一手，直接让整个瑞丰集团总部所有人都惊住。 这是一点人情都不留？ 后来经过检查，原来此人是和林江河有着亲戚关系。 远房亲戚，放在了纪检部门，逍遥惯了。 林江河为了能让侯亮平放人，亲自好言相劝，但没想到这侯亮平谁的面子都不给。 之后才有了瑞丰集团董事长林江河和侯亮平在办公室对轰的场景。 ...... 这么多刺激的事情都在瑞丰集团发生，让钟小艾觉得，侯亮平去瑞丰集团是去对的，总比他一直在反贪总局没有实权强。 钟小艾无聊地接起电话，同时目光看向窗外，“喂？这么晚了？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我......” 侯亮平：“我举报！我要举报！瑞丰集团里一定有资深腐败。” 钟小艾刚接起电话，侯亮平的急躁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这让钟小艾刚提起的好奇心立刻落了下来。 现在钟表上显示时间都已经晚上10点了，她都要收拾收拾准备下班了，哪还有心思去管什么腐败？ 证据呢？图片呢？数据呢？录像呢？ 她了解侯亮平，但凡侯亮平有这里面一样东西，这电话就不会打到她这里来。 侯亮平会自己亲自去把人送到季昌明手里。 想到这，钟小艾瘪瘪嘴，她刚才还天真的以为侯亮平是想她才打的电话，无奈一屁股坐又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 第158章 匿名举报电话 钟小艾：“好，侯亮平同志，有腐败，但那是瑞丰集团的事情，瑞丰集团属于国企，查案是里面纪检的事情，你若说纪检部门有问题，那或许国资委会下场，而且这么晚了大家都该睡觉了，总不能因为你说瑞丰集团有问题，我就带着人去吕州吧？” “不行，我必须今天说，之后就晚了！” 听到之后再说，显然侯亮平更急了。 “瑞丰集团董事长林江河联合慧能集团的赵小慧前段时间在国外谈拢了一笔生意。以高达六百亿的价格购买了大毛国煤矿开采的一部分股权。” “这......有什么不对的吗？”钟小艾皱眉道。 侯亮平咬牙道，“那个煤矿压根不值那么多钱，不！应该是他们所购买的股份不值那么多。我怀疑，他们是想借用这个煤矿将国内资产进行转移，以此来逃脱国内监管部门的审判。” 钟小艾，“......” 钟小艾被这一连串信息说的猝不及防。 情况有这么严重？ 瑞丰集团可是国企，这转移国内资产，不就代表林江河在转移国有...... 想到这，钟小艾有些认真起来，但也只是认真。国企的事情还得看国资委怎么办，跟她说没什么用。 “你确定这件事是林江河做的？那你应该尽快报告给上面。” 林江河毕竟是正厅级干部，一般人还真不能直接查案，哪怕给上面汇报至少也得有充足证据。 “还有，你有证据吗？这需要实实在在的证据。”钟小艾又提醒道。 说到证据，侯亮平开始结结巴巴。 显然他没有实在证据。 钟小艾也听出意思了，“所以你没有证据表示这场投资属于违规，那你还给我打电话做什么？以前在反贪局，或许我能帮助你一些事情，但现在你是在瑞丰集团这种国有企业，我也是爱莫能助，你懂吗？” 侯亮平继续说道，“这件事虽然目前没有证据，但我确实收到了有人匿名举报，只是......只是......此人还没给我实际证据时候，就在刚才，林江河突然打电话，说想把我调到瑞丰集团在林城的某个公司，那个公司或许有些问题，需要我去一趟，这是不是要把我孤立起来不让我办案？” 钟小艾一手肘着脑袋，有气无力说道，“林江河毕竟是瑞丰集团dang委书记，他有权利安排纪检部门去旗下公司检查。” 侯亮平着急道，“可与国外的投资就在最近几天了，国外春节不放假，瑞丰集团很可能会在春节期间，安排一些人去和国外投资。若是把我调走，这真的就给足了他们机会。” “那你想怎么办？”钟小艾无奈问道。 自己的老公，还是得宠着。 侯亮平，“我想让你以zhong纪委的命令，要求瑞丰集团终止这次投资，并且先暂时停止瑞丰集团投资，在一切没有调查出来之前，不能让林江河将资产转移国外。” 钟小艾越听越觉得无理取闹，“亮平你闹够没有？你知道如果六百亿的煤矿投资产生的利润是有多少吗？有关多少企业、员工的生存？” 虽然钟小艾对能源生意的交易不懂，但在汉东上大学自然知道能源在汉东是有多重要。 这么重要的产业，只是因为一个匿名举报，就要封了瑞丰集团所有投资，到时候查出来没问题，反而损失几十亿乃至上百亿谁来担责？ 大家都是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多少年的人了，她是zhong纪委派来汉东处理丁义珍案件的，如果她学侯亮平一样，什么都不管不顾，经济也不光不顾，早就把那些人一个个抓捕。 办案讲究的效率，但也要看影响。 这么大的影响，钟小艾可兜不住。 还是另找高明吧。 钟小艾说道，“你先找证据，如果有证据你可以直接联系国资委，不用给我打报告。你不说有人匿名举报吗？那就把这个人找出来，到时候哪怕你真去了林城也一样可以回到吕州继续办案的。” “好了，这么晚了，不说那么多了，我也要睡觉了。” “我！你先别挂电话，我这次是真的......”侯亮平继续追着钟小艾的话不放。 他一定不能去林城，若是去了林城别说祁同伟了，就是陈海都能在他头上拉屎撒尿。 在林城那种刚开发的城市上班，想来他那位老丈人更看不起自己了吧？ “好了，好了。” 钟小艾说着，挂断电话，全然不管侯亮平的吼叫。 查案要讲究证据，没有证据连个电话录音都没有就封人家投资，这是一个办案人员的手段吗？ 钟小艾都差点被侯亮平气笑。 无奈摇摇头。 侯亮平太想当然了。 这让她更加确信，侯亮平去瑞丰集团简直就是明智选择。 真让他在反贪总局一直干，不一定惹出什么事。 想到这，钟小艾没理会手机上侯亮平发来的消息，自顾自收拾着桌面上的资料。 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她也得回家休息了。 很快，随着房间里一个个灯光关闭，整栋楼也没了光芒。 ...... 挂断电话且身处酒店的侯亮平叉着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这里是瑞丰集团旗下的某个酒店。 自从来到瑞丰集团后，他就一直在这里居住。 不过此时侯亮平所不知道的是，他在酒店的一举一动都在某个人的掌握之中。 某处隐秘地方，亮着红外光芒的摄像头不仅让侯亮平的每个动作清晰无比，还有录音功能。 刚才与钟小艾之间的对话，很快就传到了一处主机上。 操作人员听到打电话的声音后，立刻将这个消息传到了某人手机上。 此人看了眼手机，思来想去，有点辗转反侧。 侯亮平都已经在找钟小艾了，也就是说侯亮平这次是认真的，他是真想致所有人于死地。 看来以前小看了侯亮平，而且自己的手段太过仁慈了，不能让侯亮平继续在吕州待着，必须尽快安排他去林城。 想到这，此人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她用的是另一部手机，“喂？你明天一早，安排让那个新来的纪检部门侯亮平，明天就去林城，不能再磨叽了，我不想明天这个时候还能看到他的身影。还有，关于那个匿名举报电话，人也尽快给我找出来。” “这次与海外投资不能让任何人影响到我们，这不是几百亿的小数目，事成后的价值超乎想象，我不能让任何人搞乱我的计划。必要时候，我不介意你用什么强硬手段。” “听懂了吗？” 电话里，对方沉默了很久，直到确定这件事是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后，才回答道。 “是，老板！” 第159章 疯批女人赵小慧。 第二天。 林江河安排侯亮平去往林城公司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瑞丰集团。 这让公司不少人都有些心惊。 以前林江河就独断专权，将整个瑞丰集团改为了林家所有。 不少主要部门主管都是他林江河的人，甚至在一些纪检部门的岗位上，也都是林江河在用自己的权利，提拔属于自己的势力。 前几天，他们本以为，新来的侯亮平能够扫除瑞丰集团内部黑暗势力，甚至一举将瑞丰集团头头林江河也依法交给司法机关审理。 可是没想到，就连侯亮平这种敢和市委书记李达康吵的人最终一样沦为被下派工作。 以前林江河就这样整治那些敢于说出他罪行的人，现在侯亮平一样如此。 “上一位被下派的纪检人员到现在都没有回到总部吧？”一个工作人员小声对着身后几个看戏的人问道。 身后人摇摇头，“别说回来了，听说去了那些老破小的公司，连基本生活费都发不出来，只发总部的年薪，但年薪也不是那么好拿的，最后一样拿不到多少钱。最后能调走的调走，调不走的也不可能在那些破旧公司干一辈子，早就找其他企业了。” 听到这个回答，所有人微微点头。 林江河这点做的不错。 他允许任何人在背后议论他，但不允许把议论变成行动。 就好比那些财阀一般，他们非但不理会那些抹黑他们的电影，还大力支持。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手下的人感到恐惧。 哪怕传的沸沸扬扬，哪怕职场，官场上都知道我林江河的大名，哪怕他们都看不惯我，照样对我林江河没有任何办法。 这就是独断专权的魅力。 说了一会后，几个员工摇摇头又回到了工作岗位。 他们无可奈何，林江河这种样子已经很多年了，他们也就偶尔发发牢骚而已。 而由于此时已经是上班时间。 只有侯亮平的座椅上留出了一个空位供人一直“欣赏”。 ...... 办公室里，林江河和他的秘书都听到外面的议论声，刚才办公室大门没有关。 此时林江河正低着头在书桌上练习书法，感觉到外面的声音，两指挥了挥示意秘书将门关上。 秘书微微点头，关上门后，又继续站立在林江河的前方。 “侯亮平已经去林城了？”林江河继续写着字问道。 秘书微微点头，但点头后又思索着摇了摇头，“昨天晚上我打电话亲自说了调任消息，今天早晨一直没见，想来已经去林城了吧？” “不过林城和吕州毕竟相隔至少四五小时的车程，不是一早晨就能到的，回头中午吃饭时候我问问林城那里的公司就行。” “嗯。”林江河停下手中的笔，看了眼秘书道，“这侯亮平，真以为背后有那么多人就能把我林江河不放在眼里？” “与国外的交易这么紧迫，我是不可能让一个手下只是因为收了一些小礼品，就被送到纪检部门。” “在我林江河公司上班，我不需要外人插手我们集团内部的事情。” “是，林总，那纪检那里......要不要打声招呼，毕竟没有陈总在场，与国外的有些生意还是需要他进行签字的。” “不用，既然人只是被送到了检察院，陈总的事情没有捅到国资委，那一切都还有商量余地，回头我会疏通一下关系，放个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但这时候先不要轻举妄动，等侯亮平到达林城之后，再悄咪咪做接下来的安排。” “是。”秘书点点头道。 就在秘书汇报完准备离开之时，放在一旁桌面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正是赵小慧。 林江河并未给赵小慧有什么独特备注。 当年赵小慧和林江河结婚本就属于各取所需。 他们感情上并没有太过相爱，但他们二人对自己的儿子林晓伟却很疼爱。 赵小慧公司的盈利还有林江河的年薪，大多数都花在了他儿子身上。 也算是林晓伟将二人紧紧联系起来。 看到是赵小慧的电话，秘书微微一笑，示意自己离开。 林江河则是皱了皱眉，嘴里念叨一句：“早晨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说完，等秘书离开后，他才接上电话。 ...... 林江河将毛笔放在砚台上，低着头欣赏着自己的书法，一边轻声问道，“喂？什么事？大清早给我打电话干嘛？晓伟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放心吧，我记着时间呢，回头我亲自去机场接。” 随着今天一过，明天就是元旦。 海外游子基本都在这个时候陆续赶回国。 当然说的不是那些上班的人，以林江河的家世，林晓伟哪怕不上班都一样好吃好喝。 所以就提前回国。 就是不知道李达康的女儿会不会也会回国，毕竟林晓伟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和李达康的女儿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电话里，赵小慧言语很冷。 但别看赵小慧语气冷，可林江河知道，赵小慧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有些事情上她能和和气气的对你说话，但私底下干的事情绝对称得上是“疯批女人”。 林江河是瑞丰集团董事长，在官职、权利、资金上确实要比赵小慧强，但在“黑”上，他确实是和赵小慧无法相比的。 吕州的一颗钢镚都是赵家的，可以知道这几个字的分量。 有一次，当时是为了给赵瑞龙拿下月牙湖那片地盖别墅。 赵小慧就派人硬生生将几个老总“请”到了一个私人庄园里谈合作。 庄园里具体谈了什么谁都不知道，但听说那几个老总，有几个是裤子湿着出来的。 之后这些人都乖乖听话，月牙湖的那片别墅区也就归了赵瑞龙所有。 ....... 此时，电话另一头的赵小慧正躺在一个浴缸里。 浴缸充斥着各种红色玫瑰花。 这就是属于她的私人庄园里的一栋别墅。 透过浴缸旁边的单层玻璃，赵小慧能够一眼看整个庄园的风景。 外面正有几个戴着假面面具的西装人正牵着绳子，犹如遛狗一般，在围绕着整个花园来回环绕。 只不过与别人一大早牵着的是宠物不同。 这些人手里牵着的，却是身穿西装，来自不同公司，且在某些与赵家利益相关项目上不听劝的...... 人！ 第160章 疯子。 泡在硕大的玫瑰花浴缸里，赵小慧对着电话冷冰冰说道，“侯亮平......确定去林城了？可别到时候让我接下来的计划泡汤！” 林江河一副坦然自若的表情，“昨天让秘书通知了，今天都没来公司，你说呢？” “那就好。” 这让赵小慧心中长舒一口气。 必然不能让侯亮平顺着线索继续往下查。 如果其他人，她能用一些手段，但侯亮平......这身份不是说请来“山庄喝次茶”那么简单。 原来，让侯亮平去林城，并不是林江河的主意，反而是赵小慧想让侯亮平离开吕州，前往林城。 自从和侯亮平大吵一架后，林江河同样也有让侯亮平离开吕州的打算。 得知这件事后，赵小慧建议林江河将侯亮平以派遣名义送到林城。 当时林江河刚好在气头上。 侯亮平上任第一天，就将他林江河的亲戚送给检察院季昌明。 那就代表侯亮平向检察院打报告，以后检察院一定会盯着他们瑞丰集团。 既然侯亮平将事情做的这么绝，那林江河索性就将侯亮平直接送到林城，省的他在吕州碍眼。 但现在回过头仔细想来，是不是赵小慧故意让侯亮平去林城是因为赵小慧在林城有什么安排？ 要知道，她这种人可是什么都做出来的。 特别是只要涉及到她的公司，那简直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 别看赵小慧在行事作风上有些“神经病”，但在赚钱生意上，她一点都不含糊。 早在一年前，当时瑞丰集团打算花费几百亿与国外企业合伙开发一处国外矿产。 本来这件事和赵小慧没有关系。 毕竟能源上哪怕再赚钱，赵小慧的公司也不过是在吕州吃香。 好好在吕州发展一样能赚到不少钱。 国有企业投资和私人企业投资那是有一定差距的，不是说有钱就能投资海外资产。 但是，赵小慧这次却态度强硬，她说可以出大部分钱，可以占据一些股份，要求就是这次海外投资，慧能集团必须参与。 ...... 起初林江河并不知道赵小慧具体出多少钱。 他劝着不让投资。 这次与海外投资涉及价格太高。 根据瑞丰集团内部分析，这个投资是一个极具风险的投资。 而且一些国际上的不可控关系，很可能这笔钱会得不到。 所以从一开始合作，林江河是对这次投资有点犹豫的。 可赵小慧听到这些消息却依旧坚持，并表示哪怕林江河不做，她也要做，必须要将自己的资金，以对外投资的形式转移。 听到这个回答后，林江河当时并没有说话。 因为他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 回想之前，王国明因为赵瑞龙干的事情落网之后，林江河就隐约心里有些不安。 当时，上面处理王国明的事情，处理的太过异常。 那么大的人物落马，却整个汉东连个具体事情都不知道。 只是当时巡视组来到汉东直接抓走了王国明，当天就被审判。 虽然巡视组下场，一定是代表已经有了铁证，无需审问直接判决。 但什么消息都没传出，就代表，抓的人还不够，还有人没有处理。 某些人因为还稳坐那个位置，所以上面觉得只有处理后才会公开王国明所有罪名。 所以林江河觉得，上面对赵家的处置绝对没有结束，接下来一定有更大的动作。 ...... 可就在这时候，赵小慧突然说要将慧能集团的资金去做海外投资。 这让林江河长了一个心眼。 难道说赵小慧得到消息，上面已经开始针对赵家资产逐渐进行清算了？ 否则赵小慧在汉东发展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去海外投资？ 之后，没过一段时间。 京州又传出丁义珍出逃海外，紧接着大风厂事件爆发，钟小艾到达汉东。 这一系列事情终于让林江河知道，看来这已经成了生死之时。 赵家在吕州的公司，虽然都是赵小慧一手经营。但这些年，他帮助赵小慧的慧能集团太多东西了。 资产买卖，人员疏通。 特别是他与赵小慧之间的夫妻关系，上面只要处理赵家他一定会受此牵连。 于是他只能破釜沉舟。 他以瑞丰集团投资的名义，带动吕州几个能源企业一起向国外那座矿场投资。 矿产投资瑞丰集团总出资三百亿。 慧能集团出资二百亿。 其他公司出资一百亿左右。 总计以六百亿买下了国外的那片煤矿一部分股权和国内经营权。 而瑞丰集团投资的三百亿当中，有二三十亿，是林江河的私人资产。 从那时候开始，林江河也有点为自己担心了。 ...... 所以这看起来是一次从头到尾的国外投资项目，其实和林江河有关，也和赵小慧有关。 经过某个匿名电话的举报，侯亮平的调查刚好涉及到了这笔资金的动向问题。 若这次海外投资，真的是赵小慧在为跑路做准备，那侯亮平的安全，林江河也无法保证了。 就在想着这些事情时候，林江河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道，“林城那里你是不是安排了什么？为什么你点名了让侯亮平去那里，警告你别乱来，无论侯亮平查不查，侯亮平的身份都不简单，若是乱动他的话或许我们都得提前陪葬！” 赵小慧听到林江河的提醒，本应该平静的心里更加生气，突然怒吼道，“侯亮平怎么了？如果不是他们钟家，我们赵家至于现在东躲西藏吗？” “我弟弟的公司因为钟小艾调查被卖了，现在又因为吕州来了个侯亮平，开始针对我在吕州的企业，你说不给他颜色看看，是不是不把我赵小慧放在眼里？” 说着说着，赵小慧放缓了声音，“不过你放心，短时间内我不会让侯亮平出事。老爷子现在还在那个位置上，但在吕州资产转移之后，且他们真对老爷子出手，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届时，我会动用所有关系，哪怕吕州的其他公司我统统都不要了，也得让他们钟家尝尝失去的滋味！” 林江河目光紧锁，他开始有点后悔和赵小慧搭上伙了，钟家那是一个什么地位，赵小慧居然为了资产敢.......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第161章 与吴雄的交易。 挂断电话的赵小慧悠然地洗着身子，感受着泡沫顺着光滑的肌肤流下的触感。 一个小时后，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听到声音，赵小慧并没有穿衣，反而继续趴在浴池边，一副饶有兴趣地看着大门方向。 对，这间屋的规格已经完全不是一间屋，光是门口那扇门，就已经相当于一些独栋大别墅的房门。 “进来吧，门没关！” 赵小慧轻声说道。 在这个庄园里，赵小慧可以说是整个庄园内最不能得罪的一个人，所以哪怕洗澡不关门都没人敢进这个屋。 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刚急匆匆赶到门口的手下并没有直接冲进去。 反而一直低着头，甚至于脚步还慢了几分。 作为赵小慧的贴身保镖，赵小慧每天的行程，包括每天早晨的一场沐浴，都是他亲自安排的。 感受着屋内的芳香，手下也没敢正视赵小慧的身姿。 这让赵小慧更加感到有意思，略带有挑逗的语气询问道，“怎么？不敢看我？还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赵小慧的一番话让手下冷汗连连。 他头低的更深。 如今四十岁的赵小慧虽然年纪大，但岁月没有在身上留下痕迹。 哪怕是林晓伟出生，那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这种有钱人在生过孩子，经过特殊保养之后，四十岁的年纪在脸上都看不到一丝瑕疵，更别说身上，完全没有一丝皱纹。 ...... 赵小慧让手下抬头。 手下也不敢抬头。 手下十分清楚，赵小慧的脾气不定，可能让抬头真抬头了，反而会骂：让你抬头你真抬头啊？ 不如不看，省的再出事端。 他低着头沉声说道，“不好了，老板，林城那里传来消息，侯亮平一早并没有去林城的公司上班，我们的人扑空了！” 就在昨天，赵小慧让林江河安排侯亮平去林城之后。 林城那里就已经布下一大堆坑让侯亮平跳。 只要侯亮平到了那，断水，断电，断网。 并且由于那里是一个工厂，还设立在偏远地区，到时候侯亮平基本就是相当于被他们掌控。 哪怕是做了什么事情，一时间消息也不会传出来。 可这时候突然说，侯亮平早晨并未到达那里。 难道侯亮平敢不上班？不做上级领导安排给他的工作？ 那林江河完全有理由直接将侯亮平辞退。 这还没上几天班呢，就敢不上班，你当国企公司是你家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想到这，赵小慧更加开心了。 身体顺滑着朝着浴缸底沉去，憋了一口气将整个身体都淹没在大浴缸里。 突然！ 她又窜起，来了个漂亮的甩头。 “哈哈哈哈，这侯亮平不就是给机会吗？原本还找不到理由，现在好了，敢这么明目张胆对抗组织上的安排，直接让瑞丰集团辞退，真当有点身份就能逍遥？” “我看他侯亮平是红豆吃多了吧？” “可......可......” 手下突然结结巴巴。 仿佛还有话要说。 “可是，侯亮平虽然没有去林城，但他去了瑞丰集团旗下，咱们公司购买的那个矿上！” “吕阳煤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的检查文件，直接今天一早就悄悄去了吕阳煤矿，貌似专门就是为了能够查出当年吕阳煤矿如何交易的问题。” “什么！？” 赵小慧听到这个消息，立刻从水里窜了出来。 两手扶在浴缸之上，双眸狠狠瞪着手下，仿佛眼中的怒火能将手下撕碎。 “你再说一遍，侯亮平没有去林城，反而调转目标直接去查吕阳煤矿了？而且还拿到了检查手续？” 一般纪检部门想要调查旗下公司时候，都是需要一些手续的。 当然，拿到手续时候是已经有直接证据表明，某个公司已经有问题，这才拿着手续去抓人。 但吕阳煤矿不同，吕阳煤矿现在根本无法调查，所以想要调查必须要用特殊办法。 而侯亮平想到的办法就是，先拿到审批，再调查。 哪怕打草惊蛇，也得先能够进去吕阳煤矿才行。 否则光是在大门口叫嚣只会耽误时间。 赵小慧深吸一口气，“好好好，这侯亮平还真是难缠，没有证据就直接开手续，瑞丰集团有出现过这么牛逼的人物？” “吕阳煤矿那里就没人拦着吗？” 手下摇摇头，“毕竟他们也不知道侯亮平是从哪里搞到的检查手续，他们只能看着让道，如果真一直阻拦，哪怕没有这个手续，也让人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大问题。” “而且这次不止一个侯亮平，就连吕州市局的局长都一起来了，说是接到侯亮平的举报。” “想来侯亮平也是害怕出现危险，拉着市局的人保护他的安全吧。” 赵小慧目光凝神，咬着牙眼里只有怒火。 其实让侯亮平去调查吕阳煤矿也没什么问题。 哪怕到时候侯亮平调查出来，只会发现，吕阳煤矿交易合法合规，只是她将当年的资金压了几年。 但压资金这件事可不是她一个人干的。 市长吴雄才是真正的主谋。 当年，吕阳煤矿以十五亿被她赵小慧拿到一部分股权之后，剩下的十五亿以棚户区什么时候建设，什么时候拿到这笔资金为理由压了五年时间。 这五年可不是她一个人获利，同样还有吴雄。 当时的赵小慧借助着赵瑞龙在京州的影响力，向吴雄提议，如果吴雄能将这笔钱压四五年，那赵家能够保证，副市长的副字将会被拿掉。 吴雄当然同意，他能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五年时间，别看时间长，他可以以忙碌为理由，先开发其他地区，又或者以其余公司资金不到位为理由，继续拖着。 而这一拖就拖到了丁义珍上位的时候。 还记得，那天是一场大雨，那时吴雄还有半年就去担任京州市市长。 别看赵瑞龙当时在吕州的成绩平平，但赵瑞龙是赵立春亲儿子的身份早就在这些大人物嘴里口口相传。 于是那场大雨里，赵瑞龙乘坐着赵立春的专车去了市委大院。 这看着是赵瑞龙前来，其实这也代表着赵立春在和吴雄进行谈话。 第162章 目标:刘珊! 大雨那天，赵瑞龙看到了一直站在市委大院门口等待不知多久的孙连城。 孙连成拦下了车。 在车内，赵瑞龙只是扫了眼，还以为是某个普通人，不过孙连城当时穿着的行政夹克还是让秘书一眼认出。 想来不是普通干部。 于是秘书伸出头问孙连城为什么会在市委大院门口，还是这么大雨的时候，站在这里。 孙连城知道这是赵立春书记的专车，顿时向秘书诉说了自己的请求。 原来这几天的连续降雨，导致棚户区下水管道多处破管。 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流出来的污水都开始顺着下水管道蔓延。 孙连城找了很多次副市长吴雄但都没有作用，于是希望赵书记能够帮忙审批一些资金，若是再这么烂下去，棚户区一定会发生更大灾难。 听到这个事情，坐在车里的赵瑞龙顿时神色紧张。 棚户区资金迟迟不能用在棚户区上，就是因为他二姐赵小慧让他向吴雄说明，只有压够几年后，才会让吴雄晋升。 没想到这才三年过去，棚户区就已经坚持不住？ 当年的建筑公司未免太偷工减料了吧？ 不过还好，既然已经拖了三年，今年一过，也差不多有十几亿的利润，不如就让吴雄开始建设棚户区。 该赚的钱也都赚了。 当然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和赵小慧商定的主意。 从始至终，这件事都是身处京州的赵瑞龙向吴雄打着赵立春的旗号表示这一想法。 也就是说，赵立春根本不知道。 至于吴雄的晋升，汉东那么多人，汉东这些年的发展每个区都很迅速，几个副市长随便上去一个都可以。 而唯一要看的是否对赵家忠心。 只要赵瑞龙在赵立春身边美言几句吴雄，也就能上去了。 毕竟一个省委书记，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副市长的名字？ ...... 就这样，因为孙连城大雨那天堵在门口，赵瑞龙为了不让人发现这笔资金已经拖了这么多年，于是向吴雄说，这笔资金可以释放了。 哪怕与约定的五年还差一年。 吴雄听了当场答应。 而之后就是吴雄在半年后当了市长，在当市长之前，向丁义珍说明，钱现在到了，该如何改造棚户区就是他丁义珍的事情了。 可没想到，之后的丁义珍压根没办法改造。 原来，赵小慧为了能够更赚钱，其实手里早就有了十五亿，并且早早就汇入到了政府债券里，只是一直拖着没有让建设而已。 也就是说，在购买吕阳煤矿之时，赵小慧有三十亿。 其中十五亿汇入到了瑞丰集团，剩下十五亿，她原本准备拖五年，在五年后她仅靠煤矿每年产生的利润就能只花费十五亿拿到这个价值三十亿的煤矿。 可之后与吴雄的交易让赵小慧发现，与其这十五亿最终还是要给吴雄。 不如直接购买政府债券基金，提前汇入，反正吴雄答应拖五年，等于这十五亿还能得到五年的政府债券的利息。 别小看这十五亿，光是利息都足有将近五千万。 所以当丁义珍使用这笔钱时候这才发现，这足足拖了快四年的利息，到了丁义珍身上没办法以正常办法归还。 想要在棚户区改造项目上获利，并且能够抹平这将近五千万的利息不能用常规手段。 可他没想到，孙连城简直就是个木头。 这人不贪，不拿，不送。 丁义珍根本无法让孙连城去干一些谋取利益的事情。 丁义珍无奈，只能继续拖着，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孙连城离开这个位置或者转到其他地方，而这一拖......又是好几年，最终无奈，只能与山水庄园商议，以大风厂的土地性质更改来抹平棚户区改造资金的利息。 ...... 一个煤矿的交易，就产生出这么大问题。 侯亮平一旦调查出当年事情，必将让赵小慧、林江河、吴雄、甚至于李达康都惹上一身麻烦。 “看来不能再等了，瑞龙什么时候开始交易？” 赵小慧冷声问道。 手下想了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嘶，好像就是今天！” 最近他们都太在意侯亮平了，导致连赵瑞龙交易山水集团的时间都忘得一干二净。 “但老板，山水集团交易后，这笔钱......目前可是所有人都盯着呢，我们怎么赶在侯亮平彻底调查出吕阳煤矿的事情前，进行转移？” 赵小慧目光微微眯起，说到赵瑞龙的山水集团身上，赵小慧反而嘴角一抹冷笑，“他害的我们赵家面临这种情况，你说我会在意他怎么逃跑吗？” “山水集团出售和资产转移，是我用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现在最应该在意的，是如何让慧能集团赶快和国外那个煤矿进行交易。” “山水集团死不死和我赵小慧有什么关系？嗯？如果不是老爷子非要让我帮这个便宜弟弟，他就不该拥有这个山水集团！” “是，是。” 手下继续低着头，不敢惹赵小慧生气。 赵小慧翻过身，见手下一直不敢看她，这种表现她很满意。 她就喜欢这种凌驾所有人的感觉，“瑞龙出售山水集团之后，让他直接去港市，去买一只海外股票。” “如果他能借助港市股票转移出去，算他命大，如果不能......就算被抓之前帮助赵家做最后一件事吧。” “是。” 手下心中猛然一跳。 原来赵瑞龙资金转移是想靠海外股票。 不过这也算是符合那些逃往海外之人处理资产的方法了。 赵小慧：“还有，帮我调查一个人。瑞龙去港市之后，就是我们慧能集团海外投资之时，临走之前我还要送这位钟家大小姐一份大礼。我记得钟小艾有个姐姐吧？她姐姐的女儿似乎是在大路集团？” 手下点头道，“是，叫刘珊。至于钟小艾的姐姐......前几天她已经出现在我们监控范围，望北楼的刘生已经将消息卖给我们。” 赵小慧：“就先从她们这先下手吧，得让她长长记性。” “至于说侯亮平......” “就交给瑞龙来处理吧。” 第163章 开始行动。 “是。” 手下微微点头，很快低着头退了下去。 ...... 当天上午10点左右。 汉东国际酒店五楼开展了一场招标会。 说是招标会，其实是一场无声拍卖，由最有资质出价标的最近者购得山水集团股份。 这场招标会是政府带头举办。 虽然都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上面不想让京州继续成为赵家一家独大，同时这也是一个警告。 如果有人胆敢以后再成立“山水集团”这种类似企业，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那保不准下一个会是谁了。 此刻，三大会场同时举行。 而坐在主会场的杜伯仲一股脑早就将所有筹码都押在了山水集团在光明峰的投资上。 杜伯仲的公司资质最齐全。 要知道，一般企业出售股份是价高者得。 但山水集团不一样，山水集团掌控很多建筑公司，有些更是还正在干活。 所以想要购买山水集团，必须有企业以前做过这些工程，这样才能带动出售后的山水集团继续发展。 不至于落得，购买后经营不善的局面。 虽然如今几个幕后大佬都想要山水集团垮台，但倒闭的风险还是很大的，他们想的是，最好有一个信得过的公司能够接手，这样山水集团一来不在赵家手里掌控，二来山水集团可以继续经营，可以继续在京州带动经济。 正因为这种模式下对于汉东的经济建设发展是比较友好的，上面才同意赵瑞龙出售山水集团。 否则无缘无故出售山水集团，早就被人调查查封了，不可能让赵瑞龙举办这场招标会。 ...... 今天杜伯仲带来的是一个漂亮的女秘书。 只是一场招标会，并不需要那么多人，秘书需要将文件给招标机构代理人员即可。 届时招标机构会进行打分。 最终分数最高者获得。 自从杜伯仲那天得到高小琴给出的价格后，他立刻就调整了出价。 甚至于还多加了几亿，只为了能够安稳拿下。 不过杜伯仲还是有些担心的，他的公司中标赵瑞龙一定会知道，就是不知道中标之后赵瑞龙真是为了钱，还是因为之前的恩怨，哪怕不要钱也不愿意卖给他杜伯仲。 这时候，杜伯仲只能确认一下了。 他走出会议厅，在一处走廊窗户旁打起了电话，“喂？你确定交易不会出现问题，赵瑞龙绝对看到我公司了，若是中标后他依旧以私人恩怨说这次中标不作数，不就等于在这里瞎闹吗？” 电话里的男人没有慌张。 甚至有种十拿九稳的语气，他身穿阿瑟服，静静看着电脑上的直播画面。 由于这次出售的是山水集团，价值三百多亿的集团突然出售瞬间吸引了一大堆记者。 他们早就等在门口，只要赵瑞龙一出来，就会瞬间一堆人访问。 问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短短时间就雄踞京州的百亿企业突然出售。 当然，也有可能赵瑞龙今天不会来现场，毕竟特殊事情，与其越回答出错越多，不如拿着钱赶快跑路，这才是他最恰当的处理方式。 祁同伟一手拿电话，一边看着记者叽里咕噜说着一大堆没用的话。 其实总结下来就一句话：直到现在，他们这些记者还没看到赵瑞龙赵总出现在现场。 祁同伟听着电话里杜伯仲着急的声音，祁同伟示意杜伯仲淡定。 现在吕州那里的部署也已经开始了，现在只要等，等待吕州传来消息，那这一切就是尘埃落定了。 “再等等吧，我已经接到消息侯亮平已经去了吕阳煤矿，并且这次侯亮平调查合法合规，很快就能查出当年的一些真相了。” “真相？” 杜伯仲有些糊涂。 他做生意还行，对于官员的事情却一窍不通。 山水集团有关官员的生意当时都是赵瑞龙做的，所以他杜伯仲才能安然无恙。 杜伯仲虽然心急，但无可奈何。 祁同伟如今已经是副省，可以说有些事情上他杜伯仲知道了反而麻烦更多，他只能微微点头。 既然祁同伟都这么说了，那他也不好多问。 反正只要祁同伟做了保证，那就代表上面的人也是支持他拿下光明峰那部分投资的。 现在比较难处理的就是赵瑞龙，如何能让他彻底放手，才是上面更应该考虑的事情。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杜伯仲想退也心不甘。 “好，我就等着，希望不要等的时间太长。” ...... 电话挂断后，祁同伟站起身。 赵瑞龙的交易已经开始，那有关赵瑞龙的收网行动不得不展开了。 若真让赵瑞龙带着资金出逃国外，反倒需要害怕他对汉东的人报复。 当然，祁同伟认为，沙瑞金也是不主张赵瑞龙出逃海外的。 这位赵家大姐的实力，沙瑞金作为省委书记还是清楚的。 前段时间就有国外媒体发出刊物批评沙瑞金。 说沙瑞金否定赵立春这么多年在汉东的一切，并且否定这么多人所建立的开放。 那时候沙瑞金就知道，这一定是赵家大姐的手笔。 否则外国人什么时候对一个省委书记这么上心？ 所以无论是赵瑞龙、赵小慧、还是赵立春，必须都得留在国内。 赵家大姐既然能够掌控媒体，那么就代表一定有能力让他出现危险。 沙瑞金不能赌，当然他也不敢赌。 他害怕万一有一天正在办公，刚想去拉窗帘时候，外面突然伸出一支狙击步枪。 只有赵瑞龙留在汉东，赵家大姐才能不敢造次。 这也是沙瑞金对祁同伟潜移默化的指示。 不过祁同伟要不要做就要另说了。 想到这。 祁同伟又向吕州拨打了一个电话，只不过这次是私密账号。 就是那个经常给他邮箱发邮件的那人。 现在调查赵家是否让赵家警觉已经不重要了。 如何将赵瑞龙安全处理，才是他最重要的事情。 “喂？”祁同伟冷声道。 对方发出“嗯”的一声。 这位潜伏在吕阳煤矿的成员甚至有些事情不能多说，发出几个“嗯”代表知道就行，接下来怎么做全都听“祁省”的安排。 祁同伟继续冷声道，“既然侯亮平已经去了吕阳煤矿，那即刻将所有资料以匿名形式送给侯亮平，让他调查当初吕阳煤矿的交易事件。” “最好能够将所有事情捅出来。” “还有，这些资料给到侯亮平后你们尽快离开吕州，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来省厅也好，去外省也好，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会对你们进行奖赏，最终奖励绝对对得起你们这么多年的付出。” 听到要离开了，对方愣了愣。 但身处吕阳煤矿内，还没出去之前他不敢有太多情绪。 随着再次发出“嗯”一声后，挂断了电话。 而祁同伟则是目光微眯，继续看着电脑上的新闻，等待事情最终爆发的时刻。 第164章 u盘 杜伯仲打完电话回来后，不知何时，招标会已经开始。 他们排在稍微靠后一点的排名，现在还没有轮到他们。 所以杜伯仲只是颠着腿，等待招呼到他公司名字一刻。 不同意杜伯仲这里的紧张，吕阳煤矿内部也是一个个猛咽唾沫。 侯亮平的突然到访让几个知情员工都有些心里发颤。 不知道好端端的侯亮平怎么来这里？不是听瑞丰集团将侯亮平调到林城了吗？怎么这时候会出现在这里？ 员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此时，侯亮平正站在一个财务身后，他到达之时就已经让所有人放下手里的工作，他要调取吕阳煤矿之前的交易细节，并且同时他已经用检查令传唤慧能集团老总赵小慧来吕阳煤矿一趟。 有些事情他们手下不敢说，那就老总亲自说，看看到时候如何狡辩。 侯亮平是绝对不会让资金顺着吕阳煤矿投资跑出国内的。 眼见数据繁琐，侯亮平站了一会后摇了摇脖子，“你们的赵总呢？还没来？吕州就这么大，她该不会放弃吕阳煤矿直接逃跑吧？” 吕阳煤矿的负责人连忙尴尬的笑出声，“那那能够啊？我们赵总刚才打电话来她马上到，你也知道，你这次来的太突然了我们都没有准备，老总还在其他地方处理公司生意呢，你就突然传唤，是不是得需要一段时间？” 侯亮平发出“呲”的一声，他可不认为赵小慧在谈生意。 仅仅在吕州的一个月，他就听说了赵小慧的大名。 这可不是一般人，一个女人能把企业做到全吕州之最，那里面绝对有不可告知的秘密。 还好这吕阳煤矿还属于瑞丰集团所有，他这个纪检身份，还有一些作用。 原来，当初慧能集团购买的吕阳煤矿其实只是拥有大部分经营权，开采权还是掌握在瑞丰集团这个国企手里。 只是说是经营权，其实早已属于赵小慧一家独大。 很多岗位上都是赵小慧的人，就连一些负责开采的经理，也都是慧能集团信得过的人。 国企产业早就名存实亡。 而侯亮平的突然到来，以及审批下来的检查令，让所有在场员工都有些惊慌。 他们忘了瑞丰集团还有对吕阳煤矿的纪检权利。 当然，也不怪他们忘了，只是以前瑞丰集团的纪检部大多都知道，慧能集团的老板就是林江河的夫人。 光是这个身份也就没有人敢去调查吕阳煤矿。 只有侯亮平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才不在乎这吕阳煤矿到底属于谁，只要瑞丰集团纪检部能够调查，他就过来调查。 顺便看看，吕阳煤矿这次和瑞丰集团联合的海外投资生意是否真有问题。 如果有问题，他是绝对会抓着不放的。 哪怕今天一早，他的电话响了又响。 他都没有接。 他知道，这些电话里一定有林江河的来电。 林江河安排他去林城，他却转身就来到了吕阳煤矿检查，这是对上级命令的轻蔑。 可侯亮平不在乎，他是副厅级干部，林江河还没权利说撤职就撤职。 撤职了，他大不了回京北。 除非今天林江河亲自来这里，否则谁都不能拦住他。 他一定要将当年的交易问题查的水落石出，这样才能算得上不白来汉东。 否则他图什么啊？ 反贪总局做的好好的，把他放在这个国企的检查位置上。 真当他傻啊？ 侯亮平目光死死盯着，继续让财务调取早些年的交易情况。 ...... “啊呜~” 长时间的看不大不小的显示屏，让在场几人都开始打瞌睡。 为了盯着不放过一丝细节他们连上厕所都是交替着来。 侯亮平眼见两个小时了还没来，他也有点憋不住了，示意旁边的吕州阿瑟盯着点，他去上厕所。 吕州阿瑟微微点头。 不过在其眼角处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侯亮平没有察觉到，转身离开财务，来到厕所解带。 滴答滴答的水声在小便池里响起。 侯亮平年纪一大，小便也开始无力起来。 就在他叹了口气，对这泡水感到不满时候，没想到口袋感到一丝坠落感。 身后有人！ 察觉到不对劲，侯亮平赶忙提起裤子，身后的人绝对站了许久，否则自己不可能连个声音都没听到。 可就当侯亮平转过身的时候，对方早就离开，硕大的厕所里，只有侯亮平在卫生间叫喊。 “谁！谁啊！” 侯亮平赶忙冲出厕所，但对方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刚听到脚步声就已经消失不见。 还好侯亮平出来时候没有带枪。 这种人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否则又怎么会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身后。 就当侯亮平伸手之时，一身冷汗出现在了侯亮平的后背。 他缓缓地摸了摸口袋，此时，口袋里明显是有一个长方体的小方盒。 摸着还能拔出盖子。 这种大小只有u盘才有这种样子。 “这是什么东西？” 侯亮平忍不住皱眉。 不过他也没拿出来，既然对方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且没有对他动手，那就代表此人对他无害。 并且这个u盘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才会让对方交到自己手中。 想到这，侯亮平默默将u盘放在兜里。 装作无事人一样又回到了财务部门。 ....... 回到财务部门后，侯亮平刚想过去交换。 没想到刚才明明让看着的阿瑟不见了。 侯亮平瞬间怒火中烧，走出财务室，对着外面的阿瑟吼道，“刚才的那个人呢？我不是让看着吗？他怎么不见了？” 外面的阿瑟显然被侯亮平的这一嗓子给惊到。 但吕州市局局长说今天的所有事情一切都听这个侯亮平的指挥。 只能无奈说道，“他刚才有个电话，说不能在里面说，于是就出去了，听说是局长打来的。” “局长！？市局局长他算个屁！如果他出去后这些财务把重要数据删了怎么办？那我们这次的突击检查，还有没有作用？” 侯亮平愤怒的骂道。 在他眼中，一个吕州市局的身份还无法在他眼里排得上号。 第165章 我，侯亮平，不听话了! 之后漫长的时间里，侯亮平长了记性。 后面哪怕是上厕所吃饭，也是让两人一起看着，绝不可能出现刚才的情况。 虽然侯亮平之后也打了电话，向吕州市局确认，刚才那名阿瑟，确实是因为吕州市局来电这才不得以出去打电话。 但侯亮平可不相信这些，他只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这种关键时候其他人的电话不打，偏偏打他随便点的那一位。 所以侯亮平严重怀疑，或许正是因为吕州市局的这种不作为，这才滋生了吕阳煤矿出现低价购买的情况。 ...... 晚上七点左右。 查了一下午的资料最终还是在“查无线索”中草草了结。 甚至于一下午时间都没有等来那位传说中的赵小慧。 侯亮平气的晚饭都没吃，一个劲的向当前吕阳煤矿负责人质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赵小慧说好下午过来，怎么到晚上都不见踪迹。 吕阳煤矿负责人是个美女。 行事做派上说不出的老练。 她凭侯亮平如何追问，都能打着哈哈搪塞过去。 只是一个劲的说道：我们赵总在忙，要不要明天？今天是不赶趟了，总不能大晚上的去打扰赵总吧？ 侯亮平更是得理不饶人，怒气直冲云霄，“这是传唤，不是过家家，她想不来就不来？” 负责人只是瘪瘪嘴，压根不想搭理侯亮平。 这次检查是不是传不传唤他就完全不清楚吗？ 侯亮平这次过来只是在调查吕阳煤矿当时的具体交易情况，她这个负责人能来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而且赵小慧也说了，让她们全权配合侯亮平的工作。 如果真要说是传唤的话，那得有足够证据证明，是赵小慧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 什么事情都没查出侯亮平就打算随便找个理由传唤，那给其他公司身上，公司还做不做了？ 天天应付检查算了？ 与此同时，吕州的市局也在给侯亮平压力。 侯亮平的检查令总共只有二十四小时调查时间。 因为侯亮平的突击检查，整个吕阳煤矿高层领导基本能来的都聚集于此。 让吕阳煤矿高层整个下午的工作都不得不停止。 当然，现场也有一些工人在干活。 但吕阳煤矿可不只有工人，光是销售部门就涉及很多人。 卖不出煤炭，这些工人哪有工资？ 耽误一点的钱就不是能够想象的。 而且这件事不知道被谁透露给了政府，吕阳煤矿主管当场说明，如果二十四小时后侯亮平再不停止调查，工人因为得不到钱而闹事那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了。 吕州市政府压力倍增，害怕真有工人过来闹事，甚至这件事已经让吕州市委书记知道。 上面要求侯亮平今天查完后赶快停手，不要再无理取闹。 ...... 晚上，侯亮平气呼呼的回到家后，还没坐稳，就几通电话打到了手机上。 第一个是钟小艾。 钟小艾不知道侯亮平在哪里搞的检查令。 侯亮平一定是瞒着他动用了谁的关系。 虽然钟小艾背景滔天，但这是在汉东，他们这些人来汉东是来抓罪犯的。 你自己都不守规矩直接无证据上门传唤，那人家是不是也不遵守规矩了？ 昨晚说的“证据！证据！证据！”全都当耳旁风了吧？ 钟小艾在电话里骂道，“就是因为你不听企业指挥，让你去林城没去，林江河已经想以你无理由拒绝派遣上报，要求上面将你撤离岗位或者调离其他地方，你说如果把你撤了你还想去哪？” 侯亮平也很憋屈，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能够在所有人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将吕阳煤矿当时的事情全都调查出来？ 现在倒好，这林江河还想将自己撤职。 不过这让他更加怀疑，瑞丰集团、慧能集团、甚至于一直在催促自己草草结案的这位吕州市局局长几人之间都存在猫腻。 侯亮平无可奈何。 24小时的检查时间，现在光是检查当时的交易都花费了一半的时辰。 虽然调查出来确实吕阳煤矿因为当时一些特殊关系，慧能集团只用了一半价格购买了吕阳煤矿的销售权。 但之后也确实将那十五亿汇入到了改造资金里。 等于慧能集团确实出了三十亿。 三十亿价格上比起当时价值四十亿的吕阳煤矿要低一些，可当时有不可抗力因素，如果其他公司有三十亿一样可以拿下吕阳煤矿。 当时所有人都怀疑煤炭价格会跌落到谷底，别说三十亿了，二十七八亿都不一定有人出资。 不过这也让侯亮平想到，慧能集团怎么当时就那么相信，煤炭价格不会跌落谷底？ 那时候全国可是停了不少煤场。 这让侯亮平不由猜测，里面会不会还涉及到了什么人。 而就是因为这个人的包庇，让当时全国都开始低碳环保时候，其他煤场都停了，反而只有吕阳煤矿得以存下。 并且因为大量煤场的关停，煤炭产量的减少，而让煤矿的价格更加水涨船高。 这个红利，绝对不是说一个商人能够判断的。 所以侯亮平认为...... 这里面还有高手！ ....... 挂断电话后，侯亮平躺在沙发上开始冥想。 这次他没打算听钟小艾的话。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便宜岳父从来没有看过自己。 哪怕陈岩石这个退休干部都能让陈海坐到反贪局局长位置上。 难道他侯亮平就不如陈海？ 没有赵德汉的话，他怕是连副厅都不是。 以前说，京北不同于其他地方，岗位难升，很多人眼巴巴看着呢。 可那时是因为爱情，他侯亮平不想和钟小艾分开，他才去的京北。 现在都老夫老妻了，这位岳父完全可以使用一些权利，让他去往其他省担任一个副厅级干部，这不是很轻松吗？ 可到现在，钟正国至今都没有表态。 反而一直让钟小艾压在他头上。 他侯亮平也是有傲骨的。 这次他要彻底查出吕阳煤矿事件，让自己的这位便宜岳父好看。 他才是真正适合做反贪的！ 想到这，侯亮平正想睁开眼坐起身，没想到屁股底下一个硬硬的东西有点膈应。 他手插进兜里。 侯亮平眼神一定。 他居然把这个东西给忘了。 侯亮平正想拿出，想插到自己面前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上时候。 突然他身体猛然一震。 如果瑞丰集团真的和慧能集团勾结的话，那怕是他早就在人家的监控范围里了。 侯亮平最终还是选择离开这个酒店，找一个安全地方查看资料。 第166章 就在今晚，不见不散。 吕州一处庄园里。 赵小慧正在气汹汹地骂着电话里的女人。 骂着的这个女人正是如今吕阳煤矿的主要负责人：乔涵。 这次骂不是因为侯亮平调查到吕阳煤矿，而是乔涵居然错信手下，直到现在乔涵才知道，身边人居然有问题。 甚至可能已经将一些重要数据给送了出去。 就在下午，侯亮平开始调查吕阳煤矿时候。 赵小慧压根不怕侯亮平查，毕竟谁会把重要数据放在公司里？ 而且还是将近十年前的数据。 所以她这才放心下午没有去吕阳煤矿。 因为任凭侯亮平再怎么闹，查不出东西就是查不出。 她赵小慧自然不会去搭理一个副厅级干部了。 可没想到，就在晚上时候，乔涵突然说，自己的一个很信任手下不见了。 同时不见的还有其他几个员工。 这让赵小慧瞬间警觉。 吕阳煤矿自购买来这都快十多年了，这么久的事件都没有出现过人员离奇不见的事情，怎么就这么巧这时候不见。 她立刻要求乔涵将整个吕阳煤矿上的人都查个底朝天。 可没想到，查出的人员名单让乔涵顿时瘫倒在地。 最关键的不是其他人，而是她最信任的人居然也消失了。 ...... 乔涵双目无神的在电话里说道，“在这名单上，除了一些我们早就确定是省厅的人员之外，还有不少是隐藏下来的。”这些人隐藏的极深，他们就和普通人一般是那么的不起眼。可就是这种人......才最不让人怀疑。” 听到此话，赵小慧快气疯了。 祁同伟安排省厅的人在吕阳煤矿，她早就知道，留下他们就是为了能够传出一些假消息混淆视听。 可乔涵所喜欢的那个男人，她还真见过。 不得不说，赵小慧见过不少人，此人虽长的一般但在气质上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 按理说这种人不应该成为心腹。 可那种欲擒故纵的样子彻底让乔涵深陷其中。 乔涵就如赵小慧一般，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觉得喜欢，越想拥有。 阿谀奉承见多了，这种独有的“傲娇”让她无法自拔。 为此赵小慧当时还调查过此人背景信息，查出的背景显示父母都是高知家庭。 家里有钱，又在国外留过学。 所以有这种气质也算合理。 但赵小慧也严厉强调过，乔涵干其他事情她不过问，但公司事情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乔涵虽然是恋爱脑，但一些事情上她是知道轻重的。 否则也不会被赵小慧安排为吕阳煤矿负责人。 乔涵多次向这位说出自己喜欢，并表示如果他是来上班的，可以直接在乔涵家中居住。 她乔涵可以给足生活费。 可对方再三拒绝。 眼见对方实在不愿意，乔涵没办法。 后来随着职位的变动，二人离得越来越近。 虽然听手下说有时候他会向手下问一些不该问的问题，甚至有些事情乔涵没有安排，他也会打着乔涵旗号去安排人事。 煤炭产业不同于其他行业，这行业没有太多技术，况且慧能集团的经营方向是销售，只要能卖出就行。 所以对于安排进来的人乔涵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 现在这个人出现问题，还是乔涵的大秘。 这已经容不得赵小慧忽视。 赵小慧详细问道，“他离开前接触了什么人？还有，去了什么地方，我不相信他能人间消失不成？只要他在吕州，就能查出来，实在不行就打电话让人查！” 听到赵小慧想直接动用关系，乔涵知道，这不是儿戏时候。 以赵小慧的脾气，如果真发现他干了什么，怕是能活下来都是奢望吧？ 到时候哪怕她再喜欢，再求情，也无济于事。 其实回想这些年，那个男人隐约间也会向她透露出一些消息。 只要是人都是有感情的。 特别是乔涵人长的漂亮，又这么主动，哪怕心再狠也难坚持住。 他经常给乔涵暗示，如果赵小慧出事，第一个被供出来的就是她。 就如赵瑞龙的山水集团一般。 但凡是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这种，那一定是最后拖出来当替罪羊。 可乔涵能怎么办？ 她已经帮助赵小慧做了这么多事情，哪怕现在想退......也怕是晚了吧。 ...... 一处亮着光的房间里，整个机房里只有乔涵一人站在屋外看着笔记本上的画面。 这里的监控画面上显示，一个黑色人影走出后，就是侯亮平急匆匆追了出来。 虽然别人认不出这人是谁，但她一眼就看出。 这就是她喜欢的人。 看着侯亮平抚摸裤兜的动作，显然是给了侯亮平什么东西。 乔涵抽了抽鼻子，最终没有将此人身份透露。 现在她要保住她所喜欢的男人，那唯一有风险的就是侯亮平了。 只要侯亮平无法看到手里的那份资料，那生活就会照常进行。 而且慧能集团借助吕阳煤矿对外投资已经近在咫尺。 只要这份投资完成，她也会跟着赵小慧离开。 到时候，若自己喜欢的男人真的是省厅里的，也能的到很好的保护吧。求求情，只要事态不严重，相信赵总会放他一马的。 乔涵只能给自己这种心理暗示。 乔涵咬咬牙道，“赵总，查到了，监控显示侯亮平确实拿到了一个东西，我现在就安排去找人，在他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之前，直接拿下。” 她还是想保住自己喜欢的人。 赵小慧扶着脑袋。 胸脯一上一下，气的她感觉自己皱纹都多了几分。 怎么会有一个恋爱脑的手下。 算了，这些年谁还没有喜欢过人？ 想当年，她......和林江河不也是这样吗？ 只是结婚后，二人因为各自公司的琐碎事情没了心思。 若不是因为儿子林晓伟，怕是他们二人也面临离婚的局面了。 赵小慧轻吸一口气，“算了，也不用花费心思去找侯亮平了，真去找他万一出了什么事反倒会闹得满城风雨。” “侯亮平不是想知道真相吗？好，我给他真相，就看他敢不敢细查了。” “给侯亮平打电话，就说我赵小慧在密斯林酒庄这里等他。” “就在今晚，不见不散！” 第167章 深入 一小时后，明亮的金色大堂里。 侯亮平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一步步缓慢移动，观看着这里的金色大堂犹如进了某个私人宫殿。 侯亮平大为吃惊。 心中暗想。 原来吕州的这些地方都是为这种人提供。 在吕州的这几天，他去过一些地方。 当时他就很早就好奇。 明明吕州有些地标性建筑从不见有人进进出出，却每晚都金碧辉煌灯火通明，似乎不靠顾客盈利这些地方也能经营下去。 这么大的建筑，没人消费怎么经营？ 当时就让侯亮平一阵苦思，现在他总算知道了。 原来这些都是如赵小慧这样的人的私人住宅，也难怪没有人员进进出出也能经营了。 ...... 随着侯亮平从大门进入大厅后就不再有人看管。 门口的保安似乎是看过侯亮平照片，就连进来时候，也没人阻拦他的步伐。 任凭侯亮平大踏步进入也不见有人招待。 空荡荡的大厅也没服务人员，只能听到侯亮平皮鞋踩着的脚步声。 但这让侯亮平十分警惕。 这种没有一人的样子也就是说赵小慧完全不害怕他，甚至哪怕知道侯亮平手里掌握有某些线索，她也不害怕侯亮平要挟自己。 更不会用自己的手下去阻止侯亮平。 这就示意侯亮平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人阻拦。 不过想来也是，赵小慧是个生意人，既然敢将他邀请于此，那一定是邀请来谈一笔生意的。 对于赵小慧这种人来说，只要钱能解决的事情，那一定不是事。 不过侯亮平可不是其他人，钱这东西真没什么诱惑力。 想到这，侯亮平对着四周硬笑喊道，“赵总？你这亲自让我来这里了，怎么我来了还躲着不见？这是不是有点不符合待客之道了？” “啊？赵总？” 一瞬间，硕大的大厅里立刻传出了阵阵回声。 但直到回声逐渐消散，却依旧没有听到赵小慧的回应。 又不由得让侯亮平回想到了半小时之前接到的那通电话。 ....... 原来，就在半个小时之前。 侯亮平接到了乔涵的电话。 乔涵声称赵小慧会在这个私人酒庄内等侯亮平。 乔涵说她们已经知道有人给了侯亮平一些数据，不过那些数据对于她们来说并不重要。既然侯亮平查到吕阳煤矿了，那有些事情赵小慧也就不再隐瞒。 届时就看侯亮平自己要不要继续往下查了。 只要侯亮平有胆子来酒庄，那有关吕阳煤矿三十亿资金的事情，棚户区改造的事情，包括为什么李达康着急光明峰建设的事情，她会一一告诉侯亮平。 如果侯亮平听完后不相信，那就是侯亮平自己的事情了，和她无关。 而条件就是，那个隐藏在吕阳煤矿的那个男人给的资料不能传出去，并且要还给她们。 当然，资料侯亮平是可以提前看的，只是不能流传出去。 就当是一场交换。 其实赵小慧自己也挺好奇，一般涉及重要的资料她都没有储存在吕阳煤矿的机房里。 那这么多年的隐藏，他到底拿到的是什么资料？ 慧能集团旗下还有很多企业，吕阳煤矿之所以这么引人注目，主要是吕阳煤矿涉及资金庞大。 慧能集团在吕州的其他行业，同样赚钱。 她可不相信吕阳煤矿上的某个资料能把她赵小慧置于死地。 侯亮平听到赵小慧这么有诚意，非但可以让他提前看这u盘的资料，还会说一些以前发生的种种事情。 这让侯亮平越发皱眉。 他不明白这赵小慧究竟要干什么？ 她做这一切图的是什么？ 侯亮平一时间难以猜到。 半小时前，他已经看过u盘里的东西。 确实是一些不正规的数据。 不过想干掉吕阳煤矿如此庞大的矿场显然只靠着这些数据是远远不够的，想来这也就是直到现在都没人对慧能集团动手的原因。 因为送进去几个高管就了解了，对幕后老板赵小慧依旧没有办法。 眼见数据并不重要，侯亮平这才来到庄园，他就假装这些数据能够扳倒赵小慧，让赵小慧不得不用更加炸裂的事实，去换取这个u盘。 最终能不能抓到赵小慧侯亮平不清楚，但只要能借助这次机会套出一个稍微大些的人物，就算这个u盘没有白费。 ...... 想到这，侯亮平从口袋里拿出u盘。 手举高高的，继续喊道，“我带来的可是你想要的东西，不知道赵总有没有想好要告诉我的事情呢？” “我这里面，可有很快意想不到的收获.......” 就在侯亮平继续假装喊着的时候，突然远处拐角的一部电梯传出“叮”的一声。 很快，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传出。 此时，乔涵正身穿黑色西装。 干练的样子不由让侯亮平瞳孔一缩。 不得不说，乔涵确实能称的上是个美女，特别是这种量身定做的西装，更是让那纤细的腰围彻底凸显出来。 完全做到凹凸有致。 基本没有男人能够不为所动。 黑色红底高跟鞋，搭配着那不高不矮的168身高。 哪怕是放在模特或者明星界也是数一数二颜值爆表的存在。 看到侯亮平，乔涵微微一笑，“侯.....书记？赵总没在这里，她在酒庄后面的花园里，我带您过去就行。” 侯亮平有点受宠若惊，这个“侯书记”三个字，倒是叫的亲切。 确实在瑞丰集团纪检部门里，现在的纪委书记都没他有能耐。 现在别看他现在的职位只是一个小小的纪检组长，但其实也算得上是纪委副书记，当然也可以称得上一声书记，毕竟现在瑞丰集团的纪委书记也和他一样都是副厅级。 侯亮平现在只是在等半年后，熟悉熟悉，这位纪委书记退休就可以彻底成为瑞丰集团纪委书记一职。 这时候叫侯书记也没错。 乔涵见侯亮平没有再大声喊叫，心里十分满意。 赵小慧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可能专门在大厅等侯亮平？ 乔涵示意跟着自己，然后一路绕过大厅，顺着后方的花园方向走去。 第168章 举报赵瑞龙? “看乔总的气质，不是一般人吧？怎么会进入到慧能集团当个旗下部门经理？” 一路上，侯亮平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他现在对赵小慧的公司了解太少，若是提前能在乔涵身上了解到一点事情的话，就不至于后面太过被动。 乔涵没有回过头，“我从大学毕业就来到这了，怎么？侯书记要把我招到瑞丰集团干和你一样的工作？” “我可干不好纪检工作，再说了，瑞丰集团纪检部门可没我在这里赚的多。” 侯亮平打个哈哈，连忙摆摆手。 不过也就是因为乔涵的一句话，让侯亮平至少知道，乔涵知道的一定很多。 乔涵的年纪不大，至少比起赵小慧来说，并不大。 三十五六的样子，如果大学毕业就进入到了慧能集团，那就是说乔涵一定知道慧能集团不少发家史。 甚至赵家的许多秘密她也知道。 现在难的是如何让乔涵开口说出慧能集团的事情，以他的能力，还真不一定能从乔涵嘴里套出话。 她可不是一般人。 侯亮平又摸了摸手里的u盘，若是能找到给u盘的人就好了。 毕竟他给的这些数据一定是和乔涵走的亲近的人，否则能拿到这么多数据，又能让他安全逃走，说是一个普通人，侯亮平可不相信。 从他身上可能能够让乔涵说出来一堆事情。 ...... 很快，二人继续向前走着，随着转过一片小池塘。 里面养了很多红色鲤鱼。 看着远处灯光照射的地方，赵小慧一袭睡衣坐在池塘旁洒下鱼饵。 池里的鱼儿顿时开始翻腾。 红色与白色相间的鲤鱼在周边淡金色的灯光照射下，显得更加喜庆。 “这赵小慧还信风水？” 侯亮平心里诧异道。 也不知道是赵小慧养鲤鱼是为了企业继续飞黄腾达，还是只是为了观赏好看。 这个喂鱼的动作倒是耐人寻味，这是把我当做鱼饵了？还是我就是鱼？ 侯亮平心中暗自发笑。 ...... 见侯亮平到来，喂了许久的赵小慧有些困意。 她打了个哈切，对着落了一个身位的乔涵摆摆手，示意退下就行。 乔涵微微点头，半小时前，她已经安排这里的人全部退下。 只为留给她们二人谈话的地方。 随着乔涵离开，这里的声音显得更加静谧。 若是在其他地方，晚上还能听到蟋蟀的叫声，而这里居然除了鱼塘里的鱼拍打水的声音之外，全然没有其他声音。 就仿佛耳朵突然失聪一般。 这种声音让人很不舒服，侯亮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侯亮平？坐。” 赵小慧没有和乔涵一样给侯亮平面子，在她这里能被称呼的也就只有吴雄那种级别。 一个副厅级干部，她见的太多，若不是侯亮平的背后有钟小艾这个挡箭牌护身符。 侯亮平甚至可能连煤矿的大门都进不去，哪怕他手拿检查令。 这种诡异气氛加上赵小慧那耐人寻味的口吻，侯亮平最终思索片刻后还是不打算坐下。 已经这么晚，办完正事才对，他可没时间在这里养鱼。 瑞丰集团的林江河已经以他不服从领导安排为理由进行弹劾。 拖得时间越长，再不去林城，那是真的可能会将自己位置拿掉的。 但同样侯亮平也知道，如果他这次去了林城，林城那里绝对有一大堆事情在等着他。 到时候才真正的浑身乏术。 这林城，他绝对不能去！ 侯亮平笑嘻嘻说道，“赵总，我还是不坐了，这次来，我的意思你也明白，东西我已经带来了，不知道赵总能给我一些什么消息？” 侯亮平再次从兜里抽出u盘。 黝黑色的壳子上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一看就知道被搓了很久，上面都已经开始反光。 赵小慧倒是不急，因为她清楚，接下来她所说的事情，一定要比这个u盘里的东西重要的多。 赵小慧又开始了她“疯批”的一面。 赵小慧直勾勾看着侯亮平，眼里仿佛有着一种特殊的魔力正在向侯亮平的内心深处钻去，“让我猜猜，这里面的数据是吕阳集团这些年的各种违法花销，要不就是一些并未走集团账目的证据。” “员工的违规加薪。” “煤炭工人的补偿。” “或者掩盖了几次煤炭塌方。” “我猜这里面也就这点东西。” “若是真有太过惊世骇俗的证据你也不会过来，而是直接上报反贪局，要不就是纪检组的钟小艾。” “而不是想用这个u盘里的东西跟我换取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赵小慧轻而易举就猜出了u盘里的所有内容。 因为赵小慧很清楚吕阳煤矿在购买后干了哪些违法事情。 她不是黑社会，不是不法分子。 也不是傻子。 拿到价值四十亿煤矿之后她不好好经营还继续做一些违法的事情，那不就是没事找事吗？ 好好做一年拿四五亿的利润不香？ 吕阳煤矿除了拿到煤矿的过程有些违规之外，开始经营之后，都在老老实实做着本份生意。 除了几次因为开采设备的原因造成的塌方事件。 为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赔了钱让人把这个消息不要散播出去之外，吕阳煤矿还真没出现其他事情。 而乔涵喜欢的那个男人也是在吕阳煤矿经营一两年后才进入到核心层的。 所以在听到资料被泄露出去，赵小慧压根不担心，她只是在惋惜乔涵。 同样是女人。 作为乔涵的老板，她知道被自己喜欢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 只希望乔涵认识到以后，别再傻傻的了，跟着她一路向“钱”，才是她真正应该追求的东西。 ...... 侯亮平听到赵小慧已经猜出，有点匪夷所思问道，“既然你已经猜出，那你......” 既然赵小慧已经猜出，侯亮平不知道赵小慧要和他谈什么。 总不可能今天赵小慧让他来，是告诉他已经猜出u盘里的资料，从而击垮他的内心吧。 赵小慧瘪瘪嘴，对着侯亮平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赵小慧有这么无聊？那你未免有点太小看我了吧？” “其实呢，我前段时间在国外时候，就知道你一直在调查吕阳煤矿交易的事情。想着既然你一直在调查，那我不如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所以，我想举报......” “我举报赵瑞龙和吴雄勾结，压着吕阳煤矿交易的十五亿资金长达五年，延迟五年的开发这才造成棚户区未能及时改造引发爆炸事件，并且在这十五亿资金的五年利息里除了一部分进了赵瑞龙的口袋之外，吴雄得到的也有不少好处。其中最大的好处就是......” “晋升京州市市长。” “等会我可以交给你一个硬盘，在这个硬盘里，有当时的对话录音，相信我手里这个，应该比你手里的那个u盘里的东西更加重要吧？嗯？” 侯亮平目瞪口呆，他微微摇头。 赵小慧居然举报......自己的亲弟弟赵瑞龙？ 这......不是，为什么啊？ 侯亮平有点不知所措。 他有点不知道赵小慧什么脑回路了。 而且这还是在侯亮平手里的u盘无足轻重的情况下。 不过当听到吴雄也参与到此次事件里，侯亮平也就知道，不管他信还是不信，这件事如果爆出，那确实要惊动不少坐在位置上的人了。 第169章 侯亮平已经抓住了你的把柄。 赵小慧指了指早就放在一旁桌上的硬盘，其里面正是赵瑞龙在吕阳煤矿上违规操作的电话录音。 虽然在吕阳煤矿这件事上赵小慧也参与其中，但她所给出的这个硬盘里，记录的资料不仅将她撇清的毫无关系，反而将这些年赵瑞龙干的事情都透露了出来。 她更像是一个无可奈何的姐姐，劝说着自己的这位好弟弟从良，不要再瞒着老爷子去打着老爷子的名义干违法乱纪的事情了。 如果侯亮平听了这些录音，他只会觉得这些年是赵瑞龙一意孤行，瞒着所有人去和吴雄做的交易。 当然，赵小慧也不是那么狠心的人。 赵瑞龙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 其实这整整一下午时间，赵小慧一直在想解决办法。 有没有办法在资产和审判之间选择一个。 可最终得到的答案就是，要不赵瑞龙一个人担责，要不就是全部都落网，甚至就连赵立春都得死刑。 侯亮平现在已经盯着吕阳煤矿不准备放手。 与其影响到之后的吕阳煤矿对外投资，不如赶快让赵瑞龙当挡箭牌。 现在这么多人盯着她们赵家，就连京北的老爷子也早早就察觉到了有人一直在找着他的麻烦。 只有让赵瑞龙担了所有责任，说出违法违规事情都是他赵瑞龙一人所干，相信这样所有人的日子都会好过一些。 哪怕最后老爷子被审判，以他在官场的影响力，再加上心脏不好，躺在医院里，再来几次缓刑无非也就几年的事情。 不至于落了个砍头的罪名。 只有这样，赵家才能暂存香火。 不能因为赵瑞龙一个人害的全家都一起陪葬。 ...... 看着眼前的硬盘，侯亮平缓步拿起硬盘，并拿在手里仔细观看。 虽然内心有很多问题，但他知道，赵小慧是一定不会告诉他的。 而且吴雄市长的出现，意味着在级别上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副厅级所能调查的了。 他必须今晚就得汇报给钟小艾，目前在汉东也就只有钟小艾能有这个能力了。 经历这么多事情，他目前也只相信钟小艾。 侯亮平收好硬盘，正义凛然道，“感谢赵总的举报，对我们工作的配合，既然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这里不错，是一个适合聊天的地方。” 侯亮平环顾四周，在离开前，他还是有点不放心附近会不会有赵小慧的手下。 赵小慧微微一笑，随之伸出手。 侯亮平：“？” 赵小慧：“他给你的资料呢？我这硬盘都交给你了，资料.....” 侯亮平手插入兜里，虽然他很想现在就拿下眼前的赵小慧，但他也知道，这个u盘里的东西确实无法审判她。 吕阳煤矿上的违规操作都是赵小慧派遣手下干的，真正的人抓不到这些数据确实没用。 进去一批人只要赵小慧在一天，依旧有人会补上。 不过他在来这里之前侯亮平还是留了个小心思。 毕竟这个u盘人家冒险送出来的，不可能完全不复制又还给赵小慧。 一些恶劣事件侯亮平还是拍了照片，若以后有能力能够审判赵小慧，这些都能成为证据。 不过目前来看，先抓赵瑞龙是刻不容缓了。 侯亮平没有犹豫。 他将u盘掏出后并放在了木质的专门供人喝茶的茶几上。 这个桌上还摆了几个茶宠。 将东西给到后，侯亮平立刻选择离开。 他猜不到赵小慧在想什么，但就在今天，赵瑞龙已经将股份全部卖出，若是这时候再无法拦住。 怕是等赵瑞龙反应过来他被举报，那就更加麻烦了。 现在侯亮平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赵瑞龙刚刚交易完成的资金全部冻结，并将赵瑞龙移交反贪局开始第一次审讯。 看着侯亮平那匆忙离开的背影。 赵小慧嘴角撇起微笑。 不过这件事还没完。 她能在这种严峻时刻，从国外回到汉东，显然目的不只是这些琐碎事情。 接下来如何将她在吕州剩余资产在悄无声息下进行转移才是正经事！ 有了这个举报，至少接下来的时间里，赵小慧就能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继续之前她的转移计划了。 很快，在侯亮平离开不久后，乔涵慢步走来。 她先是看了眼桌上放着的u盘后，这才转过头看向赵小慧，“赵总，那接下来.......” 赵小慧翘着二郎腿。 美腿在睡袍与灯光的照射下若隐若现。 赵小慧一手指着天上，随着一个划空动作，乔涵也立刻明白了赵小慧的意思。 “继续转移部分资产！” 赵小慧说道，“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办一件事，去把我手机拿来，至于那个u盘你自己看着怎么销毁吧。” 乔涵微微一愣，然后立马点头。 手机拿起一刻，乔涵也就带着u盘离开了这里。 说到底吕阳煤矿资料被人复制，这是她的责任，确实由她亲自处理比较恰当。接下来，她有她的事情，而赵小慧有赵小慧自己的事情。 有些事情也是她不能听的。 很快，赵小慧向一个电话拨打了过去，而此人就是早在酒店等候多时的赵瑞龙。 ...... 吕州的一家酒店里。 赵瑞龙满脸欢喜。 虽然今天的交易和自己的心理预期有很大差异。 甚至与就连那本应该价值三百多亿的光明峰项目投资，却因为杜伯仲的出现，而被他以极其便宜价格收入囊中，而且还是刚刚好得分最高那种。 可以说这次交易山水集团资产上面赵瑞龙没有得到多少便宜。 不过这也让赵瑞龙不得不怀疑，今天杜伯仲说的是凑巧听到山水集团要出售的消息。 他这才来凑凑热闹。 真的就那么凑巧吗？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能够将山水集团整个卖出他已经很高兴了。 既然选择要离开，那接下来只需要考虑如何将这些资金转移。 毕竟以赵小慧的态度来看，这些钱留在国内依旧不是他的，只要老爷子一出事，这些资金会瞬间冻结，只有出国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赵瑞龙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现在就等赵小慧一声令下，将这笔庞大资金，以各种渠道投入海外股市了。 而就在赵瑞龙正在yy自己接下来的美好时候，一通电话打断了赵瑞龙的思路。 看了看来电显示，赵瑞龙立马接起，并用欢喜的口吻说道，“喂？二姐，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是投入到哪家国外企业？” 赵小慧：“......” 赵小慧着急说道，“不好了，瑞龙，你的事情暴露了，你必须赶快离开汉东，侯亮平已经抓住了你的把柄。” 第170章 抓捕赵瑞龙。 此时，电话另一边的赵瑞龙满脸错愕。 他愣了许久，有点不太相信。 赵瑞龙立马说了声，“二姐，这是冷笑话吗？侯亮平抓到了我的把柄？就凭那个钟家赘婿？” “他不是去瑞丰集团了吗？二姐你不是给我开玩笑吧？哪怕.......哪怕抓到把柄的，也不应该是侯亮平，而是那个钟小艾吧？” 赵瑞龙发出一阵嬉笑。 他想不明白，二姐怎么这时候开这种玩笑。 他都已经打听好了，这次山水集团出售极其顺畅，各地人员完全没有阻拦。 以前他们以各种理由为难，就想让他交出这些资产，现在企业卖了，他们这些人，心里比谁都舒坦。 不但保住了这些企业，还让这些企业能够继续发光发热，为整个京州乃至整个汉东继续发展。 这时候说侯亮平抓到了把柄，他又怎么会相信？ 赵瑞龙嘲笑道，“怎么？他侯亮平是发现侯浩然不是亲生的了？还是钟小艾和祁同伟......” “赵瑞龙！！！”赵小慧突然放大声。 这种时候了，赵瑞龙还在开一些莫须有的玩笑。 赵瑞龙还在继续嘴硬，“好了好了，二姐，我的事情你呢不用管，你就告诉我这些钱该投入到哪个股票就行。等高小琴把山水集团打点好后，这两天我就带着她一起去港市，到时候高小凤也带上，到国外，我还能继续享受享受......” ...... 赵小慧无奈扶着脑袋。 她知道赵瑞龙没个正行，没想到这时候还这样。 看来抛弃他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了。 她必须要给她儿子林晓伟谋出路，这位弟弟是时候抛弃了。 赵小慧继续压低声音说道，“我今天接到乔涵的消息，侯亮平带人去了吕阳煤矿。” “乔涵？” 赵瑞龙想了想。 发出“哦。”的一声。 赵小慧不说他都快忘了。 记得慧能集团不久时候，那时候赵小慧信任的人并不多，特别是随着产业逐渐扩大，最后是让这个叫乔涵的女人去了吕阳煤矿。 有一次在庄园里赵瑞龙还碰到过。 乔涵的美貌一瞬间就将他的目光给吸引。 那时候的乔涵才不过二十三岁左右，大学毕业生的年纪，加上那超凡气质。 赵瑞龙跃跃欲试，在庄园的酒会上甚至一度想灌醉。 只是当时还好让赵小慧发现了，在刚要落入魔爪时候，赵小慧亲自来到庄园内的房间，给乔涵穿上了衣服。 因为这件事，赵瑞龙那时候没有多少钱，还被赵小慧断了一个多月信用卡。 而也就是那次断信用卡，这才让赵瑞龙埋下了自己开公司的想法。 ....... “她？她现在还跟着你啊，我还以为她已经嫁人了呢。” 赵瑞龙显然对吕阳煤矿的事情并无兴趣。 赵小慧那么多公司，他也不会刻意去注意哪个位置安排什么人。 唯一记得乔涵还都是因为长得好看。 赵小慧咬牙说道，“我最后再说一次，侯亮平把你和吴雄的事情都知道了，他今天来吕阳煤矿，有人将一些资料交给了他，如果你再不走，等明天，怕是等待你的，就是钟小艾亲自来抓你了。” “你自己出事没事，别害的我们整个赵家和你一起陪葬！” 赵瑞龙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这时候他才感觉到很可能这件事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而且回顾这些年，他的二姐也没开过这种玩笑，在他眼里就是工作狂魔的人，怎么可能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赵瑞龙皱眉问道，“真的？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知道早些年的事情？” 赵小慧感觉到赵瑞龙已经无可救药，“是有人安插在吕阳煤矿眼线，他在侯亮平调查吕阳煤矿时候将一些数据给了侯亮平，其中就有当时的交易情况。” 赵瑞龙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后背发凉。 本以为当初的这件事情随着李达康将所有事情推到丁义珍身上，加上丁义珍已经死亡，按理来说不应该有人继续追查。 可突然间，有人将几年前的交易送给了侯亮平，这可不得了了！ 那就是说，钟小艾也会知道。 到那时，哪怕是他老爷子，怕是也得遭殃！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赵瑞龙突然吼道，“他就是一个赘婿怎么可能查到这些事情？你一定是骗我的吧？二姐？” 赵小慧白了眼，“怎么不可能？哪怕再是一个傻子，人家伸手给线索了，还能查不出来？那些都是证据！” “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第一时间就给你打过来电话，老爷子那里我都没说，总之，现在赶快离开汉东，哪怕躲到港市，等资金一到账，股票购买后赶快出国，国内是已经不能待了！” 赵瑞龙额头微汗。 是啊，如果当年的事情知道的话，国内当然不能待了。 吴雄会被审判，吴雄一被审判，届时李达康也会遭殃，如果李达康遭殃了，怕是老爷子也保不住。 这过年后李达康才是常务副省长。 这种时候，出现这种事情。 李达康一定会端正自己的态度，将矛头指向赵家。 这汉东......真的不能待了。 “行，我赶快走，可我走了，二姐你一个人在吕州怎么办？吕阳煤矿的事情不是你一手......” 赵瑞龙显然不知道他已经被赵小慧下套。 赵瑞龙太过心急，甚至连思绪都没有理清楚。 吕阳煤矿交易是没问题的，真正有问题的只是赵瑞龙打着赵立春的名义去和吴雄谈条件。 赵立春完全以不知道具体情况为理由撇清关系，李达康也同样以不知道为理由，继续投靠沙家浜。 这件事，只有赵瑞龙和吴雄二人进去。 当然，他们二人进去，也算解救了所有人。 赵小慧会将所有事情全都推在赵瑞龙身上，直到她彻底撤离吕州，然后继续她的下一步计划。 赵小慧假装为了赵瑞龙着想道，“你是我们家里的男人，不保你保谁？总之赶在天亮之前立刻离开汉东，这样才能有一线生机。” 赵瑞龙连连点头，他已经开始慌了。 真正要被审判时候谁都害怕，他只能希望这次去港市能和之前一样。 躲几天就没事了。 当然他也不在乎出不出事，反正都在港市了，他就一直在望北楼看着，直到彻底离开国内。 ....... 不过在赵瑞龙准备逃跑时候，另一边的侯亮平已经将电话到了钟小艾那里。 晚上，钟小艾刚洗完澡香喷喷，正露大腿，打算往身上涂一些护肤品时候，电话却在一旁响起。 钟小艾看着是侯亮平的电话，顿时好心情消失。 耷拉着眼皮接起了电话，“喂？又怎么了？这么晚了还不睡？有工作上的事情明天再谈，我要睡觉！” 侯亮平盯着眼前笔记本电脑上的几段画面和刚才听到的录音。 这些东西都是赵小慧的硬盘里得来的。 有这些证据已经足以将赵瑞龙抓捕。 侯亮平脸上不由出现骄傲，“喂？钟小艾同志，我这里有一些有关于赵瑞龙的犯罪事实，并且证据充足已经可以直接逮捕，我希望可以联合省厅一起，就在今晚开始抓捕赵瑞龙。”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钟小艾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一会后，这才瞪大眼睛。 要知道她这次来的任务看起来是处理汉东乱象，其实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抓捕赵家党羽。 现在好了。 侯亮平比她提前得到线索。 钟小艾睡意立刻荡然无存。 看来能不能还汉东一片蓝天，就在今晚了！ 第171章 怎么回事? 侯亮平继续炫耀着自己的这次的收获，“怎么样？之前陈海搞黄了我的黄花菜，现在有了这个证据，别说......又要向上级汇报，赵瑞龙只是一个商人，他既然做了这件事，就应该......” 钟小艾可不管这些，她现在满脑子是终于拿到关键线索。 现在赵瑞龙也将山水集团出售，不过在此之前她还得看看侯亮平的给的东西是不是能够将赵瑞龙审判。 想到这，钟小艾对着电话说道，“你现在在哪？我立刻去吕州，我们先碰面，看看这些证据是否能够抓赵瑞龙，到时候.....” 侯亮平不耐烦道，“别到时候了，就现在！再晚人家就跑了！” 侯亮平这次可不会犯上次的错误了，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直接给钟小艾打电话的原因。 钟小艾可以直接绕过汉东的纪检部门，进行抓捕。 只要证据充足，甚至可以将此时还在京北上“dang课”的吴雄都能落网。 怎么可能在乎一个没有官职的赵瑞龙？ 侯亮平可以没有顾忌，但钟小艾可不是侯亮平。 因为赵立春此时还在那个位置上，上面也没有表态是否要抓。 若是这时候为了抓一个赵瑞龙，闹得上面动荡，怕是钟家也难以脱身，所以钟小艾想的是，如果这次的证据真的可以抓到赵瑞龙，还是得先给拘起来，看看赵立春态度之后，再做接下来打算。 这一切都是上面的斗争，说到底，她来汉东也不过是被当枪使而已。 就在钟小艾还在犹豫，要不要正面对抗赵家时候，侯亮平已经通过邮件将他拍摄的几个画面发来。 经过他的备份，一些音频资料也在传输当中。 侯亮平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想让钟小艾别再犹豫了。 汉东的事情越拖时间越长，再等赵瑞龙卖完股份逃跑，那真的就是黄瓜菜都凉了。 而且吴雄的交易同时也暴露出了副市长这个职位很可能有大问题。 丁义珍坐上副市长出现问题，吴雄当了副市长也出现问题。 这是要追责的，李达康绝对逃不了干系。 侯亮平着急道，“别犹豫了，你再不抓，人家真和丁义珍一样逃到国外了！我想他这么着急卖山水集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虽然不知道赵小慧为什么举报赵瑞龙，但侯亮平还是觉得能处理一件事就算一件事，等赵瑞龙落网若是能问出一些赵小慧在吕州干的事情，那更让侯亮平感到兴奋了。 到时候赵小慧也无法逃跑。 钟小艾再三思索后，最终下达，“行，那就现在封锁吕州机场，特批你现在可以亲自带队，在赵瑞龙登机之前将他拦下，同时，我这里开始通知省厅，对赵瑞龙刚出售的山水集团资金进行冻结，最终抓捕后交由我们纪检组进行审问。” 钟小艾到底是办公室副主任，几句话就将命令下达。 虽然侯亮平有点不开心。 因为钟小艾的这句话意思赵瑞龙的审问和他侯亮平没有关系。 要知道，侯亮平这次来汉东，那就是为了查赵德汉当时所处理的汉东煤厂交易问题。 短短一个月时间，他成了瑞丰集团纪检部门组长。 他不愿意啊，这等于，哪怕钟小艾顺着赵瑞龙调查出当年那件事，他也无法得到应有的奖励。 毕竟他现在是在瑞丰集团纪检部门办事。 侯亮平暗叹一口气，“得，忙了这么久，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不过有了这次功绩，你应该能当主任了吧？” 钟小艾没有回答，但脸上却不予言表。 “放心吧，若事实准确，且抓捕后我会向上级申请对你的奖励，在瑞丰集团干几年后，正厅也没什么问题。” 侯亮平瘪瘪嘴，他稀罕什么瑞丰集团的正厅岗位吗？ 他还是喜欢办案，就如当初在赵德汉家里那样。 “好了，别耽误时间，今晚就开始行动。” 钟小艾对侯亮平大气道。 “嗯。” ...... 当晚11点左右，汉东省吕州市市局接到来自纪检组钟小艾组长的指示。 要求今日开始对机场方面进行看管，并禁止原惠龙集团董事赵瑞龙，进行登机。 同时还要求吕州市局配合侯亮平行动，去赵瑞龙所居住公寓进行逮捕。 听到这个消息，吕州市局的高层领导顿时人心惶惶。 赵瑞龙是谁那他们都知道啊，只要在吕州稍微有点地位的，基本没有人不知道赵瑞龙的。 上面突然要求抓捕赵瑞龙，那岂不是......连赵立春的面子都不给了？ 吕州市局局长陈局长冷汗连连，虽然这是钟小艾下达的指令。 但还是要给省厅确定一下，别得罪人。 于是陈局长赶忙朝着祁同伟电话打去。 检察院、反贪局、省厅都在京州，有了祁省的确认，他们市局才有胆量进行行动。 ...... 与此同时，还在睡梦中书写全国阿瑟大会演讲稿的祁同伟突然被一阵铃声吵醒。 最近一系列事情的发生让他还是没有完成演讲稿。 特别是将高芳芳安排进入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 这就让他花费了很多功夫。 毕竟是高育良的女儿再加上高芳芳也确实是生物博士，祁同伟想的是赶快给高芳芳入职，省得高芳芳每天和他在一起，让其他人知道这位是高育良的女儿。 听到耳边的电话铃声。 祁同伟揉了揉眼睛，亮起的手机上显示已经是晚上11点半，这时候除了一些重要事情外，基本没人会选择这时候给他打电话。 祁同伟鼻子出了一股气，虽然心中不满，但还是接了起来，希望别是什么重要事情。 “喂？” 祁同伟此时还睡意朦胧。 打开床边的台灯后，眼睛睁开又直接闭上。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不是市局，而是钟小艾。 所以在听到声音后，祁同伟更想睡觉了。 钟小艾到现在来到汉东有快两个月了，自从查到棚户区之后就没了进展。 他都有点不抱有希望钟小艾能把赵瑞龙送进去了，现在他只希望赵瑞龙资产卖出后赶快去往国外，然后他就能好好当他的副省兼省厅厅长。 等全国阿瑟大会结束后，他接下来就是考虑接手省政法委副书记职务了，为接高育良班做准备。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钟小艾刚张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立刻惊醒。 祁同伟听着电话里传出的声音，随着时间越久，他瞳孔睁的越大，“等等，所以你是说，侯亮平今天在吕阳煤矿进行检查，还检查到了赵瑞龙的犯罪事实？” “不对吧？吕阳煤矿不是赵小慧的吗？” 祁同伟怎么记得今天他打那个电话，是为了让那个隐藏在吕阳煤矿的同事给侯亮平一份资料，资料里只是近些年吕阳煤矿的犯罪事实。 按理说这些证据只是对吕阳煤矿有所影响。 这怎么又和赵瑞龙扯上了？ 钟小艾还要求省厅联合起来封锁赵瑞龙所有资产，一起抓赵瑞龙？ “你等等，你慢点说，我一直在听。”祁同伟坐起身认真说道。 第172章 逃脱办法。 几句话的事情，让祁同伟半晌才缓过神。 他不明白，侯亮平到底是从哪里得到那些证据的？ 哪怕他是省厅厅长，也未有得到过这些资料。 难道暗藏在吕阳煤矿的那个阿瑟对一些事情还有隐瞒？ 不！这绝对不可能。 吕阳煤矿可以说是龙潭虎穴，而且那个人多次申请想要成为明面上的人。 目前只有他祁同伟知道此人的身份。 他若真有这些证据何必一直在吕阳煤矿，早交上来早就离开吕阳煤矿得到嘉奖，又怎么可能还给侯亮平？ 看来这里面还有高手！ 与此同时，祁同伟心中暗自想着之前的规划。 祁同伟让吕阳煤矿的阿瑟给侯亮平那个u盘，是为了让侯亮平查出吕阳煤矿有经营问题。 慧能集团在近些年吕阳煤矿的开发销售上，虽然赚的盆满钵满，但牵扯出了几个命案。 吕阳煤矿没有发生过命案，该怎么赚是她赵小慧的事情。但发生命案后，慧能集团非但隐瞒不报，反倒利用势力压制工人，以极低赔偿防止其告密。 这就有涉黑成份在里面了！ 所以祁同伟想的是，侯亮平若是能拿到那个u盘，这些消息被传出，那瑞丰集团不得不考虑当初三十亿卖给慧能集团销售权这个决策是否正确。 如果瑞丰集团不收回，那国资委同样也有权绕过瑞丰集团，再次以回购的方式要回慧能集团在吕阳煤矿的销售权。 祁同伟让那个人给侯亮平u盘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让瑞丰集团强迫收回吕阳煤矿。 前些日，王大路准备在吕州铺设食品产业链，而这次的收回吕阳煤矿，这两件事加起来，至少会让赵小慧在吕州产业丧失至少四分之一的控制权。 可祁同伟没想到，原本他构思的好好的，怎么赵瑞龙还提前出现问题了？ 祁同伟听着这个消息捂着额头，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太不爽了，原本他都开始计划围剿赵小慧剩余资产了。 又出这种事情。 祁同伟挤了挤眉梢问道，现在显然不是纠结侯亮平怎么会查到赵瑞龙身上，“那现在意思先将赵瑞龙抓了？” 电话另一头的钟小艾点点头，“也不算是抓，只能说是规起来，吕阳煤矿涉及到京州市市长吴雄，所以在没有查出一切的时候，人暂时放在反贪局这里。” “现在就害怕赵瑞龙售卖的山水集团股份，从这件事可以知道，赵瑞龙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什么，或许早就想要溜之大吉，这才快速将汉东这里的企业统一出售，出售后，他很可能会出国去找他的那位大姐。” “几百亿的资金流出，加上其大姐在袋鼠国的影响力，我们这很担心之后出现的危险，甚至威胁到自身。” 祁同伟点点头。 赵瑞龙的大姐他还是了解的，袋鼠国的势力已经成为当地第一，赵瑞龙若是一过去，最害怕的就是专门负责查赵家案件的钟家。 钟小艾有这种担忧倒也正常。 赵瑞龙若是能留在国内，也可以让国外的大姐有些忌惮，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要知道，这位大姐和赵小慧可不一样，对赵瑞龙还是很疼爱的。 如果不是赵瑞龙想留在汉东开公司，怕是早就被这位大姐叫到国外了。 思索片刻后，祁同伟觉得得处理。 钟小艾都知道了，他也不能再拖着了，“行！那我现在安排，申请银行冻结赵瑞龙售卖山水集团的资金。” “同时限制赵瑞龙的出国路线，希望猴子那里能够快一点，别真让逃脱出去了！” “嗯。” 钟小艾使劲点头。 挂断电话后，祁同伟还在床上沉思。 有关省厅的部署他第一时间已经通知到位，接下来是他思考赵瑞龙最终会被谁抓住。 而就在祁同伟思考时候，手机上高育良又打来电话。 看着上面的来电，祁同伟这下是不得不部署了。 毕竟高育良都知道这件事了，怕是整个汉东高层也就传遍了...... ...... 凌晨。 吕州机场外冷风徐徐。 这么多年赵立春和赵小慧的庇护他赵瑞龙什么都不怕，就怕死。 所以接到电话后就立刻乘坐出租车来到机场。 赵瑞龙刚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拿护照走出时候，谁知几个匆忙的身影立刻让他吓回到车里。 “嗯？什么情况？” 赵瑞龙顿感后背发凉，同时目光一凝。 看着外面突然多的手持枪械的警力。 他心中暗自想到，“好端端的怎么机场会突然多出这么多警力？” “该不会已经被发现了吧？” 在接到赵小慧电话后，赵瑞龙同一时间已经安排高小琴也前往港市。 赵瑞龙本来还想要自己的那刚出售的几百亿资金，但赵小慧给的命令就是人赶快出去，钱的事情她来想办法。 现在侯亮平查到的只是赵瑞龙。 吕阳煤矿这件事暂时和他们赵家扯不上关系。 唯一有关的只有赵瑞龙。 山水集团出售的钱，她会想办法怎么处理，现在只要赵瑞龙能够去港市就行。 赵瑞龙谁都不相信，但他又不得不相信自己的这位二姐。 因为他知道，墙倒猢狲散，他哪怕手握那么多人的把柄也无济于事。 不可能他把这些人交出去他就能幸免。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针对他赵瑞龙的，他再举报多少人都无法幸免。 反而会连累到赵立春。 眼看机场前来部署的人员越来越多，而且每个过往旅客都必须要挨个安检仔细审核，这让赵瑞龙不得不想到这个机场是没办法走了。 不行只能去其他市，大不了开车上高速，找一些人脉看看能不能从高速上通过。 希望这些人能看在老爷子面子上留条活路吧。 想到这，赵瑞龙将刚伸出的腿又迈了回去，示意司机去环城高速，顺着环城高速前往其他省。 钱他照付。 赵瑞龙咬了咬牙，继续朝着高速方向开去。 ...... 叮铃铃。 “喂？” 正准备从市区开往高速路段的赵瑞龙突然接到了赵小慧的来电，此时，他看着马路上不时呼啸而过的阿瑟车辆。 这时候的吕州仿佛被一阵阴霾笼罩。 “瑞龙你现在在哪了？”电话里赵小慧发出着急的声音。 赵瑞龙看了看方向越想越气，“吕州机场我没敢进去，看到好多人在检查。” 赵小慧着急说道，“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吕州机场现在已经被全面封死，火车站也被严令检查，现在唯一还松懈的地方就是高速。” “不过为了防止意外，你现在马上去我给的这个地点，若是有她在，你应该能够逃脱。” “她？是谁？” “你去了就知道了。” 赵瑞龙看着手机上“叮”的一声传来的地址，不知道这位二姐又给了他什么办法。 第173章 继续进步! 与此同时，另一边，在赵瑞龙忙着逃跑之时。 祁同伟这里，也开始了与高育良之间的对话。 高育良谆谆教导道，“现在赵瑞龙即将被拘的消息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瑞金书记给的指示是尽量先将这件事减到最小，在没有得到赵老爷子的回话之前，先别闹出太大动静。” “你现在是副省，这一块你要负责，千万不能和上次大风厂一样，闹出太多麻烦事情。” 此时，电话另一头的祁同伟也赞同这样做。 确实。 整件事情来的太突然。 这次侯亮平居然直接向钟小艾进行汇报。 有了钟小艾的许可，哪怕短时间内没有当地的拘捕令，也一样可以绕过汉东当地司法程序，直接抓捕。 可祁同伟内心复杂啊。 赵瑞龙被抓是小事，赵瑞龙被抓后是他否破罐子破摔那是一个令人深思的问题。 虽然祁同伟也想靠着自己的权力将赵瑞龙直接正法，这样可以解决很多事情，直接关进去。但现在赵立春还在那个位置上，直到现在上面对这件事没有表态，这让整个汉东的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只能算是“请”到检察院进行审问。 祁同伟想了想，“这样老师，我先把山水集团今天交易的资金按照钟小艾的“指示”，进行冻结。现在已经凌晨，这时候去吕州也是来不及了，这里我安排审讯京州的其他罪犯，既然确定赵瑞龙确实近些年有违规事情，那抓了京州相关人员，是不是能够审问出更多东西？” “这赵瑞龙说起来虽只是一个商人，但牵扯的人却都是我们汉东的部分官员，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外扬，提前抓捕进省厅，是不是可以交由我们自己来处理？” 高育良满意点头，祁同伟的意见不可谓不恰当。 虽然现在很多事情祁同伟已经摆平，但说到底山水集团涉及的人员太多，山水庄园都把他高育良画像挂在中央，谁知道这里又有多少汉大帮的人？ 若是再出现几个陈清泉，他高育良岂不是和李达康又面临同一境地了？ 从这就能看出，祁同伟的位置是多么重要。在一些事情上，能躲避很多问题。 高育良皱着眉，其他人他倒不在乎，他既然都这个二把手位置了，不可能因为几个手下不检点把他乌纱帽摘了，但就是高小琴...... 高育良对于祁同伟之前从港市带回来的话记忆犹新。当时高小凤说，如果高小琴不走，高小凤她也不愿意离开。 高小凤如一把利剑悬挂在自己头上。 但转念一想，祁同伟和高小琴的关系如此密切，祁同伟现在提出这个问题，或许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也许就是借助大家都目光盯向吕州这边，悄无声息将高小琴送出去，那是不是就会避免这个难题。 想到这，高育良赞同道，“你是副省，又是省厅厅长，这件事就由你相机决断吧。” 祁同伟一愣。 好家伙，这话深刻。 “好。” 祁同伟微微点头，穿好衣服，接下来打算亲自带人前往山水集团一趟。 ....... 凌晨一点左右。 当老百姓正呼呼大睡时候，抓捕行动悄然行动。 由省厅带队，带人前往赵瑞龙的各个产业去进行逮捕并审讯高管人员。 查看山水集团是否在吕阳煤矿及其他产业上对部分人员进行贿赂。 作为京州市委书记的李达康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虽然说事情不能乱传，但他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甚至等年一过，上面正式通知下达之后，就会接手常务副省长职务。 这种事情显然他是得知道的。 李达康一边着急穿衣，一边给赵东来几人打电话。 吕阳煤矿暴露，吴雄即将被抓，这件事算是闹大了。 不过在刚拨通时候，手里的动作却停了下来，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他不能直接参与进来，甚至要做到一问三不知。 因为光是吴雄暴雷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做文章。 若是他继续和以前一样，不管手下做什么事情，直接撇清，那还是能保住自己的。 想到这，李达康将刚打通的电话放在耳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挤着眉梢对赵东来说道，“这次抓捕赵瑞龙你们市局别参与，毕竟是跨省作业，就让祁同伟办吧。” 赵东来虽身为京州市局，但也听说了吕州的行动。 他原本想的是，既然要抓赵瑞龙，那山水集团原有高管是不是也应该抓捕。 现在虽然赵瑞龙的资产卖出，但罪犯却都没有落网，哪怕其他人因为涉及人数太多，人员太广，可以放弃，高小琴是不是应该抓来问问。 山水集团不少事情高小琴都是知道的。 却没想到李达康这时候却让不插手，全权让祁同伟负责。 万一祁同伟因为某些私情，放任高小琴逃离国内，这不就是在给逃脱机会吗？ 赵东来反对道，“李书记，这点我不赞同，直到今天交易山水集团为止，高育良的画像还在山水庄园里高高挂起。” “这高书记我不评价，但祁同伟要说和山水庄园没关系，我是第一个不相信！” “抓捕赵瑞龙是跨省作业，但逮捕高小琴本就是我们光明分局的事情，让省厅把这些政绩全都拿了，是不是让底下的兄弟们有点怨言？” “兄弟？”赵东来不说兄弟还好，一说兄弟更是脾气往外涌。 这里是什么地方？ 官场！ 稍微有点感情就会陷入无底深渊。 而且这次侯亮平能得到赵瑞龙的这些证据也因为吕阳煤矿上那个总经理太在意感情，这才让手下收集证据在侯亮平查吕阳煤矿时候一一爆出。 还敢在这里谈感情？ 李达康继续冷漠说道，“我说了，赵瑞龙和吴雄的事情你不要管，至于高小琴，祁同伟抓住放在省厅，你们市局依旧可以以任何理由去申请调度，届时也能见到高小琴，能问出什么是你的本事了。” “但这一切都是在祁同伟抓住的前提下。” “如果高小琴在省厅手里逃脱了，没有抓到你觉得会产生什么后果？” “后果？” 赵东来想了想，最近没吃汤圆思绪都清晰很多，“如果没有抓到高小琴，那我们市局岂不是可以怀疑祁同伟和高小琴或者说山水庄园也有不可告人的事情，是他故意放走了高小琴？” “可祁同伟已经是副省，哪怕他故意放走了，我们也难抓住他的把柄啊，这对他来说没任何影响，反而会让别人认为这是在嫉妒。” 李达康微微摇头，“东来，你要知道，人言可畏啊，我们必须要把握住一切机会。” “现在不比平常，年过完后，就是全国阿瑟大会，届时祁同伟将代表汉东全体阿瑟上台发言，若这时候刚好传出他和刚被审判的赵瑞龙有关系，并且还放走了嫌疑人高小琴，你说他还怎么有带头作用？” “有些事情你不清楚，阿瑟部那里一直对祁同伟高度赞扬，如果不是祁同伟的副省职位被压着，很可能阿瑟部的副部长就是祁同伟。” “这次阿瑟大会说是开会，其实这代表阿瑟部已经向祁同伟抛向橄榄枝，接下来，祁同伟极有可能再渡一层金后，继续进步！” 第174章 硬刚赵家。 李达康继续说道，“祁同伟是否真有问题，我们不评论，总之，赵瑞龙的事情最好别参与，这对你赵东来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赵东来十分冷静。 他其实猜出了李达康为什么一反常态。 平常只要针对山水集团的事情，李达康会第一时间让赵东来亲自过去看看。 但这次不一样。 钟小艾要求抓捕的，是赵立春的儿子，赵小慧的亲弟弟。 谁出手但凡稍微处理不好就是一大堆麻烦事，李达康自己都能躲就躲，更别说他一个市局？ 既然不是京州发生的事情，他赵东来还是不要麻烦了。 为了“兄弟”的一点点政绩确实不值当。 他只需要提醒今晚各分局值班人员别偷懒，若是省厅有什么安排照做就行。 ...... 已是深夜，沙瑞金站在窗户外静静看着外面的风景。 当然，大晚上的也看不到什么，可他根本睡不着。 钟小艾要突击审讯赵瑞龙，甚至侯亮平已经拿着证据开始带人去拦截，这一切发生的还是太快了。 山水集团刚刚出售，就冻结人家资产。 这摆明了会让人怀疑他沙瑞金来汉东就是为了处置他们赵家来了。 他虽然清楚自己来汉东的任务就是这个，可上面迟迟对赵立春没有动静，让他在汉东如履薄冰。 刚才他已经和高育良李达康通过话。 两个老狐狸一直在电话里拐弯抹角。 显然赵立春没有做出明确指示之前，他们这些人绝对不会做出表态。 这让沙瑞金不免想到。 看来这些老狐狸是在看我沙瑞金的笑话啊。 在看他沙瑞金究竟是会选择硬刚赵立春审判赵瑞龙，还是妥协。 是不顾及赵立春的面子，立刻将赵瑞龙绳之以法，还是赵家破财消灾，以赵家的资产去换取一个为赵瑞龙保命机会。 还好上面交代的任务他算是完成了，接下来赵瑞龙的审判想来并不会让汉东有太大动荡。 叮铃铃。 就在沙瑞金还在纠结要不要看在赵立春的面子上放过一马时候，一阵电话的突然到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那是他的私人电话。 工作的手机和私人手机是分开的。 能够这么深夜打来，显然不是平常事情。 沙瑞金暗叹一声，走到茶几处，拿起了手机，而手机上显示的正是一个人的名字。 陈岩石，陈老。 看到陈岩石，沙瑞金皱了皱眉。 很长一段时间陈岩石都没有麻烦过他了，特别是自大风厂砸窗户事件结束。 当时陈岩石好心被当作驴肝肺之后，彻底寒了他的心。 之后沙瑞金也去看望过陈岩石。 那时候陈岩石还是放不下大风厂，没想到王馥真却直接骂道:你都这么大年纪人了，这官瘾多大才是大？ 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说你陈岩石的坏话，而且好几次麻烦人家沙瑞金，人家刚上任不久，你一口一句小金子。 这些年，家里堆的诉状有多少知道吗？ 这些年，给原来的同事和新来的检察院年轻人惹了多少麻烦事算过吗？ 不算其他地方，就京州一个地方，检察院一个月至少有一万份诉状，半个检察院的名号，等于一月陈岩石至少要处理几千个。 真是够心累的。 当着沙瑞金的面，陈岩石被怼的哑口无言，而且确实处理这些事情心累。 他帮有些人办了事后确实感激他，但有些案子不是说当天就能办好的，特别是那种买卖纠纷。 拖个一年半载人家还觉得是你没有处理好，这么大的官，这么一件小事都办不好，惹人怨。 最终陈岩石听了王馥真的话，彻底放弃了第二检察院的名号，安安稳稳生活在了他的养老院里。 ...... 回想起这些事，沙瑞金不知道这个老头又要干什么。 这么晚打电话，想来不是一般事情吧？ 沙瑞金接起电话，虽然他现在心里很烦躁，但对于陈叔叔，他很尊敬的。 沙瑞金笑眯眯道，“喂？陈叔叔，还没睡呢？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陈岩石语气激动，并且电话另一头的表情里显示出了对这次事情的认真程度。 陈岩石笑容满面道，“喂，小金子，你也没睡啊？” 沙瑞金：“啊？我啊？这不有点心里事嘛，打算打完这个电话就睡觉，马上就睡。” 陈岩石听到这个电话后就睡觉，顿时示意让王馥真给自己披上外衣，“那正好，这件事说完我也就安心睡觉了，你等我去院里给你说。” “好！当心着凉。”沙瑞金提醒道。 很快，陈岩石借助王馥真搀扶着，坐在院落里。 他很少没有熬这么晚了，但今天他必须要给沙瑞金说这件事，“小金子啊。” 沙瑞金：“陈叔叔你说。” 陈岩石叹息道，“在说这件事之前，你也别怪我瞎打听，是我强迫小海说的，小海晚上说接到小艾的命令要去吕州。我听到要出差他还死活不说，后来问了小艾这才追问出来的。” 沙瑞金听到是陈海去吕州，那就知到陈岩石晚上打电话的是为了说什么了，“这没事，本来说是保密工作，但现在省厅的祁同伟，钟小艾，还有吕州市局都在今晚这件事闹了个通宵，是否保密也就无关紧要了。” 陈岩石点点头，“是，没想到这次亮平真的找到了赵瑞龙的犯罪事实，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将这些年心里隐藏下来的事情给你说了吧。”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待遇问题吗？我本应该是汉东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正厅级干部，按惯例，退休待遇会高配半级。但因为我常年和赵立春不对付，这才影响到该有的权益没有享受。” “其实我与赵立春的交恶并不完全针对的是赵立春，说句不好意思的话，哪怕我再怎么找赵立春的麻烦，最终能够抓出来的也就只有夏天吹空调这一罪名。” “这不能全盘否定赵立春对汉东开放的贡献。” “真正与赵立春闹得不欢，还都是因为他的儿子赵瑞龙，甚至在退休之后无法享受到应有待遇，也和赵瑞龙有关。” “在我当副检察长时候，就不少接到针对赵家公子的举报。” “不光是赵家公子，还有赵立春的二女儿赵小慧，如果不是当时我做副检察长，或许姐弟二人会更加肆无忌惮。也就是因为我的阻拦，这才让赵瑞龙一直在赵立春书记旁说耳旁风。” “我说这些事也不是有什么意思，现在我老了，你王阿姨也劝说我不要去管那些琐碎事情，汉东能否有未来全看年轻一辈，陈海，侯亮平，钟小艾，他们都是好孩子，但必须要有人支持。我清楚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可如果我们这些人走了，没人坚持去主张正义，汉东又谈何光明的未来？” “我说的意思你应该懂吧，小金子？” 沙瑞金倒吸一口凉气。 陈岩石的话他当然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 看来，他也是时候该下定决心了。 他咬了咬牙道，“行，陈叔叔，我知道了，我们省委一定会将这些不法分子全部抓获，最终必定交由司法机关进行审理！” “无论他是谁，他背后有什么人，绝不袒护！” 陈岩石认真点头，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第175章 刘珊? 沙瑞金最终还是选择硬刚赵立春。 希望上面能有匹配队友机制。 ...... 冷风嗖嗖的大街上，零下七八度的天气加上深夜吹来的寒风，让赵瑞龙忍不住缩了缩手心。 这种寒冷天气他还一边要看着周围防止有人跟踪，一边还要看着手里的地址，防止不会出错。 甚至于直到现在来到他二姐赵小慧给的位置之后，他也不知道赵小慧给的办法究竟是什么。 现在时间紧急，稍微耽误一点时间就很有可能机会稍瞬即逝。 “你先在这里等着，这是你的钱，别乱走。” 赵瑞龙从自己的皮包里抽出一大堆红票子递给司机，示意别乱走。 要不是这时候已经晚上，他早就自己去租车了，根本不会找一辆出租车。 希望事情不要进展的太快吧。 赵瑞龙压了压心思，一步步朝着面前这个金碧辉煌的酒店走了上去。 “3602？好像是这个房间。” 赵瑞龙上楼拐弯后，径直朝着目标房间前进。 这里和他之前居住的酒店相差不大，不知道二姐让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就在赵瑞龙刚到门口，顿了顿环顾两边准备敲门之时，身后却传来声音。 “赵总，小慧姐让我在这里等你很长一段时间了，进来吧，我们在屋里谈。” 身后传出的声音让赵瑞龙吓了一跳，他没好气的瘪瘪嘴，“你吓死我了，哪有人从背后出来的。” 赵瑞龙伸出手机，“你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房间，你从什么房间出来的？” 3602号房清晰的出现在乔涵的视线里。 没错，深夜和赵瑞龙见面，也就是说接下来如何逃跑由乔涵来帮助赵瑞龙。 也就是看到乔涵赵瑞龙才有些放心，毕竟要害自己，不可能赵小慧把自己最爱的得力干将给送出去吧。 赵瑞龙再次看了眼身后的房间，最终还是没有怪罪赵小慧写错房门的事情，转身跟着乔涵一起走进。 ...... 普普通通的vip房间里，乔涵一边倒着热水一边问赵瑞龙是想喝咖啡还是茶。 赵瑞龙现在哪有这心情？ 随口回了一句：“随便。”后，又继续顺着窗帘露出的小缝看向窗外。 很可惜，这里是酒店的背面，看过去也只能看到酒店后方的停车场，前方是什么也看不到了。 赵瑞龙接过乔涵的茶水，接过时候不由为乔涵身上的芳香深吸一口。 但也只是深吸一口，这时候他真没其他心思。 “我姐让你怎么带我出去？接下来的行程是和你一起？就不怕路上出现意外？我姐是打算放弃你了吧？” “当年我就让你跟着我，不跟，现在看看，遇到危险事情让你过来送，你就真不怕路上我赵瑞龙会干些什么事？” 要知道，当初赵瑞龙想给乔涵下毒手，但没有成功，他现在可是一直惦记着呢。 污秽的言语出现在耳畔，可乔涵并没有理会。 紧身西装裤衬托的她腿部格外纤细，她穿着红高跟鞋翘着二郎腿，用常用的接待礼仪，坐着给赵瑞龙沏茶。 在赵小慧眼里，乔涵的重要程度和赵瑞龙旗鼓相当。 如若不然，吕阳煤矿出现内奸这种重大事情一般经理早就被赵小慧活活拔了。 哪怕那些证据并不重要。 乔涵与赵瑞龙平起平坐，自然也不需要看赵瑞龙什么脸色，而且赵小慧这么着急去海外也都是因为赵瑞龙所引起。 她最讨厌的也就是赵瑞龙。 但毕竟赵小慧已经下达命令，她也只能照做，而且这个命令还真不能让外人知道，也就只有乔涵来办，赵小慧才放心一些。 乔涵低着头沏茶，任凭赵瑞龙说什么她都没有听进去，因为她知道，这只是赵瑞龙的口嗨而已。 她微微摇头说道，“不是我和你一起跑，是你自己来处理这件事，这就是小慧姐下的指令。” “什么！！！” 赵瑞龙听到这句话，犹如被人踩了尾巴，“你放屁，那她大老远把我叫到这里干什么？和你开......“房”啊，我现在是要被审讯，如果他们抓到我一直逼问，特别是那个吴雄，万一套出来什么话，迎接我的是死刑！！！” “我不跑路，叫我来这里？” “她赵小慧是想我死是吧？” 赵瑞龙气的浑身发抖。 他不明白，明明从小对他就百依百顺的赵小慧怎么会突然想要抛弃他。 难道赵小慧说的有办法逃脱压根就是幌子？ “靠靠靠！！” 赵瑞龙狠狠地踹着沙发脚。 还好只是松软的沙发，若是硬邦邦的，怕是这大冬天的脚都得废。 赵瑞龙宣泄着自己的情绪，可更让他气愤的是，乔涵一直没有回答问题，只是静静的泡着茶，一杯又一杯。 “你是来看我好戏的是吧？啊！！！” 赵瑞龙突然将怒火撒在了乔涵身上，“别说你是我二姐的心腹，如果今天我出不去，你也得玩完！大不了我拉上一个垫背的！” “好！” 乔涵突然的一声“好”字，打断了赵瑞龙接下来的话。 似乎她刚才所有的举动都是为了能够逼出赵瑞龙的这股血腥。 直到这时候乔涵才停下了手里沏茶的动作，“好，既然赵总想拉一个垫背的，你手机上发来的那个房间号，也就是正对面的，就是你要拉着垫背的人。” “住在对面的，正是钟小艾姐姐的女儿，名叫刘珊。” “今天惠龙集团在出售山水集团股份的同时也在出售吕州的一些资产。” “她正是代表大路集团财务部门跟着一起到达现场购买惠龙集团旗下的股份，现在就住在对面。” “小慧姐之前的想法就是你把她绑架了，没人敢拦，钟小艾、侯亮平，都能对你网开一面，放你出省甚至让你坐上飞机去国外都可以。” “刘珊？”赵瑞龙怎么听着感觉越来越渗的慌？ 他总感觉仿佛有着某个力量在牢牢掌控着一切。 从大风厂开始就一路牵着他的鼻子走。 他不相信，钟小艾姐姐的女儿会这么巧合出现在这里，还和大路集团扯上关系了？ 甚至成了他唯一能够逃出汉东的办法。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第176章 第二个办法。 赵瑞龙越想越不对劲，“所以二姐是想我绑架这个叫刘珊的，助我逃脱？可这么做，我就彻底在国内待不下去了。” “现在上面调查的是吕阳煤矿的事情，哪怕最终吕阳煤矿的事情我承认是我在打着老爷子名义去让吴雄压着十几亿资金，为双方都获利。” “那也不过是赔一些钱，关五六年而已。” “如果我劫持刘珊，一路狂奔，万一期间出现个人命，那性质不一样了，这就犯了故意杀人罪，她当我白痴是吧！？” 乔涵心里一惊。 没想到在赵小慧嘴里的白痴弟弟居然头一次有了智商。 确实，如果赵瑞龙不杀人，只是犯罪的话，赔些钱，关进去几年这件事就能过去了。 可若是绑架刘珊的话，那真的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在赵小慧原本的打算中，赵瑞龙只要敢绑架刘珊，那么乔涵立刻打电话举报赵瑞龙在这家酒店。 届时会有一大批阿瑟包围整个酒店，而在劫持的过程中，赵小慧会让隐藏在人群中的人开枪射击。 赵瑞龙一旦死了，所有的事情就会和死去的丁义珍一般查无对证。 至少赵立春身上就会撇的一干二净。 不会因为赵瑞龙的事情而影响到赵立春。 但这说到底是关乎赵瑞龙的性命啊，这件事显然不是她赵小慧一个人能做决定的。 一切还是得看老爷子的想法。 于是在纠结要不要处理赵瑞龙这件事上，赵小慧向老爷子打去了电话。 ...... 身处京北的赵立春在接到电话后除了叹息就只有叹息。 他并没有因为赵小慧提出这个建议而感到生气。 回想这些年，他确实把赵瑞龙照顾的太好，这才导致为了钱、权、色，走上这种犯罪道路。 也就是因为他的包庇，让赵瑞龙胆子越来越大。 现在面临这样的局面，后悔又能有什么办法？ 而且赵瑞龙只要被钟小艾抓住，上面就会查出赵瑞龙用资金贿赂人员，并且还用赵立春的权力帮助某些官员晋升。 到那时，赵瑞龙瞒着他干的事情其实他知不知情都已经不重要了。 总会有人借助着这个理由让他退位。 哪怕最终他可以狡辩都是赵瑞龙瞒着他干的，但他这个位置......依旧怕是不保啊。 甚至还有牢狱风险。 可赵瑞龙是自己的血脉，他不保谁保？不可能放弃！ 赵立春思来想去，权衡利弊之后，最终说出让赵瑞龙自己做决定。 无论赵瑞龙最后选择什么，他都支持。 而这也是为什么赵小慧给出那个地址后又让乔涵来一趟的原因。 因为乔涵告诉了赵瑞龙第二个办法是什么，并让赵瑞龙自己做选择。 ...... 另一边，正当赵瑞龙还在酒店里思考有没有其他办法能够躲避这次审查时候，外面的吕州市局还是没有找到赵瑞龙的踪迹。 这次抓捕赵瑞龙行动是侯亮平亲自带队。 除了吕州市局已经开始封锁交通之外，侯亮平拿着以前的办案经验，他先是带人去了赵瑞龙之前一直住的酒店围堵。 结果被服务员告知早就走了。 之后他们又去了市局的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专门负责查看监控的阿瑟对侯亮平无奈摇头道，“我们吕州不比京州，部分地区的监控系统并不完善，目前还有大量地区都只有交通要道有监控，万一赵瑞龙找个没有监控地方躲起来，我们也只能慢慢寻找了。” 这句话让侯亮平越发着急。 目前沙瑞金钟小艾只给了他24小时时间。 要知道，吕州航空不可能一直处于这种半封锁状态，特别是现在处于年初，很快就要过年的时候，游客和回家的旅客高峰阶段。 24小时如此细致筛查已经是最大限度，若之后的一直这样检查，只会给交通部门带来十分大的压力。 所以这种筛查不能长久，甚至可能今天晚上查不出，明天就有人打算放弃了。 就在侯亮平心急之时，突然口袋里传来了一阵电话声。 听到电话声的侯亮平先看了看周围，确定大家都在盯着时候，示意自己出去接个电话。 只是负责查看监控而已，也不需要太多人。 很快，随着侯亮平走出，电话里传来了钟小艾的声音。 ...... 与刚才抓捕赵瑞龙时的通话语气不一样，这次电话里的钟小艾显得格外着急，甚至听着声音有种要哭的样子。 侯亮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着急并疑惑问道，“喂？小艾你怎么了？你怎么突然.....” 钟小艾完全听不进去侯亮平的话。 因为就在刚刚得知，有一个陌生的举报电话突然拨打到了省厅。 此人声称，在晚上11点半左右，有个人鬼鬼祟祟上了他的车，本来要去机场的。 谁知后来因为看到了机场有阿瑟，又临时加钱要去高速。 之后莫名其妙，又去了某个酒店。 还给他了一大笔钱！ 所以这名出租车司机害怕此人是不是什么罪犯于是选择报警。 哪个司机看到乘客直接拿出一大摞钞票让他只顾着开车就行，形色还鬼鬼祟祟，那一定是心里有鬼。 听到这通电话后，接电话的阿瑟怀疑此人很可能就是找了一晚上的赵瑞龙。 他们将这一消息发到了今晚的特别行动小组中。 听到找到赵瑞龙了，钟小艾还有些兴奋，但当在看到那个酒店名字顿时心如死灰。 甚至直接吓得瘫倒在地。 原来就在几天前，在大路集团上了半月班后的刘珊还在给钟小艾说自己最近的情况。 惠龙集团要出售在吕州和京州的地皮。 上面要求她和几个负责财务的大领导一起去吕州出差。 她心里还有点小兴奋。 毕竟很少有人上班半个月就能被几个大领导带。 刘珊还在怀疑，是不是王大路已经知道钟小艾是她小姨的事情了？ 才对她这么照顾。 钟小艾当然不知道王大路是否知情。 不过这件事想想也算好事，刘珊能在私企干被这么照顾也算找了个好工作。 至少她答应姐姐的要求她做到了，没有让刘珊进入官场。 钟小艾的姐姐还是不愿意刘珊进入官场的。 可没想到，这刘珊前脚刚去吕州，这第二天赵瑞龙的犯罪证据就被爆出，而且她还命令侯亮平和吕州市局开始逮捕。 当然这种可以算是巧合。 但最关键的是，赵瑞龙为什么突然会临时去了刘珊所居住的酒店。 以赵瑞龙的情报绝对能够查到刘珊的身份。 难不成赵瑞龙为了能够逃脱，真的会选择对刘珊下手？ 钟小艾越想越可怕，毕竟汉东目前能让她在意的也就只有刘珊了。 第177章 带队山水庄园 “侯亮平，我不管最后赵瑞龙是否被抓捕，但刘珊必须要安安全全回来！” 钟小艾下达了一个死命令。 侯亮平偷摸看了眼周围，确定没人听到这句话后，才压低声音说道，“小艾，这是在抓捕罪犯，没有商量余地，直接让赵瑞龙走了，还怎么交差？” 此时的钟小艾已经被惊慌冲破头脑，还好她此时所在的位置是家里，安排这些事情都是几个电话就行。 而这一切都是没有牵扯上刘珊的前提下。 现在刘珊被牵扯进来，她是绝对要保住刘珊的。 哪怕赵瑞龙因为这件事逃了，她也在所不惜。 “听着，侯亮平，这次我从京北来到汉东，就是为了瓦解赵瑞龙、赵家在汉东的所有资产，而我只有这一个任务，如何审判赵瑞龙是其他人的事情，如何抓捕赵瑞龙是其他人的事情，我现在只想要刘珊！！！” 钟小艾嘶吼道，愤怒的情绪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判断力。 然而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原本还十分听钟小艾话的侯亮平这次却有了自己的判断，“钟小艾同志，我是这次吕州行动组的成员，这里现在是由我亲自带队抓捕，若是让赵瑞龙逃了，就无法顺藤摸瓜抓出更多人，我必须要为这次所有办案人员这一夜的辛苦考虑。” 钟小艾：“为办案人员的辛苦？那谁为刘珊的安全考虑？这是我姐姐唯一的女儿。是她让我带着刘珊好好生活，现在一个即将逃往海外的罪犯和她住在同一个酒店，你说我该为谁考虑？” “侯亮平，你是不听我话是吧？我是今天夜间行动小组组长，我有权让任何人去抓捕赵瑞龙，我现在要求，放人！在确保刘珊安全之后再考虑抓捕赵瑞龙的事情。” 侯亮平与钟小艾异口同声，“我是这次夜间行动小组吕州成员，你现在的措施我有权怀疑已经因为刘珊的存在而影响到了你的判断！” “没错！！！” 钟小艾：“......” 侯亮平：“......” 二人沉默良久。 钟小艾惊讶于侯亮平居然敢这么大胆对着她说话。 侯亮平则是惊讶自己，难道是这些年压抑惯了，突然间的爆发？ 一瞬间，他们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二人都没有说接下来的话，等着对方在开口。 最终还是钟小艾有点拖不下去，略带着沙哑的声音说道，“我只要刘珊！”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 随着电话挂断，侯亮平的心情也有些沉闷。 最近几年，刘珊一直暂住在京北的家里，虽然时间没有多长，但毕竟相处久了再加上钟小艾偶尔提起她姐姐的事情，让侯亮平不由为刘珊感到可怜。 可今天要抓捕的是赵瑞龙，如果钟小艾因为刘珊的关系而放过赵瑞龙，那岂不是他们二人来汉东的这将近两月都成了一个笑话？ 虽然赵瑞龙的企业倒了，可最终还是让赵瑞龙跑了。 而且调查出来的人除了那几个企业老板之外，就是丁义珍，还有一个吴雄。 这些人还不够他塞牙缝啊，他想顺着赵瑞龙再调查出更多人。 赵瑞龙以前贿赂的人里不可能只是这几个，一些看起来权利很小却掌控汉东关键资源的人到现在没有抓住，侯亮平是不可能放手的。 这一放手，他很有可能今晚结束后他又要去林城了，并且还会被瑞丰集团冠以不听公司调遣的罪名。 “也许......赵瑞龙和刘珊在一个酒店只是凑巧呢？” “也许只是赵瑞龙凑巧去了那家酒店，这么短的时间赵瑞龙根本不可能动用关系去专门查出刘珊在哪。” 毕竟今晚行动实在突然，赵瑞龙总不可能提前布局那么久，知道今晚就开始行动吧。 侯亮平一直在给自己心里打气。 既然已经确定赵瑞龙在那个酒店，侯亮平也不耽误，连忙带着陪同他一起过来查看监控的阿瑟又赶往了那家酒店。 希望在他赶来之前，不要发生太大争斗吧。 若是刘珊真交代在这里，他在京北的家，怕是回不去了。 车辆很快到达酒店门口，而在侯亮平刚到达一刻，就发现酒店外有一堆人已经紧张戒备。 ...... 另一边，山水集团外，一处隐秘地点 几个狙击手正对着窗户，同时还有一大堆压着实弹的人在庄园外悄无声息集结完毕随时准备出动。 “头，怎么进？” 听到手下在问自己，阿瑟大队队长刘波一愣。 随之翻了个白眼说道，“没看这次就连祁省都来现场了？” “这次现场祁省指挥，我们听着命令就行。” “祁省？抓捕罪犯这么小的事情，祁省怎么还亲自带队，这......” “多嘴！”队长瞪了一眼手下。 按照常理，一般的事件确实祁同伟不需要到达，别说现在的祁省了，就是以前的祁厅，这些行动都不过是手边的一个报告。 但这次要抓的人，那可不是一般人。 山水集团虽然幕后真正老板是谁知道的人很少，但他们这些老阿瑟，还是知道点内幕的。 这就是赵家公子的生意。 赵家公子的老爷子又是赵立春，这祁省不亲自来，让几个小喽啰万一搞砸了怎么交代？ “这次行动不光是省里，就连前段时间来调查丁义珍的钟主任都在亲自指挥，你说咱们这些人有几个能担当得起？” 手下环顾四周，确实身边没一个够格，只有指挥车里的办公室主任王安全以及祁同伟二人才敢查山水集团。 有他们二人坐在车上，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就在所有人还在思考着什么时候行动之时，祁同伟这里却发现了一丝不正常！ 指挥车里，王安全一直打着哈欠。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自从他当办公室主任后，还没这么晚没有睡过觉。 哪怕以前春节看春晚，也没这么熬过。 努力将漆黑的眼皮张开，王安全指着京州国际航空刚发来的出入境名单。 最终在一页纸上，看到了一条重要信息。 而看到这个信息，祁同伟直皱眉头。 因为这条信息上显示，高小琴已经在前两天乘坐飞机出省。 显然，高小琴......早就逃了！ 第178章 赵瑞龙被捕?里面有大问题! 指挥大巴车里，祁同伟压着声音对王安全问道，“这条消息确定了吗？这怎么可能？” 高小琴这一逃，那代表今天晚上抓捕高小琴的计划就将泡汤。 高小琴提前逃跑，哪怕连祁同伟都显得有些猝不及防，他是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今天是山水集团出售的时间，她一个山水集团总经理，不在，你说这可能吗？” 祁同伟不相信高小琴会提前离开，至少以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哪怕最近再怎么冷漠也应该通个电话吧。 难道？ 祁同伟回想起了杜伯仲来到京州那天，高小琴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只是说了半截就被对面的人给打断，会不会那天高小琴就想说自己要离开的事情。 只不过后面没来得及说明就已经乘坐飞机离开了汉东。 回想起那次被打断的电话，祁同伟没主动问，现在回想起来怪怪的。 “她去的是什么方向？” 祁同伟不死心问道。 虽然抓了高小琴对他而言并无好处，但作为这次的山水集团抓捕总指挥，还是要仔细问问。 “港市！” 王安全作为干了多年办公室主任的人，他在看到港市二字时候就知道高小琴是难抓回来了。 如果高小琴在港市，那也就意味着，赵瑞龙这里被抓的消息会同一时间传到高小琴那里。 高小琴会赶在赵瑞龙被抓之前在港市立刻乘坐交通工具离开国内。 这样一来，他们就更抓不到高小琴了。 “会不会高小琴提前知道赵瑞龙要暴雷，甚至连今天的山水集团交易都没有参加，提前跑路？” 祁同伟扶着下巴微微摇头，“应该不是，若是高小琴知道侯亮平能拿到赵瑞龙和吴雄交易的证据，他赵瑞龙傻啊？他为什么不跑，只让高小琴跑？” “唯一的可能性是，高小琴去港市的事情是赵瑞龙提前安排，只不过赵瑞龙也没料想到，今天晚上侯亮平就拿着证据去抓捕。” “这么看，高小琴去港市，一定和赵瑞龙接下来的安排有关，小王，你说如果你是赵瑞龙，若是没有发生今晚的事情，你会做什么？” “做什么？” 王安全被祁同伟问的一愣。 这他还真没想过。 如果侯亮平没有今晚得到这份证据，证明赵瑞龙和吴雄在吕阳煤矿上有不法的交易，这才导致棚户区发生爆炸。 那也就是说，今天他是安全的。 赵瑞龙就可以先等今天各地区出售的股份资金到位，然后...... “转移资金！？赵瑞龙是想往国外走？拿着交易后的钱去国外？” 经过祁同伟的提醒，王安全顿时想到了高小琴为什么会在山水集团没有交易前提前去往港市。 祁同伟说道，“没错，高小琴提前去港市，那一定是为了能够快速转移赵瑞龙出售山水集团后所得到的资金。” “赵瑞龙害怕手里的资金又会如美食城一样落在他人之手，他必须要在得到几百亿的资金后，快速转移国外。” “传统的方法不可能能够在没有公司的情况下投向国外，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借助港市交易所用股市以投资的方式进行转移。” “而高小琴提前到达，想来就是为了这个做准备。” “只是没想到，这侯亮平的证据来的太及时，还没等今天山水集团股份售出的资金到达账户，钟小艾就已经把这笔钱要求我们省厅和银行联合在一起进行冻结，这才防止了这几百亿资金流入股市。” 王安全彻底懂了，“也就是说，高小琴提前走是为了转移资金，而现在赵瑞龙突然被全全城抓捕，是他们自己也没想到的。” “难怪她一个总经理这么重要的一天会提前几天突然去港市，那我们这里要不要联系一下港市的人，抓捕？” 祁同伟微微摇头，他手指敲了敲手表示意现在已经2点左右，“现在抓已经晚了，赵瑞龙都知道钟小艾派人抓他审讯，你觉得赵瑞龙不会告诉高小琴？” “那我们这里......还要继续抓人吗？” “抓！怎么不抓？”祁同伟摇晃了一下脑袋。 这么晚不休息他也难挺得住，“高小琴抓不到还有几个其他高管嘛，或许问不到有价值东西，但总不能我们今天晚上白跑一趟。” “嗯。” 王安全点点头，开始下达抓捕命令。 当晚2点十分左右，山水庄园休息区的房门被一一打开。 这些休息区里都是高管的住宅，条件甚至不比外面的套房差。 而就当所有高管都在以为又是突击扫外语时候，王安全手里的抓捕令顿时让所有高管汗流浃背。 “xxx，你被捕了，我们怀疑山水集团高管有涉嫌向某些人进行行贿，这是抓捕令。” 红色抓捕令的出现，大大的字出现在了每个高管面前。 而去往阿瑟公务车辆的这一路上，他们连祁同伟的面都没见到，直到真正被抓捕进入省厅，他们才知道，就连他们的大老板赵瑞龙也即将被捕。 ...... 审讯直接进行，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 祁同伟知道，这些都是小喽啰。 或许他们见到过山水庄园里来过几个干部。 但具体这些人来做什么，他们都不清楚。 山水集团的正经生意都是这些高管在管理，但一些见不得光的却全都是高小琴自己在处理。 也得益于高小琴如此谨慎，才这么多年被人盯着却依旧没有露出马脚。 祁同伟站在在审讯室外，一边听着里面毫无营养的证据，一边在想，要不要把陈清泉再关一段时间。 自从上次因为学外语关了快两个月了，只是学外语显然时间早就够了。 看来回头还是得找个其他理由继续关押。 别让他这时候跑出去。 就在祁同伟眼看今晚问不出什么打算睡觉时候，一则从吕州传来的消息又让他清醒过来。 ...... 此时，祁同伟坐在审讯室外的走廊里，王安全带来了吕州方面的最新消息。 “祁省，吕州方面传来消息......在一家酒店里，赵瑞龙突然就莫名其妙自首了。没有一丝反抗，这次抓捕任务我们圆满成功！除了没有抓到山水集团高小琴。” 原来，就当侯亮平带着人赶到赵瑞龙所待的酒店时。 服务员立马打开房间的门，当市局带人闯入后，留在房间里的只有赵瑞龙一人独自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 赵瑞龙高举手臂，示意他放弃抵抗。 听着这个消息，祁同伟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祁同伟不认为赵瑞龙会这么简单就去自首，这么简单显然不是赵家的做事风格。 或许赵瑞龙会偶尔没脑子，但赵小慧...... 要知道，吕州可一直都是赵家的地盘，无法让赵瑞龙短时间内出省，但隐藏一个人的踪迹，赵小慧可是很简单就能做到的。 等这次抓捕风波过后，她一样有办法送赵瑞龙出境。 赵小慧显然不可能让吕州市局这么简单抓到赵瑞龙。 一定还有他没有想到的事情掺杂在里面。 而且对于赵瑞龙来说，没有利益的事情，他是不会蠢到这么简单就大方承认去蹲监狱的。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是我没想到的呢？” 祁同伟两手交叉在鼻尖，冷静思考着。 第179章 是想摘我李达康的乌纱帽是吧? 同一时刻，吕州宾馆里。 赵瑞龙看着面前一众刚闯进来的手持枪械的阿瑟，立刻他将手高高举起。 示意别开枪。 但在他的表情上没有看到任何慌乱，甚至有种不予言表的表情。 嘴角偶尔翘起的一角仿佛在嘲笑着带队前来，紧张兮兮躲在阿瑟身后的侯亮平。 阿瑟见此情形立刻上前戴上手铐。 吕州市局的阿瑟走上前拿起审讯文书说道，“赵瑞龙，根据证据表明，你涉嫌一起煤炭交易案件，现在你被捕了，请跟我们走一趟，我们有一些问题要问你......” “带走！” 随着一声令下，被戴上手铐的赵瑞龙一路押送走出房间。 看到赵瑞龙这么配合工作，让这次负责抓捕工作的阿瑟们都有些惊喜。 因为根据吕州市局陈局长原本的想法，或许这次抓捕行动会有一场激战，特别是在侯亮平匆匆赶来后，说明了刘珊此时正在这个酒店内，而且就在赵瑞龙的对面。 这让他们都准备压好实弹，必要时候就地解决。 没想到赵瑞龙却投降了，并未用正对面的刘珊作为要挟。 但没人说却所有人心里都知道，这是赵瑞龙的一种赤裸裸威胁，他既然能此刻站在正对面，那就表明刘珊的身份他早就知道。 抓他不要紧，接下来侯亮平该担心的是身边的人是否安全了。 他赵瑞龙说到底这次被抓只是因为当年吕阳煤矿交易事情被暴露，大不了进去后赔一些钱，没收吕阳煤矿所得的资产再赔一些钱。 至于其他的事情，他只要继续打死不交代。 他侯亮平有什么办法？ 侯亮平一天拿不到他山水集团行贿其他人的事实证据，那其他的事情他不说。 几年后出来他依旧是个好汉。 而且有些时候甚至他自己都不用蹲监狱。 他是谁？赵家公子！ 赵家的血脉！ 有太多办法能够减刑，说到底抓他不就是一些钱的事情吗？ 赵瑞龙被押着走到侯亮平身边，突然哈哈大笑道，“侯亮平，你抓到我了哦！不过你等着，也许......” 赵瑞龙呲着牙道，“也许明天我就能出来了呢？” “我们的事情不算完！” 侯亮平静静看着放狠话的赵瑞龙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他现在的心主要放在了正对面刘珊这里。 刘珊他刚才已经确定，钟小艾着急上火，居然连打电话的勇气都没有，只有侯亮平，这种时候还不乱。 打完电话后刘珊才知道原来她的正对面正在执行一次行动。 确定刘珊安全后，这些阿瑟才敢破门而入。 此时此刻，对于赵瑞龙的狠话侯亮平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说到底也是公务人员，有法律保护他所应享有的权利。 不能因为对方放个狠话他就不抓捕。 如果每个办案人员都因为罪犯的一句狠话而放弃抓捕的话，那他这些年心里所主张的正义又算什么？ 在进入反贪总局的那一刻开始，侯亮平心里就埋下种子，无论是谁。 我与邪恶势力不共戴天！ “带走！” 侯亮平吼道。 随着这一声带走，今晚的抓捕行动也就此到达尾声。 ...... 叮铃铃。 叮铃铃。 这时候已经凌晨两点，高育良，李达康，沙瑞金，赵立春。他们一点困意都没有。 就在赵瑞龙抓捕工作结束的同一时刻，汉东所有高层人员的电话都统一收到了最新消息。 他们都没有给对方打电话。 此刻所有人都在想着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自己。 特别是沙瑞金对于这次抓捕事件所放出的态度，不知道赵立春又作何感想。 赵老爷子还在那个位置上，赵立春是否会因为这件事记恨沙瑞金而干出一些什么事情？ 这显然，高育良是不清楚的。 老领导到底是老领导，绝不是祁同伟、赵瑞龙、赵小慧这些人能够比拟。 往往只有这种看起来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问，才最让人恐怖。 或许老领导已经安排了某些“事情”去“感谢”沙瑞金这次的抓捕工作。 高育良摇摇头，起身熄了烟头，躺在床上暗叹口气，“哎，多事之秋啊。” 说着他关上灯，翻来覆去，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 不过相比于高育良这里一直叹气，李达康更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他睡不着只能坐在沙发上一直发呆。 因为他知道，今天晚上一过，吴雄要完蛋了！ 在钟小艾发布抓捕赵瑞龙的同一时间，已经联系京北的部门开始对吴雄展开调查。 从大风厂事件发生的前几个月就在京北dang校学习的吴雄，最终还是被人给一点点查出。 吴雄本以为，在经过dang校学习后，他就能从市长接李达康的班成为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可现在好了，一切都完了，在他还只是市长时候就被人揭发。 最终这件事的影响就是，吴雄进去，京州市市长位置开始空缺。 连带着李达康的市委书记位置也会空缺。 或许这才是沙瑞金想看到的吧，这样就能从外省平替，完成交替工作。 而就在李达康还在生气不知道该骂谁时候，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今天晚上的电话就没怎么停过，消息一个接一个。 却从没有一丝好消息。 李达康看了眼一旁的电话，看到是赵东来，压根没心情接。 虽然吴雄进去后也影响不到他李达康什么，毕竟吴雄与赵瑞龙之间的事情他可以说是吴雄自己这么干的，就如当初丁义珍一样。 吕阳煤矿交易之后，确实给吕州带来了发展，吕阳煤矿直到现在还在为吕州产生gdp。 只能怪吴雄的措施有问题，这件事只要吴雄不乱说他李达康早就知道，他还是能躲过去的。 但现在就是想骂人，刚好赵东来这个冤大头来了，骂一顿过过嘴瘾。 反正今天晚上是睡不着了，没事骂骂下属，闲着也是闲着。 想到此处，李达康接起电话，“喂？” 不同于李达康气的不行，赵东来却情绪高涨，“李书记，我......” 李达康直接打断，“我什么我？看看你们一个个的，丁义珍出事，出事完了是张树立，张树立完了是你，你们就不能做点正确的事情？能不能让我省心？” “现在好了，全省涨脸啊，我提拔上来的一个个都出现了问题，要不要等过完年后，明年的全国du导组收集好证据下场来摘我李达康的乌纱帽？啊？” 李达康声音震耳欲聋。 一时间让赵东来把刚要说的话又憋了回去，他本想告诉李达康今晚祁同伟没抓到高小琴。 想以此证明祁同伟一定和高小琴有什么联系，才会让高小琴逃脱。 可没想到，李达康这时候突然说这个事情？ 第180章 赵立春的电话。 “到底手底下还有多少人，有一个是一个，明天就告诉我名单，我亲自去抓！” 李达康已经气的语无伦次，他这时候才知道自己错了。 当然也不算是知道错了，是他怕了。 怕手底下这些人还瞒着自己干了什么事情，真要是闹出人命，下一个被送进去的就是他李达康了。 赵东来赶忙摇头，“没，没了。不是，我真不知道，吴......敢干那种事情，李书记你真不知道？” 他是市局局长，管的也不是政法一类，没人报案他也不可能没事去找别人麻烦吧。 这件事还得问纪检部门。 李达康白了眼，好好好，问你话呢现在又问到我身上了，“你管我知不知道，现在是问你的问题。” “那我我更不清楚了。” 赵东来也开始学着孙连成摆烂。 瞧瞧直到现在，唯一没出现问题的就只有不送礼，不贪污，不腐败的孙连城一人还在岗位上好好的，而且陆续被委以重用。 他赵东来也想安安稳稳点，他也害怕李达康万一出了一个什么样的馊主意，让他又深陷其中。 想到这，赵东来有点后悔今天晚上打这个电话了，不打电话不就没这么多事情了吗？ 靠！ 赵东来心里直骂娘。 “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到底什么事？”李达康骂了几句顿时舒坦，开始问询赵东来打电话干什么。 今天晚上抓捕赵瑞龙有钟小艾侯亮平，京州山水集团有祁同伟。 这两件事和他赵东来还有什么关系？ 这么晚还不睡觉往他手机上打电话，吃饱了撑的？ 赵东来没有立刻回答：“......” “说啊！还让我求你张口啊！？你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挂电话，明天你自己给我写一万字的报告送到我办公室来。” 李达康强势说道，全然不顾赵东来面子。 赵东来一听要写一万字，立刻不再瞒着，明天汉东绝对要比今天晚上热闹。 赵瑞龙一旦抓捕，很多人都会人人自危，明天只会在各种会议中度过，赵瑞龙这个大头都抓了，小头他们市局也得开始忙起来。 现在就希望反贪局和钟小艾那里能够审问出更多人了，让他们市局的人也能混上一点政绩。 赵东来说道，“李书记，你还真猜对了，听省厅同事传来的消息，他们今天晚上的行动只抓到了山水集团的几个高层，问出来的都是一些投资上的事情，任凭我们再怎么哄怎么骗，他们对其他事情一概不知。” “虽然他们说有看到一些人进进出出，但来山水庄园吃饭的不在少数，贵的席位一晚三五万，便宜的三四千也能吃得起，所以从他们嘴里问出的事情一点用都没有。” “反倒有一件事很可疑。” “今天去抓捕，山水集团的高小琴高总不在庄园里，让这次的省厅同事都落了空。” 李达康目光微微眯起，“也就是说，今晚省厅行动没有抓到高小琴？” “是。” 赵东来点点头，“确实在审讯名单里没有高小琴的踪迹。” 李达康摩挲着下巴，“东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就连赵瑞龙都抓住了，高小琴反倒跑了？难道高小琴比赵瑞龙还厉害？当晚得到证据，当晚就抓人，难道她还能比赵瑞龙提前跑了不成？” “你觉得这件事可信吗？” 赵东来使劲点头，他也有这样的怀疑，“从我刚才让值班人员调取的今天的航空出入记录来看，并没有查到高小琴的记录，所以我怀疑，高小琴还在哪里躲着，又或者是这次抓人，是祁同伟故意将高小琴没有抓，他让高小琴藏了起来，等赵瑞龙这里的风头一过，高小琴就能拿着假护照飞向外省或者国外。” “不不不，你不能这么猜。” 李达康伸手打断了赵东来接下来的话，“祁同伟人家毕竟是副省兼任省厅，虽然落实还要在年后，但也不是你一个市局能够怀疑的。这点你明白吗？” 赵东来瞪了眼，“我......好吧，我明白，可.......这件事确实值得怀疑啊。” 李达康微微点头，他话是这么说，但矛头还是打算给到祁同伟。 现在赵瑞龙被抓，接下来审判的就是吴雄，这时候他要让省里的目光不能只盯着他这里。 本来是没有机会的，现在好了，祁同伟自己露出马脚了。 说好省厅今晚抓捕犯人，祁同伟亲自带队，反倒最后没抓到人。 这里面绝对有包庇！ 特别是山水庄园门口，听说至今还挂着高育良的肖像。 这点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样。”想了许久后，李达康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东来，既然今天没有高小琴的出入境记录，那就是说有可能高小琴还在京州，或者说就是在山水庄园周围，毕竟有句老话说的好，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 “这么晚了，就先睡觉，明天一早，让手下看看周边监控，我不相信他祁同伟能把人从监控下带走？” “还有，把高小琴的照片给省里的两家航空公司。” “京州也罢，吕州也好，我不相信她能用假护照，还能改头换面啊？弄几张照片挂在他们买票窗口的墙上，我看她怎么出汉东，只要留在汉东，就不怕老鼠不露头的一天。” “是，李书记，等会我就安排人办这件事。” 赵东来很认真点头。 “行了就这样，挂了。” “嗯。” 说完,李达康挂断电话后，他还在思索。 不过现在他一点不慌了。 明天的会上他就用高小琴的事情去质问高育良，他的这位刚晋升副省的厅长为什么会没有抓到人。 这样不至于明天所有人都盯上他吧。 “好了，睡觉！” 李达康关了大厅的灯，再不睡他也熬不住了。 ...... 一晚匆匆过去。 早晨起来汉东昨晚参与行动的人全都是夜猫子模样，一个个眼圈漆黑。 吴慧芬刚从房间走出就看到高育良坐在客厅抽了几支烟后，打起了电话。 看到高育良这么早起床，吴慧芬只好去做早饭。 显然在高育良没有说昨晚发生的事情时候，她是不知道的。 坐在沙发上的高育良皱着眉打开手机，很快他就找到了赵立春的电话。 昨晚不打电话是因为那么晚了，他虽然知道赵立春绝对也是一晚上没有睡，但还是不能打扰。 而且根据这一晚上赵立春的举动来看，似乎赵立春同样支持侯亮平抓了赵瑞龙。 毕竟直到现在都没打来需要要捞人的电话。 想到这，高育良赶忙打通，很快对方电话里就传来了声音。 第181章 我该如何让你和达康满意!? “喂？老领导？” “育良啊。”电话里赵立春的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或许是因为昨晚没睡的缘故，“汉东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高育良：“哦，您知道了啊，我这还想着给您汇报一下。” “瑞龙既然瞒着我闯了这么大祸，那他就应该得到审判，如果不是这次抓捕及时，或许我还一直瞒在鼓里，原来瑞龙胆子这么大，居然把手伸到了这个位置。” “是，是，是。” 高育良连连点头。 不过他从赵立春话里的意思也能听出来，赵立春这是打算让赵瑞龙进监狱了。 他自己这次也不愿意动用关系把赵瑞龙保出来。 其实想想也是，这次是钟小艾亲自下达的抓捕命令。 而且最近汉东也不太平，随着各个事情的接连发生，上面盯着汉东早就板上钉钉的事情。 现在这么多人盯着，如果他让自己去捞人，非但不一定能够捞出来反倒会害的他赵立春也会出现一些问题。 吕阳煤矿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再加上前段时间赵瑞龙刚把美食城白送给了吕州市，之后也是将他原本非法的来的各大公司股份也都卖给了京州的一些企业。 如此措施，已经算是赵瑞龙很让步了。 本来沙瑞金已经想放过赵瑞龙一马，语气上，沙瑞金也较为缓和。 但没想到侯亮平突然拿到了这一系列证据，这让局势瞬间翻转。 沙瑞金肯定是不能假装不知道，况且侯亮平没有向上汇报反而直接向钟小艾申请抓捕赵瑞龙。 沙瑞金对此事也是猝不及防。 现在就造成了，大家都不愿意抓赵瑞龙，以免让对方以为是在向自己开战，但不抓又不行，事情都已经让钟小艾知晓了。 沙瑞金也是进退两难啊。 赵立春说道，“汉东现在毕竟不是我管辖范围，瑞龙犯的事情育良你帮我盯着点，该罚罚，该判判。总之我们还是要按照法律来执行的，不能因为我的关系，而放纵他。” “得让他长长记性。” “好，老领导，我知道了，今天早晨会议上我会这么给瑞金书记这样说的。” “嗯，就这样，那就帮我给沙瑞金说声谢意，特别是你的学生侯亮平。是个人才。” 说完，赵立春挂断电话。 ...... 此时，刚好吴慧芬端来了稀饭。 看到高育良缓缓放下电话，这让吴慧芬有点不明所以，不知道什么事情能这么早打电话，而且刚才隐约听到似乎是赵立春。 “怎么了？” 吴慧芬放下饭的同时她也一并坐下。 没有第一时间去叫高芳芳。 高育良没有直接张口，只是自己张开了手心。 微微湿润的手心显然他知道了赵立春最后那一段话的意思。 如果不是沙瑞金，如果不是侯亮平，赵瑞龙不会出事。 现在沙瑞金将一切责任都归在了侯亮平和沙瑞金的头上，说着是要将赵瑞龙绳之以法，如果最后结果真是这么判的。 怕是这沙瑞金以后日子不会很好过啊。 吴慧芬看到高育良手心的汗，立马拿来纸张，再次关心问道，“怎么了？什么事情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很严重吗？” “严重？哼。”高育良不屑一笑，“那是相当严重，很可能我都要被这个疯猴子害死了。” “你知道吗？昨晚侯亮平亲自带队，在吕州亲自抓了赵家公子！而且是我们省委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接让钟小艾下达命令。” “你说，他还把我这个老师，汉东放在眼里吗？虽然钟小艾说起来也是我的学生，但现在不是学校时候，钟小艾代表的是......侯亮平怎么就这么猴急呢？” 说着说着，高育良越发生气，直接将刚拿起的筷子又拍在了碗上。 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赵立春会因为侯亮平怪他这位老师，同样沙瑞金也会怪他。 这教出来的什么学生？ 有什么事情不给省里汇报，反而直接向钟小艾汇报，那不就是想让上面彻底关注汉东吗？ 特别是这次的事情还包含了吴雄。 丁义珍、吴雄、京州接连两任市长出现问题，那都不是傻子，早晚得盯上汉东。 未来的科技发展之路，汉东还能继续走在前列吗？ “真是不过脑子！” 高育良怒气道。 吴慧芬已经从高育良开始说第一句话时候就惊的说不出话。 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侯亮平居然带队抓了赵家公子。 这是真的？ 侯亮平怎么这么胆大，赵瑞龙毕竟是赵立春的儿子啊，哪怕钟正国抓人也得考虑一下影响吧。 不过以她这么多年对侯亮平的了解，这确实像侯亮平能干出来的事情。 只是侯亮平不是去了瑞丰集团当纪检吗？怎么还有权利继续调查赵瑞龙的事情。 吴慧芬微微摇头说道，“这简直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高育良瘪瘪嘴，“算了不吃了，今天早晨会议上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呢。不过总之又是李达康的人出现问题，侯亮平说到底也是为了查案，但吴雄那确实有和赵瑞龙合作。希望别再牵扯更多人了，汉东真再经不起折腾了。” 吴慧芬表示赞同。 十分钟后，随着高芳芳出来吃饭，高育良则是提前一步去了省委大院。 昨晚的行动他需要提前听祁同伟做个汇报总结。 赵瑞龙被抓捕，沙瑞金一定会在大会上提出这个这件事。 他得做好政法上的工作，不能让李达康再没事抓着辫子不放。 ...... 中午十点左右。 祁同伟来到省厅召集吕州、林城、京州市局局长等其他若干名干部，召开接下来针对昨日对赵瑞龙行动，以及接下来该如何安排等工作。 赵瑞龙虽然被抓，但现在还是审讯阶段。 等钟小艾联合反贪局审问后，省厅市局这里还有一些问题要问。 直到一切都审讯完确定可以裁定之后，才会上中级法院判决审理。 这场会议就是商量要不要省去这个环节，有什么疑问的，都递交上来，由省里统一去问询。 毕竟赵瑞龙身份特殊，这么多人问影响也不好。 然而在本场的会议上，祁同伟本以为当了副省后，没有阿瑟敢顶撞自己。 却没想到赵东来刚坐下就给他当头一棒。 祁同伟还没说开会时候，赵东来就立刻向他问有关昨晚高小琴为何没有被抓的事情。 语气里还有一种质问的态度。 如此多的核心层干部，当着这么多的人质问一个比他官大的领导。 是不是在怀疑高小琴是他放走的？ 以前他祁同伟是省厅，不挑理，毕竟赵东来背后有李达康。 但现在是副省级干部，祁同伟岂能忍住，“赵局长，这是你想问的，还是达康书记想问的？” “难道是怀疑我祁同伟昨晚贼喊抓贼？” “我都已经这么做了，我该如何让你和达康书记满意！？” 第182章 廉政公署。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等待会议召开时的众人都被这句话给惊到。 没想到赵东来胆子这么大，敢直接当面质问这件事？ 他们当然也怀疑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瑞龙都被抓了，怎么就高小琴没有被抓住，而且还是祁同伟亲自去抓，并没有安排市局的人去处理。 他们都是阿瑟，都清楚祁同伟以前确实进出过山水集团，但毕竟官职在那里，而且至今为止祁同伟没有被爆出有什么过错。 以前是省厅时候怀疑也就算了，现在都副省了，赵东来是纯属没事找事吗？ 怀疑也只能憋着，这就是没办法的事情。 赵东来显然没有想到祁同伟也有脾气，以前他对祁同伟表示严重不服。 是，他祁同伟这些年能力出众，当上省厅后剿灭了不少难以处理的不法分子，可也就是因为祁同伟能力太出众，导致他这位本应该是和祁同伟比肩的存在，却因为祁同伟每次的提前一步，都让他没有晋升的机会。 他赵东来是刑侦高手。 又岂能甘愿一直被祁同伟压在头上？ 在他眼中，这些年祁同伟上位，一是靠着他的岳父梁群峰，二是靠着老师高育良，三就是给赵家卖命，这才一步步从一个农民的孩子走上了这个位置。 没有汉东大学政法系，没有那一次操场一跪，没有赵立春，他不相信祁同伟的能力能比得过自己。 反倒现在，祁同伟一步步都快要逼近李达康了，特别是全国阿瑟大会的召开，更是让祁同伟如锦上添花。 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而他却只能一直坐着市局的位置。 毕竟高育良到了省二的位置，也就是说李达康算是在这场争斗中败下阵来。 接下来祁同伟如果继续留在汉东，一定会接替高育良位置，那他这个省厅位置就会在他们几个市局里产生。 以他赵东来和祁同伟一直以来不对付的关系，怕是这位置，也就彻底泡汤了。 他只能老老实实做着副市长兼任市局局长职务。 所以他心里是十分不愿意的。 还好这些天因为陆亦可她妈的关系，现在赵东来还算和陆亦可混的很熟。 若是后面晋升能够借助陆家的力量，想来也能上去，或许走的不是太远，但调任其他地方当个省厅是可以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赵东来敢当面质问。 李达康靠不住的话，他依旧背后有人。 祁同伟看着赵东来那一副不怕的样子，仿佛这个把柄好像真能将他祁同伟拉下马一样。 他知道，马上全国阿瑟大会，如果他祁同伟在这时候出现一些负面舆论消息无法代表汉东省去参加演讲汇报，那接下来就一定是这位刑侦高手赵东来了。 赵东来一直想寻找突破口，也想往上升。 李达康现在问题百出，赵东来不得不盯上这次阿瑟大会的机会，只要能把他祁同伟拉下马，搞一些云里雾里的舆论消息，那他就能上去演讲，到时候得到大佬赏识，调任其他地方也就不成问题。 可祁同伟又岂能让他如愿？ 再说了，人家高小琴跑了就是跑了，又不是他干的，他当然问心无愧。 无证据诬陷上级领导，这绝对是不能容忍的。 祁同伟冷声道，“赵东来，既然你怀疑是因为我让高小琴逃跑，那我问你！” “昨晚省厅抓捕高小琴，既然晚上知道我们省厅没有抓到，那你们市局有没有做应对措施？” “昨晚我可是将逮捕后的名单发在了每个人的手机上，山水庄园算是在你们光明分局的管辖范围内，我们省厅没有抓到，你们光明分局就没有接下来的任何安排？” 此话一出，顿时让赵东来哑口无言。 只能发出一声，“我......” 昨晚李达康给他的命令是不让市局参与接下来的抓捕工作，他昨天只听到祁同伟没有抓住高小琴，之后一晚上就满意睡觉了，完全没有想到在省厅没有抓住时候市局立刻安排人进行调查抓捕。 反而在第二天才开始安排人去检查各个监控。 这看起来处理办法恰当，但确实有点耽误了时间。 省厅没抓到人他们市局应该立刻在当晚进行抓捕工作。 祁同伟的一声质问，顿时让其他阿瑟们也胆战心惊。 到底是祁厅长，如他的老师高育良一般诡辩。 明明在问着省厅失手的问题，却矛头一转，反而一切罪名都落在了光明分局头上。 不过想来也是，省厅平常处理的都是省里工作，论对京州光明区的熟悉程度，没有光明分局那么熟悉。 而且昨晚省厅提前通知光明分局协同办案。 既然光明分局知道高小琴没有被抓，应该第一时间安排人去抓捕。 而不是和省厅一样，省厅只处理的是群体事件，那些细节，一个人的逃跑，还是得由市局安排处理。 “延缓调查时机的事情暂且不谈，然后呢？赵东来，你们第二天又查了什么？” “我就问你一句，高小琴她在哪你现在知道吗？” 祁同伟的第二次发问，又让赵东来哑口无言。 因为赵东来直到现在都没有调查出高小琴的具体去向。 山水庄园监控以及周边监控他都派人去查却无任何线索。 除非是高小琴会隐身，否则他实在想不出，一个大活人怎么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祁同伟微微一笑，果然，赵东来什么都没查出，毫无理由在这诬陷自己，“既然什么都没查出，那我告诉你，高小琴不是昨晚离开京州，而是三天前，在山水集团还没有交易之时就已经去了港市。” “你一直查不到高小琴是因为人家三天前就离开了汉东，这点你就没有想到？你找不到她就是因为你只看了昨天一天的航班记录。” 祁同伟目光环顾四周，“高小琴没有抓住后，我立刻安排我们的办公室主任王主任，联系港市的廉政公署部门，以及安保局。” “但目前从港市得到消息来看，不确保高小琴是否还留在港市。因为逮捕高小琴是跨省作业，所以抓捕工作会先由他们那里负责，如果有消息，他们表示会第一时间向我们回复，并送回汉东。” “赵局长，如果你觉得我这样的安排还是不符合你和达康书记期望的话，大可以向沙书记汇报，但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打报告!报告写上来，我会一一给你解惑，而不是让你在如此一个重要会议上随意怀疑一个你的领导。” 赵东来张了张嘴巴。 最终，他还是选择点头。 ....... “嗯。” 祁同伟对赵东来的表现十分满意，再次环顾一周确定没有人有其他问题后，这才开始今天的会议。 祁同伟冷声道，“那接下来就开始今天的会议，各市局有没有以前有关赵瑞龙的一些难以处理的报案，现在全部汇报于我，等钟小艾同志审问完后，下午我会去一趟检察院。能不能问出一些有用的不确定，但我还是希望汇报出来的资料详细一点，也别浪费大家时间。” “就先从吕州开始吧，陈局长，美食城和月牙湖那里有没有对赵瑞龙的报案......” 第183章 赵瑞龙，你别给脸不要脸昂! 很快，一上午时间匆匆过去。 祁同伟将搜集到的三个地方对于山水集团、惠龙集团一直以来没有处理的指控收集起来。 准备下午就去往检察院。 本来这件事手下去办理就好，但因为赵瑞龙的身份特殊，祁同伟还是选择去看看。 当然具体去了之后做这件事的人绝对不是祁同伟，会有手下去审问，祁同伟只是旁听一下。 确定好资料后，祁同伟示意大家可以散会了，而在刚散会不久，高育良就打来了电话。 ...... 今天除了省厅开会之外，最大的会议莫过于省里的常委会议了。 汉东的一切事情都得是几位大佬开会之后下面的人才能做决定。 加上这次涉及金额巨大，涉案人员繁多，更有吴雄在里面，所以这场大会是一定要开的。 省委会议刚结束高育良就给祁同伟打了电话，“喂，同伟啊？” “上午省里开了会，有关赵瑞龙的事情牵扯出了很多东西，现在瑞金书记要求细查，看看能不能再挖出点什么。” “赵瑞龙虽然只是商人，但背后有赵老书记，瑞金书记的这番言论相当于要和赵家对着干了。” “并且京北那里已经将吴雄抓捕，现在也在同步审讯当中。” 祁同伟听着电话里高育良传来的几个消息，微微点头。 虽然寥寥几句话，但也说明出了几个很大问题。 首先，瑞金书记是想顺着赵瑞龙细查了，全然没有在乎赵立春的面子。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具体细查起来会牵扯多少问题，还是一个未知数。 不过听高育良说起，在早晨会议开始前，他已经给赵立春打过电话。 赵立春说要全面配合沙瑞金的工作。 那就表明赵立春是支持赵瑞龙自首的。 其实想想也是，既然如今所有证据都已到手，与其赵瑞龙反抗到底，不如看如何审判。 吕阳煤矿钱的事情该赔多少赵家完全不用担心。 现在就看赵瑞龙判多少年的事情了。 当然，赵瑞龙毕竟是赵家公子，进去后也不是一般人的待遇，没准赵立春真有什么办法保外就医等等。 总比一直反抗事情闹大的强。 这种妥协反而是最好的结果，一来不会因为赵瑞龙的事情影响到赵立春。 赵瑞龙会将所有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就以赵立春不知道的名义。 最关键是，赵瑞龙这手段虽然恶劣，却间接带动了吕州经济。 现在事实就是，吕阳煤矿被私营之后，吕阳煤矿非但没有被封，还带动了不少就业和gdp。 其中或许有一些不法勾当才会让当时的绿色低碳环保时候躲了过去，但功过相抵，想要影响到赵立春还是没有说服力的。 二来正好凭借昨天的这件事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赵立春离开汉东之后还有多少人在赵瑞龙出事之后会落井下石。 现在他只是一时间没有办法脱身。 上面对他的裁定没出来，说到底也是自己儿子犯罪了，惩处是有的。 可一旦等他脱身，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就不是某些人能够承担的起了。 汉东不少人干的事情，他赵立春最清楚。 接下来汉东乱，还是不乱，就是他赵立春说了算了。 在昨晚，祁同伟听到赵瑞龙自首后就立刻想到了这点，他微微点头道，“好的老师，我知道怎么做了。” 高育良见祁同伟回答的这么快速，他不知道祁同伟到底有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又强调道，“嗯，同伟，你还是要比亮平心思缜密。对了，你那里还查到点什么吗？有没有稍微麻烦的？” 祁同伟看着眼前摆放好的资料，全都是一些小事情。 当然只是在一定地位眼里都是小事，但在平常人眼里已经是天文数字。 以前所有无法判决的案件里，光是涉及资金的，就有一百多万到几千万不止。 其中最大的就是山水集团在拿几块地时候的交易。 涉及资金三千多万，听说因为这件事，让京州的某家投资公司直接破产。 当时这件事被告到了中级法院，但审判人是陈清泉，所以...... 可想而知最终的审判结果是怎么样了。 祁同伟回答道，“这些都是小事，比起吕阳煤矿来说，他在京州又能干出什么事情呢？” 高育良微微点头，“行，那你知道就行，现在是关键时期，别让别人抓住把柄。” “嗯。” 挂断电话后，祁同伟离开厅里，吃完午饭，就朝着检察院开去。 ...... “赵瑞龙，你别给脸不要脸昂！” “给脸不要脸怎么了？侯亮平，你tm算个什么东西？” 啪！ 吕州市局一间临时审讯室里，侯亮平直接一巴掌重重拍在了面前审讯的桌上。 作为瑞丰集团纪检部门一员，侯亮平本不应该去审问一个其他企业的董事长。 但钟小艾凭借着自己的关系，硬是让侯亮平在第一个审讯。 主要是侯亮平得到了赵瑞龙的犯罪证据，这时候吕州能够审问的也就只有侯亮平了。不过钟小艾给予侯亮平的审讯时间也不长，等到陈海过来接赵瑞龙时候他就再没资格审讯。 不过，一整晚审讯情况不容乐观。 赵瑞龙可没那么好脾气，一听到侯亮平在骂自己，他直接爆出粗口。 从小到大谁敢骂过他赵家公子？ 这也就是现在虎落平阳被犬欺，要不然别说侯亮平了，就是那个反贪局陈海想审讯他都得掂量掂量。 能够审讯他的也就只有钟小艾一人。 这时距离昨晚赵瑞龙被抓审讯了长达四个小时。 相当于一晚上没有睡觉。 这时候赵瑞龙困的坐着都要睡着，可侯亮平不管审讯人员困不困，锁着门不让别人进来，甚至于电话打来也不接，一副不问出什么东西誓不罢休的样子。 这种违规审讯让他实在太困了。 再说了该说的他都说了，还要他怎么说？ 侯亮平站起来怒视道，“赵瑞龙，除了和吕阳煤矿的交易之外，你是否还有其他犯罪事实？山水集团的几次土地交易是否也是你让其他人员贪污的结果？” “山水集团，山水集团，山水集团我早卖了，我已经告诉你很多次了，吕阳煤矿的事情我认了，是我贪心，给当时身为副市长的吴雄一些利益。我现在已经承认了，那能不能让我睡个觉？你们审讯人员就真不顾被人死活了？” “我现在问的是你惠龙集团和山水集团还有没有，别跟我扯开话题。”侯亮平态度强硬。 赵瑞龙翘起二郎腿，“那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要觉得山水集团惠龙集团有问题，你大可以把那两个企业封了，去找昨天购买的那些买家。” 赵瑞龙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第184章 赵瑞龙撞大运了! 碰。 侯亮平再次砸桌。 咬着牙显示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就当侯亮平还想继续逼迫审讯之时，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敲门声。 听到声音，赵瑞龙立马闭了嘴并收起刚才的表情，他知道外面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侯亮平这四个小时一直不接电话违规审讯，能让外面的人敲门显然是外面已经拦不住了。 想到这，赵瑞龙躺在椅子上继续闭目养神起来，他不行了，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想管，只要能让他好好睡觉就行。 “谁啊？” 侯亮平没好气的对着门外喊了声。 但外面没有传出声音。 只是一个劲的敲门。 无奈，侯亮平他只能走了出去，而出去后就一眼看到了陈海的身影。 ....... 陈海这次来就是想从吕州市局这里借走赵瑞龙，毕竟这次抓捕是钟小艾下达命令，最终还是得去检察院。 吕州市局只是帮助抓人而已。 看到陈海那一刻，侯亮平就知道时间到了，接下来就得交由陈海去审讯。 然而陈海没有着急带走赵瑞龙。 看到侯亮平后，陈海招呼着二人先找了个楼道的座椅，一边喝着热水一边坐在楼道里说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陈海皱眉说道，“看你这样子，审了一晚上？刚才在来的路上我就听说了，你抓住赵瑞龙之后一直一个人在审讯室里审问，这都三四个小时了，问出什么东西了吗？” 端着水杯喝着热水，侯亮平微微摇头，“要是这么好问就不是赵家公子了，除了他认吕阳煤矿是他和吴雄交易之外，什么都问不出，除非有证据他才能开口，你不知道刚才你来的时候他说了什么。” “他说让我把购买山水集团的那几个企业封了，如果想调查以前的案子去问他们。” “呸，这个无赖，你说这谁敢？上次我让封吕阳煤矿，李书记都差点要吃了我，再封了山水集团刚卖出的那些资产，岂不是扒了我一层皮？” “山水集团好不容易风平浪静卖出去了，这时候谁敢查？不如让好好经营下去，以免影响更大。” 侯亮平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哎？你这不会一来就要把赵瑞龙接走了吧？” 陈海点了一下头，喝着热水看向前方，“这次赵瑞龙的案子闹得挺大，昨晚京州吕州一起抓捕，小艾让我这么快赶来，就还是想让检察院审理，当然也是防止有人通风报信。在一切事情没有查的水落石出之前，还是不要有外人能够见到他了。” “行，既然没有问出，那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我们吧，你这熬了一晚上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事情我会给你打电话。” 陈海站起身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 侯亮平此时虽然还想继续查，但无可奈何，不过有陈海审讯他也放心，至少陈海是汉东他比较信得过的人了。 侯亮平跟着站起身，“行，进去吧，赶快带走看着就烦，啥东西都问不出。” 等二人再次进入审讯室后，赵瑞龙已经坐在座位上开始睡觉。 看到赵瑞龙的样子，侯亮平招招手，同时猛拍桌子，想将赵瑞龙吵醒。 哪怕陈海要带走赵瑞龙也不可能让他这么安安稳稳。 啪啪啪的声音惊醒了刚眯眼的赵瑞龙。 赵瑞龙打了个颤。 当睁开眼看到陈海和侯亮平后，瘪瘪嘴不悦说道，“到底要干什么？哪有这样审讯犯人的，一晚上不让人睡觉，还拍桌子，回头我一定要举报你们滥用私刑。” 这时候赵瑞龙已经坚持不住，要放在以前，早就破口大骂，现在连骂的力气都没有。 侯亮平这时候还在指着赵瑞龙骂道，“赵瑞龙，你也知道这是在审讯犯人，既然知道是审讯犯人那就应该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问什么就答什么，省的我们跟着你一起熬夜。” 听到这句话，赵瑞龙再也绷不住了。 他闭着眼睛，硬是靠着所剩的力气仰着头，“侯书记，你虽然是瑞丰集团未来的纪委书记，那我现在提前叫你一声侯书记。” “请问今天晚上我没有配合吗？” “在酒店时候，我有做多余反抗吗？你们一来，就把我戴着手铐送到了这里。” “一路上的问题一大堆，我一一解答。” “再之后呢，问我什么我答什么，包括吕阳煤矿的事情我否认了吗？吕阳煤矿就是我干的，是我贪得无厌，是我想要钱，这才借助慧能集团和瑞丰集团，还有当时的吴雄，打着老爷子的名号谈的这笔生意。” “你到底还想我怎么配合？陈局长，你说我不配合吗？” 陈海看了眼侯亮平又看向赵瑞龙，“配合，很配合，没有犯人有你这么配合的了。” “那不就行了？” 赵瑞龙吐出一口气，“我现在要求赶快给我找个地方睡睡觉，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到时候该怎么审，怎么审，我只要一个安稳觉行吗？” 说着，赵瑞龙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拜佛手势。 陈海挥挥手，示意身后的手下去给赵瑞龙松开。 赵瑞龙既然都老实交代了，而且赵公子的身份摆在那里，自然不会耍无赖。 其实陈海喜欢这样，这样就能安安稳稳将人带走了，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看着这一幕的侯亮平瞪大眼睛，指着赵瑞龙被带走时的背影，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只能指了指放下手臂。 陈海拍拍肩膀，最终在侯亮平的目光中接走了赵瑞龙。 ...... 另一边，吃完中午饭的祁同伟还在悠哉悠哉开着车。 他接下来的事情十分轻松。 早晨开会各市局给出的资料其实并不重要，真正让祁同伟来审讯赵瑞龙的是，他想知道高小琴到底在哪。 一早晨了，港市的安保局和廉政公署人员都没查到高小琴的踪迹。 这让祁同伟怀疑高小琴是否真去了港市。 除非高小琴真正目标不是港市，而是到了港市之后立刻乘坐飞机去了国外，否则不可能找不到人。 港市好像还没汉东大吧？ 想到这，祁同伟更加好奇。 必须要问出高小琴去了哪里，他只要一个准确答案。 就在祁同伟刚准备到达汉东省检察院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祁同伟扫了眼前方确定畅通后，右手按响了电话，“喂？我是省厅祁同伟。” 电话里，对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发出几声喂喂。 能够听到对方所处的声音显得有些嘈杂，并且时不时出现经过大卡车声音。 好像是在高速上。 祁同伟皱了皱眉，到底是谁，怎么在这种环境打电话。 而当对方开口说出第一句话时候祁同伟顿时瞪大眼睛。 “不好了，祁省，京吕高速发生一起车祸事件。” “经过确认，被撞的是......是检察院的车辆。” “车上不光有检察院的工作人员，还有反贪局局长陈海，特别是还有赵瑞龙。” “他们......撞大运了！” 第185章 赵瑞龙昏迷 “什么！？出车祸了？你是说检察院的车在高速上和大运一起撞了？” 祁同伟语气里透露着难以置信。 这次不仅陈海被撞了，而且赵瑞龙也被撞。 这怎么可能？ 陈海被撞或许是因为赵家报复，用来报复钟小艾和陈海一直抓着赵家的事情不放。 可赵瑞龙可是赵家的唯一血脉，不可能赵立春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放过，就这么水灵灵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在高速上相撞了？ 还是赵小慧是为了防止泄密？ 毕竟赵瑞龙人一旦到达京州，接下来就是审讯有关吕阳煤矿的事情了，万一还有些内幕不能深挖，也有可能赵小慧会不念及于赵瑞龙之间的关系，封口。 这人也太疯狂了吧？不会真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手吧？ 那陈海岂不是倒八辈子霉了？ 祁同伟心里暗自想着，想看看陈海和赵瑞龙在运输过程中出车祸谁最受益。 当然祁同伟还怀疑了侯亮平，如果陈海出现问题，侯亮平就能调到反贪局代替陈海的班了，而不是赵瑞龙被带走，侯亮平只能乖乖听话去林城。 赵瑞龙一死，赵立春的怒火会瞬间席卷整个汉东，到时候谁还敢继续深查赵家案件？ 处理完吕州煤矿后，都会躲得远远的，再也不想深究赵家的事情。 想着撞大运对这么多人有好处，祁同伟居然一时间感觉有点稳赚不赔啊。 想到这，祁同伟又着急问道，“人员伤亡问题呢？” 问起人员伤亡问题，祁同伟不免有点紧张起来，若是伤亡巨大，可能省厅的人都得下场了。 希望这次只是一次普通的交通事故，而不是涉黑事件。 打电话的人看这现场撞一幕，心中还是有点恐慌，“现场十分惨烈，目测来看至少波及到十几辆车。不过幸运的是，没有人员死亡，只是......赵瑞龙。” 听到这，祁同伟心中咯噔一下。 这小同志为什么主要提了一句赵瑞龙？ 难道陈海没事，赵瑞龙出现问题了？ 祁同伟咬了咬牙。 这陈海到底带的是什么牛鬼蛇神，说个话怎么老是半截半截的，靠，都把他给急死了。 就不能找一个干脆利落的人？ 电话里的人继续说道，“由于受到后方车辆的保护，加上因为押送赵瑞龙车一直开的很慢，所以并无人员死亡，但......具体情况也不容乐观。” “撞击最惨烈的主要还是后方车辆，当大运汽车撞击而来时候，后方车辆立刻失去控制，翻了两周半，负责保护后方安全的人员当场昏迷。” “而陈局长和赵瑞龙一起坐的车，虽然有后方车辆保护，免遭第一波冲击，但也是因为大运汽车强大撞击下，依旧是侧边被顶飞出去。” “陈局长坐在副驾驶，远离被撞位置，没有太大的问题，车辆弹出气囊得到很好的保护，医护人员带走时候说受到惊吓，短时间内无法说话而已。” “就是赵瑞龙......” “赵瑞龙所处位置，刚好是被撞击的后座方向，我们的执法人员为了防止赵瑞龙逃跑虽在两侧保护，将赵瑞龙夹在中间。” “但因为撞击面刚好就是后方，所以赵瑞龙同样是当场昏迷，虽经过简单检测关键器官没有受到破坏，但是否有后遗症，以及为何迟迟昏迷不醒，还是得看医院方面的检测。” 听到这个回答，祁同伟才稍稍松了口气。 没有出现伤亡还好。 现在就只希望别因为这次撞击让赵瑞龙伤了脑子，真闹成植物人谁的脸上都挂不住。 甚至可能赵立春会将矛头指向沙瑞金。 “也就是说人没出多大的事，大部分都因为这次撞击从而导致了昏迷？” 祁同伟低声说道，“行，我知道了，现在你们尽快控制好现场，并立刻通知家属，人在哪个医院，我等会亲自过去一趟，必须要第一时间确定是否属于谋杀。这检察院的车都敢撞，我到达后一定要将这个大运司机的具体身份信息给我。” 赵瑞龙和陈海这二人出现车祸，首先陈岩石一定会找到沙瑞金，要求沙瑞金给他一个说法。 其次赵立春也会立刻从京北赶来。 到时候可就不是祁同伟能够控制的了。 必须要确定这个大运汽车是否故意相撞。 就当祁同伟准备立刻联系并处理这次突发性案件时候，对方突然结结巴巴起来。 这种重要事件，岂能容得吞吞吐吐？ 祁同伟喝令道，“还有什么事情快说，这么重要事情还吞吞吐吐？” 祁同伟忍不住皱眉。 而就在皱眉时候，突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赵瑞龙撞大运，现在该给他打电话不应该是吕州市局吗？怎么这个人会有他的电话？ 显然从来电显示上此人不是身居高位之人。 祁同伟怀疑道，“等等，你怎么会有我电话的，这件事该联系我的不应该是吕州市局吗？哪怕车到了京州被撞，不也是应该赵东来联系我吗？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里立刻身体一震，“祁省，我是检察院的人，这次来接赵瑞龙就是我们几个负责的。在我们检察院人去接赵瑞龙时，钟主任给了我们您的电话号码，说如果路上、或者接往京州的过程中出现意外，比如有人阻拦，让我们先打您的电话，说这样才会保证一路上会畅通无阻。” “陈局长目前还不能说话，我们商量了一下，这才......给您打电话。” 祁同伟微微点头。 确实，在运输过程中，安全方面确实没有比省厅更有经验的了。 况且赵瑞龙身上的事情很多，如果真有人在路上动手，检察院第一个找的也是省厅，而不是市局。 特别是这种跨市作业。 “好了，你就这样办理吧。” 祁同伟挂断电话，至于为什么那人吞吞吐吐，祁同伟想，可能是此人身份还不足以可以调查到大运司机的具体身份。 毕竟这件事得省厅人员办理，至少也得是能够看到全省资料的岗位。 要知道有些大运车还不一定是汉东的，可能是外省来拉货。 跨省调查，一个反贪局的小职员怎么可能解决？ 祁同伟拍了拍脑袋，也是自己太过着急了，被撞大运这个消息给打懵了。 想到这，他立刻联系了王安全，由他负责查询这辆车的具体信息。 很快，一份资料就传到了祁同伟的手机上。 第186章 这里面深着呢 省厅办公室里。 王安全一边看着手上的资料一边打着电话。 刚才他已经将缩减后的资料发到了祁同伟的手机上。 其实总结起来就短短几句：不太像是谋杀。 但为了表现出对这件事的重视，王安全还是在电话里做了一个细致汇报，“目前从这个车牌的近期行驶路线来看。” “这是一辆属于全国跑的大运货车，一般是什么地方有活，就去什么地方，很多地方都有他的身影，他的身上没有违规记录，除了几次闯红灯之外，似乎并不像是故意谋杀。” “并且从最近的转账记录来看，他是从海港市运输了一批水果，路线会一路向北最终到达京北市。” “获利属于合规合法，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他近期有大量转账记录。” 王安全的汇报可谓是十分准确。 他直接将祁同伟所要问的问题一股脑回答。 祁同伟得到具体资料后，他让王安全将这份文件打印好直接拿到医院，等会在医院一起碰面，到时候医院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出现，有了这份文件至少会让一部分人闭嘴。 相不相信是他们的事情了，但这份文件就是省厅的回答。 不过还是这句话，这只能算是省厅调查的结果，不一定是事实真相，而且祁同伟也不认为事实的真相就会是如此。 高速路上那么多车，疲劳驾驶怎么就突然在碰到负责押送赵瑞龙车辆时候失控？ 而且在第一次撞击之后，居然拐弯绕过背后负责保护的车辆后，再次撞了一下赵瑞龙才停下。 这里面没问题，他祁同伟第一个不相信。 祁同伟眯着眼睛突然叹息着说道，“安全啊，这件事你怎么看？” 王安全一愣。 调查出来的东西就这些，难道祁省也不相信这是意外？ 等等，为什么要说“也”呢？ 王安全假装听不懂说道，“现在证据显示是这样，我们就按照证据走呗，哪怕再细查，这个大运汽车也难查到更多东西。” 毕竟连大额交易记录都没有，很难定性。 祁同伟当然明白这里的复杂，“这些年，除了汉东的一些案件之外，其他省也有一些案件，就是普通人可能稍微一个不注意，让一个很关键的人员死亡。” “所以真正的有钱、有权的人是不会去惹普通人的，可能在某些人眼里，这个命只值几十万不等，可在一些人眼里，这个命却价值连城。” “要知道，有一些人的能力大到远超超乎想象。” “普通人一年才能赚到多少钱？如果让你进去十年，出来后让你的妻子，孩子，或者家庭直接成为小康，你愿不愿意？” 王安全听出了祁同伟话里的意思。 就是说，如果这次撞大运是有人在后面操控。 那一定是先找一个普通人，然后给这个普通人说好一个条件。 大不了出车祸后进去关几年，可能这几年会生不如死，或者无事发生。 但只要刑期一满，那出来后家里人顿时从贫穷奔小康。 如此一来，这种事情不知道有多少人争破头。 “可突然大额资金入账会立刻被银行监控，这不是将自己暴露了吗？”王安全不知道是打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祁同伟摇摇头，“所以才说某些人的能力大啊。” “十几年的牢狱里，家里突然多了个老物件，或者玩游戏爆出了个装备（有些游戏装备是可以后台邮件发放），又或者......” “家里孩子突然变成了天才？全国十几亿，多一个天才又有谁关心？” “然后进入某个企业，不一样也能改变生活？” “这里面......深着呢！” 王安全微微点头。 祁同伟见说了这么多王安全也没听进去，“行了，下午你看着点，我去一趟医院，看看他们这些出车祸的什么情况，不知道这医院又得发生什么事情，这一天，可别想消停了。” “本来还打算问问高小琴去哪了，现在好了。” “撞大运了？呵呵。” 不知道是不是你啊，赵小慧？ 在记忆里，那个女人是真能做出来这件事。 ...... 下午。 随着祁同伟到达京州市第一医院。 说是京州第一医院，其实这里已经代表整个汉东医疗之最。 在这家医院内，国内外高科技仪器应有尽有。 本身这种人流量很大的医院应该存在床位短缺情况，但因为赵瑞龙的特殊身份，依旧被安排进了单人房间。 当祁同伟到达医院时，医生已经救治完毕。 “这么多人？” 祁同伟本以为他最先得到赵瑞龙被撞大运的消息，而且得到消息后他也不算晚来到了医院，但没想到来到住院部刚上楼还没到门口，就被堵的水泄不通。 其实也能想到，赵瑞龙虽然接下来会被审讯，但赵老爷子还在那个位置。 在赵老爷子来之前，这些人都得表现表现。 其实绕过门口这些人再看向赵瑞龙所处的单人间。 里面的人更多。 全都是穿白大褂的，挤在一个屋。 隐约还能听到有些人叫xxx主任的名号。 看来赵瑞龙能住这家医院，也是让这家医院的医师一阵忙活。 估计各科室的主任级别都在这里了。 眼看人实在太多，一时半会挤不进去，祁同伟只好绕过，去了另一层楼。 他要去看看陈海，当然也不主要是为了看陈海，只是借着来看的名义过来和钟小艾碰面。 钟小艾早早到了医院，无论是抓捕赵瑞龙她是主要负责人，还是陈阳的好闺蜜，她都应该来。 而原本定的下午要审讯赵瑞龙，现在都出了车祸，还没准信什么时候能够康复。 祁同伟要问问钟小艾什么时候再审讯。 刚上楼，就看到了钟小艾一个人坐在楼道。 ...... 这里空荡荡的楼道与楼下的热闹完全不一样。 陈海和赵瑞龙不一样，赵瑞龙是昏迷，陈海是受到惊吓一时间说不出话，静养才是最佳治疗方案。 想来楼下那些人刚才或许来过，但都被赶走了吧。 祁同伟漫步走来，顺便看了眼屋内，“嗯？怎么不进去？在外面干什么？” 顺着门前的窗户能够看到里面，陈岩石夫妇已经趴在床边和陈海在小声说话。 不过这就很让祁同伟奇怪了。 赵立春或许因为在京北一时间脱不开身，可能明天才能来汉东。 怎么赵小慧也没来看自己的弟弟，发生车祸地方离吕州也不远，该不会真是她指使的大运汽车吧？ 祁同伟长了个心眼。 总之，这时候赵小慧的反应绝对不正常。 第187章 赵瑞龙醒了。 听到打招呼声音，钟小艾闻声抬起头。 看了眼祁同伟。 眼眶里有些微红。 陈海是因为她让出差才会被撞，若是没有后面那几辆车减少一大部分冲击力，她实在不敢想该怎么去面对陈阳、陈岩石，以及侯亮平。 钟小艾吸了吸鼻子，瞥过脸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这副样子，“我们接下来的工作或许会很难，亮平违规审讯被人告了。” “再加上赵瑞龙长时间的昏迷，赵小慧正在申请赵瑞龙的保外就医。” “目前只能坐实赵瑞龙只涉及吕阳煤矿交易事件，是因为他与吴雄违规行贿这才导致棚户区发生大爆炸。” “虽然亮平得到的证据里，还有丁义珍牵扯在这件事里，但丁义珍所做的事情是丁义珍自己想靠大风厂的土地差价去补足这笔利息，与吴雄和赵瑞龙都无关。我们接下来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再将山水集团的高小琴抓捕，大风厂的事情也算是就此告一段落了。” 祁同伟微微一愣。 没想到侯亮平还得到了有关山水集团与大风厂之间的证据。 不过现在就连他都找不到高小琴在哪，钟小艾能找到吗？ 再加上现在山水集团已经卖出，想封停山水集团也没办法做到，钟小艾只能将主意打到山水集团交易后的资金上吧。 也就是在抓捕赵瑞龙时，同时冻结的山水集团售卖出的资产。 祁同伟微微点头，坐在钟小艾的身旁，“高小琴我们这里还未能找到，从航班路线来看确实到了港市，目前港市的安保局说怀疑是有势力保护住了高小琴，才能如此悄无声息隐藏下去，至于是什么势力......” “哪怕我是省厅，也没办法去处理这件事。” 钟小艾微微转过头，突然瞪大眼睛。 她立马想到了港市的势力。 能够让港市安保局都束手无策的，那不就是...... 钟小艾有些错愕，她连忙压低声音问道。 侯亮平、陈海无法了解到的事情，显然她钟小艾还是知道一些的，“高小琴怎么会认识他们这些人？她充其量不也只是一个山水集团的总经理吗？” 祁同伟微微一笑，其表情不言而喻。 “行了，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能管的，也许上面早就盯住这些人了。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是不让汉东省出现他们的人而已。陈海怎么样？我听说他应该没有遭受太大重创，好像是被吓傻了吧？” 任何人遭遇车祸，都会被吓的留下一些心理阴影。 哪怕陈海也是不例外。 祁同伟问问陈海的病情回头给高育良能够做个汇报。 这次出车祸直到现在没有多少大人物赶来，都是一些手下过来看望。 现在是上班时间，如李达康高育良这些人打个电话慰问一下就不错了，至于沙瑞金，能打电话也都是看在陈岩石的关系上。 否则一个反贪局局长还不至于让他亲自过来。 之后，钟小艾告诉了祁同伟一些陈海的病情似乎并无大碍。 在和钟小艾交流了一些后续工作后，祁同伟走到一处无人走廊，给高育良进行汇报。 ...... 省委大院内，高育良接起电话。 押送赵瑞龙的车辆被撞，这个消息的传出让省里不少人为之一振。 当时所有人都怀疑，这绝对不是一起寻常事件。 会不会就是为了防止赵瑞龙把一些事情抖出来，从而影响到整个汉东的官场，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但之后从省厅传出的报告来看，不像是有人故意，反而只是对方疲劳驾驶这才引发了这起案件。 可官场上，大家都是老油条了。 谁会相信这种说辞？ 高速上那么多车辆，怎么就刚好撞了检察院的车？、 还好不是运钞车，否则下来的就是手持枪械的人员了。 所以高育良让祁同伟亲自去医院一趟就是想知道赵瑞龙究竟怎么样？车祸的真相又是什么，会不会因为他的出车祸而影响到汉东的所有人。 接到祁同伟电话，高育良立马着急问道，“喂，同伟，怎么样了？省里现在都在关注这件事，若不是沙书记压着，估计不少人都得赶往现场。” 赵立春的儿子出现意外，这时候就是要表忠心时候。 这种机会可不多啊，哪怕赵瑞龙犯了错，赵立春还是在那个位置。 光是那个位置的一句话，就足以让一个普通“员工”变为“领导”了。 祁同伟立马回复道，“陈海没事，只是受了一些惊吓，现在在病床上正和陈岩石夫妇说话，至于说赵瑞龙......” “刚才我问过这个医院的副院长，同时也是赵瑞龙的主治医生。” “他说赵瑞龙目前来看是没有受到伤害，但也有可能撞击让脑袋受到了伤害，至今还处于无法睁眼状态。” “以目前医疗手段只能做到这样，他们打算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现在还处于一种保守治疗，如果要做强硬疗法，如电击、刺激等等，这需要赵小慧或者赵老爷子签字，我们是没办法做到这一点的。” “行。” 听到陈海没事，高育良还算舒心一些，至于赵瑞龙死不死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只是赵立春得罪下来，汉东怕是要遭殃。 不过路上的匪徒开车撞击，怎么样也怪罪不到祁同伟和他身上，顶多随便客气几句，检讨几声而已。 “我看下午你也别回省厅了，就在医院看着点，若是赵瑞龙醒来可以问问有什么人会出手，会不会得罪了什么人。” “赵瑞龙别看平常大大咧咧，但在自己性命上十分注意，想来应该能有一些怀疑的人。” “行，那我就一直在医院看着。” 祁同伟下午也没什么事，无非就是坐在医院走廊等着而已。 至于是否能从赵瑞龙嘴里问出谁会对他下死手，祁同伟也难保证。 ....... 下午四点左右，医院传出消息。 说赵瑞龙醒了。 祁同伟今天在隔壁房间睡了一下午。 抓捕赵瑞龙行动让他一晚基本没睡，就睡了两三个小时。 他也困的不行。 没想到一眯眼，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第188章 最后赢家。 隔着医院病房，祁同伟见到了清醒后的赵瑞龙。 此时他正在接受着全面检查。 医生拿着笔照着眼睛说道，“左眼动一动。” “上下？” “好的。” “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随着下午处理完事情的赵小慧抵达这家医院，医院楼道里的人因为赵小慧带人把控，只有少数人才能留在楼道外。 现在的赵小慧谁都不相信，如果不是祁同伟是省厅，有责任查这起京吕高速发生的案件，或许祁同伟也无法留在这里。 只可惜，下午只见了一次面之后，赵小慧就匆匆离开。 她说要将赵瑞龙申请保外就医，这件事显然还得再和京州的一些人员谈谈，只在吕州是无法办到的。 看着赵瑞龙那醒来后满脸懵逼的样子，祁同伟想。 该不会被撞成傻子了吧？ 醒来后怎么是这种表情？ ...... 病床上，赵瑞龙环顾四周，他本应该在被送往检察院的途中。 可突然间，他来到了医院？ 身上还有呼吸机。 这些医生是干什么的？ 为什么我在医院？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赵瑞龙有点恍惚，并且眼前的这些人还在对他动手动脚。 一会扒拉他的眼睛，一会扒拉他的胳膊，仿佛要确认自己身上的零件是不是自己身上一般。 赵瑞龙心中暗想，不行，好困啊，还得再睡一会。 该死的侯亮平，居然审讯了一个晚上，等我出去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赵总？” “赵总！” “赵总！？” 医院的主任医师还在叫赵瑞龙，可赵瑞龙一点提不起兴趣，转身又闭了眼。 又陷入沉睡中。 “这......” 现场几个医生看了看对方，不知道什么情况。 是回光返照，还是真的清醒？ 可醒来后怎么又昏迷了。 从赵瑞龙被送到抢救室抢救，他们就很奇怪，看着仪器上显示大脑和各种部位都没有问题，可就是一直处于昏迷阶段。 oh不，与其说是昏迷，倒不如说是深程度睡眠。 更像是因为太过劳累，加上被撞击后昏迷，这才能在病床上一直躺着。 该不会真是睡着了吧？ 可这些医生知道有可能是睡觉，但他们给出的报告依旧是：涉及生命危险，需要长期住院观察。 这也就是祁同伟怀疑的地方。 是不是这家医院的某些人被收买了？ 他刚才进去明明听到赵瑞龙的呼噜声。 眼见赵瑞龙又昏死过去，祁同伟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今天问不出东西只能明天再过来了。 就在祁同伟转身准备告诉医护人员他要离开之时，突然从赵瑞龙病房里走出一个医生。 “你好，赵总说想要单独见您。” 看着眼前偷偷给自己说话的医生，祁同伟疑惑道，“赵总？哪个赵总？赵小慧？” 医生微微一笑，指了指病房里的赵瑞龙，“是里面的这个赵总，他已经醒了，刚才醒来后他看到您我叫您一声，想单独说话。” 说完，医生转身离去。 看着这个医生的背影，祁同伟满脑子问号。 这医院的人到底是赵瑞龙的人还是赵小慧的人？ 又或者说这医院是赵家的？ 如果这么说的话，总结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有可能这个局从吕州就已经开始了。 当时赵瑞龙有两个办法，一个就是抓住刘珊，威胁侯亮平和钟小艾将他放过。 在祁同伟听说赵瑞龙房间的对面刚好居住的是刘珊那一刻，祁同伟就有这个猜想，赵瑞龙会挟持刘珊从而出逃。 而另一个办法，就是承认一切事情，申请保外就医。 目前赵瑞龙所能查到的唯一犯罪事实，就是吕阳煤矿。 如果赵瑞龙承认所有事实并且赔偿因为与吴雄的交易，导致吕阳煤矿资金五六年没有使用的罚金之后，他进去也没有多少年。 赵瑞龙依旧可以用关系免去牢狱之灾。 所以最简单稳妥办法就是保外就医。 ...... 高速行驶的大运与检察院的车辆相撞。 赵瑞龙被撞昏迷。 赵小慧让医院的人开假证明，明明只是昏迷，但她可以用赵瑞龙被车撞击，影响到了脑神经去申请保外就医。 这样看起来赵瑞龙被绳之以法。 对外也可以公开说明赵瑞龙被判刑。 但其实就是皮毛而已。 而这一方法得到了赵立春的赞同，所以一直到现在，赵立春都对这件事没有过多关注。 给出的回应也只是配合沙瑞金的工作。 祁同伟摩挲着下巴，“这些人还真会玩啊，硬是最后没有让赵瑞龙得到应有惩罚？” 祁同伟虽然想到这一切，但没有任何证据。 现在也只是怀疑态度，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赵瑞龙能够降智一点，直接说出这一切，这样他就能依旧可以将赵瑞龙抓捕，并且还能多判几年。 只是......赵瑞龙真的会这么降智吗？ 祁同伟可不认为赵瑞龙会这么傻。 眼见医生开始一个个离去。 赵瑞龙昏迷后，只留下几个人正常看着就行，不用所有医生一直站在这里看着，这样反倒会影响到赵瑞龙恢复。 等所有人离去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商量到位，居然最后走的一个人都没有。 只留下了他祁同伟一人看着病床上的赵瑞龙。 一时间祁同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直接叫醒赵瑞龙还是继续等着？ 而就在祁同伟犹豫时候，赵瑞龙猛的睁开眼睛。 ...... 突如其来的睁眼吓了祁同伟一跳，毕竟他现在离得赵瑞龙很近，还在观察赵瑞龙为什么不打呼噜了。 这么近睁眼也是把他吓了一跳，赶忙站直。 怀着疑问的语气问道，“你......没有昏迷？你已经醒了？” 赵瑞龙躺在床上，没有多余动作，只是露出了往常的笑容，“刚醒，刚才看到你，让医生都出去和你单独聊聊而已。” 祁同伟点点头。 赵瑞龙见祁同伟不问问题，赵瑞龙小声说道，“你要不帮我做最后一件事吧，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如果做了最后一件事，我保证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之后你走你的路，我赵瑞龙也会离开国内。” “怎么样？” 赵瑞龙的这句话声音很小，若不是祁同伟轻附耳边他都完全听不到。 不过赵瑞龙突然说的话让祁同伟一震。 该不会这赵家公子又要杀人了吧？这次是谁？侯亮平？钟小艾？ 毕竟他这次满盘皆输都是他们二人引起的。 赵瑞龙仿佛猜到了这点摇摇头表示无所谓，不过马上脸上出现一阵阴霾，“侯亮平和钟小艾的恩怨我会自己找他们要回来，现在我只要你帮我找到高小琴位置。” “你知道吗？这高小琴骗了我们所有人，她才是这次事件里的真正赢家！” 第189章 遇到赵小慧。 走出医院后。 祁同伟倚靠在自己的霸道旁两手插兜，想着一些事情。 刚才所处位置毕竟是医院，有些话赵瑞龙不能说的太过仔细。 所以了解到一些内幕后祁同伟就来到了医院停车场。 原来与祁同伟料想的一样，高小琴离开汉东确实是为了提前在港市布局，好提前找到能够转移资金的海外上市股票。 然后将赵瑞龙所出售的山水集团资金借用股市进行转移。 但一切都发生了变故，而这个变故就是侯亮平得到证据，抓捕赵瑞龙，同时售出的山水集团资金立刻被冻结。 两项措施下，让高小琴不得不保全自己，又或者说考虑是不是应该借此机会逃离赵瑞龙的掌控，以免逮捕赵瑞龙后，又牵扯到了她高小琴。 总之，现在赵瑞龙已经联系不到高小琴了。 高小琴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最让赵瑞龙恨不得直接掐死高小琴的是：山水集团里还有相当多的资金在高小琴的掌握之中。 原来，除了这次售出的山水集团股份之外，山水集团内部的流动资金也有十分庞大的体量。 不知道这些年高小琴是不是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留了这一手，在接到赵瑞龙被捕消息后，她立刻将这些流动资金提前转移。 也就是说，目前高小琴手里相当于拿了这些年山水集团的所有现金流。 这才是赵瑞龙所不能容忍的。 他哪怕放弃了祁同伟这个重要把柄，他也要抓住高小琴。 在他眼中，是他给了高小琴，高小琴才拥有了这一切。 现在好了，高小琴吃干净抹了抹嘴巴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反倒他遭遇牢狱之灾。 ...... 回想起病房里说的这件事，祁同伟忍不住皱眉。 他仔细回想高小琴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可从她的近期表现来看，不像是有这么大能量的人。 他承认，高小琴是有一些心机，如果赵瑞龙被抓，想安安全全退隐确实是她所需要的。 但想要在赵瑞龙悄无声息下将山水集团大部分现金流转移，其中至少需要很多黑客一类的高手。 说的好听，转移资金。 说的难听，“洗”！ 而且是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在短短一天时间内。 至少让祁同伟去办，也不是一天能够办到的。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只手操控着这一切？高小琴的背后应该还有人吧？” 祁同伟抬起头看着天。 就在祁同伟还在想有谁能够做到这一切时候，突然一阵灵性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祁同伟微微一震。 因为光是眼前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就不是一般人。 看着从车上走下穿着黑色貂皮的贵妇，祁同伟一眼就认出。 只是让祁同伟没想到的是，对方却先对他打了招呼，“祁厅长，oh不，现在是祁省长了，来看我弟弟？” 没错，眼前来人正是赵瑞龙的二姐，赵小慧。 不过来的并不只是赵小慧一人，身边还跟了一个颜值爆表的美女，此人年纪看起来应该和高芳芳相仿。 但与高芳芳的气质绝然不同。 这位更像是一个专业的私人秘书。 跟着下车后正在整理着手里的文件。 不过当听到祁同伟身份之后，对方瞬间愣住。 同时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祁同伟，仿佛要将祁同伟生吃了一般。 这让祁同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祁同伟皱了皱眉没有理会。 祁同伟看向赵小慧，“这次来主要是问赵瑞龙一些问题，毕竟他是嫌疑人，这个案子我们省厅负责，而且这次出事的还有陈海，他是我学弟，理应看望看望。” “是吗？”赵小慧微微一笑。 同时目光不自然的看向了乔涵手里的那份文件。 她今天一下午就是去办理赵瑞龙的保外就医了。 虽然各方名义上都说有点困难。 首先赵瑞龙这才刚被抓捕，全省领导都看着呢。 其次，判决都没下来，赵瑞龙也没醒，一切还要再等等，到时候处理是不是更加方便一些？ 其实赵小慧并不指望一天就能办下，她只是看看这些人的态度。 会不会因为赵瑞龙被抓他们都不为赵家办事了。 要知道，吕州赵小慧是可以打包票的，可京州随着赵立春去了京北后，赵瑞龙也没将京州的关系网发展起来。 所以京州的这些人态度是什么样她自己心里是个未知数。 只能先试探试探。 不过还好，大家都给面，老爷子的威严哪怕在沙瑞金来汉东后，依旧尚存。 “哦，赵瑞龙已经醒了。” 祁同伟指了指身后的医院方向。 他没想在这里继续和赵小慧闲聊，现在还是弄清楚高小琴究竟去了哪才是正经事。 赵小慧听到赵瑞龙醒了也没怎么惊讶，显然她早就得到了这个消息，看出祁同伟不怎么想聊后，也没强迫，微微点头后就自顾自朝着医院住院部走去。 倒是这位漂亮秘书乔涵，眼神里有一种渴望的眼神。 祁同伟脑海里有点诧异。 从刚才这位秘书下车位置来看，眼前的这位美女既是赵小慧的司机，又是赵小慧的秘书。 这种人显然是一个心腹。 祁同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魅力能够让赵小慧的心腹在第一次见面流露出这种眼神。 从得到的情报来看，赵小慧的那个私人酒庄里藏有不知道多少才俊。 他可不认为自己的人格魅力有这么强。 祁同伟看对方还在盯着自己，好心提醒道，“你们老板已经走了，不跟着？” 乔涵看了看赵小慧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的这位省厅的头头，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问出了她想问的事情。 “他......还好吗？如果他回到省厅应该能得到很好的晋升机会吧？能不能帮我给他带句话？” “我......” “算了，只要他能过的好就行，谢谢。” 在落寞的眼神里，乔涵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她想对那个潜藏许多年的阿瑟说出心里话。 有些事情一旦做了是回不了头的。 她与赵小慧捆绑很深，哪怕她有朝一日能够离开赵小慧，有些秘密也不是能够带得走的。 哪怕逃走，迎接她的只能是四处逃亡。 至于说就像那个阿瑟说的去自首...... 更是做梦。 越是知道赵小慧的能量，越知道她有多恐怖。 可能进去比在外面还惨。 在她进入赵小慧公司的那一刻开始，注定了已经堕入深渊。 第190章 掮客刘生 感受到乔涵已经跟了过来，赵小慧仿佛不知道一般继续从容地走着，“说出你想说的事情了？” 听到问话乔涵立刻低下了头，“没.....没有。” “什么！？” 赵小慧转过身，“这祁同伟连带个话都不给带？又不是问他要人。” 乔涵再次低头，“是......是我没有说出口。” 赵小慧脚步一顿，瘪瘪嘴看向差点因为惯性撞向自己的乔涵，“都说女人如果一旦恋爱，就和长了猪脑子一样，我看你就是彻底陷进去了。” “你确定不打算和我一起离开？” “我提醒过你，汉东的事情早晚会被发现，如果你一直留在这里，只有可能入狱。如果你真喜欢他，大不了我去放下脸面帮你问问，一个人而已，他祁同伟哪怕坐到这个位置还是会给面子的，到时候你们......” “我......我不喜欢强迫他。”乔涵脸部微红又低下了头。 赵小慧一拍脑袋，发出“啊呜”一声，“得，你......你算是彻底没救了。” ...... 医院的走廊里，赵小慧一边走一边看向手里的几个已经被批复的文件。 现在只剩几个地方的签字，她就能让赵瑞龙以保外就医的名义一直在医院躺着。 届时等赵瑞龙在医院躺上一两年，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这场车祸原本就是赵小慧一手策划。 虽然整个过程与她想象中的有点不同。 赵瑞龙居然会因为撞车从而导致昏迷。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侯亮平连夜审讯，赵瑞龙实在太困这才昏睡了一天。 其实这样也好，显得更加真实一些。 否则光是一个怀疑被撞后脑震荡的报告，有点说不通。 ...... 似乎赵瑞龙察觉到外面有人在看着自己，躺在床上的赵瑞龙歪过头，一眼就看到了赵小慧。 赵瑞龙一看到赵小慧就感到亲切。 不是因为他们姐弟关系，而是接下来有些事情还得靠赵小慧去办理，他现在太多人盯着，可以说没有赵小慧他赵瑞龙就彻底进监狱了。 他不是听话了，而是他现在......知道怕了。 赵小慧独自一人踩着高跟鞋走到赵瑞龙的床头。 一边看着医生放在桌上的诊断报告一边用一种很漠然的语气说道，“等你出院后，他们问你什么你说什么，他们不问的东西一个都不要答，保外就医申请很顺利，现在就看你需要判刑多少年了。” “我昨天让乔涵在宾馆里说了这次的所有计划，总之，等你刑期结束想去哪就去哪。” “当然之后你要是执意留在汉东，就再没人帮你擦屁股了，今年过完年后，慧能集团对国外的投资也已经开始，以后我会一直在国外，我建议你还是去找大姐吧。” “总比留在汉东万一再发生什么事情再进去可就没人搭理你了。” “国外有国外的坏处，但也有好处，有钱你会比在国内更方便一些。” “你明白？” 赵小慧冷漠的语气让赵瑞龙有点心惊。 其实吕阳煤矿说起来是他和吴雄联系后这才让慧能集团能够以 15亿价格拿到30多亿的吕阳煤矿。 可这说到底不还是赵小慧从中受益吗？ 当然赵瑞龙也不敢说出这件事的真相，因为当时赵小慧答应他创业的条件就是把这件事办下来。 无论是靠偷还是抢，只要赵瑞龙能够让慧能集团以低廉价格拿到吕阳煤矿，赵瑞龙的第一笔资金她赵小慧给了。 “我......我知道了。” 赵瑞龙只能妥协。 “明天老爷子会从京北来到汉东，到时候会演一场戏。你判刑重不重全看这场戏演的好不好，他们这些人说到底还是忌惮老爷子，再加上这些年吕阳煤矿确实经营不错，而且你已经让出了这么多资产，相信某些人会给面子的。” “事就这么多，好好思索一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这几天我还很忙，乔涵会留在这里，别求太过的要求，都会满足的。” 说到乔涵，赵瑞龙眼里露出一丝狠辣，“姐，这乔涵......昨天听侯亮平审讯时候说，能够被发现以前的事情完全是吕阳煤矿里有人举报，给了一个文件，文件里详细写了我与吴雄之间的行贿事实。” “话说这吕阳煤矿不都是一直乔涵看的吗？吕阳煤矿里面出奸细，该不会和她有关吧？别告诉我普通人还能查到当年的事情，我和吴雄之间的交易貌似除了我们几个，可能知道的也就只有乔涵吧？” “会不会那个人就是从乔涵这里听到的？” 赵瑞龙其实早就想问这件事了，侯亮平怎么可能能够得到他和吴雄行贿的线索，一定是吕阳煤矿有人将之前的事情捅了出去，这才导致他赵瑞龙现在被人盯上。 不过能够拥有这份举报资料的在吕阳煤矿上还真没多少人，而乔涵就是其中一位。 当然，赵小慧也知道线索不是乔涵泄露出去的，她给侯亮平资料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暂时都看向赵瑞龙这里。 这样才能让她悄无声息转移她手底下的资产。 在他们赵家还没有查出究竟是谁在针对她赵小慧赵瑞龙，和赵立春时候，大部分钱投在国外，会很安全。 赵小慧听到赵瑞龙在怀疑乔涵，表情瞬间不悦，“这些事情我亲自调查就行，和你没关系，再多嘴自己明天去求老爷子，看看老爷子会不会把你救下来。” 赵瑞龙顿时闭嘴。 老爷子？ 现在老爷子巴不得他进去呢，差点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了整个赵家，只有他进去才能让所有人认为一切事情都是他赵瑞龙打着老爷子的幌子在坑这些人。 是不是赵瑞龙打着幌子并不重要，只要赵瑞龙承认错误，没人敢去惹赵立春的。 赵瑞龙打着哈哈笑道，“我......我就是担心嘛，吕阳煤矿到底是我们赵家产业，万一有外人.......不忠心，被别人利用。” “那他就给我死！敢不忠心我赵小慧哪怕在国内，我也会第一个宰了他！不管是谁！！！” 赵小慧突然怒视着赵瑞龙，十分认真地说道。 ...... 与此同时另一边，一栋豪华的酒店里。 来来往往的进入房间的人络绎不绝。 本应该是酒店，此时的场面仿佛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情报机构。 在这个酒店的某个房间里，咕噜噜的热茶顺着壶嘴向下流淌。 看着面前站着微笑的美女。 刘生用着极其蹩脚的发音说道，“高总？没想到这时候你居然会来到我这里。这汉东不少人可都在找你呢，甚至于你的那位祁同伟还联系了这里廉政公署，看来......高总惹的事情不小啊。” 没错，此时站在刘生面前的正是从汉东逃出来的高小琴。 她哪里都没去，刚到港市她就来了望北楼，甚至连高小凤都没有第一时间联系。 因为她知道，赵瑞龙一旦被抓她跑不了，无论国内还是国外，所以唯一能够保全自己的就只有这个比赵瑞龙，拥有更加神秘背景的掮客刘生。 高小琴现在手里有很多资金，想来足够让刘生保全她和高小凤了。 第191章 与刘生的交易 高小琴怀着笑意，但她心里明白，作为一个掮客，刘生如此调侃就是为了能够在接下来的交谈中得到更好的筹码。 不过高小琴也赌对了。 目前能够帮助她的也就只有刘生，在望北楼的这几天，依旧没有人能够查到她的踪迹。 显然刘生的势力或许已经渗透进入了港市的某些重要职位。 廉政公署迟迟没有查到高小琴所在位置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就是刘生太难预约，以至于明明她在酒店待了很久，却直到今天才见到了刘生。 原来。 高小琴离开汉东的那晚不完全是去帮赵瑞龙找寻能够转移资金的海外股票。 自从见到赵瑞龙之后，高小琴的心里一直在忐忑。 首先，她告诉了杜伯仲山水集团在光明峰上面的那些股份标的。 这件事杜伯仲不一定说出来，但赵瑞龙可是一定能查出来。 杜伯仲来山水庄园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而且杜伯仲怎么就恰好能够用标的相差不多的钱购买光明峰上的投资股份？ 这件事就会玩完。 其次，杜伯仲既然手里有证据证明，祁同伟的孩子不一定是祁同伟的，那高小琴留在这等死吗？ 祁同伟现在是副省，若是知道他们这些人骗了祁同伟这么多年，她可不相信祁同伟会有什么真感情。 能够为了往年的旧情而放她一命。 如此来看，赵瑞龙得罪了，祁同伟得罪了，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杜伯仲。 她不提前跑路找寻庇护，还能做什么？ 所以哪怕赵瑞龙没有被抓，哪怕侯亮平没有那个证据，高小琴这次出来也不会再回汉东了。 山水集团已经被售卖，就和杜伯仲说的那样，没了山水集团，她高小琴对于赵瑞龙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大不了重新培养一个傀儡罢了。 眼见昨天晚上赵瑞龙被抓获，甚至于还出了车祸，高小琴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不但可以拿着“育儿资金”，还能借此机会将山水集团的很多现金流掌控。 要知道，山水集团很多钱都是见不得光的，所以在山水集团运营时候为了防止被审查，这些钱都被高小琴安排黑客进行各种转账。 而只要她给出信号，这些钱就会归入到她所拥有的一张卡里。 当然这件事赵瑞龙也知道，只是没想到，现在高小琴会将这笔钱私吞。 高小琴怀着笑意说道，“刘总您还真会开玩笑，我现在能逃到哪去啊？就像您说的，国内我会被祁同伟抓，国外就我知道山水集团这多事情，就连我们的赵总赵瑞龙都被抓进去了，您说我去国外还安稳吗？赵总不把所有事情推到我身上，我才谢天谢地呢。” 刘生当然知道这些，汉东的一些事情他比不少人都清楚，只因为在他的情报网络之中，汉东早就已经有了他的负责人。 只是这个负责人隐藏的极深，因为没有人相信，她会是这个情报网中的重要棋子。 刘生抽着雪茄说道，“既然高总是这么明事理的人，那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情？有什么事情能让我为你效劳？” 高小琴没有耽误时间，也容不得她犹豫，继续面带笑容但有一丝讨好说道，“嗐，您也看到我现在的处境了，国内国外我都去不了，我这弱女子还能要什么？只是想要一个安稳而已。” 刘生摇摆着手臂，“高总谦虚了，你可不是弱女子，这么多年，山水集团最终走向被售卖出去，但山水集团那只能说是犯了不该犯的错误，你的经营理念还是很独到的。” “一个从未上过什么学，就能在商场官场混的风生水起的女人，怎么会是一个弱女子？” “光是平衡这之间的势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高小琴没有反驳，但眼眶里透露出了一丝狠辣的目光。 确实，她没上过什么学，也没那些人有家底。 她就是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从赵瑞龙手下慢慢在一群人中靠着自己的智慧脱颖而出。 如果不是她拥有这种魄力，赵瑞龙身边那么多女的，怎么可能让她这个被“强女干”的人去处理这么大的商业帝国？ 还不是看中了她拥有普通人难以拥有的行事果断，独到的投资眼光，以及一种胆魄。 特别是能一笑泯恩仇，能给“强女干”她的仇人赚钱，这件事上就能看出绝对是个人物。 这些显然都是一般人没有的。 高小琴听到这些夸赞，心中暗想，看来这刘生不仅仅是要钱办事了，想要让她姐妹二人能够继续安稳生活，又得做些什么事情了。 高小琴长了个心眼，继续笑道，“那都是以前，现在山水集团也没了，我这还能称的上什么高总？你看......这件事办成需要多少？” 刘生继续抽烟。 抽烟的同时，他在想如果帮助了高小琴，他会得到什么，又会失去什么。 保护高小琴意味着万一被发现他会同时得罪赵瑞龙和祁同伟。 为了一大笔钱显然不值得。 如果真是为了钱，他何不将高小琴的位置卖给赵瑞龙或者祁同伟，他一样能够得到一笔丰厚的“赏金”。 并且还会和赵瑞龙祁同伟交好，总比一个现在只有钱没有权的人强的太多。 想到这，刘生立刻心中有了答案。 “高总你觉得出多少钱合理？” 刘生没有给出价格，但能说出这句话意味着，哪怕祁同伟到了副省级别想找到他所保护的人也十分困难。 他有办法能够让高小琴不让所有人找到。 听到价钱，高小琴想了想。 刘生为了让高小琴想的明白，打断话又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拿走了山水集团的许多流动资金，而且你有一个育儿基金，这些我都可以借助我的信息网络查到的。” 听到这，高小琴顿时瞪大眼睛。 这种东西，刘生都能查到？ 那岂不是说，按照行规，至少拿走四分之一，才能让他满意，高小琴咬牙道，“刘总你这要的是不是太多了点？” 这些钱她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就这么白白交出四分之一，高小琴十分不甘心。 刘生继续面带笑容，“其实高总，有些事情不是钱能够衡量的，相信你也知道，钱虽然多但不足以让我去得罪祁同伟和赵瑞龙二人。” 高小琴微微眯起眼睛，“不看中钱，看中什么？” 第192章 加入! “除了钱，还有人！” 刘生越说越兴奋，甚至身体开始微微靠前，“我需要的是人，一个能够为我所用的人。” “人？” 高小琴被这个回答说的有些懵。 想了想后，笑道，“刘总您还需要什么人？您这手下这么多人，难道还缺人不成？” 刘生摆摆手大方承认，“缺很缺，想来你刚才过来时候也看到了，我这里虽然有很多手下，可他们不中用啊，给人办事马马虎虎，非但事没办成还惹了一大堆麻烦，到头来还得其他人擦屁股。” “不像高总你，我对你很放心，不过高总也请你放心，如果你加入我们不敢说位置和我平起平坐，但区域负责人的位置，绝对能给到。如果当了区域负责人，哪怕不用我出手，就你所拥有的手下，都能轻松摆平。” 高小琴这下算是听明白了。 想要安稳渡过这次抓捕，刘生他所要的不是钱，而是她。 刘生想让她加入他们的组织！ 可......对于刘生的组织，高小琴有点犹豫，刘生的组织到底是什么，这点或许就连赵瑞龙都不清楚吧？ 见高小琴犹豫不决，刘生继续道，“想当年，杜伯仲被送入省厅，祁同伟是省厅的厅长，他自己亲自抓进去的人我都能给放出来，难道高总怀疑我们的能力不成？” 高小琴摇摇头，她当然不怀疑，如若不然她又怎么其他人都不找而专门来找刘生了。 因为她知道，哪怕现在的祁同伟，只要她在刘生的保护下，都无法找到。 这种势力，加入真的好吗？ 高小琴一直对刘生背后的势力感到恐惧，特别是这些人究竟在密谋什么也一概不知。 但能比赵瑞龙都厉害的刘生还只是对方势力的一个手下，可想而知，这绝对不是一股正常的势力。 或许他们这些人密谋的事情，足以让一大拨人死好几回。又或者这就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谋划。 高小琴不想参与进他们的争斗，别刚从赵瑞龙的魔爪中逃出来又惹出事被判死刑，她只想安稳离场。 “如果我加入你们，我能知道一些事情吗？比如组织叫什么名字，以及你们所追求的事情是什么，还有.......”高小琴突然皱眉问道。 刘生打断了高小琴的问题，并摇摇头，“没个五六年，哪怕去当某些地方的负责人也不过是完成上面给的任务而已，就像我，当初也是花费了许多年，如今我在这个位置也有十几年了，但依旧只是替人办事。” “邀请你，这我还是看在高总的能力上，如果不是你能够平衡各方势力，今天我们也就不会见面了。与其为了你，我们得罪一个赵瑞龙，不如将你给赵瑞龙，让他欠我们一个人情岂不更好？” 高小琴想了想，确实没有其他选择。 她高小琴能给出的钱，赵瑞龙同样能给的起。 “什么时候走？” 刘生：“尽快，我会在今晚安排你的离开路线，护照我会帮你准备，去了之后以后你的名字也会更改，在我们内部只有代号，希望你能换个造型，哪怕有一天祁同伟真站在你面前时候，他也认不出是你，这点无论对谁都有好处。” 高小琴：“能不能走之前见见我妹妹？” 刘生：“你还有选择吗？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你还是尽快离开港市吧。” 高小琴：“......” ...... 晚上8点。 港市的海岸边海风徐徐。 海岸边上，提着行李箱的高小凤看着远处的灯火，仿佛在回忆着汉东所发生的过往。 今天下午刘生已经告诉她姐姐的事情。 现在赵瑞龙发了疯的在四处寻找高小琴位置，而作为高小琴的妹妹高小凤，她留在国内非但不能帮助姐姐，还只会惹出更多麻烦。 万一赵瑞龙来港市要高小凤的位置逼迫高小琴现身，那刘生帮还是不帮？ 所以刘生的意思是，让高小凤离开国内，去一个他安排好的地方，等高小凤到了那里，至少高小琴没有后顾之忧。 ...... 回想这么多年，高小凤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高小琴了。 自从她因为高育良孩子的事情被送到港市之后，与高小琴联系越来越少。 原本以为赵瑞龙售卖山水集团，她和高小琴就能安安稳稳去和孩子一起在海外生活了。 现在倒好，得到的消息是不仅祁同伟在抓捕，就连赵瑞龙也在找高小琴的踪迹。 当然，高小凤知道，祁同伟找高小琴是因为上面的命令，不这样做祁同伟也没办法给上面交代。 想到这些，高小凤暗叹一口气，继续看着不远处的轮船驶出海岸线。 哒哒哒。 就在高小凤一脸惆怅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听到声音，高小凤没有回头，她知道是刘生来了。 下午时候她和刘生约定好在这里碰面。 刘生见对方没有回头，微微笑了笑指着不远处的轮船说道，“高小琴就在那艘轮船之上，她从缅国改头换面之后会留在国内，缅国会包装好一切信息。你要知道，这方面他们比较专业，而至于你要去的地方我已经安排好。” 刘生伸出手，两指间夹着一张船票，“这是开往日不落国的船票，你可以去那里，去了那里会有人暂时安排你的生活，至于之后的生活，你想去哪里不会有人阻拦。” 这次高小琴和高小凤去的是两个地方。 见高小凤一直看着轮船不接过船票，刘生突然又叹息道，“别担心，你们总会再见面的，等这里的事情忙完，高小琴到时候还是会去找你的，你一直留在国内只会影响到她，去日不落国吧。那里会更安全一些，不像我们，干的都是掉脑袋的事情。” 高小凤继续默不作声。 她只是静静看着湖边，直到刘生离去后许久，这才拿起那张船票。 一小时后，她坐上轮船，前往了日不落国家。 就如今天刘生和高小琴所说的那样，其实高小凤也没有选择。 第193章 赵立春抵达汉东。 “喂？” 与此同时另一边，在高小凤离开港市的同一刻，祁同伟就接到了来自港市的一通电话。 “喂，老大，高小凤已经离开港市，期间没有见到高小琴，只是看到刘生有出现在附近。” “没有吗？” 祁同伟倒吸一口气，皱着眉想着其中或许他还没发现的联系。 高小凤离开港市，高小琴居然没有出现，反而是刘生来安排的船票。 事情绝对没有这么巧合，而且高小凤迟迟不愿意离开，是因为高小琴在汉东，并且离开国内去了国外也不一定安全，赵家大姐在国外有一定势力，若是没有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高小凤是不会离开国内的。 难道高小琴逃往港市这件事其实和刘生有关？ 仔细想想也对，港市就那么大，如果没有刘生，安保局那里又怎么会这么久没办法找到高小琴。 想到这，祁同伟给了接下来的指示，“行了，既然从高小凤身上无法发现高小琴的踪迹，那就撤回来吧，你们在港市办案到底有点不方便。” “看看港市这里能不能抓到人，这点得看他们安保局了。” “是。” 交代完事情后，祁同伟挂断电话，说实在的他也不想让高小琴出现，高小琴身上的事情太多，太复杂。 不光是他，甚至就连沙瑞金也不愿意让汉东继续围着赵家公子转。 汉东需要发展，不是追着一个人不放手。 沙瑞金只是想在逮捕赵瑞龙身上让下面的人长点心。 老大都被抓了，若是在他沙瑞金手下继续为虎作伥，那就别怪他沙瑞金继续杀鸡儆猴。 就是不知道这刘生究竟将高小琴送去了哪，希望别再留在国内吧。 祁同伟心中暗自想到。 ...... 第二天。 寻找高小琴下落还没处理，又一个消息让祁同伟猝不及防。 原汉东省省委书记，赵立春因为赵瑞龙出车祸来到了汉东省。 要知道，赵立春那是什么人？ 所以听到赵立春来汉东的消息，身处汉东的所有人都不由有些胆颤。 纷纷在想着，关于近期抓捕赵瑞龙还有之前山水集团被迫出售的事情上有没有自己参与。 特别是这些日子投靠沙瑞金，非但没有帮赵家，还落井下石的人，更是忍不住的心理发抖。 只希望这次来矛头不要指向自己，毕竟是过来看赵瑞龙情况的，这些事情就显得无足轻重了吧？ 医院里。 李达康早早就来到了住院部门口。 同行的还有沙瑞金几人。 虽然他们这时候出现在这里有点不符合规矩，但赵立春的位置实在太高，哪怕他儿子自身出现了问题，即将被审讯，只要没有动摇赵立春的地位，就容不得他们有任何怠慢。 不过这次出乎意料的是高育良的一帮人都没有来。 只有祁同伟是因为赵立春亲自点名过来，赵立春要听省厅汇报，这次的事故究竟是为什么会发生，以及开大运的司机是不是他人指使。 如果是他人指使，但祁同伟查不出，他这个老爷子可是要问责的。 听到这个消息，祁同伟冷汗连连。 可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又谈何问责？ 那晚他只负责抓捕高小琴。 真正保护赵瑞龙安全，负责从吕州押送赵瑞龙来汉东的是反贪局的人。 要问责也是应该问责陈海或者季昌明，又或者钟小艾。 oh，钟小艾身后是钟家，赵立春还不敢怎样，看来最后责任只能划分在季昌明身上了。 特别是这次反贪局在针对赵瑞龙公司上，出力最多。 不知道这次，赵立春会不会借此由头给陈海上眼药水。 ...... 早上10点左右，赵立春的大巴车来到了住院部门口。 刚一下车，李达康就一路小跑过去握手，“哎呦，老领导。” 然而对方非但没有握手，反而对着翻了个白眼，然后急匆匆就往住院部走去。 “赶快带路！” 此时的赵立春满头银发，模样和刘省长一般，这些年因为身体不佳的缘故，走路都有人微微搀扶，但他倒是自认为身体硬朗，不需要搀扶他也能走路。 一边走，要求医护人员带路。 赵立春没有搭理李达康，这让一旁刚伸出手的李达康十分尴尬，不知道该收回还是继续跟着。 但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一伙人，他也只能继续跟着。 不怪赵立春对他这种态度。 早在很多年前赵立春就对李达康不喜，如若不然也不会在他当省委书记期间不让李达康进常委了。 当然，这里面是否有私心不知道，但当时赵立春的理由却极其充分。 “这个李达康，眼里只有政绩，不听组织上的规划，用他只会害了汉东省。” 当时这个言论传出后在整个汉东政坛如遭雷击。 所有人都认为，李达康是可以上常委的，只因为李达康在政绩上可以说压了高育良一头。 现在高育良都已经进入省委常委了，按理来说，李达康也同样可以晋升。 只是没想到，政绩成了李达康的诟病。 这让所有人纷纷猜测，是不是李达康因为什么事情惹到了赵立春才会让赵立春有如此态度？ 不过也有一些人对赵立春的说法表示支持。 赵立春的理念就是稳扎稳打，该如何发展，就如何发展，不能因为政绩而去做风险极大的事情。 就好比当时被他“丢”到其他省的田国富。 田国富就是想搞环城高速没搞成，反而因为质量问题让林城赔了很大一笔。 将田国富调任其他省之后，赵立春更加反对一切冒进措施，继续强调稳扎稳打，至此李达康彻底不受赵立春重用。 后来因为赵立春晋升，王国明担任汉东省省委书记。 王国明倒是主张政绩，于是将李达康提拔，成为了汉东省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赵立春当然也没有那么小心眼，毕竟时势造英雄。 他在京北时候听说了李达康对光明峰的规划，这种超前打造科技城的想法让赵立春很赞赏。 可之后李达康的所做所为，又让赵立春开始反感。 李达康居然让赵瑞龙卖出了山水集团，甚至即将入牢狱之灾。 李达康做的没错，他应该这么处理。 可赵立春就是不喜欢。 当然，这就有点纯属私人恩怨了。 第194章 赵立春铺路。 一路上，赵立春看着沙瑞金，田国富等人。 也是因为今天周六周天，否则还真没时间能凑到这么多人。 赵立春对于汉东的工作很不满意，但看到沙瑞金一刻还是很给面子，没握手，点了点头，之后就先进了住院部。 赵瑞龙的生命最重要。 这些面子什么的，赵立春能点个头都不错了。 很快，赵立春就在医护室门口见到了祁同伟。 ...... 祁同伟今天穿的是休闲装。 原本他还想着有高育良，赵立春应该不至于怪罪他一个小小的副省兼任省厅吧。 没想到今天高育良不来了，让祁同伟自己应对。 不过早晨时候高育良让祁同伟放心，赵立春应该不会去难为祁同伟的。 大家都知道这次为什么会发生车祸，都是心里打着明白装糊涂。 高育良没有来，也是觉得来了后这么多人会很麻烦。 不如让赵立春训几句就过去了，总归是赵瑞龙没出现什么危险。 而且高育良其实很早前就已经和赵立春通过话，这也是为什么他今天没有到的原因。 高育良一直对于赵立春是若即若离的态度，平常汉东有什么事情，都会说一些。 不像李达康一般，只有人家遇到点事情人都到汉东了，这才想起过来慰问。 这种早就晚了。 刚才赵立春不好当着这么多人面去指责这次的安全工作究竟是谁没做到位，他只能以训话为理由，单独让祁同伟进来，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到时候再说保外就医这件事，也就没人再有异议。 赵立春还是那种不怎么说话的样子，他皱眉看了眼祁同伟，“等会我有事情找你，你先等着。” 祁同伟微微点头。 只有站在赵立春面前才能清晰感觉到上位者的压迫力。 哪怕他现在是副省兼任省厅。 祁同伟等待很久。 病房里隔音效果很好，这段时间并没有听到屋内传出什么声音。 反倒偶尔借着门前的窗户，能够看到赵立春一直在对赵瑞龙交代什么。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赵瑞龙越听越兴奋，之前眼睛里的迷茫荡然无存。 仿佛他现在已经不是罪犯，而是一个手握最干净资金的这么一个商人。 祁同伟很想听他们说什么，很可惜，医院的人怕是也不敢打开监控记录赵立春的话吧。 ...... 一小时后，或许是叙旧结束，也确定赵瑞龙确实没有什么生命危险，赵立春这才走出房间。 这时候外面又被众人围满。 沙瑞金田国富几人早早等在外面。 看到沙瑞金，赵立春强调道，“罪犯犯罪抓捕理所应当，但人的安全还是要保证的，这次是幸运，如果下次还来这么一下，是不是可以追某些安保部门责任？” “这里是医院，我不想再说多什么教育意义的话，既然瑞龙犯错，那就按照相关法律处置，我不袒护。” “祁同伟。” 祁同伟绕过人群。 “你跟我过来一下，有些事情我要交代。其他人都散了吧，都是这个位置人了，堵在医院让别人看到算什么？说我赵立春乱用权力？” 说完，赵立春直接带着祁同伟离开，放下这些人互相看着对方。 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田国富看向沙瑞金，再看了眼后方的李达康，“那我们......” 赵立春似乎完全没有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确定赵瑞龙没意外后，就转身离去，完全不给任何机会过来阿谀奉承。 特别是李达康也碰了一鼻子灰。 本以为赵立春会骂他一顿出出气，这下倒好，赵立春压根不像是问责的，反而像是......特地来见祁同伟的，好像祁同伟还比他儿子赵瑞龙重要。 更是单独要问一些事情。 田国富在沙瑞金身边小声说道，“我听说......这高小琴高总到现在都没有抓捕到，高总可是山水集团重要人物，这赵老爷子单独问祁同伟会不会想网开一面......” 沙瑞金没有回答，李达康也没有回答。 他们也在好奇赵立春找祁同伟究竟说什么。 ...... 另一边，祁同伟跟着赵立春一路往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走去。 由于此时汉东已经一月中旬，早就没了好看的风景。 祁同伟不相信赵立春让他跟来只是为了在花园里看看景色散散步。 一定有什么重要事情要交代。 不过这可就害苦他祁同伟了。 刚才现场这么多人怎么就问他一个，万一让那些老狐狸怀疑这怀疑那的，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回头沙瑞金问起来，看来得想个其他办法搪塞过去。 就说是赵立春专门问问汉东的治安。 反正嘴长在自己身上，随自己怎么说。 就在祁同伟想之后该怎么辩解被叫花园单独聊聊这件事时候，赵立春突然开口说话。 赵立春叹息着说道，“小祁啊，瑞龙被撞这件事你怎么看？我记得你早些年晋升省厅就是瑞龙介绍你的吧？” 祁同伟一愣。 这赵立春明显是话里有话啊。 前面这句话看起来是问事情的发展，后面这句话可不正常。 代表他祁同伟如果真调查出一些事情，赵立春明显是希望祁同伟能说出对赵瑞龙有利的线索，而不是一些让赵瑞龙犯罪事实更有力的证据。 祁同伟当然不会被赵立春的一句话给左右，他老实回答，省厅查出什么，他就说什么，他可不想在赵立春和某个势力之间的争斗，成为炮灰，“啊？哦，当年是......是瑞龙介绍的，说起当年还得感谢瑞龙呢。” “所以瑞龙被撞之后，我们省厅立刻紧张关注，在调查中发现这次事故还真有可能是意外，反贪局和我们省厅都审讯过了，是大卡车司机疲劳驾驶，这才酿成这起车祸事故，目前瑞龙还在医院，或许等他出院这件事故也就定性了。” 祁同伟的一番话不卑不亢，让人一听就很赞同。 赵立春仿佛得到了他想得到的答案，十分满意道，“行，那就辛苦你们省厅了，我刚才在房间里还听瑞龙在表扬你呢，办案效率快，听说......过完年后你要去代表汉东的阿瑟去全国阿瑟大会上发言了？” 祁同伟不好意思道，“嗐，这都是各位领导指导有方，加上群众对省厅的信任，我这也算是沾光了。” 祁同伟继续谦虚回答，但他心中却更加忐忑了。 光是能从瑞龙的车祸事件瞬间引到全国阿瑟大会，足以得知，赵立春一定有什么安排，否则好端端的一个话题，为什么跨越这么大。 果然，接下来赵立春立马说了他想让祁同伟做的事情，“瑞龙犯了错，他应该得到惩罚，但有些人犯了错，非但不改还坐上了他本不应该做的位置，这点我很反对。” “我的身份特殊，有些事情不能直接牵扯其中，在来之前我已经在京北给你铺好了路，接下来，就看你怎么查了。” “不如就在全国阿瑟大会之后吧，有些人是该查一查了。” 第195章 赵瑞龙的判决。 “该查......谁？” 祁同伟一时间有点不太明白，赵立春的意思是该查李达康还是沙瑞金？ 赵瑞龙面临如此境地，可以说这件事里牵扯的人很多。 而在此次事件里，李达康、沙瑞金、钟小艾都参与其中，作为赵瑞龙的老爷子，儿子吃了这么大亏，自然不可能说过去就过去。 刚才祁同伟在病房外面站着等赵立春时候，就听到李达康几人在小声议论。 虽然说很多事情说的很隐晦，但祁同伟还是听出，至少这次赵立春来汉东是带着脾气过来的。 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赵瑞龙面临牢狱之灾，赵立春想拉下去几个人给个教训也是合理。 于是问出了这句话。 对于祁同伟的问题，赵立春没有直说，只是两手背在后方静静看着远处的草坪，“等阿瑟大会结束你就知道了。” 祁同伟：“......” 好好好，又是一个谜语人。 他陪着赵立春继续看着风景，一路陪同，一直到中午吃饭时间。 ...... 下午一点左右。 由于赵瑞龙这次没有出现意外，只是被撞昏迷，赵立春上午刚到下午就准备离开了汉东。 这次他是抽空从京北过来的。 也就是周六周日休息，如果没有这两天，他还得安排好一切事情后才能赶到汉东。 而这一天的时间也足够让汉东的领导们知道他的态度了。 赵立春主张赵瑞龙被审判，但吕阳煤矿近些年的收益不能不算数。 这点非但不能说惩罚赵瑞龙还得嘉奖。 如果当时没有赵瑞龙拿下煤矿，吕阳煤矿可能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停产，不可能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 带动就业的同时，还带动了吕州gdp。 并且，当年三十亿资金慧能集团也是足额垫付的。 只是拖延了一段时间，而那段时间也不能怪慧能集团拖延。 吕阳煤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当时有个规定，凡是无法达到一定体量的煤矿纷纷停产，就是为了支持低碳理念。 但慧能集团当时因为筹备建立高校。 90年左右，当时汉东大力发展经济文化教育建设。 国家支持的同时，有些民营高等院校也在这种机遇下逐渐成立。 慧能集团首当其冲。 因为在建设高等院校上做出卓越贡献，这才让吕阳煤矿没有因为当时的体量无法达标而停产。 所以在当时，任何人拿下吕阳煤矿，最终都会关停，无论后台有多大。只有慧能集团因为建设投资高等院校，这才能让吕阳煤矿暂时保留。 这样才发展到现在的程度。 ...... 此次吕阳煤矿事情实在复杂。 或许没有棚户区爆炸案，赵瑞龙的罪名可以功过相抵。 但现在棚户区发生爆炸，汉东省必须要推出责任人。 医院里，几个大佬一边聊着天，开始讨论。 沙瑞金当场要求李达康给出一个解决办法，“这赵家公子虽然存在一些问题，但确实，当年吕阳煤矿如果落在其他人手里只会面临关停的局面，所以我们要考虑当时吕州所面临的问题。今天育良书记没来，我就先听听大家的意见。” 李达康立刻说：“如果真要说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只能将责任怪罪到吴雄和丁义珍头上。因为前几年，在吴雄上任市长之时，钱已经到了债券基金里，当时吴雄或者丁义珍完全可以搞开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丁义珍迟迟不开发，反而一直拖着，这才造成了之后爆炸案。” 李达康满脸堆笑。 这一切都是由丁义珍引起，如果他能很好解决棚户区改造，很好解决孙连城，还至于拖到后面，造成需要靠大风厂土地交易的钱去补足这之间的差价？ 更不会闹到现在，让他李达康，副市长还没选出来呢，市长又进去了。 而且刚才赵立春的态度强硬。 李达康真害怕赵立春会不会秋后算账。 “其他人呢？你们什么看法？” 沙瑞金看向身后几位。 田国富一副欲言又止。 他本想着靠着赵瑞龙犯的错误能拉倒赵家，没想到赵瑞龙直接一个人揽了所有。 最关键的是，至今省厅没有找到高小琴。 若是能从高小琴身上问出山水集团内部还贿赂了多少人，这样就能给赵立春造成很大的麻烦了。 但从沙瑞金的态度来看，显然不想继续审了。 已经马上过年，年过后光明峰开始建设，棚户区同一时间进行改造。 沙瑞金是真的不想再动荡下去了。 最终沙瑞金在医院临时做了决定，“这样，赔付瑞丰集团的延迟五年的利息，这笔钱由赵瑞龙支付。 至于贿赂人员，这个不能袒护，该判处几年还是几年，但表现良好可以减刑。至于吴雄.......从京北dang校抓捕后，就直接交由当地司法机关审理吧。既然罪名已经成立，也不用带回汉东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达康立刻面如死灰。 但又无可奈何，他自己能从这次的几个事件中脱离，他已经值得庆幸了。 ......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祁同伟将医院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高育良，当然他隐瞒了一件事，那就是赵立春不知道要对谁出手。 又或者说，想帮助祁同伟在阿瑟大会结束后去查谁？ 这件事目前还没有眉目，他只能暂时不告诉高育良了，“喂？老师，在医院发生的就是这些事情，赵老爷子来之后，沙书记立刻做了表决。原本赵瑞龙或许要被判五到六年不止，但我感觉不会那么长。” “赵瑞龙这次都将吕州美食城白送给吕州市政府，并且还归还了原本应该政府欠瑞丰集团的那五年利息，这钱一交估计也就判个两三年时间一到就出来了。” “再加上这两天听说赵小慧一直给他弟弟做保外就医，回头老爷子再走走关系，怕是连监狱都不用......” 之后的话祁同伟没有说，祁同伟懂，高育良也懂。 只要赵立春在，明天赵瑞龙完好无损从医院大摇大摆出来他们都不感到意外。 不过这样的最终结局也算皆大欢喜，沙瑞金完成了上面清算赵家资产任务，并且保证了京州能够继续维持原有模样。 还有钟小艾，丁义珍的犯罪事实也算彻底查出。 接下来就是不知道钟小艾什么时候回去了。 还是继续接着查，赵家在汉东除了赵瑞龙还有赵小慧。 这就要看上面新的任务了。 “行。” 高育良微微点头，总归没有影响太多人，这就算是胜利。 第196章 他赵东来怕不是要抢钱吧? 高育良继续说道，“那既然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马上也要到过年了，小艾他们应该要回京北吧？离开前，再聚一聚。” “行，我来安排。” 祁同伟点头答应。 ...... 之后几天，越到年关。 省里的事情反倒越发忙了起来。 省厅不同于其他行业，越是到过年越抓安全，特别是汉东此时对于烟花方面已经开始有所管控。 为了防止过年所放的烟花产生爆炸，以及景区人员太多发生踩踏事件。 祁同伟一直规划各片区布防。 当然，如果是普通布防也不用祁同伟亲自上马。 但这次可是不同。 说起这件事，时间要回到几天前。 随着赵小慧帮助赵瑞龙又赔付了棚户区当年改造资金的利息后，李达康马不停蹄，再次联系林江河要求棚户区资金投入棚户区，帮助建立新的小区。 林江河见京州的事情处理完，并且这件事并没有牵扯到自己，于是看在“亲家”的面子上，大手一挥，再次将累计二十亿投入建设。 李达康为了让棚户区这次建设做的漂漂亮亮，非但让孙连城做总指挥，并且还从光明峰这里调了一部分资金，足足三十五亿投入到了棚户区当中。 孙连城初步核定，赔偿原居民款项八个亿，其余二十多亿则是负责建设小区。 当然，也不是李达康喜欢孙连城，只是现在他手里没人了，而且年一过，如果棚户区的事情还拖拖拉拉，到时候易学习来京州，他的麻烦事更多。 虽然他现在比易学习官职大了很多，但易学习可不管你官职多少，若是看你哪里做的不对，那是分分钟上报给上面的。 易学习的到来让李达康十分烦恼。 甚至在考虑有时间要不要提前将王大路拉在一起，一起吃上一顿饭。 好好维系一下以前的感情，别再和之前的侯亮平一样，抓着人不放。 大家相互间给个面子。 李达康已经开始筹备提前建设棚户区，总之“签署拆迁同意书”这个麻烦事，至少也是得赶在易学习到来前尽快完成。 而当李达康一边张罗着建设新棚户区，祁同伟这里也得忙活起来。 棚户区发生爆炸当天，当时不少鬼火少年出现在棚户区的街头，甚至还放烟花叫嚣阿瑟。 这件事绝对是赵东来的失职。 首先，这些不良少年是怎么拥有的烟花，其次，还有这么多非法改装摩托车辆是怎么来的。 甚至听当时负责维稳的阿瑟说，看到这些人手里还有甩棍管制武器等等。 或许之前因为一些琐碎事情，祁同伟忙没时间管这些问题，但现在他有时间了，必须要求赵东来给个说法。 ...... 省厅问责大会上，赵东来无言以对。 但他依旧嘴硬，在他看来谁都有个疏忽嘛。 而且棚户区很多设施年久失修，装监控也不值，可能没装几年，电线杆都老化了，而且这几年市局资金也短缺，要是市里能批一点钱，绝对不会发生这件事。 听到这，祁同伟继续抓住小辫子追问，“棚户区年久失修，装监控不值。那山水集团附近呢？如果不是那个区域的监控缺失，高小琴会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逃脱吗？查了那么多监控，居然连什么时候离开汉东都不知道。” “我！.......”赵东来再次闭嘴。 确实，不光是棚户区，山水集团附近的监控他们也疏忽大意了，一段道路上只有主干道有监控摄像头。 加上高小琴在那个地区经营多年，怎么走，走哪里，哪里有摄像头，她十分清楚。 否则那些学外语的人就不会去山水庄园了，就因为高小琴对这些监控熟悉，而且摄像头不足，这才能屡屡从市局眼皮子底下逃脱。 以前赵东来总认为是自己里面的人出了内鬼，让这些人逃脱。 现在想来，光是某些道路上没有监控这点就足以致命。 因为哪怕有人提前告知他们，若是市局能在监控上提前看到是谁，不就可以直接找到家里了吗？ 还用去挨个堵？ 所以，祁同伟商量决定，省里暂时审批一笔钱，刚好马上过年，安全方面必须重视。 听到这，赵东来使劲点头。 之前李达康不给钱还因为大风厂事件要钱。 现在祁同伟当了副省后第一件事居然是给他们市局送钱，这...... 还是得祁同伟啊，还是得祁省长。 “那不知......审批多少钱？是招标施工，还是......” 赵东来在会议上问道。 而现在，祁同伟就是头疼的这件事，因为他发现。 这笔钱.......要的太多了。 ...... “这么多？他赵东来怕不是要抢钱吧？” 祁同伟看着王安全刚递交上来的报表。 杂七杂八款项祁同伟不太懂，因为其中要涉及录像机、线缆、管道、服务器存储设备等等。 原本祁同伟还以为，装个摄像头嘛能几个钱。 现在看来，光是一台能够储存一个小区摄像头的服务器就得几万，更别说更大一点的，几百万都有可能。 而且光是光明区这一个地方，就得千万级。 更别说整个京州市目前都得完善。 这笔钱......足有几亿！ “难怪京州市的几个区天天修路年年修路，感情这么多钱都花在这些地方了，要不赵东来没钱了，得问省厅要。” 祁同伟将这份汇总拍在桌上。 这让他不由想到了李达康扩建轻轨，真是他的一句话，或许就让市里的财政支出多出了几千万。 王安全微微低头，“那......这还批不批？” 祁同伟完全不想批，早知道要这么多钱，他给省厅安排一下设备安排一下福利多好？ 市局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 祁同伟恨啊，都怪高小琴，当然也怪自己多嘴，干嘛要在省里的问责会议上说，没抓住高小琴是因为市局监控不到位。 现在好了，沙瑞金直接大会上要求省厅补足监控，防止以后再有此事发生。 这可是把他害苦了啊。 “批！当然批！上面放话了不批能行吗？” “王安全你现在对外放出消息，召集全国负责安装摄像头的高新企业，只要有资质，有设备的都可以参与投标。” “这几个亿不能给市局，既然我们省厅出的这笔钱，那这笔钱当然由我们省厅亲自掌控！” 第197章 正经小海鲜 “是！” 王安全拿着汇总单，离开了办公室。 ...... 下午。 不知道是谁将“给全省安装摄像头”的消息传出，消息立马犹如蝗虫过境一般瞬间传到了汉东，并以此为中心还在扩散。 因为第一批安装工作是从山水集团这里开始，然后是光明区市中心以此扩散，最后等棚户区建成后，再安装棚户区摄像头。 总之，先安装的是京州市。 之后才是吕州、林城。 于是，当天下午，就有人陆续提着礼物找到了赵东来这里。毕竟涉及几个亿的摄像头单子，哪怕拿下一小部分都能一个开张吃三年。 要知道，能够找到赵东来这里的，可绝不是一般人...... ...... “哈哈哈哈，赵局长，你看这么多年没见面了，我记得自从上大学之后，就没怎么一起吃过饭吧？” “我知道你忙，忙的好啊，既然没时间吃饭，我这带来了，这是家养的，金枪鱼刺身。” 赵东来家里。 没错，送礼的人直接找到赵东来家里了。 看着眼前自己的这位熟悉而又陌生的大学同学，赵东来紧皱眉头。 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突然这时候联系自己？ 还找到家里来了。 赵东来这个位置关键啊，他可不认为一般小事就能找到家里来。 这个面子一辈子可能只用一次，显然不是什么小事。 “家养的金枪鱼？刺身？”赵东来盯着那个被遮掩住的花篮。 金枪鱼什么时候还能家养了，别欺负我孤陋寡闻。 赵东来没盯着篮子看，他可害怕吃了这玩意闹痛风，糖尿病已经足够折磨的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不？要不直接说事？咱们是同学，能帮的一定帮。” 他确实现在没什么心情去吃什么小海鲜。 自从下午得到消息，安装全省摄像头招标工作由省厅负责后，他就不怎么开心。 如果让他们市局负责，他们市局还能多一些油水，这样他们市局之后的日子会过的更好一些，现在倒好，沙瑞金明明让省厅拨一笔资金，这油水还落在省厅头上了。 这让赵东来格外郁闷。 对方笑了笑，伸手先给篮子，“别着急嘛，你先看看里面是啥，是这样的，听说咱们京州......要安一批摄像头......” 对方堆笑着，并将篮子里的“小海鲜”露了出来。 赵东来一听摄像头，就知道这人来这里干什么了。 若是一般项目，他确实能帮一把。 毕竟同学嘛。 可这次摄像头招标是省厅负责，通告都发出来了，这件事和他赵东来还有什么关系？ 顶多摄像头规划时候市局派几个人。 如果真想做这件事也得去找祁同伟吧？ 而当赵东来正想说的时候，突然隐约看到篮子里的东西，他瞬间瞳孔张开，并立刻站起身挥动着手臂喊道，“拿走，拿走，谁让你把钱放在篮子里的？” “我是市局局长，你如果只是海鲜，我还能吃吃，这里面什么东西，谁让你放在这里的。” “拿这个考验我是吧？” 原来篮子里哪有什么小海鲜。 一个海鲜能让一个市局局长帮忙？那这海鲜未免太名贵了吧？ 此时篮子里摆放的正是摆成三文鱼样子的一摞摞钞票。 这装盘样子直接把赵东来吓傻。 难怪是家养的，这玩意还真不可能野生，不过同学，你是觉得我活够了是吧？ “出去，拿着你的海鲜给我出去！” 赵东来看到里面装的什么东西时候，他再也不顾同学旧情。 要是其他人在他面前放这个他都要直接抓人了。 他是心贪，但他要的是进步，而不是被送进去重新做人。 同学满脸尴尬，硬挤着笑容说道，“你看你，就这么一点小海鲜，也不值多少钱。” 赵东来站起身打算往外推，并谩骂道，“这些天京州发生的事情你不知道？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进去了，吴雄进去了，你现在还想害我是不是？” 同学继续推脱，“没，没那么严重，就是一点新意......” 赵东来见对方还当做小事，直接怒吼，“给我出去！！！” 同学无奈，“好好好。” 赵东来毕竟是这么大领导，能见到这一面就已经不错了。 主要是这次摄像头赚的太多了。 不光是他，但凡能有渠道能搞到大批量摄像头的都会来赵东来试试。 毕竟这可不是赚几百万那么简单。 同学瘪着嘴走出赵东来房间，怪赵东来不给自己帮忙。 赵东来则是气的直接没有送客。 嘴里一直逼逼赖赖，“什么玩意？同学？狗屁同学？这是不想别人好是吧？” 不过当隐约又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后，赵东来直接没有回头，再次开口道，“让你出去你听不懂，难道就让我骂你一句，滚吗？” 突然的谩骂让进来人有点猝不及防，脚步一顿。 手里做的饭菜都不知道该不该放下，“我......东来，你怎么和阿姨说话呢？” 赵东来听着后面的声音不对，立刻转过头。 这才发现原来背后站着的是陆亦可的母亲。 吴心仪。 赵东来顿时浑身颤抖，赶忙起身上前迎接，立马没了刚才的脾气，并笑道，“哎呦吴阿姨，怎么您来了，快坐，快坐。” “刚才......” 赵东来指着打开的门，同学已经不知所踪。 吴心仪没有怪赵东来，刚才进来时候她就有看到有个人灰溜溜出去了。 离开时候，篮子里露出不少钞票。 其实关于购摄像头的事情吴心仪也听说了。 今天不少关系好的人也将电话打到她这里。 赵东来经常约见陆亦可的事情如今已经闹得满城皆知，吴心仪也对赵东来感到满意，只可惜陆亦可一直死活不同意。 闹得她这些日子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暂时将赵东来安抚下来，剩下的事情由她去当说客，给陆亦可灌迷魂药。 而她这次来找赵东来其实也是为了摄像头生意的。 她本不想管这件事，她已经退休，不想继续掺和在其中。 但对方身份实在亲戚，加上有句话说的好，生意嘛，给谁做不是做？他们公司又不是不能干活，安装一个摄像头而已。 于是，吴心仪也只好过来说上几句。 吴心仪将手里提的饭盒拿了出来，“东来啊，尝尝阿姨做的小海鲜，你不是之前说糖尿病吗，那小海鲜应该能吃吧？这是吴阿姨新学的。” 赵东来：“！？” 等等，这次是正经小海鲜吧？ 第198章 走关系 果然，这次的小海鲜很正经。 从摆上桌的饭菜来看，还是新做的。 赵东来赶忙大吞起来，无论他是否已经在单位吃过，这个面子还是要给吴阿姨的。 “嗯香，香，这简直是妈妈的味道，哈哈哈。” 赵东来一边咽着鱼汤，一边赞不绝口。 仿佛这些饭菜要比起市局那两块钱能吃一大盘肉的菜都香。 但如果有旁人站在面前的话，一定能看出，赵东来已经有点吃不下了。 再好吃的饭菜也不是一顿能吃下这么多的。 而且加上糖尿病人一般吃的都很少，特别是吴心仪为了防止赵东来饿，还带来了一碗粥。 这把赵东来吓得，这种稀饭喝下去怕是直接得去医院了。 见饭菜也送到了，吴阿姨一直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最关键的是赵东来已经吃不下了。 赵东来眼球打了个转说道，“这样，这些菜我留着明天吃。好东西不能一天吃完是吧？” “没事，没事，如果你想吃，明天阿姨还给你做。” 吴心仪刚才听到“妈妈”两个字更是开心。 这样她接下来说出的事情，就更有着落了。 吴心仪看向收拾碗筷，准备放冰箱的赵东来说道，“说到光明区更换摄像头......” 赵东来脚步一顿，手里的动作一停。 什么时候说摄像头了？ 吴阿姨你这话里有话啊？ 难道...... 赵东来将手里刚收拾好的碗筷放下，刚才乐呵呵的笑容也瞬间收敛。 虽然吴心仪和那位同学不一样，但赵东来依旧是不会帮忙。 这是原则性问题。 最关键的是，吴阿姨以前可是法院的，这种位置应该比自己更清楚这是什么举动。 弄不好她这位退休干部也得进去。 “吴阿姨，这摄像头的生意应该不是你要做吧？”赵东来最终还是没有态度强硬，只是以提问的语气问道。 吴心仪尴尬笑了笑。 她这一时间怎么还张不开口了，“嗐，这不是陆亦可的叔叔嘛，之前是承包工程的，干的都是工地生意，听说这摄像头只是负责安装到位，采购的事情他绝对不掺合，就是想要做一些施工的。” “施工嘛，赚不到多少钱，都是辛苦费，你们安装摄像头总是要请工人的，请别人是一个价钱，请他们也是一个价钱，这点不违规吧。” 赵东来十分为难，“可吴阿姨，施工单位也是要招标的，不是说我让谁干谁就干。老实和您说吧，这次摄像头是省里的计划，也就是说从掏钱到采购都是祁同伟负责。” “前段时间，赵瑞龙被抓的消息都知道吧，但山水集团的高小琴高总直到现在没有下落。” “李书记沙书记大发雷霆，觉得我们市局监控方面没有做到位。本来是我们市局掏钱专门将光明区的监控摄像头补足，但最后商议决定，既然未来京州乃至汉东走的是科技城市这条路，那不如直接全部更换，公用一个安防系统。” “这次涉及资金很可能要到五亿十亿不止，不光是省内，一些省外的科技企业近期也会来汉东。” “你说我一个市局能干预这么大建设吗？” 说到这，吴心仪也就明白了，并不是赵东来不给面子拒绝，而是他确实有不得已的理由。 省厅出钱省厅负责，确实市局没有理由去干预。 “行，那阿姨也明白了。” 吴心仪站起身。 看着吴心仪一副看错人有点不开心的样子，赵东来赶忙想要拉住，“吴阿姨，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主要这......” 吴心仪微微点头，“你没错，错的是我，我不该和你说这件事。” “啊？” 赵东来张大嘴巴，这意思怎么怪怪的，是这个意思吗？ “吴阿姨，我真的......” 吴心仪摆了摆手，最终在赵东来的目光中拿着空餐盒走出了赵东来家里。 赵东来一直看着，直到吴心仪走出房门后，他远远喊了声，“吴阿姨，要不我送送您？” “......” 吴心仪离开了这个房间。 ....... 眼看着吴心仪离开，关上门的赵东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在想要不要帮吴心仪这个忙。 他是市局局长，祁同伟再不给面子，省厅再怎么招标，要一个施工权还是可以的。 大不了光明分局区域承包给吴阿姨的亲戚干也行。 可一想到要去求祁同伟......他怎么就憋屈的慌。 而且这可是要落下把柄的。 赵东来想来想去，锤了一拳空气，“靠，这该死的李达康，要是不在会议上说市局没钱就好了，那光明区的活不就是我们自己干？大不了出几千万而已。” “反倒现在要去求祁同伟。” “妈的，算了，为了吴阿姨，为了陆亦可，去就去，这下真是老脸丢干净了。” “明天就去省厅一趟，我看他祁同伟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赵东来越想越郁闷，几分钟后，收拾完餐桌上的饭盒，就进了屋。 不知道是不是碳水的作用，吃完后就开始呼呼大睡。 ....... 一夜无话。 第二天。 祁同伟刚一上班，这时候祁同伟才真正见识到了省厅这个位置是有多香。 就在刚刚上班时间，祁同伟已经数不清有多少电话打过来。 大到身边的同事，小到xxx介绍过来的，当然其中不少还是副厅、正厅干部介绍。 都是想要承包安装监控的活，这让祁同伟一顿头疼。 他是省厅厅长，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此时此刻所做的事情违法。 可他又不能把这些人抓进去，一个两个可以进去反省一下这个举动是不是犯罪。 可这么多人，抓了只能让很多位置瘫痪。 索性他也不接电话了，有什么重要事情就打私人电话。 似乎除了那几个头头的命令之外，汉东也没什么重要事情，反正他们有自己电话。 就这样，祁同伟一边办公，一边听着叮铃铃的电话声。 ...... 一分钟..... 十分钟..... 一小时...... “靠！！！” 祁同伟一拍桌，这谁能忍，一直叮铃铃，他受不了了！再这么听下去，他都要和吕子乔一样去看心理医生一边蹲起一边做数独了。 “王安全！王安全！给我过来！王安全！” 另一边。 被叫进来的王安全满脸郁闷。 原来不光是祁同伟这里，今天早晨就是连他那里也有不少电话打进来。 给祁同伟打电话的人或许因为祁同伟身份还有些忌惮，但给王安全打电话那一点都不含蓄。 他们开口直接按总工程的百分比索要。 这让王安全冷汗连连。 好家伙，这还没公开招标呢，就要百分比？ 有点权利就能这么玩？ 他只能假装不清楚。 但关键还有一些官职比他大，他是接也不行，不接也不行。 他已经纠结要不要给祁同伟汇报一下，这些大人物他可不敢得罪。 第199章 忠橙! 看着进入办公室的王安全，祁同伟似乎也看出了王安全处境。 比起自己好像更惨。 他指着一直响不停的电话对王安全说道，“这样，今天一天你就坐在这里，一个个接，如果有人过来问摄像头的，就让他亲自来省厅见我，来一个我抓一个，我带着亲自送给钟小艾。” 祁同伟越说越激昂，甚至站起身来，“这些人，他们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丁义珍，吴雄，是怎么进去的他们难道不知道？刚消停了一会，还敢乱来。” “这次的全省摄像头招标我要的是干干净净，王安全，招标活动由你来负责，如果光明区摄像头还有人敢染指，你把孙连城也叫上，就说如果有人还想靠关系，就让他们这些人来找我。再有关系在里面，我第一个问责的就是你王安全！” 王安全被这一番话吓的有点颤抖。 这是自116案起将近两个多月了，第一次见到祁省长这么严肃说一件事。 以前虽然祁同伟交代问题，但都很和气，显然今天的来电把他气的不轻。 不过他也能想通。 赵瑞龙事情刚查出不久，现在钟小艾还没离开呢，接下来钟小艾是否留在汉东继续查还都是一个未知数。 而且到现在也只是传出钟小艾过年要回京北，有关赵瑞龙的事情有没有结案还尚未可知。 原本他们以为钟小艾只是下来查丁义珍的，其实从这些天钟小艾在汉东办案来看，遇到有些难以处理的事情钟小艾一样会帮忙办理。 这时候还敢玩贪污不就是把钟小艾不当回事吗？ 哦，人家来了，该消停的消停，该办案的办案。 等人家放出风声要走，又恢复到原样。 真别等逼着人家常驻汉东了，到时候整个汉东都得玩完。 王安全赶忙点头答应，接下来的一下午他都一直待在祁同伟位置上打电话。 基本能接到电话的他都一一回复，只是当说出祁同伟要亲自送给钟小艾后，这些人赶忙道歉，并意思王安全王主任不要将打过来电话的这件事给祁省长提起。 显然，他们是知道了祁同伟对这件事的态度，就再也不敢说有关想托关系承包摄像头的事情了。 ...... 一下午时间匆匆而过。 随着王安全接起挂断电话，果然到了下班时间，电话铃声少了许多。 而就在办公室刚消停，祁同伟揉着太阳穴准备下班之时。 外面却传出市局赵东来即将过来的声音，说是十分钟后到。 这让祁同伟有点奇怪，“这都马上下班时间了，赵东来来省厅干嘛？找你的？” 祁同伟看向王安全。 王安全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他面露苦涩指了指电话道，“会不会也是因为摄像头？原本市局还能得到一笔钱的，现在咱们省厅把招标工作全部都承包了，他要不来叫嚣几声就不是市局局长了。” 如果省里拨款给市局，市局安装监控，这样市局会得到一大笔资金。 一般这些资金是花不完的，多余出来的钱要不......那啥，要不继续用在其他地方。 就好比光明区缺钱，李达康将光明峰上的一部分钱先投入光明区一样。 市局毕竟除了监控之外，还有一些设备替换，这些都需要资金周转的。 现在原本应该拨款到市局的钱突然被祁同伟截胡了，不拨款到市局，反而直接由省厅直接招标。这么一大笔钱，赵东来不哭诉几声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到这，祁同伟也就明白赵东来来这里是因为什么事情了。 祁同伟站在窗边。 这里的窗边刚好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足有七八层楼高的省厅看下去一览无余。 不一会，他就看到了赵东来的车辆。 ....... 此刻，楼下。 赵东来开着车到达省厅门口之后直接选择停车。 而不是如祁同伟平常一般将车开到了楼梯上。 赵东来弓着腰一步步顺着楼梯走上来，可以看出，至少态度上，赵东来还是知道祁同伟比他官职要大的多。 他们之间关系如何另说，祁同伟既然是领导，那就得尊重。不能说领导将车能开到省厅大厅门口，你一个市局也能有此待遇。 他接下来该走的路很长，想坐到这个位置上，必须得一步步爬起来。 看到赵东来爬楼梯，祁同伟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 要是求人办事还没求人的样子，那他祁同伟就不会好说话了。 ...... 其实祁同伟对于赵东来印象来说并没有说不好。 除了赵东来为了搭上陆亦可，糖尿病吃汤圆之外。 其他事情上，还真没得说。 要知道，赵东来一直是李达康的手下，以李达康的性格，有些事情不是他赵东来想不做就不做的。 印象里，在李达康强拆大风厂时候，常成虎假扮阿瑟，赵东来当时和孙连城相互对视一眼。 都想问对方，这对吗？ 假扮阿瑟这件事说算了就算了？ 足以说明，在大是大非上赵东来有自己的判断。 只是当时发布拆迁命令的是李达康，他不得不先完成上面的命令，而去放任常成虎为所欲为。 还有之后的郑西坡事件。 当时，郑西坡被程度抓进去违法审讯，赵东来对这件事也感到很震惊。 只是过来审讯怎么能穿上罪犯的服装？ 这符合基本法律吗？ 当然，这些事情或许只是一些表象，也许赵东来此人心里很坏。 但祁同伟知道，时间已然不多了。 随着他这次去全国阿瑟大会，接下来他的政途将一帆风顺。 如果他选择留在汉东，他会接高育良的班，先是政法委副书记，然后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而如果他机遇更大，万一能留在京北的话，那更是畅通无阻。 比如以他的副省级加上英雄名号以及常年对“嫉妒”工作的熟悉程度，阿瑟部副部长职务有机会也是可以轻松拿下。 而他一旦晋升，汉东省厅的位置必须要留给后来人。 ...... 在汉东，祁同伟目前能选择的也就几人，这些人里，论能力还真没人比赵东来适合这个位置。 近些年赵东来对于李达康一些事情已经反感。 手下接连出现问题，而李达康却稳坐位置。 赵东来害怕下一个丁义珍就是他。 若是能顺着陆亦可，再搭上高育良....... 吴心仪虽然一直不喜欢高育良，但从陆亦可平常谈论高育良来看，陆亦可对于高育良还是没有其他看法的。 有个省长亲戚开心还来不及。 当然，这一切还是要看赵东来是否“忠橙”了。 第200章 帮忙办案。 隔壁临时会议室里，祁同伟端来茶水。 原本倒茶是王安全应该做的工作，但除了聊天祁同伟还想说点别的重要事情，所以索性自己这位副省给市局局长倒茶。 在他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坐。” 祁同伟指着座椅同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等到赵东来坐下后才说道，“刚才你在办公室也瞧见了吧？电话声不断，今天我都不敢在办公室里待着，全都是找我要摄像头生意的。” “我刚才还骂了一顿王安全，说如果有人再给省厅打电话，甚至私底下问这件事，让他们直接来找我，我亲自带着去送给钟小艾，看看我答应了钟小艾答不答应。” “对了，东来，你该不会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吧？” 祁同伟微笑着说道，但话里的语气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赵东来甚至怀疑他只要说了一声是，接下来就要在反贪局去找他了。 赵东来虽然这次确实是为了摄像头的事情来的，吴阿姨实在亲戚，他不敢不答应，但他依旧说不出口，只是用喝茶来掩饰心里的紧张。 祁同伟猜不出赵东来心里想什么。 但看着这样子也能分析出，赵东来市局那里想来今天也不好过。 甚至有可能就是李达康要求赵东来来省厅继续缠着自己不放。 就是想要这笔钱。 以李达康的个性，若是市局能有机会拿到这笔钱，他是绝对会让赵东来拿到手的。 毕竟，白送给市局的钱又岂能不要？ 到时候哪里缺钱先注入到哪里。 还好现在他祁同伟已经是副省，有些话李达康说了他祁同伟也未必答应。 甚至还丢了自己脸面。 所以李达康让赵东来过来当说客也正常，让这笔资金由市局来管理，看看是先给哪些地方装上监控，如果没有必要的地方就将钱先留下来，后续再看各个地方的发展。 祁同伟在硕大的会议室里边走边说道，“这笔资金也不是我们省厅不给，你也知道，这次重新规划监控，是涵盖了京州、林城、吕州三个主要城市，甚至还有可能会进入县，如此大的工程我们省厅也忙啊，也想将这些任务分散到各个地区。” “可是最近汉东省里发生的事情，你说我敢分给他们吗？” “先是丁义珍出逃，然后有了吴雄，若是汉东再出现这种贪污腐败人员，你说钟小艾会不会从“专案”，变成了“常驻”，那汉东还有好日子吗？以后上面还会给我们审批资金吗？” 赵东来一直点头。 其实说是整个汉东，说到底还是不放心跟随李达康手底下的人吗？ 丁义珍吴雄都是李达康的人，而他赵东来也是由李达康管辖。 万一哪一天，李达康又需要钱了，比如开发某个轨道线路，城市绿化等等，缺钱，那是不是会让赵东来去调钱。 这祁同伟把钱给了赵东来，赵东来回过头又被李达康用什么理由调走，到时候又将责任出现在赵东来身上。 那倒不如由省厅全权负责。 也省得赵东来在里面里外不是人了。 祁同伟发自肺腑说道，“咱们都是阿瑟，虽然职责不同，但我还是想说一句，你看看达康书记，这光明峰上三百亿投资还没捂热乎呢，立刻就因为棚户区的事情投入到棚户区上面了。” “咱们抓罪犯，讲究的是效率，我这钱万一批了，你这又被达康书记拿走，我找谁去要钱？还怎么在最短时间内完成瑞金书记的指示完善整个汉东的监控系统？” “我能给市局钱，但你敢保证吗？” 赵东来继续沉默，他一边喝着茶，一边在想。 没错，他不能保证。 可以说，他本人要比祁同伟更了解李达康，这个领导平常怎么做事的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真会做出这种事情。 或许市局刚有了钱，李达康就能直接调走，而且还是没有充分理由那种。 听说这段时间李达康就在为延长轻轨线路的资金伤脑筋。 若他真的将省厅拨款下来的钱由市局处理，怕是几千万要先进入李达康的轻轨线，之后才是布防。 也难怪这次祁同伟拨款是这么抠抠搜搜。 一时间，赵东来连吴阿姨的事情他也不好意思张口了。 ...... 眼见赵东来被问住。 祁同伟知道时机成熟，他打算松松口。 当然也不是他祁同伟钱多的慷慨。 只是就像刚才说的那样，这次全省规划安装监控，涉及地区广，届时全国科技产业都会过来招标。 省厅可能定一下终端设备提供商还行，若是监控线路规划、承包施工等工作也由省厅干，那明年的工作基本就陷入瘫痪。 很可能省厅上下只能忙这一个事情了。 所以最终施工还是得靠这些市局来自己运作。 不过想这么简单拿到运作权，那就太小看他祁同伟了。 他还是有很多要求的。 祁同伟转过身，继续手舞足蹈道，“当然，市局的难处我知道，省厅的难处我也希望那些领导们能够理解，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的。” “我们省厅没有那么多人去规划谁干活，监控摄像头具体怎么布置，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设备出售商就已经不错，接下来的施工方案还是得由各市局去处理。” “但丁义珍和吴雄的事情为我们敲响了警钟。” “所以我希望，接下来这些工作需要由市纪委监督执行，这样是不是我们省厅会放心一些？” 赵东来停下手里的动作，瞪大眼睛道，“市纪委？那就是说施工交给我们市局负责，但要市纪委的人监督？” 祁同伟认真道：“是啊，这已经算是我们最放心的方案了，如果没有市纪委的人监督，怕是这施工，我也不敢松手啊，万一出现什么事情，总不能让钟小艾觉得，我们汉东的这些人都和丁义珍一样烂透了吧？” 赵东来微微点头，其实他也不想要省厅能够批下来多少钱，他只要能够有个施工权就行，到时候帮吴阿姨安排进去几个施工队。 省得真让李达康找到他，当场问他要一大笔资金。 弄不好自己还得进去。 这些年李达康的违规操作太多了，让赵东来不得不防。 赵东来立马站起身，感谢道，“祁......省长，你这办法实在太棒了！施工行，就施工权！我们市局一定处理好这件事，保证不辜负上级领导的重视。” 祁同伟摆摆手，“这哪有什么上级领导，严重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件事需要赵局长帮忙，不知道......赵局长这个小忙能不能帮一下？” 第201章 人家好心投资，你查人家资金来历? 祁同伟一边说着，从身旁拿来一个文件。 这就是为什么不让王安全来倒茶的原因，只因这件事十分重要甚至如果不是关系重大，他没办法，这件事也不会交给赵东来去办理。 赵东来缓缓接过祁同伟手里的文件，淡蓝色文件夹里只有一小张a4大小纸张，似乎还是彩印，一眼看去是某个公司简介。 赵东来开始翻阅，随着越往下翻阅，眉头越皱起。 条条框框下无疑不显示着这张纸的含金量。 “这里面是真的？” 赵东来竖起眉头，指着文件夹里的内容问道。 祁同伟也不多说，“这件事也是最近我知道的，这些年，你难道就不觉得大路集团有点太顺了吗？而且他能短时间内做到如此地步，没有一些势力的照应又如何能做的起来？我十分怀疑当王大路的食品产业链搭建起来的那一刻，他的野心或许会真正暴露。” “你是京州市局，光明分局又在你的管辖内，所以大路集团这些年如何运营起来你应该很清楚，谁都知道这里面或许有达康书记的支持。” “给这份资料也只是让你注意一下，千万不要让王大路的大路集团成为下一个山水集团。” 赵东来微微点头，确实从这份文件中可以看出，食品行业有如此高的利润，王大路却在各种投标中占据先机，显然是有一股势力在帮忙。 特别是其中一条内容更是让赵东来做梦都想不到。 原来王大路的酒庄总部设置在国外，报告上显示，王大路的酒庄有和境外势力合作的迹象。 所以如果王大路依靠食品链条彻底掌控京州、吕州，乃至林城。 这岂不是......食品行业彻底收到了外资的掌控。 赵东来顿时心惊，同时他也知道，祁同伟不愿意查，是因为很可能这件事会涉及到李达康。 如果李达康知道祁同伟在查王大路，那一定会打草惊蛇。 只有他才能悄无声息，毕竟京州大公司都算是在市局的监督之下嘛。 “那这个杜伯仲......的华仲资本？”赵东来指着另一张文件问道。 这次给赵东来的文件中，还有一个是杜伯仲的华仲资本，这家公司以前就是山水集团旗下。 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杜伯仲被踢出山水集团，山水集团成了赵瑞龙的手中之物。 但之后赵瑞龙卖出山水集团，杜伯仲重新收回了山水集团并且准备彻底改头换面。 这件事是祁同伟亲自张罗，甚至还给沙瑞金提议，难道说祁同伟自己提上去的公司他都不放心？ 他原本还以为杜伯仲的公司是祁同伟接下来犯罪的根据地呢。 ...... 一说起华仲资本，祁同伟就有点头疼。 确实，杜伯仲是他安排购买山水集团在光明峰上的投资，说是他一手造成也不为过。 但那只是针对当时的处境的一个办法，如果说他和杜伯仲同流合污，那绝对是不恰当的。 他只是在当时告诉沙瑞金这个方法可行，杜伯仲接手山水集团之后，会维持以前的经营状态。 可现在，赵立春的一句话让他不得不考虑，是不是杜伯仲也有很大问题。 在医院的那天，赵立春将他叫出去之后，说了两件事，查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王大路的大路集团，另一个就是杜伯仲的产业。 当时的祁同伟以为，赵立春说出这两个公司名字，其目的一个是为了李达康。 李达康近期对沙瑞金实在是太“舔了”，在赵瑞龙发生一系列事情后，非但不帮赵家说话，反而还挨个讽刺。 就好比祁同伟，李达康一直拿哭坟的事情说事。 可这看起来是一直在打祁同伟的脸，但其实说到底还是在打他赵立春的脸。 这不就等于说只要赵立春提拔的人，都是靠“哭坟”上去的吗？ 坐着这么重要的位置，却滥用权力。 这不就在骂他赵立春吗？ 所以赵立春让祁同伟查王大路，目标直指李达康，这点祁同伟是能想到的。 ...... 另一个则是杜伯仲的产业。 早些年，如果不是杜伯仲的举报，上一任省委书记也不会进去了。 现在赵瑞龙刚把山水集团卖出，杜伯仲就屁颠屁颠跑过来收购。 明显是为了看赵家的笑话。 赵立春想要处理杜伯仲也理所应当。 但杜伯仲和王大路不一样，王大路确实是有李达康照应，一直在打着李达康旗号敛财。 杜伯仲在汉东的投资确实是他一笔一笔投资出来的。 来到汉东之后，他也没做什么犯法生意。 除了早些年和赵瑞龙的一些合作之外，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赵立春觉得，若是调查杜伯仲，得从他的初始地开始查起。 这就是赵立春这些日子在忙的事情，他会在京北动用一些关系，让祁同伟去调查杜伯仲以前的资产。 而至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要去京北的全国阿瑟大会结束后做起了。 如此明晃晃的报复心理，彻底展现出了赵立春的心机与手段。 李达康他要治，杜伯仲他也要治，只因为这两人将赵瑞龙害的面临入狱的结局。 甚至不惜让祁同伟继续进步。 赵立春答应，调查案子就按照祁同伟自己的想法来，如果能将这两人绳之以法，他赵立春会用尽所有人脉。 高育良没上去的位置，他也会帮忙上去。 当然不同于以往赵瑞龙那样，这一次他没有去要求祁同伟做犯法的事情。 ...... 但现在摆在赵东来面前的是，王大路倒是好查，大不了查公司，查流水，看看有没有违法中标，就是这杜伯仲...... 杜伯仲刚花钱买了山水集团的股份，这还没运营呢，怎么查也都干干净净，总不能去查他出资购买的那些钱的来历吧？ 这样以后还有外省投资商前来投资吗？ 人家好心投资，你查人家资金来历？ 所以祁同伟并没有要求赵东来去查杜伯仲，杜伯仲的事情他来想办法，只要赵东来去查王大路，看看到底王大路的几个酒庄是否与外资有来往。以及在以往的招标活动中，有没有因为李达康的身份获利就行。 祁同伟告诉赵东来道，“沙书记想发展经济固然是好，但查案却是我们的职责。我们要的就是公平公正公开，在犯罪这件事上，我们要做到一视同仁，哪怕那个人是达康书记，沙书记，我们也不能含糊。” 第202章 侯亮平的目标 赵东来很赞同祁同伟的观点，但是......若大路集团真的和达康书记有关，他也不敢明着调查啊。 祁同伟仿佛知道赵东来的担忧，于是小声说道，“最近不是市纪委易学习......从吕州到京州了吗？要是困难你找他，他可不怕达康书记，我们也是为了办案嘛。” 祁同伟拍拍赵东来的肩膀。 而当听到易学习的名字后，赵东来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怎么把他给忘了，沙书记将易学习调任京州当纪委书记就是要看着李书记，可能易学习的职务要比李达康弱，甚至比田国富也弱，但就以易学习的脾气，还真能和李书记对着干。 若是易学习能帮助自己，那调查大路集团的事情，就显得很简单了。 想到这，赵东来认真点头道，“行，有纪委帮助，那我们市局的工作也就能更好做一点。等回去后我马上联系易书记，到时候我们碰碰面，看看这大路集团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 “嗯。” 祁同伟微笑着点头，眼看赵东来临走之际，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如果市局还有什么缺钱地方可以继续向省里审批，这次摄像头布防范围太广，我没办法审批，但若是小规模更换设备，省里还是能批出来一点的。” 祁同伟给了赵东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同样也少不了好处。 他就是想让赵东来知道，李达康不值得信任。 若是有一天李达康让他做什么非法的事情，赵东来可以想着来省厅找他，他会帮助。 都常说没有绝对的仇人，只有相同的利益。 相信赵东来是个聪明人，接下来想让上位省厅这个职务，应该知道要和谁合作。 “行了就这件事，现在也下班了，那就之后再聊？” 祁同伟招招手，赵东来点点头也很快识趣离开。 ....... 走出省厅门外，赵东来拿着祁同伟给到的文件又和刚才来到省厅一样，一步步走下台阶。 在上车之时，他手里又微微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然后又看向省厅最高层的窗户位置。 最终他开着车，离开了省厅。 ...... 傍晚，祁同伟开着车。 一路上他回想着给赵东来交代的事情。 他不确定赵东来是否会接着往下查。 如果赵东来不查的话，那只能他去亲自找人办理。 不是因为赵立春答应将李达康拉下马后会给他什么，而是省厅之前在内部就有评估。 除开赵家资产外，一些大型资产的背后势力一直都被省厅监控。 而这些企业里，有些居然掺杂着海外资本商。 原本看起来是国内企业的品牌，一看股权架构，其实早就被国外势力购买。 甚至一些国外资本因为拿不到那些没有上市企业的股份，不能完全掌握在他们手里，就开始用下三滥的手段去做诋毁良心企业。 国内顶级企业大量被外资控股，省里很早就注意到这点。 如果大路集团能够掌握控制权，并且食品行业盈利可以回补给群众，那省里对此没有看法，但若是国内赚的钱都被国外拿走，那确实应该想一想，汉东食品行业是否要继续给王大路的大路集团干。 这件事做的比赵瑞龙的山水集团还要更过分。 毕竟赵瑞龙开山水集团时候，因为汉东某些地方受到灾情还会捐款，让这些国外势力因为国内灾情而捐款，那真的就是痴人做梦了。 ...... 想着想着，祁同伟不知不觉将车已经开到了高育良的别墅前。 今天是腊月十八，再有一个星期就是过年的时候了。 祁同伟早早就被高育良提醒，要选择一个日子安排一众人来家里吃饭。 而今天就是恰当时间。 今年过完年后，钟小艾或许会因为赵瑞龙的事情结束而回到京北，之后再见面或许会很难，这次吃饭就当临分别前的宴席。 这次来的人要比上次来的人更少。 本身就是为了送小艾的宴席，有点像是庆功宴。 钟小艾来汉东虽然没有抓到丁义珍，但至少有关丁义珍的所有事情都了解的差不多，并且也抓到了幕后的吴雄和赵瑞龙。 也算是大功一件。 并且这次吕阳煤矿的调查也算是圆满结束，虽然论功行赏方面，原本应该得到奖赏的侯亮平因为被调任到瑞丰集团当纪委，最终这份奖励放在了钟小艾的头上。 至于后续钟小艾会得到什么奖励，就要看zhong纪委的领导怎么奖励了。 祁同伟到达门口停好车后就提着水果进入了别墅里。 开门的是高芳芳。 高芳芳自从来到省厅后，仿佛消失了一般。 起初祁同伟偶尔问问王安全最近高芳芳表现的怎么样，有没有习惯下来。 后来发现到底是高材生，而且是实实在在在国外科研机构待了很多年，而不是那种拿着各种政策去摸鱼混学历那种人。 高芳芳干起活来比一些刚毕业大学生要专业，而且加上生物科技专业的顶级科技都是国外专利，所以高芳芳一看就懂。 很快就参与到了实战当中。 而省厅最近检验的恰好就是棚户区管道爆炸后对周边的水源污染问题，所以祁同伟刚进屋高芳芳就拉着祁同伟问东问西。 ...... 吴慧芬和钟小艾二人在厨房里忙着做饭。 当看到祁同伟被高芳芳拉走后，吴慧芬提醒高芳芳：“芳芳，都下班时间了，不要拉着你同伟哥一直问工作上的事情，下班时间还不休息啊？” 祁同伟则是笑着摇摇头，反正他也没事，刚好侯亮平这时候正在和高育良说话，他也不好掺和进去，倒不如和高芳芳聊聊天。 不过在路过给高育良打招呼时候，看到高育良眉头紧锁。 而且此时侯亮平的表情也不太对劲，显然他们聊的东西应该不怎么愉快，从表情上来看就连高育良都有点难处理。 祁同伟心中暗想：现在赵瑞龙都被抓了，吕阳煤矿的事情也调查完毕，除了赵小慧自己把自己撇的干净之外，侯亮平还能有什么事情？ 看来京州处理完了，吕州还有麻烦事啊。 祁同伟摇摇头，他没收到任何消息，显然这件事对省厅来说并不重要。 ...... 高育良眉头紧锁，他一遇到难以处理的事情就想抽烟，但今天屋里这么多人，他最终还是将这个欲望压了下去，“你说的是真的？你真在那人身上查到了问题？” 侯亮平表情严肃，但有些激动说道，“老师你觉得我会骗你吗？他们把我调到林城就是为了防止我继续顺着“林江河亲戚向我行贿”这个线索继续往下查。” “原本我没把握的，但从我将林江河亲戚举报之后，林江河迫不及待就要将此人捞出来看。我现在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瑞丰集团老总林江河的这个亲戚，就是用着自己纪检的职务之便，在纵容瑞丰集团干部进行资产的倒卖。而今年过年期间瑞丰集团与大毛国的这个煤矿合作，真让他们交易下去，他们至少获利3亿不止，而且还是个人！” “我想能不能短时间内让吕州市纪委协助我调查，至少过年前先把我从林城调回吕州。现在证据还有些不足，还不需要guo资委入场。” “吕州市纪委......” 高育良闭着眼睛想了想，因为一些原因，当时吕州市纪委暂时由易学习担任，但为了监督李达康，前几天沙瑞金将易学习调来京州之后就开始当京州市纪委，而现在的吕州市纪委应该是张树立吧。 “可张树立.....能行吗？” 高育良不确定只靠张树立是否能够查出。 第203章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高育良沉声道，“你现在所说的事情还只是怀疑阶段，没有事实根据我们政府是无法对相关企业强制要求调查的，特别是这么大的瑞丰集团。” “这样，回头我先找人问问情况，再做之后的打算。” “今天都是来家里吃饭的，不要谈工作的事嘛。” 高育良拍拍侯亮平的肩膀。 他不知道侯亮平是因为瑞丰集团的老总林江河将他调任到林城的事情才一直抓着林江河不放，还是确实瑞丰集团内部有什么不可告人秘密，这才让侯亮平嗅到了一丝犯罪的气息。 但瑞丰集团不是普通企业，说到底也是汉东数一数二的企业，这种企业，又涉及百亿的海外投资，他高育良就因为侯亮平的一句话而去让人调查，这若是真有问题那还好说，可如果没问题呢？ 没问题这不就是说他这个老师，只要是自己的学生说的话他就相信，哪怕只是一个空口无凭的话，他高育良也会因为相信学生，而派人去调查。 这不得让人在背后议论吗？ 所以高育良的态度依旧是：按照事实证据说话，不要没有证据就去找人家麻烦。 哪怕这里面真有问题，怪罪责任也不会怪到侯亮平身上，他们贪是他们的事情，只要你以后有办法找出证据一样会有法律做出相应惩罚。 “好了，走，吃饭去，刚才看到同伟也来了，这小子打了个招呼就和芳芳说话去了。” “走。”、 高育良说了走后，见侯亮平还是不愿意走，硬是有一股牛脾气倔在这里不动。 高育良无奈瘪着嘴，最终没有选择搭理侯亮平，自顾自朝着饭桌前靠拢。 ....... “怎么了？刚才就看着你和亮平说话，这怎么先过来了？” 也就是在高育良刚坐在饭桌上的时候，吴慧芬刚好将热菜端来。 都是自己人，饭桌上也就没什么规矩了，收拾完后就准备开饭。 一眼望去，满满一桌子都是好菜。 不过这些菜最终还是会被浪费，高育良现在上了年纪，一般吃的都是些少油菜品，芳芳和小艾二人又保持身材，只有侯亮平和祁同伟还能塞下一点。 这场饭局最多也就是聊聊心事而已。 高育良没有看吴慧芬，看着桌上的饭菜有些不客气说道，“就是一个小型聚会你整这么多，能吃完吗？等他们回去都打包一些，别都浪费了。” 吴慧芬到底是和高育良共枕多年，听到高育良这话里的语气，就知道侯亮平又惹他生气了。 本来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没说几句就发这么大火？ 她索性先不去厨房，厨房里有钟小艾忙活她也放心，“亮平惹你生气了？对了，刚才我就想问问，现在小艾要回京北了，这亮平难道一直待在汉东不成？我听说他前几天被瑞丰集团调到了林城，这该不会一直在林城那家小公司上班吧？” 虽然吴慧芬没有去过瑞丰集团在林城的公司，但就按照分公司指标来看，绝对要比瑞丰集团要小的多。 倒不如跟着钟小艾一起回到京北，而且这次调查吕阳煤矿侯亮平大功一件，也算是调查出赵德汉有关煤矿交易的一些问题。 何必要留在汉东继续当什么瑞丰集团纪委书记呢？ 高育良本不想说侯亮平，但架不住吴慧芬一直这么问，只好说道，“他还能去哪？当国企是他家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怕他岳父是钟老爷子也不行。” “你说说，把他调到瑞丰集团，那本就是钟老爷子害怕以他的脾气继续惹事，他倒好，之前就因为封停吕阳煤矿和李达康吵了一架，现在呢，瑞丰集团过年期间要和海外煤矿产业合作，他抓住人家林江河的亲戚向他贿赂这件事不撒手。” “非要认为瑞丰集团在这次交易中有贪污受贿嫌疑，想要细致调查。” “几百亿的买卖啊，这稍微一调查，人家那里还愿意合作吗？这种生意那是全国煤矿产业或者全世界煤矿产业都盯着的一块香馍馍。” “能拿到就不错了，还调查？你说我能动用权利让他去调查这件事吗？” 终于听到高育良的回复，吴慧芬不由自主地点头，同时目光忍不住看向一直坐在远处沙发上不知在思索什么的侯亮平，“这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大，万一要是没调查出问题，影响生意，林江河岂能放过他？” “是啊！” 高育良忍不住皱眉，他就是对自己的学生太好了，什么都想着自己学生，“这林江河说到底也是副厅级干部，这么多年他总想进入政坛，努努力可能这次百亿合作达成了，就能到达正厅级，进入干部行列当中。” “你说人家希望这时候被查吗？这件事弄不好得搞得一身臭味。” 看着高育良摇头模样，吴慧芬也赞同高育良的做法，若是侯亮平能有什么明确线索的话可以帮一帮，但现在只是抓住了一个林江河的亲戚，还只是给侯亮平上任那天行贿，显然这不能表明林江河与国外的这笔生意有问题。 “行了，行了，别生气了，亮平毕竟是钟家的人，这次吃饭我们也是为了送送小艾，饭做好了，我去叫芳芳他们。” 高育良：“......” 吴慧芬看着高育良背影无奈摇摇头，很快，在二楼沙发看到了正在和高芳芳聊天的祁同伟。 ...... 此时，高芳芳听着祁同伟说着棚户区水污染的主要原因。 也就是棚户区爆炸那天祁同伟亲自到达了现场，否则还真不一定能够答出高芳芳所提出的问题。 高芳芳扶了扶金色眼镜框微微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些水源中还包含了一些其他物质。不过在水里我还发现了......” 就当高芳芳正要说一些事情时候，吴慧芬不合时宜的走了过来，她笑着眯着眼睛，两手轻轻扣在一起道，“真好。” 仿佛在审视亲儿子和亲女儿一般，“好了芳芳，开饭了，先吃饭，吃完饭聊。” 祁同伟赶忙起身，回答了声，“嗯。” 而高芳芳接下来的话也因为这次的打断，只好憋了回去。 第204章 黄可功 饭桌上，所有人看向主座上的高育良。 本来今天陈岩石让陈海也是要过来的，现在高育良的位置和以前不一样了，陈海若是能搭上高育良，未来仕途绝对十分稳固。 但由于今天是腊月十八，陈海只想陪家里人，所以没来。 这让陈岩石在家里一顿说道。 “好了。”高育良端起酒杯，“既然是家宴，也是庆祝小艾这次来汉东的圆满结束，接下来若是汉东还有什么事情，日后就要麻烦钟主任了！哈哈哈。” 这次来汉东调查丁义珍事件，经过两个多月的调查，终于查出了丁义珍事件的来龙去脉，也让钟小艾调查有功。 并且钟小艾还顺便调查出吕阳煤矿的事情。 原本这个功绩应该算在侯亮平身上，但因为侯亮平后来去了瑞丰集团，最终这两件事的功绩到头来只能算在钟小艾头上。 这样一来，她就能从副主任晋升为主任，官职上想来也能提拔到正厅级干部。 而且要知道的是，钟小艾的正厅级可不是汉东这里的正厅级能够比的，甚至在一些权力上堪比祁同伟。 高育良为钟小艾开心，同时也是为祁同伟高兴。 两个学生一前一后晋升，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了。 这侯亮平...... 一想到侯亮平，高育良就有点头疼，要是稍微省心一些，好好当他的瑞丰集团纪委，回头混一个纪委书记也不至于被每个人嫌弃。 而另一边，饭桌上的高芳芳表情一直都很复杂，似乎她对于侯亮平和钟小艾以前的事情还耿耿于怀，说不上是吃醋。 她都这个年纪了，早就过了为了一个男人而去吃醋的年龄。 只是...... 她就感到生气，看着侯亮平一直躲在钟小艾后面那种样子就感到愤怒，高芳芳心中暗想：瞧瞧同伟哥，人家现在可是副省兼任省厅。 根本不用靠任何女人。 当初在学校时候，侯亮平还一直讽刺，祁同伟为了晋升攀上梁璐。 可他自己呢？如果不是因为钟小艾的身份，他侯亮平又怎么死缠烂打？ 现在更有意思，人家祁同伟哪怕借助了一些关系，依旧靠着自己本事步步高升，反而侯亮平...... 办案手段太鸡肋，如果没有钟小艾，他的乌纱帽都要被摘了吧。 不对！ 应该说已经被摘了。 听说前几天侯亮平就去了瑞丰集团纪委部门，一个是反贪总局，一个是国企，这和摘了乌纱帽没什么两样。 想到这，高芳芳还越发开心起来，一个劲的向身旁的祁同伟干杯。 ...... “小艾回到京北后，还有什么打算？” 高育良借着吃饭的机会一边问着钟小艾回京北后的事情。 毕竟说起来钟小艾的位置也可以监督他，万一有一天手下的人出现事情，能不能提前被告知，还都得看钟小艾是否念旧情了。 就如之前的陈清泉，如果钟小艾没有抓着丁义珍反而抓着陈清泉不放手，怕是进去的就得是他高育良了。 并且高育良也想听听钟小艾对汉东的看法。 钟小艾的看法间接上可以代表上面对汉东的看法，高育良不希望因为赵瑞龙的事情从而影响到后续上面对汉东的政策。 可能一个政策就能带来千亿的投资。 钟小艾一边吃着糖醋鱼，一边轻声说道，“回京北后，我先会对汉东这两月办案过程整理一下，然后对上面进行一个汇报工作。” “在我近期待在汉东的时间里，发现汉东各方面发展还是挺好的，但一些人确实借用汉东的发展为自己谋取福利，这点是绝不允许的。” “我想汉东的这次之行，可能会为之后的督导组提供经验，我们会着重审查，会还如赵瑞龙这种人，用利益、权利链条搭建的城市一个美好的明天。” 高育良微微点头，但心中暗骂。 钟小艾的官话倒是一套套的，但等于什么都没有说。 不像侯亮平这么直，有什么直接说出来。 不过有这句话就够了，至少来看，除了赵瑞龙之外，其他事情没有牵扯就很好了。 虽然棚户区爆炸案是李达康的责任，但高育良还是不怎么希望上面会关注这件事，这样对汉东的未来并不好。 ...... 三十分钟的吃饭时间，众人就在这样聊天中匆匆度过。 在聊天中得知，钟小艾订的是两天后的飞机。 期间吴慧芬为了帮助祁同伟，还特意给钟小艾提醒，祁同伟过年后要去京北开全国阿瑟大会，到时候钟小艾照顾一下，毕竟在场人里，对于京北方面的人没人比钟小艾熟悉。 但钟小艾却连连摆手，面带羡慕的眼神，“还哪用我去帮忙啊？吴老师您不知道，阿瑟部的人早就对学长赞赏有加了，不知道这次过去他们会怎么迎接呢！” 钟小艾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喜笑颜开。 虽然都知道祁同伟在任省厅厅长时候汉东治安方面打理的很好，但没想到传闻真的不虚，真的有阿瑟部的领导提前知道了祁同伟。 不过祁同伟知道，并不是自己的治安有功。 省厅虽然全国只有二十几个，但二十几个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被上面关注的。 全国治安好的地方多的是，没有一个地方会因为治安好而被上面关注。 毕竟有些治安的小事情光是市局就能处理了。 其实真正让阿瑟部的人听到有关祁同伟消息的，是省委里某个人的支持。 此人的支持才能让阿瑟部的人更快，甚至更早时间注意到祁同伟。 此人就是现汉东省委常委，黄可功。” 也是近些年省委里除高育良以外，但凡有人拿祁同伟哭坟说事，少数不笑的几个人之一。 因为他的“工作性质”，他深知一个人被三颗子弹被击中是有多疼多致命。 汉东虽然不是“极度”重点地区，但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他知道某些地方为了“极度”而献出了多少年轻的宝贵生命。 省委里，他不管某些人是因为什么个人原因去在大会上调侃祁同伟哭坟。 但英雄的事迹，在他眼中是绝对不应该埋没的。 所以一直以来，省委黄可功都站在支持祁同伟一边。 第205章 问话。 高育良十分满意祁同伟，既然确定阿瑟部那里确实因为黄可功的原因知道同伟的事情，那高育良也就放心了。 做老师的不就是希望自己的学生变得更好吗？ 陈海也好，祁同伟也好，侯亮平也好。 只要他们有机会继续进步，他还是很开心的。 “行。” 高育良吃完饭站起身，而当所有人都以为饭局结束时候，高育良摆摆手，“你们先吃，同伟你过来一下。” 祁同伟一愣，“哦，好。” 祁同伟放下手里的筷子，他晚上也吃不了多少，来了之后基本都是在喝酒。 听到高育良在叫自己说一些私事，祁同伟赶忙起身跟着高育良离开餐桌。 祁同伟看着高育良还在走的步伐，心中暗想。 应该是一些工作当中的事情吧，要不然也就不会背着人，不当着大家面说出来了。 高育良越走越快，直到走至一处稍微听不到的地方才顿下脚步，对着祁同伟说道，“行了，也不用紧张，坐，就是聊一些事情。” 祁同伟点头。 高育良说道：“这最近赵瑞龙的事情算是结束，我听说......真让赵瑞龙保外就医了？” 祁同伟微微点头。 虽然祁同伟不愿意承认，这次针对赵瑞龙的事件看起来是一个微弱的胜利，顺势让赵瑞龙交出了很多财产，但其实更恰当来说，这件事闹得是两败俱伤。 李达康因为此事，手下进去了一批人。 高育良这里的人也因为暂时性的躲避，进入省厅的人也不少。 虽然免去了一些惩罚，但明眼人也能看出这些人有什么问题。 人家钟小艾一来，都躲在省厅了，这像什么话？ 只是现在汉东动荡，避免太多人出事而闹出恐慌，沙瑞金才没有针对。 但未来这些人的进步之路也就彻底封死，等着之后安稳退休了。 “赵瑞龙毕竟能查到的也就是贿赂吴雄，再加上如果没有当初赵瑞龙交易，吕阳煤矿可能很早被关停，不过这些年解决了很多人口就业问题，而且最后他也赔了钱，免去了一些惩罚。” “至少在高小琴没有被找到之前，还是无法给赵瑞龙定死罪的。” 高育良微微点头，他知道，这点确实不足以拉垮赵瑞龙。 当然他也没必要去拉垮赵瑞龙，再怎么说是赵立春的儿子，他只是在汉东帮忙照看一点。 想当初，赵老爷子刚去京北那时候就好好交代，一定要他高育良看着点赵瑞龙不能他不在了给惹麻烦。 可那时候赵瑞龙怎么可能听他高育良的？ 最终只能闹得如此地步。 “行了，既然都这么判了那就照这样来，对了，这高小琴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到现在都没办法抓到？” 高小琴的突然离开让高育良感到有些心惊。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候他差点破口大骂，之前祁同伟就因为有人将祁同伟在山水庄园喝名贵酒的照片流出，让得赵立春为了堵住所有人的嘴不得不暂停了祁同伟的晋升。 现在祁同伟亲自抓捕高小琴，还让人从山水庄园跑了。 祁同伟还没正式成为副省兼任省厅呢，上次大会只是商议提名，具体上面通知下达还得需要到过完年。 万一闹出什么事情又被摘掉，祁同伟这值不值？ 还好之后听到消息，高小琴是自己逃跑的，而且还提前了三四天，这才让高育良放下心来。 但现在最主要问题是，高小琴为什么迟迟都找不到，难道她去了港市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就连当地阿瑟都查不出？ 这点显然高育良是不相信的。 说起这件事祁同伟也一直在怀疑，明明航班显示高小琴确实去了港市，但离港名单上又没有高小琴。 除非是高小琴拿着真实护照到达港市后又借用一些手段从港市直接离开。 这样才能让港市的阿瑟没办法查出。 祁同伟皱眉说道，“我这段时间已经向港市二大司施加压力，icac负责调查是否有人帮助高小琴离开港市，同时安保局也在调查高小琴“洗票子”行动，若是真没办法找到的话......” “嗯......” 祁同伟其实心里有怀疑对象了，但此人实在太神秘，祁同伟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要的是什么，这种势力哪怕他现在已经是这个位置，看起来依旧心惊。 ...... 高育良并不知道港市这么多人为什么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但他却知道一个问题。 如果真的连如今港市的三大司都无法找到一个人的话，那就得牵扯十几年前的港市的历史了。 高育良叹了口气，心中暗想。 希望不要是我猜想的那样吧，瑞龙这我知道，这孩子虽然色心不改，但绝不会和那些人同流合污，就是这高小琴...... 如果高小琴真的走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她能去港市且能被完好无损被保护好，也就只有那些人出手了。 高育良的想法有些恐怖，但种种证据又全指向那些人。 他无奈道，“算了，既然这个案子是他们港市在查，我们汉东也不好直接干预，就只能等消息了。” “嗯。” 祁同伟回答道。 回答完问题的祁同伟本想借助这个话题继续问问赵立春准备借助他的手，想调查王大路和杜伯仲的事情。 但转念一想。 有些事情并不需要告诉高育良，在一切没有查出具体问题时候，与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或许高育良也早就知道赵立春是会对李达康出手的。 李达康不念在以前赵家提拔的面子上，还一个劲的给找麻烦。 调查王大路是为了拉下李达康，但调查杜伯仲......祁同伟认为没有那么简单。 王大路进去，之后杜伯仲也进去，等于近期有关汉东的两大投资商全部入狱。 这对以后的招商绝对是不利的。 如今光明峰建设在即，汉东意在两三年后引进国外最先进技术建立国内外联合工厂。 这时候王大路和杜伯仲双双入狱，那沙瑞金......还能为汉东招来多少国外企业？ 想清楚这些，祁同伟就不愿多说什么了。 就如高育良最近的做派来看。 他们怎么争，怎么闹，和自己没关系。 斗来斗去反倒落得一身麻烦，不如干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做事三思而后行，别成为他人的打手，也别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其实高育良有时候挺羡慕老刘的。 汉东闹得这么大，他依旧可以安然退休，这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第206章 李佳佳 另一边，腊月十八，李达康家里。 杏枝将饭做好后，擦擦手表示要回家，“好了，菜收拾好了你自己吃，我就先回去了。” 今天日子特殊，杏枝提前做好饭，打算等李达康吃上后就回家。 不过看着李达康一个人吃饭，杏枝还有点于心不忍。 擦拭围裙的动作开始变得慢了起来，“要不......我留下来陪你一起吃点？” 李达康微微抬头，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事情太多缘故，整个人没了大风厂时候那种挥斥方遒的感觉，感觉懒洋洋的，听到杏枝的声音后，仿佛像是打了个盹刚醒来一般，“啊，哦，没事，你走吧，回头我自己收拾。” “对了，算算时间还有一个星期就要过年了吧，你最近也收拾收拾，看看什么时候提前回家过年，别到时候挤火车买不到票。” 杏枝听到这话，顿时笑道，“嗐，我这......我这不着急，而且我一回去，你这也没人做饭，还是等大年三十再回吧。” “可别，完全不用！” 听到杏枝要留到大年三十，李达康赶忙摆手，“吃个饭而已，我一个人能搞定，大不了到时候我去找易学习家里，让他媳妇给我做饭吃。你不知道，最近这易学习来京州，把我一顿搅和，我过年时候不宰他一顿我就不叫李达康！” “还有王大路，王大路年年一个人，赚那么多钱给谁花啊？刚好我们三个好好聚聚，你早早回家就行，不用管我。” 见杏枝还在纠结，李达康不悦道，“怎么让你早早回家你还不开心？非要拦着你，等过年时候让你回，心里才舒坦？” 杏枝连忙摇头，“高兴，我是真高兴，我当然高兴了。” 李达康目光斜视着看了眼杏枝，他当然知道杏枝高兴。 这段时间借助着李达康的几次安排，杏枝拿到了以前没有足额到手的退休金，一个月也有个六七千，虽然比起其他人来说不算多，但也可以了。 拖了这么久，想来也有个十几万。 “好了，回家吧，我一个人喝喝酒就行。” 李达康摆摆手，而就在摆手时候，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听到声音，杏枝刚要走的身体顿时一顿。 如果李达康晚上临时有事的话，这一桌子菜她得提前给放在冰箱。 希望不是什么重要事情，否则她还真不能走了。 早知道这样刚才客气什么啊，都是一家人。 李达康伸出手，示意杏枝不要说话，因为手机上显示的是陌生电话。 这种陌生电话是最折磨人的，要不是打错了，要不就是事情很严重，没办法只能临时借用别人电话。 会是谁呢？ 李达康一边接起电话，心中暗自想到。 “喂？你找谁？” 李达康展现出了他的威严，平常他只要接到陌生电话不直接表明身份，就是以一种凌驾于人的态度向对方问话。 平常除了接沙瑞金电话他还能客气一些外，光是省里的几个省委，以前在当吕州市市长时候就敢和赵立春对着干，更何况只是接个电话？ 电话另一头听到声音后没有立刻回话，直到许久后，才发出声。 声音有些清脆，但嗓门极高，这声音遗传谁的谁也不知道。 “喂！爸！我回来了！” ....... 电话里，几个字的出现，高亢而又嘹亮的嗓音仿佛直接将李达康心中打开了一盏明灯。 嘶，等等这声音...... 李达康明显一愣，而当反应过来后，脸上瞬间浮现微笑，因为这声音他太熟悉了，这不就是他女儿，李佳佳吗？ 李佳佳声音的出现让李达康忍不住再次将电话攥紧了些。 一般国外的时差都是十二小时的，平常李达康也忙没时间去和李佳佳打电话，突然接到李佳佳的电话让他有点猝不及防。 特别是那句...... “回.....回哪去？” 李达康又再次一愣，因为激动随口回了这么一句。 不知是不是李佳佳一直在国外的原因，性格上有点跳脱。 听到李达康回这么一句，假装很生气的回答道，“我一直在国外说“回来了”还能回哪？当然是汉东了！怎么？爸，你不希望我回来？” 李达康连忙笑出声，他当然希望李佳佳能够回来，自从高中毕业和林江河的儿子林晓伟一起去国外之后，这都多少年了，能回来几次？ 特别是前段时间和欧阳菁离婚，他都不抱有希望李佳佳能回国内。 这下倒好，自己......回来了？ “等等，你是不是偷偷溜回来的？你妈知道你回国的事情吗？” 李达康脸一耷拉，立刻质问。 按照欧阳靖的脾气，她刚从国内到国外，她现在巴不得女儿一辈子不离开她身边，怎么可能让李佳佳回国？ “你老实交代！” 李达康越发感到不对劲。 李佳佳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道，“这还交代什么啊，我都到汉东了，难不成还能把我送回去不成？” “啊！？” 李达康直接站起身，李佳佳居然敢在欧阳菁不知情的情况下回国？“李佳佳，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你就不怕你妈......” 李佳佳直接打断，“爸！哎呦，我都多大人了，都二十多岁了，而且你们一直在国内，国外这些年我都不知道去了多少地方，还怕我自己搞丢不成？” “而且这次回国我是有人陪着的，我和......”李佳佳说着说着，突然害羞起来。 此时，李达康明显听到了身边有男人的声音。 好像在互相推搡，电话里一直能听到：“你说，你来说”的声音。 最后李佳佳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是谁陪同一起回国，她直接向李达康问要了住址后就打算自己打车回家。 她现在已经到达京州国际机场，显然是没有给李达康接机时间。 ...... 随着电话挂断。 李达康是笑也不对，哭也不对。 好家伙，自己女儿瞒着欧阳菁偷偷回国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笑道，“好啊，好啊，回国好啊，瞧瞧，欧阳菁啊，欧阳菁，哈哈，女儿还是喜欢我的，都瞒着你偷偷回国了，太好了。” 刚好这时候杏枝还没走，杏枝此时也在为李达康高兴。 李达康转眼看到杏枝，顿时说道，“哦，对了杏枝，赶快把这些菜收了，现在也就六点多一点，我去菜市场买菜，你做点新的，今天就先别回去了，刚好一起吃饭，明天开始你就休假。” 杏枝听闻连忙点头，确实李佳佳第一天回国吃这些菜太简单了些。 “那我重新做，刚好试试我新学的手艺！” ...... 半小时后，李达康和杏枝一顿忙活，终于凑了好几个硬菜。 之前的菜也没浪费，都是新鲜做的，只是不够丰盛而已，看着琳琅满目的美味肉菜，李达康一顿满足。 “这些应该足够了。” 一旁的杏枝没想到平常不见李达康做饭，居然有这手艺，“表哥你这......学过啊？” 李达康笑着叉着腰，“学什么啊？金山县时候不自己做饭靠你嫂子？我那时候每天回来那么晚，等她做都得饿死！” 就在李达康正要夸夸其谈在金山县时候，门口突然传来门铃声。 李达康眼疾手快，一个健步，他知道是李佳佳回来了。 他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并不是翘首以盼的李佳佳，也不是从小见过的林江河儿子林晓伟。 而是......一个白皮肤外国人？ 李达康打量着对方直皱眉，心中顿时没了欢喜劲，“你找谁啊？你是不敲错门了？” 他可不认识什么外国人。 李达康准备关门时候，外国人身后似乎有人在推着，并传来一阵微弱的熟悉声音，“叫，叫人，别干愣着！” 外国人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的底气，硬着头皮用蹩脚的汉语对着李达康鞠躬道，“叔叔您好，我叫皮特，是佳佳的.....男朋友，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第207章 彻底对立! “什么？男朋友！？” 屋里。 李达康翘着二郎腿审视着对面坐着的小老外，杏枝则是拉着李佳佳的手一直在问问题。 明明几年前李佳佳还和林晓伟一起去国外的，怎么这还没几年，没传出什么消息就......换了个老外？ “佳佳，这怎么......” 此时的李达康也十分生气，他算是看明白了，难怪李佳佳没有告诉欧阳菁就一个人回国内了，要是让欧阳菁知道，，李佳佳没有和林晓伟在一起，反而找了个老外，她怕是得被气死。 这么多年，其实除了欧阳菁之外，李达康也对林晓伟挺满意。 不光是因为林晓伟是林江河儿子，更是因为林江河的老婆是赵小慧，赵小慧又一直想让林晓伟入官场。 因为赵家的第三代里，如今能接着扶持上去的也就林晓伟符合年龄。 林晓伟刚好上研究生，等研究生一毕业，就能立刻动用关系，这样不至于赵家的人脉关系彻底失去。 他们要赶在赵立春退休之前让林晓伟进入官场。 李达康知道赵家对林晓伟的重视，再加上林江河又是瑞丰集团董事长，可以说在未来，钱权方面林晓伟绝对不愁。 任何人能找到这种女婿简直不要太好。 他李达康是最近这段时间有可能得罪了赵立春，但这和林晓伟他们下一辈人没关系。 他们该结婚结婚，相信结婚后赵立春是会理解他为什么这段时间会对赵家资产动手。 还不是因为沙瑞金来了汉东他要审时度势，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没事找事。 可现在李佳佳和林晓伟分手，跟着一个外国男人，这样亲家都做不成，如果分手的原因又在李佳佳身上的话，怕是赵立春会亲自又来汉东一趟。 以他对这个孙子给予的厚望，怕是他李达康也要完蛋。 李达康越想越着急，现在只能希望分手原因不在李佳佳身上了。 ...... 看着满桌的饭菜，李佳佳此时还想着吃，她瞪大眼睛，国外的伙食到底是比不上国内一点，“爸，这么多好吃的，要不我们......吃饭？吃着饭聊？” “是的，叔叔~”那个外国人也一并附和。 李达康气急败坏，直接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不要喊我叔叔，再喊直接给我滚出去！” 外国人立刻闭了嘴，眼神止不住的朝着李佳佳看去，“......” 李达康继续追问，“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和晓伟分手，选择了这么一个外国人，如果你理由不充分，今天晚上吃完饭，明天我就给你买机票，我看你妈怎么说你。” “爸！~” 李佳佳撒娇道。 但看着李达康好像真的生气，李佳佳只能说道，“要怪就怪林晓伟！和我有什么关系？要不是因为她，我又怎么会找到现在这个男朋友？” 李佳佳讲述起了这几年在国外和林晓伟之间发生的事情。 原来，最近几年，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林晓伟到达国外之后林晓伟仿佛一瞬间有了很多钱，彻底变成了一个富二代。 出去都是豪车，而且一直在国外结交贵族子弟。 联系的都是上流社会群体，联系的都是资本商。 “爸你知道什么是资本商吗？那些外国人可各个都是家族，一个家族传好几代那种。” “上流社会？”李达康眯着眼。 他因为在吕州担任过市长，所以对瑞丰集团了解很多，当然他也对赵家了解的很多。 可赵小慧的企业和林江河的企业顶多算是小康。 林江河年薪是百万级，虽然李达康也明白，林江河手里的钱绝对不止这些，但想靠这些能联系到海外资本商，简直痴人做梦。 至少也是十亿级以上才能加入这种由家族好几代人构建的这么一个群体。 “难道是赵小慧给的钱？” 李达康想到了赵小慧的慧能集团，但慧能集团财报上显示也顶多是百亿企业，想加入还是太难。 “所以林晓伟有钱后把你甩了？这个混账东西！tmd，明天我就去找林江河算账，这怎么教出来的这么混账玩意？” 李达康一家人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经商。 这些年欧阳菁也一直在诟病李达康当那么大官没赚到什么钱，反倒李佳佳的生活费都是她给的。 李达康承认，近些年他做的一些事情确实有点不择手段，但为了钱他不能愧对自己的天地良心。 如果林晓伟真是有钱后见多识广不愿意和李佳佳在一起，那李达康是真的要去问问林江河了。 有钱了就是天王老子了？信不信他能让林江河最近的日子过得不舒坦！ 虽不至于让瑞丰集团换个董事长，但还是能让林江河知道他李达康的手段的。 李佳佳听到李达康的谩骂，突然不好意思看向李达康，挠了挠眉梢小声道，“这其实也正常，咱们家比起林晓伟家来说确实没什么钱，当然，他也没说因为有钱而看不起我。” “只是我们之间的三观不同而已。” “他是想先发展事业，想趁着在国外上学期间和这些外国商人一起结交一下。他不愿意听从家里的规划，家里的规划是当官，他不喜欢，他更喜欢掌握资金运筹帷幄的感觉，爸你也知道的，国外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是谁掌控资金谁就是老大，或许就是因为国外见得太多，他才会有这种想法。” “而我则更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想周游世界，找一个男朋友，旅旅游，溜溜马，所以我才找到了这位......哦，给你介绍一下他，皮特家虽然不算太过有钱，但在他们国家他家是伯爵，还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 “其实我和林晓伟一年前就分手了，我害怕我妈知道......就让他瞒着，没想到今年我妈就来了国外，我就随便找了个理由说我在其他国家旅游。” “想先回来看看你的想法，到时候你可是要帮我拦着点昂！” 李达康继续皱眉，没想到李佳佳和林晓伟分手只是因为三观不合。 可这三观......不合是可以培养的嘛。 现在好了，原本两家在一起还能组成亲家，就因为一个三观，以后他还怎么去见林江河？ 而且自从沙瑞金来汉东之后，当时他为了给投名状，就一直针对赵家资产，更是最后让赵瑞龙的资产彻底破灭。 随着李佳佳这次的分手，等于他李达康这下算是彻底和赵家站在对立面了。 或许之前赵立春一直没有处置他也是因为林晓伟和李佳佳的关系。 现在......他确实该想想如何彻底扳倒赵家了。 必须赶在赵立春知道李佳佳和林晓伟已经分手之前，继续缩减赵家的势力，只有这样，他才能留有一线生机。 “林晓伟......” 李达康想了想。 “就从瑞丰集团开始吧，我倒是想看看你林江河区区一个百万年薪董事长，怎么有钱能让孩子搭上，海外资本商。” 第208章 李达康和侯亮平联手。 晚上9点，这顿晚餐在嘻嘻哈哈的聊天声中结束，一行人从高育良家里走出。 吴慧芬还想送送钟小艾。 现在回想大学时候，吴慧芬还有点庆幸当时侯亮平选择了小艾而没有选择高芳芳。 这若是侯亮平是高家的女婿，怕是家里又不知多闹腾呢。 就连钟老爷子都头疼侯亮平，钟小艾算是给吴慧芳解决了一大难题。 “下次再来昂，等过两天回去后记得打个电话。” 吴慧芳继续叮嘱。 高育良则是在一旁无所谓样子，“这是回她家又不是去国外出差，小艾还能丢了不成？” “行了。” 眼见钟小艾和侯亮平已经越走越远，祁同伟也因为喝酒的缘故早早叫来省厅的人开车。 既然都送走了，那就回去休息，都这么晚了，明天还有工作。 吴慧芳双手合拢歪着头赞叹道，“真好，要是芳芳也能赶快找到对象就好了，哎你说......” 谁知一回头，高育良已然回了屋。 ...... 侯亮平跟着钟小艾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们不打算现在就回去，吃的这么饱走在路上消消食后再回去。 钟小艾边走边说道，“等我走了，你得继续留在汉东，听说瑞丰集团最近在筹备总部迁移计划，马上瑞丰集团60周年典礼召开，等你做了瑞丰集团纪委书记之后，也能跟着总部一起去魔都吧？” 钟小艾的消息要比侯亮平早的多，侯亮平既然去了瑞丰集团，钟小艾自然不会继续看着。 以后侯亮平就待在吕州。 不过在她离开之前就向相关部门打听，最终确定近期瑞丰集团新总部将会设立在魔都，听说是为了方便以后的投资，打算以后主管国内外能源投资，而不是现在大部分部门以能源开发为主。 到底是有钱了嘛。 听着钟小艾的话，侯亮平一直点头，但至于听没听进去或许也就只有他自己清楚。 侯亮平对钟小艾回京北的事情并不感兴趣，甚至于有些庆幸，希望钟小艾能早点回京北。 否则就像这几次，一些人一听到是他侯亮平要调查，这些人都不理，一个个总会先问钟小艾的建议。 可钟小艾几次建议下来，他的工作一直被耽误，这实在让他感到很憋屈。 要是钟小艾能离开汉东，他就能先斩后奏，哪怕那些人能联系到钟小艾，钟小艾已经离开汉东，现在他才是瑞丰集团纪检部门领导，关钟小艾什么事？ 就当侯亮平正在想这些事情时候，突然口袋里手机传来一阵铃声。 叮铃铃。 “嗯？谁啊？” 听到声音钟小艾没有看着发出声音的位置，反而看向侯亮平的眼睛。由于钟小艾个子要比侯亮平矮一些，她只能斜视着目光说道，“哦，我说你怎么这么希望我回京北呢，看看，我还没走就有人打电话过来了，哎呀，不知道我走之后，会不会有没有放不下的人呢。” 在瑞丰集团，纪检部门都是一些整理资料的工作。 只有少数工作需要外出，而外出又不需要纪检部门的人抓人，都会提前带着当地的阿瑟，或者反贪局的人进行抓捕。 所以侯亮平办公室里的女生还真不少，其中不乏有一些刚毕业大学生因为一些关系进入的。 钟小艾的话让侯亮平瞬间回过神，他白了一眼。 钟小艾总是猜这种有的没的，说的好听是调侃，说的难听就是不放心，侯亮平没好气说道，“论模样我都没祁同伟帅，祁同伟都没找到，我这刚来几天就找到了？你也太相信我的颜值了吧？” 说完，侯亮平压低了一口气，然后走着路从兜里拿出手机。 而当看到手机上的来电名字后，手顿在空中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不该接了。 “谁啊？难不成真是你的小情人？” 钟小艾歪过头，想绕过侯亮平的手臂看向手机。 她也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来电之后有点诧异，“这时候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你最近又和他吵架了？” 刚说出口钟小艾就后悔了，这不就是废话吗？ 若是吵架了怎么可能他亲自打电话过来。 应该有其他事情。 想到这，钟小艾瘪瘪嘴，她就是想听听李达康下班时间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 这点她很好奇。 等了一会后，眼见侯亮平还不接，钟小艾提醒道，“接啊，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别等我走后真没人帮你，得罪这些人可没好果子吃。” 侯亮平也知道这点，可......他确实不知道最近是否惹了李达康。 最近查的案子都是有关瑞丰集团的。 想到瑞丰集团，侯亮平顿时想到一件事。 那就是瑞丰集团老总林江河的儿子林晓伟和李达康的女儿好像认识。 从近些年调查报告来看，李达康早些年从金山县调到吕州，还都是因为林江河的帮助，这才能让金山县能引来第一批资金。 要不然那些金山县附近的工厂怎么可能因为李达康的一句话都过来，还都是有林江河的瑞丰集团担保，这才有了后面金山县群众能够吃得起饭。 也就是因为二人早就认识，后来甚至子女都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 至于之后林晓伟和李佳佳去国外的事情侯亮平就没办法调查出来了。 几月前，钟小艾调查李佳佳在国外的生活，知道了是因为王大路看在欧阳菁的面子上将不少资金都存入了城市银行。 每年十几亿的存款，这才让欧阳菁能短时间内到达城市银行副行长职务。 当然，李佳佳去国外的这些钱虽然查完后干净，不少都是欧阳菁投资大路集团赚得的利息，还有很大一部分是王大路赠予。 但早些年前的事情还是让侯亮平很疑惑，王大路很早之前是借钱办公司的，可在当时，金山县人吃不饱饭的情况下，李达康是怎么在那个年代拿出几万的？ 要知道，不少人在现在都没办法拿出几万啊。 会不会那时候林江河就和李达康之间有什么联系？ 不过这些都只是他侯亮平的猜测，现在人家电话打来了，他不接也不是办法。 他只好接了起来。 而李达康的第一句话就让侯亮平猝不及防。 第209章 联合一起调查瑞丰集团 “喂？侯亮平，我李达康！” 这次出乎意料的是李达康并没有直接用自己的身份去压侯亮平，反而以一种平级关系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然而这让侯亮平更加迷惑，之前李达康不拿身份压着自己已经够好，现在怎么还这种平缓语气，甚至有点要求人的感觉。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侯亮平微微一愣后立刻笑着回答道，“嗯，李书记，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我现在可不会再找您的麻烦了，就因为在你办公室那一嗓子，我直接从反贪总局调到了瑞丰集团，现在更是让我去了林城？” “还得感谢您啊，李书记。” 侯亮平阴阳怪气的声音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说的李达康一阵翻白眼。 之前是因为一些原因两人之间闹得有些不愉快，但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二人目标一致，而且他们之间怕是连仇人都算不上，除了封停吕阳煤矿之外，二人之间好像没什么太大矛盾。 李达康没有理会这种阴阳怪气，他的性格就很直，没有那么多废话，“我没那么多废话，侯亮平，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查瑞丰集团的董事长林江河，你这些日子应该不好过吧？在人家地盘撒野，还被人调到其他地方。” 侯亮平一瞪眼。 大晚上的李达康是和他过来吵架的是吧？ 他侯亮平再怎么样，现在也不归李达康管，而且钟小艾还在这里呢！ 哪怕李达康是沙书记，他也不怕。 不对，这种语气，你还真当你是沙书记啊？沙书记见到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侯亮平压着声音道，“达康书记这是来挖苦我的？是啊，我承认，现在是被调走了，可我过得很好，我现在只恨没办法把这些人抓进去，听说这林江河林总是达康书记的亲家吧？我.....” 就当侯亮平正要说这些前朝往事时候，一旁的钟小艾赶忙用手拉了拉侯亮平的衣袖。 并在身边小声说道，“你想死啊，这种事情乱说，你现在不是反贪总局局长，别我走了后真得罪这些人。” 钟小艾深耕重大案件多年，知道有些人发起疯来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 对于那些人来说只是一条人命而已。 侯亮平再乱来，怕是这些人连她钟家的面子都不给，等钟小艾一离开就对侯亮平动手。 现在侯亮平只是一个瑞丰集团纪检组，连个瑞丰集团纪委书记都没混上。 可长点心吧！ 侯亮平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些话不能说，赶忙换个口风道，“行了，达康书记您就别卖关子了，给我打电话应该不是过来说说话那么简单，我还得早早休息，明天我还得查案呢！” 李达康捂着额头。 虽然很不愿意和侯亮平合作，但现在确实没有办法。 只要赵立春知道自己的孙子林晓伟和李佳佳已经分手，那以赵立春的脾气一定会对他动手的。 到时候陈年烂账全都算出来，别说跟现在一样置身事外了，最终只能被双规处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要让侯亮平查出林江河的资金往来是否正常，以及林晓伟在国外与那些政商界的人来往是否正常，还有，那么多钱是怎么来的。 他可不相信林晓伟长得帅就能混入这些人当中。 李达康沉声道，“听着侯亮平，我不管你怎么看我，现在我只要你做一件事，那就是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找什么样的人，只要你不给我出现之前封停吕阳煤矿这种“壮举”那就给我使劲查，好好查。” “但凡是我能帮助的，一定会帮助。” “这样说你明白吗？” “哎哎哎，等等！” 侯亮平瞬间打断，他怎么有点糊涂了，“你，达康书记？让我去查！还要好好查，不计后果的查？不是，这还是之前那个达康书记吗？” 李达康此时恨不得要掐死侯亮平，这高育良之前给侯亮平带课时候是怎么带的，怎么能忍住脾气不打死侯亮平。 这也太欠揍了。 没见过这么欠揍的人。 都说了好好查还问。 “你就说你查不查吧！”李达康怒喝道。 他已经很给侯亮平脸色了，要是赵东来孙连城敢这么问，那等着劈头盖脸一顿骂。 侯亮平臭屁地笑道，“查啊，当然查，既然领导这么支持我是一定要查的，不过......我还是很好奇，达康书记不是和林总有点关系吗？怎么这还对瑞丰集团动手了，是......” 钟小艾又拉了拉侯亮平衣袖。 导致侯亮平还没问完的话顿时一顿，然后对着钟小艾小声说道，“你老拉我衣袖干嘛？” 钟小艾捂着脑袋，顿时感觉侯亮平无可救药，人家都支持查了，你查就完事了，还问那么多？ “你自己自求多福吧，我不管你了。” 说完，钟小艾迈步前进，侯亮平也一顿跟随。 侯亮平边拉扯钟小艾边对电话说道，“行行行，这件事我办了，不过达康书记，现在有件事还真需要您一下。” “这林江河把我调到林城，现在我没办法查，而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之前贿赂我的林江河的那个亲戚。” “现在那个亲戚还在市纪委那里待着，所以我想能不能让现在的吕州市纪委书记以询问方式将我从林城再调回吕州，然后以此为突破口，继续追查瑞丰集团内部的腐败问题。” “市纪委书记......” 李达康想了想，“你是说张树立是吧？” 前段时间易学习被调到京州，张树立也同时被调任吕州。 现在吕州市纪委书记就是张树立。 想到张树立，李达康更加头疼。 这张树立和侯亮平在一起办案，那简直就是卧龙凤雏待一窝了。 一个油腔滑调，一个做事说的好听一丝不苟，说的难听就是死脑筋。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真能扳倒瑞丰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吗？ 李达康不相信，但现在也没办法。 经过林江河多年经营，现在的瑞丰集团就是铜墙铁壁，只因为侯亮平的到来，这才能破了一个小口子。 如果不选择他，李达康还真没什么人用。 李达康沉声道，“行，就张树立吧，我等会给他打电话，希望你能和他一起尽快查出有用线索。” 第210章 我到底还能不能指示!? 挂断电话，侯亮平一顿愣神。 他嘴里轻声道，“李达康让我去调查瑞丰集团，还派来张树立帮忙，你说......这是不是在探我口风啊？” 侯亮平不相信李达康会这么好心，因为他想不清楚究竟什么情况下李达康会和瑞丰集团站在对立面。 侯亮平摸索道，“嗯，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钟小艾翻了个白眼，“你好了，现在又有你的黄花菜了。” 侯亮平咧嘴笑了笑。 确实，无论李达康是出于什么目的帮助自己，让张树立一起帮忙调查，现在他只要不一直待在林城就行。 去了林城......他可真就一辈子待在那了。 恍惚间，他突然想到了祁同伟。 当时祁同伟刚毕业就被安排去了司法所，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寻求突破好突破这层牢笼，寻找一个正确方向？ “走啊，还愣着？最后几天了，回去京北后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能过来咯。” 钟小艾吊着提醒着侯亮平。 侯亮平自然知道钟小艾说的什么意思。 很快，他跟了上去，搂着钟小艾的肩膀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第二天。 早晨刚一上班，李达康就重重地在敲击着自己的脑壳。 昨晚他不知道是怎么睡过来的。 实在是李佳佳的这个男朋友对他的打击太大。 哪来的老外，居然想做他李达康的女婿。 至于什么爵位，李达康更是不稀罕，当然主要也是担心。 自己一个国内高官，老婆去国外，孩子和国外贵族结婚，这还好已经离婚，李佳佳只是回来看看李达康，若是没有离婚之前被沙瑞金知道这件事，怕是他李达康再怎么会搞政绩也救不了他。 这已经不是犯个包庇罪那么简单。 弄不好这是掉乌纱帽，掉脑袋的罪名。 看着手头上汇总上来的报告，李达康彻底没心思，直接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起来，直到想到昨晚和侯亮平通过的那通电话后才直起身子，赶忙给张树立打电话。 没有张树立的要求，侯亮平是不可能从林城回到吕州的，更不可能继续查案子。 很快，张树立的电话通了。 ....... 吕州市纪委书记办公室。 张树立端坐在桌前，他看到李达康电话先伸手，然而当手摸到电话的时候又将手抽了回来。 同时嘴里小声道，“我现在是吕州市纪委书记，他一个京州市纪委书记还管不了我，也骂不了我，现在我是负责监督吕州市的。” “嘶，那他李达康打电话干什么？易学习不是已经到京州了吗？难道还有需要我办事的地方？” 张树立再次摇头，根据多年在李达康身边来看，除了一些麻烦事情外，李达康如果打电话就是骂人，以前或许因为在京州，他还要顾及一下李达康，现在都不在京州了谁还管他啊？ 交接工作早就一个星期前完成了，他要找也应该去找易学习去，找我这里干什么？ 想到易学习，张树立脸上就忍不住的高兴。 可以说整个汉东能和李达康对着干的就是这位易学习，他才不管李达康的官职大小，况且现在还有沙瑞金在后面撑腰，那是抓到谁怼谁。 沙瑞金他都敢直接开口问问题，可想而知，这易学习会让李达康多伤脑筋。 现在把电话打到这里是觉得我在任纪委书记的好了吧？ 这叫什么？这叫只有失去才能懂得珍惜。 想着这些，张树立十分受用，这才慢条斯理地接起电话。 同时还躺在办公椅上，他这个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应该没有什么人看到。 “喂？张树立，你干嘛呢？” 刚接起李达康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张树立听到声音还有些紧张，不过当确定自己现在是“吕！州！”纪委书记之后，一点慌张都没了，他直接说道，“上班啊，还能干什么？” 李达康听着张树立没有了以前的语气，心中虽然不悦，但也不想多说什么。 一般纪委书记身份在一个市里很特殊。 有着监督全市官员的责任。 特别是这次张树立还是沙瑞金亲自调来的。 虽然从首府城市调来的，有点降职，但那也是吕州市纪委书记。 在短时间内，没有摸清楚张树立这个人是怎样的人之前，吕州市市委书记还是很照顾张树立的情绪的。 或许也就因为如此，这才让这小子感觉到了他的重要性。 才能有如此散漫的语气对他李达康说话。 否则在京州时候，他哪敢坐着接电话，都得站起来！ 李达康没时间浪费时间，也不管张树立离开京州后是不是飘了，直接以命令的口吻说道，“你还记得侯亮平吗？就那个京北来的钟主任丈夫，原本是反贪总局调来的，为了能够更好深入了解吕阳煤矿又被调任瑞丰集团进入了纪检部门。” 张树立当然知道。 谁不知道不可能他不知道。 那侯亮平当着李达康的面在吕州临时办公室开怼的时候，那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这么多年了，他张树立还没看过这么勇的男人，侯亮平是头一个。 当然，其中或许是李达康看在钟小艾的面子上才没有计较，但能和李达康互喷的人他还是要表示尊重的。 “知道，知道。这段时间我听说......他被调林城了。哎呀，他拿到有力证据，抓到赵瑞龙，我本来以为他能......” 张树立本想说他还以为侯亮平会再次晋升，毕竟赵瑞龙这个身份已经算是很大的人物了，只是没想到后面的结果居然是那样。 侯亮平这个提供证据的人什么都没捞着，反倒功绩全给了钟小艾。 而且赵瑞龙的姐姐是赵小慧，赵小慧的丈夫是林江河。 林江河掌管整个瑞丰集团，而侯亮平又在林江河手下干纪检。 这把大领导都得罪了，侯亮平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想到这，张树立还有点想笑。 这不就是大傻子吗！ 李达康没有理会张树立是不是想笑，他只告诉了接下来张树立要干的事情，“今天上午你就以配合调查审讯罪犯的名义，将侯亮平从林城邀请到吕州市纪委。” “你们两个专门负责调查瑞丰集团是否内部有贪污行贿。” “啊！？” 张树立发出一阵拉长音，“不是，我和他配合？我这......” 好家伙，初来乍到，这才来一个星期，吕州的人还没认全呢，就要调查吕州经济的“顶梁柱”。 这不开玩笑吗？ 听到张树立似乎不愿意，李达康皱眉道，“怎么？才刚去吕州没几天我的命令就不听了？这吕州市市委书记见到我还得称呼我一句达康书记，我问你，我到底还能不能指示！” 第211章 林耀。 李达康突然的一句暴怒直接让张树立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看了眼窗外，难道是天更凉了？ 他立马回答道，“能！能！” 不管怎么样，也不论现在是身处哪里，李达康毕竟要比他官职高的多，他不可能因为一件小事而去得罪了李达康。 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看着窗外的风景，李达康十分满意张树立识趣，既然张树立答应了这件事，那他只用坐在办公室看着侯亮平和张树立如何大闹吕州了。 他也不怕之后被谁知道，是他李达康命令张树立去专门调查瑞丰集团，毕竟此时钟小艾还没离开汉东。 他随口一句钟小艾让查的就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侯亮平身份特殊，没有人怀疑自己做的事情。 ...... 下午，侯亮平接到张树立电话，要求侯亮平从林城回到吕州，专门审讯之前被逮捕的林江河亲戚。 而得到消息的侯亮平谁都没有通知，直到林江河听到林城负责人说侯亮平又没来上班，他本想弹劾，谁知道又接到消息，是新来的吕州纪委书记张树立将侯亮平叫到了吕州。 林江河面如死灰。 他不明白。 明明所有事情都结束，吕阳煤矿也该查的查，该判的判，该赔的赔，怎么上面还将目光盯上了他林江河身上。 这侯亮平是没玩了吧？ 林江河赶忙打听，想要知道市纪委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才能强制要求侯亮平来到市纪委。 不过他也相信，如果没有侯亮平身后的钟小艾，这件事绝对办不成。 “看来侯亮平还是盯着我林江河了。” ...... 林江河拿起手机，作为吕州支柱型产业，基本市里大大小小官员都认识，特别是市纪委这里。 这是首要走通关系的地方，如果稍微惹这些人不高兴，会有很大麻烦。 所以很快林江河就找到了之前一直联系的高官，想问问市纪委里发生什么事情。 接到电话后的神秘官员一直躲避着走到一处没人地方捂着话筒这才传出了声，“喂？林总？” 林江河没有称呼对方的身份，这种时间想来对方也是在上班，他今天只是想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不是处理事情倒也不需要那么着急。 林江河打着哈哈说道，“老哥，是这样，我听我林城的负责人说，这侯亮平被你们市纪委给叫走了，一天了都没上班，我就想了解一下事情是否属实，你也知道的，侯亮平身份特殊，以后更是很有可能成为瑞丰集团纪委书记。” “这种官职突然被市纪委的人叫走，我是不是应该知道一下？难道说侯亮平这人自身有什么问题？那这样我可是要和上面汇报一下，看看是不是应该重新考虑侯亮平的任用资格。” 听到只是问问侯亮平的事情，对方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也不是彻底松气，还留了一口气。 别人不知道侯亮平突然来市纪委是为了做什么，可他十分清楚。 说到底侯亮平今天能来市纪委，就是为了能和新来的纪委书记张树立能够查出瑞丰集团内部是否有贪污行贿行为。 而且听说这个命令还是上面下达的，现在整个市纪委里的人都在考虑要不要抓着瑞丰集团不放。 毕竟是吕州最大企业，这若是进去他们也不好交代。 现在只能是希望在不影响瑞丰集团的情况下进行检查，而此时审问的就是林江河之前被侯亮平送进来的那个亲戚。 ...... 回想起之前，他与林江河能够认识，还是借助了林江河这个亲戚才能够认识林江河。 有一天，林江河的亲戚突然拿着一大笔钱，找他来帮忙。 那时候他还是很正直的，后来突然发现，兢兢业业赚不到钱，而且你不拿我不拿，那还怎么进步？ 于是一步一步陷入到了金钱的诱惑当中。 后来随着瑞丰集团越做越大，瑞丰集团对他的扶持也越来越多。 这些年，他也收了不少“小海鲜”，最终彻底成为了林江河的人。 说实话，其实他的官职并不高。 他也知道林江河其实真正看中的并不是他，他在林江河眼里算个屁？ 人家林江河是副厅级，而真正能让林江河巴结的，主要是他背后的人。 果然，在一段时间后，林江河凭借着他，最终认识了一个能对瑞丰集团有帮助，并且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保证瑞丰集团不会出现的这么一个人物。 而此人就是前任吕州市纪委书记。 为什么要说前任，因为这位纪委书记就是之前被易学习代替的那一位。 还记得之前只是因为李达康拿到了欧阳菁的u盘，李达康第二天一早就赶到了吕州，听到这个事情，当时沙瑞金怀疑这位市纪委监督不利，这么一大笔资金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于是暂时停职，并交由省检察院检查。 而他的位置则是由当时的易学习代替。 后来在反贪局仔细调查中，最终查出原来这位吕州市纪委书记在位期间还有滥用职权、包庇罪犯，甚至是一些人的保护伞。 无奈，沙瑞金最终让易学习暂时代替吕州市纪委书记。 而这位纪委书记进去后。 市纪委里暂时就没人能够帮到林江河的忙，于是林江河又想起了这位。 此人总归算是一个眼线罢了。 这个眼线十分听话，主要是林江河这些年给的太多了，在这期间眼线倒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以他的位置打听打听消息还是可以的。 听到林江河问市里发生的事情，眼线立刻小声说道，“林总，这次你的瑞丰集团有麻烦了！” “从京州调来的那个新市纪委书记张树立，要联合侯亮平去查你的瑞丰集团。” “就是上午的事情，我现在才知道。” “他们已经在审讯......” “在审讯林耀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江河瞬间脸色突变。 因为林耀就是之前贿赂侯亮平的那个亲戚。 林耀算是林江河的宗亲，早些年林江河能够进入瑞丰集团还都是林耀的妈妈帮助了林江河。 后来林江河为了感恩，将林耀放在了身边。 因为刚开始林江河不信任人，所以林耀的位置一直都很特殊，之后随着瑞丰集团发展，林江河位置越来越高，林耀也成为了瑞丰集团纪委里的一员。 并成为了瑞丰集团纪委副书记。 第212章 林晓伟。 一个没有文凭没有经验的人，被林江河一步步送到了他本该不可能拥有的位置，林江河可以说算是没有愧对他妈了。 当然，林江河也没有那么好心。 报恩算报恩，该给的钱一样不少，但想坐在这个位置，并且拿到钱，林耀一定要干出这个位置的价值。 于是一些黑色资产就在林耀的处理下慢慢衍生。 这也是为什么林耀因为给侯亮平送礼被抓进去后林江河一直想捞出来，就是因为林耀知道的太多了，他一天在检察院，他林江河一天就难安。 还好林耀心机成熟。 只要进去后不乱说，他林江河还是有办法能搞出来的，检察院里有不少人卖他面子。 可现在主要问题是，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关注啊。 如果没人注意这件事，舆论的风波彻底平息，他还能花钱，出力将人保释。 但若是上面都注意到，那最终演变的，只能是和棚户区爆炸一般，进去很多人后这件事才算终止。 林江河不想让事态发展成这样。 他立马问道，“你说的上面的人是谁？为什么我一点消息都没有？” 听到此话，线人一惊。 难道说......林江河在上面还有人？ 不过他仔细一想后也能理解，赵小慧是林江河的老婆这件事都清楚，以赵小慧的背景，上面有个风吹草动，确实能够提前知道。 他想了想后说道，“侯亮平背后有什么人......不是很清楚嘛？” 林江河满脸忧愁，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这样，若真的是侯亮平背后的人调查，那他林江河这董事长位置...... 想到这，林江河赶忙说道，“这样，你先在市纪委帮忙看着点，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要给我发消息，林耀那里我来安排。” 林江河的手段可不止眼前这些，他能从一个项目部门总经理一步步坐在现在的年产值近百亿的瑞丰集团，就有相当大的魄力。 他准备赶快联系相关人员，一定不能让林耀在纪委那里将以前的事情捅出。 瑞丰集团若是出事，别说他以后当什么正厅级干部，就是他们林家也是要被抛弃了。 而这个抛弃他的人包括赵小慧。 与赵小慧的结婚一直都属于联姻。 如果没有这个联姻，如果没有看在他林江河身份，他又何德何能能够娶赵立春的女儿？ “不行，这件事得靠赵小慧了，若是能让纪委那里的人进去给林耀说一声，提醒一句就不会出现太大问题。” 想到这，林江河赶忙拿起手机，很快电话就向着赵小慧打了过去。 ...... 此时另一边。 慧能集团董事长赵小慧正坐在一所高档餐厅吃饭。 然而不过与平常不一样的是，她的正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不，准确来说是一个帅气小伙。 高挺的鼻梁，特别是眉宇之间，似乎是完美遗传了林江河的基因。 哪怕放在一众明星里也是颜值极为顶尖的存在。 而此人就是林江河与赵小慧的儿子林晓伟。 原来就在前几天，在国外生活许久的林晓伟也回到了汉东。 赵立春是老一辈人，往往老一辈最注意的就是国内的各种节日。 特别是眼看只有一个星期就要过年的春节，林晓伟也是赶在最近几天从国外回国。 赵小慧为了能够给林晓伟接风洗尘，已经两天没有处理公司的事务，就连最为关键的联合瑞丰集团向大毛国投资矿产资源的事情都交给了乔涵打理。 投资的事情要比赵小慧想象的更加顺利。 原本还以为因为赵瑞龙的事情吕阳煤矿会被暂时性封停，但没想到赵瑞龙坦白之后，老爷子也动用了自己的力量，很快将事情压了下去，并且吕阳煤矿依旧照常运转。 但这不能阻止赵小慧将大部分资金借助投资的名义转向国外，毕竟直到现在都没调查出到底是什么人，让沙瑞金来了汉东，又让田国富成为纪委书记。 赵老爷子或许是在晋升上有所袒护，会有人看不惯。 但他此时的位置绝不是省里这么小打小闹。 到达一定位置的人，真要动手也得需要一个理由。 赵老爷子早些年除了发展汉东经济一般也没做什么事情，所以具体得罪什么人，就连赵立春都不知道。 而且敌人在暗，她在明。 汉东的事情绝对还没完，想要在这场交锋中保全自己苦心多年的资产只有转出国外，才能有一线生机。 不过好在赵小慧的资产很多，涉及的行业也很多。 她目前已经借着几个关键性产业转移了不少资金，其实这样她反倒放下心来，无论吕阳煤矿的资产是否能够转移，总之等过完年后，汉东她是不可能待了。 现在就看林江河愿不愿意和她一起走，如果不愿意，瑞丰集团若是被盯上，她也不愿意管了，她的眼里只有她儿子林晓伟。 看着面前有些狼吞虎咽的林晓伟，赵小慧一时间仿佛充满了母爱，眼里只有莫名的感动，面露笑容一直让林晓伟慢点吃，“晓伟，怎么样？国内的饭菜就要比国外好吃吧？我知道你们这些留学回来的，回到国内最先做的就是要吃上一顿，还想吃什么？不够继续上？” 此时林晓伟坐着的地方正是吕州少有的几个高层酒店，足足三十多层的高度可以一瞬间俯瞰将近小半个吕州的景色。 当然，这里虽然贵，但照往常也是有不少人来就餐，但原本应该不少人的这家高档餐厅，今天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几个重要出口都被一些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把控。很显然，为了林晓伟的这顿饭，赵小慧包了整整一层。 林晓伟听到问话，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和赵小慧对视后拿着刀叉说道，“还行，现在国外也有唐人街，虽然有些确实不那么正宗，但味道不差。” “那就好那就好。” 赵小慧点头道，“我......” 而就当赵小慧正要说些什么时候，突然，一旁的手机传来铃声。 二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当看到是林江河名字后，赵小慧眼里流露了一丝不悦。 但一想到林江河平常没事也不会打电话，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她没有避开林晓伟，很快电话里传来林江河声音。 第213章 林晓伟更加不简单。 “出麻烦了，林耀被侯亮平审讯了。” 林江河没有耽误时间，接通电话的一霎那就说出了打电话的目的。 然而赵小慧更纳闷了，这林耀是林江河那边的人，林江河家里人出事跟她赵小慧什么关系？ 赵小慧压低声音语气平淡道，“林耀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是瑞丰集团董事长，这种事情不会想让我去帮你处理吧？林江河，是我太小瞧你的身份了，还是你太小瞧我赵小慧了，这点事还需要找我？” 林江河气急败坏，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如果有其他办法他可能会打这个电话吗？ 之前他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联系到了吕州市市纪委，现在市纪委进去了，来的是一个从未接触的人，难道让他在还不清楚对方什么脾气性格时候，直接找上门然后和之前一样，给这位新来的纪委书记送一份“大礼”？ 他是想找死是吧？ 新来的市纪委他不清楚底细，但上个代理吕州市纪委书记的易学习他可是清楚的很。 易学习在吕州多年，他能坐在纪委书记位置当时就让林江河担心不已，但因为易学习和李达康认识，所以林江河也没放在心上，而且只是代理，以后是否继续在吕州还是一个未知数。 现在又来了一个纪委书记，还是从京州调来的。 他害怕沙瑞金对吕州太过重视，而且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让一个首府城市的纪委书记来吕州吧？ 林江河越想额头越冒汗，若是不管不顾，怕是吕州就是他接下来的坟墓了。 “我不管你现在忙什么事情，赶快帮我找人，现在瑞丰集团就是个火药桶，你别忘了，负责与海外投资的纪检工作一直是林耀在负责，如果他被抓住，不光是我，就连你，一样完蛋！” “我也不是让你具体做些什么，只要能找到一些能出现在林耀身边的人，给林耀带句话，让他在里面不要乱说话，其余事情我来搞定。” “连这个都不能做到吗？” 赵小慧当然能够做到，但那她赵家的关系和林江河有什么关系？ 早些年，和林江河结婚，原本赵小慧以为凭借着瑞丰集团她的慧能集团能够赚的盆满钵满。 可到头来才发现，林江河完全没什么用，他赚的钱都存在了一个海外账户里。 具体用作什么都不清楚。 最为关键的是，林江河也不帮赵家资产。 说好的联姻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如果不是因为林晓伟，她怕是早就和林江河撕破脸了。 听到林江河明显对林耀被抓有点心急，赵小慧挑了挑眉说道，“那你求我，如果你求我，我还有可能会帮助你。” 在上任纪委书记进去之后，赵小慧知道此刻除了她林江河没办法找到其他任何一个人。 “你！！” 林江河暴怒。 而此时，在一旁听了许久的林晓伟停下了手里的刀叉，他看了眼赵小慧，然后轻声道，“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林晓伟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依旧清晰传到了林江河的手机上，他刚暴怒的声音顿时一泄，“是晓伟？他怎么会在你身边？” 林江河显然不知道林晓伟回国的消息，甚至于林晓伟已经回国两天，他一点都不知情。 听到电话里林江河打听林晓伟消息的林江河的反应，赵小慧立刻表情不满，“晓伟在我身边怎么了？这些年你有管过晓伟吗？还不都是我一直在国外帮助他？放在你身边，你只会和老爷子一个样，只想让晓伟当官，这些年你有听过他的感受吗？” 赵小慧支持林晓伟去经商，因为她就是经商起家，知道金钱的魅力。 与其和老爷子一样和那些人斗的你死我活，不如好好做个商人。 况且国外对于商人是十分尊重的，甚至可以说商人就是天。 ...... 十分钟时间已经流逝。 二人的争吵还在继续。 这种情况林晓伟十分头疼，让林晓伟夹在中间一时间不知道该帮谁。 不过他也倒是习惯。 以他们往常吵架的过程来看，至少还得坚持半小时才能停下。 果然在半小时后，语气才稍微缓和。 赵小慧说道，“好了，我不和你吵了，过来吃饭的好好的心情被你全毁了。吕州市纪委那里我会找人去说，但之后的事情你别再找我，还有提醒你一句，我帮你不是看在什么关系上，无论是与大毛国的合作还是林晓伟，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真处理不了林耀，那我帮你想办法，到时候你可别怪我的手段！” 电话猛然挂断。 没有任何余地，赵小慧说完后就不再理会林江河是否打来。 如果不是这次与大毛国的合作有迫不得已的情况，她才不愿意掺和进来，让林江河自生自灭。 林晓伟看着气的不行的赵小慧，他知道以他妈的脾气不是这么好劝的。 而且他不知道前因后果，只有了解到前因后果之后他才能给出应对办法。 林晓伟试探问道，“妈？发生什么事情我爸突然打电话过来？” 赵小慧还在缓和，一手撑着额头止不住的头疼，“没事，小事，等会我安排人去就行。” 林晓伟知道能让他妈这么头疼的事情不是小事，如果是小事，她只需要招招手，那些站在远处堵住各个出口的黑衣人就可以去办理。 林晓伟手指在桌上开始画画。 他先是用手指沾了一些油渍，然后以桌面当草图，开始询问起一些事情来，“妈，听说这段时间，我舅舅被人针对了导致山水集团被一一卖出，并且在这些事件里，有人在其中充当重要作用？” 赵小慧：“......” 林晓伟见他妈不愿意说，继续分析道，“先是山水集团，接下来是瑞丰集团，会不会最后就是慧能集团。妈，难道这就是你这些年一直给我海量资金让我在国外发展投资的原因？” “因为有人或许在背后针对我们赵家，而让你不得不将资金转移国外，是因为某个人，或者某个势力？否则在没有得罪任何人情况下，赵家产业是不可能突然遭到如此针对，甚至此人不惜让汉东的经济萎靡，都想让赵家毁灭。这个人......图谋不小啊。” 赵小慧听着林晓伟的分析，忍不住抬起头。 没想到仅仅一些消息，林晓伟就分析出这么多事情。 而这时候她还真需要自己的儿子，因为她知道，她儿子比她更加不简单。 第214章 赵东来的愤怒。 省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听着赵东来的汇报。 自从昨天祁同伟答应赵东来京州接下来的安防工程交由赵东来完成后，赵东来立刻找人规划。 钱对于祁同伟来说不是问题。 既然是沙瑞金亲自审批，要求补充监控摄像头，那这笔钱很快就能准备，现在就看哪一处开始施工了。 不过今天赵东来来省厅显然不只是为了监控摄像头，还有一件事让他不得不来省厅一趟。 那就是祁同伟之前让调查的大路集团。 目前从报告来看，王大路的大路集团的确存在一些问题。 王大路的私人酒庄与海外密切联系，并且王大路的大路集团股份里居然存有大量国外资金。 显然，王大路有点像是一直在为外国人赚钱了。 ...... 赵东来环顾四周，确定整个办公室只有祁同伟和他二人后这才压低声音说道，“目前来看，王大路的大路集团确实有在为境外势力赚钱。当然这显然不是重罪，随着国内发展，不少海外势力拿着资金向国内投资，以此诞生出了不少产业。” “那就是说王大路的大路集团没有问题？” 祁同伟自顾自地躺在椅子上听着赵东来的汇报，仿佛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因为对于此刻他的地位来说，处理一个公司十分简单，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他这个位置要比部分官员说话都好使。 稍微上一些手段就能让大路集团深陷泥潭。 但祁同伟觉得没有多大必要这么做，大路集团死不死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充其量在指挥办案，至于是否有人借此机会说他各种阴谋论，那祁同伟全然是不想理会的。 赵东来摇摇头，发出熟悉的磁性嗓音，“也不能说是没有问题，毕竟食品行业在所有行业中，可以说是重中之重，俗话说的好，民以食为天，他公司虽然都是做零食酒类行业，但还是不能忽视。” “就在昨天回去后，我特意让人调来了王大路集团的一些资料，不知道祁省您还记不记得，就在前一个月，当时钟小艾同志带着一堆人马赶往了金山大坝附近的一个金山食品厂？” “哦？金山食品厂？” 祁同伟想了想，最近事情确实多，有些事情记得不太清楚。 只能听着隐约很熟悉。 赵东来继续提醒，“就是之前在省委会议上，有人举报金山大坝附近有死鱼等情况。” 听到赵东来的提醒，祁同伟这才猛然想起。 难怪他不记得了，那件事是钟小艾办案，他都没去，听说李达康当场将负责环保的部门领导痛批。 那件事之后就是棚户区发生爆炸。 不知道金山大坝那里处理了没有。 不过环境污染问题最主要负责人还是环保局的同事，而且是出现在金山县，县委书记一般是由省里委任，既然之后沙瑞金没有在会议上提起过这件事，想来已经整治的差不多了吧？ “已经整治了？整治完了就结束呗，听说只是死了一个鱼塘的鱼？” 见祁同伟想起，赵东来立刻开口道，“事情是结束了，但实验报告却很怪异。” 原来，那次知道污染环境后，金山食品厂负责人立刻将附近被污染水域花钱治理干净，但有件事所有人都忘了。 那就是负责化验的实验人员报告一直都没有流出。 赵东来皱眉说道，“当时钟小艾同志一起和实验员前去做实验，为了让实验更具有准确性，用于做化验的死鱼共分发了两个检验机构，一个是京州市环保局，另一个就是我们市局。” “其实说来也是惭愧，那天来的太晚，高速堵车，所以我没有能第一时间到达，最终这份试验品被我们局里一个小同志拿走。” “由于我来的晚，当拿到这个试验品时候，市环保局已经出了报告，报告上显示确实有一些元素超标。” “环境污染检验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杜绝以后再有此类事情发生，所以当检验出的报告出来后，立刻派人去整治，而不是继续细致往下查。” “这点确实是我们市局的疏忽。” 祁同伟微微皱眉，赵东来能在这时候认真的说一件事，显然不是简简单单叙述。 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才会显得这么认真。 金山大坝污染事件目前已经过去一个月，而且钟小艾眼看过两天要离开，大家都认为金山大坝的事情结束，若是真出现什么事情，他是该让钟小艾继续查呢？ 还是...... “继续说，你要说的应该不止这么简单吧？” 祁同伟思来想去，最终还是等赵东来说清楚后，再做定夺！ ...... “这件事的后续就要说到自整改后的一周时间。” 赵东来继续道，“金山县医院接到一名患者，从当时来看以为是突然性的食物中毒，但紧接着后续就是发高烧。之后的其他地方也陆续发生同样事件，而相同的就是他们都吃了金山食品厂所生产的食品。” “在第二天相关部门准备调查时候，没想到前天晚上，金山食品厂就将一批食物全部收回。最后事情虽然被压下了，但还是让当时的办案人员怀疑这些食品里某些东西，是不是会对人体造成危害。” “后来市局人员联合法医部门的鉴定，得知金山食品厂的死鱼体内与那些吃了零食的人体内都有相同的元素超标。” “虽然到现在为止，我们无法定论食品添加剂是否对人体有危害，但确实从王大路建造食品厂开始，引进这些国外添加剂食物，这医院的人是越排越多，倒是间接创造了医院很多岗位。” “这简直是把老百姓的健康......” 祁同伟尽量将赵东来安抚，这里面涉及到的产业链条太大了，不是一句话能够说明白的，“这样，那王大路的事情你就继续查，能查多少是多少，如果真的出现这种事情，一定汇报省里。” “对了，还有，你刚才说......侯亮平又去吕州市纪委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祁同伟比起食品安全，更想知道侯亮平又想干什么。 侯亮平真是一点不想安宁啊。 第215章 李达康的名义。 “就在今天上午，吕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临时传唤瑞丰集团纪检部门侯亮平，似乎是想办理一个案件，由于这个案件有关瑞丰集团，吕州市局将消息已经传到我们这里，想询问是不是京州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也知道，这侯亮平身后可是有钟主任啊。稍微一个风吹草动，就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钟主任又有什么指示。” 赵东来很快将市局得到消息说出，不过对于消息还未传达到省厅，他倒是有点意外。 这侯亮平去吕州不是声称是上面领导亲自安排的吗？ 怎么祁同伟都不知道，难道只是一个幌子？ 赵东来疑问道，“难道祁省，你不知道这件事？” 祁同伟当然不知道，今天省里又没有开会，而且只是吕州市纪委叫侯亮平一起联合办案，这种事情都不用省厅出面，光是吕州市局都能够解决。 在没有对下面人强调要盯着侯亮平时候，是不会有人会将这么小的事情汇报上来的。 不过这件事让祁同伟不免有些想法。 省里没有开会就让张树立将侯亮平从林城调走，显然这个人是有一定权利的。 而这次侯亮平联合张树立调查瑞丰集团，显然此人是和瑞丰集团是有一定矛盾，否则是不会冒着得罪吕州第一大集团性企业，非要调查人家是否贪污行贿。 最关键的是，早不查晚不查，偏偏这时候查。 很快，祁同伟就联想到了前几天。 赵立春在医院楼下小花坛时候，要求他祁同伟去调查王大路。 王大路是谁的人？ 那不就是李达康的人？ 等于赵立春是想对李达康出手了。 而当赵立春刚对李达康的人出手，这还没几天，张树立和侯亮平就被要求对瑞丰集团进行调查。 显然这件事一定是李达康在筹备，就是为了能够找到突破口。 不能是敌人已经打到门前了，他还待着不动。 如果这段时间侯亮平能够调查出瑞丰集团真的有什么违法事情，那李达康就可以以此作为要挟，要不大家鱼死网破，要不赵立春放过王大路，他李达康也就放过瑞丰集团。 否则，瑞丰集团一遭殃，连带着赵小慧的慧能集团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联想到这个结果，祁同伟越发觉得这件事绝对是李达康做的。 就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他才刚安排赵东来去调查王大陆，李达康就有应对办法。 李达康是神吗？这么快就能算出来赵立春要针对他？ 祁同伟并不这么认为，一定是有其他原因。 “最近达康书记......没有什么指示？” 祁同伟随便问了一句。 然而没想到赵东来回答的更直接，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问道，“难道你也怀疑是达康书记下的命令？” “这张树立刚到吕州，能让张树立听话的，我想来想去也就达康书记一人。可我觉得不应该啊，早些年，达康书记能够稳坐吕州市市长还都是瑞丰集团董事长林江河的帮助，如果不是林江河，金山县根本摘不掉贫困县帽子，更不会让达康书记一步步成为吕州市市长。” “我还听说，达康书记的女儿......” 祁同伟瞪着赵东来。 祁同伟突然一句话不说的样子让赵东来惊的立马闭了嘴。 赵东来这时候才发现，他们不能在后面议论领导，无论领导做了什么事情，也不是他能够评论。 祁同伟并没有生气，因为他知道赵东来这人就很直，也藏不住什么心思，只是用领导的语气提醒道，“东来啊，无论达康书记干了什么事情，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是我们能够在背后议论的，再者说，张树立声称是上面领导安排，那会不会就是他自己想要调查瑞丰集团，这才打着领导的幌子，让侯亮平来到了吕州？” “张树立前段时间就因为对京州监督不彻底，沙书记十分生气，让他去了吕州当纪委书记，负责监督吕州的所有事情。如果你是张树立，是不是过去后得赶紧做些功绩？” “吕阳煤矿的事情虽然已经抓住主要责任人，并且还得到了应有的赔偿，但瑞丰集团这种违规出售吕阳煤矿形式是不是一定意义上存在犯罪？” “张树立既然到了吕州，他现在最容易查的不就是瑞丰集团吗？” “东来啊，查罪犯，要有方法，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某个十分棘手的案件，你会不会打着达康书记的旗号，以达康书记的名义去办案？” “嗯？这样会不会更加方便一些？” 祁同伟突然间的问题问的赵东来措手不及，仔细想想也是，如果有一天他遇到大型集团犯罪，是放过这些罪犯，还是打着上面的名义彻查到底。 不能因为对方是大企业就能为所欲为。 当官职一大，处理的事情会越来越复杂，任何一个企业犯罪影响的不是几个人那么简单，赵东来必须要在查与不查之间快速做出判断。 见赵东来似乎有点想法，祁同伟忍不住一笑。 他那些话也就随口一说而已，当不了真。 其实这件事是不是李达康安排的还有待调查。 在一切没有事实根据时候，他是不会说任何李达康的坏话。 无论李达康和赵立春是否已经站在对立面，并且因为他们的斗争开始殃及一些企业。 他祁同伟要做的无非就是继续保持中立，在一切案件没有露出水面时候，保全自己才是王道。而只有在战斗越演越烈当中，他这个中立人，才会得到更多价值。 祁同伟微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赵东来肩膀道，“行了，我看时间不早了，那今天就聊这么多吧，事情我也大概有了个了解，目前省里资金十分充裕，元旦前刚做完了盘点，预计对于京州的安防系统拨款要不在年前要不在年后，你的报表回头我会让王安全再确认一下，如果无误，直接打款。” 赵东来一听，赶忙点头。 今天来这里也就为了这几件事，若是能在年前省里拨款能下来，他们市局这个年不要过的太好。 “行，那就谢谢祁省了。” “嗯，去吧。” 祁同伟微微点头。 几分钟后，直到目送着赵东来离开后，才露出凝重的表情。 第216章 彻底有好戏看了。 刚才的一番话是对赵东来这么说，可祁同伟心里还是有些好奇。 首先，能够断定，给张树立下达命令，将侯亮平从林城叫到吕州市纪委的一定是李达康。 否则其他人没理由去找张树立，京州的纪委书记现在是易学习。 吕州市委书记更没理由去要求张树立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真要查瑞丰集团为什么早些年不查，非要等到现在？ 所以一定是李达康安排这些事情。 其次，李达康究竟为什么会让张树立和侯亮平联手调查瑞丰集团。 要知道，瑞丰集团的董事长是林江河，林江河的儿子林晓伟和李达康的女儿李佳佳那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两个人都是亲家。 也就是因为这层关系，李达康才会在与赵家对着干的过程中依旧没有事情发生，甚至还在赵立春走后，当上了市委书记职务。 否则，但凡赵立春稍微小心眼一点，李达康都不会坐在这个位置。 而李达康一旦对林江河出手，那就等于是撕破脸皮，大家相当于已经不管林晓伟和李佳佳的关系，直接向对方出手了。 这点其实祁同伟在赵立春打算针对王大路时候就有点好奇了，以前闹的再大，赵立春也不会对李达康出手，因为赵立春知道，现在沙瑞金是一家独大，李达康是听命于沙瑞金，只有这样李达康才能坐到他应该有的位置上。 对于林晓伟和李佳佳的关系，赵立春还是很在意的。 可现在赵立春都要求省厅对王大路的公司展开调查了，也就是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他们互相对对方出手。 “难道事情的转折在李佳佳和林晓伟身上？最近汉东似乎没有惹赵立春不高兴的事情吧？” 就连赵瑞龙出售山水集团赵立春都没管。 祁同伟暗自揣摩，很快他叫来了王安全或许有些事情只有调查一番才能知道问题所在。 ...... 咚咚咚。 不一会，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祁同伟看着文件，没有抬头，他知道王安全到了。 祁同伟翻过刚才赵东来给出的报表，其上面完完整整写着接下来的京州市的安防设施部署区域。 虽然赵东来自身有些缺点，但祁同伟还是很满意赵东来的办事效率的。 “坐。” 祁同伟将手指了指对面的座椅。 王安全没有客气，坐下后就用一种很神秘的语气说道，“祁省，还真让您猜对了，近些日，确实京州国际航空有林晓伟和李佳佳的入境记录。” “但让人奇怪的是李佳佳身边跟着一个外国人，从传过来的信息来看，那个叫皮特的外国人是某国的一个贵族，甚至享有爵位。” “哦？他们没有一起回来？反倒李佳佳身边多了个外国人？” 祁同伟面露不解，明明林晓伟和李佳佳是一起去国外的，回来怎么还分开了？“有没有他们在国外的具体资料？仅仅从回国上无法判断任何信息。” “有！” 王安全继续冷声道，“虽然目前从那个皮特身上我们调查不出什么东西，但几年前的事情却很让人猜想。” “从传来的报告来看，林晓伟在几年前就和李佳佳一起去了国外，在国外他们上了同一所顶尖大学。” “虽然上的是同一所院校，但他们在国外的发展却不一样。” “林晓伟是高材生，早在国内高中时就拿下国家奥林匹克竞赛一等奖，并以优异的成绩直接保送于国外某所高校。” “院校期间，林晓伟的天才天赋逐渐显露，入学第一年就参加高校组织的高智商竞赛类项目，测出智商高达135，并在一年后，加入国外高智商俱乐部。” “加入俱乐部后，林晓伟再次受到很多关注，当时还在国外造成很大反响，并在大学时就已在海外组建自己的科技公司。” “但李佳佳不同，她很普通，国外学校要比国内学校上学容易的多，只要一些考试及格，就能进入，于是李佳佳就以高昂学费于林晓伟一起进入了某所常春藤院校，而在林晓伟开始忙碌那时候开始，李佳佳身边就出现了那个叫皮特的男人。” “我们目前所能打探到的消息就是这些，从种种迹象来看，李佳佳的入学更像是花钱进入，入学后二人之间就逐渐疏远，所以这次李佳佳身边的那个外国男人很可能就是李佳佳新的男朋友。” “嘶。” 祁同伟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李佳佳其实早就和林晓伟分手了，然后找了个老外回来？” 祁同伟看向对面忍住不笑的王安全。 祁同伟更是匪夷所思。 林江河和李达康交好这么多年，女儿儿子一去国外，这下好了，亲家反倒成为仇人了。 这是谁提出的分手？ 难怪赵立春突然间要对李达康动手，李达康又要侯亮平去查瑞丰集团。 祁同伟越发觉得戏剧性。 还有，如果李达康当时没有和欧阳菁离婚，李佳佳和这个皮特的事情被捅出来，那李达康这位置还能保得住吗？ 普通老外当然没事。 可李佳佳的这个男朋友那可是伯爵！ 伯爵的权力在一些国家已经相当于国内一些高官了。 这若是让其他人知道，这李达康的帽子可就被扣死。 欧阳菁都是小问题，李佳佳这操作，才是致命。 李达康知道这个消息时候怕是要气死吧？ 祁同伟见王安全还在憋笑，想来他也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了，祁同伟沉声道，“先别笑，认真点！” “刚才调查的事情别传出去，毕竟这件事有关达康书记的私事，虽然达康书记已经和欧阳菁离婚，但万一传出去依旧影响恶劣，我们都没办法担责。” “回头这件事我要和育良书记商量一下，看看需不需要给达康书记提醒提醒，哎，这达康书记怎么不懂些分寸呢？” “是！我明白！” 王安全一个敬礼，表示他一定不会泄露。 可祁同伟心里无法平息啊。 接下来，吕州或许会成为一个新的战场。 这下......彻底有好戏看了。 第217章 不掺和! 晚上，祁同伟一个人坐在车里，朝高育良的手机打去电话。 李达康与赵立春突然互相针对，这件事会影响到很多人。 甚至这时候赵立春还在向杜伯仲出手。 如此一来，这就相当于赵立春一人和李达康、沙瑞金对抗。 明着看，这是赵立春打算以王大路和杜伯仲的公司来制约汉东的发展，只要这两个公司完蛋，沙瑞金的路也就彻底封死。 也许未来汉东还会再次发生不输于前几月京州的这场斗争。 在电话里，祁同伟认真说道，“老师，目前事情就是这样，达康书记的女儿李佳佳和林江河的儿子林晓伟突然分手，我认为会在接下来造成很大的轰动，弄不好会惊动很多人，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我们的人这时候应该注意一下？别在这时候成为别人的打手，回头来他们之间的战斗影响到我们？” 虽然高育良和祁同伟不愿意承认有“小山头”，但到了一定位置，手底下没有几个人是绝对不可能的，若是真没有人，工作还怎么部署，还怎么执行到位？ 就和职场一样，每个领导手底下多少还是有几个信任的人。 不过与高育良不同，祁同伟因为自身的关系，他目前也就是信任王安全一人，当然有王安全也足够，现在干的又基本都是正经事，自然不会要那么多人。 而且往往手底下人越多，了解的事情越多，越会形成一个个把柄，这是祁同伟绝对不允许的。 有些事情他宁可自己做，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些事情。 高育良听完祁同伟的叙述，眉头不由得开始皱了起来。 李佳佳和林晓伟分手，这影响的不光是他们确实是所有人啊。 如祁同伟刚才所说，万一赵立春又和之前祁同伟在医院一样，要求祁同伟去干一些事情，他们汉东帮这些不问世事的人必然也会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汉东如今是多事之秋，直到现在为止，高育良都不知道针对赵家的是什么人。 现在又发生这种事情，对方的底细还没调查清楚，自己人先开始针对自己人了。 高育良猜想，会不会就连这次李佳佳与林晓伟分手也是这些人的一步棋？ 高育良越想越可怕，这些人究竟在谋划什么事情。 高育良冷声道，“目前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祁同伟立刻说道，“由于这件事有关达康书记，所以我在让办公室主任调查后立刻封锁，除了王安全之外无人知晓。” “王安全？你的办公室主任吗？” 高育良这是第一次听到王安全的名字，不过能被祁同伟让专门去调查这这种事情，想来在用人上，祁同伟是对王安全很放心的。 但这件事绝对不容忽视，想让手下保密，并且暂时不让外人关注这件事，就要给一些好处了。 高育良说道，“等今年过完年后，马上就是第二批冻结名单释放了，到时候你来申请，加个人，如果你觉得王安全人确实不错，并且任职期限足够，就让他担任省厅的副厅长吧。” 听到这话，祁同伟一愣。 把王安全提拔为副厅长？这若是王安全知道了，岂不是屁股翘起尖来。 难道说是王安全的办事能力得到高育良的认可了？ 不对！王安全的名字祁同伟一般很少提及，高育良更是不可能去了解一个正处级干部。 很显然高育良这次能够突然要求提拔王安全，他是打算封口了，将王安全提拔只是为了不想让这件事继续扩散。 可祁同伟还是不明白。 这明明是李达康和赵立春的事情为什么高育良这么重视，难道说这件事如果爆出，会出现很多问题？ 甚至真的会影响到他们这些人？ 祁同伟本想直接问，没想到高育良又冷声说道，“总之，接下来吕州的事情你也暂时别插手，亮平既然已经被张树立叫到吕州市纪委，那他们怎么查是他们的事情，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京北参加全国阿瑟大会，听到没有？别再卷入其他纷争。” 高育良这么提醒祁同伟是害怕祁同伟又会听赵立春的话做错什么事情。 此时赵立春还在京北，想要去和李达康斗那一定要有帮手。 祁同伟的位置很特殊，这也就是赵立春为什么在医院单独见祁同伟的原因。 不过现在祁同伟人是在汉东，一定程度上，此时的高育良至少在汉东要比赵立春的话更加管用。 如果赵立春真有什么事情需要找祁同伟帮忙的，就让赵立春来找他高育良。 早些年，祁同伟根基不稳，没办法自己做决定。 对的事情干，错的事情被人逼迫干。 可现在祁同伟能被阿瑟部欣赏，这对于一个农民的孩子实在不易。 既然山水庄园的事情随着赵瑞龙落网，高小琴逃出既然已经结束，那就不能再让祁同伟成为别人的枪手去干坏事。 英雄的名号是不能被这些人的私事辱没的！ ...... 此时此刻，高育良的一再强调也让祁同伟明白了他此时应该做什么。 就如高育良所说的那样，加入这些事情只会让他更加麻烦，好不容易能够脱离赵瑞龙，他是再不愿意回到之前祁同伟的生活。 舒舒服服稳坐位置，才是他最大的追求。 祁同伟说了声，“我知道了，吕州的事情我不会参与，老师你放心。” 高育良微微点头，他知道祁同伟自己也想清楚了。 之后，在挂断电话前，高育良还问了问祁同伟有关今年过年的计划。 祁同伟倒没什么想法。 过年或许会回一趟祁家村，祁家村是长寿家族，老人都在，不回去不合适，至于过年前顶多请一天假去一趟孤儿院。 之前答应的梁璐抱养一个孩子的事情祁同伟还记得。 之后就是与梁璐离婚。 高育良听到这些事情后没有多做评价，只是说看祁同伟自己的想法，如果之后能遇到喜欢的就争取争取。 说着说着，高育良又说到了高芳芳身上，如今高芳芳也是这么大人了，一直搞科研没有动静。 既然高芳芳在省厅，还是希望祁同伟能给介绍介绍，看看省厅有没有合适的。 对于家室而言，高育良不看中家室。只要高芳芳喜欢，他不管对方是怎么样，都能接受。 他现在一心只扶持祁同伟上去，真再扶持一个接替自己，这么短时间有心无力。 不过介绍归介绍，但有一个条件，不能学李佳佳找外国佬，这是高育良的底线。 听到高育良严令禁止，祁同伟忍不住汗颜。 难道这就是高芳芳一直在国外不找男朋友的原因？ 毕竟高芳芳是在国外的生物实验室，里面没有很多老外反倒不正常。 “行。” 祁同伟答应了高育良，他之后会在省厅帮忙寻找。 第218章 审讯林耀! 第二天，中午刚吃饭。 祁同伟就顺着楼层一路走来，很快找到了高芳芳吃饭的位置。 刚才高芳芳身边有很多人，这些人有些认识祁同伟的，也有些不认识祁同伟但在看到祁同伟身上的那个唯一编号后，都让了路。 祁同伟的威严，可不是她们能够坐在身边吃饭的。 当然，今天不是祁同伟刻意来食堂找高芳芳并向她身边的人表明高芳芳的身份。 一般来说，只要入职系统内，基本都能查到具体的身份信息。 小到部门领导，大到祁同伟，只要有手续，查一个人很简单。 况且高芳芳入职时候也没隐瞒，难道在省厅上班还有人敢绑了高育良的女儿不成？ 哪怕如今都知道高芳芳的身份，但省厅也不是阿猫阿狗的地方，没有如粉丝见明星的簇拥，有偶尔路过的隔壁部门人员，悄咪咪打个招呼就算可以了。 省厅食堂基本离得不远，若是让领导看到动不动要巴结，要签名，那这位置还想不想干了？ 所以祁同伟才没有遮掩直接坐在了高芳芳身边。 ...... 省厅的饭菜十分便宜。 在这里不用花钱就能吃的很好，吃喝上不发愁，偶尔还有下午茶。 祁同伟一边吃着可口饭菜，一边对高芳芳说道，“昨天打电话时候，老师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老人嘛，就是想要个孩子什么的，你来省厅这么多天了就没有看得上的？” “还是你看上了人家人家没看上你？” 不过这点祁同伟是不相信的。 高芳芳是什么身份？ 海外博士。 就更别说她家老头还是高育良了。 再加上如今在祁同伟这里上班，高芳芳可以说只要说一嗓子要找男朋友，能从餐厅排到省厅外站岗的门口都有可能。 现在就看高芳芳愿不愿意了。 唯一就是高芳芳的年龄问题，这也是三十多岁了，再不找，能不能要孩子成了最大问题。 高芳芳一说起这件事她就十分头疼，这些年还没看的上的，以前或许看中了侯亮平摆的很正，但现在...... 高芳芳眼睛转动，突然向前对着祁同伟说道，“同伟哥，要不......你劝劝我爸，别逼着让我找了，行不行？” 祁同伟看着高芳芳那一眨一眨的大眼睛，特别是这美女也不懂分寸，怎么身子还往前靠？ 再靠他身后的椅子都要倒了，祁同伟说道，“你可饶了我吧，老师的脾气你又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劝的住？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找个合适的人。” 高芳芳嘟着嘴。 诱惑的红唇让人欲罢不能。 想一想，一个御姐突然装可爱，这谁能受得了？ 当然不是梁璐这种御姐，梁璐嘟嘴......想想画面就很不堪。 高芳芳见祁同伟没有反应，两手叉腰装着很生气的样子，“好，同伟哥你不帮我是吧？那我直接找科室主任，回头我把科室主任拉过去见我爸，相信他会满意的。” “嗯！！” 祁同伟瞪大眼睛，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食物在疯狂咀嚼。 科室主任？ 嘶，他怎么隐约记得高芳芳的科室主任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啊？ 要知道，在省厅里有些人就是这样，政绩做不出来，别说陆亦可的位置了，就是林华华的位置有些人都得干一辈子。 其实在省厅，还算够可以的。 在祁同伟的领导下，目前基本只要干的时间足够，且政绩符合要求都会公平晋升，毕竟政绩是实打实的。 除非有些手下瞒着祁同伟，不给上面报真实数据。 这种祁同伟也没办法，总不能一个正科级晋升他都要挨个审查吧？ 能够记得高芳芳的科室主任还是那天他主动去向王安全打听了一下。 那人年纪很大却无法晋升，是因为在一次处理案子上作假。 大罪没有，但因为那件事，以后晋升就不再考虑，当时还多亏了省厅厅长位置不是祁同伟，如果让祁同伟知道案子作假，早就直接不用了。 由于此人马上还有两年退休了，等这个主任下去，高芳芳基本就可以当科室主任。 一想到那个科室主任年龄，祁同伟惊的饭都不吃了，要是高芳芳真把此人带回去，高育良非扒了他不可。 见祁同伟明显受到惊吓，高芳芳噗呲一笑，“开个玩笑啦，五六十的老头，哪怕我爸愿意我也不愿意，我又不是没人要。” 高芳芳翘起勺子，挖了一勺鸡蛋羹，美滋滋的看着祁同伟那无语的眼神，更加得意。 其实她心里明白，就是因为自己见的优秀的人太多，所以才入不了眼。 就连现在侯亮平都副厅级干部了，身边的这些人...... 她是真看不上。 ...... 与高芳芳斗智斗勇吃完饭后，高芳芳手里提着水果挥挥手，手里还不忘吃着香蕉。 看着高芳芳离开后，祁同伟顿感心累。 与女生相处可比跟那几个领导难多了。 还好高芳芳或许是因为天天做实验，不怎么与其他人接触的缘故，除了有些调皮之外，并不会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还是很知道轻重的。 现在祁同伟这么一提醒，高育良交代的事情算是完成了，到时候别说高芳芳不找对象和他不照顾有关。 有时候将熟悉的人放在身边就是这么麻烦。 祁同伟看着高芳芳那纤细，苗条的背影，“就这？还用我介绍？高老师啊，你就别到时候鬼火停家门口吧！” 想到钟小艾的老公侯亮平、李佳佳的新男朋友那个老外，再加上刚才高芳芳说的拉着科室主任去见高育良。 这一个个怎么都这么会找老公？ 就没有个正常的？ 祁同伟微微摇头，很快也离开了食堂楼层。 ...... 啪！啪！啪！ 与此同时，吕州市纪委一间审讯里。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普通女群众对着坐在审讯椅子上的林耀直接狠狠抽了三巴掌。 由于侯亮平没有来得及反应，在打出第三下后，这才赶忙冲上前，并与身旁的工作人员拉开。 四十多岁的妇人一副恨铁不成钢样子咬牙骂道，“林耀啊林耀，当初我让你毕业后跟着林江河，是让你找一份工作好好上班，可你呢？” “如果不是这位同志说你给......给......人行贿，我还不知道你在瑞丰集团干这种事情。” “你的位置可是瑞丰集团纪委副书记啊，你怎么敢啊林耀！！！” “你......你现在好好告诉这位领导，这些年你到底干了什么事，必须给我自首，否则，你别叫我这个妈！！！” 第219章 规则。 随着这句话一出，焦急的情绪瞬间蔓延在每个人心里。 侯亮平尽量安抚着这位妇人不要激动，虽然这人做的事情缺德，但还是要讲究合法办理，不能用几个嘴巴子让犯人屈服。 与此同时，身边一起陪同审讯的同事立马小声说道，“这样，阿姨您先别激动，先坐下，我们慢慢说。这次突然将您请来实在是我们没有办法，目前整件事疑点重重，并且还涉及到的金额巨大，人员众多，若是我们这随口一问他就能说出来也不现实。” “还是希望阿姨能好好劝劝，别动手。” 此时，坐在被审讯座椅上的林耀脸已经开始肿了起来，他妈显然这次很激动，动手也没个轻重，直接三巴掌打的鼻涕都出来了，脸上留下了红色巴掌印记。 看着林耀这一副样子，工作人员贴心的给用纸把鼻涕擦了擦，他现在手还被手铐铐着，没办法自己擦拭。 至于脸上的巴掌就不用管了，就那几个巴掌顶多懵逼不伤脑，该问的继续审问。 侯亮平冷声道，“林耀，现在你母亲也已经到了，该提醒你的都提醒了，别再执迷不悟，如果你坦诚并且如实相告这些年你在瑞丰集团做的事情的话我们会考虑对你减刑，但如果你还继续不说话，我们依旧有办法。” 侯亮平不知何时找到了几张照片，他将手里这些照片放在林耀面前道，“这是你的老婆和孩子吧？” 听到老婆孩子，林耀顿时慌张，啪的一声用手重重拍在桌上，“你把她们怎么了？侯亮平，你也算是公职人员，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能做的出来？你是想政绩想疯了吧？” 看着林耀咬牙切齿的样子，侯亮平没有回答，只是将照片又收了回去装在兜内，“我当然不会做伤害她们的事情，我还没有那么过分，可你也不想你的孩子在你入狱之后，被别人说他的爸爸是罪犯吧？” “还有，我打听过了，以你向我行贿的金额来看，你至少也得是四五年起步，更别说还有其他隐瞒的事情。” “别和我说你只给过我钱，大家又不是傻子。若是你继续隐瞒等判了十几年后，你出来怕是你女儿都不认识你了吧？” “你女儿现在才两三岁，十几年......刚好成年了吧？” 林耀越听越感到愤怒，该死的侯亮平居然拿他老婆和女儿做要挟。 不过巧了，林耀还真吃这一套。 ....... 林耀与他老婆是在大学期间认识的。 二人不算班里同学，只是在一个社团里见过。 那时候他老婆是大学某个系的系花，追求的人多的数不清，其中不乏有一些富二代或者其他子弟。 事情的转折点要在林耀毕业之前。 有一天，林耀他妈突然问林耀毕业后要干什么？ 当时林耀没什么打算，因为他在大学期间只知道睡觉玩游戏本以为混个大学文凭就能和以前一样当个小领导什么的。 可毕业后才发现，现在已经不是大学生稀缺的时候。 眼见毕业将近半月林耀还是没办法找到工作，迫于无奈林耀他妈联系了亲戚林江河，以她的面子，林耀一定能够进入林江河的公司。 若是能混个小领导那就更好了。 结果也如林耀他妈所想一样，林耀最终进入了吕州最厉害的公司，成为了瑞丰集团旗下的一个实习生。 然而巧合的是。 在当时的一批实习生里，林耀见到了现在的老婆，乐佳琳。 瑞丰集团当时虽然没有现在这么庞大，但一个实习生位置依旧是每个人挣破脑袋的。 特别是对于他们这些刚毕业大学生，第一个工作地点就能进入这家顶尖公司，简直就是香饽饽。 选拔很严格，几百人的实习生最终只留下了不到一百人。 更别说一些人连能当实习生的机会都没有。 而林耀能够留下全因为林江河打过招呼，至于乐佳琳，则是因为样貌出众，在第一天个人简介出现在人事部门桌子上的时候就已经被“大领导内定”。 出色的颜值以及京州科技大学高材生的名号让乐佳琳一路通关，他们二人见到后，乐佳琳还为此一惊。 没想到林耀也能进入这家公司。 ...... 二人入职之后，之前看上乐佳琳的大领导由于早早内定关系，很快就将乐佳琳带到了他的部门。 林耀则是被林江河放在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位置，想干什么都可以，林江河没有约束。 林耀自觉自己普普通通，当时的他一直感觉自己有点高攀不起乐佳琳，于是在入职瑞丰集团之后，他也不知道他母亲是怎么联系到林江河让他帮这个忙。 他只知道自己从小家世一般，所以哪怕实习期间见到了乐佳琳也不敢多说什么，他一直没有借用林江河的身份去追求乐佳琳。 之后的某一天，大型公司每年都有很多次大小聚会。其中最大的一次聚会就是每年的元旦晚会，过年前都会安排分公司总公司的人一起坐在一起发福利，抽奖。 而在这个大会上，林耀又一次见到了乐佳琳。 可谁知道，这场晚会成为了压垮林耀的导火索。 也就是这个晚会过后，林耀才坚定了谁有钱、有权，才是王道。 ...... 元旦晚会上。 除了在预订的酒店大摆筵席之外，其中最让人喜闻乐道的还得是那一个个“攒劲的节目”。 节目是正经节目，就是有些人不怎么正经。 听说每当这一天来临，新入职的人会在老人的安排下提前组织晚会，以供下面的人欣赏其曼妙舞姿。 有传言说若是能借此机会被某些大领导看中，可一飞冲天。 林耀当时一边喝着酒一边听着当时带自己的师傅解释着台上的每个女生：“咋样？好看吧？行了，欣赏欣赏得了，赶快收收口水，你又不是公司高管又不是老总的，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没你的份！” “要知道每年啊，台上的这些年轻美女基本都不带重样，甚至一些人为了能够上这个舞台那都得交票子。” “这看起来是个总部办的晚会，其实就是......” 第220章 资金。 林耀突然转过头问道，“这每年都不重样不见得吧？我看上面不是有几个老面孔吗？” 虽然林耀当时进来没几个月，但他们部门也有人提前筹备节目，所以他早早就知道公司老员工会参加。 如果上台表演真的都是为了“进步”，那这些老员工为什么去年没被选上今年还想“进步”？ 师傅笑了笑，“老员工？老员工更拼啊，有些新入职的或许还不知道“进步”的魅力，但老员工那可心里门清。” “有些位置不是看你在这里工作几年就能上去的，你上面有没有人，给的钱够不够拉你一把，这些都是门道。职场如战场，这里面......深的很。” “哦。” 林耀微微点头，并没有重视。 而直到台上主持人下一场的报幕，这才让林耀心惊。 ...... 主持人：“下一个节目，拉丁舞表演，表演者xxx、xxx、xxx......乐佳琳！” 听到乐佳琳的名字，林耀顿时抬头向台上看去。 同时嘴里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她？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 果然随着林耀的目光聚拢，在一众人群中他看到了乐佳琳正在与一个男子牵手上前。 不过从乐佳琳的表情还有动作上，能够看出此时的乐佳琳显得十分拘谨生疏。 并且一定程度上还有点抗拒那个男人。 可最让林耀愤怒的是，元旦晚会一般开在一月份左右，此时吕州的气温可以低到0度以下，乐佳琳这些女生居然全穿着拉丁舞的裙子。 由于林耀部门特殊，他的位置直接被安排在了稍微靠前位置，可以清晰看到几个女生已经被冻的大腿通红。 为了表演就连肉色的保暖裤都没穿。 林耀虽然愤怒，但他清楚此刻自己的地位，红着眼睛向自己的师傅质问道，“这些人是疯了吗？一个表演，就不管这些人冷不冷会不会感冒？” 师傅瘪了瘪嘴，“你当公司是你家开的，你咋不让这些人穿着羽绒服上来？有人愿意表演有人愿意看不就行了？哪有那么多会不会？” 林耀微微摇头，他不相信乐佳琳是自愿的。 一定是他们部门领导逼迫着上去表演，不可能会为了能在领导面前表演而不顾健康。 师傅见林耀这么激动，立刻勾起了好奇心，“怎么？上面有认识人？朋友？” “哎，你去哪啊？” 林耀没有回答，只是借口要去上厕所，很快就在后台下场处等着。 为此，他连“攒劲”的表演都没看到。 ...... “今天实在太冷了，我差点都崴到脚！” “是啊，是啊，要是平常和舞蹈室一样就好了，会更暖和一些。” 几分钟后，林耀就等到了拉丁舞表演结束。 刚才参演的人员依次下场，林耀也在一群人中找到了乐佳琳。 不过这时候与林耀所想的有些出入，乐佳琳此时正和颜悦色和刚才的舞伴一起聊天。 聊的很投入，一度让后面的人都绕着他们走。 而在路过的这些人中，有些人似乎对乐佳琳很反感，隐约能够听到一些吐槽。 “这刚来没几天就把xxx主任的儿子勾搭上了？” “可不就是嘛，不过谁让人家是校花呢，当然比不过我们了。” “校花？呸！我看就是......” “哎哎哎，别乱说昂，要是你有这个机会，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xxx主任儿子长得也不丑，不说咱们部门，就一些其他部门想要这机会的不少，能找到也算是人家能力吧。” “哎，我们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啊，找到一个领导的儿子？” “领导的儿子？” 对话之人嗤之以鼻，“你还是继续努努力，争取自己厉害了去找个实习生吧。” “......” 声音越走越远，林耀也越听越气愤。 这还算是公司吗？ 这些人想上位就这么上的？ 林耀再次看了眼远处还在聊天的乐佳琳，最终无奈叹息。 乐佳琳和他林耀有什么关系？ 现在跟乐佳琳说话的，可是某部门主任的儿子，前途无可限量，而自己？ 就是一个待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混工资的人。 这种混工资也没什么不好，可......他还是想体验那种想得到什么就得到什么，想拥有什么，就拥有什么。 他想成为别人口中的某某主任，而不是站在一个即将退休的老头旁一直喊着师傅喝着茶等着下班。 他还年轻，他要奋斗！ 林耀咬牙道，“不行，今晚必须要回家一趟，一定要问出我妈和林总什么关系，不能继续空耗日子。” ...... 随着元旦结束，在二月中旬过完新年后。 林耀以全新姿态站在所有人面前。 全体大会上，林江河突然一言堂。 将二十多岁实习还未结束的林耀任命成为瑞丰集团总部纪检部门第三小组组长。 彻底开始了他的纪检监督工作。 三月。 瑞丰集团某部门因为涉嫌贪污，整个部门裁员加判刑送走一大半，其中主要责任人就是乐佳琳的领导，也就是她的那个男舞伴的父亲。 部门突然判刑裁员大半，乐佳琳也因此受影响。 在见到林耀，确定林耀是这次负责人后，乐佳琳将这几月的事情全部说出。 原来，那个主任太恶心，个人简介到达后，，第一天那个主任就看上了她，为了能够逃离苦手她只能选择和他儿子交往。 至于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林耀不打算细问，因为就在那一天，他和乐佳琳确认了关系。 乐佳琳转到他的部门旗下，而后林耀的工作有了林江河的帮助开始顺风顺水，直到林江河稳坐瑞丰集团董事长位置后，林耀的官职达到顶峰。 ...... 这些年林耀也有怀疑过乐佳琳是不是真如看到的那么清纯，特别是在林耀官职越来越靠前后，乐佳琳开始向林耀索要各种名贵物品。 可一个纪检部门工资能有多少？ 官职越高，诱惑越大。 几套房，几辆车，几盘小海鲜，又或者几张卡。 这些究竟多少钱林耀也记不清了，光是印象里就有三套大别墅。 而这些都在乐佳琳的手中。 如果他因为这些东西进去他是不怕的，十几年的牢狱之灾换来全家富贵，总之是要比之前还需要四处找工作强，他也只能怪自己赌输了。 可现在就进去他实在后悔啊，这些钱都被乐佳琳拿着，万一他进去，孩子和她一起走后，他家里人怎么办？ 为了不让他妈知道自己贪污，至今他妈还住在普通小区里。 而且以后他出来后还能不能见到孩子都是个问题。 就当林耀思考着如何将大部分得来的资产转移到他妈这里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 侯亮平微微皱眉，不知道这时候谁来打扰审讯。 第221章 保释。 “谁啊？” 侯亮平没有看到人，背过头直接在原地喊了声。 然而在声音传出不久后，张树立立马走了进来。 不过从其表情上来看，似乎传来的是不好的消息。 张树立冷声道，“行了，不用审讯了，放人吧。” “什么！放人？” 突然的放人让侯亮平有些猝不及防，这眼看马上就要因为请来对方的母亲而能审讯出一些事情时候，怎么这时候突然要求放人了？ 这一幕，就连林耀也没想到。 他都打算说出实情，然后让侯亮平将他放出去一会，只要能够将这些年得到的不动产转移走，他哪怕进去也愿意。 可现在是怎么情况？ 怎么突然要放人了？难道有人保释了自己？ 此刻，侯亮平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除非有人保释，否则以林耀贿赂他这个事情而言，林耀绝对是要进去待几年的。 张树立仿佛知道了侯亮平的猜想，但他没有直接说话，转而带着侯亮平示意到外面再说。 这里人多耳杂，这种事情不是一般人能够听的。 侯亮平勉为其难答应，毕竟这里是吕州，钟小艾此时也已经回了京北，显然是没有人撑腰了，上次违规审讯赵瑞龙就已经让检察院不满，更别说这次了，不知道又要传出多少舆论。 ...... 侯亮平与张树立走到外面楼道后，张树立皱眉道，“有人保释，并且瑞丰集团说之后会开除林耀，至于他向你行贿的事情他们打算罚款后了结，你也知道的，目前的证据只能证明林耀向你行贿，不能证明林耀还干了其他事情。” “所以说就这么把林耀放了？” 侯亮平咬着牙。 现在好不容易将瑞丰集团凿了一个凹槽，可就是因为一个保释，人又给送出去？“张书记你确定这符合规矩吗？” 张树立无奈道，“符不符合法律说了算，而且听瑞丰集团说，林耀是专门负责几天后的瑞丰集团国外合作，如果没了林耀，将会耽误瑞丰集团几百亿的投资，没想到他们居然能用这个说法要求释放林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侯亮平暴跳如雷，他是绝对不希望林耀能够走出审讯室的，这次他们能叫来林耀的母亲，后面可就再没有这个机会了。 而且如果林耀真的知道瑞丰集团大部分事情，这次出去能不能活着都是一个问题。 “万一他出去后出事了呢？” 张树立摇摇头，“没有万一，国内是法治社会，阿瑟们会在普通人遇到危险时候伸出援助之手。” “如果动手的就是......呢？” 侯亮平继续追问。 逮捕赵瑞龙那天，吕州市局居然没有抓到赵瑞龙，若不是侯亮平之后接到了钟小艾电话，有人举报说赵瑞龙已经在某酒店出现。 满大街的阿瑟抓不住一个罪犯这让谁能信服？ 再这样下去侯亮平是真的不相信任何人了。 张树立一副压着火气的样子，他是谁？他现在是吕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如果侯亮平没有钟小艾的这层关系的话，没有李达康让他和侯亮平一起办案的话，他怎么可能去管侯亮平要不要查案？ 张树立也气愤说道，“人家就是要保释，并且他们说了该罚多少罚多少，只要这次瑞丰集团和国外的合作生意完成，到时候林耀关进去多长时间他们不反对。” “但目前，瑞丰集团必须要保住林耀，几百亿的生意不能因为一个林耀犯罪而泡汤。侯亮平，你知道这几百亿的合作会带给吕州多少发展吗？” “可这是犯罪！不能 因为要发展而不管不顾！” 侯亮平丝毫不退让。 张树立气的脑袋直冒烟，他侯亮平可以不管不顾，可他这才刚来吕州，就为难人家支柱企业，这不活生生自己 找罪受吗？他摆摆手道，“行，这是犯罪，那你去给达康书记说去，看看是几百亿的投资重要还是只是给你了一个小花篮，你就要查人家，影响几百亿的投资？” “查案也要分个大小事吧？” 张树立继续摆手，“我不和你吵了，赶快放人，接他的人已经在等着了，你接下来怎么查案是你的事情，达康书记也只是让我配合，总之现在别让我们难做。” 说完，张树立直接绕过侯亮平，很快他就带着被脱离手铐的林耀从审讯室走出。 一路上，林耀看着四周，特别是在路过侯亮平的时候，眼神里有迷茫，但同时也有嚣张。 他进来后依旧有人捞他出去，这才是他一直不说的资本。 而且，他就算真敢说，侯亮平就敢听吗？ 别到时候从京北过来，回不去了！ 林耀的哈哈哈声响彻在楼道里，肆无忌惮的声音让侯亮平无可奈何，他只能听着林耀离开。 不过他不会坐以待毙。 他很快绕过另一条通道，他要看看这次来接林耀走的人是谁。 能直接来市纪委保释林耀，也许，从此人身上，能了解到很多东西。 ...... 林耀漫步在楼道里。 走的时候还和一旁的母亲一直在说，“好了妈，别生气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我保证，当时就是鬼迷心窍。” “而且给侯亮平的钱是我自己的钱，和瑞丰集团没关系，你想想，人家侯亮平是从京北的反贪总局来的，而且他老婆还是京北钟家，我这就一个纪委副书记，巴结一下人家空降的未来纪委书记，这不是很合理吗？万一他继续进步，以后回到官场，这纪委书记的位置不就是你儿子我的了吗？” “这种事情都家常便饭了，你就说现在哪个企业里不这样？否则谁会把这么好的位置交给你？” 林耀的母亲十分保守，在儿子被保释出来后还在谆谆教导，“人家是人家，江河当时在你入职时候说了，只要你表现良好该你的位置就是你的，你这怎么还干这种事情？” 林耀偷偷翻了个白眼。 当初林江河确实是这么答应的，否则他也不会那时候能够进入瑞丰集团纪检组。 可现在问题是马上林江河要退位。 只要过年的煤炭合作成功，林江河是有可能从副厅级转为正厅级，到时候可能会去大型企业，不一定只在吕州这个小家小院待着，甚至有可能直接进入官场。 不过林江河这一走，他林耀怎么办？ 没有林江河，他还真不确定接下来的纪委书记位置能不能给他林耀。 “好了好了，先回家，好几天没回家了，都想你做的饭了。” 林耀一个劲的劝说着，只希望他妈不要继续在这个事情上纠结。 同时他目光一个劲的朝着远处看，他也不知道保释自己出来的人是谁。 会是林江河吗？ 一个集团老总应该不至于亲自来吧。 第222章 我可以相信你吗? “表姑，表哥。” 走到大厅处，很快，一个帅气的男生站在了林耀与他母亲面前。 帅气的外表加上身穿西装的样子瞬间吸引了林耀的注意。 他一时间没有认出此人是谁，好像瑞丰集团内部没有这人吧？ 这么年轻？ 难道真是林江河派来的？ 林耀在这里还在分析对方的身份，倒是林耀的母亲感觉有些熟悉，特别是其鼻梁处能够依稀看到林江河小时候的影子。 “你是......”林耀的母亲似乎知道是谁了，特别是这个称呼。 此刻能出现在这里并且能有这种称呼的，那一定是林江河的儿子，林晓伟了吧？ “你是晓伟？” 林耀母亲瞪大眼睛道，没想到这才多少年没见，长这么大了，记得上次见林晓伟还是刚上高中。 一般家庭总会有一个人连接着整个家族的关系网，而当这个联系整个关系网的人不在，原本是一家人的关系会瞬间崩塌。若是稍微离得远一些，可能几年后就再也没了交集。 而林江河家里这一脉就是这样。 林耀的母亲是林江河的表姐，也就是林江河父亲的姐姐的女儿，所以在林江河父亲去世后，原本关系逐渐消失。 但因为突然有一天，林江河十分缺钱，为了能筹集这笔巨款，林江河基本向周围亲戚借了个遍，也就是因为林耀的母亲在那次事件中帮助了林江河，这才有了林江河如今稳坐董事长位置。 当然，当时向林江河借钱的人还有不少。只不过其他人都拿了报酬，只有林耀母亲十分老实。老人讲究的就是你帮我，我帮你，没有任何利息就借给了林江河许多钱。 这些事情林江河一直记在心中，在还完钱后听到林耀需要找工作，这才帮助林耀安排了适合他的位置。 ...... 可帮助是帮助，但还是那句话，林耀母亲和林江河毕竟是表哥表姐，关系不是那么亲。所以在麻烦完林江河给安排工作后，与林江河之间也就没多少联系。 而林晓伟能和林耀母亲见面还是有次回家祭祖时候，但那都是好几年前林晓伟没有出国的时候，如今这么多年了，一时间不认识林晓伟倒也正常。 听到林耀母亲喊自己，林晓伟赶忙回应，“是我，我是晓伟啊，听到表哥被抓了我爸让我赶快过来看看。怎么样表哥？应该没事吧？” 看着林耀母亲抓着自己的手，林晓伟撇过头看向了林耀。 今天来主要是为了能够将林耀捞出。 林耀犯事，瑞丰集团来捞人不合适，赵小慧来捞人也会被人背后口舌。 只有林晓伟，因为表哥之间的关系，他可以过来捞人，而且林晓伟是在国外攻读法律与经济双学士学位。 在与他妈打听了林耀干的事情后，很简单就借用一些漏洞将林耀捞出。 根本不需要任何外人帮助。 一切都合法合理。 “好了好了，这样，我们先上车吧，别在这里聊，记得我当时回家您还给我糖吃呢......” 林晓伟簇拥着二人开始走出大厅。 然而林晓伟没有发现的是，此时一个人已经早早就跟在身后，在拍下他的照片后，传输到了某个人的手机里...... ...... 叮铃铃。 一阵电话声在省厅厅长办公室里突然响起。 祁同伟慢悠悠看向自己的手机。 当看到是侯亮平来电后，将手里正在处理的工作放在一边。 就在昨天晚上，钟小艾乘坐着飞机离开了汉东，正式回到了自己的大本营。 钟小艾临走之前，还与祁同伟通了电话。 示意祁同伟帮忙盯着点侯亮平，别在汉东闯了什么祸，到时候又要让她托关系擦屁股。 祁同伟当场答应。 现在侯亮平只是一个瑞丰集团检查部门的组长，一年工作时间没到，是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升到纪委书记职务。 连个纪委书记都不是，侯亮平还能闯什么祸？ 除非侯亮平杀人了，要他祁同伟帮忙擦屁股。 但当祁同伟他傻啊？他才不想理会这种事情，侯亮平出事不出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之后他会与阿瑟部的人交流，到时候若是能得到阿瑟部的人欣赏，怕是钟家，也得给一些面子了。 钟家不可能因为侯亮平而去得罪他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 ...... 将手里的文件整理好后，祁同伟面色平静地接起电话，不知道侯亮平找他有什么事。 他笑道，“喂？亮平啊？” 电话里侯亮平语气着急，但声音十分微小，显然是堵着手机话筒在说话。 祁同伟很疑惑，侯亮平这是在干什么？ 他继续问道，“亮平啊，你干什么呢？怎么说话声音这么小？不方便吗？” 侯亮平没有丝毫犹豫，能偷摸给祁同伟打这个电话是因为他实在是找不到人了。 不，应该是说他找不到一个信任的人。 原来就在刚才从市纪委审讯室下楼时候，侯亮平打听到。 保释是张树立亲自签的字，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张树立签字，林耀压根不会被保释。 这让侯亮平十分怀疑，张树立真的是达康书记叫来帮助自己的吗？ 还是说张树立压根就是林江河的人？ 又或者张树立初来乍到为了能给瑞丰集团，或者说瑞丰集团的董事长林江河一个好印象，于是在李达康和林江河之间选择卖林江河的面子。 这才亲自放走了林耀。 侯亮平越想觉得这里面水深。 这里面或许不是瑞丰集团简简单单的行贿案件，其中包含的可能还有更多人。 可想要在吕州合法办案，绝对不是他侯亮平一人能够做到。 吕州市局他不相信，吕州市纪委不相信，李达康他也不相信。 现在唯一能相信对他没恶意，且会帮忙的就是陈海和祁同伟了。 不过现在他要做的只是想找一些人跟踪这位帮助林耀保释的这个男人。 看看这个男人究竟是谁，会不会他清楚林耀身上的所有事情。 只要能从他身上下手，那案件就会顺利多了。 所以侯亮平找到了祁同伟，目前也就只有他能帮助自己跟踪林耀了。 ...... 于是，侯亮平的第一句话就说的祁同伟一脸懵逼，“喂，学长，我可以相信你吗？” 第223章 吧吕州整成一锅粥。 “相信？我？” 祁同伟一愣。 紧接着，他笑着说道，“亮平，你是在开玩笑吗？是有遇到什么事情？小艾走时候说了只要你有事，能帮助的我一定帮忙。” 然而祁同伟的这句话非但没有让侯亮平闭嘴，反而让侯亮平继续逼问。 在他的目光中，林耀已经准备开始上车，再不叫人怕是要离开了。 侯亮平提醒道，“学长！我没时间开玩笑！” 此时的祁同伟虽然不知道侯亮平在开什么玩笑。 但感觉侯亮平一直话里有话，否则以侯亮平对他的态度，根本不会过来求他。 不把他以各种名义送进去都谢天谢地了？ 祁同伟继续以开着玩笑的方式说道，“亮平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可以无条件相信阿瑟，如果你真的干了什么事情的话，一定要过来省厅自首，千万不能瞒着我们，在汉东除了我你还有老师，大家一起会为你想办法的。” 如果侯亮平真的犯了什么错，能保他的人很多，也不用过来问他一个祁同伟能不能相信了。 他毕竟是阿瑟，没有听说过小偷还能问阿瑟相不相信自己的。 祁同伟直到现在还以为侯亮平是不是犯了什么事。 有了祁同伟的回答，此刻侯亮平终于放下戒备心。 虽然这些年侯亮平一直在诟病祁同伟，但他知道，祁同伟是绝对不会拿身上的服装开玩笑的。 祁同伟对于这些荣誉比他命还重要。 侯亮平紧张地说道，“行，那我就信任学长了。” “一辆尾号d7382奔驰，正在从市纪委后院停车场离开，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查，这辆车是属于谁，还有照片上的人是谁？他和被带离二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以及和瑞丰集团又有什么关系。” “照片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目前人正在上车，如果有必要我申请能否武力支援。” “查人？还需要武力支援？” 祁同伟站起身，“亮平，你不是在市纪委审讯吗？怎么还......” 侯亮平无奈，“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被审讯的犯人被人保释了，现在我吕州市局不相信，新来的纪委书记张树立也不相信，李达康我也不相信，目前能帮我的就只有学长你了。” 听着侯亮平着急的语气，祁同伟立刻想着吕州发生的事情。 侯亮平既然能这么说，那就是说侯亮平在查瑞丰集团的事情上陷入了难题，甚至于他已经被整个吕州孤立。 侯亮平不愿意相信任何人，他还怀疑审讯的犯人保释这件事是新来的纪委书记张树立干的。 这才将电话打到了手机上，想寻求他祁同伟的帮助。 “亮平，你确定你所说的事情是真的，向你行贿的罪犯没有被审判反而被保释？” 祁同伟要明确这点，否则随意派遣吕州阿瑟也算是一种滥用职权。 他不能因为侯亮平一句话而去帮忙，到头来反倒把他给害了。 祁同伟再次强调，“如果确定事实属实，我可以派遣一些便衣去保护你，但若是没有直接证据的话，是不能跟踪任何人的，并且瑞丰集团归属吕州市局看管，我们省厅很难直接干预，这点你明白吗？” 侯亮平当然明白。 但他现在只要祁同伟能给一些人，防止真正面对这些人时正面冲突就行。 他侯亮平也怕死，其实在得知林耀被保释之后，侯亮平最害怕的是这些人会对林耀或其家里人下死手。 林耀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足以让这些人拼了命。 更让侯亮平担心的是，马上就是瑞丰集团与国外交易时间，大年三十一过，林耀将会和瑞丰集团几个核心层一起去往国外地区。 若是在国内或许有他侯亮平监视林耀，不会发生危险，但国外和国内不一样，侯亮平害怕丁义珍的事情重演，况且他们去的还是恐怖分子猖獗区域，至于这次出去会发生什么事情，侯亮平是真的很担心。 侯亮平也不需要祁同伟派来的人能干什么，只要能跟紧这辆车就行，他要看看林耀会被带去哪。 侯亮平说道，“行，只要能保护就行，我现在是在市纪委门口，等会怎么碰面？” 祁同伟翻手看了看吕州市城市地图，很快他就标记了一个地点，“你就在原地等着，省厅有自己的交通监控系统，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帮你看着点车会去哪里，查案归查案你要保证好自己的安全。” 与电视里的不一样，如今已经是科技时代，想跟踪一个人根本不需要阿瑟开着车去跟踪。 他祁同伟一个命令，就能要求吕州市监控画面出现在省厅的综合指挥中心里。 这辆车只要通过一些大路口，都能很快被锁定。 其实哪怕侯亮平不跟踪，最后也能查到这辆车去了哪。 但侯亮平此刻需要的是办案，并能直接接触到嫌疑人，所以祁同伟只能由着他，并从吕州当地派遣几个人跟随，以保证侯亮平人身安全，不让发生正面交锋。 ...... 挂断电话后，祁同伟将王安全叫了进来，“我这里有几张照片，你帮我查一下底细。还有，调一下吕州市的监控，看看这辆车最后会开向什么地方。” “明白！” 王安全没有多问，省厅调查这些十分简单。 很快，王安全就将调查来的信息说给祁同伟听。 ...... 王安全：“首先，从传来的消息来看，这辆车是归属于慧能集团旗下，也就说开这辆车的人大概率是慧能集团的人。” 祁同伟目光微眯，“慧能集团？是赵小慧的人把他接走了？” 不知道接走此人的人和赵小慧有什么关系。 明明是瑞丰集团的人怎么会是赵小慧派人来接走？ 王安全点点头，继续指着另一张照片说道，“并且在这另一张照片上，可以看出，其中一人是林耀，也就是现任瑞丰集团纪委副书记，不过我听说，这林耀前些日子因为行贿被侯亮平举报后一直关在检察院，直到昨天，市纪委书记张树立突然接到上级命令与侯亮平一起审讯林耀，看这样子，似乎是将人给放了？难道是被人保释出来了？” 祁同伟没有回答，只是冷不丁说了一句，“继续说！” 同时心中暗想。 看来这位好学弟遇到的事情，要比想象中要麻烦多啊。 不过这样更好奇，侯亮平会不会真的借此机会把吕州捅成一锅粥。 第224章 这样对谁都好。 某些人的一句话就能把一个城市搞得乌烟四起。 还真是厉害啊。 就在王安全准备继续向祁同伟汇报其他情况之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此人手里抱了文件。 “祁省，王主任，这是您刚才让调查的文件。” 王安全看了眼随手接过，刚才向祁同伟的汇报只是暂时性的总结，还有些资料还在等一个个送来。 王安全不能等所有资料都送来后交代，所以这后面的文件才姗姗来迟。 王安全随手翻了翻，立刻大惊。 “怎么了？” 祁同伟抬起眼睛，有些资料不用他看，他一天天多忙，只需要听个汇报就行。 王安全看向送来资料的人，挥挥手让其出去，同时强调资料的事情不能外传，如果资料里的内容传出去，应该知道什么后果。 对方点了点头，回答了“是”后，离开了办公室。 ...... 王安全此刻仿佛看到了惊天秘密，“资料上说，林耀旁边的妇人是其母亲，至于接走他们，并且开车的......” “是现任瑞丰集团董事长林江河儿子，也是慧能集团赵小慧的儿子，林晓伟！” “嘶，赵小慧的儿子林晓伟！？” 祁同伟倒吸一口气，这林晓伟才刚从国外回来怎么不消停，还亲自过去接？ 这不纯心没事找事吗？ 这下好了，等于侯亮平盯上林晓伟了。 那这样他刚才派出去保护侯亮平的人，算是帮助了侯亮平呢，还是针对了林晓伟？ 王安全继续念着报告上的信息，“从二人关系上来看，林耀是林晓伟的远房表哥，并且林晓伟在国外攻读法律与经济双学位，对于法律这一块也专业一些。林晓伟去帮助林耀保释，也算情理之中。” 祁同伟皱了皱眉，“行了，就这样吧，回头把这个消息发给侯亮平，还有让保护的人看着点。” “无论是侯亮平还是林晓伟，背后的身份都很大，争取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不要发生任何碰撞。” “明白。” 王安全微微点头。 ...... 吕州市中心，一辆奔驰在车流中穿梭。 同时在不远处，一辆普通面包车上一众人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奔驰车，生怕稍微一转眼，对方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叮。” 侯亮平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打开手机，手机上顿时显示了前方车辆的行驶路程以及车内几人的身份信息。 侯亮平一边看着发来的消息一边轻声道，“原来是林耀的表弟，不过他爸既然是林江河，那一定是林耀知道什么事情，不敢让其他人过来保释，只能让林晓伟亲自过来一趟。” 可林耀是傻子吗？ 如今市纪委的人已经盯上了林耀，他还想回到瑞丰集团大本营，如果瑞丰集团的一些事情林耀知道的话，怕是林江河会完全不会顾及私人情感。 如果他是林江河，那一定选择将林耀除掉。 “他们目前去什么地方？” 由于林晓伟的行驶路线被投屏到了车里每个人手机上，所以车里几个便衣也看到了行驶轨迹。 几个多年在吕州办案的便衣，他们对行驶路线十分熟悉，很快就确定了一个地方，“貌似是去林耀家里，这刚从市纪委出来，当然是回家了，总不可能直接去上班吧？” 一个便衣借助后视镜看向侯亮平说道，“侯书记，看来您是多虑了，他们只是正常回家而已。” 这些便衣来的时候祁同伟交代是要保护好侯亮平，他们以为要和对方火拼，为了防止意外还压上了麻醉弹。 没想到对方就是接回家，并没有什么过分举动。 这让几个阿瑟大失所望，他们想要的就是功绩，以为还能混一个二等功，现在好了，白白浪费一下午时间。 当然，侯亮平没有说放弃追捕他们还得继续跟着前方这辆车，这是祁省安排的任务，容不得他们有任何闪失。 侯亮平盯着林晓伟的照片说道，“继续跟着，也许继续跟下去，我们会得到有用线索。” 车辆继续开着。 很快，林晓伟将车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侯亮平坐着的面包车停在了不远处，并未靠近。 而在对方出来一瞬间，这栋别墅的户主信息就出现在了几个便衣的手机上。 一名便衣说道，“房产显示这是林耀几年前全款购买，不过户主名字却是他的老婆乐佳琳。侯书记，你们瑞丰集团的工资这么高？虽然前几年吕州市房价并未达到顶峰，但全款买一个市中心别墅，还真有钱啊。那这钱的来历......” 侯亮平嗤之以鼻，发出哼的一声，“那你以为我为什么拜托祁同伟派人跟踪？一个瑞丰集团职员，工资能有这么多？好好帮忙看着，回头我让祁同伟少不了你们的奖赏。” 几个阿瑟很轻松，没火拼时候他们还是很放松的，“那就谢谢我们的侯书记了，带着我们钓大鱼，吃大鱼？哈哈哈哈。” 侯亮平没有说话，几人继续盯着车里走出的几人。 ...... “哎？不对劲啊，你们快看！” 突然，负责开车的便衣指着奔驰车说道，“刚才说林耀和他母亲一起上车，怎么回别墅只有林耀一个人？他妈呢？” 而就在说话间隙，他们几人监视的奔驰车已经缓缓开了起来，似乎从始至终，林耀的母亲都在车上没有下车。 侯亮平对此倒是理解，“在审讯室时候，林耀他妈当着我们面扇了林耀三巴掌，她是无法容忍林耀行贿的，所以哪怕知道林耀有别墅，她本人依旧住在普通小区，可能看到别墅也不愿意进去吧。” “那我们......” 几个便衣互相看了看对方，现在是该所有人盯着林耀还是继续盯着这辆黑车。 侯亮平直接做了决定，“继续盯着林耀，其他人不是目标，这几天辛苦大家了，看看最近林耀会和谁接触，也许顺着这条线，我们就能查出很多东西。” “嗯。” 几个阿瑟认真道。 他们继续看着林耀的这栋别墅，直到奔驰车从面包车旁路过，他们都没有看向奔驰车内的情况。 ...... 看着行驶出对方的监视范围，负责开车的穿着西装制服的司机回头对着林晓伟说道，“小林总，您还真猜对了，从出来后我们就一直被人盯着。” 林晓伟并没有感到开心，因为带着林耀出来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侯亮平在盯着自己。 要知道他是国外高智商俱乐部成员，能进入国外这家俱乐部的，至少在记忆方面就远超寻常人。 一路上，林晓伟光是看着后视镜中不知道出现多少次的面包车牌，早就让他知道了有人跟踪。 不过这都是小事，侯亮平再怎么跟踪他们也无法调查出任何事情。 并且他相信，哪怕侯亮平继续盯着林耀，哪怕林耀日后再次被抓，林耀也不会告诉侯亮平任何事情。 只因为此时还有一人在车上，而只要此人一天在林晓伟身边，就会让林耀不得不忌惮。 林晓伟转过头，微笑着对着旁边的妇人说道，“表姑您别紧张，这次邀请您，主要是我爸爸很久没见您了，这才想和您叙叙旧。况且过几天就要过年了，表哥的事情目前来说有些复杂，过年他还得去趟国外，在处理完之前，您还是留在吕州和我们一起吧。” 这样对谁都好。 这句话，是林晓伟心里说的。 第225章 被抓。 随着林晓伟将林耀的母亲接走，林耀刚回到别墅，就和老婆发生激烈的争吵。 屋内孩子的哭声和摔杯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耀回到别墅第一件事就是索要房主。 而为了让这个房主的名字属于自己，穿着睡衣的乐佳琳丝毫没有顾忌，坐在地上一顿撒野。但可惜的是，现在乐佳琳说什么林耀都不会听进去。 乐佳琳：“你滚！滚啊！” 林耀匪夷所思：“我滚？凭什么我滚？这个房子是我买的，现在我只是让把房主转到我妈名下，你让我滚？” 乐佳琳不饶人，“可当时是你给我的买的！” 林耀：“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我自己的房子想让房主是谁就是谁！我告诉你，别让我发火，如果不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该滚的人是你！” “你！！！” ....... 原来就在刚才开往这里的奔驰车上，林晓伟在车上一直就有意无意提醒。 这次保释归保释，但之后林耀是否能安安全全进入监狱，或者在监狱里活着，都要看林耀的表现。 他们留给林耀的时间不多。 再有不到四五天就是出国谈最终合作的日子，若是这段时间林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他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为了能让林耀放心，林晓伟还美其名曰让其母亲和林江河叙叙旧，其实说的难听的不就是充当人质？ 现在还好侯亮平知道的事情并不多，除了林耀当时给侯亮平行贿的“小海鲜”之外，倒没什么，只要林耀继续死守口风，好好将这笔生意做完，他们会安排林耀远离这块地方。 至于之后的事情，就和林耀没关系了。 ...... 此刻，林耀回到别墅，正在想着该如何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还能获得更多利益。 可刚回到家，就看到打扮的花枝招展天天待在家的乐佳琳。 他立刻心中充满火气。 这些年他一直在外面冒着生命危险，若不是当初为了和乐佳琳结婚，房子彩礼，特别是乐佳琳简直就是个“伏弟魔”。 原来早年乐佳琳和部门主任儿子在一起，就是为了能够借助主任让她弟弟也进入瑞丰集团。 后来那个主任被抓之后，乐佳琳和林耀好几次提过这件事，就是想让她弟弟也能进入瑞丰集团。 主任儿子靠不住，就只能靠林耀了。 当然以林耀当时的身份地位，招一个人不是难事。 可这时候她弟弟却不干了。 不想上班不说，还让要求林耀出钱买车买房。 林耀虽然智商没有林晓伟高，但他也不是一个傻子，这明显是乐佳琳的弟弟把他给当提款机了。 然而在林耀彻底受不了他们一家人准备大吵一架时候，乐佳琳当当天下午却拿出报告单，上面显示已经有了身孕。 这让林耀最终没有忍心和乐佳琳吵架。 为了孩子，他乖乖给她弟弟买了房，买了车。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乐佳琳的弟弟很少再出现，因为当时的房子已经被乐佳琳的弟弟在两年前套现。 拿着翻了几倍的钱现在开了一家不太正规的店。 当然，开这种店还是靠关系，否则还没开就被送局子里了。 至于乐佳琳的弟弟究竟是打着谁的旗号去开的这家店，这就可想而知了。 以林耀的瑞丰集团纪委副书记职务，在当地还是要被大多数生意人要称呼一句：林书记的。 ...... 乐佳琳瘫坐在地上，偶尔露出的小腿在黑色睡衣的衬托下感到格外诱人，但胸脯一上一下显示出她现在十分气愤。 这么多年的感情，林耀居然还不相信她？还想要更改房主名？ 看来就和她弟弟当时说的一样，乐佳琳咬着牙恶狠狠说道，“林耀，我弟弟说的对，靠你是完全靠不住的，我看当时我还不如和......” 啪！ 林耀的巴掌抡圆了直接呼在脸上。 都这时候还在说她弟弟？ 他林耀这辈子最后悔一件事，就是当时迷恋上乐佳琳的颜值，现在生活在一起才能认清楚，班花又如何，只要是人就会有私欲。 他已经彻底看透他们一家人了，刚好今年过完年后还不一定在哪，等国外的事情办完，回来后就离婚，并且将他孩子争取过来。 这样家里就彻底消停了。 ...... 一个钟头后。 在外面监视的便衣司机突然看到从里面出来一个提着行李箱的女人，赶忙叫醒了刚刚眯了一会眼的侯亮平，“侯书记，快醒醒，你快看，这怎么出来个女人？” 侯亮平微微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捂着半边脸，刚穿好衣服的一位美女。 不过从其在别墅门口一直骂骂咧咧的样子来看，显然刚才林耀进去后二人之间发生了很大矛盾。 甚至一度将其大冬天赶出了门外，还提着行李箱？ 此时，乐佳琳一手捂着脸指着刚关闭的别墅木门喊道，“林耀！你tm就不是人！当时和我结婚时候怎么不这样？这些年你干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还有，把孩子给我，孩子和你没关系。” “林耀！给我开门！” 乐佳琳砰砰砰的敲门声让不少吃瓜群众凑了过来。 虽然这个小区是富人区，能买的起这里房子的不在多数，并且附近还是别墅区。 但吃瓜不在乎钱多钱少，这种有意思的事情他们还是喜闻乐见的。 眼见敲了半天门还是不开门，甚至附近的人越来越多。 乐佳琳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 这周围的人都是邻居，这么多人看着丢人死了。 而且这清晰的巴掌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偷人了呢。 乐佳琳推开拥堵在过道的人群，离开时候她嘴里喃喃，“好，别墅你要，孩子你也要，我倒是要看看过几天你给不给我一笔巨款，如果不给，这些年你在瑞丰集团干的事情我一一揭发。” “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 “以为我前几天不知道你去哪了吗？不就被抓起来了，刚一回来就嚷嚷叫我交出房主，就是害怕你进去后我不管你老娘然后自己带着孩子跑了吧？” “嘿！我还真就这意思，可惜了，他们怎么把你给放出来了。” “我看就应该......” 正当乐佳琳还在低着头提着行李嚷嚷时候，突然，她身前出现了一帮人。 乐佳琳由于低着头，没有第一时间看清对方是谁，继续装作大小姐脾气嚷嚷道，“让开，好狗不挡路！” 然而对方非但没有让开反而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乐佳琳小姐是吧？我们有些问题要问你，请跟我们走一趟。” 乐佳琳大眼瞪小眼。 看这身衣服.......不像是好人啊。 谁家好人大白天穿皮衣戴着黑口罩？ 可对方完全不给乐佳琳任何回答时间，一瞬间就从面包车下来几人，乐佳琳奋力挣扎，“你们是谁？你们干什么？喂！” 很快，她就被塞进了一辆面包车里。 第226章 继续调查。 乐佳琳被拉入小巧的面包车后，对方并未对她怎样。 乐佳琳小心观察着周围。 这辆车显然不是普通面包车，车上放着各种专业设备。 整个车内总共有五人，除了刚才戴着口罩的那位之外，其余四人各司其职。 特别是汽车主驾驶和副驾旁，放了好几个对讲机，和一些如耳机一样的设备，不知道这些设备是当做什么使用。 “乐佳琳女士！” 侯亮平将口罩摘下，面露笑容。 仿佛刚才违规“请”人上车不是他做的一样。 刚才侯亮平的这种“请”人上车架势，让身边几个专业便衣阿瑟不由得都眉头一皱。 大家都是正规人士，不要做的这么不正规好不好，让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某个绑架团伙？ 难道这位侯书记以前就是这么强制办案的？ 四人见侯亮平上车后他们也没直接挑明，毕竟侯亮平身份在那里，光是一个祁省的同学，就不是他们几个人能够惹得起的。 侯亮平扬起嘴角，能够堵到林耀的老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有些事情，往往这种身边人知道的更多，稍微一些蛛丝马迹，都能让侯亮平破案。 侯亮平说道，“这样，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原反贪总局，现瑞丰集团纪委部门某个成员，这次“邀请”你来这里，是为了向你问一些问题，不知道乐佳琳女士能否配合一下我们？” 乐佳琳听到反贪总局几个字，微微一愣，然后顿时脾气就上来了。 她没偷没抢，凭什么要被这么抓到车上？ “哦，瑞丰集团纪委部门，那请问我是犯了什么法呢？还是贪了什么钱？需要你们开着面包车在这里堵我？同志，不是我不配合你们工作，有这么“邀请”人的吗！？” 乐佳琳的脾气很火爆，特别是在她生完孩子之后。 孩子的闹腾加上她弟弟还在一直找麻烦，这让她生活一团糟。 慢慢的以前的好脾气也逐渐成为泡影。 特别是听到侯亮平的身份后，不是寻仇的，应该像是调查案子的。 这更让她不愿意配合，嘴长在她脸上，她想不说就不说，任凭对方身份再怎么大，难不成还能无罪把她抓进去不成？ 眼见乐佳琳不怎么配合，侯亮平只能劝道，“我刚才看.....您和您的老公不和？这大包小包的要去哪里？我们刚好有时间，要不我们送你一程，小赵？” 侯亮平看向便衣司机，示意将乐佳琳送往她要去的地方。 乐佳琳听到要送她，赶忙摆手，“哎哎哎，打住，不用，我要去的地方和你们没关系，你们也别想在我这里问些什么，我知道，林耀身上是出现了一些问题，好几天没回家了，我要是不知道他去哪你们也不信是吧？” “但俗话说得好，夫妻闹矛盾床头打架床尾合，说到底我们还是有个孩子，我总不能害的孩子没有爸爸是吧？” “行了，赶快把我放了吧，你们该怎么盯着林耀就怎么盯着，和我乐佳琳没任何关系，回头我都赶不上2路汽车了都。” “又或者说侯......你是觉得我犯罪了不成？” 侯亮平：“......” 侯亮平没有说话，他在刚才见到林耀老婆的一霎那就知道此人或许会很难缠，却没想到会这么难缠。 从刚才省厅帮忙调查来的信息来看。 乐佳琳在学校期间就是社团团长，毕业之后就加入了瑞丰集团。 而后短短几年年纪轻轻就干到了部门主任职务。 可以说她基本从上大学之后就一直都是当领导的。 虽然瑞丰集团的主任位置可能是林耀在帮忙，否则一个女生也不会这么短时间能从一个实习生干到部门主任。 可若是真没有能力，乐佳琳也不会稳坐这个位置好几年。 企业内不可能除了他林耀就没有其他人，若是在位期间乐佳琳因为职务问题闹出大事件，哪怕林耀关系再大，也会遭很多人匿名举报的。 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问题，直到因为生孩子这才离职彻底当起了全职太太，足以展现出她的能力了。 况且能在主任这个位置上待很多年，想来哪怕是小萌新，也能被培养成老油条了。 侯亮平眼见对方确实不配合，也没有想说的意思。 他只能无奈道，“好吧，既然乐女士不想说的话我们也不强求，刚才让你上车的方式您请见谅，都是为了公务是吧？” “好了，问题问完了，开门吧。” 说着，侯亮平示意刚才拉开面包车门的便衣再次拉开面包车。 负责开门的便衣有点不愿意。 这才刚让人进来，怎么什么都没问呢，这就要放人了？ “侯书记，这......” “我说放人。”侯亮平语气很硬。 便衣阿瑟微微点头，这次跟踪侯亮平是主要负责人，他们只是保护侯亮平的安全以及必要时候调取省厅资料而已。 容不得他们和侯亮平对着干。 “是！” ...... 乐佳琳走下面包车，看着伸过来的行李箱。 她脸色有些难看。 任凭谁被突然拉到一辆面包车上脸上都不怎么好看。 她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和脑袋。 那辆面包车实在太过垃圾，就连她们家的保姆车都不如，坐的难受，特别是刚才侯亮平硬拉上去时候还碰到了脑袋。 若不是今天她着急走，这个梁子算是栽下了。 “林耀的事情和我没关系，请你和你们，不要打扰我的生活，ok?” 乐佳琳翻了个白眼，虽然还想放下狠话，但接下来的事情十分重要，想了想之后就消失在了侯亮平几人的目光之中。 “就这么让走了？” 一个阿瑟有些不服气，“很明显她是知道些什么的，而且从刚才出来时候的谩骂声来看，知道的还不少，若是能从她这里了解到林耀的事情，那就太顺利了。” 侯亮平哀叹道，“哎，可人家铁了心不配合啊，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哪怕真用无证据审讯也难问出问题，林耀干的事情或许和她没什么关系，她这才听到我的纪检身份后依旧有恃无恐。” “不过我也是很好奇了，你们刚才看到没有，她被林耀抽了几个大逼兜，都不愿意出卖林耀，你们说林耀究竟给了她什么好处，能这么听话？” 几个便衣摇了摇头。 他们只是负责跟踪，又不是专门搞分析的，还是侯亮平这种人头脑好用，往往真能脑补出很多东西。 侯亮平认真道，“这样，我们分两队，你们两个盯着林耀，我和小刘盯着乐佳琳，这林耀马上就要出国谈合作了，这时候他老婆提着行李箱从别墅离开，里面一定有猫腻。” “我走后你们注意点，任何不必要的冲突都不能发生，我们目前只是搜集线索，抓人的事情在线索搜集好后汇报给我，我来向祁同伟要人，进而抓捕归案。” “明白！！” 侯亮平点点头，并示意刚才开门的小伙一起下车，接下来，他们二人则是继续调查乐佳琳，看看乐佳琳又见了谁，又要去什么地方。 第227章 李达康质问高育良。 “临近过年，今年最后一次省委会议到此结束，如果还有人补充的可以举手发言，有人补充吗？” 省委会议室，沙瑞金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再补充后，又看向了高育良等人。 这场会议刘省长虽在，但一切都得看高育良怎么说，毕竟年一过，高育良就彻底成为省长了。 高育良微笑着摇摇头，“我没意见。” 沙瑞金继续看向李达康等人。 李达康硬从嘴角挤出微笑，“就按沙书记的要求办，我也没意见。” “行！” 沙瑞金很满意这次会议。 经过这几月的摸排以及最近汉东所发生的事情，他接下来的主要工作终于可以投入到发展建设当中。 若是日后的工作大家都能这么重视且快速解决，他就好做多了。 “散会！” 随着“散会”二字出现，今年最后一次省委会议结束，接下来就是准备准备，安排好过年期间的工作迎接长假的到来。 会议结束后。 高育良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不过在其旁边还跟了一个人，此人则是刘省长。 这几天，刘省长已经开始向高育良交接工作。 等今年过完年后刘省长将不再担任省长职务，他必须要赶在年前将所有手里未完成工作交接，所以不少人能见到最近高育良和刘省长一起出现在视野里。 不过最近高育良总感觉自己身后有个跟屁虫。 无论他和谁在一起，身后总有人看着自己，这次他又有了这种感觉，他皱眉回头看去，果然不远处出现了李达康的身影。 高育良没有理会李达康，继续面对面笑着对刘省长摆摆手道，“那就这样了，回头我再派人去拿一下文件，到时候再对对，最近就感谢刘省长了。” 刘省长摇摇头，交接工作不是私事，不用感谢，职责所在而已，“行，那等会记得来我这拿文件，这些都得在春节前交给你的。” “嗯。” 高育良笑容不予言表。 虽然最后他没有成为省委书记，但省长位置已经很不错了。 在老刘离开后。 高育良又看向了不远处的李达康，刚好有些事情他也是想到了，就和李达康说说。 他们虽然斗了半辈子，但关键性问题高育良还是不想让李达康沾惹的。 似乎察觉到了高育良在等自己，李达康顺着楼梯一路来到高育良身边后，眼睛偶尔看着前方开口道，“找个地方聊聊？” 高育良不知道李达康要聊什么，只能看到他依旧是那副笑容，“有什么事在这说就行。” 李达康冷声道，“有些事情若能在这里说我就直接在会议上说了，哪会等到现在？” 高育良瘪瘪嘴，“......” ...... 二人走走停停，高育良端着水杯，偶尔感到累了就喝上一小口。 当然他不是为了喝水，而是在等，他在等李达康开口说话。 这现在都已经走到这么远了，省委里的几个人物都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再不说，他真没时间和李达康耗着了。 李达康探头看了周边几眼，确定没人出现在周围几百米内后，才站住说道，“不如你给我透个风吧，调查王大路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为什么祁同伟会要求赵东来去调查王大路？” 李达康面容冷峻，并且直言不讳，仅仅开口就问出了自己所要问的问题。 原来。 随着年关将近，李佳佳回来的消息也传到了王大路耳朵里。 那王大路是谁啊？ 小时候王大路就是看着李佳佳长大，更别说之后李佳佳在国外的生活。 那更是一笔一笔分红打过去绝不含糊。 虽然在李佳佳嘴里好像一直说他们李家比不上林晓伟林家。 但那要知道是和谁比。 光是李佳佳近些年在国外的花销，整个班里能比的起她的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毕竟他妈一个银行副行长的工资都不满足，可想而知李佳佳在国外是有多么大手笔了。 而这也让李达康忌惮多年，若不是确定李佳佳是自己亲生的，还真觉得王大路未免对李佳佳太好了。 知道李佳佳回来后，王大路的生意都不管了。 前些日子惠龙集团在吕州京州的地皮被王大路拍卖所得，按理说他现在本应忙的不可开交，至少要在年前将明年的规划给彻底定下来。 别看王大路买下地皮就左枕无忧了，任何大型公司想要大规模建厂或者开发地皮，都需要联系政府相关部门。 建设厂区和楼层还有关城市建设和周边绿化。 就如魔都一般，想在某些地方建高楼还得考虑天际线是否美观，这都需要去一一沟通的。 这些天为了这个事情他没少往吕州京州来回奔波。 可在奔波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件事，他的大路集团似乎被人......盯着了。 ...... 事情发生在前两天。 由于“四处奔波”需要花钱。 麻烦人家办事要送礼，再次联系一下许久没有联络的感情要送礼，就连搭桥认识一些新人同样也需要送礼。 这种虽然主观上不应该存在，但客观上还真是有存在的道理。 王大路手里有钱，他不愿意等，所以想派人“咨询”一下，有什么办法能够快速解决，插插队提前走走程序，于是私下见了很多人。 可在接触这些人联络以前的“感情”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就在昨天上午，京州市局的人突然出现在京州大路集团的总部，将几位集团高管直接堵在办公室。 京州市局的人称，近期有几笔资金有问题，所以需要几位高管回去调查一下。 这让王大路心里一惊。 这还是第一次被京州市局的人调查。 京州市局局长是谁？赵东来啊！ 赵东来的领导是谁？李达康啊！ 而且李达康和他王大路的关系其他人不知道，赵东来总应该知道吧？ 怎么还调查到他公司来了？该不会是即将过年走个过场吧？ 王大路虽然心中疑惑，但市局的人已经将高管堵在办公室，最终王大路也没有抵抗。 这些年，他在李达康身上学到不少东西，钱是高管拿的，钱是高管给的，高管进去和他王大路没什么关系，市局能放则放，放不出来也查不到他身上。 他能将主要责任撇清。 但现在主要问题就是，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一幕。 所以王大路就假借来看李佳佳的事情邀请李达康来吃顿饭，而这个饭局就设置在了他王大路的酒庄里。 只是让王大路没想到的是，李达康不仅带来了李佳佳，还带来了另一个人。 而这个人到来，让这件事更加有点说不出口了。 此人就是，易学习！ 第228章 李达康着急了 。 易学习还有李达康李佳佳等人一起参加宴席，这让原本还想问问这件事的王大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明眼人都能瞧见，易学习被破格晋升至京州，就是为了有一个人能够监督李达康。 现在易学习不知道这件事还好，若是知道，岂不是把他们自己人都抓走？ 易学习人和他长得一样，一看就是刚正不阿的主。 这种人，怎么能上桌呢？ 宴席上，王大路客气笑道，“呵呵，怎么......学习也来了？我记得......” 易学习打断了王大路的客气话，假装生气道，“怎么？这次吃饭是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吗？那看来我的到来打扰了你们的雅兴，啊？” 王大路连忙摆手。 但看着李达康的眼神就透露出有事要问。 易学习仿佛也知道自己什么性格，有些事情确实让他知道不好，于是假装出去催菜，“行，那有事你们先聊，我去看看今天准备什么菜，走，佳佳，大路的这个酒庄可是好地方，你这些年都在国外，我带你四处转转。” 王大路的这个酒庄建立很久，易学习和李达康之前来了很多次，对这里人都很熟悉。 所以一路上也没人拦着，李佳佳就这样被易学习带着参观四周。 ...... 见易学习走后，王大路赶忙说出了这次来的请求，“你看真是的，我也没想到学习能来，我长话短说，这京州又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怎么最近赵东来把我盯上了？” “嗯？赵东来？” 李达康在答应吃这碗饭之前，就知道王大路没憋什么好屁。 王大路一般邀请他过来吃饭就是一些棘手事情没办法处理。 当然，李达康也不是每次过来什么事情都帮，只有对京州经济增长有益的事情他才会帮助。 对于李达康来说，也就是随口一句话的事情。 这些年王大路倒也识趣，李达康处于晋升的关键时候，不少工程上还会让出利让李达康能够拿到政绩。 就好比之前大风厂，如果王大路非要强制要，那会闹出不少事情，甚至一度让李达康惹上很多麻烦。 在得知是赵瑞龙的山水庄园要那块地时候，王大路果断让掉，就是不让李达康在里面为难。 当然谁也没想到后来因为光明峰开发，大风厂地皮增值，这就不是王大路能够预料的了。 话说回来。 赵东来堵王大路公司高管的事情李达康确实不知道。 最近他忙啊！ 这些天，不光省里的事情，还有吕州的事情搞得他也得分心。 昨天夜里，侯亮平打电话过来，质问李达康这张树立到底有没有问题。 怎么能这时候把人放了呢？ 侯亮平调查瑞丰集团，这是李达康许可的事情，甚至还让张树立在吕州帮忙。 但凡是侯亮平需要的东西或者资料，张树立一定要给到侯亮平。可前脚张树立答应的好好的，后脚却出现了问题。 晚上，李达康打电话直接臭骂张树立一顿。 林耀有没有行贿已经是事实，保释算怎么回事？ 难道犯罪了一个保释就能让人出去，那还有法律吗？ 赶快给我把人抓回来！ 谁都不能保释！ 李达康的态度强硬，根本不管林耀背后的这些人究竟是谁，只是一个劲的想要侯亮平能够从林耀身上将林江河土崩瓦解。 虽然不明白李达康为什么突然和林江河有这么大仇，但张树立还是告诉了李达康一个中肯回答。 那就是.....二级“菜郑”。 ...... 所谓二级“菜郑”，简单来说，就是城市gdp除了交给上面的一些资金之外，其余部分由当地城市处理。 不用上交省。 也就是说，京州赚的钱，除了一部分交给上面，其余钱由京州自己支配。 不光是京州，吕州也同样如此。 所以如果林耀被抓，导致瑞丰集团对外合作破灭，那只会影响吕州的经济，影响到吕州。 既然自己城市赚的钱自己花，那吕州市市委书记当然不会因为李达康的一句话而去影响自己所带领的城市。 自己的城市有自己处理的决策，李达康还真没权利去要求一个吕州市市委书记该怎么做。 听到这，李达康就知道问题了，“所以打电话过来保释林耀的不是林江河的儿子林晓伟，而是林晓伟联系到了吕州市市委书记，是他让林晓伟暂时保释走林耀，以保证吕州市的瑞丰集团不会因为一个人犯罪而影响几百亿合作？” 张树立微微点头。 事实确实如此。 李达康长叹一口气。 挂断电话后的李达康不知所措，他居然把这点忽视了。 看来和林耀有关系的人绝对不只是瑞丰集团一个那么简单，特别是现在牵扯几百亿资金，张树立更不会因为李达康的一句话而去得罪现在的领导吕州市市委书记。 调查再次陷入僵持之中。 ...... 繁忙的各种事情加上现在又说赵东来盯上王大路了。 李达康恨不得跳起来骂街。 什么玩意？ 好家伙，拿我当小日子整啊？ 那个钟小艾姑奶奶前脚刚走，还没消停，光明峰没建起，棚户区才刚拆，这又开始整我李达康了？ 这今年黄历有问题吧？流年不顺啊！ 李达康气的直炸毛，在王大路期盼的眼神下，终于拨通了赵东来的电话。 ...... 经过和赵东来通话后，后来事情经过也就知道了。 原来省厅针对王大路，是因为省厅查到王大路的酒庄以及食品与国外企业有合作。 如果是简单的合作，王大路的食品生意还能够带动城市发展祁同伟是不会管的。 但王大路的全省食品运输渠道搭建，以及王大路私人贷款、国外资金汇总，已经逐渐构成了一定意义上的食品行业垄断。 京州的食品厂基本已经被王大路吞并，现在王大路又目光盯上了吕州、林城。 汉东这么大的地方，食品不能让私人企业占有，特别是王大路的股份里还有国外几个专门研发食品的国际性企业。 如果继续扩散，会影响汉东生态，这时候省厅有权利展开全面调查，甚至证据足够的情况下冻结全部资产。 听到事情这么严重，王大路顿时慌了。 李达康也少见的有些着急。 如果王大路倒了，无论这些年对李佳佳的帮助，还是早些年帮他顶雷，他良心过不去啊。 所以李达康向赵东来命令道，“既然吕州能够保释林耀，那我李达康就能保证王大路不存在任何问题！过年这段时间你赵东来也别休息了，和我一起在大路集团加班，盯着王大路审核这些国外企业资金究竟是不是他省厅想象的那样。” “这......加班？” 赵东来目瞪口呆。 他昨天才答应吴阿姨，一起大年三十晚上吃年夜饭包饺子啊。 第229章 侯亮平被抓了。 现在事情已经明朗。 省厅觉得王大路的公司有问题，李达康也知道，这些年王大路赚了不少钱。 其中确实有不少资金都是国外提供。 可一个上市公司，与国外有资金来往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在省厅眼里，王大路的公司就是存在问题？ 李达康想问问，这究竟是私人恩怨，还是说王大路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问题。 去问祁同伟他是没脸问的，之前因为哭坟的传闻闹得很僵。 刚好见到高育良，李达康索性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 “省厅有自己的......” 高育良还想用之前经常说的话给规避过去。 但这次李达康却一反常态，直接打断道，“育良书记你还是直接给我说明白吧，我不是祁同伟，也不是汉大帮的学生，听不去什么大道理。” “如果真的是王大路有问题，或者祁同伟是看不惯王大路，有问题可以改嘛。” “昨天和赵东来打电话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你知道吗？赵东来说有可能会冻结财产，你说说王大路就一个开公司的突然冻结财产，这让他日后还怎么开公司？” 高育良冷漠的看着李达康。 首先祁同伟为什么调查王大路是因为赵立春的举报，高育良自然不会将这件事说出来，这些事情和他没关系，掺和在里面只会让自己多一事。 而祁同伟因为赵立春的举报去检查一个企业，也符合省厅办案的标准。 而且常话说的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赵立春是怎么知道王大路干这些事情的，是不是王大陆确实干了，才能让赵立春抓到把柄。 高育良说道，“你要不自己问问王大路有没有干这些事情？虽然我不清楚祁同伟具体为什么会突然在年前调查王大路，但苍蝇还不叮无缝的蛋，会不会是王大路骗了你，真的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有时候要多思考思考，我们在这个位置上，随便的一句话做的事情产生的影响是很大的。” “如果我现在去让祁同伟放弃调查，那大路集团若真有违规，那岂不是到头来得怪到我头上？” “行了，先不说这个了，听说前几日佳佳回来了？” 李达康听到李佳佳的名字顿时猛然一震。 如果高育良知道李佳佳，那就是说李佳佳带回来的男朋友也一并知道了。 国外女婿，本身就是大忌。 现在还被高育良知道，不知道省里又得传成什么样。 一边是女儿的未来，一边是自己，让他很难抉择。 让李佳佳直接分手是不可能的，李佳佳年后依然要去国外，到时候哪怕他反对也依旧没用。 “我......” 李达康想狡辩。 但高育良没给机会，露出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好了，我还要忙，下次再聊，昂。” 说着高育良用手里的笔记本拍了拍李达康的腰部。 然后迈着坚定步伐，同时嘴角微微上扬，大步朝着自己办公室方向走去，似乎刚才李达康吃瘪甚得他心。 其实女儿回国见爸爸倒没什么，主要是李佳佳找老外...... 虽然李达康和欧阳菁离婚了，但只要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会觉得有问题。 就好比之前汉东房价涨的时候有不少人拿着离婚当幌子去购买多套楼房，谁都不知道李达康和欧阳菁离婚是不是也是如这种原因。 若是让省里人听到了这个消息，这不由让高育良想到了祁同伟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人心中的成见啊。” 高育良再次笑了笑，很快离开了门口。 ...... 另一边，下午刚上班，王安全就将手里整理好的文件放在了祁同伟的桌上。 “祁省，这是今天整理的文件。目前过年期间排班部门人员名单已经确认，您看要不要再过目一下？” 再过两天就是过年，现在省里的工作基本都在往后排。 祁同伟也不例外。 他打算这两天将能处理的处理，处理不了的拖到年后。 其实最近倒也没什么太大事情，唯一重要的就是全省摄像头布防工作。 这些天祁同伟也因为这件事困扰许久。 别看赵东来这里一直索要省里拨款，那是因为李达康这时候将所有钱都用在了大力发展光明峰上，市里没钱，他们市局也没钱。 市局没钱就只能向上级申请，这才出现了祁同伟的省厅出钱一幕。 可这只是京州，汉东又不止一个京州，大大小小城市足有十几个。 而由于汉东省所在的独特区域，这十几个城市还真有不少不缺钱，不需要省厅拨款的。 别看京州gdp万亿已经很多，可吕州同样也是万亿。吕州是靠着煤炭发家没错，但万亿gdp却是毋庸置疑的。 同时还有其他几个城市，达不到万亿也是八九千亿的级别。 他们不需要开发光明峰，自然钱多的很。 所以在听到省里要全权负责布防，不少市局都不答应。 他们自己市里有钱，凭什么要省里的钱？ 甚至一度有不服省厅安排的样子。 对于这种历史问题祁同伟只能笑笑不说话，反正沙瑞金只是让将摄像头补充，没有说一定要他们省厅出钱。 不出钱省厅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去纠结这件事？ 没了其他市的拨款，那就只用几千万而已，很快拨给京州市局的钱就到了赵东来手里，并统一在过年后开始施工。 ...... 祁同伟仔细翻着报告，上面都是一些最近发生的事情。 都是一些小打小闹。 汉东每天都有命案发生，其实祁同伟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仅扫一眼就知道是谁的问题。 看了许久后，祁同伟感觉王安全一直没走，低声道，“怎么？还有事？”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了王安全的眼睛。 王安全汇报道，“还真有一些事情，是关于......吕州市的。” 吕州？ 祁同伟一愣。 一般吕州不会发生什么大事能传到省厅的。 就如赵东来一样，他的领导是李达康，吕州发生大事会优先汇报吕州市委书记，实在无法处理看看是找省厅还是进一步上报。 祁同伟皱眉道，“如果吕州真有什么事情的话他们不应该直接给我打电话吗？” 王安全尴尬笑道，“不是吕州市局的人有事，是......咱们的人。昨天你让几个便衣去保护侯亮平......” “是侯亮平出事了！？” 祁同伟立刻收起了笑容，顿时紧张起来，这可不开玩笑啊。 省厅保护的人出现意外，以后谁还敢放心？ 而且保护侯亮平的便衣都是好手，除非对方势力足够大，否则五六个人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王安全继续说道，“也不是侯亮平出事，是......他被吕州市局人抓了，有人举报，侯亮平尾随妇女，人现在就在吕州市局看守所，吕州市局的人说，看看谁能......给捞一下。” 第230章 侯亮平对人家干什么了 ? “侯亮平尾随妇女？” 祁同伟瞪大眼睛，“这怎么能允许呢？” 祁同伟心中暗自想到。 这侯亮平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钟小艾刚一走，就尾随？ 特别是现在还被吕州市局的人给抓了，让他去保释？ 丢不丢人？ 不过想法是这个想法，但以侯亮平的为人，应该不至于去尾随一个妇女吧，这还好钟小艾不在，说出去都丢他们钟家的脸。 “你仔细说！到底怎么回事？侯亮平怎么可能去尾随一个妇女？” 真能有女人迷倒侯亮平吗？ 祁同伟反正不相信。 侯亮平虽然说在某些事情上确实有缺点，但在“色”上面，侯亮平还真没的说。 不可能干出尾随普通群众的事情。 “他不是去跟踪的林耀吗？为什么会被吕州市局抓了？” 祁同伟继续追问。 ...... 省厅办公室里，祁同伟紧皱眉头，在和王安全了解到具体情况后，他没有立刻向吕州市局打电话。 虽然市局不属于省厅直接管理，但祁同伟面子，这些人还是要给的。 而且从王安全的汇报来看，侯亮平是因为办案才尾随人家乐佳琳。 这才被乐佳琳拨打电话关进了审讯室。 “所以说，侯亮平查林耀没办法查到，于是将目光放在了林耀的老婆乐佳琳身上，而乐佳琳在提着行李箱回老家时候发现了侯亮平在跟踪他，于是在上火车前拨打电话报案，然后侯亮平就被抓走了。” “是！” 王安全点头回答道，“吕州市局里的人认识侯亮平，在抓到后没有为难，先让写了个笔录，然后打算让侯亮平在看守所待一晚上。” “但侯亮平的意思是现在就要走，乐佳琳提着行李回老家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跟丢，这会让唯一线索丢失，他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 “他就在市局里嚷嚷，要......找祁省你，看看能不能你把他捞出来，让他继续调查。” 祁同伟紧皱眉头，有些谩骂道，“他侯亮平是疯了吗？人家已经把他举报进了市局，现在还让我把他保释出来继续调查？” “他是觉得干这种事情尤其自豪吗？” “尾随普通群众，被抓后还想继续尾随！？” “那......”正因为王安全打不定主意，这才在汇报资料时候问问祁同伟的想法。 祁同伟皱眉道，“你去给吕州市局打个电话，就说没人捞，让他自己想办法！我派人去跟着侯亮平是保护他，他乱用权力查案和我有什么关系？” “干出这么丢人的事情，让我捞？让吕州市局给侯亮平电话，让他去找钟小艾！” “打！现在就打！” 王安全只能接连答应，很快，电话打到了吕州市局这里。 ...... “喂？这里是省厅办公室，我王安全啊。” 很快电话另一头传来声音。 “喂？王主任，怎么样？” 王安全对于对方并没有太过感冒，“祁省说了，不管，让他好好在里面反省几天，祁省强调，任何人办案有办案的办法，如果每个人都和侯亮平这样乱来的话，那岂不是都无法无天了？” “既然对方不是罪犯那就不应该以尾随的形式去骚扰人家，还有，祁省还问，对方举报侯亮平“社黑”是怎么回事？侯亮平对人家干了什么了？” 在刚才吕州市局打来电话时候，听电话里说，侯亮平还对对方做了一些不法的事情。 这点让祁同伟尤其好奇。 尾随被举报不说啥了，可能是需要看看接触什么人，但“不法事情”可就值得推理了，难道说侯亮平为了办案什么都不管不顾，直接动手动脚了？ 这种事情若是发生，祁同伟是绝对不会帮助侯亮平的，没准帮完了会惹得自己一身麻烦。 吕州市局的电话里尴尬笑着说道，“倒也不是什么太大事情，就是侯书记查案过程中手段有点冒失了，他非法把人家拉到了面包车里，虽然没有做什么，只是问了几个问题，但对方一直强调对她的身心受到伤害，要求一定要把侯书记正法。” “尾随我们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强制拉人家进面包车，就......真的有点说不过去了。” 一瞬间，省厅厅长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王安全此时开的是免提，祁同伟就在旁边坐着，电话里的声音十分清楚的听到了耳朵里。 听到这些话，这时候的祁同伟都忍不住想给侯亮平鼓掌。 好好好，好一个猴子，好一个侯亮平。 办案全搞违法事情，现在他算是知道钟小艾去京北临走之前是什么意思了。 感情她早就知道侯亮平留在汉东在瑞丰集团后会干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到头来，还得他祁同伟去擦屁股。 王安全扫了眼祁同伟的表情，看到表情后就知道祁同伟想的是什么了，“行，那就麻烦同事们了，暂时就把侯亮平关着吧，该怎么判怎么判，这件事我会向祁省汇报。” “嗯。” 嘟嘟嘟。 电话很快挂断。 王安全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在祁同伟的摆摆手中离开。 是啊，谁摊上这么一个学弟谁不愁。 与其让他继续在外面惹事，跟踪其他人，不如让他好好在里面待着。 而且跟踪林耀的几个阿瑟还在跟，林耀的事情既然有人盯着就不害怕林耀跑。 至于什么时候继续调查，就看侯亮平认真反省后什么时候出来了。 ...... 与此同时，此时还在审讯室里的侯亮平对着身边人嚷嚷着。 “我告诉你们昂，赶快把我放了。” “你们市局领导我之前见过，陈局长嘛，我认识。” “之前还一起办过案子呢。” “大家都是为了办案，不要把事情闹得那么僵嘛。” “虽然我这手段可能过分了点，但若是你们不放人，回头等嫌疑人跑掉，那我可就要挂你们的责任了。” 侯亮平在审讯室里说着话，但一直没人搭理。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突然进来的声音吸引。 ...... “侯亮平同志，可能暂时不能放你走了，我们接到省厅回应，省厅称并未授权于你可以尾随或者强迫对方上面包车。” “你已被正式拘留，时间......3天！” 第231章 谁捞侯亮平? 审讯室里，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所有人顿时鸦雀无声。 特别是侯亮平刚才说的话，更像是行刑前的狂吠。 感情人家省厅压根没有下达任何指令，告诉侯亮平可以在跟踪嫌疑人时候尾随妇女。 就事论事的讲，针对嫌疑人跟踪那合乎常理，可对普通人跟踪...... 这对吗！？ 一时间，侯亮平仿佛嘴里被塞了老奶奶裹脚布，所有想说的话这一刻都无法说出，愣了许久后又再次喊道。 “这是谁的主意啊？省厅的谁？主任我就找王安全，厅长省长我就找祁同伟！” “喂，喂，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别动手昂，给我电话，我要自己打电话！！！” 几个审讯室的人直接想将侯亮平正式归案，没听侯亮平喊叫，但这时候死活抓着椅子不放手，一副抗拒执法的意思。 负责这次审讯的人员皱着眉，其实他也不愿意得罪侯亮平。 之前有关侯亮平的传闻早在吕州市局里传的沸沸扬扬。 当然最惹人注目的就是侯亮平是钟家女婿，所以当时哪怕侯亮平去了瑞丰集团，没有正式职务，侯亮平调查吕阳煤矿吕州市局依旧当做领导一样供着。 甚至市局局长亲自帮忙找人。 所以侯亮平被拘留，饶是他们也不想这样。 如果这时候有人保释的话，他们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省厅不仅知道，还不愿意保释，这就麻烦多了。 难道让他们这些小人物去坏规矩不成？ 侯亮平继续高喊，“我电话呢，我电话呢！把我电话给我，没有省厅保释我就不能找其他人？” “这......” 几个审讯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并互相看了眼，一般这时候是不能给电话的。 抓犯人又不是让犯人过来享福，怎么可能直接给手机呢？ 可侯亮平的身份实在不敢得罪，最为关键的是吕州市局局长直到现在没说放人，这就更让他们不敢乱来了。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局长明明在局里也知道这件事，直到现在不吭一声。 反倒让他们几人在里面为难。 目前也无法断定是侯亮平尾随，并且他也说了是为了办案，这属于尾随未遂。 既然没有造成犯罪，明明局长一句话的事情就可以摆平，可......局长一直说自己不在。 这让他们觉得今天局长的举动越发反常，并且省厅的举动也反常。 侯亮平是祁同伟的学弟，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侯亮平被送局子吧？ 这样一来，侯亮平身上背负污点，还能继续在瑞丰集团做纪检吗？ 思来想去，审讯的人无奈道，“这样你告诉我联系人，我来通知他，至于说他能联系到谁，就自求多福吧，别怪我们没有情理。” “行！” 侯亮平十分着急，他也知道万一自身留下污点是什么后果。 很快，电话就打到了一个人手机上。 ...... 吕州市局局长办公室，陈局长此刻面前正坐着一个人。 若是侯亮平能够出现在这里的话，一定能认出此人就是接走林耀的那个男人，也就是林江河的儿子，林晓伟。 原来，陈局长今天迟迟不放侯亮平，就是因为林晓伟打电话过来并亲自说明情况。 李林晓伟漫步在办公室里说道，“陈局长，既然你在吕州多年，那应该知道瑞丰集团对于吕州的重要性吧？” “现在侯亮平调查我表哥林耀，等于在间接限制瑞丰集团的发展，也就是吕州市的发展。” “近些年，吕州经济转型，已逐渐从煤炭之都转化为了投资科技建设，如果这次瑞丰集团能和国外签署合作，吕州的gdp有可能会超出京州经济的增幅。” “近些年，京州大力发展光明峰以引进国外科技技术，我们吕州难道就坐以待毙？早晨我已和市委书记谈过，书记的意思是不能因为一个人而影响到整个城市的发展，所以陈局长，你看能不能把侯亮平关上几天，也不用多久，等今年过完年后，林耀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你看这样成吗？” 林晓伟的突然驾到，让局长有些猝不及防。 当然，在今天之前林晓伟是谁他还不清楚。 林晓伟毕竟一直在国外。 可当对方在市局大厅里搬出瑞丰集团董事长儿子，慧能集团董事长儿子的时候，陈局长不得不尊重。 要说近几年发展最迅速的就是瑞丰集团和慧能集团。 如此快速发展就真的没有问题吗？当然有问题。 可为何一直没有整治，反而越干越大？ 就是因为这两家集团间接来说他们的成功与否和吕州未来有直接大的联系。 吕州市委书记没有李达康那么有魄力，做不出那么高瞻远瞩，把某块小土堆光明峰干成了未来的科技之城。 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扶持当地企业，从民营企业发展科技投资经济。 有些时候民营企业的科技不比政府带头的科技企业差。 所以在某些事情上，大家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企业不做犯罪的事情，该怎么赚，那就是他们的事情。 而此刻，林晓伟能来，那就代表这两家企业已经做出相应态度：借住这个机会拘留侯亮平，不让其影响之后的国外合作。 特别是林晓伟说，吕州市委书记同样也是这意思，这让陈局长不由再确认一番，“所以.....你已经联系过书记了？他的意思也是拘？” 只要市委书记说了这句话，陈局长就不担心省厅过来要人了。 毕竟侯亮平再怎么说也是祁同伟的学弟，万一祁同伟用身份压着他让他放人，到时候该得罪谁都难决断。 “嗯！”林晓伟答道。 ...... 叮铃铃。 几分钟后，在林晓伟刚交代完事情离开市局后，市局办公室电话就响了起来。 陈局长皱眉接起，发出“喂？”的一声。 同时心中暗想，千万不要是过来捞人的。 没想到打来电话的是自己的手下。 专门打电话过来报告有关审讯室里侯亮平审讯的情况。 “喂，陈局，目前省厅已经打过电话了，但那里似乎并不打算保侯亮平，省厅王主任交代让我们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尾随妇女这传出去若是他们捞的人，实在不好听，影响形象。” 听到省厅不打算捞人，陈局长冷声道，“行，我知道了。” 这样也好，省的还要说不放人的原因，十分麻烦。 手下又再次强调道，“不过......检察院那里......他们让您给回个电话。” “检察院？” 陈局长一愣，怎么省厅不捞人了，检察院还打来电话了？ “是的。” 手下回答道，“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要求你给他回个电话，虽然没有明说是否捞人，但语气上，感觉很生气。” 第232章 这个年要在京州过了。 检察院检察长是季昌明。 听到是季昌明让回电话，陈局长脸色微变。 可以这么说，陈局长宁可因为这件事惹祁同伟不高兴也不愿意惹季昌明不高兴。 检察院那是什么地方？ 不光检察普通群众，就连他们这些人也拥有监督权。 但凡在之后突然检查上稍微认真一点，他们市局将会在之后不能太平。 不过这次是侯亮平自己犯错，季昌明总不至于知法犯法过来捞人吧？ 对于侯亮平和季昌明之间的关系，陈局长还是清楚一些的。 几月前，自从钟小艾来到汉东以后一直就在检察院内办公，接触到的人就是季昌明和反贪局局长陈海。 而陈海的父亲又是季昌明的老领导。 这种身份下，侯亮平一出事，他必须打个电话。 陈局长皱着眉很苦恼啊，这侯亮平和吕州市委书记的话他是真不知道该听谁的。 怎么这种难题落在他的身上。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思考一番后，陈局长最终只能决定以市委书记的话为挡箭牌，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季昌明了。 万一惹检察院的人不高兴，他们市局以后可就热闹了。 很快，陈局长就向季昌明打去了电话。 ...... “喂？你谁啊？我季昌明！” 季昌明一开口就一副奇怪腔调，“谁让你拘侯亮平的？你知不知道，侯亮平是谁的人，趁着钟小艾同志没有得到消息之前，赶快给我放人！” 陈局长当然知道侯亮平是谁的人，可现在放了侯亮平，吕州市书记那里怎么说。 他实在为难道，“季检察长，不是我要抓，主要实在是......” “这样我也不打马虎眼了，瑞丰集团马上要向国外投资合作，如果这个合作达成，以后产煤就会安置在国外，瑞丰集团只用在国内售卖。” “您也知道这些年的政策是什么，绿色环保低碳理念，如果这次合作达成，那绝对是造福子孙的。” “可这个节骨眼，侯亮平死活就要查人家，这林耀已经跟着这个项目有一两年了，你说让瑞丰集团怎么在这时候换人？” “几百亿的项目不能说因为林耀给了侯亮平一些钱而耽误吧？” “当然，这人是要抓的，林江河也知道林耀自身存在一些问题，他的意思是在与国外交易完成之后，再将林耀亲自交给我们，这样既不耽误交易，又会得到应有的审判，只不过要推迟一个星期而已。” “就过个年的时间，这点时间换三百亿，谁都感觉值啊！” 季昌明一时间没有出声。 电话里的回答他听的十分清楚。 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个陈局长迟迟不放人，哪怕得罪钟小艾。 在汉东，每个市的经济是独立的。 几百亿的项目能带动多少发展那是不可估量的。 市局不可能因为侯亮平要调查一个人而耽误城市发展，同样，吕州市的市委书记也不答应。 思考许久后，季昌明说道，“这样，侯亮平的事情可有可无，既然只是关于经济，侯亮平你把他放了，我们检察院来看管。” 季昌明的想法很简单，侯亮平留在吕州市局谁的脸上都挂不住，而且季昌明此刻最担心的是这件事不能让钟小艾知道，这若是知道，不知道钟小艾该怎么骂他，怪他没有将侯亮平看好。 原来钟小艾在临走之前不光给祁同伟打了招呼，同样也给季昌明打了招呼。 就是防止侯亮平一个人留在汉东做出什么事情。 没想到人家刚离开，侯亮平就干出了尾随这件事，还被人抓了。 “季检察长，这......” 陈局长有点不相信季昌明是否能做到这点。 当然，若是季昌明能保证做到侯亮平不出来查案，不影响瑞丰集团之后的投资，他倒是很乐意侯亮平去检察院的。 留在他这里简直就是烫手的山芋。 他害怕再不放人下一个打电话的就是高育良了。 季昌明认真道，“我既然身为检察长，这点保证还是能做到的，下午你就带人来检察院，过年期间我保证他一直留在京州。” “好好好。” 陈局长赶忙答应，只要侯亮平留在京州，想来是不会影响到瑞丰集团的。 说着，他对着另一个电话说了一声，很快门外进来了一个年轻小伙。 陈局长交代道，“你现在马上安排人，将侯亮平送到京州的省检察院，亲自交到季检察长手里。” “是。” 年轻小伙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照办。 陈局长再次拿起电话，“这样好了吗？您看......” 季昌明微微点头。 只要不让侯亮平因为这件事留案底，且待在自己身边，季昌明就十分满意。 ...... 审讯室里，侯亮平萎靡不振的仰着头等着传来消息。 他刚才借用审讯人员电话给陈海打了电话。 其他人电话他也记不住。 别看侯亮平平常死脑筋，但有句话说的好，名字有叫错的，绰号没有起错的。 他既然能被称为猴子，就代表在处理一些事情上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给陈海打电话，陈海能捞出，他就能出来，捞不出来的陈海一定会给季昌明或者老师高育良打电话。 所以打完电话后他反而轻松下来。 侯亮平躺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然后翻身起来，说道，“还没结果吗？等了十分钟了，哎，我说同志，你们传递消息的速度就这么慢吗？” 几个审讯人员只说了一句话就不再出声，“老实待着就行，有消息会传过来的。” 侯亮平瘪瘪嘴，同时心中暗骂，“这祁同伟在搞什么，向市局捞个人都不敢捞，白瞎了这么进步，还以为祁同伟真到顶端了呢。” ...... 几分钟后，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侯亮平听到声音立刻直起身。 然而进来的几人小声互相说了几句后，其中一个带队的对着侯亮平说道，“季检察长来电话，要求将侯亮平带到检察院，之后的几天看守将在检察院同志监督下完成。好了，侯亮平，可以跟我们走了。” “等等，检察院！？” 侯亮平瞪大眼睛，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哪个检察院？吕州市检察院？我待在检察院干什么？我要出去啊，你们到底联系没联系到陈海？” 阿瑟：“是省检察院，季检察长要求将带你去京州，侯亮平，这个年，你要在京州过了！” “啊？” 侯亮平张大嘴巴，一副难以置信。 第233章 过年安排。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猴子呢最后被检察院的人带走，我当时没有捞就是感觉不符合规矩，毕竟是吕州市局办案，我们省厅也不好参与进来。” 下午，祁同伟向高育良汇报侯亮平的具体情况。 本身祁同伟没将这件事当回事。 侯亮平抓就抓了，待几天而已，刚好长长记性，省的以后猴脾气上来在一些人头上“拉屎撒尿”，给大家惹麻烦。 但之后高育良打来了电话让亲自来省委大院一趟，没办法，祁同伟只能向高育良详细说明了具体情况。 祁同伟抬起头，见高育良只是背着手没有说话，于是又继续说道，“照我看这件事十分复杂，老师您看，侯亮平和张树立合作，张树立先把侯亮平从林城调到吕州，侯亮平到达吕州后，又因为各种麻烦事，关进了市局，甚至面临背上污点的风险。” “那是不是我可以认为，有人在针对侯亮平？又或者是有人假借侯亮平，来让省厅犯罪？去吕州市局捞人可不是一件体面事情。” “老师您要知道，从116案开始，咱们的人可都没有出现太大问题，这让一直出现问题的达康书记怎么想？钟小艾侯亮平这几月都在针对他的手下，那他就不能想办法借助我去捞人的事情回头在省会议上说，说我滥用权力？” “只因为侯亮平是我的学弟，一个尾随妇女的罪犯说捞出就捞出，那到时候我还能在省委面前抬得起头吗？” “老师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高育良暗叹一声，“同伟啊，或许事实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你可能想多了，不要影响团结嘛。” “行了，我这次叫你来也不是为了批评你，不过照你这么说，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回想这几月，李达康的手下接连出现问题，进去的进去，降职的降职，而这些人出现问题绝对和钟小艾以及侯亮平的“细查”脱不了干系。 而侯亮平和钟小艾又是他高育良的学生，这就让李达康有点生气了，借助自己学生去清扫对方手下。 有点反对手段也合乎常理。 祁同伟不捞侯亮平主要是他现在处于关键期，过年后，京北的全国阿瑟大会会如期召开，这个时候他是不可能因为侯亮平跟踪妇女而去捞人，真的捞出来被人说滥用权力的行为。 这不就更得不偿失了？ 现在好了，问题已经解决。 季昌明将侯亮平接走，那就代表是老季捞了人，听说是打算让侯亮平在检察院看守一段时间。 是不是看守不知道，大不了侯亮平趁着这次机会直接回京北过个年。 吕州市局真正想要的或许就是不让侯亮平短时间内影响瑞丰集团的对外投资，这点高育良看的还是很清楚的。 高育良又问道，“马上过年了，打算留在京州还是回老家过年？” 知道高育良没有生气后，祁同伟微笑着表示，“先回村吧，明天开始我就请假，先陪着梁璐将她的事情办了，然后回祁家村，至于之后的打算......等春节过完我会提前回来，预计假期结束就要去京北了。” 过完年就是京北的全国阿瑟大会，这次大会要比以往晚了一个月。 高育良微微点头。 家事工作都不能耽误，这点高育良是很欣赏的。 ...... 晚上回到家。 这次祁同伟并没有开车去自己的房子。 因为明天要和梁璐去收养孩子，早晨办完事后祁同伟就打算马不停蹄回到祁家村过年。 这次匆忙回村不光是为了过年，因为前几天村主任祁震告诉了祁同伟一个消息。 就在前几天，新山水集团老板，也就是杜伯仲，将山水集团所有股份全部购买。 而祁震之前已经得到祁同伟消息，要求将这些股份全部出售，为之后的祁家村转型投资做准备。 现在村里的钱都汇总在了祁震这里，祁震想问问祁同伟接下来他们应该投资哪些产业。 由于这件事早在很早前祁同伟就有计划，并且资金庞大。 因此当问到这个事情时候，祁同伟果断答应，等过年时候趁此机会回村，再给大家一一告诉未来的投资方向。 祁震十分感动，电话里一个劲的点头。 所以祁同伟过年必须回村，若是再拖，不知道会不会耽误时间又或者明年就不一定有回村的机会了。 ...... 想着今年过年要办的事情，站在梁璐家门口的祁同伟转动了钥匙。 自从祁同伟搬走后梁璐一直没有换锁，当然除了祁同伟有这里钥匙之外其他人也不敢进来。 钥匙刚转动一半，梁璐就将门打开。 显然她刚才是在客厅看电视。 当看到是祁同伟后，梁璐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只是好奇祁同伟为什么今天回来。眼里只有复杂的眼神。 祁同伟没有等梁璐问直接说道，“哦，今天我回来住一晚，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福利院，你不是之前提过想领养一个吗？” 梁璐让开了一个身位，让祁同伟走进后回答一声，“哦，这件事啊。” 梁璐早就知道与祁同伟离婚是早就注定的事情，不过大家都这年纪了，该看开的也都看开了。 既然没有感情就离呗，各自过好各自的生活。 而且领养孩子也是梁璐自己提出的。 看着祁同伟当做自己家一样，直接去饮水机前倒水。 梁璐又说了句，“你既然晚上住这那我现在给你打扫一下房间，几月了一直没回来住，我也就没让收拾。” 梁璐刚想去，祁同伟喝着水摆摆手道，“不用了，我等会睡客厅就行。就一晚上，太麻烦了。” 梁璐思索了一会点点头，“行。” 刚想去帮忙找被子时候，突然顿了顿。 她突然感觉祁同伟的脾气似乎比起之前好了许多。 以前他们之间只要一回家经常吵架。 这让她不由回想起上次回家，似乎从那时祁同伟的性格就变了不少。 难道和自己分开之后祁同伟过的生活比和她在一起时候更好？ 梁璐摇摇头，将这个想法抛掷脑后。 好与不好又能怎样？ 人家祁同伟现在是副省，还能有什么糟心的事情天天发脾气？ 很快，梁璐将一套被子抱了过来。 离开之时梁璐还偷偷看了几眼，最终确定祁同伟没有理自己后回屋关上了门。 ...... 第二天，当太阳照常升起祁同伟被太阳照醒时候。 屋内已经传来一股香味，桌上已不知何时摆好了早餐。 到底是一个人一直生活，梁璐也算得上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第234章 春闱要的就是公平! 霸道车里，祁同伟坐主驾，梁璐坐副驾。 开车路上梁璐对于领养的孩子很期待。 听梁璐说起，之前她已经有去过几次福利院，见了不少孩子，并且心中已经有了目标。 听到梁璐既然已经选好，那祁同伟也就不再多说，毕竟孩子是和梁璐生活，他去了只是签字就行。 几分钟后，很快到达了福利院门口。 显然梁璐来过很多次，刚过来院长亲自出来相迎。 院长年纪不大，看着模样约过五十出头，一身白色的中式衣衫，长的慈眉善目，“这位就是......祁厅长吧？您好，您好。” 祁同伟一愣。 怎么这个称呼？ 该不会梁璐把自己身份早就告诉了院长了吧？ 难怪会这么客气出来相迎。 确实，一个如祁同伟这种身份的人，值得院长亲自接待。 因为无论哪个孩子被选上，这对他们福利院也算是一件好事，万一孩子记得福利院恩情，日后给点关系，比如给福利院捐款，偶尔来帮帮福利院的忙，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志愿者的能量所比拟的。 看着院长一个劲的感谢，院长已经有点语无伦次。 什么蓬荜生辉，等等，各种词语都往外蹦。 这让祁同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不是说好今天只是签字吗？ “好了好了，这次来是看孩子的，先进去吧，进去聊？” 梁璐此刻也没想到院长居然会对祁同伟这么热情，之前采集家长身份时候，梁璐将祁同伟的身份填了上去。 这种身份信息没必要作假。 当梁璐将祁同伟填上后，那时候就让院长当场笑出声。倒是梁璐自己没泄露多少信息，上面只写了个大学老师身份。 ...... 随着几人进入福利院，一眼望去就是包围在中央的中心活动场所。 这家福利院是京州稍微大一些的福利院，里面收养了不少孩子。 这些孩子一个个欢声笑语，似乎没有因为自身为什么被放在福利院而感到不开心。 由于梁璐提前来过，所以祁同伟在跟着院长将自己的资料以及该签署的文件签署后，就一个人趴在三楼围栏上看着楼下活动的孩子。 或许是院长的规划，也多亏了社会上的热心人士，一眼望去有不少年轻的大学生来这里当志愿者。 祁同伟能做的不多，他刚才用个人名义捐了一些款之外，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正当祁同伟还在看着楼下嬉戏的孩子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声音。 “你好，请问您是来......” 祁同伟回头看去，一个长的白净的姑娘穿着红色志愿者服装，戴着红色帽子，正好奇打量着自己。 这里都是孩子，突然有陌生大人过来，这让这些志愿者们不由警惕。 这就好比某些幼儿园，都会防范有人假装是过来看孩子的，趁乱突然摸走几个。 所以对于外人，其实刚才就有不少人眼睛盯着他了。 但在见到是院长带来的人后，才放松警惕。 显然这个年轻姑娘刚才不在这里，她这才怀疑祁同伟的身份。 祁同伟没有多说，只回答了一句，“哦，我们是过来领养孩子的，她去和你们院长接孩子去了估计等会就过来。” “哦，这样啊。” 姑娘点点头，有了这个回答她才放心。 不过也没离开多远，在院长没有出现时候，她似乎打算一直盯着祁同伟。 看到年轻姑娘这种样子，祁同伟不由苦笑。 得，盯就盯吧，又掉不了一层肉。 二人就这样一直趴在围栏上，见许久梁璐没来，祁同伟忍不住和旁边的年轻人聊天道，“你们都是大学生来当志愿者吗？” 姑娘明显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和自己聊天。 姑娘微微点头，“是啊，今年马上就要毕业了，来参加一些社会福利活动，这样毕业考公会简单许多，我们专业不行，能参加考试的也就办事处等岗位。” 祁同伟想了想。 还真是。 除了一些技术岗位之外，参加福利活动减少竞争者，确实是大部分的选择。 考公路上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哪怕如今他已经在这位置上，依旧为今年录用名额汗颜。 要知道，省厅每年会释放出一定的名额，而在今年的干部冻结结束后，祁同伟也要针对省厅内部一些升职降职人员进行一个审核。 这些天王安全有提醒过，不过由于还未到时候，所以祁同伟并未放在心上，这件事至少也要等全国阿瑟大会结束后，才会进行每年一次的省厅阿瑟招募工作。 想着王安全那次报审的省厅人员名单。 几万人抢那几个名额，堪比古代的春闱考试了。 姑娘继续说道，“我现在就只希望这些岗位不要看着身份证号录用，少一个号码都不行，不是他们凭什么？就因为身份证号正确要比我们这些努力这么多年的人优秀吗？” 祁同伟一惊，“这句话可不敢乱说啊，现在各种岗位凡进必考......” “切。”姑娘听后嗤之以鼻，“也就只能骗骗自己吧。” 祁同伟：“......” 祁同伟没有接着回答这位姑娘的话。 其实他自己也不保证省厅里面是否有这样的人存在。 祁同伟能将祁家村的人安排为辅阿瑟，是因为早些年村里没有多少人念过书。 凡进必考，这些人连考试都不会，自然只能做做辅阿瑟。 可自己手底下的那些人，会不会在这种公平的考试上比如面试上做猫腻，祁同伟并不确定。 而且他这个位置，除了几个特殊位置亲自掌握之外，其余岗位大多都是手底下报给他名字，这里面有没有谁的亲戚，也尚未可知。 这样的直接后果就是，七大姑八大姨挤在一个部门。 说的是团建，可能就因为几个干活的人没到就变成了一次“家庭聚会”。 “看来等过完年省厅招新人时候一定要亲自看看，从今年开始，必须公平！” 阿瑟必须要正义正直，他可不想招募上来的人和李达康的手下一样，回头还会害的自己出事。 ...... “哦，来了！” 几分钟后，祁同伟抬起头。 远处的梁璐已经牵着一个孩子的手慢悠悠走了过来。 孩子眉清目秀，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的年纪。 两个眼睛眨巴眨巴很可爱。 院长看到祁同伟，再次笑眯眯道，“祁省长，刚才实在不好意思，叫错了话。这是您第一次见孩子吧？怎么样？这可是我们院里最聪明的！” “什么？你你你.......你是祁省......省长？” 听到院长的称呼，一旁“监视”的姑娘目光瞪大，没料到刚才一直和她说话的人会是这种身份。 第235章 东叔村? “这位是？” 梁璐不明白这个小姑娘为什么这种反应。 姑娘立刻摇摇头，脸微微一红，倒不是因为害羞，只是感觉到尴尬，刚才她说的话被这么大领导听到万一自己之后考试，这个人小心眼一句话她还能进的去吗？ 姑娘偷偷看了眼祁同伟。 长得这么年轻的省长还是很少见的。 当然或许因为刚毕业的关系，她不知道一般叫人是往大了叫的。 眼见祁同伟似乎没有放在心上，姑娘才松了口气。 祁同伟摆摆手，沿用了高育良之前的一句话，“省长也好，志愿者也好，不论官职大小，你在这里服务群众，我在办公室里服务群众，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吗？” “是是是。” 姑娘哪还敢多说话，只能一个劲的点头。 只希望大人不记小人过，刚才那番话只当放屁了，在她的心中，能这么年轻当这么大领导，怕是走了不少......关系吧？ ...... 祁同伟看着面前站着不怎么说话的小孩，四五岁的年纪少见的稳重。 稳重用在一个孩子身上是一个不好的词语。 本身福利院并不能每个孩子都照顾周到，特别是刚才院长说这个孩子特别聪明，越是聪明的人越有一些怪癖。 甚至与普通人无法融洽。 也许不怎么说话就是这种原因。 祁同伟虽然不想管梁璐，但为了孩子，隐晦的向梁璐问了一句。 “以后孩子你打算让干什么？” 梁璐是个老师，祁同伟担心的是，如果梁璐将以前大小姐的强势用在孩子身上，或许会适得其反。 而且梁璐是因为某个男人导致无法怀孕，现在领养孩子后，祁同伟又绝对会离婚，祁同伟害怕梁璐万一心理过不去，导致做出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在孩子身上。 梁璐没有立刻回答，在和院长客气完后，直到和孩子一起上车，坐在后座上时候，才摸着孩子的头说道，“他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我也不希望他能学怎么样，若是他能学进去走的更远，学不进去，还能少了他一顿饭？” 祁同伟点点头，在梁璐这种家庭里，学习并不是绝对的。 都说有钱人进华清京北那是为了扩宽人脉，但在梁璐这里，她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孩子去扩宽人脉。 除了祁同伟，梁璐的两个哥哥本身就是很大的人脉。 只要这小孩能上个大学出来，基本能吃喝不愁。 祁同伟说道，“你有这个想法就好，还是要选择感兴趣的东西。” 说完，祁同伟启动霸道车，很快消失在了福利院门前的马路上。 ...... 将梁璐和孩子送到梁璐家里后，祁同伟没有休息继续开车。 接下来他要去祁家村做之后的安排。 之前杜伯仲收回山水集团的所有散股后，这些钱没有继续投资，基本都放在了村主任祁震那里。 京州离祁家村很远，开车基本要一个下午左右。开车直到夜幕降临，祁同伟才终于看到了灯火通明的祁家村。 当然，其实现在祁家村已经不算是村了，就如上次回祁家村时的描述一样，村早就变成了镇里的模样。 家家户户都是小楼，甚至一度比起某些三线城市的别墅都不多让。 不过也别看祁家村有祁同伟的照应乡亲们过的十分富足，但其实比起附近几个村而言，祁家村还真是洒洒水而已。 祁家村靠近京州，但远离京州。 中间隔了不少县，导致祁家村被分割。 甚至地理位置上比不上金山县，金山县还能让工厂建在附近，祁家村却只能种田。 现如今几年过去。 因为沿海经济的快速发展，周边大大小小县、镇、村，经济都开始飞速发展，甚至还有传闻。 他们不承认汉东省京州市xxx镇。 反而直接是汉东省xxx镇代替。 因为某些城市的gdp还没有他们一个县、一个村的gdp高。 祁家村看着这一切，说不眼红那绝对是假的。 祁同伟既然说出想帮助村民赚钱转型，那绝对所有人都相信，祁同伟的眼光绝对要比他们高。 毕竟一个省厅厅长，这位置，消息绝对要比他们来的准确。 ...... 与此同时，还没等祁同伟到村口，祁家村的村主任祁震就已经带着几人站在村口迎接。 他不时看看手机看看表。 在省厅工作的祁家村的孩子们明天才能放假，所以没有人通知消息，他们也不知道祁同伟几点到。 总不能等人家到了再迎接，那时间就晚了。 村里人对于等祁同伟没有任何怨言。 以前祁同伟帮助他们孩子们那是本分，现在纯属义务。 这么多年帮助这么多，而且这次听说要彻底将祁家村改变为投资型。 之前山水集团股份被购买后，他们手里的钱十分充足，若是能再有这种优质企业，怕不是祁家村就能和周边村媲美了？ 祁震越想越开心，不由得手开始颤抖起来。 “到了，到了！”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声，大家目光瞬间被远处的车灯吸引。 虽然现在才下午六点左右，但一二月份，天黑的早，所以一看到远处的灯光就立刻招呼起来。 开着车的祁同伟也看到了远处的灯光。 不知是祁震刻意为之，还是凑巧。 村口的灯光全部被打开，仿佛在迎接过年期间所有来祁家村的人。 不过祁同伟怎么记得，以往过年只是村口挂了个红灯笼？ 难道真是为了迎接自己？ 祁同伟一边开着车，很快随着几个拐弯，到达了村口，而这时祁震逐步走上前，所有人依旧如之前祁同伟回家一样问东问西。 特别是某些上了年纪看着祁同伟长大的，更是当亲儿子一样拉着手就往家里走。 祁家村和其他村一样，同样也有情报网络。 听到祁同伟回来的消息，以前在外面打工或者上次祁同伟回来没见到的人也一一走出。 虽然祁家村的发展更多都是借助上面的政策，但他们心里最感谢的还是祁同伟。 祁同伟看着这些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人，一时间有些受惊。 这场面让他忍不住扪心自问。 这场景怎么和东叔回村一样。 自己带着祁家村的人干的是正经生意吧？ 怎么会是这么大排场？ 看来回头还得好好说说，敲打敲打，现在祁同伟毕竟官职特殊，哪怕祁家村日后干的是正经生意，正经投资，也要防范于未然，不能让祁家村变成下一个“东叔村”。 第236章 祁家村未来规划 晚上，和大伙吃了一顿饭喝了一些酒后。 第一天祁同伟并未直接商议有关祁家村的未来方向。 因为预计要在祁家村待三四天，祁同伟被直接送到了祖宅休息。 这里原本是以前留下的房子，后来村民生活过的好后，村子就陆续实行了统一规划装修。 每家出一部分钱。 当时祁同伟也出了一笔钱，虽然一直没回来，但最终这里也被装修成和其他村民一模一样的房子。 祁震边走边聊天，“现在你二叔家孩子马上也要毕业了，你可不知道他是有多着急。” 祁同伟一听，这是话里有话？“二叔家孩子学习咋样？” 祁震继续道，“还行，听说考个大学还是可以的，但现在和你以前不一样了，还记得以前咱们全村帮你凑学费，出了第一个大学生，后面你也是争气，考上了研究生。” “之后你就被大领导赏识，逐渐有了现在的成果。” 祁同伟只是听着，并没有反驳，可想而知当时的祁同伟压力是有多大，万一真在司法所待一辈子，全村的恩情他又怎么还。 “行了不说这个了，刚才我看咱们村的村民......好像都挺热情。发现有了好多新面孔，难道他们也认识我？我看着一个个激动的。” 祁震点点头，“这些年祁家村的人出去后，陆续也带回了一些外地女婿媳妇，说的好听是带回来的，其实很多人都是入赘，咱们祁家村可不比以前了，就像你王姨家女儿，带回来的女婿......” 说着说着祁震突然不吭声。 祁同伟感觉有丝不对，“怎么？他有问题？” 虽然他记不清王姨是谁，但想来关系也不简单吧。 祁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这也就表示此人真的有问题，“早些时候你王姨家女儿并没有透露你的身份，但那个女婿实在不是东西，看着是老板却不干人事。” “去年五一回村后原本是和大家见见面认识认识的，后来不知怎么的他知道祁家村和你的关系，估计就是村口那群老太太嚼舌根时候说出来的。” “你王姨家那个女婿是包工程的，突然有一天，他想借助你王姨的关系，向你要一些工程，你说这气不气人？” “这些年你已经帮村子这么多了，你王姨也不是不感恩的人，果断拒绝。” “可没想到她女儿却不乐意了。” “后来她女儿联合这个新来的女婿向你王姨施压，说的是你这么大身份，难道就连一个小小的工程都不帮忙？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你王姨气不过，就连亲生女儿都这么对待，闹得全家不得安宁。” 祁同伟微微点头。 没想到祁家村和其他村一样，也有乱的时候。 刚好，他也想问问祁震的看法，“那您觉得我应该帮还是不帮？” “不帮！” 祁震果断回答，“哦，你起来了就所有事情都要帮助了？照我看就是你这些年给的优待太多了，有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这些年轻人现在只知道你是祁厅长，早些年村里的苦日子怎么过来的一点也不了解。” “不要搭理算了。” 祁同伟十分满意，看来还是明白事理的人多一些。 祁震当做刚才的话只是一个小插曲，“好了那你就休息吧，这些被子前几天就晒好了，今年冬天不怎么冷，装修还是以前一样，我特意让家里人帮忙收拾的，看看睡得舒不舒服？” 祁同伟已经觉得很满意了。 他一年回不了几天，收拾这么干净有点浪费了。 “行，那震叔早点休息。” 祁震摆摆手，事宜别管自己，祁同伟好好休息就行。 一夜无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村，这一晚他睡得格外踏实。 ...... 第二天，早晨六七点外面就已经响起鞭炮声。 村里过年的年味十足。 大年三十晚上还有各种烟花表演。 而今天是今年最后一天上班日子，祁同伟提前回来就是因为今天要和村里的几个村里干部商议关于祁家村未来投资的事情。 若是等过年，家家户户都走亲戚，哪还能凑到一起？ 所以在吃完早餐后，祁同伟就忙正事。 很快就将所有人聚集在一起。 村长最先发言，“今天把大家召集在一起，主要是想说明祁家村今年的投资情况。” 村支书将今年投资报表拿出。 虽然干部明令禁止投资产业，但带动村民发展投资还是许可的，做村干部的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村子里的人富吗？ 此时，一张张报表在村支书手里汇聚。 村支书说道，“今年祁家村的产业链单一，主要对外投资收入就是之前商人购买咱们手中的股份。” “每年分红大家都应该收到吧？” 山水集团在被卖出时候刚好是年末，所以卖出之后，去年的股东分红就陆续发在每户人手里。 而杜伯仲买走股份的钱，还在祁震手中。 也就是说，如果今年祁震手里的这笔钱没投出去，那么汇聚整个祁家村的投资今年将没有这笔分红。 所以投资新产业刻不容缓。 不能让这笔钱一直待在卡上耗着。 祁震见大家都看的差不多，于是不紧不慢道，“今年的分红只能多给不会少给，但现在我们祁家村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祁家村的这笔钱该投向哪些新的产业？” “刚好同伟昨天回来了，接下来由同伟说说之后的投资方向，如果有异议的可以在同伟结束后提出问题。” ...... 严肃的问题上祁家村村民都很认真，他们都看向了祁同伟，一丝不苟听着祁同伟对未来的看法。 在村民眼中。 “听同伟的话会发达。” 这点他们是十分相信的。 祁同伟“咳咳”咳嗽两声，此刻，在他的面前摆了个小话筒。 他并没有坐在中间，这是他刻意安排的。 虽然职务上他要比祁震高的多得多，理应坐在中间。 但毕竟这是祁家村的未来投资会议，他本人没有任何钱参与其中，充其量只能算是建议，所以索性就按照辈分排序。 第237章 科技。 祁同伟环顾四周，看着所有人目光投向自己后才说道，“既然大家都相信我，那我就给大家几点建议，当然只是建议。” “之前，村里的资金都投入到建筑行业，可近些年，大家也能看到，京州建筑逐渐到达顶端，甚至房价已经高到有人买不起房的地步。” “房价如此的暴涨也让省里感受到了危机，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顶部，会不会之后还会涨，但如此大的风险显然不是我们村能够承受。” “前些日，山水集团被售卖，大批量建筑公司被重组，或许会成为之后建筑萎靡的开始。” “所以我想要说的是，未来希望我们村将转投其他产业。” .....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忍不住交头接耳。 祁同伟的话不无道理。 他们也知道如今京州房地产生意怎么样，早些年资金投入房地产就是因为发展迅猛。 而如今更多买房的都是炒房。 但也就是因为如此，市场还是依旧不错的，毕竟老百姓能买多少房，早些年的房子大多也都是炒房客购买。 若是能继续投房产，或许比早些年赚的少，但也还不错。 可若是更换目标，他们将钱投入陌生产业，那就彻底迷茫了。 建筑与人息息相关，其他产业，能赚钱吗？ 感觉到有人议论，祁震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拍拍桌道，“听同伟说，如果房产真的好的话同伟又怎么会突然提出改投其他产业呢？若没有风险，山水集团又怎会被拍卖售出？村民的股份又怎会被购买？” 祁同伟笑道，“这是两码事，不过大家也可以想想，现在房价如此之高，当炒房的人买入后，无法卖出，会有什么风险？而且有些人不一定有那么多钱，更多的可都是用一套房子套贷款购买。” “房价那么贵炒房的人卖不出，房子一直在他们手里他们怎么赚钱？最终恶性循环，或许就连一些企业贷款开发的楼盘，都会出现无人购买的局面。” “所以我们现在不是要改投资其他产业，而是不得不更改，房价越高，风险越大。” “大家还记得收购你们的股份公司叫什么吧？” “华仲资本，资本规模百亿，可据我了解到这个华仲资本若是算上近些年投资的海外资产甚至可能达到千亿。” “就连这种千亿资本都收购山水集团后转投了光明峰科技产业，可想而知他们也对之前的山水集团资产不看好。” “资本的嗅觉可是最灵敏的。” “华仲资本收购山水集团在光明峰投资，其目的就是拿到光明峰未来十几年的利润。” “以后光明峰会陆续开发为科技城，届时无论是光明峰上，还是光明峰周围的光明区，等地，都会获利。” “光明峰？”祁震看向祁同伟，“那就是说我们接下来要和这个华仲资本一样将钱投入到光明峰？靠着光明峰未来发展赚钱？” 祁同伟再次摇头。 他之前确实有这样打算，打算在祁家村的股份被杜伯仲购买后再次购买杜伯仲的华仲资本股份，但以后来人的视角来看，未来真正赚钱行业还得是芯片、新能源等等。 光是和杜伯仲一样投资光明峰那块地那能赚多少钱？ 要投就要赚大的。 很快，祁同伟将来时草拟的一份规划图让大家伙看了看。 这张纸上清楚写着每个科技产业未来的资产规模。 “我们不投光明峰那块地，我们一下子没有那么多钱能和杜伯仲一样购买几百亿的光明峰股份。” “这是未来可能能够发展的产业，我想的是以后祁家村的对外投资资金能够以村集体经济联合投资模式，建立一家企业，就如杜伯仲的华仲资本一般，去投资这张纸上的产业。” “科技和普通行业不一样，拥有一定的时效性，可能近些年是高科技，第二年就成为垃圾产品。” “我上面写的，是目前来说还没发展起来的产业，现在若是以低价购买，未来几年后，翻几番没有问题。” “当然，现在没发展起来，我们投入的资金可能近一两年还在处于发展阶段，这个阶段必须等，这就要看大家是否能相信了。” 就如刚才祁同伟所说那样，如今才是14年左右，很多产业一直要到几年后才会崭露头角。 这几年就看村里人愿不愿意等了。 ....... 祁震皱着眉头，相比纸上所写的产业，显然之前投资山水集团他们还能放心一些，可纸上的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 什么纳米芯片，半导体，新能源，特别是最后以极其小的字写的比特币？ 这是什么玩意？ 祁同伟也没打算让这些村民相信，他只是提议而已，能不能致富不都是看命吗？ 祁同伟笑着道，“大家也不用这么严肃，若是不愿意也没事，这只是我的看法，也许未来会发展什么样子不一定，不过震叔，我建议还是将村民的资金组建为村集体经济联合投资模式，这样能投资的产业也会多一些。” “那就这样？也不着急，大家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那就这样？” 祁同伟看向祁震。 祁震点头。 祁同伟说的够多了，利弊也说了出来，就看大家愿不愿意了。 ...... 会议散会后，祁震被围了一圈。 这时候祁同伟帮不上什么忙，只有村里威望极高的人才能组织。 看大家是相信祁同伟的眼光，还是继续用这笔钱投其他产业，又或者将这笔钱大家各自平分。 以后就不再投资产业了。 祁同伟没有参与之后的讨论，那张纸上其他产业都是他觉得可能发展的产业，唯独比特币写的字虽小，但格外重视。 因为这才是发展的真正关键。 14年的比特币价格虽然高，要比更早布局要晚了些，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这比特币未来会发疯一般涨。 而祁同伟让祁家村投资比特币是有私心的。 不光是为了让祁家村的人有钱，更是为了之后的布局...... 第238章 不老实的猴子。 等祁同伟回到家，祁震也先后进来。 刚才被围的时候祁震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直接散场。 那就是：回家都考虑考虑，等过完年后再签署是否合作，如果有不愿意的，祁震会按照之前村民出钱的比例归还一定数量的钱。 不过之后这个村合作企业的盈利他们就一分钱捞不到了。 驱散所有人后，祁震马不停蹄来到祁同伟这里，还想问问祁同伟这些行业可不可行，毕竟这不是几千万那么简单。 杜伯仲当时不知道是否看在祁同伟面子上，收购祁家村居民的股份那可是按照两倍购买的。 资金已经十分恐怖。 ...... “同伟，同伟。” 祁震慢跑跟随祁同伟进屋。 祁同伟没有回头，“他们同意了？” 祁震摇摇头，“哪那么容易，这些行业连听都没听过，这么多钱不和家里人或者其他村民商量一下他们怎么可能拿出来？” 祁同伟点头，他早就猜到会这样。 祁震见祁同伟没有想说的意思，又忍不住好奇追问。 要知道这一大笔钱里也有他的钱，早些年跟着祁同伟赚了这么多，他反而更相信祁同伟能继续带着他们赚钱。 之前的山水集团投资足足翻了十几倍，让村民有了现在的生活，若是之后的投资...... 祁震感觉到不可估量。 “你给叔说一下，这些都稳赚吗？” 祁同伟没有想直接摇头。 祁震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样子，“所以你刚才会上说的行业都是假的？” 祁同伟不予理会，继续朝着房间方向走去，“这些行业真的倒是真的，但未来是否能赚大钱不知道，顶多不会赔。” 科技时刻在发展，但国内的科技公司确实没有几个顶梁柱，祁同伟挑选出的还是比较优质的企业。 祁震瘪瘪嘴，他听到这个回答突然也有点害怕了。 “不过......比特币能赚，并且要超乎想象！” 祁震再次紧张起来，要知道，早些年祁同伟让村里购买山水集团股份时候也没说“超乎想象”这几个字。 难道说这个什么什么币这么邪乎？ ...... 之后，祁同伟拗不过祁震的追问，将他的建议说了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祁震趁着比特币便宜时候购买一些，当然这些钱不要太多，大概每家买上一个就行，放在账户上。 祁同伟也不是想让这些祁家村村民靠着比特币赚钱。 随着14年后，各种国外企业逐渐崛起，祁同伟的真正目的是用这些购买的比特币作为初始资金，然后在到达一定价位时候，抛出！ 然后用这些钱购买国外股份。 赚的都是......导乐！ 未来无论是特能拉公司，还是水果公司，又或者伯克希维公司等等，他们的发展确实要比一些企业好的太多。 而这算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而且凭什么别人可以对外投资赚钱，祁家村就不行？ 若是祁家村整个村能成为国外企业的资本，那怕是也不需要祁同伟再多帮助吧。 甚至一定程度上还会反哺。 赚的钱继续投资国内企业。 双赢。 祁同伟再次强调，“这件事情就不要太大张旗鼓了，也不要解释太多，就看看有多少人想投资国内企业，名义上用一些钱专门针对海外投资，真正目的就不要告诉别人了，到时候哪怕国内企业不赚钱，国外的投资依旧能够让村里人得到一定分红。” 祁震想了许久，当然比起国内投资的这些钱，买几百个币根本没多少，甚至他自己的钱都足够。 或许这是祁同伟留下的一个后手，若是国内企业投资失败，也不至于全部亏空。 想到这，祁震也觉得应该尝试一番。 ...... 接下来整整一天时间，祁同伟自早晨说过投资的产业后，大家的生活又回到了正常样子。 仿佛上午说的事情并不重要。 祁同伟也能理解，投资这件事至少要持续一个月或者几个月才能商量出来，短时间内想要得到答案是绝对不可能的。 接下来，祁同伟被祁震拉着又开始了各种拜年。 早晨说的事情是生意，真正的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整个村里火红灯笼以及对联早就贴好。 而在下午四五点左右，路的中央就开始大摆筵席。 这就是村里股份制的好处，赚钱了整个村都有钱，村里直接拨出一笔让整个村里的人一起过年。 从夜幕降临开始，祁同伟耳朵就没消停过，耳边全都是各种烟花爆竹的声响。 “这才是真正的年味啊！” 祁同伟看着因为烟花被渲染的天空，他无限感慨。 ...... 与祁同伟这里欣赏烟花不同，另一边，检察院内某个房间中。 随着夜幕降临，京州市里也开始有了烟花爆竹的声音。 不过相比起村里，城市中显然少了很多年味。 这些年京州已经陆续开始禁止爆竹燃放，除了小孩子玩的一些烟火之外，其他都被严令禁止。 而侯亮平这里也就显得难得的安静。 自从昨天他被吕州市局送到检察院后，检察长季昌明没有留情分。 直接将侯亮平关在检察院的某个房间里，让侯亮平反省。 主要是侯亮平的事情又被太多人知道了，现在只要发生有关侯亮平的事情，上面的人已经不惊了，毕竟这几月来已经习惯了。 在接到侯亮平后，季昌明严肃批评：猴子，办案是这样办案的吗？连规矩都不讲了？ 是谁让你这么办案的？大庭广众尾随妇女？ 还好季昌明早早知道，若是让钟小艾知道这件事，又得产生多大影响？ 为了隐瞒这件事，季昌明和侯亮平还和钟小艾打过电话。 告诉钟小艾侯亮平今年过年不回京北了，有个案子需要过年处理一下。 总不能这么多人盯着，他把侯亮平放了吧？ 而且放了侯亮平，估计又跑去吕州办案去了，既然不回京北，那不如一直待在这。 电话里，钟小艾虽然不知道什么案子能比回家重要，但一想到侯亮平以前春节在家时候，不少钟家的亲戚来对侯亮平的态度。 还有侯亮平的各种回怼。 最终钟小艾觉得侯亮平留在汉东过年也好，省的过个年闹得全家不愉快。并交代侯亮平在汉东老老实实的，过年期间少喝酒闯祸。 仿佛是教育某个孩子一般。 可侯亮平如果真老实他就不叫猴子。 大年三十晚上，就开始谋划“狙击”林耀的事情。 ...... 此刻，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里，侯亮平目光盯着对方的眼睛，“是兄弟吗？” 陈海撇过头，环顾四周。 主要这个房间里只有一把座椅，他刚来就直接坐在了床上，现在被侯亮平逼迫着回答问题。 陈海满脸无语，若不是他爸他妈陈岩石夫妇让给侯亮平送年夜饭，大晚上他根本不可能跑到这里，连个电视都没有。 他还想看春晚呢！ 陈海被侯亮平盯着有点难受，只能点头道，“是，是，不是兄弟大年三十不看春晚谁来这鬼地方？” 侯亮平一听顿时高兴，从一旁电脑上调来很多张照片，“既然是兄弟，那就代表你相信我。” 侯亮平一直低着头眼睛兴奋地看着电脑上的照片，并不时指着照片说道，“这个林耀身上果然有很大问题，你别看我被关在这里，这两天我可没闲着，之前祁同伟安排保护我的阿瑟还在追查林耀，终于查到了一点眉目。” 第239章 侯亮平要出去!!! 原来，林耀家里有个保姆。 几个阿瑟在门口盯了几次之后，经过偶尔聊天得知。 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最喜欢八卦。 原来她在家里时候，林耀的老婆乐佳琳好几次和林耀大吵，就在不久前更是因为林耀的出国而大吵一顿。 侯亮平认真说道，“原来林耀所要去的国外那个矿产，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甚至可以说随时可能会被其他国家抢占。” “这种危险的地方乐佳琳十分反对林耀过去，他们虽然一直吵架，但孩子也没多少岁，不能因为一个工作而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陈海听着微微点头。 确实如果他遇到这种有风险的事情也不会去的。 这不由让他想到了祁同伟。 当时祁同伟究竟是遇到什么样的情况才会义无反顾，去“极度”。 这么危险的事情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够下定决心。 林耀去国外危险地方那是为了钱，祁同伟当初......应该不是为了钱那么简单吧？ 难道是为了他姐姐？ ...... 侯亮平自然听不到陈海的心声，他继续说着，“这种随时准备开战的矿场风险评估是绝对不可能在瑞丰集团内部通过的，但奇怪的是这么危险的地方却被判为合格。” “而这件事显然一直就是林耀从中办理。” “如果不是林耀办理的话，林江河也不会点名让林耀回来，否则仅仅以林耀瑞丰集团纪委副书记职务，根本不可能对投资这么重要。” 侯亮平：“现在我已经让几个便衣去找乐佳琳，希望乐佳琳能够提供一些线索，如果无法提供，就以目前那个矿场的局势，怕是这几百亿的投资，都得打水漂。” “这影响的可是国有资产啊！！！” 陈海紧皱眉头，他现在也算是听懂侯亮平的意思了。 也就是说，在过年期间不能让他一直待在这里，侯亮平必须查案，这样才能阻止这场投资，而不让瑞丰集团的几百亿资产因为国外的局势成为泡影。 “可......” 但陈海也只是想了想，并未答应侯亮平的请求。 之前侯亮平就已经因为尾随被关在了市局，再这么胡闹下去，钟小艾必定知道。 到时候钟小艾又下场，这汉东还能有未来吗？ 别看这次钟小艾来汉东抓住了吴雄，赵瑞龙。 但逼死丁义珍以及从丁义珍身上一定还有很多事情是没有调查出来的。 这么多官员出现问题，李达康期待的省长没了，张树立因为监督工作不到位，更是被送到了吕州市。 而作为检察院，难道就能推脱责任吗？ 特别是他作为反贪局局长，这么多人出现问题，他也不知道。 若不是这次调查案子帮助钟小艾有功，他怕是也得被会议上批评了。 所以，陈海认为，既然事情已经结束，就不要让钟小艾继续盯着汉东了，别到时候他乌纱帽也被摘了。 ...... 可这个猴子，生怕天下不大乱一样。 自从去了吕州，所有事情好像一直在围着他转，先是吕阳煤矿。 吕阳煤矿惹出一大堆事情后，为了保护侯亮平，同时钟小艾觉得将侯亮平留在官场可能会惹出麻烦于是让去了瑞丰集团。 现在倒好，刚去瑞丰集团没几天，这就要调查，而且还是有关于百亿的大买卖。 陈海十分不明白，侯亮平是刚去，具体职位才刚定下不久，哪怕这件事真出事也不是侯亮平监督不到位的问题，怎么就这么想调查案子呢？ 国企那么舒服就不能安稳一些？ 陈海直接将话表明，他皱着眉头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大过年的你不会还想找不自在吧？” 陈海的愤怒并未让侯亮平松口，反倒更加嬉皮笑脸道，“你让我出去，反正我被关也就三天时间，过个年而已。” “过年时间不会有人关注这里的，你看从今天开始，值班的能有几个？放心，等他们回来我一定到位！” 陈海再次皱眉，别人的话他相信，可唯独侯亮平，这人对于查案那简直就是一种痴迷。 非要找人家不自在。 这要是放在以前都住在四合院时候，这种人可是要被打死的。 无论侯亮平怎么说，陈海就是不同意。 眼见饭菜也放在桌上，并且已经八九点，春节联欢晚会开始，陈海自然不会留在这里一个没有电视的地方待着。 他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行了，你好好待着吧，春节没过完之前别想出去查案，外面小何我已经打过招呼，你想吃什么他会让人去买，你也省省小心思，在这里没有老季的话哪怕我想让你出去也不可能。” 说着，陈海抬起屁股打算离开。 而侯亮平一直伸着手在后面喊，“陈海，陈海！陈海！” 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对方。 同时在陈海出去一霎那，外面负责看守侯亮平的小何将门关上，只留下侯亮平一人独坐在床铺上。 ...... 侯亮平看着空荡荡的屋内，以及手里唯一一台笔记本。 此时，笔记本上已经汇聚了很多证据，就连网上的一些证据证明那个国外煤矿绝对有问题。 可林江河不顾所有人反对大手一挥投入几百亿。 这里面到底是风险评估没有做好，还是有人借助这次交易在敛财。 谁都不清楚，但唯一清楚的是。 若是能阻拦，绝对能保证这几百亿不打水漂。 可看着那紧闭的门，侯亮平没办法出去，就连陈海都不帮他，他又怎么能够离开？ 侯亮平忍不住看着桌上做好的饺子骂道，“饺子？饺子？怎么年年都是饺子？就不能给我做一顿螃蟹吗？” “也不怕我一直吃饺子......” 说着说着，侯亮平突然睁大眼睛。 他突然有了主意。 今天是大年三十，所以今天能留在检察院里的人不多，甚至大多数都是值班保安看看有没有火灾隐患。 而这层楼里可以说目前只有他侯亮平和外面的小何。 若是自己得病..... 小何会不会打开门给自己送医院？ 想到这，侯亮平目光中出现了一丝狡黠。 很快，他往嘴里塞了好几个凉饺子。 第240章 侯亮平逃走。 “哎呦~我的肚子啊！” “哎呦~” ...... 大年三十，八点半左右。 此时本应该热热闹闹全家团聚的日子，就因为前些日来了个侯亮平，小何才不得不成为当天夜里的值班人员。 说起来他也是倒霉，侯亮平非要赶在这时候犯错。 若是一般人早就送看守所了，不可能让一个公职人员大年三十不看春晚在这里看着侯亮平不让跑出去。 可侯亮平那是谁啊？ 那是钟小艾的丈夫，陈海的同学，祁同伟的学弟，高育良的学生。 这里面哪个人是他能惹得起的？ 想来也就侯亮平了，其他人还真不一定有这种待遇。 暗叹口气后，小何继续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而就在这时，突然隐约听到了侯亮平屋内传来一阵嘈杂声。 “小何~小何~” “快开门，我肚子疼~我要去医院~” 侯亮平似乎是在门后有气无力的呐喊，但因为肚子太疼，已经发不出太大声音。 小何听到声音，身体顿时一震，刚产生的困意立刻清醒。 虽然季检察长只是让他看着侯亮平过年时候不要乱跑，如果跑了拿他是问。 但侯亮平若是这段时间生病，他也难逃其咎啊。 小何顿时开始慌张，赶忙打开门，在开门的一刹那，眼前一幕让他不得不紧张。 ...... 侯亮平软倒在地，吃剩一半的饺子掉在地上。此时他还指着饺子，张了半天嘴说不出话来。 这让小何更加紧张，难道......饺子里有毒！！！ 可刚才那饭盒不是陈海送进来的吗？不可能自己同僚也毒害吧？ 小何一时间手忙脚乱，不知道是先打120还是先给季昌明打电话，这万一里面真有毒，他是说不清的。 最关键是季检察长也没说不能送东西给侯亮平吃啊。 小何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而侯亮平却一直低着头窃喜。 心中暗想：这下好了，老季让你看着我，谁知道凉饺子吃坏了肚子。 回头老季追责时候谁都没办法怪罪。 毕竟陈海没说凉的不能吃，而陈海也忘了，这个房间里没有微波炉。 接下来就是要怎么出去了，后天瑞丰集团一行人就要从吕州机场一路到达大毛国。 必须要在后天晚上这个时间点，将这一行人拦住，不能因为国外动乱而导致国有资产流失！ 看来要做点特殊手段了。 想到这，时间不等人，他又开始躺在地上叫喊起来。 “哎呦，小何，我不行了，你带我去附近的诊所吧，让他们给我开点药。” “我好像吃坏肚子了。” 侯亮平指了指桌上的冷饺子。 小何看向饺子，刚想拨打120却没想到侯亮平只是肚子疼。 不是食物中毒。 他长舒一口气，吃坏肚子谁没有过？ 一般也就是去药店开点药。 “只是吃坏肚子？”大冷天，小何额头的汗水忍不住往下流。 侯亮平微微点头，“刚才还好，就吃了两口凉饺子疼的不行，你带我去外面的诊所开点药吧，大过年的不知道开没开门。” “好......好吧。” 小何信以为真。 最关键检察院内也没闹肚子的药，一般都是包扎伤口的药品。 若是真有大事，也都是直接走绿色通道。 小何嘟囔着嘴，“不知道过年晚上诊所有没有人啊。” 侯亮平硬从嘴角挤出笑容，“诊所不开门不还有医院吗？大不了在外面打个出租车就行。” 小何微微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 “季检察长，我是小何啊。” 小何担不起责任，在帮侯亮平拿药时候给季昌明打去了电话。 “小何？” 老季此时正在和家里人一起吃年夜饭。 若不是手机响了好几次，他差点没有接到这通电话。 “哦，你说。” 季昌明绕开了客厅，电视上现在载歌载舞，有点吵，听不清。 他找了一个安静的房间，关上门口才说道，“不是安排你看着侯亮平吗？怎么是有人来看侯亮平？我之前说过了，侯亮平只是暂时被限制活动，他见什么人不用汇报，没有剥夺他见任何人的自由。” 侯亮平不是犯罪，当然也算犯罪，只是尾随不是主观事实，所以侯亮平只是待几天就恢复原职了。 可电话里，小何有点语气急促，“不是啊，季检察长，刚才陈海送饺子，谁知道侯亮平直接把凉饺子没有加热直接给吃了，现在闹肚子，我们在附近诊所。” “什么！？闹肚子？” 季昌明没有管陈海有没有送饺子，反而直接关心起侯亮平得病了，“那马上送医院啊，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通知我？赶快送医院，加急！立刻开启绿色通道，怎么能在诊所看病呢？这不就是在乱吃药！” 小何满脸迷茫。 只是闹个肚子不至于吧？ 他以前也是这样长大的。 难道侯亮平的肚子和其他人的肚子不一样？ “诊所医生诊断了，确实是受凉引起，开了一些药就可以了。” 小何有点后悔打这个电话了，早知道直接隐瞒，侯亮平吃完药后睡一觉就没事了。 老季听不进去小何的话，甚至质问道，“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专业的事情要给专业的人来看，诊所能治什么？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侯亮平是否还肚子痛，现在立刻马上送医院，不能耽误。” “万一是急性肠胃炎我们怎么担当的起？过年期间难道让侯亮平一直躺在床上吗？” “是！” 小何不敢质疑季检察长的决定，季昌明说啥就是啥。 ...... 随着电话挂断。 小何也不管小护士将药有没有准备好，直接拿着手里的各种单子回到一楼诊所。 既然季检察长说了送医院，那就送医院。 可当他来到一楼后，此刻哪里还有侯亮平的身影？ 就连挂水的药瓶都没开封。 留下的只有空落落的座椅以及挂“药水”的铁架。 小何眨巴眼睛。 愣了许久后，才说道，“不......不会吧？” 他赶忙去向忙碌的护士询问。 护士此时正忙，她随手指了指道，“他不就一直在......嗯！？人呢？刚才还在那呢。” 小何心如死灰。 显然，侯亮平已经跑了。 第241章 沙瑞金的老家。 东江省。 一个与汉东接壤的这么一个地方。 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让这里成为除魔都之外另一大沿海出口省份。 11个地级市，累计人口5000多万人一直居高不下。 而此时，正身处东江省的沙瑞金正在与全家一起过年。 ...... 东江省是沙瑞金的老家，但别看沙瑞金在汉东是天，但在这里还真不是。 早些年，他父亲不光是和陈岩石是战友，还和其他几个区的人也有所联系。 后来仗打完了，各自有了各自的发展，而沙瑞金则是一直由陈岩石的这些老战友帮助沙瑞金出资念书。 但也只是出资，在未来的道路上并未获得多少帮助。 念书期间，沙瑞金同样是高材生，他不是在汉东政法大学念书，却要远超汉东政法。 那时候还叫政法学院。 也就是在那时，他认识了不少人，特别是当时对于如沙瑞金这种先辈的孩子，学校更会特殊照顾。 沙瑞金也就在这种背景与环境下认识了同样参加过战争的孩子。 只不过幸运的是，此人的家里人还活着，并且在相关单位担任要职。 与其结婚后，沙瑞金才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 所以在这个饭桌上，沙瑞金还真得给别人敬酒，无论出于辈分，还是对方的地位他都应该如此。 就当沙瑞金与这些人喝的正尽兴时候，突然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这是他常用的一部电话，一般只有到达一定官职的人才能有这个联系方式。 能够打到这个电话的上的事情，一定是很重要。 沙瑞金本不想接，这么多人看着呢，但一想到可能是什么重要事情，他笑了笑对着众人抱歉。然后在其夫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到了窗边，这才接起电话。 电话上显示的来电是田国富。 沙瑞金依旧是往常一副笑容，并没有因为田国富打扰家庭聚会而感到生气，“喂，国富同志？新年好啊！” 田国富听到沙瑞金向自己拜年，明显一愣，然后赶忙回复道，“沙书记新年好。” 早在上班之时，田国富早就向沙瑞金拜了年。 之后更是在手机上表示过。 而到了晚上，沙瑞金马不停蹄从汉东来到了东江省，田国富又接着询问行程是否安全又拜了一次。 对于沙瑞金能够向自己拜年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 然而说完拜年的客气话，田国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因大过年的突然传来这个消息，饶是他也感到有点郁闷。 这么开心的时刻总不能坏人家胃口吧。 听到田国富突然不开口说话，沙瑞金只能继续问道，“国富同志应该不只是祝贺我新年吧，是有什么事情吗？” 沙瑞金又看了看一起看电视的众人，“我这里很方便，你说就行。” 田国富借坡下驴，既然沙瑞金问到点子上，那他就没什么隐瞒的了，“不好了沙书记，就在刚刚，我听说侯亮平从省检察院逃走了，目前具体去了哪里，所有人都毫无线索。” “什么？侯亮平从省检察院逃走了？”沙瑞金瞪大眼睛，显然被田国富这个消息一惊，不过侯亮平好端端的怎么会用“逃”呢？ 原来，对于最近侯亮平身上发生的事情沙瑞金并未放在心上。 随着前几日钟小艾离开汉东，这场前所未有的调查也终于落下帷幕。 最终落网的人员有，死了的丁义珍，京州市市长吴雄以及赵瑞龙等人。 由于涉及资金巨大，人员较多，这件事对于接下来的官员会起到一定的启示作用。 对于这次的恶性事件，沙瑞金给予的指示就是：往后继续发展汉东经济，监察工作做到位，希望日后再不出现如这次丁义珍案件发生。 同时，对检察院部门同事予以批评。 检查工作不到位，居然直到上面派出人手后才知道有这些烂鱼烂虾。 以后的工作不能再出现这种错误。 当然，这种批评还直接影响到了新来的纪委书记田国富。 毕竟田国富在这次调查中并未起到任何作用，每天都是“我听说......我听说......” 原本若是田国富能够提前调查出来不至于钟小艾亲自来汉东抓人。 现在倒好，吴雄都没有回汉东直接在京北就被抓走，这无疑是在打沙瑞金的脸的。 ...... 这一桩桩事情结束让沙瑞金顿感疲惫，特别是山水集团因为重组导致的汉东房价应声而落。 已经开始有人流传房价到达最高点。 这种时候若是安抚不好群众，怕是汉东又要引起新动荡。 这些日子沙瑞金以恢复经济活力为重心，同时找出新的方向提升全省gdp。 这是沙瑞金最近要做的事情。 至于侯亮平......他真没时间去搭理。 虽然没有时间 搭理侯亮平，但对于侯亮平的调任，他还是清楚的很。 这一切都是钟老爷子的主意。 一个反贪总局的侯亮平就敢和李达康对着干，那若是继续进步岂不是反了天？ 一想到既然侯亮平去了瑞丰集团对这么多人都有好处，那沙瑞金自然不会盯着侯亮平。 再说了，一个集团的职员能有什么事情能引起沙瑞金的注意？ 所以之后有关侯亮平的事情，沙瑞金就再没有关注。 ...... 而现在田国富打来电话，才让沙瑞金记起还有这号人物。 侯亮平过年不回京北去看他的老丈人，怎么会在汉东检察院呢？还用“逃”？ 这里面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刚好小品还没开始，就当听听八卦了。 “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沙瑞金皱眉道。 田国富很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目前事情就是这样，侯亮平因为要顺着瑞风冀i团纪委副书记林耀身上查案，所以跟踪了林耀其老婆，可他老婆打电话将侯亮平举报说是痴汉尾随。” “吕州市局对于侯亮平这种跟踪行为决定关上三天，” “但后来检察长季昌明觉得，侯亮平毕竟身份特殊，到时候若是被钟小艾听到侯亮平为了追捕犯人反倒被关市局，影响不好，于是关在了检察院内，所以并未留下案底。” 第242章 沙瑞金的夫人。 “三天吗？” 沙瑞金微微点头。 这个判决已经不轻了，但也不算太重，况且人被关在季昌明那里，季昌明和钟小艾关系还是不错的，自然也没有理由说是他们汉东乱用权力。 倘若真是将侯亮平抓了后留在吕州市局，那被其他人传出去，还以为是他沙瑞金小心眼。就因为钟小艾来汉东抓了几个人，钟小艾一离开他们就把侯亮平给抓了。 传出去不好听啊，会影响团结。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沙瑞金冷声问道，但他没表示自己就要因为这件事回汉东。 侯亮平跑了就跑了，又没犯什么大问题，总不至于和其他罪犯一样出去后乱来吧？ 这点小事手底下的人办了就行，不需要他过年还从东江省回到汉东。 田国富说道，“现在侯亮平借用肚子疼逃了出去，目前怀疑有可能还是为了瑞丰集团过年期间与国外的那个合作。” “侯亮平曾经说过，一定会顺着林耀追查到底，而倘若真是为了这件事，他的目光应该一直盯着瑞丰集团。” “那去吕州等着不就好了？” 沙瑞金没好气说道。 既然侯亮平出逃是为了找寻证据抓捕林耀，那直接在吕州各个路口等着不就行了，这种事情还用汇报给他吗？ 这田国富到底怎么回事，该汇报的不汇报，总挑着这种没多大事的事情汇报？ 他沙瑞金要听的是这个吗？ 他在乎的是上面更多的看法。 这种事情才是田国富应该说的。 田国富没有挂断电话，继续说道，“可现在问题是侯亮平并未去了吕州，季昌明年都不过了，打电话找到京州市局的赵东来，以及市局，可并未发现侯亮平上了京吕高速。” “那你的意思是，侯亮平人间蒸发了？国富同志，凡事要讲究科学，怎么会有人平白无故消失呢？” 沙瑞金没时间听田国富在这里讲怎么找侯亮平。 田国富应该汇报的是来龙去脉以及最终的结果，而不是向他汇报侯亮平在干什么。 若是一个国企小职员被抓入市局他都要了解的话，他沙瑞金要了解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些？ 田国富听懂了沙瑞金的意思，于是点点头道，“行，我这就联系赵东来，务必要在今晚找到侯亮平。” 沙瑞金一愣，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想了想后似乎也没多大问题，最终也没表示拒绝，只是让田国富自己看着办。 就是今晚无非要麻烦的是两个市局，希望田国富能够做出平衡吧。 ...... 随着电话挂断，沙瑞金的夫人端着热水走了过来。 沙瑞金的夫人和沙瑞金是大学同学，年纪上差距不大，并且因为常年上位者的气息，时间并未在其脸上留下痕迹。 “怎么了？汉东的事情？” 其夫人柔声问道。 沙瑞金微微点头，“还不是那个钟家女婿，自从几月前来汉东调查赵德汉的那个名单，就一直没有离开。” “现在哪怕钟小艾已经回京北了，他还是一直留在汉东，现在进入了吕州的瑞丰集团，去了纪检部门。” “钟家？” 沙瑞金夫人喝了口水，眼睛里有着不予言表的意味，“汉东的事情十分复杂，你从东江调任到汉东就是为了维护这里面的平衡。” “只是没想到现在麻烦事越来越多，就在前些日，境外周刊更是发表言论否定赵立春，想直接将你和赵立春推到了矛盾点。” “我看有些人真是......” 沙瑞金打断了其夫人接下来的话，“只要汉东能够继续发展，我会时刻注意汉东的各个动向。对了，你还记得祁同伟吗？” “祁同伟！？” 沙瑞金的夫人一惊。 她当然知道祁同伟，她本就在部队工作，对于祁同伟这种英雄事迹早就了解很多。 只可惜她在部门里很多次听“阿瑟部”要将祁同伟提拔，听说要以祁同伟的“治度”经验用来制约最恶劣的三角地带。现如今祁同伟已经到达副省，等全国阿瑟大会结束，阿瑟部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祁同伟委以重用了吧？ 沙瑞金并不知道阿瑟部接下来的事情，他只知道祁同伟前几日的汇报，“祁同伟同志前几日说，大路集团涉及严重的食品行业垄断，要求市场监督以及市局进行检查，查看是否有行业垄断行为。” 要知道，汉东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简单来说就是不能让汉东所有城市的资产整合。 若真是有资本借助大路集团垄断汉东所有地级市食品行业，这得出现多大的事情？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沙瑞金都有点惊到。 王大路想垄断汉东食品行业，这不就要他沙瑞金的乌纱帽吗？ 上面怎么可能容忍有这种集团的存在？ 于是沙瑞金立刻要求省厅立刻对此事严查。 而之后就是祁同伟安排赵东来，赵东来在检查过程中行事果决。 王大路没有办法只能向李达康寻求帮助。 千万不能因为什么莫须有的垄断，而让他的大路集团查封。仅仅只是罚钱还行，但查封的话他一辈子心血就在这里了。 ...... 回到现在，沙瑞金夫人点头道，“几年前，上面开始针对赵家产业就是因为赵家的资产遍布太广，如果只是吕州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可他赵立春千不该万不该让女儿经营吕州，儿子经营京州，甚至还在向其他几个地级市扩散。” “汉东本就很特殊，他还指挥吴春林......吕州市里有他的人，京州市里有他的人，林城有他的人，还有......你说说，这是想干什么？” “他也就侥幸，山水集团没有抓到高小琴，赵瑞龙交出了所有资产，若是赵瑞龙但凡再做过一点，赵家就得彻底完蛋！” 沙瑞金眼皮一跳，这些话是能说的吗？ 他吓得赶紧去捂住嘴巴。 “算了，别说了，看电视吧，昂。既然季昌明已经亲自去处理了，那侯亮平抓回来就没事了，大不了关几天，一个侯亮平而已。” 沙瑞金显然没有将侯亮平放在眼里。 对他来说，汉东的安稳才是他沙瑞金真正重要的事情。 ...... 另一边，王大路的大路集团里。 三十多层的大楼唯有一层楼灯火通明。 今天大年三十除公司高管之外，还有财务、市局、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人员等一一到场。 他们要在过年的今晚突击检查，检查王大路的集团到底是否有省厅所说的市场垄断行为。 当然，因为王大路关系，李达康也在一旁陪同。 足以看出李达康对这件事的重视。 李达康看着蹲在地上哗啦哗啦寻找证据的各个部门，心中暗自想到，“王大路啊，王大路，你可别再给我出问题了。” “我提拔了丁义珍为光明峰总负责人，丁义珍进去了；我提拔吴雄为京州市市长，吴雄进去了；我让张树立支棱起来，张树立被送到吕州去了；我帮助你拿下大风厂地皮，用来组建食品供应链，别说你到最后也给我进去了。” “而唯一没有提拔的孙连成......” 呵呵，那大傻子，他倒是安稳过了个好年。 第243章 这是要害了老季? 当然在李达康眼里孙连成也不是那么傻。 只是孙连成和进去的这些人不一样，这些人你说话他都能听得懂，可孙连成就是无论说什么他都装作听不懂样子。 孙连成这样的人虽然晋升无望，但对比丁义珍这样的人，确实要安全一些。 ...... 这时候的李达康并没太多时间去想孙连成，只是脑海中有了个念头后立刻又紧张盯着这些忙碌许久的工作人员。 目前情况有点糟糕。 从王大路近些年的资产已经有了垄断的风险，更别说这次扩展食品产业链，借助上面要弱化赵家势力而让王大路资金汇入吕州，更是扩大了这种风险。 以李达康在吕州当市长、京州当市委书记的经验来看，王大路这次是跑不了了！ 现在唯一能想的就是只罚罚钱，并且尽快缩减对吕州的投资，或者王大路将京州的资产缩减。 李达康也是不太可能让王大路给那些背后资本商赚钱的。 一旁的王大路神色紧张。 随着每个子公司资产被摆在面前，他才知道除了他自己知道的公司之外，其他地方还在扩建。 可这些扩建是他从不知道的。 原来王大路看着是大路集团的实际掌控人，但他现在充其量只是董事长。 当资本的股份大于董事长时候，其他董事可以弹劾董事长，甚至逼迫董事长出售手里股份，转而让大路集团成为他人手里的产业。 现在国外资本手里的股份虽没有到达能够弹劾王大路，但已经在王大路的一些决策上进行干预。 在这些人眼里他们只要钱，至于什么健康问题，那都不是他们所能操心的。 而这就是为什么金山大坝那个食品厂研究的是各种添加剂。 王大路也想要健康食品，可短时间内用添加剂去侵占市场才是资本愿意看到的。 他们投钱可不是看什么远大抱负，而是如何赚钱。 王大路这时候才猛然发现，他是被资本做局了！ ...... “李书记，怎么样了？” 赵东来接完电话匆匆赶回。 他没想到这里事情还没查完，季昌明又让他去找侯亮平。 他忍不住心中吐槽，这过个年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安稳？ 李达康瞅了一眼，“季昌明找你什么事？他有事情怎么还打你电话来了？” 虽然检察院和市局算得上是一家亲，但季昌明手底下也有不少人，大过年的不可能有事不找他们的人来问赵东来吧？ 这让李达康不由怀疑，是不是赵东来因为家里事情？ 之前听说赵东来追求的那个女人是吴法官的女儿，而吴法官又是季昌明的学姐。 会不会是听到赵东来被他李达康年三十拉来办案，吴法官就给季昌明打去了电话，让季昌明给李达康说说好话，将赵东来放回来吃年夜饭。 想到这，李达康翻了个白眼，这关系可真够亲的啊。 话说这高育良还是吴法官的妹夫吧？ 这赵东来心不纯啊。 李达康随意猜想着，而赵东来则是说了季昌明向他打电话的原因，“前些日侯亮平为了查案，居然胆大妄为尾随妇女，被吕州市局的人抓了进去，可后来季检察长觉得只是办案途中违法了一些，并未造成实际性伤害，于是让吕州市局将人给他们检察院，将侯亮平关几天就行。” “没想到就在刚刚，侯亮平居然在看守过程中，以肚子疼为理由，趁着看守人员帮助买药时候，偷偷跑了出去。” “人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季检察长让我们市局的值班人员看看能不能找一找。” “哎，我就想不通了，李书记，您说他为什么要这个时候跑出去呢？” “我们可以认为侯亮平之前确实是无意识尾随，可现在看守期间溜出去，这就等于是对吕州市局判决的藐视，这就是犯罪啊！他之前在反贪总局干过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赵东来慷慨激昂地说着侯亮平的这次恶行。 李达康则是忍不住皱眉。 侯亮平处理的案子他是清楚的。 之前是他联系先侯亮平，然后联系了张树立，要求他们两个联手调查瑞丰集团。 因为当时若是真有什么能够调查出来，他以后面对赵立春就有谈判的资本了。 只是没想到之后的事情超乎了他的想象，若不是赵东来这时候说起，他还不知道侯亮平因为调查林耀而被检察院带走了。 最关键的是，侯亮平又偷偷跑出来了。 “你说他现在会去哪呢？”李达康扶着下巴问道。 赵东来想了想，“我......” 但最终摇了摇头。 因为从刚才季昌明的电话里来看，侯亮平显然没有上高速，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去吕州，那只能顺着监控查了。 等了一会后，见赵东来不为所动，李达康转过头瞅了一眼，“站着干嘛？去查监控啊？季昌明都给你打电话了总不能我让你一直在这里待着吧？” 接下来的王大路这里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只要数据可靠，该审判审判，该赔款赔款。 这里有李达康盯着，就不用赵东来了，他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 赵东来连忙答应，检察院那里他还是十分重视的，不光因为季检察长亲自下命令，主要还是吴法官和季昌明的关系。 这些可都是未来的人脉啊。 ...... 由于消息传播速度很快，位于一处沙滩上的高育良接到电话，语气里满是愤怒，“行，就按照你们的意思来办，抓到后严惩不贷，我看他侯亮平真是被惯坏了！” “对，这就是我的意思。” 说完，高育良愤怒地挂断电话。 “怎么了？” 闻讯而来的吴慧芬赶忙走上前，此时高育良一家人正在其他省份度假。 彩色的大裤衩搭配着休闲衣服，与汉东晚上的零下气温不同，这里四季如夏。 周边的灯光虽然没有照到海面之上，但周围倒是热闹非凡，偶尔路过身穿比基尼的美女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然而这种面朝海边的风景都被这通电话所影响，让他顿时都没有心情去欣赏这美好的风光。 高育良忍不住拿起一旁放着的鲜榨椰汁喝了起来，直到喝的差不多后才忍不住朝着一旁的吴慧芬说道，“这个侯亮平，真是混账东西，太不让人省心，我现在终于知道祁同伟为什么不捞他学弟了，你看看侯亮平这干的什么事？” “他是想把老季也给害了啊！” 第244章 湖里的鱼儿。 “有这么严重吗？” 吴慧芬眼里并未和高育良一样紧张。 如今侯亮平现在都去了瑞丰集团了，还能干出什么事情能害老季出现问题？ 高育良皱眉道，“严重的多！” “这侯亮平，过个年都不让人省心。” 说完，高育良赶忙给祁同伟打去电话，他必须要让祁同伟赶在其他人抓到侯亮平之前摆平。 否则若是让被其他人抓到，说季昌明对罪犯看管不力，只要有关系，哪怕是罪犯也会让对方逃出去。 况且这可是检察院！ 这传出去能好听吗？ ...... 叮铃铃。 一阵电话声在祁同伟的手机上响了起来。 祁同伟看完烟花之后就和村民一起在房间里嗑瓜子，看春晚。 省厅厅长也是人，瓜子就是平常瓜子，并没有镀上一层金。 而当磕一半时候，铃声打扰到了祁同伟，他拿起电话，当看到是高育良来电后，有点诧异。 除过几个短信群发的人外，祁同伟最应该拜年的就是高育良。 所以在今天拜年后，晚上八点春晚刚开始又再次拜年。 高育良全家人一起去外省旅游的事情祁同伟早就知道，所以在说了几句客气话后，祁同伟就没再打扰。 没想到这时候又来电话了。 “有什么事情不能发消息吗？” 祁同伟害怕高育良的话术，虽然高育良不怎么唠叨，但身边还有吴慧芬。 对于这位“师娘”那真的是一开口就说个不停。 特别是吴慧芬一直好奇梁璐收养孩子的事情，祁同伟没怎么多说这件事，梁璐同样也是。 此刻他害怕高育良打电话过来就是吴慧芬想问这件事，这要说起来又不知多长时间了。 祁同伟看着演到一半的歌舞表演，不愿地接起电话，希望不要是有关梁璐的事情。 他喜欢现在的这种清闲。 “喂，同伟啊，你现在忙着吗？” 高育良直接开口问道，并未和其他人一样先表示自己的官职。 在祁同伟这里，永远都是一家人的样子。 祁同伟回答道，“没，正在看电视，老师宾馆有电视吗？今年的小品还是很有意思的。” 祁同伟笑呵呵说道，全然不知道侯亮平在京州发生的任何事情。 高育良冷声道，“现在哪还有心情看电视，如果侯亮平乱来，我怕是明天就要回汉东了。” “嗯！？” 祁同伟一瞪眼。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高育良再次说道，“你现在既然在老家，马上安排一些人，调取一下检察院附近监控，看看侯亮平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现在所有人都在找亮平，若是让市局的人抓到，亮平怕是要背上污点了。” 高育良可不敢确定李达康会不会给自己面子放侯亮平一马。 要知道，前几月就是因为侯亮平和其爱人钟小艾，才闹得李达康出现问题没有上属于他的位置。 若是这次抓到侯亮平把柄，还不得让赵东来把侯亮平的污点坐实？ 到时候怕是连瑞丰集团纪检的工作侯亮平都没办法干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季昌明从吕州市局手里抢来侯亮平，那就是为了不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在季昌明的心里，只要侯亮平乖乖待上三天，谁都不会再盯着侯亮平说尾随的事情。 可一旦让更多人知道，这钟小艾，以及钟家的脸往哪里搁啊？ 堂堂钟家姑爷去跟踪一个普通群众？ 不知道这新闻上要怎么写了。 这些新闻传播者可不管事实，怎么有意思怎么吸引眼球怎么来。 而且钟家也有不对付的人，若是让这些份子知道，钟家可能要麻烦一阵了。 如果让钟老爷子麻烦，侯亮平这瑞丰集团纪检怕是也不让做了。 最后只能是一个“家庭煮夫”。 ...... 祁同伟十分迷惑。 他离开京州时候还好好的，侯亮平被季昌明关了起来，怎么突然间全市通缉了？ 侯亮平是疯了吧？ 不找点事情干就觉得自己没有存在感？ 祁同伟目前还不知道来龙去脉，他先建议高育良别着急，“老师您先别着急。” “这样，我现在就给值班人员打个电话。” “虽然京州的摄像头还处于部署阶段，刚好检察院附近的部署要在年后进行，但依靠着周围的摄像头还是能够找到的。” “同时我也会立刻打电话给赵东来，如果真抓到侯亮平我会说明您的意思。” “说句难听的话，老师您说到底也算是陆亦可的小姨夫，他若是真乱来，还能让他好好进这个家门吗？” 原来，最近不知谁大肆传出，说赵东来搭上陆亦可其实是为了投靠高育良。 这件事还一度传到了李达康耳朵里。 但李达康没有理会，令人奇怪的是赵东来也没有理会。 可能因为早些年他“打过大老虎”，骨子里的正义让他不与人争论。 而也就是这种不回应，反倒更加坐实了赵东来接住陆亦可搭上高育良这件事。 祁同伟就当是赵东来就这么想的，哪怕赵东来不这么想，看在高育良的身份上也不太可能会对侯亮平出手。 一个无足轻重的罪，用不着闹得这么大。 高育良显然也理解了祁同伟的意思，这才语气缓和下来。 既然侯亮平暂时还没上京吕高速，那就是说人还在京州。 只要人在京州，无论是市局还是省厅又或者检察院，再说了，季昌明还是陆亦可的领导呢，这种领导面子他赵东来总不可能不给吧？ 想到这高育良放下心，“好，那就一定要找到侯亮平，在抓住他之后让他给我回电话！” “真是无法无天了，逃跑后连我还有你吴老师的电话都不接了，如果再这么胡闹，过完年我就让小艾带他回去！” 祁同伟尴尬笑了笑。 其实他还是很想让侯亮平留在吕州的。 这些年他虽然是省厅，但还是那句话，吕州是独立于省里的，有些事情上祁同伟还真没办法管。 有时候安排下去的事情吕州市局都开始推推搡搡。 这种绝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一个不听话的赵东来就已经很头疼，这若是其他市也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 索性就让侯亮平闹一闹。 也许只有搅动了，才能真正看清楚这湖里的鱼到底有哪些。 第245章 寻找侯亮平。 听到高育良这么生气，祁同伟想了想说道，“这样，我人目前不在京州，我先派人找找，无论是我还是赵东来还是其他哪个市局的人找到，我都先让将侯亮平送回来，别真给弄个污点。” “嗯。” 高育良胸脯一上一下。 侯亮平和钟小艾来到汉东，不光折腾李达康，就算是他也折腾坏了。 再这么乱来，谁能保得了他？ 毕竟侯亮平再怎么说也是他高育良的学生。 ...... 挂断电话后，祁同伟听从高育良的意思立刻联系省厅夜间值班人员。 阿瑟与其他职业不同，越是到过年越会加强防范。 这种放长假日子，只要有人闲下来就会在人堆中出现点子王，一到长假省厅就要防止长假期间是否有如黑社会，起火，暴乱性质。 反倒这几日他们更加紧绷。 当然，这些事情祁同伟不用坐镇。 全省这么多阿瑟如果只是一个扰乱社会治安就要让一个厅长待在省厅，那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想到这时候省厅人手充足，祁同伟赶紧联系省厅人员，希望能赶在市局抓到侯亮平时候提前逮捕。 其实他也能理解高育良为什么这么激动，向他打电话其实就是碍于面子。 没有人办案是像侯亮平这样的。 侯亮平犯的罪不大，无非就是“尾随后被检察院关押，然后又趁着不注意逃出去继续查案”，可这件事不能传出去啊，无论是对于季昌明、高育良、钟家，是都不想让侯亮平出现更严重的后果。 祁同伟立刻向电话里说完接下来的工作后，很快省厅值班人员就传来回答。 “是，我们这就调取监控！务必在今晚找到侯亮平。” “嗯。” 祁同伟挂断电话，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回去看电视。 他心中还在想，侯亮平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既然侯亮平没有直接去吕州，那究竟侯亮平还能有什么地方去调查林耀。 侯亮平已经待在市局和检察院算起来有二十多小时了，这么久的时间，不要说林耀了，就是连林耀的老婆都不知道去了哪。 侯亮平难道还能凭借自己手段找到林耀接下来的犯罪证据不成？ 而当祁同伟一想到犯罪证据。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吕州负责保护侯亮平的人一直没有归队。 而且侯亮平能这么着急出去，显然是外面还有人和他联络，正是因为外面有什么线索，才让侯亮平顾不得现在他还被看守，直接绕过所有人跑路。 祁同伟摩挲下巴，“那就是说，外面有人在帮助侯亮平继续查案，而能继续查案又不会如侯亮平一般被抓，那一定是阿瑟系统里的人了。” 这让祁同伟十分确定，肯定是那几个保护侯亮平的阿瑟继续查案，除了他们祁同伟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够帮助侯亮平了。 毕竟那几人是祁同伟亲自派去的，市局抓捕侯亮平或许不用告诉祁同伟，但若是要抓祁同伟派去的人，那一定是要给他打电话的，确定这是为了处理案件才被迫尾随。 想到这，祁同伟果断联系之前保护侯亮平的那几人，或许他们能知道侯亮平接下来会去哪。 ...... 此时京州市的天空早已呈现黑色，但这几个阿瑟面前却依旧灯火通明。 只因为他们身处在京州的某个市中心别墅区。 要知道，有钱人过节和普通人是一样的，特别是这些别墅区的人，对于传统节日更加尊重。 早些年，他们靠着胆识与机遇拥有了这些资产。 他们希望早些年的气运能够继续庇护自己，尤其是在传统上，如请财神，门神，挂灯笼守岁等等都十分在意。 所以这一排一眼望去都是红色灯笼高挂，若是使劲嗅上几口，还能闻到门口还有晚上八点刚放完鞭炮的刺鼻火药气味。 眼见这已经好几天了，林耀从进入这个别墅后就一直没有出现过，开车便衣只能对身后阿瑟叹气说道，“哎，看来今晚又要通宵了，还是和昨天一样，你前半夜，我后半夜，白天就让阿文盯着就行。” 侯亮平离开之时带走了一个阿瑟，这辆原本五人小组只剩下现在这三人。不过三人已经足够，只是盯着人而已，又不用去真枪实弹去干。 就在便衣准备睡觉晚上倒班之时，突然一阵叮铃铃的电话声响起。 他眯着眼睛，立刻翻起身。 自从侯亮平那里被抓的消息传来之后，他们几个人就一直不敢做任何举动，只是一直按照侯亮平的要求监视林耀。 就在今天下午，侯亮平被送到检察院之后，他们的手机上就收到了另一组队伍传来的“随时准备”行动消息。 收到这个消息让他们立刻警觉。 难道这个侯书记被检察院带走后还能继续查案？ 后来才知道。 原来被带走的只是侯亮平，但和侯亮平一起的阿瑟并没有被捕，甚至还坐上了与乐佳琳同一班次的火车。 当然也不是乐佳琳没有钱才坐上火车，主要是乐佳琳本就是汉东省某个县的原住民，所以她的老家离京州并不远。 就是因为离得近，当初才入职的瑞丰集团。 在看到乐佳琳将侯亮平举报送到市局然后又坐上了火车后，这位便衣便用自己的身份向火车站要了一张站票。 只要能够继续跟踪乐佳琳就行，也不需要太过舒服。 甚至站在过道能更好监视。 ...... 火车在轨道上疾驰。 便衣阿瑟环抱胸口倚靠在中央过道，他偶尔看向低着头听着音乐的乐佳琳。 对于他老公林耀被跟踪，被调查，乐佳琳似乎并没有任何太大举动。 她显得十分轻松，甚至脸上浮现微笑，一直笑眯眯看着手机上的视频。 不过有几次不知道是不是乐佳琳已经发现。 因为这位便衣一直盯着，偶尔几次乐佳琳还会和便衣对视一眼。 乐佳琳其实早就知道这位是和之前她送进市局的那个人是一伙的。 不是因为这位便衣很帅，而是......第六感。 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很准，身边谁一直盯着自己能够很直接感觉出来，特别是这位便衣和她一起上车，又没买到座位，还一直在她附近跟着。 最离谱的是，有次上厕所出来后，还能看到目光一直盯着，似乎生怕她突然跑了一样。 这种感觉越演越烈，最终在下车前乐佳琳在其身边无奈说道：“别跟着我了，我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 第246章 林耀即将出国。 乐佳琳戏谑地看着便衣，小声说道，“之前那个跟踪我的人被我送进市局，你应该不想也被送进去吧？” “看你这样子.....你应该只是一个普通阿瑟吧？” “你的级别太低，还不够调查我。” “有些事情我哪怕告诉你你也处理不了。我只想要钱，如果你后面的人能做到这点的话，也不用一直跟着我了，给我打电话就成，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而且我的要求是保证我的人身安全，相信他知道自己调查的是什么，又会遇到什么危险，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可比不上你们这些有身份的人。” “如果无法解决，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烦我！” 说完，乐佳琳戴上墨镜，走下了火车，而这位便衣阿瑟手里留下了乐佳琳的联系方式。 ...... 便衣阿瑟没有继续跟随。 根据他办案多年的经验来看，乐佳琳既然能够说出这句话，那就表示如果能够给到她想要的东西话，没准乐佳琳会亲自当证人。 他们虽然对于乐佳琳为人并不了解，但从最近跟踪来看，乐佳琳和林耀的感情其实很一般。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林耀的钱，早些年不一定能够在一起。 这让他感觉到了一个突破口，他赶忙将手里的联系方式发给了正在被关在检察院内的侯亮平。 另一边，在侯亮平听到消息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去电话联系乐佳琳。 他虽然做事不计后果，但处理案子还是有独到的办法。 他先查看了有关林耀手里的明面上的资产。 乐佳琳既然想要钱，那就代表林耀这些年行贿得来的资产可能不在乐佳琳手里，这些资产一直都在林耀手里掌控。 侯亮平动用京北的一些关系，最终查到：林耀手里有两栋别墅，五套普通住宅，四辆车，以及其他资金若干。 当然，这些这些有些并不是全都记在林耀手里的，甚至侯亮平怀疑，还有大部分查不到的资产。 可能有些东西只有去查银行流水才能查清楚。 倒是有件事让侯亮平感到意外，在林耀所储蓄的银行里，他发现不少资金都是储存在吕州的某个银行之中。 这个银行侯亮平也算熟悉。 这家银行就是之前因为没有及时拨款，导致棚户区发生爆炸，吴雄将用来改造棚户区的那十几亿就是储存在这个银行当中。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这个银行是李达康的夫人欧阳菁之前担任副行长。 城市银行。 不过不一样的是欧阳菁是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林耀这笔钱却是储存在吕州城市银行。 看着这些资料，侯亮平忍不住叹息，他突然感觉越查越觉得恐怖。 这里面到底还有多少人？ 城市银行的事情目前还不是他所重视的，他此时真正想知道的是林耀到底有多少资产。 很快，能够查到的大概数据出现在了侯亮平的笔记本里。 而刚巧这时候陈海送来冷冰冰的饺子。 侯亮平拿着笔记本，给陈海看了这些资产以及各种能查到的实景图片。 林耀此时居住的别墅就在其中。 只是陈海似乎对此没兴趣，但侯亮平可不放过这次机会，他立刻借用肚子疼逃离了检察院。 而之后的事情就演变成现在这样了。 如今，省里市里的阿瑟都在找侯亮平，他们这几个负责继续监视林耀的则是按兵不动。 其实他们也不用怕林耀会不会发现他们然后跳窗从后面逃走。 既然乐佳琳有需求，而且侯亮平信誓旦旦能满足乐佳琳的需求，证人都有了，接下来就看侯亮平怎么能够劝说乐佳琳，然后将林耀彻底绳之于法，不让保释了。 电话声还在车里响着。 便衣阿瑟赶快翻个身从兜里拿出手机。 当看到是祁同伟打来的电话，他忍不住手一哆嗦。 难道是祁省来问责的？毕竟之前祁同伟打电话安排他们就是为了能够保护侯亮平，现在侯亮平人都找不到了，不问责他们问责谁。 便衣阿瑟赶忙拿起电话，不一会，电话里传来祁同伟的声音。 ...... “喂？祁省？” 祁同伟没有多问，只问了一个问题，“我听说侯亮平从检察院跑了，他现在在哪？你别说你们不知道。” 几个阿瑟傻眼，他们确实不知道啊。 今天一整天都在盯着林耀，车都没挪一下。 倒是之前收到一个随时准备行动的消息，但那也是跟着侯亮平的那个便衣阿瑟发来的，信息里也没传出侯亮平从检察院跑了的消息。 便衣无奈道，“祁省，我们真的不知道，到现在我们除了收到一个随时准备行动的消息之外就没其他消息。” “侯书记......从检察院跑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身处祁家村的祁同伟捂着额头。 他原本还想着这些阿瑟知道侯亮平的去处，他可以问一问，总不能让保护着人保镖不知道老板跑去哪了吧？ 没想到还真出现这种情况。 眼见这几人确实不知道，祁同伟就想挂断电话。 不行目光就只能盯着京州几个监控了，希望侯亮平反侦查意识较弱，只要出现在摄像头前，省厅就能直接找到。 而正当祁同伟准备挂断电话之时，突然另一边的电话里传出一阵紧张的气息。 祁同伟清楚的听到，这位阿瑟身旁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刘队，快看！！！林耀出来了！还拿着行李！” 突然的一嗓子顿时让双方都有点被惊着。 祁同伟倒是处事不惊，主要是刚才喊的声音太大，他手机放在耳朵边被这一嗓子吓到了。 反倒是打电话的这位便衣，差点连手机里的祁同伟都不管了，直接盯着正从别墅走出的林耀。 ...... 此时，林耀正手提行李箱，一边从兜里拿出钥匙，一边将行李放在自己车的后备箱。 似乎是想直接开车去机场。 “这是要出国了！？” 几个便衣顿时想到侯亮平之前说的话。 林耀过年期间就要出国，这次出国主要是为了与国外谈最后一份合同。 如果这个合同谈完签字后，这笔由两国之间合作开发的好几百亿煤矿就会正式开始运营。 此刻，侯亮平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制止这一行为，他要在这段时间找出证据证明是林耀行贿瑞丰集团多个部门人员，在风险评估上没有意识到此次投资的风险。 可现在林耀已经提着行李要出国了，侯亮平人却找不到。 再找不到......这笔钱几百亿的资金，可真就到海外去了！ 第247章 侯亮平开始拦截! “祁省，这......” 眼见对方已经拿出行李，几个便衣想问问祁同伟怎么办，目前他们联系不到侯亮平，想问问接下来是继续跟踪还是放任离开。 毕竟看这架势怕是要乘坐飞机前往国外，如果上飞机，他们是不可能能够跟随上去，并且也不可能拦住。 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任何证据扣留。 祁同伟才不愿意理会侯亮平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明显里面牵扯的人太多，处理好了可能政绩全都是侯亮平的。 侯亮平负责瑞丰集团纪检工作，到时候若真查出问题可能国资委会着重表扬。 而如果处理不好，他祁同伟再钻进去，没准会被人当枪子耍，既然还不清楚这里到底是谁在博弈。 那祁同伟索性依旧是两不相帮，隔岸观火就行。 祁同伟对几人说道，“我让你们跟着侯亮平是保护侯亮平，既然这次事情是侯亮平一直在查案，那就按照侯亮平的意思来办，他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但主要有一点要记住。” “现在是春节期间，本身某些市里的一些人就有些蠢蠢欲动，如果这件事爆发更大的混乱，到时候免不了要受处分。” “我让你们跟着侯亮平，既是为了保护他，同样也是想让你们提醒，别到时候做出一些不可控的事情。明白吗？” 祁同伟看起来话里有话，但实际的意思就是跟着侯亮平办案可以，若是能查出事情他们能拿到一些政绩。 可这一切都是要保证不出现混乱的前提下，若侯亮平到时候乱指挥，他们有权按照自己想法办案，不能跟着侯亮平一意孤行。 几个阿瑟听懂了祁同伟的话，当即说道，“是，我们明白。” “嗯。” 说完，祁同伟就不再打扰他们跟踪。 挂断电话后的祁同伟觉得：既然林耀都要出国外了，直到现在还没证据，哪怕继续跟踪也无济于事。 都这时候了，难道侯亮平还能有什么办法阻拦住不让登机不成？ 若侯亮平真有办法，祁同伟就不得不佩服侯亮平了。 首先，侯亮平直到现在都是在无证据办案，仅仅就靠着几个线索想要拨动瑞丰集团的百亿投资，比登天还难。 其次，侯亮平目前相当于全省通缉，虽然没有点明说是通缉，但也相差不多。 市局在找他，省厅也在找他，就连季昌明都觉得侯亮平这次确实有点过分。 本来他留侯亮平在检察院是为了保护侯亮平，现在倒好，好心当做驴肝肺，人偷偷跑出去了，还让这么多人找。 以后怕是季昌明不会再这么直接帮助侯亮平了，以免到时候惹得一身骚。 当然，总归而言侯亮平也是有一定机会能够做到无证据办案的。 这唯一一个破局之法，就是在乐佳琳也就是林耀老婆的身上。 只有侯亮平让乐佳琳作为证人，举报林耀贪污行贿，这样才能暂时将林耀再次带回到看守所。 并为调查出后续的事情留出充足时间。 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人家乐佳琳凭什么要当证人。 她举报他老公有什么好处吗？ 若无证据办案真那么容易，全世界就没有难办理的案子了。 祁同伟看着外面的天空叹了口气，“不过......这乐佳琳真不会这么天真吧？” 就在祁同伟还在看着天空时候，祁震见祁同伟打完电话。 赶忙招呼着祁同伟进来继续喝酒吃瓜子。 刚好这时候电视上演到小品，祁同伟也就没再理会。 既然侯亮平短时间内还做不到拦住林耀，那他也就不用多做关注了。 很快，挤进去的祁同伟在一众人的附和下继续看起了春晚。 而谁都不知道的是，就当春晚在每家每户播的热火朝天时候，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人正穿过热闹的街头，朝着远处一个建筑走去。 ...... 这里是京州国际机场。 全省百分之30的客流量都在京州国际机场出入。 而此刻，所有人都在找寻的侯亮平正是直接乘坐出租来到了京州国际机场这里。 他没有如众人猜想的一样去吕州，他知道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会去吕州再次追踪林耀，可他得到了一个消息。 那就是过年期间为了减轻国内客流量的冲突，国内航班基本都在吕州运行，而出国航班都在京州。 当然也有少数热门航班吕州也可以前往，但唯独最近几趟去大毛国的航班都得在京州这里登机。 并且侯亮平早就打探清楚，最近瑞丰集团大领导前往大毛国是分三批进行。 分三批主要是避免高管坐同一批次飞机遇到危险。 而这次最后一批去的就是林耀等一行人。 他们将代表瑞丰集团签署最后的合作合同。 有关林耀何时登机在瑞丰集团内部并不是很难查到的事情，毕竟侯亮平就在纪检部门，林耀作为纪委副书记，但凡出差都要邮箱通知同部门同事。 所以侯亮平能够更清楚知道林耀的出国时间是什么时候。 他今天这么着急跑出来，就是因为内部邮件上写的：林耀去往国外时间为凌晨2点左右。 他侯亮平只需要在机场等着，等林耀出现在机场一刻将其拦截下来，这次行动就算是有一个好的开始了。 当然侯亮平也不是无理由阻拦。 如果真能轻而易举阻拦林耀登机，他就不会在京州机场这里等候了。直接一个电话让吕州市局抓了林耀岂不是比大冷天在这里等强多了？ 他现在一直在等乐佳琳的回复。 在刚逃出检察院后，侯亮平就和乐佳琳取得了联系。 乐佳琳的条件很简单，就是一个字：钱。 乐佳琳在电话里大方承认：我知道你们追踪林耀是因为什么事情，其实我也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在林耀将我前男友抓进去时候，我就看到了当时的他手里掌握着多大权力。可侯书记，我乐佳琳没有贪污！也没有对谁行贿！ 凭什么林耀这些年干的事情要归到我的头上？ 我不可能和林耀一起进监狱，甚至不可能带着我的孩子以后东躲西藏。 如果侯书记能够帮我拿到一笔很丰厚的钱，并且保证我的安全的话，我可以去当证人。 否则我就算得不到一分钱，也能照样继续生活下去！不过这样你们办案的进度可就要耽误不少时间了。 甚至到时候林耀借此机会跑到国外......你觉得你们还能找到他吗？ 第248章 谁不喜欢学外语? 乐佳琳的回答不无道理。 林耀一旦去了国外，以目前侯亮平一直盯着的情况来看，林耀在回来后保释期一旦结束就会被抓回去。 假如林耀真的知道很多事情，那瑞丰集团绝对不会让林耀再被抓进检察院审问，倒不如林耀一直在国外生活，也比回来被审讯的强。 侯亮平自然不会让林耀如之前的丁义珍一般也出逃国外，虽然丁义珍案子结束，但侯亮平能从钟小艾日常生活中偶尔吐槽的话能听出来。 丁义珍的死亡带走了很多人的秘密，如果丁义珍没有出国，怕是他们能早早就破案了，而不会到现在只抓到了赵瑞龙，并且因为赵瑞龙积极配合还被保释，至今都在京北的某个豪华医院疗养。 这是正常罪犯能享受的生活吗？ 每当说起丁义珍出逃海外，钟小艾说不出的叹息。 侯亮平不能让林耀如丁义珍一般，借用瑞丰集团海外投资跑到国外。 这会让事情越发棘手。 他思来想去，觉得既然乐佳琳要的是钱，那他侯亮平就给乐佳琳钱。 只要能够让瑞丰集团这次的投资计划“破产”，哪怕违规一些，他也必须这么做。 当然，这里面或许有很多的私人情感在里面。 毕竟侯亮平在反贪总局待得好好的，如果不是瑞丰集团、吕阳煤矿的事情，他又怎么会来到瑞丰集团当一个小小的书记。 不对，现在连瑞丰集团纪委书记都不是，才来不到一个月，哪可能当书记，只是这些人知道侯亮平未来一定会坐在这个位置上，提前的称呼罢了。 侯亮平没有办法，他答应了乐佳琳的请求，“行，乐佳琳同志，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你要拿出相对应的证据，证据越大，我答应的条件就越多。” “如果只是一点小喽啰的话，我这里怕是也拿不出多少。” 侯亮平在没有任何把握情况下直接答应了乐佳琳的请求，乐佳琳听到侯亮平这么回答语气里满是兴奋。 她在电话里说道，“行，你是大领导，那我就相信你咯，等我几个小时，之后我会将证据发在你手机上，林耀这个王八蛋，我早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还想把我的别墅拿走，等着，我看他接下来要不要进监狱里问我要别墅！” 乐佳琳挂断电话。 此时，她已经借着夜色中远处偶尔亮起的灯光看到了老家。 原本是想回家拿户口本将户主转到林耀家里人名下，现在好了，有了侯亮平答应，她才不稀罕林耀给的那点小钱。 只要能保住这个别墅，回头卖出去得多少钱？ 几十万就想打发她乐佳琳？ 还当她是当初刚入职瑞丰集团时候的那个班花？ 不过她也知道，如果给侯亮平证据，那代表这老家是不能待了，甚至京州也不能待了。 她要将老家的父母兄弟连夜一起搬家。 乐佳琳看着远处的方向，“希望这位侯书记给的能更多一些，以后我全家可就靠这笔钱生活了。” 很快，乐佳琳坐着出租车，来到了朝思暮想的家里。 ...... “司机，麻烦快一些，谢谢。” 私家车上，林耀偶尔转过头看着后方一直跟着自己的面包车辆。 他知道这两天一直有人在他家附近跟踪自己，很可能就是侯亮平的人。 毕竟林耀从侯亮平眼皮子底下被保释，想来侯亮平早就气的火冒三丈，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况且听说侯亮平今天晚上七八点时候从检察院偷偷逃走，想来侯亮平就是知道自己这个时间点要去国外。 想要非法阻拦。 可真的能够拦住他吗？ 想到这林耀发出噗呲一笑。 原来就在回家后不久，当乐佳琳被他赶出家门让回老家拿户口本准备将别墅的户主名更改时候，林晓伟的电话却打到了他这里。 林晓伟不光告诉了林耀门口有人监视他，还告诉了林耀不必担心。 林耀只要能够出国，他会以驻外的身份一直留在国外，到时候不光是国外片区纪委，还是那里的董事长。 可以说，国外的生意将会由林耀全权负责。 至于到时候林耀能赚多少钱，那可就林耀自己手填工资了。 而就在刚才，林晓伟又打电话通知，说侯亮平从检察院偷偷跑出去的事情。 林耀听着电话里的叙述，包括林晓伟说现在省厅市局都在找侯亮平，但林晓伟最后给的建议就是不要管侯亮平。 只要侯亮平没有证据能留下林耀，哪怕侯亮平站在面前，都不要理会。 没有证据侯亮平是无法让处于保释期的林耀拘留下来的。 虽然保释期能出国已经不符合规矩，但这次事情特殊，甚至吕州市市委书记都出面保林耀了，目前也就侯亮平和愣头青一般一直在办案。 林耀听了林晓伟的话，顿时心中更安定一分。 现在唯一难处理的就是侯亮平会不会做出失格举动。 要是这侯亮平疯了，拦在面前咬上他一口，或者给他一刀子，耽误他的航程...... 林耀满脸苦涩，一想到侯亮平那个疯猴子样子，倒也不是不可能为了强制留下而做出犯法的举动。 毕竟谁有胆量在被检察院拘留时候偷跑出来？ 也就侯亮平这个疯子能不管不顾。 如果不是侯亮平身份特殊，他早就搞...... “妈的，怎么能惹到这种鬼玩意？真倒霉。” 林耀使劲对着空气挥了一拳，思来想去，他还是用了备用方案。 ...... 那就是拖时间！ 等到第三批一起出国的各个分公司老总统一登机时间。 第三批前往国外的高管基本都是要签署完合同后常留在国外的，这些人会和林耀一起出国，他们最少要在国外留两三月时间。 若是有这么多人保护着自己，难道还会怕侯亮平一个人阻拦不成？ 想到这，林耀赶忙联系。 很快，群里得到回应。 晚上11点左右，所有人一起在京州国际机场门口汇合，到时候一起进去。 林耀现在也不管在这么多人面前躲着侯亮平丢不丢人，只要能够离开汉东，未来才是幸福生活。 至于乐佳琳他也不稀罕了，毕竟有钱了谁还不喜欢学个外语呢？ 第249章 连吃带拿。 晚上11点左右。 省厅的值班人员又打来第二次电话。 祁同伟接了起来。 他知道今晚所有从省厅来的消息一定都是有关侯亮平的。 毕竟他刚才让人去找侯亮平，至于其他的事情一般也不会打扰到他这位副省兼任厅长的。 祁同伟语气平淡，再次走出屋外后接了起来，“喂？” 值班人员立刻说道，“不好了，侯亮平我们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找到的？” 祁同伟一愣，侯亮平既然找到不应该是好消息吗？“这种事情你不用回复我，找到人后直接把侯亮平带到检察院交给季检察长。” 祁同伟抓了侯亮平没用，反倒还得避嫌，不如再次交给季昌明，这样也会不有人说他省厅抓了侯亮平后因为学长学弟间的关系而包庇侯亮平。 值班人员语气着急，“祁省，不是我们找到了侯亮平，是......侯亮平在京州国际机场门口阻拦了人家瑞丰集团领导进入机场，被人打电话向市局举报了，这才传到了我们省厅这里。” “什么！？” 祁同伟显然没料到侯亮平人居然会出现在机场门口。 最关键的是，侯亮平居然靠着自己一个人去阻拦整个瑞丰集团的领导登机。 祁同伟忍不住感慨：猴子啊，猴子，想来也就只有你做得出这种事情吧？ 毕竟侯亮平连李达康都不放在眼里，敢直接拦截李达康的专车，更别说瑞丰集团这几位老总了。 祁同伟震惊之余又再次问道，“侯亮平的理由是什么？总不能他什么理由没有就拦着别人不让登机吧？” 值班人员一个劲的点头，“对，就是因为没有理由，他们瑞丰集团的人才打电话给市局，说侯亮平无理由不让登机。现在整个京州国际机场被他们这些人堵死了，全部僵持在机场大厅，祁省......您看......要不要我们出面一下？” 侯亮平的身份很特殊，如果继续在机场僵持，让人传播出去多不好？ 祁同伟直到现在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市局的人不直接抓走侯亮平，既然侯亮平无证据阻拦，那就属于骚扰，这种情况下赵东来有权利将人直接带走。 何必一直让侯亮平僵持在机场？ 祁同伟想了想，“这样，我先告诉老季，看看季检察长怎么处理，如果赵东来还是不想抓人的话，那就让老季去处理吧。” 林耀这件事十分复杂。 涉及多个市，多个企业，甚至多个系统。但只要侯亮平稍作妥协，事情还是很好处理的。 当然，妥协不是包庇，侯亮平依旧可以继续调查，只是做事手段不能如这种直接拦着不让人家登机这么恶劣。 “好了，就这样吧。” 祁同伟示意道。 挂断电话后，祁同伟又联系了季昌明，要求检察院赶快将人带走。 当季昌明听到祁同伟说侯亮平居然一早就在机场等着了，这才一拍脑子。 是啊，与其侯亮平乘坐车辆去吕州找林耀，不如直接在京州机场等着不就行了？ 而且侯亮平肯定早就知道了林耀登机时间。 季昌明气急败坏，虽然他也支持侯亮平查案，无论看在谁的面子上，侯亮平只要能进步未来对检察院来说还是有好处的。 特别是这次季昌明将侯亮平从吕州市局带到检察院，这可算是一个大人情啊。 未来若是有一天，自己出现什么事情，季昌明就可以以此人情去寻求钟小艾的帮助。 季昌明一直想的是中立，想随波逐流。但现在侯亮平无证据办案还直接将瑞丰集团的高管拦在机场，他只能做出取舍了。 季昌明果断向赵东来打去电话，今天检察院没有多少值班人员，赵东来的人会比检察院的人先到。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赵东来此时还在赶往机场的路上。 这一晚上的忙碌让赵东来晕头转向。 就在刚刚，市局的人说侯亮平被找到了，在京州国际机场大厅。 赵东来听到这个消息立刻马不停蹄。 既然人已经找到，那抓紧归案为好，他忙完这件事还得继续回去盯着大路集团。 目前从现有资料中已经可以断定大路集团确实有涉嫌垄断。 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很快做出相应制裁。 不过在商量如何制裁以及后续处罚问题时候，李达康刚才的一番话，让赵东来十分吃惊。但一想到李达康平时的作为，也就感到见怪不怪了。 ...... 原来就在刚才调查大路集团是否涉嫌垄断时候，一份有关：大路集团计划部署全省产业链的这份计划文件被翻出。 其上面详细写着王大路的大路集团未来将会在整个汉东部署运输、制造、销售中心。 目前计划完成进度比较缓慢，只部署了京州。 之前大风厂就是这个计划中的关键一环。 随着之后新的大路厂建设完成，京州各个食品运输将陆续打通，现在就等新大路厂彻底完成了。而在京州部署完成后，接下来吕州成了大路集团的下一个目标。 就在前段时间，赵瑞龙的惠龙集团将吕州的地皮拍卖，吕州地皮的最大受益人就是王大路。 王大路得到了吕州很多地皮，尤其是吕州美食城附近的月牙湖小镇附近还未开发地皮，那更是香馍馍。 未来王大陆准备将大路集团分部建设在月牙湖小镇，并以此为中心，继续在吕州扩散自己的产业链，这一决策预计将会带来不菲收入。 然而做这一切还是逃不了一件事，那就是涉嫌垄断。 在京州，王大陆已经掌控不少视频行业的公司，现在吕州也逐渐部署，若这两个地方若都属于王大陆，万一有一天，王大陆的食品厂出现问题怎么办？ 可刚才李达康的一句话顿时让赵东来胆战心惊。 在当赵东来随口提了一句王大陆可能要罚多少钱后，李达康立马反驳道，“王大路在吕州部署产业链，之前是得到省里共同研究同意的，并且大路集团在吕州获得的利润将会注入吕州基金，这种事情还算垄断？” 赵东来一听也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陆亦可给他的信心，他居然敢对李达康顶嘴，“可吕州的人事安排依旧属于大路集团内部管理，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万一有一天由大路集团引起罢工怎么办？两个地级市的体量绝不是汉东所能承受的。” 王大路在一旁听的一脸懵逼。 哦，赵东来说的意思他算是听明白了。 他在吕州建厂，意思现在不光利润要给吕州基金，而且经营管理权也得属于吕州市？敢情他只有白干白吆喝他这公司才不算是垄断才不算是违规？ 不是，凭什么啊！？ 哪个投资商能接受得了这种考验？ 第250章 严重冲突! “达康，你说句话啊，达康。” 现在王大路只能寄希望于李达康，他本人是绝对没有这意思的。 可或许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达康虽然可以打包票王大路是汉东土生土长的人，而且以前也是当官的。 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但一想到这种风险......李达康又保持了沉默。 ...... 随着到达京州国际机场，赵东来刚将车停下就赶快小跑上前迈过一片台阶。 此时他身上还穿着阿瑟服装。 他没来得及脱，今天一整天都在处理各种事情。 而就在他跑到一半路程后，口袋里的手机叮铃铃响了起来。 赵东来直来直往，本身就烦，电话还一个劲的打来顿时不悦道，“又是谁啊？怎么今天这么多电话?” 当他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是季昌明电话后，脸上多了一丝不耐烦。 他前脚刚接到电话找到侯亮平了，这后脚季昌明就打电话。 那不用说一定是想保侯亮平了呗。 老实说，侯亮平之前在跟踪林耀时候，迫不得已跟踪林耀老婆，然后被举报到了吕州市局，这件事并不构成犯罪。 吕州市局这么处理主要是为了让侯亮平不要乱来，让瑞丰集团好好去做投资。 一个林耀耽误几百亿的投资资金孰轻孰重是能分得清的。 可侯亮平被吕州市局抓后，又被季昌明捞走，然后又从检察院的手里跑了出去。 那这就罪名严重了，这等于是对审判的不尊重。 让你待在检察院还偷偷溜出去，并且又闹出事情，还敢在京州国际机场大厅堵人。 这就说不过去了。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来看，只要赵东来今天抓到侯亮平，侯亮平这污点是彻底坐实，日后别说晋升，光是侯亮平最近得罪的人，就会用这个污点让侯亮平从现在的岗位上撤下去。 造成的后果可想而知。 这把侯亮平的位置撤下来倒是小事，可钟小艾那里该怎么交代？ 现在赵东来自己心里也没底，他是不知道该帮还是不该帮。 思来想去，反正李达康也没有说一定要抓住侯亮平还是怎么样，不如抓完后继续归还检察院，看季昌明他们怎么处理侯亮平吧。 本来这些天京州的事情多，赵东来是真的不想再掺和里面了。 确定好方案后，赵东来接起电话。 他气喘吁吁，一边接电话一边朝着京州国际机场大厅走去。 ...... “喂，东来啊，我是季昌明！” 季昌明语气里有丝笑意，一听这样子就是求人办事的，“我听说侯亮平找到了，在京州国际机场？” 赵东来发出“嗯”的一声，“是，我现在正在国际机场，目前听说是没有出现事情，瑞丰集团那里的人也在观望，围的太多，我这迫不得已才亲自跑一趟。” 季昌明听到赵东来已经在机场，顿时眼皮一跳，“那这侯亮平......你们市局之后是什么打算？” 赵东来知道季昌明话里有话，继续说道，“那当然是继续交由检察院了，既然侯亮平的看守时间没到，总不能放在我们市局里是吧？” 季昌明听到赵东来想将侯亮平交给自己顿时眉开眼笑，“好啊，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个猴崽子实在太不让人省心，今天从吕州市局送到检察院后我们还没来得及审问没想到又自己跑出去了。能交给我们检察院处理那就太谢谢了，哈哈哈哈。” 赵东来微微点头。 季昌明毕竟是陆亦可的大领导，赵东来这么给面子，相信日后老季也会在陆亦可面前美言几句。 他这几天光吃陆亦可妈妈饭了，倒是和陆亦可之间......毫无进展。 赵东来觉得自己和陆亦可之间没有发展一定是因为陈海。 听之前陆亦可部门里的人员说，陆亦可这么多年没有找对象其实是因为喜欢陈海...... 回过神的赵东来突然咳嗽两声。 有点扯远了。 他现在是来抓侯亮平的，满脑子陆亦可算怎么回事？ 等晚上处理完事情后去陆亦可家里一趟，希望今晚他们家没有早早睡，否则说好的大年三十和陆亦可一家人过节却因为这些事情耽误，那太得不偿失了。 还是得妈妈的味道啊。 ...... 随着赵东来一进入机场大厅，迎面就看到了一堆人正在大厅一旁对峙。 目前现场人员分成了三批。 一批是瑞丰集团的人，虽然都是企业部门高管，但依旧有不少人出口成脏。 他们觉得自己有理怕什么？ 林耀现在已经被保释，侯亮平没有权利阻拦，要查案也应该在过完年之后。 第二批则是侯亮平带队的人。 随着之前保护侯亮平并且尾随林耀的人一路跟到京州国际机场，刚进入大厅他们就看到了侯亮平一个人站在中央等着林耀的到来。 林耀本没有理会，但侯亮平可不管这些，直接挡住林耀的去路，似乎哪怕他侯亮平今天被这些人打死，也不会让林耀走过这个大厅。 林耀也是一个爆脾气，这侯亮平是铁了心和他作对是吧？ 若不是保护侯亮平的人是专业的便衣，在亮出阿瑟证件时候，才避免了有口角之争。而有着侯亮平的阻拦，以至于现场一度白热化。 至于第三批则是接到林耀报案后的市局阿瑟。 这些阿瑟归赵东来管，主要保护京州各个地区的治安情况。 听到有人在机场闹事，阿瑟们立刻带人赶到现场。 直到后续听到对方是侯亮平，并且保护侯亮平且和报案人员对峙的是省厅的人，他们到达现场后只能联系赵东来。 让他们这些小喽啰去处理这件事，显然是不够格的。 这也是为什么赵东来必须过来一趟。 至于其他人，有些就是看戏的，也有一些刚好路过好奇过来看上几眼，但当看到来的阿瑟越来越多，并且林耀这里也不时冒出一堆又一堆的黑衣人员，他们就不敢上前。 这些黑衣人是林耀找的一帮打手。 他们是想要逼着侯亮平让路，又或者是想借助这些人的遮掩偷偷溜走。黑衣人步步紧逼，甚至开始与对面保护侯亮平的人有肢体接触。 随着黑衣人越来越多，市局也在一直部署阿瑟。 而侯亮平这里同样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他一直低头看着手机又不时绕过视线看看林耀，防止林耀趁乱溜走。 赵东来一眼望去就能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很有可能随时爆发更加严重的冲突。 第251章 百人对峙。 “什么？对峙！？” 另一边，此时身处东江省的沙瑞金突然听到汉东发生的事情，立刻变脸。 他原本以为，侯亮平从检察院逃走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出逃而已。 没成想现在已经闹到对峙的地步。 要知道，之前田国富说过，保护侯亮平的可是省厅的人，敢和省厅的人对峙，那会是什么人？ 沙瑞金立马重视起来，之前大风厂对峙，以及陈岩石养老院门口对峙，还有新大路厂开工对峙，都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而且这次对峙偏偏在京州国际机场对峙。 京州这里可不简单啊！ 本身汉东地理位置就很特殊，北可到达魔都、京北，南可至东江等南方城市。 可以说算是交通咽喉城市，在古代就有不少朝代定都于此。 来往客流都得在此转机，过年期间，不光国内的领导，若是国内外旅游看到这一幕，这还能让他沙瑞金好过吗？ 之前境外周刊刊登头条的事情沙瑞金还没有得到有力反驳，现在又闹出这种事情。 oh，他沙瑞金没来时候汉东好好的，现在沙瑞金一来，逃跑的逃跑，死伤的死伤，甚至接二连三大庭广众下对峙。 这个罪名他可担当不起。 能从东江省调任到汉东，是上面领导对于他的重视，对于他的放心，现在治理成这种样子，实在难交代啊。 沙瑞金一手叉腰，认真的地对田国富说道，“国富同志，你现在一五一十地把侯亮平最近处理的事情全都告知于我，是怎么样走到了对峙的地步，怎么能和省厅的人对峙？这怎么能允许呢？” “过年这个客流量最大的事件，怎么能允许他们在这里瞎闹？” “是！” 田国富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时候，于是赶忙点头，一五一十地将侯亮平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说了出来。 作为纪委书记，他本就是监督全省每个官员。再加上侯亮平最近在吕州的事情闹得挺大，他很容易就听到一些消息。 ...... 田国富在将侯亮平近期发生的事情说完后，田国富又向沙瑞金补充道，“除了这些天侯亮平在吕州发生的一些事情之外，并没有直接案件导致这一冲突发生的原因。” “我怀疑具体原因就是：祁同伟派了一堆人保护侯亮平，防止侯亮平办案过程中，以侯亮平的脾气万一发生冲突，能够保证侯亮平能够安稳。” “而市局的人参与进来则是因为这个林耀要登机，侯亮平无证据无理由一直堵着不让走，瑞丰集团代表就打电话向京州市局，要求将这些拦路的人抓捕，好让他乘坐飞机离开汉东。” “现在最关键的是，突然出现了一堆黑衣人，这是市局和省厅所没有考虑到的。” 沙瑞金叉着腰，电视他也没兴趣看了，现在都已经对峙，处理接下来的影响才是重中之重。 “侯亮平是很特殊，并且这次侯亮平也算是在帮助吕州市纪委办案，应该派一些人保护，既然侯亮平不相信吕州市纪委，吕州市市局，那让他的学长派一些人保护他是应该的。” “是，我也是这么觉得。”田国富首肯道。 不过一件事倒是让沙瑞金很好奇，“可这瑞丰集团怎么会突然多出那么多黑衣人？这么多人和阿瑟对峙，他们是想干什么？” 或许侯亮平处理事情确实有问题，可林耀身边的那些黑衣人，居然敢和市局省厅的阿瑟对峙，这绝对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势力。 如果是普通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大张旗鼓，闹得人尽皆知的局面。 都常说，有白的地方就一定有黑。 可所有人都知道，你黑了只要不猖狂，赚钱没人管你，可影响到整个城市的安全，那就怪不得其他人了。 更何况听田国富说已经有了身体接触，这到底是后面的人知道侯亮平背后的身份还敢继续这样爆发冲突，还是不知道侯亮平的背景，只是在反抗京州市局和省厅。 沙瑞金越想越感到恐怖，加上最近汉东各个市发生的事情..... 沙瑞金心惊啊。 沙瑞金令声道，“这样，先把能叫到的官员都紧急召回，最迟明天下午，召开一次紧急会议，先别休假了。” 百人对峙，这件事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同时我这里会联系祁同伟，让祁同伟将警戒直接提到二级橙色，并且此次冲突不交市局，直接让省厅处理！” “啊？” 田国富张了张嘴巴。 听这意思年都不过啦？ 紧急召回？这闹得什么事啊？ 而且二级警戒......能让省厅二级警戒的可不简单，毕竟上次大风厂都不用祁同伟亲自前往。 ...... 与此同时，在沙瑞金前脚刚打电话要求留在汉东的干部回到岗位紧急开会。 李达康这里就收到了消息。 此时，他还在大路集团里看着各种材料。 当材料被推出时候，总有人员会向王大路询问这个数据为什么和申报的不相符。 有些材料和之前审批的资料不符让王大陆一时间脸色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今天只是查是否垄断，怎么查到他其他项目上了，他赶忙看向李达康，示意李达康救救自己。 再这么查下去，他大路集团就彻底完了。 谁能保证一个集团干干净净？ 李达康没眼看王大路，但不保他保谁？ 金山县当时能够发展起来还都是因为有了王大路，如果不是当初建厂扶贫，金山县无法脱贫，他李达康也只能一辈子窝在金山县，哪有现在所有人称呼的达康书记？ 不过这都不重要，现在查出来的资料也不重要。 重要的还是是否垄断。 李达康扫了眼周围的人，现在赵东来不在可以说现场都是一些小喽啰。 哪怕赵东来在也没事，他要干的事情在京州谁能监督？ 想到这，李达康随手将一份文件推回到了王大路手里，“这些问题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垄断，在没有查出垄断之前，这些事情之后再说。” 第252章 沙瑞金生气了! 李达康的独断专权让周围的几个人哪怕质疑也不敢问。 他们只能继续查看其他资料，这些好不容易查出的违规就这样石沉大海。 看到李达康这么处理，王大路才松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李达康兜里的手机响起。 看到来电是田国富，李达康脸色不悦，“大过年的他打电话干什么？” 就和田国富看不上高育良一样，李达康也看不上田国富。 田国富之前在林城干的烂摊子就是他李达康收拾的。 如果不是李达康之后将开采后的矿场改造成了经济开发区，光是田国富遗留下的烂尾工程就够他一辈子待在林城了。 还好他机智，并没有和田国富一样，一直将目标定在林城的环城高速上。 ...... 田国富这么晚打电话肯定不是为了拜年。 李达康可不认为田国富能有这么好心，刚才八点左右，唯一传来的短信都是群发的祝贺语。 作为和沙瑞金一起调来的人，田国富应该巴结的是沙瑞金。 想到这，李达康接起电话，虽然看不起田国富，但大过年的，人家毕竟主动打来，不接算怎么回事？ “喂？田书记啊，怎么？大过年的......这就不用打电话祝贺了吧？” 李达康嬉笑着回复。 他压根没心思和田国富在这里聊天。 桌面上的一张张违规手续，若不是今天检查他都不知道大路集团居然这么多不合法。 还好今天王大路在陪李佳佳，田国富也不在汉东。 否则这两个一个京州纪委书记，另一个汉东省纪委书记，在场。 那这大路集团估计是够罚的了。 罚款事小，以后还能否恢复现在的规模，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电话里，田国富也没有心思和李达康开玩笑，他直接说道，“达康书记，沙书记说目前让在汉东的人最迟明天下午召开一次紧急会议，会议可能有几个小时，耽误一下大家休息时间。” “达康书记应该有空吧？” 李达康自从金山县走出后，就一直常年定居在京州。 老家也离京州不远。 再加上李达康和欧阳菁离婚，不在汉东待着也不可能出去一个人旅游。 之前也统计过过年谁不回家，李达康显然就在名单中。 李达康听到明天下午开紧急会议，有些不满。 毕竟哪怕他哪里都不去，谁也不想在节假日上班。 不过一想到能让省里这么多人开会显然不是什么小事。 李达康只能再次笑着说道，“大过年的开会应该不是什么小事吧？这会是沙书记主持？” 田国富点头道，“如果不是沙书记还能是谁主持？京州国际机场对峙的事情沙书记知道了，并且严厉谴责这种行为。” “为了弄清楚真相，沙书记明天一早也得从东江省赶回汉东。” “等等，对峙？京州国际机场？” 李达康有点诧异了。 刚才赵东来称临时有事不得已走开，似乎去的就是京州国际机场。 赵东来说：侯亮平偷偷从检察院溜走，后来有人报案说是在京州国际机场看到了侯亮平，侯亮平身份特殊，需要亲自去一趟。 刚才李达康还在随口吐槽：这侯亮平是不是神了，走到哪哪里出事。 之前吕阳煤矿，后来瑞丰集团，现在又偷偷从检察院溜走到了京州国际机场。 最关键的是这些事情都是侯亮平惹出来的事情，没有侯亮平，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这就好比某大型公司服务器，你不要动他就能一直运行。 可稍微一清灰，半个公司的数据可能因此崩溃，也许那层灰就是维持系统正常运行的关键。 听到是侯亮平的事情，李达康也头疼，最关键是侯亮平背后的关系，要是放在普通人，能有什么大风大浪？ 可能从侯亮平几个月前到汉东落地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 哪有后面一大堆事情？ 李达康知道赵东来难做，刚好这里也不需要赵东来，这些大路集团内部违规数据少一个人知道对谁都好。 不如让赵东来去处理侯亮平，他继续看着这里，有他在应该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可这时候，田国富打电话说，京州国际机场出事了，而且还要求他们这些人停止休假，还召开紧急会议。 李达康不信邪，这侯亮平真就扫把星附体了？ 走哪哪出事？ 李达康试探问道，“又是那个侯亮平？” 田国富无奈道，“是啊，不是他还能是谁？京州国际机场百人对峙，省厅市局人数参半，不知道这消息是不是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田国富：“要不然沙书记怎么会突然召集官员开紧急会议？” ...... 另一边，祁家村里，祁同伟挂断电话。 今晚的事情越来越复杂。 就在刚刚，沙瑞金亲自来电，说明了此时此刻正在京州国际机场发生的事情，并要求祁同伟亲自带队，去京州国际机场整顿。 老实说，祁同伟其实之前一直没有将侯亮平这件事当回事。 毕竟侯亮平再怎么闹，也不会闹到太大地步。 侯亮平只是为了抓一个林耀，用不着省厅连带着兴师动众。并且刚才听群里消息，刚才赵东来也已经去了现场，这就更不用他祁同伟出面了。 可没想到的是，短短几分钟不到，现在京州国际机场的冲突已经逐渐升级。 这林耀仿佛突然发疯一般，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堆黑衣人。 黑衣人那是是什么？是打手！ 而且这些黑衣人显然不是突然出现的，一个林耀真能突然找来这么多人吗？这一定是有预谋有规划的。 这更足以说明，林耀身上的事情让对方不得不把这埋藏许久的牌打出。 如果林耀今天不能离开汉东，未来这一批人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所以他们才不管不顾，哪怕最终爆发冲突也要让林耀坐上飞机。 同时，这就看出，赵东来看起来将京州的治安治理的一片祥和，可下面却早就是风云涌动。 也难怪沙瑞金突然要将此次事件提高到了二级，甚至让祁同伟带人直接下场。 当然这点并不能看出是赵东来包庇，才导致有黑衣人产生，只能说是赵东来监管不力。 回想当时棚户区发生爆炸时候，鬼火少年疯狂暴动，也可以看出赵东来在某些事情上处理的太过简单。 现在，沙瑞金既然将这件事交给自己，那看来这年是没办法安稳过了。 并且随着沙瑞金的一声令下，要求立刻召回休息的官员。 可以看出，或许因为这件事，沙瑞金已经生气！ 第253章 必要证据! “这侯亮平，一个年都不让人好好过？” 祁同伟叹了口气，同时看向屋内正在看电视的村民。 本来他还想在祁家村多住几天。 若是在这段时间内，他们能给出答复，同意将祁家村未来资金投入到那些产业，祁同伟还能稍微注意一些。 这些村里人不懂投资，回头还要帮助请律师什么的。 现在倒好，要回京州去了。 接下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看来之后只能让王安全关注一下，派几个人，这种事情就不用祁同伟去亲自去做了。 祁同伟走进屋内，只单独将祁震叫出。 祁震：“怎么了？刚才看你一直打电话？” 祁震脸上有些着急，一般能这么打电话的显然不是小事。 祁同伟没有隐瞒，“京州出了点事，让我赶快回省厅一趟。” “严重吗？”祁震再次问道。 “还.....行。” 这时候的祁同伟一想到京州国际机场百人对峙，就绝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摆平的事情。 其实有关林耀背后的人祁同伟还是能分析出来的。 在整个京州，能够拥有这股恐怖力量的，不就只有赵家了吗？ 要不然祁同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势力敢与省厅保护的侯亮平硬碰硬。 现在祁同伟猜测，这股百人团的力量究竟是属于已经保外就医的赵瑞龙，还是身在吕州的赵小慧。 又或者是林江河？ 首先林耀这么着急出国，而林耀如果出国对谁有好处？ 那一定是瑞丰集团。 瑞丰集团又是林江河在管理。 而林江河又是赵小慧的丈夫。 虽然这些年赵小慧和林江河之间关系不佳，但再怎么说是一条蚂蚱上的人。 而且这次瑞丰集团投资是和吕阳煤矿一起投资的，这里面有一部分赵小慧的资产。 因此祁同伟就可以猜测，正是因为林耀出国要谈这笔海外生意对这么多人有影响，所以他们在得知林耀被侯亮平盯上堵在了国际机场大厅。立刻就安排人手，打算“掩护”林耀安全出境。 只是这里面还有疑点，那就是这些黑衣人为什么会在京州机场出现？ 到底是他们未雨绸缪，为了保护林耀将吕州培养的心腹一起来到京州，还是这些人本身就在京州，只是一直隐藏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观察。在得到上面指示之后，这些人就开始伺机而动。 更让祁同伟担心的是，这次的百人行动会不会只是冰山一角，会不会还有更多人藏在深处？ 祁同伟暗探一声后，“好了，不说了，省里让留在汉东的人都要开会，哪怕今天不回去明天早晨也得走。” “现在晚上11点，我这赶过去怕是也来不及了。” 祁震一听到祁同伟要走，连忙再次问道，“那要不要给大家伙说一声？” 祁同伟摆摆手，这若是说了又要耽误时间，一一告别之后没准真要凌晨才能回到京州。 祁震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在祁震的目光下，祁同伟悄悄离开。 很快车辆启动，祁同伟连夜朝着京州市开去...... ...... “都住手！停下！我让你停下！” 京州国际机场大厅。 祁同伟虽不能第一时间赶到，但省厅值班人员还是陆续赶了过来。 并且实时播放的视频可以清楚看到，省厅人员到位之后立刻将最前方一排人分开。 当然，也有一些人不怎么识趣的，他们凭借着附近游客一直在用手机录制，显得更加肆无忌惮。 还是想往前靠，用身体接触反抗侯亮平这种无理由阻拦。 对于这种人，那省厅人员就不客气了。 他们立刻拿出电击棒。 这种电不死人，但也懵逼不伤脑。 僵持的黑衣人们看到手里滋滋冒电的电击棒，任凭他们再有不愿也只能接连退后。 一个被迫退后的人一边退一边喊道，“阿瑟，不是我们不支持你们的工作，是他们不让我们领导登机，难道有权就可以任性吗？” “我说的是吧阿瑟？” 嘹亮的声音在整个大厅盘旋，听到这话周围旅客纷纷点头。 这些旅客已经在这里看戏许久，早就从四周传来的各种消息中分析出来。 原来这是因为某个集团内部纪检，在无理由办案，这才将所有出国准备谈生意的老总都拦在了这里。 如果对方真的犯罪，那压根不用这样阻拦，这些人可以接受审判。 但现在问题是，这个纪检没有任何证据阻拦，还不让人家走，哪有这样办事的？ 有权真的可以这么任性？ ...... 此刻，赶来的省厅阿瑟也被这句话问到哑口无言。 他们只是过来维持治安的，听到祁省的命令就赶忙来这里维持秩序。 可到这里后，事情原来不是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是因为侯亮平一直阻拦对方，这才爆发了这场冲突。 眼见僵持不下，几个阿瑟只能向队长示意，该怎么办？ 队长无奈来到侯亮平身边，因为保护侯亮平的是省厅的人，所以在看到省厅制服后，就很简单让开了去路。 很快队长就朝着侯亮平问道，“你好！对方所说是否属实？” 侯亮平身份很复杂，为了不让附近人群再有其他想法，队长并未直接表明侯亮平与祁同伟之间的关系。 这若是让周围这些拿着摄像头的路人知道侯亮平与省厅厅长是同学关系，又要在背后议论他们省厅知法犯法了。 侯亮平也没有说很多东西，既然队长问了，那侯亮平也老实回答，“今天这林耀必须拦下，再给我一点时间，等会传过来必要证据后，我会给省厅，市局一个交代！” “必要证据！？” 附近看好戏的人群再次惊呼。 这事情越来越好看了，也就是说这位同志现在在这里拦着去路是因为一直在等某个证据。 而只要这个证据一到手，就能立刻将其绳之以法。 这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然而这句话一出现，却让保护在人堆里的林耀却脸色惨白。 他不知道侯亮平究竟会拿出什么证据证明他林耀犯罪。 要知道之前向侯亮平行贿的事情已经被保释，也就是说侯亮平一定还有其他事情能够让他登不上这趟飞机。 难道是....... 林耀睁开瞳孔，瞬间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乐佳琳。 第254章 大闹京州机场! 除了乐佳琳，他还真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什么事情能让他再次进去。 “那个该死的娘们，不会真告诉侯亮平什么东西了吧？” 他和乐佳琳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如果乐佳琳真的为了钱把自己举报...... 要知道，他回到别墅后，第一件事就是将乐佳琳名下的资产都转移给他妈。 也就是说其实打一开始，林耀就没打算将这些房子、别墅给乐佳琳，甚至就连之前答应的等过完年后，林耀会给一大笔钱，也都是信口雌黄。 到时候他林耀都已经到国外了，而且他母亲也会在林江河保护下不会让乐佳琳翻了天。 而这一切都是要他能去国外。 只有去了国外，林江河才会保护他母亲。 千算万算没有想到侯亮平居然能这么短时间联系到乐佳琳。 不对！ 有可能是自己猜错了呢？ 乐佳琳有胆子说出那些事情吗？ 别人他或许不知道，但林江河的老婆赵小慧的手段他还是清楚的。 如果乐佳琳向侯亮平说出她知道的事情，那迎接的可不是林江河一个人的手段，光是赵小慧听说在这次海外投资中占了足足一百多亿。 这么多钱因为乐佳琳而出现意外，赵小慧可是会...... 侯亮平应该没联系到乐佳琳吧。 林耀再次心里问道。 ...... 时间越来越长，周围围着的人也越来越多。 林耀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已经十一点半了，他在这里被拖了一个半小时。 “这侯亮平就不累不上厕所吗？” 林耀想溜走，但侯亮平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任何风吹草动，侯亮平就让人出手阻拦。 “不行！我tm必须上飞机。” 林耀思来想去，突然在身边一人耳边悄咪咪说了一句话。 然后随着突然间远处的一阵骚动，这股骚动就连保护侯亮平的阿瑟也忍不住看去。 是有个老头突然倒在地上，仿佛是心脏病复发。 现场的工作人员赶忙一窝蜂朝着那个老头位置前去。 刚才还维持安静的现场又再次闹腾起来。 与此同时，不光是老头那里出现问题，就连另一边，又是几人吵闹。 连续的几次吸引注意力，让这里的阿瑟不知道该不该去处理其他案件。 此时，省厅队长还在劝侯亮平，如果真的没有证据的话就别拦着了，等找到证据...... 就在省厅队长劝说之时，侯亮平一眨眼功夫突然看不到林耀了。 他立马踮起脚尖，并用力开始推开这个队长，并大声喊道，“人呢？林耀人去哪了！？” 突然的吼声让所有人忍不住往后看。 此时，哪里还有林耀的踪迹。 原来刚刚林耀已经借助现场的混乱将自己的衣物换成其他人的样子。 要知道这时候可是大年三十，一般人放假都是在下午五点左右，而乘坐飞机前往各个地方的时间点刚好是晚上十一点过后。 整个京州机场早就开始人挤人，如果不是之前市局在大厅这里预留一个空地，怕是侯亮平现在站的位置都没有。 这么多的人，趁乱逃走一个人实在太过轻松。 而侯亮平的大喊大叫让对方的黑衣人也开始行动。 他们再次向侯亮平冲阵，哪怕他们今天被抓，也得让林耀登机出国。 这是老板给他们下的命令。 “都别动手！别动手！” 嘟嘟嘟的口哨声在省厅阿瑟嘴里吹起，可现场根本没人听。 那些黑衣人知道，现在机场里这么多人不论闹得再大也不敢开枪。 想要处理他们至少还得翻倍召集阿瑟，至少两个人抓一个人，才能将现场全面掌控。 而到那时，林耀早就上飞机了。 ...... 侯亮平心急如焚。 他想亲自去寻找林耀但这样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能不能让这趟航班停了！” 侯亮平直接对着前面指挥省厅阿瑟的队长喊道。 大队长以为自己听错话，回过头发出“嗯？”的一声。 把航班停了？你当这飞机是你家开的啊？ 就连祁省要求停航班都要有充分理由，你这没有证据阻拦人，影响机场正常运转已经算是违法了。 如果不是看在祁省的面子，早就把你抓进去了，还能在这里看着你不让爆发冲突？ 侯亮平眼见这个大队长不能做到这点，侯亮平咬了咬牙。 他再次拿起手机等待传来的消息。 不是他不想打电话给乐佳琳让她赶快把证据发来。 而是乐佳琳刚才突然害怕了。 乐佳琳觉得侯亮平做出的保证难以实现，并且自己的安全也无法做到保证。 可侯亮平觉得，自己认识祁同伟，他可以保证，省厅能够保护好乐佳琳的安全，大不了等这件事结束后他亲自去找祁同伟。 保护一个证人省厅厅长都做不到吗？ 乐佳琳说她还得再想想，再想想。 再想想？ 还想什么啊？ 这tm想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侯亮平咬着牙，看着手机，他已经给乐佳琳将近两个小时时间考虑了。 再想林耀要飞到国外去了。 “姑奶奶啊！” 侯亮平虽然急，但他也只能干着急。 越逼乐佳琳是更不愿意说出那些事情的。 侯亮平在机场奋力奔跑。 今天去大毛国的飞机只有一趟，他只要去那个飞机上就能找到林耀。 但还是那句话，找到又如何，还是得看乐佳琳给出多少证据，能够证明林耀已经有了很严重的犯罪。 ...... 另一边，京北某处别墅里，一家人其乐融融。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这份安静。 小猴子侯浩然看到桌上叮铃铃响的手机后，他马上叫他妈，“妈，你电话响了！” 钟小艾此时正在一间房里和她母亲在说悄悄话。 今年过年钟小艾的姐姐又没有回来，甚至连刘珊也没有回家。 老太太已经年老，她多么希望钟小艾的姐姐能够过年回家一趟。 说到这里，钟小艾只能倾听。 就如这些年陈阳和陈岩石一般，她姐姐与她家里人同样也有解不开的矛盾。 当听到小猴子说有电话后，钟小艾擦了擦眼角，“妈，那我先去接电话，等会再说。” 说完，钟小艾离开房间，而当拿起电话听到里面传来的消息时候，忍不住皱眉。 “什么，你是说亮平大闹京州机场？还要求人家直接停机？” 钟小艾忍不住笑道，“老季，大过年的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此时老季也皱紧眉头，他是真管不住侯亮平了，这是打也打不得，动也动不得，“你还是赶快看看手机上的新闻吧，估计已经传开了。” “侯亮平此时此刻已经在机场安检处阻拦了所有旅客的去路。” 第255章 侯亮平有这面子吗? 京州国际机场。 叮铃铃的电话声不断。 侯亮平看着手机上的钟小艾的来电，他咬了咬牙，依旧我行我素直接将众人继续阻拦在外面。 并且为了更好等到乐佳琳的电话，他居然直接挂断了钟小艾的电话。 他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没办法隐瞒了，或许京北那里早就知道。 “只能赌一把了。” 侯亮平这样说道。 ...... 在看到侯亮平挂断电话，刚赶到现场的季昌明直接瞪大眼睛。 他和陈海终于在半小时后赶到了机场。 刚到机场就被告知，侯亮平已经将某个进站点堵住。 侯亮平仿佛像检票员一般，在他盯着看着确定不是林耀才将其放走。 这一幕让很多游客表示不满，纷纷在打电话或者对着身边的工作人员投诉。 好像这个人有神经病一样。 侯亮平当然能听到这些话，甚至不远处季昌明的喊叫声他也能听到。 但不成功便成仁。 如果今天乐佳琳真的没有打来电话他也认了，之后该怎么处罚，大不了卸掉他的职位，他乖乖在家里当个“家庭煮夫”。 “季检，这怎么办？” 陈海皱着眉头，现在侯亮平干的事情已经通过直播传到了整个汉东，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 更何况还有其他海外旅客。 季昌明也是被侯亮平气的有点说不出话，他原本想他的话侯亮平不听，那钟小艾的话应该不会当做耳旁风吧？ 可没想到侯亮平直接挂断电话，这是连钟小艾都不管了。 “我看这侯亮平真是疯了！还能怎么办？让人直接拉走，再这么闹下去算怎么回事！不能因为侯亮平的一意孤行，让整个汉东抹黑，到时候说咱们整个汉东的官员居然连一个侯亮平都抓不住，任由他一个人在这里胡闹。” “到时候若是有人觉得我处理的有问题直接找我！” “我不相信钟小艾还不同意我这么处理了！” 刚才电话里钟小艾的回答就是不要管侯亮平，直接将人带走，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他侯亮平没有任何权利阻拦旅客的出入境。 有了钟小艾的回应，季昌明也就知道了钟小艾的态度，那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将侯亮平带走，至于这场闹剧所产生的后果。 季昌明能做的就是动用一些关系帮侯亮平抹平，但倘若侯亮平继续执迷不悟，那哪怕季昌明再想保也无济于事了。 就在刚刚他也接到了来自纪委书记田国富的电话。 对方说侯亮平的事情让身处东江省的沙瑞金沙书记气愤不已，要求明天所有在汉东的省委们都紧急开个会，专门说这件事产生的后果。 对于这个新来的纪委书记田国富，说实话季昌明很不喜欢。 来了这么久事情没有办多少，打报告却是把好手。 如果有一天要评选谁打报告打的好，他就得给这位投一票。 眼看现在沙瑞金也对侯亮平反感，季昌明再不处理怕是侯亮平真就要吃牢饭去了。 “还愣着干什么？抓！” “抓？” 陈海看向侯亮平。 今天的事情确实够乱的了，而且听说侯亮平是借助自己的饺子才从检察院逃了出去。 这个猴子，好心给他饺子，他却差点害了自己。 如果真的饺子有问题，他以后还怎么面对钟小艾？ 大过年的把侯亮平送进去医院？ 陈海此刻也没了耐心，再三确定季昌明的指示后，对着身后赶来的人发布命令，“抓！！！” 随着一声令下。 陈海身后的检察院人员绕过人群，开始去抓侯亮平。 原本抓人这件事本应该是市局和省厅的事情，但刚才林耀所带领的黑衣人的暴动，让匆匆赶来的阿瑟人手不够，他们更多人都在维持那里的现场秩序。 本身就是过年时间，在岗人员不多，都是从各处往来调。 甚至有些休假人员也都开始向机场这里涌来，但这一切都是需要时间的。 现在唯一能绕过这些混乱人群的也就只有检察院的人了。 他们在接到陈海命令后，开始了对侯亮平进行阻拦并逮捕。 ...... “放开我，哎，你们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是在办案。” 侯亮平推搡着。 但检察院的人在接到命令后也不管侯亮平怎么样，如果侯亮平继续反抗，将会以阻拦公务直接强制逮捕。 陈海这时候也走上前，“猴子，别执迷不悟了，今天闹得动静确实有点大了，我们也算是给了你时间，你不能因为怀疑对方犯罪而一直在这里僵持不下吧？” “陈海，我这怎么能叫怀疑呢？这是事实！” 侯亮平还在和陈海探讨，“林耀是真的有问题，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怎么可能会一直拦着？陈海这么多年了你是不相信我？” 陈海紧皱眉头，他相信。 侯亮平虽然办案手段有问题，但在工作中他确实是不会没有理由而去为难别人。 可林耀有问题也不是必须今天一定要处理的，而且还是采用这种极端手段。 拦住这么多人，这让他们这些人怎么给旅客交代。 若是传出去了，这对汉东旅游业怕是一个很严重的打击。 “带走吧。” 陈海没再多说，已经凌晨了，再耽误就是十二点，这种跨年时候办案已经很让人不爽了，他十分不愿意自己的兄弟大年三十跨年在检察院里待着。 若是再不抓走，回头要在市局里了。 “是！” 侯亮平咬紧牙关，一副抗拒的样子宁死不屈。 但一个人的力量又怎会比得过三四个人？ 他被一点点拖离了检票口，鞋子在地上发出吱扭扭的响声。 检察院里的人为了能够更快一些，直接将侯亮平的脚抬起，一副打算将侯亮平哪怕扛也要扛走的姿势。 侯亮平看着越来越远的检票口，急的破口大骂。 “陈海，老季，你们相信我啊，这个林耀真不能上飞机，这会影响瑞丰集团的几百亿资金！” “陈海~” 老季皱着眉头。 他对林耀的事情了解不多，但是了解多了又怎么样？ 无证据阻拦人家本身就是不合法的，难道他就要看在侯亮平的面子上硬将林耀留下来，等侯亮平某一天查到林耀之后再处置？ 他季昌明有这面子吗？ 不对！ 是侯亮平有这面子吗？ 他身为检察长倒是有这点权利的。 第256章 对付赵家的究竟是谁? 随着侯亮平喊叫着被一伙人硬拉走，拥挤的人群给让出了一条道路。 侯亮平就在众人拿着手机围观之下硬是被拖着朝着外面大厅走去，不过为了保护侯亮平的尊严，执法人员并没有给侯亮平戴上手铐。 “哈哈，活该。” 眼看着侯亮平被强制带走，人群中早就换了另一套行头的林耀开始得意。 他知道乐佳琳不敢说出自己的事情，而且回想在家里，他也没向乐佳琳说出自己的犯罪事实，少数知道他干的事情的人一般也都是利益捆绑在一起的。 而且他们拿的比他还多，又怎会主动报案自首呢？ 想到这，林耀又不免嘲讽一番。 眼见最后几个检察院的领导（陈海、季昌明）也离去，不一会，各个检票口又恢复到了原有的样子。 他这时松了口气。 然后朝着vip贵宾休息区，点了一杯牛奶后，坐在靠窗位置，静静看着外面的夜景。 只要他今天能够上飞机，天高海阔，任他飞翔。 ...... 时间滴滴答转动。 自从侯亮平被带走已经快一个小时了，算算时间这时候侯亮平已经被抓回到检察院。 一想到侯亮平这么捣乱，闹得人尽皆知居然只是被检察院带走。 别人不知道侯亮平的身份，他可是清楚的很。 在侯亮平第一天被调到瑞丰集团时候，林耀就打听到，侯亮平和季昌明以及省厅之间的关系。 如此关系才能让侯亮平在汉东肆无忌惮，否则现场这么多人，这么多阿瑟的指挥下，侯亮平怎么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就因为都忌惮侯亮平的背景不敢动手，都想让对方抓。 现在好了，让季昌明抓回去了。 而这看起来是抓回去继续拘留，其实也就是再在检察院内待几天而已。 林耀想到这些，他继续躺在沙发上。 后面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刚才他也和策划这起对峙的人通了电话。 告诉他放心，侯亮平被抓走了，等待他的就是在国外潇洒。 对方听后没有太多感情，确定林耀没事后就挂断了电话，而也就是在电话挂断那一刻开始，吕州这里也开始了行动。 ...... 私人庄园里。 林晓伟手拿酒杯喝着鸡尾酒，瘫坐在沙发上的姿势活脱脱像是一个大少爷。 在听到自己的这个表哥安全后，林晓伟才露出笑容。 他放下手机，对着同样坐在沙发旁的赵小慧说道，“完美解决。” 原来机场对峙的那些黑衣人都是林晓伟策划出来的结果。 在得知侯亮平从检察院逃离后，林晓伟就立刻找人，最终在赵小慧拿出养了多年的黑衣人后，这件事终于上面迫于压力，才将侯亮平抓捕，并且放林耀离开。 就是可惜了，这么多年养了这么多人仅此一次就消耗这么多。 毕竟这些人是影响治安而且还和阿瑟对垒，后续绝对是要被关进去的。 看到为了一个林耀而损失这么多人，赵小慧不免有些肉疼。 而且林耀是林江河那里的人，凭什么她要用自己的人去帮林江河处理烂摊子？ 林晓伟似乎看出她妈脸上的不悦，于是说道，“妈，毕竟表哥是为了自家生意，而且他知道的事情太多，留在这里会让很多人进去，不如就让他去国外待着，至于今天损失的这些人，妈你难道还在乎吗？” 听到这话，赵小慧身体猛然一震，“你什么意思？” 林晓伟推了推不知何时戴上的金框眼镜，“这些年你借用我国外的科技公司，大力投资国外科技产业的同时，还转移了不少资金，本来这件事是可以细水长流，可近两年，你给的钱越来越多，甚至听我爸说，你还准备借助吕阳煤矿的这次投资转移出一百多亿去购买大毛国的煤矿经营权。” “吕州是我们的大本营，国内生意不做却一个劲的将资产朝着国外转移，妈，是不是最近国内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你不得不抛弃吕州，转移到国外？” 赵小慧听到林晓伟居然猜出了她的谋划，她眯起眼睛。 其实早在林晓伟初中时期，林晓伟就展现出了他独有的天赋。 在初中大多数孩子还在念初中时候，林晓伟就已经开始学习大学才能学到的微积分。 当时的赵小慧以为，他们家里会出现一个高材生，为此当时她一直朝着此方向培养。 可是随着老师某一次的观察，林晓伟真正天才的不止是微积分，甚至在某些方面更是有惊人的能力。 而其中最厉害的就是计算机逻辑问题。 在当时大多数家庭还没能拥有大屁股电脑时候，林晓伟已经在开始学习编程。编程起来说容易也容易，无非就是各种前人设定好的程序套在一起组成新的程序不出现bug。 但区分高手和普通码农的关键就是其中的逻辑问题。 如何用最简单的逻辑计算出最难的公式，并且效率翻倍这是每个计算机从业人员最难的事情。 大多数优化代码的程序员优化的就是每个代码中的效率。 简单来说，就是三条路，走哪条最近。 但代码千千万，可能走错一条路，前面的路就会被堵死。 这极为考验从业人员的逻辑。 然而当时还在很小时候林晓伟已经帮国内某些企业开始优化。 ...... 赵小慧没想到这种逻辑能力居然对这些事情都有帮助。 显然，林晓伟靠着自己的逻辑推理，推出了赵小慧要干什么。 赵小慧咧嘴笑道，“不愧是我的儿子，这些都能分析到，那不如你再帮我分析一件事。” 赵小慧身体微微前倾。 要知道，这几年她不得不转移资金是因为有人要对他们赵家出手。 从之前的赵瑞龙，到现在的瑞丰集团，甚至如果这次林耀出现事情，赵小慧这里也逃脱不了干系。 还记得十年前，她能拿到吕阳煤矿就是林耀在其中做周旋。之前林耀送进去的那个主任就是查出赵小慧资质上有些问题，很多事情不合法。 因为当时审计时候就发现，慧能集团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很可能逾期。 后来为了拿到吕阳煤矿，于是赵小慧和林江河设计将其拉下马，在这其中，林耀发挥了很大作用，这才一步步走向台前。 否则他凭什么坐到瑞丰集团纪委副书记职务？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吕阳煤矿的事情也算是草草结束。 没人会去查当年为什么林耀逐渐上位。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 “小伟......你能分析出，对付我们赵家的究竟是谁吗？” 第257章 停机! 林晓伟摇摇头，以前的一些事情他能够经过自己的分析推理，推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但对于自己本身就不了解的事情，则就只能爱莫能助了。 汉东事情十分复杂，不是他一个刚回来汉东没几天就能分析出来的。 林晓伟笑着说道，“妈，我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我哪知道汉东的事情啊？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现在表哥即将出国，若真有人动手也就这个时候了，若不动手，那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经过这些年赵小慧转移资金，已经大部分被转移出去，目前仅剩的也就是吕阳煤矿的大批资产。 这些资产也会在林耀出国后陆续投向国外，所以赵小慧用不着如此担心。 赵小慧自然也知道林耀出国后她吕阳煤矿的百亿资产能够统统转到国外，可她还是感到憋屈。 到现在都没有查到究竟是谁对他们赵家出手，感觉她好像逃命一样。 若是能找到人，看她整不整死这些人。 眼见林晓伟确实分析不出，赵小慧也就不再逼问。 不过她依旧不死心，在资产转移后，离开汉东之前，她是一定要查清楚底细的。 看看究竟是谁在抓着他们赵家不松手。 夜晚宁静。 整个私人庄园里没有任何烟花爆竹，甚至周围连辆车的声音都没有。 能够在吕州市中心拥有这么安静的庄园。 显然，此地的占地面积十分恐怖。 ...... 凌晨一点半左右，眼看时间已到林耀开始登机。 在等了一个半小时后，终于到达登机时间。 预计起飞时间为2点钟左右。 林耀为了以防万一，并没有和其他几个高管一同登机，他反而提前到达机场内部。 都这个时间点了，他害怕延误一会就会发生变故。 哪怕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侯亮平再也没什么消息，他也颤颤巍巍。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可以走了，离开这破地方！” 林耀一路小跑，在检票结束后，赶快前往早就等待一会的飞机。 因为林耀行李箱早就被拿去托运，背上书包后他就赶快上飞机，在坐到座位上后，一直在嘴里紧张催促。 而由于定的是头等舱，在看到这名旅客有点紧张时，空姐很体贴的询问需要喝点什么。 林耀微微点头，“橙汁就行，谢谢。” 他本想要咖啡，但今天一晚上都要在飞机上过夜，不如直接睡着，等到了国外之后再想倒时差的问题。 很快，空姐拿来橙汁。 林耀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 将杯子还给空姐后，还说了声谢谢。 不过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这个空姐的身材看。 看着空姐走远，林耀回过神。 国外的美女也有不少是这样细腰长腿，他不相信自己这么有钱了还只找国内的？ 上次去大毛国出差几天他就体会过国外的服务，那叫一个地道儿。 每每想起，都让人浮想连连。 而就在林耀好不容易从恐慌中转移到想这些美好事情时候，飞机上的广播开始播报行程。 这也意味着飞机很快就要起飞。 并且空姐及时赶来再次提醒大家做好防护工作。 林耀心中愉悦。 因为他已经顺着飞机的窗外看到收起空桥，很快，空桥收起完成后，飞机开始进入指定起飞航道。 然而就在林耀彻底放下心，准备闭目养神之时。 又一个播报瞬间让他提到了嗓子眼。 ...... 【叮咚。】 【亲爱的旅客朋友，现在出现突发情况，飞机暂时无法起飞，请各位旅客暂且等等，我们的工作人员正在和总台商议......】 突然的一声叮咚让林耀顿时惊醒。 他刚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开。 他马上站起身。 同时飞机上的旅客也开始诉说自己的不满。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不飞了？” “是啊，天气预报上也没说有什么恶劣天气，难道是这个飞机有问题？” 虽然近些年，飞机的普及程度都很高。 但在国内依旧只有10%坐过飞机甚至更少。 特别是这段时间刚好是全国旅行的旺季，很多第一次坐飞机去国外的纷纷开始惊慌。 甚至有大爷感觉心脏都有点不舒服，老伴立马拿来速效救心丸，生怕一个芜湖直接嗝屁。 除了这位大爷之外，还有不少人也对这次的突然停止飞行感到恐慌。 当然也有不少人回想起了大厅听到的传闻，说是有个嫌疑人正坐在这次的航班上。 为了抓这个人，刚才在大厅时候省厅市局一起出动。 “会不会是......” 听到这种猜测，越来越多人开始议论。 刚才还安静等待起飞的乘客都有了好奇心，纷纷猜测这次飞机停机究竟是什么问题。 ...... 过了一会后，一名空姐将两个身穿制服的男人带到了林耀身前。 “你好，请问是林耀先生吗？” 一个男人问道，同时手里拿出文件，“经过检察院等有关部门批示，林耀先生，您已涉嫌行贿受贿，为了不影响到其他旅客，我们将带您送往有关部门，这是检察院发来的拘捕令！” “带走！” “啊！？” 林耀目瞪口呆。 他这都已经坐上飞机，而且飞机刚刚都要起飞进入预计起飞的跑道了，怎么突然间要把他带走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刚才在机场......也没......” 他刚才在机场大厅都没有被侯亮平抓捕，怎么上飞机了还有将带回的？ 这合理吗？ 两个身穿白色民航制服的人没有多说话，现在检察院拘捕令已经下达，而且飞机正好还没有起飞。若是起飞后反而更难拦截。 这时候抓捕无非就是“个别”旅客不满而已，无伤大雅。 “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是汉东省检察院亲自发布的逮捕令，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做决定的。 等下了飞机，他们就会将林耀交给有关部门。 林耀想赖着不走，他面如死灰。 这就代表侯亮平已经有证据证明他林耀有问题。 而且此时他还是在飞机上，他怕是想逃......都难了。 第258章 武器 “什么！林耀被抓了？什么时候事情，他不是刚才打电话还说上飞机了吗？” “而且都这个时间......” 此时，陪着林晓伟一起在吕州某私人庄园吃饭的林江河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惊的手忍不住一颤。 十分钟前，林耀还打电话过来报平安。 说侯亮平被检察院抓走，他也登上了飞机。 可这时候飞机都已经起飞，怎么这时候又被抓走了？ “到底怎么回事！！！” 林江河对着电话嘶吼道。 电话里，某个人躲在机场没人地方捂着话筒说道，“说是有人检举，罪证直接到检察院了，就在飞机起飞后不久，检察院急忙下达命令，要求汉东国际机场将林副书记拦截。” “抓捕令都发过来了！” “检举！？这 tm谁干的！” 林江河再次嘶吼。 哪怕林耀的母亲也在一旁正吃着饭，他都毫无避讳。 林耀母亲原本是林晓伟准备要挟林耀不要将有关瑞丰集团的事情说出去，可后来林江河得知后，要求将林耀母亲好生安顿。 无论如何，当年如果没有林耀母亲和一堆亲戚的赞助，他林江河就不会坐在如今的位置上。 所以看是得好好看着，但生活方面还是得伺候好，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将林耀母亲安安全全送回老家。 可没想到，前脚林耀打电话说自己上了飞机，后脚就有人打电话汇报说林耀被抓。 这到底是谁给泄露的？ 此时，闻讯赶来的早早吃完饭在一旁聊天的林晓伟和赵小慧都走了过来。 林江河的声音很大，他们站的也不远，直接就能听到。 当听到林耀被抓，二人脸上都有些匪夷所思。 “这怎么可能？上飞机还能被抓了？” 林江河没有理会赵小慧的问话，继续叉着腰气急败坏地听着手机里的汇报，“也就是说，是因为这个举报电话，这才让林耀又再次被强制抓回。” “他们有说因为什么事情吗？” 林江河啪啪啪的巴掌落在餐桌上，每一次的落下都让身旁不知道该不该吃饭的林耀母亲浑身发颤。 毕竟林耀母亲是农村人，老实，本分，一听到儿子被抓，她也感到害怕。 虽然此时很想问儿子怎么样了，但看林江河的语气，怕是除了她之外，不少人也为林耀被抓而感到着急。 对方迟疑一会后，只能说道，“打电话的人是他老婆，听说是和侯亮平做了某个交易，侯亮平给足了筹码，这才决定举报林副主任。” “他老婆？”林江河难以置信，一个女人直接把这一锅汤坏了？ 而且怎么早不打，晚不打现在上飞机了才打电话？ 林江河气愤道，“我当时早早就给林耀说了，和他老婆能分割就尽快分割，现在好了，就因为一个女人，坏了我的全部好事！！！ 对方小声问道，“那......林董，这件事要不要......给吕州那里说一声？这上飞机被抓，就不能再大事化小一下？” 林江河已经被林耀气糊涂了。 现在是林耀被检察院的人抓了，再者说之前抓捕时候闹得动静那么大。 不光是检察院，听说连省里都知道了。 他还能怎么捞人？ ...... 此时一旁的林晓伟听了老半天后，也算是懂了为什么林耀会被突然阻拦。 是因为有人举报林耀在某些事情上存在问题，但现在并不确定问题是否和这次海外投资有关系。 所以林晓伟觉得，“爸，既然只是举报，那并没有实际证据证明我表哥有问题，没有实际证据哪怕被抓也不会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对方举报的事情到底是什么，还有对方是否有证据证明我表哥真的做了这件事。” “还有，我们得提前找到我表哥的老婆，既然他能告诉侯亮平一些事情，那我们不如提前收买，又或者......” 林晓伟没有直说，但林江河能够听出什么意思。 这些年不说他吧，就是赵小慧做了不少非法勾当。 如果真的是林耀的老婆举报，并且有些事情已经威胁到他，他不介意用一些手段去保证自己的安全。 百亿投资不能因为一个人而能够阻拦的。 这次的瑞丰集团投资可是有不少人得利，哪怕他林江河不想这么做，光是消息传出，自然有人去收拾林耀的老婆。 想到这，林江河看向赵小慧。 其眼神不言而喻。 林江河咬着牙说道，“听到了吗？赵小慧？你什么想法。” 林江河是瑞丰集团老总，处理事情的手段远没有私人老总赵小慧来的利索。 之前机场对峙的那些黑衣人就是赵小慧做的，现在只是找一个人处理一下，绝对不难。 赵小慧紧皱眉头。 对于这件事她确实很容易，如果林耀的老婆要钱，她给钱。如果对方是真心举报林耀，那她绝对不会留口。 关键是......这林耀刚被举报，举报人就死了，傻子都能看出里面有什么问题。 这件事若没人关注处理就处理了，现在人这么多，万一林耀的老婆那里侯亮平已经提前安排人保护。 要抢人了，那......该不该拿出“武器”？ 而且要是拿出“武器”了，可就彻底没有回头箭了。 林江河咬着牙，在赵小慧耳边附声道，“林耀知道的事情太多，我能留下林耀，让他哪怕被抓也能守口如瓶，大不了这海外的百亿投资我林江河不赚了，但现在问题是举报的人究竟还知道林耀多少事情？” “万一她知道的事情是全部，完蛋的人就太多了，到时候就连我......也得进去！她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别说你赵小慧处理不了一个女人？” 赵小慧冷眸直视。 直视许久后最终无奈妥协。 这武器显然是得开了！没有办法。 很快，她熟练的在手机上按下了一个电话，她冰冷的说道，“林耀的老婆，你知道该怎么办。” 说完，未等对方回答，就已挂断电话。 谁也没料到，刚才还热闹欢庆的餐桌，此时已一片安静。 第259章 审讯 很快林耀就被带到检察院里。 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 这里他很熟，也有不少前科，只不过每次都能被解救出来。 因为他是在给某些人办事。 甚至这次事情闹得如此严重，他也不慌。 无非就是输了嘛，该享受的享受了，只是他后悔没有去其他地方登机，反而选在了京州。 见林耀还在东张西望，陈海皱着眉头。 看来今晚又需要通宵了。 等待许久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审讯室的门口。 林耀抬头望去，当看到对方后，直接吹胡子瞪眼，一脸吹嘘，“呦，这就是你们检察院办的事？刚才明明把我们的侯书记抓走了，现在怎么审讯的还是他？我记得他好像也是犯罪了吧？凭什么他能审问我？” “他是不是应该和我一样戴着手铐坐在我身边啊，侯亮平？” 林耀呲牙咧嘴的样子让陈海忍不住拍了拍桌子，“林耀，这里不是你撒野地方，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猴子......侯亮平是特邀，戴罪立功，而且作为你的同事，有些事情他确实要比我们熟悉一些。” “你可拉倒吧！” 林耀直接摆手道，“陈局长，你觉得侯亮平真的有证据吗？如果真有证据我还能在这坐着？” “现在我们是问你问题！老实点！”突然旁边一人喊道。 此时整个屋里有将近四五人。 有些不知道林耀身份的对于今天的闹剧本来就很气愤，现在更加生气。 见这些人这么大脾气，林耀使劲点头，摆出一副很配合的样子，“行，行，我老实，你们说什么我都认，不就是想送我进去吗？前几天我已经被市纪委抓进去过一次，大不了再多关几年，想问什么问吧，不过侯亮平，就看你能不能接受这次之后的结果了！” 林耀的突然嘚瑟让现场每一个人都很气愤。 但林耀又说的没错。 侯亮平的这次抓捕很有可能因为林耀没能及时上飞机，导致瑞丰集团国外的这笔生意搅黄。 到时候甚至他们反贪局很可能会得罪整个京州的官员。 这就好比人家在努力发展当地经济，你们省里不帮忙还老是调查限制，这让他们的工作怎么做？估计到时候，激起的公愤是不可想象的。 但陈海没有办法，侯亮平现在听说已经有了人证证明林耀涉嫌犯罪，他们总不能在事情闹这么大时候还假装林耀无罪让人出国吧？ 他们是反贪局，只要有贪污行贿就会有他们。 他们不应该考虑抓一个人是否会影响经济又是否会影响多少人，而是只要谁犯罪就应该抓谁。 这点，侯亮平做的就要比任何人都要好。 ...... 眼见林耀还死鸭子犟嘴，陈海示意侯亮平可以审讯了。 连夜审讯这是为了以免夜长梦多。 之前好几次林耀从反贪局走出就让陈海怀疑林耀身后有不少人，而现在刚好是过年时间，有些人不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这样才能更好问出林耀身上的事情。 看着陈海示意自己，侯亮平微微点头。 同时他也松了口气，还好最后时间林耀的老婆将一些犯罪事实告诉他。 否则这林耀真就要跑了。 侯亮平沉声道，“八年前，瑞丰集团建设职工宿舍，是你收了钱，并将这笔工程承包给了你的同学，事情办成后，你的同学为此送了你一套房产，地点就在新城一号，有没有这回事？” 林耀坦白道，“有怎么了？给谁做不是做？只是让这个城市多了一个千万富豪而已，有这种机会难道你不会给自己认识 的人吗？” 侯亮平怒吼道，“可你那是违规中标！” “还有，六年前，瑞丰集团旗下一个煤矿发生塌陷，你作为当时的纪检，明明知道这个矿已经出现裂纹，还是在合格上签字，当时你的银行卡多出......” “哎哎哎，这你可就冤枉人了。” 林耀想了想说道，“当时塌陷后，负责人已经进去了，可在我手下检查过程中，当时给我的报告上说裂缝确实符合标准，侯书记，你不会认为我会亲自下矿吧？至于那银行卡里的钱，那是赔偿掩埋在煤层里的工人的，后来我补偿了。” “补偿了？可你少给了很多！！！这些剩余钱都被你拿走了！”侯亮平气的拍桌道。 林耀瘪瘪嘴，“你以为赔偿简单啊？给钱就行？有些人断胳膊断腿，有些人瘫痪在床，有些人呼吸道感染，有些人直接死亡，这里面赔偿是不同的。还有一些死的是顶梁柱，你说我总不可能全部都按一个价钱给吧？” “当时瑞丰集团内部按人头给价得出了一个大概价钱，我呢亲自去商量价格，至于我最终能将价钱压到多低是我的本事，这怎么能叫贪污呢？” 侯亮平大义凛然，“这怎么不叫贪污！？哪怕你最终省下了这笔钱，也应该上交！而不是自己占有。” 对于这种用权力去做违法压价的人，他是十分生气。 林耀居然敢大言不惭说出来。 林耀见侯亮平情绪激动，也不反驳，“行，那就算我贪了，行吧。还有呢，只要你今天说出我的问题，我都承认，反正走也走不掉了，咱们今天晚上继续聊天呗。” 说完，林耀没眼看侯亮平，继续自顾自看着其他方向。 ...... 一小时后，一桩桩事情被列举，一个个事情林耀都有答复。 可直到现在，陈海都感觉到有点怪。 不是林耀在说假话，而是.......这一切都显得太过顺利了。 顺利的让陈海都有些匪夷所思。 哪有人这么容易回答犯罪事实的？如果林耀真的 在审讯一半时候，陈海将侯亮平带出询问。 陈海眼神瞅了瞅审讯室的林耀说道，“你觉得......刚才林耀回答的都是真的吗？” 侯亮平表情一愣，“那当然了，证人说这些都是她这些年知道的消息，直到后来她从瑞丰集团离职之后这些事情才知道的逐渐变少。你该不会认为他们两个人都在说谎吧？林耀答应的那么干脆，我看他真的做过这些事情。” “不是猴子。”陈海继续提醒侯亮平，“猴子你别忘了今天我们主要问的是哪件事情，现在林耀回答的都只是以前做过的贪污案件，关于这次的海外投资他可是一点都没说啊，你这消息到底可不可靠，别说她只告诉了你一些以前事情，这次的投资事情一点也不知道。” 侯亮平张了张嘴，他刚才也在好奇，直到现在乐佳琳发来的证据都是以前她在公司时候的事情，甚至这些事情林耀直接大方承认，反倒有关这次瑞丰集团海外投资的事情直到现在都没发来。 侯亮平也不免有些着急，“这样，我再打电话问问，她可能只是一直在用手机拍照，发的慢了些吧，她之前说过是有这次瑞丰集团海外投资违规证据的。” 陈海脸皮一跳，“但愿如此吧。” 第260章 乐佳琳出意外。 凌晨三点半左右，侯亮平和陈海依旧在审讯。 二人眼皮已经开始打转。 大年三十连夜的工作让他们身心俱疲。 可对面的林耀却越回答越兴奋，仿佛把他判进去才好，只有进去他才能更舒服。 对于这些年他干的事情，他一五一十回答，并且答应的十分完美。 只不过根据陈海办案多年的经验来看，林耀这么回答，更像是要自己扛下这些年的事情，他不愿意反贪局查到更多人。 颇有死了我一个人，能让其他人享福的壮举。 不过审讯不是起义，真不用林耀进去的这么轰轰烈烈。 眼见发来的证据全都回答完毕，陈海看向侯亮平，“怎么样？还没发来吗？” 侯亮平此时也有点慌了。 这都从上次发证据过了一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是没有发来瑞丰集团这次的国外交易证据。 难道说...... 他们二人一起看向林耀，此时的林耀表情有些诡异，似乎林耀一直在带着他们走。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侯亮平摸摸后脑勺，越是看着林耀，越觉怀疑他们可能是被耍了。 ...... 很快，一晚上过去。 侯亮平和陈海最终还是挺不住，审讯到四点就放弃了。 因为乐佳琳没有及时将剩余证据传来，林耀之后只能暂时被关在检察院，至于之后什么时候能够得到剩余线索，林耀将会面临再次审讯。 而就在侯亮平正要起身回自己之前那间看守房间时候，审讯室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陈海暂停了审讯，他先走出房门。 “我出去看看。” 说完，他走出门后就拉上了门，然而当听到外面传来的消息时候，顿时心惊。 瞳孔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凉意。 “情况属实吗？已经没气了？” “嗯。”对方点头道，“据说是两点半左右，农村黑灯瞎火上厕所摔倒磕在了脑袋上。当地阿瑟四点钟办的案，那里是农村，没有摄像头，也没发现有其他脚印。” 陈海气急败坏，他在外面骂道，“一个大活人，凌晨还在向我们报案，现在你告诉我人死了，这叫正常？” “可......” “给我查，继续查！到底是哪个乡，哪个县的阿瑟，包括之后的尸检报告，我要一份详细资料！” “这件事不能算完！” “是！” 汇报人员退下，可陈海越发感觉到寒意。 这里面没有人动手他是绝对不相信的，乐佳琳一定是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才被动手。 是瑞丰集团吗？ 不太可能，但也有一定可能。 只是林耀被抓，乐佳琳给证据这件事是凌晨十二点左右发生，短短几个小时不到对方就能立刻找到乐佳琳所在位置，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乐佳琳老家虽然离京州不远，但也需要火车三四个小时，除非是坐火车，否则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发生意外，那就是说...... 有个大胆的猜测出现在陈海脑海里，他怀疑有可能早就有人跟踪乐佳琳，甚至在上火车时候就已经跟踪。 此人到底是谁？又是谁早早安排？ 陈海更加难猜测了。 ...... 回到审讯室。 陈海直接瘫软在椅子上，沉默不言。 侯亮平看向陈海，询问道，“怎么了？啊呜~不行了，我得回去好好睡一觉，白天要是有人问审讯的过程就交给你了。” 刚才林耀已经被带走关押，侯亮平伸着懒腰闭着眼睛，全然没有感受到陈海的不对劲。 “死了！” 陈海嘴里说道。 侯亮平闭着眼睛，“什么死了？” “乐佳琳！凌晨四点左右。” “什么！！！” 侯亮平直接被惊醒，他立马瞪大眼睛看向陈海，“怎么可能？是瑞丰集团的人干的？” 这次事情有关瑞丰集团，显然最大可能就是瑞丰集团里牵扯了某人的利益。 陈海摇摇头，“不，时间不对，从我们抓到林耀，到事情发生，除非对方是坐火车，或者早就料到乐佳琳举报，可是......如果他们早就料到为什么不在京州动手反而要等到老家？” “是因为之前省厅的同事跟踪吗？” 侯亮平问道。 在上火车前，甚至上火车后侯亮平一直有安排一个阿瑟跟踪乐佳琳，直到后来乐佳琳给了电话后，这才没有人保护。 “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 陈海沉声道。 侯亮平也是感到惊恐。 不过从其表情上不难看出，侯亮平也只是感到惊恐。 他和乐佳琳就见了一次面而已。 而且这次本身就是为了办案，乐佳琳的死对于侯亮平而言并没有太过重要。 也不会为乐佳琳伤心，甚至关于乐佳琳之前提起的“自己做证人之后如何保护自己”的事情侯亮平也没想好。 他只想办案。 现在最后悔的是，当时没有提前问出乐佳琳有关瑞丰集团这次投资的事情。 林耀虽然已经在刚才承认了这些年干的事情，可这次的瑞丰集团海外投资就不知道能否判案。 并且林耀一口咬定这些年这些事情都是他一手干的，和其他人无关，这也让案件彻底封死。 想顺着林耀的事情查到其他人依旧很难。 “到底是谁干的呢？” 侯亮平仔细琢磨，显然此人在乐佳琳上火车前就已部署好了之后的所有事情。 ...... 叮铃铃。 等了一晚上的电话终于被打响。 赵小慧接起电话，对方的声音很微弱，似乎是躲在一个没人听到的地方在打电话，“老板，事情有变，乐佳琳已经提前被人做掉了，我到的时候她们家围了很多阿瑟。” “提前被人做掉了？” 赵小慧一惊皱起眉头。 与陈海之前猜测的一样，赵小慧没办法第一时间将人派到乐佳琳家里，直到早晨六七点，手下才到达乐佳琳的村子。 不过到达后，村里已经传出乐佳琳身死的消息。 “是还有其他人？和我们的目标一致？”手下疑问道。 赵小慧翻了个白眼，除了她和林江河想让乐佳琳死还有谁？ 不过既然乐佳琳已经出现意外，而且这件事和她赵小慧还没啥关系，现在就看林耀是否识相了。 等会她会再让林晓伟再去一趟检察院，看看什么情况。 希望林耀知道一些轻重，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可就别怪她赵小慧的手段了。 第261章 沙瑞金真正关心的事情 等林晓伟到检察院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左右。 他这次来检察院依旧是以表弟加律师的身份。 一般只有律师才能在审讯期间来见犯人。 而就在林晓伟与林耀谈论的差不多时候，祁同伟也姗姗来迟。 刚好在门口，二人印了一个照面。 祁同伟看着正准备出去的林晓伟，林晓伟此时也看着正准备进去的祁同伟。 林晓伟和林江河的眼睛鼻子都很相似，仅仅一个照面祁同伟就已猜出对方的身份，并且是来干什么的。 祁同伟虽然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但并没有打招呼。 他现在是副省兼任省厅，还不至于对林江河的儿子去上前打招呼，林晓伟仿佛也没有这个打算。 他这次来检察院只是解决他表哥的事情，他的公司都在国外，资产也在国外，在国内一年待不了几天，祁同伟是谁和他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祁同伟身穿的这个服装让他认出此人是省厅厅长罢了。 二人交错而过。 当祁同伟走到大厅后，等候多时专门汇报昨晚行动的阿瑟才赶忙赶来。 ...... 自从昨晚发生机场对峙事件后，沙瑞金点名要求祁同伟尽快安排人手进行平息。 本来这件事不用祁同伟亲自跑一趟，但事情有关侯亮平，并且瑞丰集团又是吕州的企业，风波影响之大比起之前的棚户区爆炸更是出名。 汉东接二连三出现问题，还是这种特大事件，还选在了过年这么重要日子。 沙瑞金的压力也是相当大。 祁同伟见这种事情不是闹着玩，只能亲自下场指挥，但紧赶慢赶依旧让事情越来越复杂。 特别是今天早晨听出证人被杀了。 这让祁同伟不免有些猜测，这件事难道是赵小慧干的？ 毕竟敢这么光明正大杀人，放在以前那可是有教训的。 也许是祖传的吧。 祁同伟这么想到。 “祁省。” 看到祁同伟过来，负责汇报的阿瑟开始汇报。 他就是之前专门负责保护侯亮平的。 现在林耀被再次关押，侯亮平也因为偷偷跑出检察院，一样被再次关押。 他们这些原本负责保护侯亮平的一时间也就没什么事情。 祁同伟索性就让这些人暂时留在京州，先将侯亮平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与他。 至于之后怎么打算，就看上面对这件事处理情况了。 汇报的阿瑟边走边说道，“自从我们接到祁省您的命令之后，我们一路保护侯亮，在看到林耀回到别墅，侯亮平要求我们分两路。一路继续跟随林耀，看看林耀之后会见什么人，另一路则是跟随林耀的老婆，想从林耀的老婆身上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事情......” 很快，阿瑟就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祁同伟。 “然后就是现在，从昨晚接到xxx县消息，他们早晨在乡下发现林耀老婆尸体，根据法医鉴定，并不保证是否人为，因为她的脑袋确实是磕在水泥地上，当然也不怀疑有人故意而为，由于时间发生在凌晨，加上农村的老人一般起的很早，从发现死亡到阿瑟赶来，现场已经有了太多脚印，加上村里没有监控......就更难查了。” “一般这种事情最后是怎么处理？”祁同伟冷声问道。 “这......” 虽然阿瑟很想说出很正义的话，但这种没有人证、物证、加上现场人来人往实在太多人，找不到证据的最后结果只能是算自己倒霉。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只能往受利益人的身上靠，就看看是不是与某些人的利益息息相关。 而目前唯一可能的就是瑞丰集团，毕竟侯亮平昨晚拦截林耀的事情闹得京州人尽皆知，林耀老婆举报林耀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若是真有人想让林耀老婆死，那就一定是瑞丰集团的人了。 “瑞丰集团的人什么反应？” 祁同伟继续问道。 阿瑟想了想，“除了刚才那个律师之外，并没有太多人关注，在昨晚抓捕林耀之后，那些原本计划出国的人员也因为林耀不在，或许......会影响到之后的瑞丰集团交易问题。” “目前从瑞丰集团发来的通告来说，大量人员正在开会商议昨天京州机场对峙这件事造成的后果，他们还是想让林耀能够继续保释，但现在林耀又增加了这么多罪名，并且他老婆也已经出事，估计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去往国外了。” “律师......” 祁同伟想着刚才林晓伟出去时候的表情，感觉应该是和林耀说了一些话。 甚至可能是林江河派他来的也说不定。 “等会把刚才那个律师与林耀的对话发给我一份，就刚才的，我要看看这个时间点来找林耀说些什么。” “是！” 阿瑟点头。 不过他相信这个律师在刚才与林耀见面时候应该说不了什么。 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一般探监地方有监控录音实在太正常不过。 若是真有问题，谁都不会在探监过程中细说。 眼见安排妥当，并且该了解的了解差不多，祁同伟让阿瑟们在外面继续待命。 他则是需要继续朝陈海了解更加细致的情况。 今天下午沙瑞金要召开紧急会议，届时他需要做一个简单汇报。 当然，这次的汇报沙瑞金真正重视的并不是有关林耀、瑞丰集团的事情。 而是究竟是谁指挥的这场百人对峙。 要知道如果没有这场百人对峙，侯亮平干的事情沙瑞金是绝对不会过问的。 一个企业的纪检能有什么事情值得他一个省委书记去关注？甚至大过年的还要召集目前在汉东的官员开紧急会议？ 沙瑞金现在真正害怕的是如果真的是有人组织，而且是在省厅、市局不了解的情况下组织将近百人团体，这些人想干什么？ 还有，除了这百人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人？ 若是下次再出现百人，三百人，五百人，甚至千人围在机场，他这位封疆大吏的乌纱帽怕是也要被摘下了。 他绝对不会容忍这种势力出现在京州，出现在汉东。 第262章 杀害乐佳琳的凶手 与陈海交流完工作后，其实大概情况和刚才那位阿瑟说的差不多。 除了一些京州国际机场发生的事情陈海了解的更多外，并未和那位阿瑟说的有什么出入。 中午，祁同伟留在检察院食堂与陈海一起吃饭，吃饭过程中也不忘给高育良说了这里的事情。 祁同伟在电话里说道，“目前情况就是这样，林耀被逮捕，亮平继续被检察院看守，之前百人对峙市局这里也逐步展开调查，估计下午就能查出对峙的这百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了。” 听到祁同伟的汇报，高育良长舒一口气，至少这次没有和大风厂一样有人受伤，否则这若是传出，省里又免不了一顿调查了。 “目前这百人团体有没有怀疑的人？” 祁同伟想了想，看着周围有不少人，只能回答道，“暂时没有，哪怕是怀疑也得有证据。” 高育良点点头，这点说的不错，在没有证据时候不应该污蔑任何一个好人，“那行，我这段时间不在汉东，那到时候沙书记召开会议你就相机做出回答。” “至于侯亮平......汉东发生这么大事情，想来钟小艾那里也瞒不住了，就看老季怎么处理吧，侯亮平毕竟是在检察院里。”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 高育良电话里这么说，但祁同伟也明白。 侯亮平接二连三违规操作影响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倒不如将侯亮平交给季昌明，省的他祁同伟一边要查案一边还要去应付钟小艾。 哪怕侯亮平最终真的从林耀身上查出一些东西，侯亮平一样是违规操作，这点就看老季怎么去判决了。 ...... 挂断高育良的电话后祁同伟继续和陈海吃饭，而在吃饭间隙祁同伟收到了阿瑟传来的视频。 这是林晓伟代表律师来找林耀时候的视频。 画面清楚看到，林晓伟按照工作人员要求坐下后，并未没有任何动作。 很快在工作人员指示下开始对话。 画面中，林晓伟说道：“我现在是你的辩护律师，现在你可以绝对相信我，侯亮平的审讯中，是否对你使用了权利或者刑罚......” 林耀摇摇头，表示的很淡定，“没有。” 林晓伟表情有些动容，“那有没有问一些刁钻的问题，甚至在引导你将罪往其他人身上靠拢，如果有可以有权不回答。” 林耀继续摇摇头，“没有，我只交代了我的犯罪事实，与其他人无关。” 听到这，林晓伟再次动容。 两句话问完后，林耀站起身，“行，我只用询问这些，后续我会依法申请为你辩护，至于你母亲那里......她叫你放心。” “还有，就是今天早晨得到消息，你的老婆......出事了。目前阿瑟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件事是因为你的事情而影响到你的老婆。” “为了防止你的家里人继续出事，你的孩子也已经受到保护，这点你可以放心。” 林耀听到此话，视频上非但没有担心，反而站起身激动道，“是吗？那真的是太好了，我会在里面主动交代问题，还希望能够保护好我的母亲和孩子，谢谢，谢谢。” 林晓伟点了点头，发出“嗯”的一声。 随后就是林晓伟问完话后站起身，示意已经问完。 三分钟的见面时间也就只能问出这些问题。 ...... 手机上，画面戛然而止。 祁同伟一边吃饭一边对陈海说道，“这个视频你看了吗？” 陈海此时也是熬了一晚上，早晨休息了一小时后又向祁同伟汇报花了一小时，后面虽然又睡了两小时但依旧头昏脑涨。 刚才祁同伟看视频时候他有在关注。 他摇摇头道，“这不刚看到，来的这个人是林耀的代理律师？瑞丰集团不派人过来，怎么会平白无故多了个代理律师？” 祁同伟摇摇头，“林耀说是瑞丰集团的人，但这时候瑞丰集团派人过来那不就更让人抓住把柄吗？在林耀坦白的犯罪事实里，很多都是在瑞丰集团上班时候行贿受贿，这个律师我听手下说，是林耀的表弟，也是林江河的儿子。” “林江河！？的儿子？” 陈海显然不知道这层关系，当得知这个律师居然是林江河的儿子，那也就是说.....林江河的儿子已经代表瑞丰集团来过。 他顿时恍然大悟，“难怪今天一上午都不见瑞丰集团的人过来，猴子把林耀关了进去，这相当于直接堵死了瑞丰集团的海外交易。听说如果这次交易没有林耀，国外那个矿场很可能就交给其他国家的公司做了。” “现在好几个国家的私人企业都在抢那个矿场的经营权，这一闹，瑞丰集团怕是明年一整年都不好过。” “只可惜这次没有问出更多东西，如果林耀的老婆没有出现意外，或许瑞丰集团里还有更多事情能够被查出。你看现在，这林耀一口咬定他的犯罪事实都是他一个人干的，可我们调查出来的他的行贿记录，还有不少钱不知踪迹。” “这里面肯定牵扯更多人。” “还有，林耀的老婆死亡，我不相信不是人为，一定是知道她在向猴子告发后，这些人才对她动了手脚。” “可惜那个县的法医已经定论，加上村里没有摄像头，早晨人员混杂，还真找不到凶手是谁了。” “如果我知道呢？”祁同伟突然说道。 “嗯！？” 陈海再次瞪眼，这么多人都查不出是谁杀了林耀的老婆，祁同伟早晨才回到京州，怎么可能连现场都没有去过就已经知道？ 祁同伟继续说道，“如果我知道凶手是谁呢？” 陈海疑惑道，“你是想说瑞丰集团里的人？这些人我们早怀疑过了，可事实说明，根本不可能。” “在这两天只有侯亮平一直在联系林耀的老婆，而且直到林耀上飞机那都快十二点左右了，乐佳琳才下定决心举报林耀。整件事只有猴子一个人清楚举报林耀的人是谁，包括乐佳琳去了哪，总不能是他动的手吧？或者你怀疑尾随乐佳琳的你们省厅的那个阿瑟？” 那个阿瑟确实是看着乐佳琳下火车的。 祁同伟摇摇头。 听到陈海一直将目光都盯着的是林耀行贿受贿案子，以为乐佳琳被杀是因为举报瑞丰集团内部有人和林耀一起受贿，才导致死亡，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也难怪一直找不到凶手。 第263章 给陈海养儿子? 祁同伟吃着饭认真说道，“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你想想，这个乐佳琳一直在乎的是什么？” 陈海不假思索直接回答，“当然是钱！” “听猴子说，如果不是他答应给乐佳琳一笔丰厚的款项，乐佳琳是不可能将林耀告发的。当时猴子还在纠结这笔钱该从哪里掏，后来想到，林耀的几个房产写着的是乐佳琳的名字，他想到时候让你走走关系，在之后查封林耀资产时候，将这些户主为乐佳琳的房产留几套，算是举报林耀的报酬。” 祁同伟眼睛一亮，陈海终于说到点子上了，“那这不明摆着吗？就是这些房子！” “假设林耀这次没有被猴子堵住反而逃出了国外，你觉得林耀还会回国内吗？” “他不会回来的，之前他给猴子贿赂本来就是犯罪，好不容易保释出来他怎么可能回去？而如果他不回来，这些年他用得到的钱，买的房子都给了乐佳琳，那他母亲以后怎么生活？” “他林耀逍遥快活去了，国内的烂摊子乐佳琳一定会撇清，她到时绝对会带着孩子离开京州离开汉东，那林耀的老妈怎么办？” “所以......” 陈海想了想，他立马知道了祁同伟说的什么意思，“所以乐佳琳一死亡，这些写着乐佳琳的户主名字自然会落在林耀他妈身上，林耀出国也就更安心。” “只要林耀能够办成国外的这个交易，那自然有人帮林耀摆平国内的一些问题，包括他妈。” “可真有人会这么狠心吗？那可是他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媳妇而且还给他生了孩子。” 祁同伟饶有趣味地看着陈海，“对于这些人来说，还有感情吗？而且乐佳琳不死，林耀的孩子一定跟着乐佳琳一起走，以后林耀他妈还能见到孩子吗？他总得给他们家留个后。”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想，毕竟也有可能林耀之后会将他母亲接去国外。而且乐佳琳那里至今法医，阿瑟都没办法查出到底是否人为，有可能是林耀为了这件事早就筹备许久，甚至在第一次出国时候就已经谋划这件事，这才能做到阿瑟都查不出一丝证据。” “也有可能是我猜错了，真就是乐佳琳一不小心，这才导致脑袋撞在了水泥地上直接死亡。” “我们都常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可当没有证据时候，又怎么能不漏？哪怕有所怀疑，依旧不能将林耀正法，到头来还是需要一些证据啊。” 说完，祁同伟拿起手机，将视频删除，“行了，我下午还有事，回头聊。” 林晓伟刚才见林耀的视频，这些东西留在他手机里没用。 而且乐佳琳是否是被林耀害死那都是陈海侯亮平关注的事情，他调来这个监控，只是想看看这位赵立春的孙子，赵小慧的儿子是何许人也。性格是什么，以及为人处世怎么样。 现在监控也看了，声音也听了。 从这视频中的几句话能够看到，若林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真是有人在帮助，那林晓伟很可能脱不了干系。 并且作为对手，林晓伟绝对是一个极其难缠的敌人。 当然，敌人这是对侯亮平而言。 毕竟祁同伟又和赵小慧、赵立春没有太大仇怨，又何必关注这些事情？ 起身后，祁同伟离场，下午他就要给沙瑞金做汇报，而陈海下午也要继续找寻证据。 若如祁同伟说的这样，确实有很大可能，林耀为了将多套房产转到父母名下而杀人。 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们反贪局查不出任何在场证据。 因为在当时全省的人都看到了，林耀可是被侯亮平一直堵在京州国际机场。 ...... 假期还没开始就草草结束。 祁同伟坐在车上。 接下来他会直接去往省委大院，开这次的临时会议。 这次到场的人不多，主要是京州的部分官员。 毕竟事情发生在京州，其他市倒没多大关系。 而且能这么短时间内过来这么多人，一定是当地盘旋已久的势力。 祁同伟看了看手机，思考一番后向赵东来打去电话。 赵东来今年没有回老家，昨天听说就被李达康拦着去调查大路集团，后来又发生了京州国际机场对峙案。 刚好两件事祁同伟都要问一问，好之后做一个系统性的汇报。 很快，赵东来就接起电话，听着电话里有着阵阵吧唧嘴的声音，好像在吃什么东西。 “喂，东来啊，你现在有空吗？” 祁同伟并没有因为自己身份提升而对赵东来不客气。哪怕他现在已经是副省兼任省厅。 如果对于无辜手下说件事都要以自己的身份去压人，那不就和李达康一样了吗？ 听到对方在吃东西，祁同伟就打算长话短说。 另一边的赵东来接到祁同伟电话后，赶忙停下手里的筷子，并手指示意对方自己去接电话。 看着忙于工作还不忘过来吃饭的赵东来，吴阿姨越看越是喜欢，她先微笑着让赵东来去一旁去打电话。 同时见赵东来刚一走，就指责陆亦可不懂人情世故。 人家局长春节亲自过来拜年，非但不领情，差点一句话还给回绝了。 是这样待客的吗？一点都不懂分寸。 “人家东来这个孩子多好，你刚才还打电话让别人不要过来，咱们家缺一双筷子吗？” 陆亦可瘪瘪嘴，她真的是不喜欢赵东来，她不明白她妈是看上哪一点了。 赵东来又不幽默，无非就是壮一点，这种人...... “妈你不会看不出他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吧？” 陆亦可悄咪咪对着她妈说道。 “知道又怎么了？” 吴阿姨知道赵东来是看上她们家的人脉了，可现在是什么年代？ 老一辈都讲究的是门当户对。 京州市局局长难道就配不上陆亦可了？ 而且陆亦可年龄多大了，“人家不看中我们家里，看的是过几年你不能生育啊？都多大人了，还想找陈海啊？你该不会是想给人家陈海养儿子吧？” “妈！~” 陆亦可不想再说，她打算用桌上的饺子去堵住她妈的嘴。 第264章 幕后老板。 “喂，祁省，我这没事，刚在吃饭。” 赵东来刚来到阳台旁，轻声对着电话里的祁同伟说道。 听到不打扰，祁同伟就不再扭捏，直接询问这两天他不在京州发生的事情，“东来，既然你在吃饭那我就长话短说，主要两件事！” “第一件，我听说你和达康书记一起去了王大路那里，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进展？” 大路集团的事情是赵立春向祁同伟举报，说是王大路涉嫌垄断。 本来企业垄断市场就是省里不允许的，所以并不存在帮谁不帮谁一说。 后来为了避免自己成为枪手，祁同伟就索性将这件事交给赵东来去处理。 但查了这么久，祁同伟觉得还是得汇报一下，特别是今天下午就要给沙瑞金汇报京州机场的对峙案件，他想的是这件事也同样做个汇报，别到时候又怪他们省厅监督不力。 听到祁同伟在问这件事，赵东来立刻认真道，“王大路那里昨晚确实找到不少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大路集团确实有涉嫌垄断。” “但......” “怎么了？” 祁同伟听到赵东来话里有话。 而且赵东来可是市局身份，能让赵东来都犹豫的，显然是一件不小的事情。 “难道有人阻拦你办案？东来，我觉得必要时候我们还是需要硬气一些的，如果有人阻拦，你可以说是沙书记指示的，这件事我早就向沙书记做了汇报，这才能短时间内找到你针对大路集团垄断进行调查。” 祁同伟的意思很简单。 这件事的上面有沙瑞金。 不是他祁同伟抓着这件事不放手，而是这件事上面已经知道，并且是下了命令的。 其实祁同伟也明白，能让赵东来为难的无非就是李达康了。 李达康在现场，为了保住王大路，一定会在某些违规事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东来不敢和李达康顶嘴，所以他才会这么为难。 赵东来纠结道，“倒也没有人阻拦我办案，只是，达康书记在旁边，很多足以判案的事情他总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哪怕真的有违规，他也会要求王大路赶快整改，到头来，处罚不痛不痒，这样大路集团怎么可能张记性？” “而且自从接到电话，侯亮平在京州机场闹事后，我立刻丢下这里去了京州国际机场后，之后的事情都是李书记一人在那里看着，今天问昨晚负责调查的同事查的怎么样，一个个都摇头，祁省你说这我们还怎么查？” “不痛不痒？达康书记这是徇私包庇吗？” 祁同伟语气凝重，万万没想到，李达康居然敢这么做，这还是在市局在的时候，就可以这样，那赵东来不在时候，又帮助王大路隐瞒了多少事情？ “行，我知道了！” 祁同伟吸了口气。 既然这件事李达康参与其中，那只能在会议上看看沙瑞金怎么说了，到时候这件事一定要给沙瑞金告知一番。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包庇吗？ 了解到大路集团事情之后，祁同伟再次询问京州国际机场的事情，“那京州国际机场呢？有没有调查出这些黑衣人什么来头？” 从昨晚祁同伟接到电话，沙瑞金要求他负责对峙案件后。 祁同伟直接让省厅的人暂时听从赵东来的指挥，他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后来这些黑衣人也被赵东来带到了市局，省厅毕竟是省厅，处理京州市的事情没有市局那么容易。 而经过昨晚对这些人的身份检查，最终让赵东来锁定了一个目标。 赵东来想来想去，还是纠结要不要将这个信息告诉祁同伟。 毕竟之前祁同伟......和他关系不小啊。 ...... 电话里，听到赵东来突然不再说话，祁同伟猜出了赵东来可能是忌惮什么，他笑着说道，“怎么?东来，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们省厅？” 祁同伟的话有两个意思，字面意思是赵东来是不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省厅。 但同时也是在告诉赵东来，你是不相信我查不到，还是不相信省厅查不到？ 市局能查到的东西，省厅也一样能查到，无非就是时间问题罢了。 只是昨晚祁同伟人不在京州，为了能快速结束这个对峙案子，他那时候才让赵东来暂时接手，并全面负责。 省厅真要查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的，只需要看看这百人来的车辆从哪里发车就行。 现在是信息社会。 百人团体祁同伟不相信他们不走大道。 这件事很快就能查出，只是祁同伟并没有让省厅去查而已。 赵东来听到这话，也知道省厅的能力，只能点点头说道，“目前我们从各个要道的监控来看，车是......车是从某个公司里开出来的。” “公司？” “对！” 赵东来点头道，“这是一家有点黑性质的公司，专门是做催债生意，偶尔也放高利贷，之前分局抓进去几回，谁知道压根没啥用，没过几天又有一批人继续接着干。” “听分局的人说，本身就是那些老赖就不还钱，借钱的人里，有些是高利贷，有些是银行欠款，那些被欠钱的人也实在没办法了，就只能找这些公司的人强制要了。” “而这次的对峙案件，就是有人给这个公司打钱，要求这个公司派人去保护林耀。” “目前从那个公司里得知，他们只知道任务去保护人，至于动手这些都是手底下人自己干的。” “干这种催收的本身就有暴脾气，侯亮平一直在机场拦着不让走，难免对方有点着急，这才和保护侯亮平的人之间有了冲突。” “不过他们是真的不知道保护侯亮平的人是省厅身份。” “雇佣这些人的老板查到了吗？” 祁同伟继续问道。 这种打手公司显然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赵东来刚才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就是因为他不想让祁同伟知道，在他管辖内居然还有这样的公司。 不过祁同伟也能理解，省厅事情多，市局事情也多，而且这种公司一般都不露出水面。 随便躲在一处办公楼里，就能养几百个人。 全市全省那么多公司，只要没人报案，一般是很难知道哪些公司是干着违法生意的。 现在就看雇佣这些人的老板是谁。 既然已经查到公司了，转账记录上、来电电话上，应该能查到这次雇佣这些人老板是谁吧。 第265章 会议。 “我们觉得可能是......赵瑞龙。因为想要雇佣百人，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 “且不说这百人的费用，就说那出动的几辆车，几十万的小轿车比比皆是，他们根本看不起一般的小钱。” “而最近能够拿出这么多钱，且和林耀有些关系的，就只有赵瑞龙了。” “赵瑞龙半月前刚卖出山水集团股份，虽然说后续因为吕阳煤矿的事情他被抓入监狱，并且这笔资金有一部分被冻结，但因为后续的赔款需要赵瑞龙，为了拿到赔偿金，加上赵瑞龙本身被车撞，这才有了后面的保释。” “这次瑞丰集团海外投资，不光牵扯进来了林江河，还有林江河的老婆赵小慧，赵小慧又是赵瑞龙的姐姐......” “行了行了，我不是在这里听亲戚关系的。”祁同伟打断了赵东来的分析。 赵东来立马长话短说，“总之，有钱，有权，并且阻拦侯亮平会因此受益的京州目前也就只有赵瑞龙了。” “没有实际证据吗？既然这些公司里的人都找到了，连老板都分析不出来？” 祁同伟想要直接证据，仅仅只是怀疑没办法对赵瑞龙动真格。 毕竟连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吕阳煤矿赵瑞龙都能保释，更别说这次了，只是怀疑赵瑞龙，他可不会傻到交代自己的错误。 赵东来摇摇头，“本身打手这种公司就是违法生意，一般没人会交代细致，更不会将自己的真实老板姓名告诉给这些打手组织，找到打手公司的人一般都会经过几次弯弯绕绕，除了打款之外，幕后出钱的老板人是谁都不知道。” “至于资金上......国内虽然对于资金管控很严，但若是真能查出来资金动向的话，国内很多案件就能很轻松攻破了，现在事实就是，我们根本做不到顺着资金来源去追溯出钱的人是谁，各种账户汇入账目真要查，要比登天还难。” “我估计最后也就只能抓住这个打手公司的老板，杀鸡儆猴一下，后面真正出钱的人是绝对查不出来的。” 祁同伟虽然很早就知道查这次案件幕后的人会很难，但没想到会这么难。 这也难怪都知道国内有些公司有犯罪，但一直拿不到实际证据。 这些人远比想象的聪明，怎么可能会直接将钱汇入这种打手账户？ “行了，我知道了。” 眼见赵东来都没辙，接下来就只能依靠市局的内部资源去反侦察这笔资金的来历了，如果有线索的话赵东来一定会告诉自己的，现在就怕没线索。 到时候沙瑞金那里还真不好交代。 现在就看下午的会议怎么汇报了。 ....... 下午。 省委大院内准时开会。 当沙瑞金坐下后众人能从脸上看出一丝愁容。 大过年的发生这样的事情，甚至还上了国内新闻，这对于沙瑞金而言是绝对不允许的。 没错，原本沙瑞金以为，汉东发生的事情仅仅只是在汉东新闻上小打小闹，可没想到。 就是因为过年，汉东负责舆论的官方居然大部分都在休息，而也就是没人第一时间看管，让这个新闻立刻传到了全国各处。 而就在今天下午他接到消息，国内每天晚上的新闻，将会播放这一重大新闻。 沙瑞金这次脸都丢到家了。 沙瑞金没有耽误，今天来的人也不算多，他就主要交代几句而已，“今天召集大家过年时候参加会议，想来事情也都已经知道，我这里不做太多叙述。” “可刚才得到通知，就是因为昨晚的闹剧太大，汉东的十几家媒体纷纷报道，让这次事件上了全国新闻。” “百人大庭广众下在机场对峙，这是邪恶势力对我们京州市局的挑衅，是对我们省厅的挑衅，也是对我们汉东省的挑衅。”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我们要做的就是仔细查出这伙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有胆量做出这种事情？” “这场会议我们请到了省厅祁同伟同志，既然昨天说让你负责此次事件，那不如你向我们做个汇报吧？事情目前进展到什么地步，这些黑衣人的身份有没有抓住？” 祁同伟环顾四周。 这次他来省厅坐的位置并不靠前，但因为要讲话，还是被安排在了沙瑞金右手边靠中间的位置。 这样说起话来都能听得清楚。 祁同伟说道，“本身这场会议应该是东来同志做一个详细说明，但因为他现在还在追踪这些人的幕后黑手，所以只能由我替大家说明。” 祁同伟很聪明的先将责任抛出，主要是这件事确实和省厅没太大关系，他属于临危受命。 汉东省厅与市局的关系特殊，发生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市局的责任，如果不是沙瑞金病急乱投医，让他祁同伟负责，他是不可能有一点责任的。 当然沙瑞金找他也能理解，毕竟瑞丰集团是吕州企业，抓捕林耀又在京州进行，所以才会让省厅负责。 只不过祁同伟确实才知道这个案件不久，他也只能通过赵东来的只言片语分析，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祁同伟说道，“就在今天中午，我已经和东来同志通过电话，并且他告诉我说很可能是某个手里资金雄厚，并且是在当地有一定势力的人组织的这次京州国际机场对峙案件。” “这些黑衣人并不是由这个幕后老板掌控，在京州国际机场的黑衣人主要是从事催债、要债等违法生意的一个公司。” “而他们昨天出现在机场，就是有人雇佣，目前这个雇佣的人是谁还无法查出，他们公司人员说走的是多个账户，这对我们机关人员办案增加了不少难题，但若是细查应该是能查出来的，只是需要时间，这么短的时间想要查出是很难的。” 听到祁同伟的回复，在场比祁同伟官职低的，也有官职高的，都在仔细思索。 他们都在想到底什么人会花如此高的价钱去出资让这些黑衣人阻拦侯亮平。 李达康第一个先举手，他笑着说道，“沙书记，我听说这次林耀出国主要是为了瑞丰集团的某个投资，而侯亮平阻拦林耀就是为了阻止这次投资，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林耀出国对谁最有利，那就是谁组织了这场对峙？” 第266章 渔翁得利 “这......” 所有人都被这个提问问的一愣。 要说阻拦林耀对谁最有利，那一定是瑞丰集团了。 可他们都知道，瑞丰集团的董事长林江河那可是赵立春的女婿，如果真认真查，那相当于是和赵立春作对，他们什么位置，人家什么位置？ 就在这时，祁同伟打断了李达康的思路，“目前还不确定具体是谁雇佣了这批人，如果只是猜想，那会不会有人同样借助这次机会来抹黑瑞丰集团？” “既然我们都能猜到是瑞丰集团受利，那瑞丰集团怎么可能做的这么直白？会不会有人刚好借助这次机会想拉瑞丰集团下水，这才闹出这么一出闹剧，看起来是瑞丰集团得利，其实是他们得到莫大好处。” 祁同伟的说法，同样也受到很多人的赞同。 是啊，这么明显就能猜到是瑞丰集团雇佣的人，那会不会有人借助这个机会来让事情闹大，然后去影响到林江河。 又或者说借用林江河的事情去影响赵小慧赵家，等等，这点猜测也不是没有依据。 这几月，从大风厂闹事，一直到现在的吕阳煤矿，瑞丰集团，似乎有人就在和赵家作对。 仿佛不将赵家搞死，他寝食难安。 如果真有机会能够把赵家女婿拉下水，那这次京州国际机场对峙，可以说是唯一机会了。 祁同伟继续说道，“要知道，近些年瑞丰集团董事长林江河多次想进入干部内部，如果这次瑞丰集团和国外达成合作，百亿投资获利，他就可以以此贡献直接晋升正厅级。会不会就是有人想利用这次的阻拦，从而让林江河无法晋升正厅级？” 沙瑞金微微点头，这种说法也很正常，毕竟和林江河竞争这种机会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有，想以此为目的从而让省里对林江河的看法改变，影响他的晋升。 “那同伟同志觉得能出得起这些钱的集团会是谁呢？”沙瑞金伸手示意祁同伟继续说。 祁同伟先是看了眼李达康，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看法，但明眼人能够看到，在祁同伟看李达康的那一刻，所有人内心都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王大路。 王大路的大路集团的确有资本出得起这笔钱，并且前些日子王大路的大路集团就准备将自己的食品企业进入吕州。 要知道，吕州一直是赵家的大本营，而王大路想进去必须一层层剥开这层防护网，而目前最容易动手的，就是配合侯亮平追查瑞丰集团，先将瑞丰集团的董事长林江河搞垮，再之后搞垮赵小慧。 所有人都相信，赵小慧的不少能源产业都是林江河在帮助，这样一来，解决赵家资产就更加容易了。 李达康沉默不语，王大路的想法他不知道，但经过祁同伟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是王大路雇佣人，然后在京州国际机场展开了一场闹剧。 之前若是赵瑞龙还拥有山水集团时候，可能赵瑞龙出资，但现在整个京州只有王大路的大路集团最有钱，并且还仇视赵家。 这实在是不难让人怀疑。 但李达康敢以王大路这么多年交情保证，京州国际机场的事情绝对不会是王大路干的，于是李达康看着沙瑞金说道，“虽然王大路的大路集团确实有想过进入吕州，并且在某些行业与瑞丰集团有一定冲突，但这不能说是王大路的大路集团干的啊。” “其实不瞒沙书记，就在昨天，大年三十晚上，王大路一直跟我在一起，我们一直在大路集团内查资料！” 听到李达康昨晚在和王大路查资料，沙瑞金饶有趣味。 大过年的不回家过年，在公司查资料，查的是正经资料吗？他摊开手心，“细说查资料！” “是，沙书记。” 李达康手指天上说道，“就在最近，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觉得大路集团涉嫌行业垄断，赵东来找到我给我说的时候我很是诧异。” “明明当时省委研究决定，让王大路的大路集团接下大风厂那块地，然后以此为延伸，一路朝着吕州市发展，并且为了帮助吕州，大路集团在吕州的盈利全都交由吕州市自行处理。” “当时瑞金书记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我也同意，育良书记也同意，于是最终敲定，同意大路集团在吕州入驻！” “可之后入驻的结果是，说大路集团涉嫌垄断，这点我当然要注意啊，不瞒大家的，王大陆和我的关系大家也都清楚，以前我们是在金山县一起做扶贫工作，王大陆还给我顶了雷，这点就暂且不论。” “既然王大陆涉嫌垄断，他还以前当过官，那我觉得有必要查清楚，看看是不是王大陆借着我们省委研究的决定在搞垄断，于是昨晚一起检查。” “检查了一个晚上，这点相信陪同我们的同事是可以作证的。” 沙瑞金继续问道，“后续查出问题了吗？” 李达康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查出来了，但没那么严重，我觉得警告一下也就算了，毕竟王大陆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金山县附近的工厂，以及京州的食品问题，这些年都是王大陆一直在把控。” “而且有些企业也都是看在王大陆的面子上留在了我们京州，为京州这些年的发展添了不少砖瓦......” 李达康这么说着，祁同伟却感到唏嘘。 这是其他企业看在王大陆的面子上留在京州吗？ 如果王大陆不说认识你这个市委书记李达康，怎么可能能笼络了那么多公司？ 这些公司看着和食品行业没关系，但就因为认识王大陆，早就结合成了京州企业家联盟。 进入这个联盟的基础就是企业资金得达到千万不止。 这么多的企业加入，说的难听点他们早就将京州赚钱行业蚕食干净，根本没有给普通人一点机会。 这还不算是垄断？ 最关键的是，企业家联盟只要有企业无法度过难关，就会有其他企业帮助，这就相当于无限资金的帮助下去帮一个破产企业崛起。 普通人还能有希望吗？ 祁同伟不想多说这些，王大陆的大路集团涉嫌垄断已经板上钉钉，现在最主要的是看看李达康该如何狡辩。 狡辩王大陆和这次的京州国际机场事件没有关系。 他祁同伟也知道这次京州国际机场很可能是赵瑞龙干的，为的就是报仇，以赵瑞龙的心性，只要侯亮平吃瘪他就开心。 至于明知是赵家干的，为什么非要扯上王大陆。 因为只有事情闹得更大，沙瑞金才知道，高育良还有他祁同伟对整个汉东的安稳来说是有多重要。 第267章 该进去的不该进去的都进去了 “一个怀疑是有人想要投资，想保住林耀，这才搞出这一场闹剧。” “另一个怀疑是对手这么搞，就是为了让我们怀疑到瑞丰集团头上，从而让瑞丰集团失去在吕州的威望，姑且说这叫威望吧。” 沙瑞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两个人提出的问题都很合理，但哪个才是幕后指使之人还得继续纠察。 “这样，同伟同志，既然这件事之前已经交由你负责，短时间内或许很难查，就先解决京州市内所有涉黑企业吧。” “我们要严查市内有没有如其他的这种涉黑企业，当打手。” “之前大风厂已经给了我们一个教训，现在京州国际机场又出现了聚众事件。” “并且还到了国内新闻网。” “这件事必须彻查，这样才能给上面，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 沙瑞金的一句话，直接让原本还处于辩论的话题顿时终结。 按照沙瑞金的意思，总而言之，先将京州涉黑团伙一一掌控，之后再细查看看是谁导演了这一场闹剧。 如果是瑞丰集团，那就找林江河的麻烦，如果是大路集团，那就找王大路的麻烦。 敢闹出这么大动静，不出血是不可能的。 很可能未来市里或者省内的许多项目，都会失之交臂。 祁同伟点点头，他很赞同沙瑞金的意思。 毕竟这两家倒霉都和他没关系，他倒更希望两家都出现问题。 不过李达康就惨了，一边是瑞丰集团，一边是大路集团，都和他稍微有些关系。 之前让侯亮平查，主要是想让侯亮平查出东西后，不要声张，他可以拿来做日后的把柄。 毕竟他女儿现在和林晓伟分手，以后和赵家基本没有关系，再加上之前还一直针对汉大帮，针对赵瑞龙。 可以说算是得罪完了。 有了把柄以后日子会好过一些。 可没想到侯亮平查东西就查东西吧，一查还闹出这么大动静，现在隐瞒都瞒不住了。 全省全国都知道了还能算是把柄吗？ 这侯亮平怎么就不动脑子呢？ 李达康气的吹胡子瞪眼，但看了看沙瑞金盯着自己后只能微微点头。 现在只希望不要和祁同伟猜测一样，这件事和王大陆之间还有点关系。 ...... 下午的会议草草结束。 这次会议本身就是针对京州国际机场事情做一个汇报。 上面等着消息，沙瑞金也不能一直总开会。 在了解到事情来龙去脉之后，沙瑞金就结束了会议。 而当刚结束不久，李达康就将电话打到了王大路的办公室。 此时的王大路还在办公室里郁闷，虽然昨晚李达康将一些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垄断依旧存在。 李达康的意思就是即刻解散京州企业家联盟，并且吕州的生意彻底放弃，至于已经投入的钱，继续投，等吕州食品产业链建成后，吕州市政府以政府债务收购，管理权经营权全都交由吕州市所有。 听到这个消息王大路犹如五雷轰顶。 企业家联盟那可是累计都快要达到整个京州的三分之一产业链。 这么大的联盟解散，万一以后遇到了什么问题，谁还能帮助他？ 靠那些外国投资商？ 一想到那些外国投资商他就恨的牙痒痒。 在这些人眼里，根本没有什么可持续发展，有的只有利润。 他们会先用大价钱去打响品牌，然后靠着品牌去收割红利。 金山食品厂就是这样。 王大路是当过官的，难道他就不知道某些食品添加剂的危害？ 可当资金摆在眼前，国外资本以市场占有率和回报率对赌时候，他只能这么做。 如若不然根本没人投钱。 就好比金山大坝那个污染源，他可以做健康食品，可资本要的是钱，不快速研发，怎么去快速占有市场？ 这才造成当时金山食品厂短时间内没有考虑污染问题，只能先一股脑将污水随意排放，只有抢先一步研发出新型食品，他的大路集团才能赚钱。 但现在最主要问题不是大路集团是否垄断，而是对赌协议。 为了完成自己的食品产业链，王大陆早就和国外资本商量，投入几个亿导乐，如果最后这些盈利都被吕州市拿走，什么好处都不留给他们集团，那这些资本是有权利弹劾他，让他这个大路集团创始人直接被踢出。 重新选择大路集团董事。 想到这，王大陆狠狠对着空气捶了一拳。 叮铃铃。 一阵电话打来。 王大陆当看到是李达康后就知道有关京州国际机场的会议结束了。 今天早晨，王大陆本来还想和李达康说说能不能有其他办法，但听说下午要开紧急会议，李达康没办法到大路集团。 最终无奈，王大陆只能另改时间。 现在李达康突然打来电话，难道是自己公司涉嫌垄断的事情有解决办法了？ 王大陆赶忙接起电话，兴奋地喊道，“喂，达康，怎么样？有办法解决了吗？” 李达康支支吾吾，虽然很想帮助王大陆，但这件事不是说帮助就能解决的，不可能上面刚解决一个赵瑞龙，又因为自己扶持起来一个王大陆。 那他李达康岂不是成另一个保护伞了吗？ 李达康咳嗽两声道，“现在除了这件事外今天还有个麻烦事，你老实告诉我，京州国际机场发生的那场对峙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京州国际机场？” “哪件事？” 不是王大陆装，而是昨晚一直在忙自己事，今天也一直在处理公司的事情根本没时间去了解汉东昨晚发生什么事情。 “你是真不知道？”李达康继续说道，“昨晚有人雇佣百位黑衣人，在京州国际机场和侯亮平对峙，现在好了，比国外大片还精彩，直接上了国内新闻。” “今天晚上你就能在电视上看到我们京州市了。” 王大陆满脸疑惑，百人对峙。 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该不会李达康是怀疑他吧？ “达康，你是知道我的啊！我......” 李达康摆摆手，就是因为太知道自己人了，这段时间进去的还少吗？ 这该进去的不该进去的都进去了。 他现在只要一个答案，王大陆能不能保证，这件事和他无关？ 他现在真心祈求别再出乱子了，再折腾，什么功绩都保不住他了。 第268章 清扫。 “就问你是不是，废那么多话干什么？你用咱俩这么多年交情保证！如果真是你我现在就带你去省厅自首。” 李达康直接不留余地，一般拿交情说事那就说这件事非常重要。 王大陆：“真不是！！！昨晚和今天早晨我一直在公司，公司的事情把我都搞得焦头烂额，谁会去京州国际机场啊？” 李达康微微点头，“行，那我就相信你，那就是说这次京州国际机场的事情很可能是林江河干的了。” “这林江河，还真有钱啊，几百个人说雇佣就雇佣。瑞丰集团当个董事长能有这么多钱？” “他就那点工资根本做不到这点吧？” 李达康越想仿佛抓到了什么把柄。 刚好现在处理案子的是侯亮平，侯亮平虽然因为之前尾随，加上逃离检察院让他不得不关上七天左右。 但七天也就是过了个年，等年一过，侯亮平依旧可以查林耀。 到时候侯亮平可以继续从林耀身上深挖。 他李达康只要再给些特权，上点强度，他还不相信从林耀身上挖不到瑞丰集团的事情了。 到时候，若是百人团体真是林江河干的好事，那赵立春可就得亲自来帮自己的这位女婿了。 李达康越想觉得可行，“行了，既然不是你，那我知道了，回头再聊，还忙。” 说着李达康挂断电话。 只留下王大陆对着电话喂了半天，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王大陆皱着眉，“什么情况？” 就问了这件事？ 那垄断的事情怎么解决？ 王大陆暗骂一声，最终只能继续处理公司事情，若李达康说的事情真的上了国内新闻，想来这时候李达康还真没时间处理这里的事情了。 ...... 回家的路上，祁同伟向高育良说了会上发生的事情。 祁同伟说道：“沙书记目前只是让清扫各地区类似的这种雇佣公司，对于是谁组织的这次对峙，目前还在寻找线索当中。” “当然，在没有结果之前，我们省厅是不会怀疑任何一个人。” 高育良点点头，先处理这些公司才能给上面汇报。 至于谁组织的，无非就是出钱人而已，这个可以放在后面慢慢查。 就和往常一样，一般有大型刑事案件新闻上都只会先将一大批人公布出来，至于说之后的大人物，等没人关注后再慢慢处理。 这个处理时间一般不是很快，特别是随着位置越来越高，甚至一到两年都不止。 “行，既然瑞金书记这么处理了，那就按照他的办法办理。” “嗯。” “对了，过完年后你就要去京北，什么时候走？” 高育良突然又问道。 随着今年过完年，节假日刚一收假，全国阿瑟大会就会召开。 往年全国阿瑟大会都是在一月份左右，今年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延后了半月，最终决定于过完年后的几天。 而由于祁同伟需要上台发言，所以祁同伟要提前几天到达京北。 高育良本想着等他全家旅行回来后，先给祁同伟交代几句，但一想，万一祁同伟要提前走，怕是赶不上，所以就突然问了一句。 祁同伟计算了一下时间，“大概是在后天，等这里安排好后就过去。” 全国阿瑟大会也就出差最多不到一个星期，他只需要提前将这段时间处理的那些打手公司给王安全说一声，之后就是各个部门的运转。 都不需要他亲自参与，这些部门人员就能处理这件事。 听到只有两天时间，高育良就知道自己赶不回来了，“那行，那你这次京北之行就注意安全，我和吴老师她们是赶不回来了。” “嗯，这里放心好了，我会注意安全。” “嗯，那就好。” ...... 挂断电话后，祁同伟又联系王安全。 上面的一个命令就需要底下人哪怕放着假也得回来上班。 趁着这两天祁同伟还在汉东，祁同伟打算将一些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公司绳之以法。 至于说其他公司，则就需要王安全去处理了。 下午三点左右。 王安全开始到岗。 今天是春节，昨晚大年三十刚过，只是过来搜集一些资料，祁同伟就没让太多人上班。 忙碌一下午王安全终于将昨天的百人团伙公司一一列举。 这时候祁同伟才知道，原来不是一个公司能够养这么多人，而是好几个公司凑在一起，只是因为钱多，这些公司的老板都有联系方式，偶尔调几个人都是家常便饭。 看到上面的几个公司后，祁同伟又示意从这些公司继续扩散，看看有没有其他一些没有参与的企业。 很快，又有几个公司冒头。 最终得到了一份公司名单，而接下来就是从这些公司名单陆续抓捕了。 第二天。 抓捕行动开始。 有些人还在睡梦中就被阿瑟从家里带出。 就是因为这些人没有上班没有防备，甚至连新闻都不看，才没有任何逃脱的情况下被抓住。 在上车那一刻眼里都充满震惊。 不过有意思的是，有些人在看到阿瑟进来抓人后居然敢嚷嚷着要打电话。 说是和xxx大队队长认识，还询问带队队长是哪个地方的人。 如果现在不道歉，信不信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这让带头的阿瑟顿时感到好笑，这次是省厅下场，直接绕过了市局，更别说各个市局分局了。 带头大队长也是饶有兴趣地询问都认识谁？ 也许这一说出名字，第二天他们就能在监狱里遇到了。 只是没想到，这些人真敢说，而这时候祁同伟和赵东来才知道，想要开这种打手公司还得有点人。 赵东来气的破口大骂。 主要现在可不是他市局处理，而是省厅直接下场，等于让他在省厅面前丢人。 最终赵东来下达命令，凡是有和这种公司关联的人，不用汇报直接抓捕革职，之后交给反贪局或者检察院处理。 最终这次抓捕行动抓捕罪犯四百三十多名，其中包括一些人直接交由检察院处理。 这场清扫一天完成，当天下午就上传当地新闻。 第269章 侯亮平晋升，但遗留祸根。 “我问你，我的钱呢！！！” 啪。 瑞丰集团会议室里，林江河的巴掌重重摔在了桌上。 随着林耀被抓，林江河这次的海外投资计划直接中断。 国外以人员无法到齐为由中止了这场交易转而让其他国外公司管理。 瑞丰集团三百亿，慧能集团一百多亿，都因为侯亮平的这次拦截而破产。 愤怒的火焰在整个办公室蔓延，然而此时还有人不合时宜地说起省厅最近查的案子。 “林总，外面现在有人说是我们公司雇佣的人去京州国际机场拦截，而且这几天省厅已经开始清扫京州市里的这些打手公司，而且看样子还在蔓延，会不会到时候清扫到我们啊林总？” “问我？我还想问他们呢！” 林江河听到这个消息脾气更加暴躁，他再次怒吼，猛烈的火焰让所有人为之一愣。 “怎么什么事情都得是我林江河干的？这是盯上我了是吗！！！？” 手下不敢回答，只能乖乖听着林江河的吼声。 ...... 几天后。 随着年过完，汉东清扫工作到达尾声。 侯亮平也在这时候被放出。 而当他出来后，钟小艾那里只回答了一声嗯。 显然侯亮平办事已经让钟小艾那里都陷入了某种风波之中。 要知道，或许盯着赵立春的不少，同样盯着钟家的人也不少，侯亮平这次全国报道给钟家惹了很大的麻烦。 如果不是这次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侯亮平怕是直接就会被拿下。 虽然这次是为了查案，但群众的安全和某个人的安全是不可比的。 很可能因为侯亮平一个人而让整个汉东乱成一锅粥。 这也就是为什么钟小艾不愿意搭理的原因。 只留下一句自求多福就不再管侯亮平了。 而随着侯亮平出来，第一天上班，整个瑞丰集团都仿佛看到瘟神一般远离。 方圆一米内，不会有人和他在一起。 这次的闹事非但让瑞丰集团百亿投资破灭，更是让瑞丰集团晋升也成为泡影。 原本林江河是可以到达正厅级干部，也因为这件事，只能保持副厅级。 当然，正厅级是早就预定好的，就算不是正厅也干的是正厅级的工作，而再过半月，瑞丰集团总部就开始搬迁，林江河也因为这次没有到达正厅，没办法进入政府单位，他就只能去魔都继续任职总部董事长。 未来会在魔都工作。 不过这看起来好，但对于林江河而言相当于砍了他左膀右臂。 他这么多年一直在吕州，可以说吕州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让半个吕州抖三抖。 可如果总部去了魔都，那以后做的就是对外贸易，他的权利将会大大稀释。 去了魔都可就是外来人口，到时候魔都是否还有他林江河的一言堂，那就不一定了。 所以整个瑞丰集团的人都在记恨侯亮平，在今天踏入大厅的一刻，所有人都不愿意待见。 ...... “喂？” 坐在自己办公室里，侯亮平的早会也没开。 接下来林耀的审讯工作都交给了陈海，所以检察院那里他就没必要继续待了，至于说林城那里也没必要继续待了。 既然侯亮平这么想回到吕州，那林江河索性将侯亮平留在吕州，否则真的和他一起去了魔都他的好日子彻底消失不见。 为了看起来这是给侯亮平一些奖赏，让侯亮平安心留在这里。 以后吕州的瑞丰集团更名为瑞丰集团吕州分公司，侯亮平为董事长并兼任纪委书记。 算是侯亮平这次抓“贪腐”的一次奖励。 只是这“贪腐”二字是林江河牙根咬出来的。 几百亿啊，那可都是钱！ 不过这时候的侯亮平还洋洋得意，毕竟他算是升官了，至于那些人是否看好自己，对他来说更加无关紧要。 躺在老板椅上，侯亮平格外轻松，“喂，祁同伟，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帮忙？京州你一直照顾我，要是京北我再不照顾一下你也太不当人了吧？” 祁同伟在过年两天后就来到了京北，如今一直在阿瑟部一直待着。 这些天无非就是认认人，为不到几天后的演讲做准备。 此时，在阿瑟部走廊的祁同伟一手叉腰，笑道，“我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回到瑞丰集团没事吧？老师还想让我照顾你一下，别到时候林江河真的给你使绊子。” 毕竟侯亮平将林耀拦下阻止了这次的百亿资金，可以说明面上已经和林江河作对了。 “不用，不用。” 侯亮平摆摆手，他现在好的很，“再过几天瑞丰集团几个老总就要去魔都了，这吕州瑞丰集团以后我就是董事长兼纪委书记，以后这些人都得听我的，我能有什么事情？” 祁同伟皱着眉，其实越是这样，祁同伟更感觉林江河的手段不止于此。 很可能林江河这次将总部搬去魔都，吕州往年的烂摊子极有可能会全部留下。 到时候谁接手谁就倒霉。 而且侯亮平影响这么大生意不找他麻烦就算好了怎么可能还让侯亮平坐在这种位置上。 种种结果显示，这一定是林江河给侯亮平埋的坑。 祁同伟本不想理会侯亮平，他爱怎么样怎么样，更何况他祁同伟现在已经开始和各个大佬联系。 在这几日京北的吃饭宴席中，祁同伟认识到了很多就连沙瑞金都要客气的人物。 祁同伟常年酒场，喝酒本就一流，加上能说会道，察言观色更是十分熟路。 很快就在这些人眼中拔尖。 最近就有人抛出橄榄枝要去某些地方。 只是侯亮平再怎么说也是高育良的学生，他的学弟，如果真不帮，反倒让其他人说闲话。 祁同伟提醒道，“亮平你还是要注意一点，虽然瑞丰集团总部搬去魔都的同时会带走一些投资资金，但有些带不走的还是在吕州，这些资产也是百亿规模，你一直在反贪局工作，这种经济事情一定要多问，万一出现事情，我和老师都很难处理。” 毕竟官场无法直接管理国企，侯亮平若是真出现资产大量亏空这种事情，高育良怕是也爱莫能助。 第270章 调查沙瑞金。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不会不代表手下的人不会啊，这么多人呢。” 侯亮平没好气说道。 祁同伟：“......” 这种让别人掌握命脉的人早晚要出事。 不过高育良的话他已经代替说了，至于侯亮平是否能听进去，那就看他侯亮平自己的事情了。 紧接着，祁同伟挂断电话。 ...... “近日，在我国某处一带，发现了有人从国外向国内......” 随着这几天到达阿瑟部，免不了大会小会一阵开。 别看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全国阿瑟大会，其实这种小会才是重中之重。 阿瑟大会是明面，这种小会才是刚需。 台上的几个官职很大的干部发言，一直在说各地发生犯罪的事情。 有些事情京州也存在，只是祁同伟早早就掐灭了火焰，在还没有燃烧起来时及时掐灭。 就如之前孤鹰岭，就算是局部。 那一次身中两枪，就是因为有人顺着沿海向内运输，如果不是祁同伟当时带队缉拿，这条路一旦打开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次我们请到了来自汉东的祁同伟同志，汉东能够做到对度o容忍，我们应该取取经，下面有请祁同伟同志发言！” 祁同伟站起身，此时在场的最次也都是厅级干部，并且这是一场极度会议，其中更是参杂了很多部队的人，大家都是取取经。 很快祁同伟将这些年的治度经验说了一遍。 哗啦啦的掌声雷动。 祁同伟演讲完毕后，缓缓坐下。 刚才说的方法其实都很简单，极度最主要的其实还是0容忍，把控好几个方向，不让官职成为保护伞，就能很轻松解决。 汉东能够做到这么彻底，其实和高育良还真有很大关系。 祁同伟是谁？首先是梁群峰的姑爷，他基本不会在乎钱财，不会在乎官职，所以只要有人在辖区内出现事情，他可以凭借着这层关系不用看别人脸色。 所以很快他就坐到了很高位置。 而当到达一定位置后，高育良又在其中帮助祁同伟，这让他更不需要去看某些人的脸色。 至于最后，赵立春。 赵立春可以说他儿子坏，赵立春却不坏。 可以说赵瑞龙贪，但赵瑞龙却不傻。 赵瑞龙没必要放着好好的美食城去赚钱铤而走险去搞度。 正是因为这种背景下，才让汉东的度彻底烟消云散。 只要祁同伟稍微认真一下，又有谁能够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或许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吧。 ...... 会议结束，所有人拿着本子挨个走出。 而这次会议的主要人员则是留下了祁同伟。 这位的官职不是赵立春能够媲美的，甚至沙瑞金都要表示尊敬。 将祁同伟拦住后，对方就说了他的想法，“同伟啊，今天感谢你在极度会议上给我们做的贡献，我呢也听出了你的想法，马上就是全国阿瑟大会，会议结束后你有想过之后要做什么吗？” 祁同伟当然能够听出这位大领导的意思，本身这个大领导就在阿瑟部里工作，这意思很明显是想让他留在阿瑟部，而不是回到汉东去继续当政法委副书记，然后一路进入常委，最终到达政法委书记职务。 “边走边聊吧。” 大领导叹息道。 “嗯。” “......” ...... 二人一路行走，从出了会议室后又走到了楼下的花园。 大领导说道，“我这里虽然想把你调过来，但其实上面早就有人提前帮你提交了一份报告。” “嗯！？” 祁同伟不明白，就连这位阿瑟部的大领导都没办法要人，这个人......不太一般？ 大领导笑道，“当然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本身每年都有这个名额，只是上面说你刚好和这之间有些关联，上面就想让你去一趟。” “随着三月一过，每年的督导组就要派遣全国各地，你既然是省厅又是副省长，理应代表汉东派出。” “到时候必然不能让你去检查汉东，会派你去一个新的地方。” “时间也不会太长。” 祁同伟一愣。 这才想到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理应代表汉东去参与全国督导工作。 只是这件事怎么没有听沙瑞金和高育良提起过，搞得他差点都忘了这回事。 一般确实每年会有邀请参与。 大领导继续说道，“当然，督导组不是一般人能够参与的，这还涉及到需要向上提报。” “这次有三人都表达了对你的重视，我们阿瑟部才决定这次督导工作由你负责。” “三人？” 祁同伟更加迷茫了，他怎么自己不知道还认识三人，能够和这位大领导相提并论的。 一般也就是大领导这种级别才能推荐吧。 大领导说道，“这三人你应该熟悉，一个是钟老爷子，前些日，听说办公室主任钟小艾去了汉东，查了案子，或许就是因为如此，钟老爷子才推荐了你，甚至听说钟小艾会和你一同前往。” 祁同伟瞪大眼睛。 钟小艾和他一起组成督导组前往？ 这......怎么感觉侯亮平脑袋上绿油油的，“这是钟主任的意思？还是钟老爷子的意思？” 大领导摇摇头，“听说是钟小艾过年前提交的申请，说是汉东的事情还没有结尾，有件事他必须去那个省，刚好要组成督导组，这才让她加入了队伍。” “汉东的事情......” 祁同伟更加疑惑了，汉东还有什么事情没有结束？ 赵瑞龙都被抓了，高小琴也至今找不到踪迹。 总不能高小琴逃到那个省了吧？ 要真知道高小琴逃到哪，他这个汉东省厅厅长早就应该知道了。 显然不是这件事。 “还有两个人呢？”祁同伟再次问道。 大领导想了想，“一个是部队那里的人，她或许有些私心。因为你去的地方就是她的老家，回头全国阿瑟大会结束后，你或许还得见上一面。” “至于另一个，这就更是熟人了，他就是原汉东省省委书记赵立春。” “这次你去当督导组，可以说绝大数提议都是赵立春同志帮你提上去的。” “谁！？” 赵立春？ 祁同伟瞪大眼睛，他就说怎么平白无故突然要去当督导组了。 祁同伟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当时在医院时赵立春说的手段。 而如果这次真去带领督导组，那去的地方一定是......东江省了吧？ 赵立春想让祁同伟查的是......沙瑞金。 第271章 借刀杀人，老谋深算。 祁同伟想到之前赵瑞龙在医院时赵立春说过的话，再联想到这次赵立春帮他提报的事情。 顿时明白了赵立春是想干什么。 两件事，一件是让他祁同伟当督导组副组长，一般这种大省督导常常会有一个组长，两个副组长，而祁同伟是副省兼任省厅，理应可以当一个副组长。 这也算是为祁同伟之后提拔做准备。 若是这件事干得好，祁同伟哪怕省内无法晋升，依旧外省也可以去努努力。 这也难怪赵立春当时会说，日后他会用自己的关系去帮助他往上走。 而另一件事，则是因为沙瑞金。 沙瑞金来到汉东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先是清扫了赵瑞龙的资产，害的山水集团出售，惠龙公司拍卖，甚至连一个地皮都没留下。 就连美食城都归了吕州市所有。 而后，棚户区出现问题，吕阳煤矿事件牵连，赵瑞龙差点入狱。 至于之后京州国际机场对峙的事情，这件事是赵立春没有想到的。 而种种事情累计下来，先是清算自己的手下，然后清算儿子，再然后清算二女儿，只是赵小慧最终靠着赵瑞龙一人揽下，加上吕阳煤矿确实利大于弊，为吕州带动了不少发展，这才没有将赵小慧拉下马。 可之后赵立春的姑爷林江河却因为瑞丰集团海外投资案，让原本可以进入官场，哪怕不能进入官场也可以在国企内部一样拥有正厅级职级待遇的事情泡汤。 只能继续做副厅级干部。 要知道，如果林江河这次没有进入官场，那瑞丰集团总部搬迁林江河就应该直接升为正厅级，甚至在以后的发展中逐渐向更高级别前进。 可这次的百亿投资被中止，让这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泡汤，至于下次再有这种机会又得到什么时候？ 如今赵立春身边这么多人出现事情，赵立春不找沙瑞金那找谁的麻烦？ 哪怕不找麻烦，也不能让沙瑞金好过。 刚好这次督导需要去东江省，就让祁同伟前去，看看沙瑞金又有什么样的应对办法。 ...... 与大领导交谈完毕后，祁同伟一人迈步在花园之中。 他知道这件事看起来对他有莫大好处，但同样稍微处理不好也会容易得罪对方。 而且祁同伟怀疑，赵立春其实是在报复他，准确来说是在报复他们这一帮人。 回想这段时间，赵家出现问题，沙瑞金有莫大责任，李达康有责任，侯亮平也有责任，可祁同伟这一帮人呢？ 只是在一旁看着赵家出事，反而他们一帮人完好无损，甚至好处都让祁同伟这些人得走了。 高育良祁同伟先后晋升，钟小艾也已经被提报正厅级。 侯亮平虽然出了很多事情，也因为他的过于查案导致从反贪总局调任到了瑞丰集团。 但现在侯亮平过的却还不错。 等瑞丰集团总部搬迁至魔都之后侯亮平就是瑞丰集团董事长，兼任纪委书记。 干几年成正厅级也不是没有可能。 现在赵立春让祁同伟去调查，这是强制的让祁同伟去和沙瑞金站在对立面，以警告祁同伟和高育良，有些事情他可以不说，但不可以不做。 如果看到后不做，依旧有办法让你不好受，哪怕你已经坐在了那个位置。 再之后，赵立春只需要坐在幕后，将东江省的一些恶劣事情抖出来。 看祁同伟是办，还是不办！ 办了，得罪沙瑞金，不办甚至包庇，那跟着祁同伟一起督导的这个大领导，可就对祁同伟失望了。 祁同伟看着天空无奈苦笑，这些人怎么心眼子这么多？ 不过这件事对别人或许很难，但对祁同伟而言，很容易破解。 一切只等之后的去东江省了。 ...... 京北，某处私人别墅。 赵立春背手看着桌上摆着的上面写着“东江省全省地图”字样的地图。 这是一张东江省极其细致的地图，包括铁路、地铁、每个地区的轻轨部署都在上面。 当然还有各个公司的名称。 赵立春一边看，一边将某些地方圈起来，而这些圈起来的地方，或许就是为祁同伟之后去东江准备的吧。 咚咚咚。 随着敲门声响起，赵立春没有抬头，只是说了句，“进！” 这个房间是他私人住宅，一般除了家里人之外也就秘书临时过来汇报工作，自从晋升到这个虚职之后，就基本也没需要处理的事情。 也就最近一段时间刺激了些，天天和汉东的那些人斗智斗勇。 这些天，他有一段时间猛然发现，其实他一直想错了。 他总觉得汉东发生这些事情，是上面有人安排沙瑞金去下场处理他们赵家。 但经过他站在上帝视角看后发现，有些事情隐藏的更深。 “老板，祁同伟......接了。” 身穿西装看起来精神抖擞的人进来后，鞠躬向看着地图的赵立春汇报道。 虽然看着精神抖擞，但此人的年纪已经四十多岁左右。 此人跟了赵立春已经几十年之久。 就连刘新建赵立春都将其安排在了汉东油气集团，而此人却一直跟在赵立春左右。 也算是难得的一个心腹。 “接了吗？那就好。” 赵立春将手里的笔放下，并示意对方来看自己标注的几个公司，“你看看，这几个公司查一查，你说会查出一些东西吗？” 西装男人没有看地图，只是笑道，“老板您太抬举我了，东江省的事情我们也是最近才接触，如果他真是从东江开始安排.......那......是不是要查的人太多了些？” 赵立春微微抬头，眼里出现了一抹冷意，“从赵德汉的名单，到丁义珍，瑞龙，现在连瑞丰集团都被查了，你说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他们的胃口太大了，我不在乎瑞龙、小江、小慧的公司会如何，但他们的手越来越长。” “既然这个棋是从有人向反贪总局举报丁义珍开始，那就先从他的公司开始查起吧。” “我倒是要看看，这个来自东江省的投资商人，究竟是谁的人？怎么就能这么容易举报到反贪总局？” “我还从未听说过，一个普通商人，能在所有人，我们这些人都没察觉情况下，直接联系到反贪总局派人抓人，还能捅出赵德汉的名单？” “你说全国有几个企业老板能做到这点？” “就让祁同伟从这个方向入手吧！” 说着，赵立春给了这个秘书一个公司名字，而这个公司，赫然就在东江省某个市里。 第272章 往事。 下午，汉东省委大院内。 高育良看着刚传来的消息，笑着向祁同伟打去电话，“喂？同伟啊？我听说这次派遣督导组你在名单上？” 督导组下场本就是一件隐秘的事情，为了不让提前两省通风报信，一般出现名单时候就已经在为下场做准备。 而明天就是全国阿瑟大会。 阿瑟大会结束后，祁同伟根本来不及回汉东，直接将被任命为督导组下场。 所以今天接到消息后，高育良连忙祝贺。 祁同伟也是笑道，“原来老师也知道了啊。” 高育良撇过头看向窗外，然后又回过头，“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怎么你还想瞒着我啊？” 祁同伟赶忙摆手，“当然不是这意思，主要是......老师我也不瞒你了，我这次要去的很可能是.......是沙书记的老家，东江！” 东江二字出现，让高育良明显一愣。 显然祁同伟的意思高育良立刻明白，这不是简简单单的督导组，祁同伟一直不说就是在想怎么和沙瑞金交代。 这若是处理不好，好不容易平息下的矛盾很可能一点就着。 而且祁同伟身后那绝对是有他高育良的。 可以这么说，这次去东江，祁同伟如何处理事情，就表示高育良对沙瑞金的态度了。 祁同伟再次说出了一个重磅消息，“而且老师我不瞒你，其他省可没有这种配置，我，副省长兼任省厅厅长还是这次下东江督导组副组长。” “说的简单点就是提级督导。” “老师你应该比我更知道这次的含金量吧？” “提级......” 高育良听到提级二字顿时吸了口凉气，就连这次汉东丁义珍事件都没有提级，来的人不过也就是手拿尚方宝剑的正厅级干部而已，顶多组长再来个大领导。 那也不过是比正厅级高半级。 现在连祁同伟都只能是副组长，看来东江省的问题不小啊。 这到底是针对沙瑞金呢，还是针对东江的其他人？ 祁同伟听高育良不说话，代表他也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不是简单一两句能够说清的，他又继续说道，“好，这些先暂且不说，老师，您知道这次推举我成为督导组副组长的人是谁吗？” “总共三个人！” “三个？” 高育良很明显没有料到祁同伟居然这么被看重。 一般像这种督导，上面有一个人就已经足够了，这次居然有三个身份相当的人同时推举祁同伟，这祁同伟......怎么比他还牛逼？ 祁同伟掰着手指头说道，“一个是钟老爷子！还有一个说是某个贵妇人，还有一个是咱们的赵立春赵老书记。” “其他人不说了，那可能是看中我，给我机会，这赵老书记把我派去东江算怎么回事？这是直接让我和沙书记站在对立面？” 高育良皱着眉头，这时候他才意识到，难怪祁同伟一直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是啊，如果真是赵立春推荐祁同伟去东江，那想到最近汉东发生的事情，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不是赵立春是因为这件事针对沙瑞金。 高育良微微一愣后，又笑道，“同伟，不要妄自菲薄嘛，虽然最近汉东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可以说赵瑞龙混账，但老领导是不会因为某些私人恩怨去用权力处理他的事情的。” “同伟，你知道吕州当初为什么会建立慧能集团吗？当然也包括之后扶持起来的瑞丰集团。” 祁同伟很疑惑，为什么高育良会在这时候说这些事情？ 高育良沉声道，“这件事还要说到赵立春书记在京州当市长时候，当然，如果要说起来更向前。” “那时候的汉东还不是这样的繁华，在当时，可以说周边沿海不过是大大小小的小渔村组起来的。” “一切的转变要到八十年代来临，一项政策的开始让周边沿海犹如搭上顺风车一般猛然崛起。” “从那时候开始，国内外物资正式开始交易，并且汉东借助着独特的地理优势以及文化底蕴比其他省更容易搭上这趟顺风车。” “但发展的同时，也面临着一种危险。” “那时候国内企业没有太多顶梁柱，很多都是国家自己组建起来，私人企业很少。并且因为某些历史事件，大家都在看上面的政策是不是一阵一阵，所以在刚开始的几年事件只有少部分人借此机会靠着胆子大吃的盆满钵满。” “可随着发展中发现，就是借助着这次的东风，很多国外企业陆续入驻，他们开始将大量制造业陆续放在国内，很多大企业全都是国外的身影，这让好不容易看到发展希望的政府人员有些着急。” “这本应该是国内的一次机遇，就是因为太多人担心，若是错过这次的风口，让国外企业占领全部的贸易往来，那私人企业又岂能有露头之日？” “为了不让国外企业占有太多市场，于是很多人自掏腰包，甚至贷款，就是想要在国内扶持出一批商人，而不是让国外将这笔买卖全部占有。” “所以赵小慧的公司就是在那时候起来的？”祁同伟好奇问道。 他只知道赵小慧公司建立，但具体是为什么建立确实不太清楚。 高育良继续说道，“起初立春书记的想法或许很简单，既然汉东没多少人相信这个政策，那他就当领头，他去解决所有的疑惑，于是他自己自掏腰包加上当时在银行贷款成立了赵小慧的企业。” “之后这个企业一直由赵小慧负责。” “所有人看到赵小慧的慧能公司崛起后，后续才有了各种企业百花齐放的姿态。” “当然，当时立春书记也不是没有后手，毕竟是贷款来的，慧能公司主要发展还是靠着瑞丰集团做后盾。起初赵小慧的慧能公司主要靠着瑞丰集团代理才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 “只是出发点是好的，但没想到这些做儿女的后续将集团发展到如今的这般田地。” “我说以前的故事并不是告诉你赵立春书记有多好，而是......” “同伟，你有想过汉东省如果当初没有瑞丰集团，如果没有其他地方的几个大型国企作为龙头企业掌控，光是如今以上市为目标的企业，还有多少企业的股份是咱们自己国人手里的？” “这些年 ，国外企业蠢蠢欲动，不光欲要占领国内某些市场，甚至操控股市以低价收购.....” 第273章 钟小艾的目标。 “赵家在吕州的资产早就根深蒂固。” “其实我早就有所怀疑，沙书记真的和赵老书记矛盾那么大吗？还是说其实是有人想要汉东这块大蛋糕，看起来是为了解决一些事情，其实想借此机会将原本根深蒂固的资产分割，最后再用一些空手套白狼的办法成为他们手底下的资产。” “同伟啊，最近我想了很久，我还是很好奇，既然赵德汉的名单到现在都了无音讯，那究竟是谁会有能力去在这么多不愿意查赵德汉的眼皮子底下告到了反贪总局？” “这件事，还是得好好考虑一下的。” 高育良的一番话祁同伟听明白了，按照他的意思就是说，有可能是有人想要吞并赵家资产。 这才用尽办法去向上级举报丁义珍，然后查到赵德汉，这才让上面不得不去派人来查汉东。 于是才引发出了这一系列事情。 归根结底就是为了在查案结束后，能够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将赵家资产吞并。 可...... 这些人会是谁？ 而且能够做到如此手眼通天，敢对赵瑞龙下手，至少在官职上是不低的。 当然也有可能这是一场经济纠纷，并未牵扯到政治上。 “可这次赵瑞龙出事，山水集团和惠龙集团瓜分的不止一家，其中至少大路集团、华仲资本、等其他集团都有参与，难道说这么多的公司都是他们这些人的？” 高育良没有回答，这些问题是需要祁同伟去查的，他也只是怀疑，并无太多根据。 祁同伟仔细想了想，很快就将高育良今天说的事情压在心里，显然这次去往东江不是简单的督导工作，也许这次的东江就能查出当初举报赵德汉的是谁，这也难怪上午大领导说钟小艾有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也需要跟着督导组一起去东江一趟。 如果这件事真的和举报丁义珍赵德汉有关，那钟小艾确实是需要去一趟东江了。 ...... 第二天。 全国阿瑟大会准时在京北召开。 参加这次会议的坐满了千人大厅。 会议倒没有太过重要的事情，都是一些全国优秀表彰，以及各种领导的亲切致辞。 说是全国大会，不过是将昨天的小会再次放大而已。 不过实际内容上还没昨天的小会有营养。 毕竟今天大会上来的人多，说的都是一些大家可以知道的，而不是和昨天主要讨论“极度”这种很敏感话题。 在轮到祁同伟发言时候，台下响起轰鸣掌声。 他此刻左胸前戴着一朵花，一般只有受到表彰的人才能戴这个东西。 本身祁同伟在汉东做出的贡献就在名单之列，所以他索性就没有摘下，直接戴着这朵花上台发言。 不过还是那句话，由于大会上要见的人比昨天要多得多，所以祁同伟今天说的内容不过是对于自己工作的一种阐述。 昨天的会议他已经说了自己的一些针对性建议，今天其实上台就是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词语。 听起来好像很多，其实大多都是空话，无非就是以后会如何治理这些问题，阿瑟部门要和群众走的近等等。 而当祁同伟话刚一讲完，又有几个领导拿着话筒在对祁同伟反问。 这看起来是一次开会，在祁同伟感觉更像是论文答辩。 只不过这些人要比那些教授更加客气，一个个微笑着聆听着祁同伟的各种见解。 “行，那感谢祁同伟同志为我们带来的发言，这种建设性的经验我们都应该学习，去发扬......” 祁同伟越听越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这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整个汉东这么多阿瑟，如果不是省厅内部人员都各个严格执法，他又能有如此殊荣？ 客气几句后，祁同伟终于下台。 坐在位置上长舒一口气，这还真让人难免有些紧张。 台上，会议还在继续，一人接一人的演讲很快就到末尾。 祁同伟这次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会议并不重要，什么人开也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这段时间见了什么样的人，这不，在会议刚准备散场，祁同伟准备离开时候就有人在门外亲自迎接。 ...... 走出会议厅时候，祁同伟正在和来自南云市的某个市局亲切交谈。 南云市市局局长马云波：“今天你在上面说的太好了，回头有机会来我们南云一定要再仔细说说，你也知道，我们南云临近什么地方，每年都有亡命之徒铤而走险于各个边境地带，匪徒无孔不入，可以说是我国重点关注对象。” 祁同伟微微点头，“行，若是有机会一定会去一趟，我也很早对咱们南云市的阿瑟们感到敬佩，正是因为有他们才能组建成第一堵墙，说起来也是惭愧，我们这才不过是小打小闹。” “哈哈哈哈。”马云波一脸笑意，“无论大小，只要对治理这些事情有帮助就是好办法。” “那行，那我先走了。” 全国阿瑟大会结束就是各个局长、厅长回归自己省内的时候，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抽空过来的。 只有祁同伟最近还算稍微闲了些。 不光是全省阿瑟还在忙碌布防摄像头，主要还是前段时间京州国际机场对峙事件后，原本治安就比较严厉的汉东，又加强了一层。 有了这么严密的监视，最近的犯罪事件确实少了不少。 毕竟稍微有些脑子的都不敢这时候露出头来。 当然祁同伟这么闲还有一个原因。 他这次大会结束后也不打算直接回汉东，之后的全国督导开始下场，他在这里等两天差不多就到时间了。 未来或许一两个月都得在东江，实在没时间先回汉东一趟。 而且他要趁此时间去找一趟钟小艾，如果他之前猜测的没错，那钟小艾一定是为了之前举报丁义珍的这个人而去的东江。 那祁同伟刚好也好奇，此人到底是谁，相信钟小艾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 毕竟外面流传的一句话说的好。 督导组下场不是来纠察，而是早就掌握了所有证据，是带着证据来收网了。 看来还是得先去找钟小艾一趟。 第274章 你们老夫老妻的，是有仇是吧? 祁同伟与马云波分别后，刚走下楼梯不久，突然发现一辆车直愣愣停在自己面前。 紧接着，对方下车向祁同伟敬礼。 祁同伟知道来人是谁，因为就在昨天，大领导说有个贵妇人要邀请他去一趟。 看着对方这标准的敬礼姿势，应该就是这位大佬了吧？ 祁同伟微微点头，既然早就有约，也就很自然的坐在了这辆车里。 ...... 一路上，京北市中心的风景唰唰而过。 近些年，汉东的发展其实还算不错，至少在建筑方面早就可以和京北媲美。 所以沿途风景一眼看去也比较相似。 祁同伟看了一会后感觉没有意思了于是向开车司机问道，“那个......同志，还不知道你们这位夫人......是谁？” 虽然昨天听大领导说这位夫人身份特殊，祁同伟也猜测可能是那个部门的人，他还是很好奇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才能让那个部门的人关注到自己。 司机微微一笑，他本以为这位夫人亲自让带来的人是很严肃的，没想到刚一开口说话，声音这么温和。 看来是一个很好说话的同志。 “我们夫人是你们汉东省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夫人，您不用太过紧张，其实您的名号早就在我们这里传遍了。” “之前您身中子弹后，汉东省有些领导早就将您的身份汇报到了总部，虽然后面不知道是谁压下了这件事，但您的传闻大家都是了解的。” 祁同伟微微点头。 其实回想起孤鹰岭身中三枪，那件事“极度”并不重要，真正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是有人开枪。 要知道，那时候全国已经开始明令禁止枪械。 而这些人有枪代表绝不是一般的份子。 后续祁同伟为了追查这些人付出很大的代价，比起这之后的代价，身中三枪其实还算轻的。 为此，还上了新闻。 “沙瑞金的夫人......” 祁同伟想到接下来要去的东江省，这时候邀请自己，显然不只是说说话那么简单，最主要还是因为沙瑞金吧。 想想也是，毕竟祁同伟算起来也算是是沙瑞金直接领导，若是领导去跟手下说这件事，那不就是在打自己脸吗？ 如果让自己夫人提醒，那就不一样了，祁同伟既能有些事情上放的松一些，又不会让人联想到沙瑞金是祁同伟的领导，这层关系还是很重要的。 ...... 很快，在车辆行驶到某四合院内时候，祁同伟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贵妇人。 妇人年龄不大，但样貌精神气极佳，很显然是一直在某部里面待着，经常训练精气神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的。 但对方身份在那里，虽然腿脚好使，但没有上前一步，反而只能由祁同伟亲自上前握手。 妇人看祁同伟上前握手，她脸上的笑意更浓，对于这种识大体的人，说话也就简单一些，若祁同伟真是十分正直，说话直着来，有些事情也就不需要祁同伟知道了。 而她接下来所需要让祁同伟做的事情，就只能靠着自己的人脉关系去给祁同伟“送政绩”，这样才能引导着祁同伟查向最终走向。 贵妇人握手后，在前面人带领下，很快祁同伟进入到了四合院内。 这个四合院绝不是普通四合院。 比起知名建筑旁那些老破小的四合院，这个四合院明显是不一样的。 这里是整修过，并且小池塘、鲤鱼等还保留以前四合院的景色。 加上屋内的各种楠木家具。 都说现代人装修的审美随着时间已经和以前有所不同，现代人更喜欢简约。 但当真正看到实木家具的效果后，才能意识到什么才是贵族，什么才是豪气。 沙瑞金能娶到这么漂亮，家底看起来比钟小艾还厚实的老婆，未免也太幸运了些。 毕竟钟小艾此时还住在京北某个小区里，而这四合院，显然都是一家子人，能将自己后辈安排在这里，这才是真正的红透半边天。 “你应该知道这次我叫你来是因为什么事情吧？” 贵夫人开门见山，刚坐下就直接说道。 祁同伟微微点头，若是一般事情怎么可能这种大佬待见自己呢？ 应该是为了督导组下东江的事情。 而且想来刚才那个司机在车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这位妇人特意交代的，还好车上他没有多问。 若是问的多了，反倒祸从口出。 “东江省算是我的第二个家，不光是因为瑞金一直在东江任职，我的几个孩子也在东江省成立公司。” “这次上面提报名字，我将你的名字提报上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钟家、还有那个赵立春也都陆续提报了你的名字，但你要知道，最先提报的是我。” 妇人的一番话让祁同伟再次点头。 不过这也让祁同伟心中难免猜测，难道今天叫过来真的是想让自己不要仔细追查东江的事情？ 可这次又不是他带队，他只是一个副组长，更别说还是提级，要找也应该找别人啊，怎么会找他？ 要知道，这可是他第一次担任督导组，显然这次的督导组组长才是真正决策者。 妇人仿佛没有想到这层含义，只是一个劲的说着自己对祁同伟的看好。 甚至说阿瑟部能够提前知道祁同伟，都有她在其中引导。 否则光凭借汉东省那位，还不至于祁同伟的事迹能够传到京北的几个高官之中。 祁同伟只能一个劲的感谢，而这种谜语话一直持续了半晌后，才逐渐说回正题。 也就是这时，祁同伟才知道对方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情。 ...... “我今天叫你过来，不是和你联络什么感情，虽然你已经是到了一定位置，但依旧不值得我能够请到这里，只有你再往上升升，或许才能真正跟我面对面说话。” “该说的话也都说的差不多了，看你也不像是拐弯抹角的人。” “我这次的要求你听好了！” “我要你彻查东江！真正彻彻底底还东江省一个公道！” 祁同伟微微点头，“行，我会.......” 说着，祁同伟突然瞪大眼睛，“等等，您说什么？” 不是放沙瑞金一马？而是彻查！！！ 不是，你们老夫老妻的，是有仇是吧？ 第275章 钟小艾的烦恼。 对于这位贵妇人的意思，祁同伟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头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瞒不住了，贵妇人才想让查，还是东江省的某些企业她早就看不顺眼。 可刚才贵夫人说了，沙瑞金的几个孩子公司也在东江，这不就是连着自家生意也要一锅端了？ 祁同伟不理解，但贵妇人也不会直接说。 这次叫祁同伟她只是示意祁同伟使劲查而已，至于能够查到什么，就要看她能给到什么。 又或者说，这些透露出来的事情，反倒只是掩人耳目？ 祁同伟一时间有很多猜测萦绕心头。 可当祁同伟想继续追问时候，对方却站起身，然后将手里刚才喝茶的茶具一叩。 显然这是要送客的意思了。 眼见对方已经开始送客，祁同伟也没什么理由能够继续留下去，微微点头后就离开了这个四合院。 ...... 走出四合院外，这次没有车辆接送。 对方显然不会再次开车将祁同伟送回去。 如今京北的出租车也不在少数，祁同伟只需要走几步路过了马路就能找到出租车。 祁同伟坐上车，接下来他还要去和钟小艾碰上一面。 既然对方的意思是好好查，也许只有继续查才能知道这位贵妇人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车上，祁同伟继续想着刚才的事情。 而出租车司机则是用一口流利的话说着京北近些年的发展。 有些出租车司机就是京北人，虽然在现在京北的房价普遍新高，但有些钱还是不能到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住户手中。 许多住宅依旧没有拆迁，他们看着拥有几个亿的资产但在没有拆迁时候只是一片烂四合院房。 就连吃住都是一个问题，更别说那么小了。 一家人挤在一起那种。 等到了钟小艾家，这时候已经离离开四合院过了一个半小时。 要不说钟小艾和那位贵妇人比不上，光是这通勤时间就不是可比性。 钟小艾家住在老城区，都是好几环外的地方，这些住宅都有几十年的寿命，如果不是外墙涂了一层漆感觉新一点，或许里再没十年就要拆迁。 不过这更能凸显她家的清廉，毕竟作为一个反贪人员，家里装修的金碧辉煌，那岂不是贼喊捉贼吗？ 钟小艾家住在六楼。 祁同伟到达后，钟小艾就立刻下楼去接。 因为明天后天就要去东江了，所以钟小艾这几天索性请了假，这次出差或许和汉东之行的时间差不多。 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三个月也不算长。 二月份一过就是春天，冬天换季的衣服也该收拾收拾，并不时增添几套。 明天钟小艾就打算去逛商场多买一些衣物。 由于是在家里，钟小艾出来时候显然穿的都是休闲服装。 出来接人也没裹的太严实，披了一个羽绒服就走了出来，还穿着牛仔裤。 看着钟小艾瑟瑟发抖的样子，祁同伟也不好说些什么。 毕竟是他接到消息太过突然，不像钟小艾，可能在从汉东回到京北后就一直在准备去往东江省的事情了。 他上午刚接到，中午就联系钟小艾，详细说说有关东江之行的一些事宜。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钟小艾匆忙从家里出来迎接吧。 ...... 进入家中，一眼望去就是当初熟悉的场景。 还是祁同伟记忆中的侯亮平家。 只不过这个家侯亮平算算时间有两三个月都没有回来了吧。 从侯亮平到达汉东后，一直到现在二月末。 至于之后的瑞丰集团总部搬迁，那侯亮平更不可能回来了。 听说原本计划里有侯亮平，但因为瑞风集团在吕州的公司不能因为总部搬迁黄了，有些资产还得需要有人打理。 这才将侯亮平放在了吕州。 其实明眼人能够看出来，就是林江河因为侯亮平在机场阻拦林耀的事情耿耿于怀。 这才让本应该跟着总部调到魔都的侯亮平只能留在吕州，守着差不多空壳公司的吕州分公司。 留下的那些资产都是早些年瑞丰集团发家时的天然气煤矿等等。 这种本身就是污染极大的产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停止开采，到时候留给侯亮平的或许也就只有如之前棚户区爆炸时候的那个责任公司。 也就是运营一些天然气了。 这对于一个副厅级来说基本也就没有什么晋升空间。 或许侯亮平就只能一辈子当个副厅级了。 当然这件事原本林江河是不敢那么做的，但后来听到钟家对于侯亮平在机场阻拦的事情也感到十分生气。 甚至在听到侯亮平终于被检察院放出来后，钟家居然什么声音都没有。 林江河就知道钟家对于侯亮平已经放弃，索性让侯亮平在吕州自生自灭了。 不过这些事情对于祁同伟来说没什么关系，今天独自来到钟小艾家就是为了东江省的事情。 这件事对他来说比较重要，若是钟小艾能够提前透露一些消息总比他过去后抓瞎强。 ...... 坐在客厅，祁同伟接过钟小艾递过来的茶。 不过可能也是单身多年，不得不说钟小艾的身材蛮好。 每次的弯腰让祁同伟有点不知道该看哪，只能一个劲的问东问西，“小猴子呢？怎么没见他？” 钟小艾挽了挽头发，“上补课班了，去年期末成绩不知道跟了谁居然考不及格，我看就是亮平平时怠慢，让他好好带着浩然去上补课班，居然把人家老师送进去了。” “嗯！？” 这点祁同伟还真不知道。 钟小艾继续说道，“这不之前亮平之前过节回来过一次嘛，我听说有个补习班老师教的还不错，就让亮平把浩然带着去交钱。” “人家明明是老师，他非要说人家是......是什么管道工？还是什么修电的？” “后来叫阿瑟把那个补课班一锅端了，搞得浩然没有上补课班不说，让很多家长还找到我头上，说好心告诉我补课班位置不说，却给人端了，现在其他孩子也没有补课班上了。” “最关键的是，我给他钱是让报名，他倒好还带着去玩枪战游戏。” “哎。” 说到这，钟小艾无语地摇了摇头。 第276章 黑手! 祁同伟本想帮侯亮平说好话，“但毕竟那人是假的，万一真让他教侯浩然，越教越差怎么办？与其钱给了这种滥竽充数的补课班老师，那倒不如出去玩玩，劳逸结合嘛。” 说起这个，钟小艾更加生气，“那人哪是假的？不就是之前来我们家里修下水嘛？别看人家年轻，现在只是退休了，京北的房价那么贵，多接几个活干干不是很正常？再说了，补课班是在周末，人家周一周五修水管，那是利用时间。” “我后来打听了，早些年人家就是高级教师，现在就是退休了才干这些，也不用一直在家里干坐着，你说亮平把人家举报了，算怎么回事？” 祁同伟听到这话，有些尴尬。 好家伙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之前家长介绍侯浩然去那个补习班。 原来是人家本就是老师，只是退休后找了一些兼职而已。 那侯亮平......还拿着钱去带着侯浩然打枪玩，确实有点不是人了。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 钟小艾一说起侯亮平没有脾气，自京州国际机场的事情闹大之后，她好多天都没和侯亮平打电话了。 哪怕侯亮平主动打电话过来，她也没心思接。 一天这么多事情，哪有时间去听他瞎扯。 只要不给她们家惹事就行了。 眼见说到正题，祁同伟赶忙认真，这次来钟小艾家里可不是趁着侯亮平不在而干什么坏事，最主要的是有关东江省的事情。 他这个副组长当的实在有点失败，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现在就被推了出来，这若是去了，岂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光当枪使了？ 钟小艾穿着拖鞋，迈开步伐，从一旁的卧室拿出自己的笔记本。 这次下东江虽然有些事情保密，但她自己的事情却不用保密，因为知道的只有她一人，其他人都以为她是借助这次的东江之行镀金来了。 可实际上，她的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钟小艾将电脑放在祁同伟身边，同时她也洗好水果坐在了身边，给祁同伟水果后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将电脑上的资料翻出。 当然，祁同伟可是正人君子。 哪怕钟小艾弓着腰，他也没乱瞅。 不过想乱瞅也看不到，毕竟......太小了些。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兄弟。 咳咳。 祁同伟收回神，正经一点。 他赶忙盯着电脑上的资料，很快一个资料出现在了祁同伟的眼前。 ...... 钟小艾一边使用鼠标翻阅一边说道，“你还记得当时为什么丁义珍会出逃海外吗？” 祁同伟微微点头，这件事来龙去脉他比谁都清楚。 当然后来的走向越走越远，甚至连高小琴至今在哪里都不知道。 钟小艾转过头认真说道，“可有件事却很耐人寻味。” “赵德汉这件事暂且先不谈，那件事短时间内无法处理，甚至几个月了上面对于赵德汉的事情还在讨论之中，可这个举报人却十分有意思。” “几年前，这个举报人想要购买吕阳煤矿，可是他发现吕阳煤矿早就被其他人以低价购买。” 祁同伟点点头，这点他知道，“听说是这个举报人给了丁义珍钱，丁义珍非但没有办成事情，还不归还钱？” 钟小艾摇摇头，“错了，大错特错。” “之前我也以为，是丁义珍收了钱不办事才让对方举报，从而牵扯到赵德汉身上。” “可后来在审讯中才发现，赵德汉说，丁义珍确实是没办事，但也没收到钱，也就是说，这件事只是丁义珍和这个商人口头合作，丁义珍并未拿到钱之前，就已经被举报了。” 祁同伟一惊。 也就是说，是丁义珍答应了对方，办成事情后，对方给丁义珍一笔钱，而在此之前，丁义珍什么都没有拿，就已经被举报，从而出现了丁义珍出逃事件？ “可......为什么啊？” “既然丁义珍没有拿那笔钱，他为什么要逃呢？” 而当祁同伟问出这句话顿时理解了，对方都已经把赵德汉举报给侯亮平了，他丁义珍能不逃吗？ 哪怕没收钱，光是联系赵德汉这件事就足以让他进去。 而且当时丁义珍已经在为棚户区的那二十亿利息以及大风厂、光明峰整的焦头烂额。 他当然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逃走。 钟小艾微微点头道，“并且我发现，举报赵德汉的这个人是直接将所有证据全部放在了侯亮平的办公室里，也就是说此人居然能够收集到如此多的证据，只为能够扳倒丁义珍。” “你觉得这件事可能吗？如果真是普通人，赵德汉干了这么多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多年只有他能够收集到完整资料？” “后来我仔细查阅，巧合的是，在山水集团被拍卖后，这个集团瞬间投入资金，以极其低廉的价格收购了除山水集团在光明峰投资上的资金，以及大路集团购买的那些地皮。” “其余山水集团资产全都被他旗下公司收购。” “如此一来，他举报丁义珍，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吕阳煤矿吗？” 祁同伟琢磨着钟小艾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当时这个商人举报并不是为了举报丁义珍，而是想借用上面调查丁义珍，直到一步步瓦解山水集团之后，他想用低价收购山水集团的资产？” “他的目标一直都是山水集团资产，而不是举报赵德汉？” 钟小艾微微点头道，“这些也只是猜测，我觉得他可能早就知道吕阳煤矿几年前就已经被慧能集团收购，既然得不到吕阳煤矿，他就将目光投入到了汉东的其他产业上，而山水集团就是他的目标。” “回想起来，这次的汉东之行，我们这些人也很可能被当作枪手了。” “这一切看起来是我们钟家不留情面，对着赵家资产进行围剿，其实从一条条举报开始，他们真正的目标盯着的就是赵家资产，只是借助我们的手，将原本稳固在京州的赵瑞龙资产逐渐瓦解。” “并且我怀疑这件事规划的可能要比我们想象的更早。” “这是我目前能得到的可靠情报，这是这家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创始人掌控着百分之九十的股份。” 祁同伟看着突然桌面上露出的图片，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桌面上。 而此人正是华仲资本创始人，杜伯仲！ 祁同伟一直没有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杜伯仲正是在东江省起家。 祁同伟瞪大眼睛，也就是说，可能在杜伯仲刚到汉东，甚至刚认识赵瑞龙时候，他就已经打算将手伸向赵家资产！ 第277章 财团! “消息属实吗？” 祁同伟觉得如果杜伯仲真是为了赵家资产那算的够深啊。 至少在赵瑞龙刚成立惠龙集团时候就已经为之后的事情埋下伏笔。 他先以华仲资本的名义接近赵瑞龙，然后想借助赵瑞龙的惠龙集团与其他京州一些公司组成的山水集团正式入驻京州。 其目的可能 就是为了打通渠道，将自己的钱投入到京州这个城市，然后以此为开始，逐渐向整个汉东扩散。 可事情在之后又迎来了转折，因为赵瑞龙的胡作非为，让原本只是想好好营业的杜伯仲却深陷泥潭之中，甚至在之后赵瑞龙为了将杜伯仲踢出局，还让省厅的人直接抓捕，如果 不是靠着刘生，甚至连逃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在逃出后，杜伯仲其实并未放弃对汉东的投资，他虽然人在国外，但对国内的事情了如指掌。 先是用赵瑞龙借用山水集团组建自己的“后宫”为由，将赵瑞龙的顶梁柱，也就是赵立春 亲自任命的接班人送进监狱，然后让赵瑞龙迫不得已逃出汉东。 只是没想到，后来赵立春的接班人替赵瑞龙挡了枪，所有的事情全都由他一人承担，而这样保全了逃至港市的赵瑞龙。 刘生是个商人，他不在乎对还是错，只要谁出钱多他就能将人保住不会出现意外，之前杜伯仲如此，逃到港市的赵瑞龙也一样如此。 在见到赵瑞龙居然能够最后活着从港市回来甚至和无事人一样继续经营山水集团 。 杜伯仲再次设计。 在和赵瑞龙共事的多年中，赵瑞龙在一次喝酒时候偶尔听到赵瑞龙和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有勾搭。 后来仔细调查，发现大风厂上存在贪污情况。 所以在见到赵瑞龙无事发生，杜伯仲再次动用人脉关系。 不过一般人哪怕拿到证据也不可能能够直接交到侯亮平手里。 为了能够快速举报，杜伯仲只能动用自己人再次举报吕阳煤矿的事情，并且为了将事情闹大，同时为了能够掩人耳目，杜伯仲只是借用投资收购吕阳煤矿，声称发现有人其实早早就将吕阳煤矿收购这件事去举报。 并且还利用丁义珍带上了赵德汉，这才出现了赵德汉被逮捕，丁义珍出逃海外。 如此环环相扣，杜伯仲的目的不光是为了解决赵瑞龙的资产，同时也是借用吕阳煤矿来针对赵小慧。 这样才能在上面调查人员入汉东后他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 想清楚这些，祁同伟不免有点惊叹 ，明明只是一次经济的纠纷却因为杜伯仲的一系列举报反倒导致众多官员入了死局。 丁义珍、吴雄等等这些都因为汉东的这场博弈被杀或者进了监狱。 但说到这，还有一个问题。 哪怕杜伯仲 确实是为了汉东的这些产业，他想通过解决赵家资产然后将自己的华仲资本投入汉东，这些都是符合规定的啊。 毕竟再怎么说，也都是这些人确实有违规的事情，这才让杜伯仲钻了空子。 除非...... 除非杜伯仲的华仲资本也属于违规，否则钟小艾没道理追着杜伯仲继续往下查。 钟小艾代表的是zhong纪委，不能说人家企业为了获利举报了贪官就违法，钟小艾不应该更感谢杜伯仲举报这些违规吗？ 怎么还查到人家大本营去了？ 祁同伟继续问道，“如此说来，确实汉东发生的事情都是因为 杜伯仲的举报才发展到现在，可他只是为了一些利益 ，如果丁义珍、赵德汉、吴雄没有贪污的话杜伯仲也不会找到这种空子，难道这种举报也有问题？” “现在处理不了举报的问题，就处理举报人是吧？” 毕竟赵德汉的问题至今都没听到钟小艾有个具体答复，似乎赵德汉的问题已经处于遥遥无期。 钟小艾站起身，祁同伟的目光随着钟小艾的身子缓缓看去。 钟小艾说道，“杜伯仲旗下公司 举报丁义珍和赵德汉确实不存在问题，可也正是因为举报赵德汉，才让我们了解到了不一样的看法 。” “就在我来到汉东不久后，上面 针对赵德汉的事情做了一次审讯，审讯内容很多，但其中对于汉东的这场煤矿交易却打死不承认。” “并且他还透露 出了另一个真相！” “很早之前杜伯仲的华仲资本就有找过他，当然找他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吕阳煤矿，而是其他资产。” “华仲资本规模庞大，说实话，甚至于如果不是赵家在汉东已久，杜伯仲根本不会联系到赵瑞龙 。” “他们以投资为主要来源，不光在寸土寸金的东江省首府城市市中心盖了一栋足有三十多层的大厦。” “更是将资产规模达到了恐怖的千亿级单位。” “当然这种资产 财富排行榜是看不到的，财富排行榜上的名字只是 小打小闹 而已。” “当时杜伯仲找到赵德汉是为了其他生意，可那时候刚联系到赵德汉赵德汉就立刻回拒绝。” “哪怕华仲资本出价再高，他都不会去同意这场交易，正因为 这件事，赵德汉才怀疑是不是因为没有答应这件事，才让华仲资本的人盯上他这才被举报。” “否则什么人能举报到他呢 ？他 可是 掌握全国的煤炭产业，没有人希望他能进去，又或者下一个人接替赵德汉。” “是因为杜伯仲的华仲资本有问题？” 祁同伟轻吸一口气问道。 如果没有问题，既然华仲资本都已经开出高价，赵德汉怎么可能会拒绝这场交易。 显然是华仲资本有问题，这才让赵德汉哪怕 见到了钱，也没有答应办这件事。 钟小艾打了个响指，弯下腰在祁同伟 面前说道，“因为华仲 资本最大的股东，也就是出钱的人，根本不是杜伯仲的公司！” “杜伯仲只是代理华仲资本。” “嗯......”钟小艾想了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比喻 ，“就有点类似于职业经理人！” “别人出钱，他 来经营，然后将经营的钱按照股份比例再回馈到每个人的手里。” “而杜伯仲的华仲 资本就是杜伯仲在代理，组建华仲资本的则是来自于国外的某个大型财团。” “赵德汉他清楚知道什么生意该做什么生意不该做，如果真将国内煤炭交给这些国外资本来做，那可就不是贪污多少亿这么简单了。” “所以在那时他才没有答应杜伯仲的要求。” 第278章 惊天的情报网络。 祁同伟摩挲着下巴，“也就是说现在的华仲资本基本就相当于国外公司对国内的投资，而他们其实一直想进入汉东，只是因为赵家公司早就在汉东根深蒂固，这才想到，能不能和赵瑞龙一起合作做生意，这样也算是能够开拓一片市场。” “但让杜伯仲没想到的是，赵瑞龙的心思压根不在开拓市场上，反而一直在做各种不法生意，一直在搞灰色产业，于是杜伯仲又想到办法，因为杜伯仲是职业经理人，他需要满足上面股东每年的营收利润，他不能一直和赵瑞龙这么胡闹下去，这才举报了丁义珍，连带着后来一步步吞并赵家资产？” “是这个道理。” 钟小艾点点头，很显然祁同伟要比侯亮平聪明多了，她只需要稍微一提醒一下，祁同伟就能很清楚说明其中的利害情况。 甚至分析出这里面的一系列事情。 不像侯亮平，直到现在还处于别人的掌控之中，在给别人清理后事。 就比如瑞丰集团的事情，侯亮平一直抓着瑞丰集团又捞了多少好处？还不如一直好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以免惹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 可钟小艾不知道的是，这让祁同伟感到头皮发麻，因为之前解决事情时候，他只关注到了自己，没有再往其他方面细想。 毕竟，没人会想到一起事情全都是因为杜伯仲的公司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后来祁同伟还让杜伯仲购买了光明峰上的股份，如果光明峰建起，岂不是彻底如杜伯仲所愿？ 当然这光明峰开发后无论是谁经营，对于京州乃至整个汉东来说都是一份可观的收入，大头都是京州的，只是杜伯仲有了光明峰的一部分投资而已。 但还有一件事，如果只是这样那只能算是商业纠纷，还是不足以让钟小艾亲自去一趟东江。 很显然，还有什么事情让钟小艾不得不对杜伯仲出手，甚至来说，不得不对杜伯仲的华仲资本出手！ 眼见说了这么多，钟小艾喘了口气。 再次喝了口水后继续说道，“当然这些事情还不足以让我们zhong纪委盯上他们，真正盯上的还有另一个组织。” “组织？” 祁同伟稍微瞪大眼睛。 显然，这次钟小艾要说到点子上了。 钟小艾说道，“华仲资本背靠国外，海量资金投入内地很早就被guo资委盯上，特别是他们的进展很迅速，陆续在食品、科技、金融、旅游等行业陆续投资，而且投资的还都是龙头企业，投资这么多的行业不被盯上根本不可能。” “后面又因为几次在内地交易所违规做空内地股市，又收到很多次罚款。” “oh还有，放出各种舆论消息，来打压内地企业，扶持他们投资企业，进而抢占市场。” “特别是食品行业尤为严重。” “学长，你也知道食品行业看的根本不是味道，而是广告效应，别看电视上那么多的广告，其实就是在购买产品时候，当看到两个一样价格的商品，一定会选择广告上的，觉得只有出现在广告上的才是大品牌。” “这些厂商投入最大的还是品牌效应，明明同样的生产成本，加个增稠剂就可能会翻了三五倍不止。” “本地产品无法和源源不断的这些国外投资产品对比，他们有几亿，几十亿的广告费来和友商竞争。” “这种恶劣行为最终让很多企业受损，甚至濒临破产边缘时，他们这些人又以低价收购，在此之后又发布澄清视频，这就很容易的空手套白狼，将一家国内公司彻底整垮。” 祁同伟微微点头，这种手段早就已经不新鲜，但有点疑问，“只是一个杜伯仲的华仲资本也就千亿级别，能做到这么大吗？” 钟小艾继续说道，“华仲资本只是缩影，在国内还有很多如这样的企业，近些年我们发现，不少公司之间居然都有联系，最终他们构成了一整个情报网络。” “情报网络？” 祁同伟突然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若说他知道的情报网络确实有很多，可能让他在这个位置感到神秘的可就屈指可数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祁同伟之前将杜伯仲关押在自己省厅内部，刘生都能给救出来。 也就是说，祁同伟，省厅的老大的话，手下都敢放人，显然刘生的背景要比想象的更大。 若是说如果真有一个组织能够让如今的祁同伟也忌惮的话，那就是刘生的望北楼了。 本身经营望北楼就需要庞大的资金。 别的不说，就是从祁同伟的省厅捞人，这就不是简单的几十万就能出来的，更别说有些人就连刘生都感觉很难，那可能都得是百万千万不止。 捞一个人都得花这么多钱，那望北楼的投入，那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祁同伟很早就怀疑，他们望北楼哪有那么多钱？ 不一直养着某些人，总不可能某一天有事了才去找人，那消息根本不可能这么快。 之前祁同伟还以为望北楼是国内某个高官，现在才猛然发现，或许望北楼是国外势力组建也有可能。 希望这次的事情不要牵扯到望北楼吧，那调查出来的人...... 祁同伟忍不住看向钟小艾。 如果查望北楼很可能和赵德汉一样难以处理。 ....... 然而之后钟小艾的说辞依旧让祁同伟捏了一把汗。 虽然以现在钟小艾得到的证据，她目前只知道有个情报网络将这些国外的公司联系在一起，正在大肆收购国内很多企业。 不知道这些情报网络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但钟小艾还是提到了一个地方，那就是....... 港市！ 因为某些原因，很多人赚的钱他不能直接在国内花销，或许公司赚的钱可以合法以投资理由转出到国外其他公司，但想组建如此庞大的情报网络，关联人员必然不少。 这些关联人员的钱该如何干净的出去，这就很难。 而他们这些人只有港市一个选择。 所以很多钱都会赚取后转到港市再由港市到达新家破等地区。 并且钟小艾还说明了一个情况，那就是杜伯仲前几年就待在新家破。 显然，目前还没人能知道，杜伯仲在新家破的这几年干了什么事情。 第279章 四不 。 兴许就是因为躲避赵瑞龙之前的烂摊子，为了不让赵瑞龙继续报复他在外面躲了几年，然后完成一些上面安排的事情也说不定。 “总之，如果杜伯仲的华仲资本确实和这些人有联络，并且早早以非法拉低国内股价而收购公司的话，我们必须严惩。” “就没想过让退市？” 祁同伟问道，这些国外企业投资搞了这么大事情，吞并了多少国有资产企业，居然最后只是严惩？ 不过仔细一想也知道，就如赵瑞龙的集团也只是让一些集团接手，这么多人的工作这么多的家庭可能就只能靠着这些公司发的工资生活，若真是直接一锅端的话，那必然会造成很大的问题。 祁同伟想了想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坐起身道，“行，那去了东江省还需要我帮什么吗？” 目前钟小艾说的杜伯仲的事情都是有关她这个主任去了东江该办的事情，这些事和祁同伟没什么关系，毕竟他祁同伟这次是代表督导组下场，而不是为了杜伯仲的事情，只有钟小艾因为汉东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她才不得不去往东江，去查杜伯仲的华仲资本。 祁同伟大方说道，“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虽然我是汉东的省厅厅长，但这些年跨省作业也不是没有过。” 东江省的省厅或许以前比祁同伟官职大，但随着祁同伟如今晋升副省兼任省厅，东江省的省厅厅长多少要给一些面子。 当然祁同伟其实最想问的是钟小艾此次之行可能危险程度要比在汉东大的多，这次是有关国外势力的事情，绝不是如之前只是汉东之间发生的事情，涉及资金太大，有可能钟小艾一人无法完成。 若是需要当地省厅帮助，祁同伟也能联系，到时候看看怎么帮至少不会让钟小艾出现任何问题。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钟小艾并没有抗拒。 其实这次叫祁同伟来家里就是想说这件事，如果她钟小艾一直查，总会有人不让查下去。 而且国外人不同于国内，他们是真的可能会动手的。 对于这些人来说，若真想把他们搞垮，那是真能做出让整个东江为之一振的事情。 祁同伟开玩笑说道，“这么说我这次东江之行还没有你危险，你这次可是拼了命去啊。” “老爷子居然会让你去？” 钟小艾无奈道，“本来这件事是让亮平去的，本身这件事就属于经济问题，而且在汉东这么久，亮平也应该知道一些来龙去脉，没想到后来惹得事情越来越大，现在还直接被人家留在了吕州。” “目前其他人也没有能力带队，这不只能我带着一起去了？” 祁同伟微微点头，从赵德汉到现在的瑞丰集团，整件事来龙去脉本来以侯亮平查案的顺序确实可以让侯亮平来接手。 但没想到自从侯亮平去了吕州之后，麻烦不断不说，还被人家林江河直接以分公司名义直接留在了吕州。 这下哪怕钟小艾想让侯亮平去查案，想让侯亮平借此机会晋升，也不太可能了。 现在也就钟小艾了解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哪怕钟正国不愿意，也只能同意了。 不过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甚至对于钟小艾而言，她这种身份不一定需要直接去前线，只需要坐镇指挥就行，毕竟那些人再怎么蛮狠，也是在国内，闹到最后彻底全国清扫，他们也是不想最终演变成这样的。 钟小艾坐在沙发上，看着祁同伟。 祁同伟眨眨眼，不知道为什么要盯着自己？ 难道脸上有花？ 摇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去，看来钟小艾也不知道自己这次东江之行到底是什么案子，她要干的事情，倒很明确。 不行他只能回去后再问问其他人。 要知道，汉东大学政法系可不止是他们这些学生，汉东大学毕业后的同学早就遍布全国，虽然很少有人能和祁同伟一样这么年纪轻轻就到达副省兼任省厅这个位置，但依旧有人步步高升。 东江省也是有的。 而且还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 想到记忆中的那个人，祁同伟心里也就有了底。 “行，那看来我的事情你是帮不上咯。”祁同伟再次开玩笑道，感情这次过来全都是钟小艾要办自己的事，难怪这才今天开完全国阿瑟大会，她就之前打电话让过来一趟。 这次算是白来了。 不对，也不白来，这不还喝了口水嘛。 钟小艾满脸不好意思，她还真不知道祁同伟这次去东江是要干什么。 再次喝了几杯水后，一通电话打来。 钟小艾接起电话后就离开了这个房间，后来听着好像还骂了几句。 隐约好像是侯浩然的事情，说是侯浩然今天没有来上课。 听到这个消息钟小艾彻底没忍住，她花这么多钱补课，侯浩然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不上课。 祁同伟一听也就知道，想来是侯浩然又偷偷溜出去玩了，既然接下来钟小艾还有事情，祁同伟也就不再打扰，再次说了一些有的没的，祁同伟离开了钟小艾的家。 不过他的事情还没有完，他还要继续了解这次去东江的具体事宜。 ...... “喂？老同学？” “哎呦！同伟！！！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来了？” 祁同伟呵呵笑道，“我是有空，但某人可一直没空啊，好像我们这一届，就你走的最快吧？” “哪有哪有？你这都副省了，我这才哪到哪？” 对于对方的调侃，祁同伟继续呵呵笑着，“好了，有正经事，想了解一些情况，过几天我可能要去你们东江一趟，到时候可就一定要帮帮老同学啊？” 对方一听，倒是一惊，这祁同伟来东江，他怎么没有任何消息。 他赶忙继续问着细节，这才发现，这次祁同伟来东江，绝对不一般。 祁同伟这次督导组下场，属于“四不”。 所谓四不简单来说就是，对方什么都不知道，直接到达基层现场。 这也是为什么就连祁同伟都不知道具体要干什么事情，一切事情都由督导组组长洛永良亲自指挥。 而此时祁同伟所联系的人则是东江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秦华。 也是自己的大学同学。 而东江省能够出现什么事情才能让督导组选择“四不两直”，显然秦华，是绝对知道一些消息的。 第280章 东江 四少。 秦华一听到祁同伟要来东江，还是以督导组的身份，顿时也就能想明白问题所在了。 就在一月前，省里召开表彰大会，东江省检察院获得表扬，尤其是其检察长，更是获得莫大殊荣。 然而在表扬结束后，有一群众以送锦旗名义公然在所有媒体面前掌掴秦华。 当时记者很多，特别一些私人媒体更是大肆炒作，似乎只有将副检察长秦华，和检察长一起审判才能结束这件事。 这件事的发酵也牵扯出了一些命案。 东江四少的名号逐渐展现在了大众面前。 ...... “目前只是说有些集团可能涉嫌谋杀，特别是东江四少，你也知道，一般有钱人的孩子做的事情总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事情闹得有点大，加上那个扇巴掌的人也是此次事件的受害者，估计掩饰不住了这才闹成现在的局面。” 听到大学同学被掌掴，祁同伟面色凝重。 记忆中，这位大学同学的性格基本和陈海差不多，不过人很圆滑，一般也不会判得罪人的事情。 这次掌掴显然是对方对于秦华的判决感到有异议，这才会在媒体上大肆宣扬，检察院的人和犯罪组织是一伙的。 祁同伟一边打电话，很快电脑上也展现出了当时的新闻。 新闻上对于这次的事件确实有很多报道。 “你被打也和这个东江四少有关？” 祁同伟看着上面有东江四少的名号，显然整件事绝对不只是审判一个普通人那么简单。 秦华微微点头，“老太太的女儿从夜总会出来后就不省人事，法医鉴定有大面积人为痕迹。” “虽然实事指证都认定了是几个混混干的，下手没有分寸才导致当场死亡。” “但这位老太太一定认为是东江四少干的，最后哪怕判决那几个混混十几年，她依旧要举报东江四少。” “四个人一起干的？” 祁同伟感到有些匪夷所思，按理说东江四少也代表着四家最顶级的公司，能够在东江这个地方众人皆知的显然家族企业也都得是千亿，甚至几千亿级别。 这四家公司居然能不眼红对方的资产，反而在各自领域发展，一点矛盾没有混成好兄弟显然祁同伟是不相信的。 毕竟就按照汉东目前的情况来看，当时赵瑞龙组建山水集团，招揽了那么多公司，却依旧还是想向食品行业靠拢。 如果不是王大路的食品行业早就在京州根深蒂固，可能京州的食品行业也得是赵家的。 就连王大路和赵瑞龙之间都无法混成朋友或者友商的关系，怎么可能这些年轻气盛的东江四少能够和睦相处？ 祁同伟怀疑，可能这次下东江的事情就是其中某个少爷在推波助澜。 不过这种事情也只是怀疑，毕竟商战上的事情很多时候难免也会造成命案，一个命案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也不在少数。 这次祁同伟只能算是借助督导组下东江镀层金好为之后能当上政法委书记职务做准备，具体指挥是由督导组组长指挥。 这点祁同伟还是清楚的。 ...... 之后，祁同伟还向秦华了解了一下东江四少之间的关系。 其中，四人间最大的联系可能就是一家夜总会。 这是东江第一夜总会。 具体名字祁同伟也记不住。 毕竟这些人起的都是花里胡哨的外语名字，什么什么斯之类的。 不过听秦华的意思，这家夜总会里稍微有些不正经。 夜总会自从开业之后，基本每年都会出现多起违规违法案件。 但因为是四人联合开的，加上老爷子也有一些关系，好几次都还没将涉案人抓走，就有人在后面摆平。 当然一些去夜总会玩的人都是为了干什么其实都清楚，这里面或许会有进夜总会好好学习的，但那可不是大多数人。 所以如果祁同伟这次所跟随的督导组下东江，如果是来专门查这个夜总会的话，估计越查越深。 因为光捞人这件事，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秦华还透露，“对了，我再小声透露一件事，这件事也只是我听到的消息。” “东江四少开的这家夜总会里的人，很多可都是大学刚毕业不久的。” “东江四少其中之一办的是一家教育机构，里面还不少有学艺术专业，为此他们办了个歌舞团，总之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就更多，兄弟我只能说这么多，具体怎么查查多深，就要看你们这次下东江的决心了。” 秦华的这句话让祁同伟更加一惊。 这里面居然还有艺术类专业，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相当于开了后宫挑选妃子吗？ 不过这也让祁同伟更加好奇，“这件事你们检察院知道，为什么还能允许呢？” 检察院作为当地执法单位，本应该对这种事情说不，却直到现在督导组下场，这才说出这件事，甚至想让督导组查？ 这不明知有问题，而等着惩罚降临吗？ 秦华无奈，“你以为我们不想查吗？有证据吗？进去的那些人都是小喽啰，这整个东江四少你知道代表多少亿资产吗？” “万亿！相当于普通一点的省了。” “你说如果进去，谁能担责？这些小喽啰又起不到警示作用，这不就只能向上提报，看看什么时候才能下场清理了吗？” “而且提报也不是这么简单的，这四家联合一起将近万亿规模，你说东江省的领导会眼巴巴看着这四家公司倒台吗？” “别忘了东江什么最出名，若是四家都倒台，影响的可不止是一个东江。” 秦华的一番话让祁同伟顿时感觉到有些难搞。 近几年，东江省最发达的莫过于互联网行业。 可以说这个时代就是为互联网而生的。 若是这件事处理不好，怕是真的不只是影响的东江，互联网本来就是传播快，这影响的很可能是全国。 难怪这次需要提级、四不两至、还由他这位汉东省副省兼任省厅当副组长。 这件事，显然要比他想象的更加难办。 第281章 祁同伟的责任 不过督导组这时候下场，想来已经有了处理办法吧？ 祁同伟只能猜测道。 “行，那等我到东江后咱们再细谈，目前我也不知道具体是针对什么方面。” 秦华微微点头。 ...... 第二天。 祁同伟开始收拾行李。 今天早晨，上面的任命正式下达，虽然祁同伟已经很早就知道上面组成督导组下东江，但实际到手通知一直到出发的前一天到手。 而他这时候终于知道针对的是哪个公司。 长藤资本。 对于这个名字，祁同伟很陌生，不过倒是对这家公司的少爷倒是昨天听秦华提起过，算是东江四少之一。 只不过这家公司一直以地产旅游为主，似乎也不牵扯昨天秦华所说的夜总会事情。 显然此时一切都是迷，接下来就是他们一行人正式进入东江，到时候再看看这次的督导组组长如何安排。 “喂同伟啊？” 正在收拾行李的祁同伟又接到一通电话。 不过与前几次不同，这次来电的是督导组组长。 毕竟临行前大家还没有坐在一起互相认识一下。 四不两至就是如此，一切工作极其保密，本身处理的就是难办的事情，若是让这些人提前知道的话，那岂不是给他们逃脱得了可乘之机？ 督导组组长洛永良已经是第二次主持督导工作。 之前听说是在某地主持过一次，反贪工作做的十分到位，几个市长因为他的出现直接锒铛入狱。 但凡是被他盯上的，基本都跑不了。 所以当听到这次洛永良去东江后其他几个省都松了口气，毕竟当地的人基本都认识，谁也不想自己提拔上去的人回头因为洛永良的到来而去踩缝纫机。 洛永良的声音十分好听，听起来是声音就很正派。 就好像有些人光听声音就能听出是老板一样。 说实在的祁同伟还挺好奇洛永良接下来有什么指示，这次出行大家都没见过，不知道晚上能不能见上一面。 总不能等出发时候再见面，那也太生分了些。 洛永良笑着说道，“这次我们代表督导组下场东江，未来一到两月内都是一场硬仗，希望大家都做好准备，必须将此次的目标连根拔除。” “对那些不在此次督导的集团和人也有一个杀鸡儆猴的效果。” 祁同伟没想到，洛永良居然直接大方说出来这次下东江的厉害程度。 这就相当于，这次下东江，显然是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是。” 祁同伟回答道。 “打电话呢，是想晚上大家开个会议，明天就要去东江了，临行前，大家都认识认识。” 祁同伟晚上倒没什么事情，本身这次来京北开会前就已经准备了衣服，哪怕去东江一个月，到时候回汉东也不过是四五月份的样子。 东江又不是没有商场，难道还会缺他几件衣服不成？ 想到这，祁同伟赶忙回道，“没事，那晚上见面再聊？” “行，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祁同伟微微点头。 ...... 对于刚才洛永良打来的电话，祁同伟还是感觉挺荣幸的，毕竟整个队伍不过也就两个大巴车那么多。 估计能让组长亲自打电话邀请的也就两个副组长了，听说另一个副组长是其他省的厅级干部。 对于这个人祁同伟了解就更少了。 祁同伟还是很期待的。 晚上，等祁同伟到达指定饭店，此时宴会已经开始。 其实说是宴会就是一个私人包间里吃吃饭而已。 甚至于这顿饭都不是公家的钱，而是洛永良自掏腰包。 本身大家都不熟悉，算得上都是第一次见面，哪怕是个傻子也不会这时候拿着公家的钱去走自己的关系。 并且洛永良请来的只有四五人，已经算是这次的领导班子中核心成员。 洛永良见大家都已经到齐，喝着不算昂贵的平价酒介绍道：“首先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吽国昌，纪委监委某室主任。” 吽国昌站起身，现在在座的基本都是同样的级别，所以大家多多少少都客气一些。 不过祁同伟倒是对这位吽国昌多看了几眼。 要知道，钟小艾是副主任，而吽国昌算得上是钟小艾的领导，想来钟小艾能够加入此次行动和这位吽国昌脱不了干系。 后续也许钟小艾为了查杜伯仲的华仲资本，吽国昌会帮助帮助也说不定。 不过这次也算得上走的挺彻底，想来还是第一次，主任和副主任一起到达某一个省查案。 祁同伟打量了上下，至少从外貌上来看，绝对是一个信得过的人。 洛永良对于吽国昌的介绍十分详细，不过也正是因为吽国昌的加入，让祁同伟知道了，这种规格想来已经不是督导那么简单，这是打着扫黑去的。 毕竟，另一个人的出现，更是让祁同伟证实了这一点。 洛永良介绍完吽国昌再次介绍道，“阿瑟部刑侦局局长，刘敏！” 祁同伟一瞪眼，其实他确实没想到阿瑟部也有人派来。 因为一般专项行动组，要不扫黑，要不处理违法违纪问题。 而这次......是不是要处理的事情多了些？ 而且他感觉这次的行动，可不止是两个副组长，某些组员也是大有来头。 “这位是汉东省副省兼省厅厅长，祁同伟。” 祁同伟站起身，微微示意着打了个招呼。 洛永良同样对祁同伟介绍的很详细，“祁同伟同志在汉东的扫黑和“极度”工作中，做的十分出色，这次让祁同伟同志参与，主要是针对某集团内部有人涉嫌交易，违规吸食，在这次行动中，可能祁同伟同志的压力是比我们还要更大的。” “到时候去了东江，很可能要和东江省省厅、某市局进行一系列合作。” “相信祁同伟同志应该会有自己的手段。” 祁同伟一瞪眼。 交易？吸食？ 怎么来的时候没人说要干这件事啊？ 他这下算是知道为什么突然让他参与督导组了，而且还是在全国阿瑟大会结束之后，这不就在等着他处理完事情去“扫度”吗？ 这可比反贪扫黑，可刺激多了啊。 或许此次去东江，免不了一次枪战！ 第282章 去往东江。 洛永良介绍完这几人后，还有一位他的秘书。 总共五人参加这次吃饭宴席，当然还有一位只是暂时没有到达现场。 毕竟这次是去东江工作，最后一位则是东江省政法委副书记刘汉波。 这也算是配齐了这五人小组。 五人分工不同，职责不同，却都有着同样的目的，主要就是为了铲除东江省某集团公司违法乱纪事情，并且涉案人员大，涉及人员广。 每个人都有不小的压力。 ...... 酒桌间隙，祁同伟向吽国昌敬酒。 作为钟小艾的领导，想来吽国昌一定和钟老爷子认识。 这次祁同伟能够去东江，如果没有沙瑞金的老婆和赵立春的话，那一定只有钟老爷子会看在祁同伟和钟小艾是同学，并且在汉东一起处理过案子上，会帮祁同伟一把。 否则能够扫度的人那么多，并不一定非得是祁同伟来干这件事，就好比全国阿瑟大会遇到的马云波，他身处特殊的省，那里扫度工作更严峻，要说经验，又岂能比得过南云市市局局长马云波呢？ 这种人情世故祁同伟还是懂一些的。 趁着洛永良和其他人说说消息，祁同伟向一旁的吽国昌敬了一杯，“吽主任，我敬您一杯。” 吽国昌赶忙端起，祁同伟的大名他可是听说过，甚至钟老爷子一定程度上还念叨过几次，当然更多都是酒桌上对于侯亮平的批判，以前私下喝酒时，常常听钟老爷子，说钟小艾怎么就不能和祁同伟在一起呢？ 当然这些事情只是吐槽。 不过也能看出此人和钟老爷子很熟，不少一起吃饭喝酒，否则这种事情他又怎会知道。 既然是钟老爷子经常提起的人，吽国昌自然也不会怠慢，更何况对方过来敬自己一杯。 “早就听钟老爷子经常念叨起你，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别看祁同伟此时能和这些人坐在一起，但其实他算得上年纪最小的。 只是到达这个位置要比一些人早了些。 特别是到达吽国昌这个级别，如今吽国昌年龄其实和沙瑞金高育良一般大了，一般想在吽国昌这个位置上继续上去的那都是少数，更多都是在这个位置上等退休。 可祁同伟不一样，他还很年轻，并且是刚提拔上来。 吽国昌现在无非就是以年龄比祁同伟大一些，在称呼上当个前辈罢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祁同伟不用尊重，毕竟钟小艾都可以直接监察高育良沙瑞金，他祁同伟对于钟小艾的领导又岂敢怠慢。 当祁同伟听到钟老爷子经常提起自己，端起的酒杯微微一震。 心中暗自猜想，难道当年钟老爷子最中意的不是侯亮平，而是祁同伟？ 只是因为祁同伟当时目光一直盯着陈阳和梁璐，这才让侯亮平占了便宜？ 要知道，那时候的祁同伟已经是英雄，更别说那时候的研究生加汉东政法系招牌。 哪怕钟正国再怎么不看重家庭背景，那也不会落在侯亮平头上。 毕竟在那个年代，越早进入政坛，走的会更快一些。 更何况那时候还是很缺人的状态，钟家不可能会白白等三年侯亮平出来之后再扶持。 当然最后也扶持了，但结果都见到了，最终侯亮平只能落个副厅级而已，甚至比起陈海都不如。 ...... 聚餐缓缓结束，饭桌上五人吃的干干净净。 加上服务员不时打扫，让整个包间在临走之时都显得尤为干净清爽。 本来这顿饭祁同伟想结的，别的不说，年龄摆在这，就当给大家请客。 其实也就标准餐标。 在京北生活基本要注意方方面面，不能铺张浪费不说，自己聚餐也不能大吃大喝。 不过到底是物价贵，一顿饭也吃了将近小一千。 五个人二百餐标已经算可以。 洛永良早早结清，哪怕后续加了几个菜他也早早就买了单。 对于服务员死活不让结账来看，看来洛永良在这里吃过不少次，也就是味道好，才经常带着外省来办事的人，来这家店吃饭。 祁同伟也就没有再争，不过他提前说好，如果从东江回来吃庆功宴，他一定要请一顿。 洛永良表示默许，但最终究竟能不能一起吃这顿饭还是未知数。 这次的入东江，可比其他地方更加危险。 若是这些恶劣分子真在这次督导过程中干了什么严重事情，到时庆功宴可就没心思吃了。 总之一切都是以自身安全为主。 “行，那就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准时在机场见。” 洛永良站在饭店门口叉腰说道。 “嗯。” 祁同伟微微点头，接着众人客气一番消失在了这家私房菜馆门口。 ...... 第二天。 秋高气爽。 oh不对，现在是三月初。 虽然没了前几月的寒冷，但早晨的京北依旧有些寒凉。 祁同伟穿着毛呢大衣站在机场门口，一边等待众人一边也在寻找一个熟悉身影。 不一会，钟小艾终于从出租车车内走来。 对于钟小艾坐出租车，祁同伟不免还是对钟正国高看一等。 要知道，钟正国那是什么位置？而自己家子弟非但没有如赵立春一般让家里人借用自己名头经商，更是让钟小艾一家人只住普通住宅区。 也正是从钟小艾所居住的环境以及日常开销来看，钟正国至少一家人确实是不贪不占的，而往往只有这种家庭氛围，才能让老百姓相信这些监督管理部门能够公平的办理每个案件。 看着钟小艾从出租车上下车，祁同伟上前帮助钟小艾拿起行李。 “你专门在这里接我？” 钟小艾挑了挑眉问道，那么多的领导也不见祁同伟接其他人。 祁同伟则笑道，“整个队伍你看多少人没人帮忙托运行李？就少数几个人没有配秘书，不帮你难不成去帮那些不认识的人？” “行了，走了走了，刚好有事情还要问你。” 说完，祁同伟带着钟小艾朝着托运行李的地方走去，而这一路上果然没有看到其他人。 祁同伟和钟小艾一样也不愿意劳烦别人托运，他早早自己将行李托运后就去了门口，接钟小艾的到来。 第283章 接机。 “这次去东江，亮平知道吗？” 将钟小艾行李托运后，祁同伟和钟小艾一路朝着候机室走去。 由于他们这个级别的人对于时间很准时，一般没什么必要不会迟到，所以预留下来的时间很充沛。 钟小艾手插口袋，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们去东江的事情本身就属于机密，以前亮平干的和我们差不多的工作，一说出差就知道去干什么了，现在他是瑞丰集团吕州分公司的董事长兼任纪委书记，你说我能将一些事情透露给他吗？” 祁同伟微微点头，“那是那是。” 祁同伟自然没有对侯亮平那么关心，但毕竟有些话题的开端必须要有一个人来带出头，不能说聊天就只干巴巴的说事。 这求人办事总是不怎么礼貌。 正当祁同伟正在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将话题转到他想拜托的事情时候，钟小艾突然话锋一转，“这次来京北学长你没去看看陈阳？” “陈阳？” 祁同伟一愣，钟小艾突然的问题直接让他原本的思路瞬间打断。 他这才想起似乎陈阳一直都在京北，只是后续陈海没有出现意外，而之前在吕州的那场车祸也只是让赵瑞龙昏迷，陈阳自然也没回到汉东。 隐约间就连祁同伟都忘了陈阳长什么样。 记忆里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其实对比现在的梁璐，年轻时候的梁璐也算挺漂亮，两人在颜值上相比相差不多，只是陈阳毕竟是祁同伟的初恋，这才镀了一层滤镜。 “哦哦，陈阳啊。” 祁同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好歹是一个省厅厅长，居然在问到这件事时候和一个新兵蛋子一样。 看来等这次从东江回来后，一定要找个对象了，总不能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了，老婆却没有。 祁同伟说道，“嗐，提她干什么？陈阳我们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毕竟都到了京北了，你们就不见见？昨天你干什么去了？” 此时的钟小艾好像是在对陈阳鸣不平。 陈阳到现在都没结婚，别人不知道陈阳的心思，难道祁同伟就不知道吗？ 祁同伟眨眨眼，昨天他干什么事情钟小艾好像还真不能过问，不过一些事情还是能说的，“你们主任和我们是同一批次进东江吧？” “那你说说我昨天干什么去了？” 钟小艾这才想起，祁同伟自从到达京北之后就一直没有见过那几个大领导。 虽然这些人职务等级上和祁同伟差不多，但他们在权力上却是可以监督祁同伟的。 所以在临行之前互相见一面确实是应该的。 总不能真到了东江之后，所有人大眼瞪小眼互相不认识。 一说到这，钟小艾顿时没话说。 祁同伟笑着，“行了，走，先去休息地方吃吃早餐，等会上飞机降落可就要中午了，不知道东江省的人给咱们准备了什么中午饭。” 钟小艾撅了撅嘴，硬是让祁同伟推着朝候机室方向走去，这满满的推背感...... 让她顿时连帮陈阳说话的心思都没了。 很快，二人到达候机室。 洗手后选好早餐后，就和几个认识人一起吃饭，而这时祁同伟才猛然发现。 自己要问的事情又忘了。 之后两个小时的航程祁同伟没有和钟小艾坐在一起。 两人座位不在同一个地方。 钟小艾目前还只是一个副主任，虽然汉东表现优异，但提拔还需要一定时间，至少也要等部门领导将这次事情汇报到上面才有可能继续提升。 而钟小艾来东江，本身就很急，所以目前只能坐在经济舱。 祁同伟这些人都坐在头等舱。 祁同伟喝着茶水，看着一些不太重要的文件。 他手里的文件就是此次去往东江比较大概的一些工作。 听说现在洛永良是有了一些直接证据证明这几家公司存在很严重的问题，但去了之后还是要继续纠察。 当然督导组下场最主要的不是这些公司，而是那些更加难以处理的保护伞。 只有那些人才配督导组出手。 祁同伟翻了几下后就不再细看，上面一个照片都没有，几个名字而已，他谁是谁都记不住。 很快，他进入梦乡，等待两小时后的到来。 ...... “这位是东江省省委书记xxx” “你好。”洛永良上前握手。 “这位是督导组组长洛永良。” “......” 随着下了飞机，一起刚出机场就有人开着大巴前来接送。 大冷天的，东江省的气温比起京北的气温高不了多少，但他们依旧挨个站立在面前，一个个紧张的看着从出入口走出的几人。 这次东江省前来接机的人员很多，其中不乏位高权重之人。 如xx市市委书记，省纪委，等等。 祁同伟这一边人也是互相客气。 本身他们就是来检查错误的，哪怕沙瑞金在东江没坐上那个位置的人，见到祁同伟也得客客气气。 特别是祁同伟这次来可不是简简单单处理问题。 能让祁同伟出现，足以说明其中的问题。 当然，不能说每个省就都得干干净净，其实每当晚上，或者有一些隐秘场所都能看到一些针头。 而如何掐断根源才是重中之重，汉东能够彻底清除是因为祁同伟的老丈人，高育良、赵立春当时十分支持祁同伟工作。 得知祁同伟挨了几枪后，一场轰轰烈烈的极度工作就此全面展开。 在孤鹰岭那件事结束后，祁同伟一路高歌，直到坐在吕州市局位置后，动用几千阿瑟全力清扫吕州罪犯。 吕州结束后，祁同伟因为有功，又担任省厅厅长，之后才开始了全省工作。 当然，此次极度也是有代价的，本来李达康在那个时候就可以提前部署棚户区事宜。 但因为省里支持祁同伟的工作，至少一年的部署都用在了这个地方，这才一时间没有同意棚户区改为高新技术开发区的计划，后续不得已才盯上了光明峰。 这也是为什么李达康一直盯着祁同伟不放的原因。 ...... 回到现场。 直到众人一起簇拥着上了大巴之后，这场欢迎仪式才算结束。 第284章 招待处。 大巴车上，洛永良看着东江省周边绿化，眼神中无疑不对东江省的赞美，“自从之前来过东江省，那都得是好几年前了吧？那时候也是匆匆一瞥，没想到这没几年，光是城市绿化和周边基础设施开发，就和几年前大变样。” 洛永良所说的几年前那都是零几年，当时国内基本都处于大基建时代，除了盖楼，就是搞各种绿化，每天不是修路就是在修路路上，当然不是现在规划的差不多能比的。 当然东江省的省委书记也知道这只是客气，凡事都讲究一个先礼后兵，洛永良这时候给好态度并不意味着以后还有好脸色。 接下来上面怎么处理东江，才是这位省委书记最关心的事情。 但此时洛永良不说这方面的事情，他也只能陪着苦笑。 “是啊，这些年借助国家政策逐渐走向海外，东江省的几个市也逐渐成了互联网之都，搭建网路贸易，联通国内外渠道，这些年确实是解决了不少发展指标啊。” 省委书记很自然的先将东江省近些年的努力告诉洛永良，示意洛永良城市的发展难免会有一些歪门邪道，但不能否定这些年东江省发展带给全国的贡献。 洛永良自然微微点头，他也听懂了话里的意思，只不过倒是后面不知是谁不合时令的插了一句，“可林书记，有些人却将这些年东江省的发展归属于自己的努力，觉得是自己公司做出努力这才带动了东江省的发展，为此，听说还诞生了什么.....东江四少？” “还想在未来推动东江全新进程，这点......林书记应该清楚吧？” 此话一出，整个大巴车上每个人脸色都有不同。 东江省省委书记林政和，更是脸色铁青。 没想到这车还没到位置呢，这下马威就已经出现。 他可不认为这不是洛永良指使的，在这种场合敢直接说这句话，没有洛永良指使那除非那个人不要乌纱帽。 同时他心中已经了然，看来洛永良这次下场是一点不留情面。 不过也是，谁让人家是督导组组长，纠察问题来的，又怎会留情面？ 此次督导组下场可能也就一两个月时间，想要在这么短时间内清扫，一定是要用雷霆手段，不留丝毫情面，直接入场抓捕，这样才能根除。 让所有人看到这种雷霆手段。 林政和额头微汗。 其他负责此次接待的几个市委书记更是身体一颤。 洛永良倒是嘴角微微扬起，但没让其他人发现，本来就是处理犯罪的，就是来得罪人的要什么好脸色。 今天先休息，只给那些犯罪人员一天时间，如果今天没人来自首，明天开始全部缉拿。 至于说之后的时间更多就是审讯，拔出萝卜带出泥。 并且一段时间内还要处理老百姓的诉讼。 他可没心思一直耗着。 ...... 车内紧张的气氛一直到下车后才有所缓解。 林政和将一行人带到了招待处。 祁同伟在整个队伍的中间部分。 这次来东江的总共有三辆大巴车，如此多的人在督导工作中也是少有。 祁同伟原本应该和洛永良坐在一起，并一并同行。 但前几天的工作基本都是拿着证据抓人，所以祁同伟的工作更多还需要和当地阿瑟接触后才能真正动手。 本身这种工作就得保密，甚至比起洛永良抓人更要保密一些。 所以祁同伟并不会跟随第一梯队，他不能咋咋呼呼的表明自己来极度的吧？ 还让那些罪犯来自首？ 这种恶劣分子可不会来自首，毕竟他们自首迎接的可不是受贿行贿那么简单。 祁同伟跟在中间一边走和钟小艾继续聊着天，“杜伯仲那里你们是提前得到证据直接抓人还是需要继续找证据？” 钟小艾来东江实在匆忙，汉东的事情刚结束就来东江，中间很可能证据并不完善，若是钟小艾继续在东江调查，那时间上可就要比他们这些人更久了。 钟小艾回答道，“目前还只是稍微有一些证据，具体抓捕还得再调查调查，魔都证卷交易中心早就给予我们华仲资本控制股市，在这段时间里还要去一趟港市，华仲资本上市是在港市交易所，估计我在东江也待不了多久。” 祁同伟表示理解，华仲资本覆盖范围更广，如果杜伯仲的联系人真的是在港市那么将避免不了与刘生掺和在一起。 这种时候动刘生，那必然牵扯一堆事情。 而且祁同伟一直怀疑，汉东绝对有刘生的眼线，否则赵瑞龙如何能三番五次逃脱？ 之前赵瑞龙保外就医，怕不是就是刘生在其中运作吧？ 如果赵瑞龙都要掏钱的话，那就代表赵家绝对不是，那会是谁？ 绝对又是一个难以处理的人。 不过现在这件事还为时尚早，至少也得等钟小艾将华仲资本的事情理清后，等祁同伟再次回到汉东。 到那时他有洛永良、赵立春、钟正国，甚至连那个沙瑞金身后的贵夫人都是自己后盾。 哪怕查出的人他都不敢动，也能碰碰硬。 会不会是刚退休的老刘？ 祁同伟突然想到这个人，毕竟想要在高育良、李达康针锋相对之中做到平稳落地，直到赵瑞龙被抓捕这个人一点事都没有。 不过以最近了解的事情来看。 汉东的一些人还都是希望汉东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真正有私欲的反而是一些做生意的商人。 就如钟小艾调查出的事情来看，真正影响高育良没有到省委书记位置的就是杜伯仲。 若杜伯仲若当时不是为了能够将公司资产扩张到汉东，也不会闹出后面那么多事情。 也许，盯着汉东的是某个商人也说不定。 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高育良都因为赵瑞龙的事情差点入狱。 又能有几个人能比得上高育良呢？ ...... 思索着这些事情，很快祁同伟到达休息地方。 到达招待处的一刻，几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女干部将大伙都带到各自休息房间，房间上早已写了名字。 当然招待处也有开会地方，之后的几个月时间，祁同伟就在这里办公了。 然而就在祁同伟刚准备坐下，接待的女干部正要走时候，祁同伟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你先帮我把那几个窗帘拉上。” 说着，祁同伟顺手关上门，同时还关上了灯。 很快，整个房间就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第285章 摄像头。 年轻女干部看着黑灯瞎火的房间，一时间不知道要干什么。 “......” “祁.....组长？” 年轻女干部胆怯地问道。 虽然门上有祁同伟的名字，但具体祁同伟是来干什么包括以前是做什么职务是都没有写的。 而唯一知道的就是xxx由谁专门接待。 也就是说接下来一段时间，如果不是什么重要事情，祁同伟就由这位年轻女干部服务了。 当然服务就是服务，没有想象中那些弯弯绕绕。 祁同伟听到对方声音，但并未直接搭理，反而从兜里拿出一个专用设备。 他虽然十分相信，这个招待所保密措施十分严密，不会有人将偷听设备或者红外摄像头藏在某个角落。 但祁同伟不得不防，特别是这种不可能的地方，才是秘密泄露出去的地方。 他现在已经不在汉东，做事防范一些准没错。 祁同伟提醒道，“你先站着别动，别动来动去撞到哪。” 说完，祁同伟拿起兜里的专业设备，仅仅一拍照，就让祁同伟发现端倪。 由于祁同伟是副省兼任省厅，所以在招待处上都有优待。 整个房间都是采用实木家具，而且在办公处，还有一排整齐的书架。 而此时，恰好在书架处有一红点一直闪烁。 ....... 那是...... 突然出现的红点顿时让祁同伟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他没有第一时间声张，也不枉自己专门带着这个设备来，看来有些人早在装修时候就已经动了马脚。 而且还是针对这么高级官员。 翻转了几下看到只有这一处地方有闪烁灯光后，祁同伟啪的一声将开关打开，而这时候，这位年轻女干部才捂着眼睛，微微看清了祁同伟的身影。 躺在座椅上，感受着头顶传来的闪烁红灯。 任何人知道自己头上有人安监控都会感觉到心理不适。 不过对方既然能够将监控安装在这里，这手段绝对不是一般人。 当然也不一定是今天负责接待的这些干部安装。 自从知道杜伯仲设计借用举报丁义珍和赵德汉，反倒害的整个汉东不得安宁。 祁同伟就留了心眼。 有时候这种明晃晃的怀疑也有可能是真正的幕后操纵者挖的大坑。 不能因为有设备出现在这个地方，就觉得是今天负责接待的官员装的。 万一对方就是想让他们出现这种误判，从而让祁同伟和今天的这些人反目成仇，觉得整个东江就只有腐败分子，那他和当初被派到汉东的侯亮平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么想来一般人也没办法装在这个地方，管道工人？ 祁同伟想了想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能装在这个地方。 “行了，那就先这样吧。” 说着，祁同伟将设备装在了自己口袋。 由于手速很快，加上设备也不大，所以年轻女干部并不知道祁同伟刚才关灯干了什么。 而对于这些大领导突然提出的莫名要求，年轻女干部只能当是有什么怪癖。 心中只能暗自想到：人倒是挺帅的，可刚才关灯干什么？ 她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再三确定祁同伟没有其他要求之后，这才缓缓走出房间。 “哎，对了你叫什么？” 临走之时，祁同伟突然喊了一句。 “刘欣然！” “好名字，行，去吧。” 祁同伟摆摆手，他知道这些都是专门培养的接待人员，之后他若是在东江去某些地方，有她在，想来会方便不少。 ...... “喂？” 刘欣然走后，祁同伟拨打了一个人的电话。 秦华，也就是东江省常务副检察长。 这次出行带设备还都是秦华提醒，如果没有他的提醒，怕是这根本察觉不到。 祁同伟走到卧室位置，似乎摄像头只敢放在头上，并不敢直接放在卧室，若是放在卧室，那性质就彻底不一样了。 但能从敢装摄像头来看，这些人已经够大胆了。 “喂，你说的没错，这里真的出现了摄像头，不过初来乍到具体是谁安装的都不清楚，到时候若是有人乱传，让我们和东江省闹矛盾，这些人心眼还真挺多。” “你有没有怀疑对象？” 秦华此时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外。 如果只是祁同伟被装那可能主要是针对祁同伟，但从最近招待处的安排来看，房间号是最近两天才临时装上，除了打扫卫生的人进入每天打扫房间之外，最近并没有任何施工维修人员。 那就代表至少不是针对祁同伟一人，显然有人是想将矛盾转移，在一月之内让这次督导组所有的矛盾转移到东江省干部群体里。 这样督导组短短一两个月根本查不到他们。 哪怕最后发现摄像头是谁装的，他们也可以以员工自己所为，并且目前这个摄像头也只是对在办公区域，一般没有多少人会在办公区域说重要事情，祁同伟所在的休息地方只是用来睡觉，真正办公场所还在另一处地方。 到时候判罪，顶多几个人进去，对比他们如此庞大的企业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人真是有预谋啊。” 秦华不免有些感叹。 秦华思考了一番继续说道，“这么看来目前光是装监控就有一个怀疑对象。” “通川市青州区招待所唯一一次大修是过年之前，十二月末时候，年末本身工地的工作就少，因此年末时候招标了一次对招待所进行修复工作。” “目前这个招待所也有些年头了，加上沿海地带，墙体起皮不在少数，估计就在那个时候装进去的摄像头。” “回头我调取一下这个建筑公司，看看是不是和我料想的一样，如果真是他们干的，那刚好和这次你的目标吻合。” 祁同伟十分满意秦华的办事效率，能够这么快分析出可能是哪家公司所为，不愧是检察院里的人，当然上学期间秦华就表现优异，绝对不输于祁同伟的。 不过祁同伟还是很好奇，他这才来第一天，秦华就知道自己这次来的目标是谁？ 怎么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们检察院却提前知道了？ 难道说......这个犯罪集团，检察院其实也盯了很久？ 第286章 林少。 最终秦华还是没有透露出其他有用线索。 他只是答应会展开调查。 其实祁同伟也能理解秦华为什么不告诉他，本身祁同伟这次代表的是督导组来东江。 若是秦华能够自己处理那就意味着这些人可以留在东江省内处理，可如果是让祁同伟调查那人就会归督导组调查，到时候若是真发现什么问题，督导组可是不管对方是谁，查了他会对东江省的经济会有什么影响。 秦华这么做还是想要在祁同伟查案的间隙保住东江省原本的秩序，不能因为某些集团而害的整个东江省的干部也牵连。 眼见秦华确实不想告诉自己，祁同伟微微点头。 这就当给秦华一个面子了，这件事就交给秦华处理，但等下午开第一次督导组会议之后，接下来要查的人或者事，到时候可别怪祁同伟不念同学情了。 “行，那就这样吧，之后若是查出公司还希望能够给一个答复，到时候若是其他人还察觉到有摄像头，那些人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行，行。” 秦华微微点头，但表情中有丝耐人寻味。 只是此刻祁同伟并不在东江省检察院内，自然也看不到秦华的这个表情。 ...... 随着众人收拾好行李彻底在招待所入住后，中午的接风宴也正式开始。 几位领导全部到齐，纷纷为这次的督导组举办欢迎仪式。 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洛永良对这次的宴席并不感冒。 哪怕这次宴席十分丰盛，洛永良话里话外的意思依旧还都是对于这次督导工作的重视。 洛永良一边吃着饭菜，一边对着身旁的东江省刚上任的政法委书记林国标问道，“林书记，听说你们东江有个东江四少......” 话音还没落下。 突然安静的气氛瞬间让督导组警觉。 刚才大家还有说有笑，虽然这种场合免不了各种奉承，但至少大家都在说话，也不至于显得很尴尬。 可当洛永良提到东江四少名字时候，显然所有人都被这个名号给惊到。 连聊其他话题的心思都没有，纷纷注意着洛永良这次来东江的目的。 如果真是为了东江四少而来，那牵扯到的，不光是外面的人，就是他们这某些人正在吃饭的，怕是脱不了干系。 东江省政法委书记林国标也被突然这四个字一愣。 许久后才压低声音说道，“难道洛组长这次来东江是为了这东江四少来的？” “哦？那就说真有这四个人？不如给我们讲讲吧？” 顺着林国标的话，洛永良索性就先了解一些事情。 原来。 在洛永良出发之前，上面着重关注的目标就是东江四少之一的华国强的国强集团。 作为东江省的建筑企业龙头，近些年国强集团占据很多处房产，资本高达3000多亿。 本身国强集团好好干，上面也不会盯着这些事情。 可随着有退休干部将举报信投到纪委之后，这才发现，这家国强集团在初始资本积累上存在猫腻。 在十几年前，国强集团的老总华国强还只是一个小包工头。 当然说是包工，其实早就形成一个团体，看起来干的是正经生意，但为了能够抢夺优质资产，那时候闹出不少人命。 人命值钱，但工地更值钱。 那时候只要能够包下工程，几个月几百万那是轻轻松松。 华国强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借助狠辣的手段，堵了很多人的嘴，最终成立了国强集团。 国强集团成立后，华国强的野心没有终止，他依旧在开发各种地产。 但传统的包工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他开始拿各种地皮建房产。 钱不够的，依靠各种行贿非法贷款。 钱足够的却拿不下工程的，则是人为威胁。 当然也有人报过案，但最终都是石城大海不说还被打断了腿。 至于这些退休老干部举报是因为当时在上班时候就是不敢声张，害怕为此影响到家里人，从而影响自己的晋升途径。 后来退休后，这些事情才慢慢向上面举报。 不过这时候已经晚了，随着华国强将国强集团交于大儿子华彦君后，整个集团早在三年前就开始清理自己以前的事情。 打算从黑洗白，借助互联网重新洗白站在公众面前。 而最近华彦君也就是东江四少的华少，正是借用东江第一夜总会的线和掌握互联网的另一个东江四少联系，正在商议此事。 ...... 短短的故事，却让当地调查组调查了足足十五年之久。 从华国强开始包工时候开始，当地阿瑟就一直在调查工地出事案件。 从抢夺工地，到最后国强集团成立之后，只要有人查到关键处，就有证人死亡。 这种情况已经十分明显。 不过这种小手段对于督导组而言只是小把戏而已。 要知道，督导下场，直接抓人，而且抓的不是普通人，就连华国强在督导组眼里都是普通人。 他们将直接抓大头，毕竟大头身上背着的可不只是一个公司。 也不止是一个集团的保护伞。 这种查起来，更加方便一些，稍微一个证据就能让所有事情全部脱出。 此时别看洛永良在这里正吃着饭，洛永良可和其他领导不一样。 既然证据充分，那就不用耽误时间了。 对于洛永良来说，那些人若是想自首早就自首了还能等督导组下场？ 他洛永良也是磕磕绊绊上来的，每个人的心思他比谁都清楚。 想赌他们督导组没有发现自己，那就有赌输的代价。 在问出东江四少四个字时候，外面人已经出动。 不一会就会有消息传到这里。 ...... 饭桌上，此时政法委书记林国标听到洛永良的问题微微咽了口唾沫，心中镇定下来后才笑着说道，“这东江四少嘛......略有耳闻。” “只是......不知道洛组长问的是哪个？” 洛永良看着林国标额头上的微汗，以及说话间语气有些急促。 他微笑着摆摆手道，“我也就听说，好奇问一句而已，听说这东江四少名头很大。” 虽然洛永良话里话外说的都只是听说，但此刻洛永良能够提出东江四少，很显然洛永良是要针对某一个人。 而在场只要是在东江的官员都知道。 东江四少之一林少，就是如今东江省政法委书记林国标的亲儿子。 也正是因为林国标，亲儿子才有了“林少”的称呼。 第287章 难题。 “对了，小刘，洛组长问这个干什么？” 祁同伟不知道其中的关系，自然对这件事好奇起来。 而陪同他一起吃饭的，正是负责刚才接待的刘欣然。 经过之后的了解，祁同伟才知道，刘欣然是东江省检察院刑事检察部三组组员。 祁同伟之前还很好奇，怎么会有人这么懂分寸，而且他也认为一般人是不会负责接待自己的。 而刘欣然作为刑事检察部三组，足以看出，在之后一月祁同伟想要调查的案件或许就是刘欣然一直在负责的。 只是现在是吃饭时间，而且极度和反贪这些不一样，不能操之过急，只有当有线索之后，才能一网打尽。 所以在座的反倒只有祁同伟表现得十分轻松，他的时间异常充足。 刘欣然不假思索回答道，“吃饭前洛组下达指令，对于已经有实际证据的罪犯直接进行抓捕，而四少之一的华少就是今天这顿饭结束后就要抓捕归案的人。” “哦？这么快？” 祁同伟对于洛永良所办的事情并不知道，毕竟两人这次来东江负责的事情与责任都不相同。 而刘欣然作为刑事检察部，想来刚才刘欣然出去后，刑事检察部内部已经知道了行动事宜。 不过这也让祁同伟不由感叹，这洛永良行动够快啊，这从到汉东到吃饭也就不过两个小时这就直接以强硬手段解决一个华少，难道就不怕东江的经济因此而衰退吗？ 要知道，光是一个赵瑞龙就需要那么多人从中周旋才能推倒，而洛永良居然直接靠着上级所赋予的权利进行抓捕，这种雷霆手段，比起沙瑞金来说更加恐怖。 难道这就是督导组组长的分量？ 真让人闻风丧胆。 “这洛组就不怕因为这次雷霆手段而导致东江省经济衰退？” 祁同伟再次问道。 他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行事风格，直接将他的世界观震碎。 如果是在汉东洛永良处理赵瑞龙的事情，那沙瑞金和高育良还有李达康，想来会压力山大吧？ 刘欣然微微摆手，一边咽着嘴里的食物，一边解释，“如果这个国强集团真的是做了实际性事件，并且创始人华国强也参与犯罪，那这个董事长将会直接由内部重新选举。” “可能华国强占有股份，但集团的控制权其实彻底归于上面所有。” 祁同伟瞪大眼睛。 刘欣然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已经说出了督导组下场的结果。 那就是，犯罪团伙将被判刑，而除了集团需要赔偿给这些年受害人的款项之外，华国强的集团将会由上面委派人接手。 未来，华国强服刑结束后只拥有分红权。 祁同伟满脸震惊。 这不就是相当于转手公司被其他人拿走了吗？ 难怪这些年不少企业要不去国外，要不转国籍，会不会这些公司也是因为自身不干净这才出此下策？ 毕竟有些企业怎么不见搬离出海？ 如果真的上面对企业这么无情，那留下的企业又岂是傻子？ 祁同伟顿时也明白了督导组是如何办案。 他们来东江，确实是不用继续处理案子。 根本不会像电视剧里一样，来了后还要追查到某个案子才行，直到所有事情公之于众。 其实这些人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收集证据，之后无论干了什么洗白的事情，只要以前做了错事，依旧要负法律责任。 而当督导组下场就是彻底玩完之时！ 还好赵瑞龙当时是钟小艾下场，而并不是督导组亲自下场，若是当时是督导组下场，那就是抓了赵瑞龙从而审讯之后的人了。 “这只是那个国强集团的华少，刚才洛组对林国标这么说，是这位政法委书记林国标身上也有问题？” 祁同伟再次问道。 刘欣然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林书记行事作风很正，当然不光是因为我们都是政法系，从近些年林书记处理案子来看，并没有出现不公情况，甚至他还会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带有人情在案件中，不会因为犯罪而无情。” “也就是因为林书记的正派，其儿子也就是所说的林少所开的公司，非但不同流合污反而一直处于正面形象。” “但近些年有舆论说，林书记儿子在东江第一夜总会有一些不小生意，本身林书记的位置就很尴尬，这若是儿子牵扯上夜总会，会不会出现问题，这需要我们继续侦查。” “或许洛组只是在提醒吧，毕竟刚才抓捕名单中，并没有出现林书记儿子的名字在上面。” 祁同伟微微点头。 假如林国标行事作风很正，那就不会出现问题。 不过这个节骨眼，他儿子突然传出和东江第一夜总会有牵扯，这对林国标的政治生涯绝对会有一定影响。 哪怕他儿子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洛永良这时候提醒也是恰到好处的。 示意林国标别对自己孩子松懈，万一这东江四少都是一丘之貉，那他也不会顾及林国标的位置，直接将其儿子抓捕归案，到时候林国标自己就可以想想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情了。 “东江四少。” “林国标？” “政法委书记？” 祁同伟没有再继续吃饭，这几天听到的人名字太多，他一时间都有些混乱起来。 回想在来东江之时，沙瑞金的夫人为什么当时会让自己彻查东江。 赵立春又为什么会让自己来东江？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一次极度这么简单？ 这和沙瑞金夫人要求办的事情渐行渐远了。 洛永良才是这次查贪污扫黑的主要负责人，祁同伟这次来的任务已经经过洛永良和秦华口中得知，很大可能就是过来配合当地极度阿瑟一起扫度的。 说白了，这次督导组下场他就是来增加经验，为之后的任命镀一层金。 可到现在，他才发现。 很可能他们根本看中的不是这次扫度，而是一种态度。 他们看的是，倘若站在同一角度，这位新晋升上来的东江省政法委书记的儿子犯了错，那祁同伟会不会处置其儿子。 要知道，林国标的位置堪比高育良啊。 如果祁同伟不留情面抓，或许得罪的是整个东江政法系。 第288章 毫不留情 ! “难道他们都在这里给我埋坑呢？” 祁同伟猜测道。 刘欣然眨眨眼，“什么......埋坑？” “哦，没事。” 祁同伟摆摆手，这些也只是祁同伟目前猜测，也许人家林国标的儿子真的没问题呢？ 在没有查到证据之前是不能妄自菲薄的。 细查...... 这洛永良他们把其他几个人都给查了，留给我的让我细查.....真不知道那位贵妇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算了不想了，一切事情还得跟当地刑侦部门碰面后才能了解，希望别到时候给我一个大惊喜吧。” “资料都准备好了？” 祁同伟看向刘欣然。 他这次来东江所处理的案件，此时就在刘欣然的手里，案件听说已经两三年了，一直没有攻破。 每次都能让犯罪嫌疑人逃脱。 说的简单点就是有人在保护他们，每当刘欣然他们组带队去抓人时候，他们总是快人一步，然后从后门逃走。 而等到市局人好不容易带来，就只能白吆喝。 所以刘欣然觉得一定是队伍里有奸细，在每次出发前都有人在透露消息，这才让他们经常无功而返。 说到要处理案子上，刘欣然显得格外认真，“都准备好了。” “行。” 刘欣然好奇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要不要给市局他们说一声？” 祁同伟摆摆手，“你之前不都说了，好几次都无功而返，既然你怀疑内部有人泄密，这么大张旗鼓的进去岂不是让人发现什么东西。” “行了，先别聊工作的事情，吃完饭下午我告诉你怎么来，等一切差不多时候再通知市局吧。” 刘欣然一愣，看着祁同伟不像是在说笑，这才缓缓点头。 不知道不给市局说靠他们二人能否查出一些线索。 这伙人太过隐蔽，就连她们检察院刑事检察部得到的消息都少之又少，更别说这个新来的督导组副组长了。 “嗯，行。” 刘欣然回复道。 ....... 随着祁同伟继续吃饭，整个招待宴席上反倒越来越热闹起来。 由于洛永良这次中午办案并未通知到任何人。 一般督导组下场都不是第一天办案，人总是要休息的，所以留下一天就是为了能够两方坐在一起梳理脉络，然后在第二天组织人手进行抓捕。 可洛永良不一样。 他不给时间，他也不需要梳理脉络。 本身督导组要处理一个地方问题，那就说明这个地方问题已经长达两三年无法处理。 既然这么长时间督导组都清楚了，那何必多此一举来了后继续梳理？ 而且今天第一批人抓的并不是集团人员，而是这些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这些保护伞可没有那些黑恶势力胆大，并且由于洛永良指挥迅速，可能这些人还在家里吃午饭，检察院的人就立刻带人封锁抓捕。 这不，开席还没十几分钟，就有电话陆续打来。 “喂？什么？xxx主任被抓了？为什么？督导组的？督导组不是在和我们一起吃饭吗？什么？” “喂？分局局长被抓了？他又咋了？这狗东西......不是这些年他就这样进步上来的？” “......” 一场饭桌上，电话络绎不绝。 而当有人意识到自己亲信被抓后刚想出去找找门路，毕竟自己抓了还能搞出来，可是让督导组抓了那就全完了。 更何况有些保护伞其实就是他们这些在座的人，万一他们被透露出来，那不全完了？ 然而当他们刚想以上厕所名义出去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省厅早就安排阿瑟将重要出口堵住。 看着这些年轻阿瑟，有些干部还想以官威压人，“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告诉你小同志，我现在是想上厕所，如果你现在不让我出去，等结束后我让你......” 啪！ 正当干部想和以前一样压力普通阿瑟时候，洛永良的手缓缓放在了这位干部的肩膀上。 本身这场宴席不大，二三十个桌子只有不到十几桌，满共不到一百多人。 这还有二十多个是督导组来人。 所以现场任何人打电话，回电话，甚至想要出去，都被洛永良尽收眼里。 洛永良按下此人的肩膀，微笑着说道，“你是叫何齐光吧？省环保局副局长，三年前龙泽湖污染，附近的大量学生被污染，可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被压了下来，而且一点声音都没有，有没有这个事情？” 听到洛永良突然提起这件事，何齐光顿时瞳孔张开。 那件事他办的很彻底，最后赔了一些人的钱，哪怕没有赔钱的也都让学校早早封口。 毕竟只是一场拉肚子，没人愿意将这件事扯到更大的人知道。 本以为这件事两天处理完了，就结束了，没想到这时候又被挖出来。 他顿时吓得连忙否认，“不不不，这件事是附近下水管道突然爆裂.....” “哦，下水管道爆裂，就和你没什么关系？可我听说，这污染问题早就有附近居民反映，水质严重污染，可迟迟不见更改，害的这些人只能买纯净水。” “检察院去调查时候，所有人员推三阻四，这么多年了想要调查居民都纷纷摇头，说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办理。” “难办那好办，那就别办了，我们督导组下来就是专门处理这些难办的事情。” “上厕所的事情先不着急，不如何局长先说说你的问题之后再说上厕所事情吧？” “哦，不光是那所中学，通州市共有四大区，不如好好说说这四大区还有多少污染问题吧？” “下水管道总不能各个都年久失修吧？” ...... 洛永良的话犹如一发发子弹深深的烙印在了何齐光身上，这时候现场所有人才知道，原来这场督导行动在中午就已经开始处理。 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这点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督导组连主动承认错误的机会都不给了？ 按照往常，是查案后才会进行审讯抓捕，可今天....... 难道是东江省领导得罪了某个大领导，这才会让督导组如此不留情面。 可他们没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只要调查出一人，洛永良所带领的这批人身上就多一份政绩。 既然他们这么多年都不愿意自首，那就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这次洛永良带队的人里不少是上面人点名提拔的。 而也就是因为如此，政绩格外重要，又怎会继续耗时间给机会。 这次督导就四个大字。 毫不留情！ 第289章 洛永良的惊天手段。 洛永良笑着将这位局长请回座位。 坐下后才对一旁早就脸色铁青的东江省省委书记说道，“你看，一个宴席现在整成这样，实在不好意思，大家还是继续吃饭吧，等外面的行动结束，我们这里的好戏也就开始了。” 听到这里还有好戏，众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其实这时候就能看出谁心里有鬼，谁心里没鬼了。 整个现场只有几个清楚自己没有问题的人还在大大方方吃饭，而且看他们的表情，似乎是抓的越多越开心。 干部里不光有坏人，当然里面还有好人。 很多人兢兢业业本本分分不能上去，反倒那些什么都不会，只知道巴结的越走越远，这对他们来说是十分不公平的。 可他们得到的教育又不允许他们去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所以这些人只能靠着自己在这个位置上的残余力量去向上级部门告发。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一个举报有功，并且还能拉那些人下马的机会。 他们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会胆怯。 不过在这些人群中，有一个人很特殊，那就是之前洛永良随口提到过的东江省政法委书记。 林国标。 林国标虽然嘴里吃着饭，但明显心里有事，似乎是一直在等待着某个电话的到来，但又不希望电话能打来。 这种纠结的心理让他哪怕分酒器里没有酒了还依然保持倒酒的一个动作。 上班时间不让饮酒，但小酌几杯却是可以，只要不喝的太多就行。 看到林国标这种表情，洛永良假装问道，“怎么？林书记心里有事？” 林国标听到声音抬起头，然后摇了摇头，笑道，“我们东江很支持督导组，也感谢督导组能够抓出一些腐败分子，这对东江而言是好事，又怎会有心事呢？” “只是.....” 林国标心里最担心的还是他的儿子。 林国标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被称为林少的林志东。 本身对于督导组林国标是一点都不害怕的，他既然身处政法口，并且作为东江省政法口的领导，更是以身作则，根本不会做出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 兢兢业业下也让他的晋升之路迈的很坎坷。 一直到这个年纪才坐到了政法委书记职务，再往后也就没有多少晋升机会了。 可这种位置不光是一个机遇同样也是对家里人造成一定影响。 近些年，他儿子林志东的公司不知道是否和自己有关系，导致公司越做越大。 要知道，能被一个政法委书记说大那这得是一个什么公司？ 东江四少的企业又怎么可能几亿能够衡量。 林志东与其他三人并称东江四少，而作为唯一一个富一代，他更是短短几年就靠着互联网行业做到千亿集团。 林志东从小成绩优异，而在高中毕业后立刻出国留学，在留学期间得到某位老师的赏识。 毕业后，回国的林志东就以卓越的见识开始布局国内互联网行业。 不光是建设互联网，更是投资互联网。 加上其老师帮忙得到的一些原始资本积累，让林志东很快成为东江省至少前十行列。 开办公司时间短，赚钱收益高，再加上其父亲更是如今的政法委书记，顿时有了东江四少名号。 可这么多的殊荣加冕，也同样让其父亲林国标有点担忧，他担心儿子公司做这么大会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身处政法口，他明白有很多人都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去给他儿子行方便。 林国标是林志东的父亲这件事但凡想查没有查不出的。 现在督导组又下来，特别是刚才洛永良吃饭前又提醒了林国标，他儿子会不会也会成为这次督导组的目标，这让林国标不免有点心慌。 他当然相信他儿子不会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但他儿子不做，不代表他儿子公司里的人不做。 总不能他儿子公司里的人谈生意，他儿子就一定要盯着吧？ 万一这些人做了什么事情，打着他儿子林志东的旗号，这不就是在打着他旗号吗？ 林国标根本坐不住。 他现在多希望他儿子或者夫人能够这时候打电话过来，说明公司并不在这次督导组的名单之中。 同样他也不希望他儿子或者夫人能够打电话过来，现在谁打电话谁就有问题，有时候，往往没有消息才算是最好的消息。 林国标的纠结洛永良一眼就能看出，他微笑着拍拍林国标的肩膀，“只要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督导组又怎会随意去审判某个官员呢？” “外面的行动结束之后，就是里面的行动了，对于现场一些人可能是在外面的最后一次午餐，大家也别都看着，继续吃，吃就行。” 洛永良的一句话像是提醒，又像是最后的审判。 特别是刚才吃饭时间接到电话的那几位更是脸青一块紫一块。 他们明白，这显然是洛永良下的最后通牒，如果这时候不自首，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特别是这次洛永良为什么会选择先抓外面的犯人，然后等外面处理完后再抓里面的人，这不就是已经在给机会了？ 等到外面行动结束，里面的人还不承认自己的罪行，那迎接的可真就是铁面无私了。 想清楚这点。 突然！ 不远的一处地方发出扑通一声。 祁同伟此时还不明白这里面究竟发生什么事情，所以在听到声音之后定眼朝着声音发出位置看去。 没想到是有人捂着胸口口吐白沫，像是引发了心脏病。 看到这一幕，还没等祁同伟招呼，就已经外面有医生涌进来，并帮助其做心肺复苏。 祁同伟瞪大眼睛。 他是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医护人员还能在他们这些人吃饭时候一直在外面等着？ 这一切显然就是洛永良安排的，难道洛永良早就知道这场宴席上会有人犯心脏病？ 一旁的刘欣然也感到吃惊。 她也看出什么情况了，显然是洛永良安排的这一切。 刘欣然瞠目结舌地向祁同伟问道，“祁组，这一切都是督导组的安排？” 一顿饭的时间刘欣然已经和祁同伟混的很熟，所以问问题也不用那么遮掩，毕竟祁同伟要办的案子要比督导组更久，可能这次督导组很多人办完 案子就 回去了，祁同伟还要再待半个月到一个月。 祁同伟微微摇头，他同样被洛永良的办案手段所震惊。 因为就在医护人员抢救这个犯了心脏病的干部时候，已经有不少干部瘫倒在洛永良面前。 他们这时候已经不嫌丢人，纷纷告诉这位督导组组长，自己所犯错误。 或许外面的人并没有告发这些人，但这些人已经没有选择，他们不能去赌外面的人不会戴罪立功举报他们这些领导，他们只能乖乖自首，争取之后从轻处理。 第290章 联合 最终一场饭局，抓捕归案三十余人，官职有大有小。 当然还有一些是原本不在计划名单的，但因为看到洛永良的雷霆手段，选择自己交代问题。 最终人数至少有五十多名以上。 听到这个数字，东江省的领导纷纷震惊，五十多名出现问题，这短时间内，他们怎么能补齐这五十多名，又会因为这次督导损失多少经济？ 而且最关键的是，今天的这次抓捕才不过过去半天，吃饭功夫就抓了这么多人，若是再让督导组待上几天，又得有多少人进去？ 这次，显然不留余地。 ...... 下午，祁同伟在办公室喝茶。 自从得知自己房间被装了监控之后，祁同伟就基本不在房间里说事。 甚至就连这间临时办公室他也不怎么使用。 本身这次来东江是为了办案来的，不可能一天天都待在办公室里不出去。 所以中午吃完饭后，就带着刘欣然开始了解这次来东江的任务。 其实这次祁同伟来东江说简单十分简单，那就是有人举报在东江第一夜总会发现有药丸出没。 这点祁同伟在来的时候从老同学秦华嘴里就已经得知。 包括中午吃饭时洛永良抓的那些人都是和这个东江第一夜总会有关联的人。 但这件事显然没有算完，明面上的人已经抓的差不多，但私底下还有多少人联系，这就需要继续调查以及之后阿瑟介入。 而祁同伟要做的就是负责东江第一夜总会为何会出现药丸的事情。 这对于祁同伟而言还是有一定挑战性的。 这时候祁同伟就和刘欣然来到了东江省省厅，见到了现如今的东江省副省兼任厅厅长，向他来了解一下东江第一夜总会的具体情况。 厅长姓朱，一般认识的人都叫老朱。 祁同伟见到后本来是叫朱厅长，但因为祁同伟这次代表的是督导组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省厅厅长，所以朱厅长还是希望祁同伟能叫自己老朱。 当然这个朱厅长祁同伟见过，本身全国就没有多少省厅厅长，跨区域办案又是经常的事情，所以没少通过电话。 以前或许没见过本人，但电话打多了都喜欢叫亲切一些。 就暂且按照老朱代替。 朱厅长原本听到祁同伟来东江，以为是过来纠正东江省政法的，毕竟祁同伟的老师他也知道，汉东省政法委书记。 如果祁同伟未来不能去阿瑟部，那一定会接任其老师的位置。 这么一来，祁同伟那一定是选择来东江镀金了。 只是没想到现在祁同伟突然问东江第一夜总会事情，那这么看来事情就有点不同寻常了。 朱厅长人挺好，听到祁同伟问这个地方，于是先将一旁的刘欣然打发走，等他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时候才问道，“祁厅你这是在汉东得罪什么人了吗？还是得罪上面谁了？怎么会来东江办这件事？” 朱厅长一边倒着茶叶，并示意同伟可以随便说这里没有任何摄像头或者录音工具。 “我这里你放心，大家都一起合作处理案件不少了，绝对不是害你。” “要是害你我是不可能提醒你的，祁厅长，你知道这东江第一夜总会是谁的产业吗？” 能够让一个省厅厅长直皱眉的地方，祁同伟感觉就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现在最让他奇怪的是，洛永良明明抓了那么多人，听刘欣然说很多都和这东江第一夜总会有关。 祁同伟还向一起过来的钟小艾打听过，钟小艾说，她的领导，也就是那天和祁同伟洛永良一起吃饭时遇到的那个主任。 说是目前从各个部门的行动来看，主要针对的就是这东江第一夜总会。 可现在抓了那么多人，洛永良突然下令不抓了，先审讯，并暂时让祁同伟开始完成任务。 这就让钟小艾也有些匪夷所思了。 难道说，已经发现一些罪名了，还不能直接封了那个夜总会，还得祁同伟抓出一些事情后，才能真正对这家夜总会动手？ 祁同伟这一个下午也没有想出为什么，除非只有一个情况。 那就是洛永良和沙瑞金的那个贵妇人一样，他们都是想让他祁同伟来主要查案，这看起来这次行动是洛永良主要负责，而查案却都交由祁同伟办案。 那这些人的心思就不简单了。 看来不光是为了抓一些人，同时还在考验着自己？ 而当这位朱厅长问出这个问题时候，祁同伟才感觉会不会真如这个朱厅长所说，这看起来是一个镀金，其实是有人在整他祁同伟？ 否则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会让洛永良突然收手，反而让他祁同伟继续追查。 祁同伟假装不明白问道，“这点怎么说？我们都是合法办案，为何谈得上得罪谁？” 况且祁同伟还真不认为自己得罪了哪些人。 朱厅长眉头竖起说道，“你看昂，东江第一夜总会就连普通人都知道这里面有不合法事情，可为什么迟迟没有被端掉呢？” 祁同伟指着朱厅长，“因为你们包庇？” “那那那那当然不是！”朱厅长满脸诧异，现在说案子呢，怎么还怀疑到自己人身上了？ 朱厅长差点汗流浃背，虽然他自己绝对清白，但被一个督导组副组长说这句话，他确实是很害怕的。 往常督导组一个正厅级干部就能让一个省委书记下不来台，更别说祁同伟这个级别的了。 也就是大家之前合作过，这才能坐在一起开开玩笑。 让他去和其他几个副组长开这些玩笑，给他朱厅长胆子，他也不敢啊，“这东江第一夜总会，由四大集团公子哥联合建立。” “这四个稍微一动弹，那整个东江抖三抖，更别说他们这些人身后认识的人了，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处理的。” “东江四少，一个是东江省政法委书记的儿子，掌握的是国内投资，一个是建筑商人，掌握不光东江，还有其他外省的建筑企业，一个是互联网新秀，建立了知名网站，还有一个建造的是工业集团，和外资一起合作做成了制造厂商。” 第291章 就在今晚。 “虽然目前还尚未可知为什么这四少不好好做自己生意非要投资这家夜总会。” “但在没有查清楚，且知道一切内幕时候，谁都不愿意揽下这个事情。” “其他的不说，光是得罪一个政法委书记的儿子，我们是不是得掂量掂量？” 说着说着，朱厅长的语气开始缓和起来，“本来以为洛永良洛组长主持这次的督导行动，这样一来，哪怕调查出问题，牵扯人多，也有洛组长担着，但现在洛组长暂停了行动，一切都只是审讯，那相当于所有事情都要由祁厅你一个人负责。” “如果这家夜总会没有参与进来，那抓几个小喽啰就行，可如果夜总会参与进来，这可就不是抓几个人那么简单，弄不好就是反恐。” “不光得罪这个夜总会，四少背后的势力得牵动多少才算完？” “也就是我们是老朋友，我就想问问，到底是谁安排的，这不就是把最麻烦的事情交给你了吗？” 朱厅长的话并无道理。 其实很早祁同伟就怀疑这次东江之行就是有人安排。 本身他就是一个厅长，何德何能能够让三个这么大领导看中，所有人都推荐他来东江？ 特别是现在经过朱厅长一阵提醒，他更了解到了其中的问题。 看起来无非就是带一帮人去极度，可真正扫出问题了，四少牵动着的势力他管不管。 特别是现在洛永良一直在忙于审查今天中午吃饭时抓到的那一批人，这等于这次行动只有祁同伟一人带着一帮人行动。 万一真整出事情，怪的可就只有他了。 祁同伟微微点头，“还真是棘手啊，这四个人的势力还真不是汉东那几个人所能比的。” 朱厅长见祁同伟还只是在说棘手，到现在都说不出到底惹了什么人。 只能无奈摇摇头，显然没救了。 现在只能是祁同伟去趟这趟浑水了。 朱厅长躺在椅子上，关键现在问题是他们省厅要和祁同伟一起处理案子，等于这个案子和他们密不可分的，这也是为什么朱厅长要打听好到底是谁在指使一切。 是不是祁同伟真的得罪了什么人，又或者是他得罪了什么人，才能让祁同伟代表督导组找到他来处理这件事。 一时间，他仿佛老了好几岁，当然他本来就老了，“现在这件事处理好了，全国嘉奖，全国表扬，处理不好，万一行动整出大规模伤亡，到时候哪怕真抓到了幕后的人，上面可能就是把我们交出去，来息事宁人。你说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明明好好的在系统里干着等退休。 他比祁同伟年纪大，同样也比祁同伟更早进入副省。 可偏偏没几年他就要退休了，这时候突然出现这种事情，这不就是往火坑里跳吗？ 祁同伟安慰道，“行了，我要是知道谁给我安排的这次任务我也不接啊，从全国阿瑟大会结束之后，你看我有选择吗？” “刚结束就告诉我被安排到督导组，然后就是三个领导统一找我对话，赵老爷子，钟老爷子，还有一个我都不知道具体官职的贵妇人，哎，沙瑞金沙书记的夫人是什么来头，这次案子是她让我细查的，会不会能从这上面找到突破口？” “沙瑞金......沙......” 朱厅长刚想说沙瑞金名字，突然听到沙瑞金背后的夫人，顿时开始结结巴巴，“哦，她啊，她让你细查......” “你认识？”祁同伟问道。 朱厅长赶忙摇头，“我怎么可能认识她啊？人家那血红的能飙出来，我这小喽啰怎么可能认识？” 祁同伟瘪瘪嘴，不过能从朱厅长嘴里说出这句话，那代表那个贵妇人的身份至少也是得比赵立春强。 难怪当时进入四合院后一副大人物的样子。 祁同伟摆摆手，“行了，不说这些了，咱们都是小人物，不知道人家大人物是什么样的想法，总之你这不想行动也不行，毕竟任务就是要清除东江的这层毒瘤。” “你想怎么做？那可是四个大少爷。” 朱厅长一说起这四个人就头疼，“我之前也有去过那个夜总会，也是有人举报，但最后查不出什么。” “你说......我直接抓了那个什么东江四少，会不会能问出一些东西？” “直接抓？” 朱厅长一愣，这什么都没查出来就直接抓人？这不对吧？ “难道你也想学今天洛组吃饭时抓人那一幕？想让他们自乱阵脚？” “有什么不可以吗？”祁同伟不明白，“既然洛组长可以抓了外面的人逼着里面的人自首那我们就不能抓了里面的人，去让外面的人自首从而再查出里面的人犯罪？” 祁同伟端着水杯，一边指着水杯内外一边说道，“既然我们还不清楚上面的人想我们怎么查，查什么，那就让犯人引导我们查出真相。” “现在我们只要随便找个理由，把这东江四少抓住，至于什么理由大不了来一次“扫外语”行动，我不相信一个夜总会连这个生意都没有，那他开什么夜总会。” “只要我们把事情闹得大一点，到时候这四大少爷一抓，加上这次我代表督导组，而且今天洛组在宴会上那一幕，就会让外面以为，我们和洛组一样，抓了这四个人就是早早知道这四人犯了什么事情，这才抓人。” “而当外面的人开始有猜忌，那是不是我们什么都不做，就关上几天，外面的人收不到任何消息就会自乱阵脚。” “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投案自首。” “然后我们来一个瓮中捉鳖！” 见朱厅长迟迟不说话，祁同伟问道，“怎么样啊？说句话。” 朱厅长摩挲着下巴想了想。 他发出“嘶”的一声，“也就是说，我们看起来是在抓外语，其实就是给外界一个错误消息，以为我们和洛组一样，抓的是犯罪案件，到时候有人一直联系不到这东江四少自然会有人投案自首，坦白自己的罪行。” “而我们就能什么都不出动的情况下，去让这些投案自首的人去找洛组，反倒之后万一自首出来什么大事，也都是洛组去处理，毕竟自首是去他那里自首，我们还只是在查扫外语。” 祁同伟假装打住，“哎哎哎，我可没想祸水东引昂，我们只是扫外语，并没有说是为了逼着这些人自首，你是知道我的，我目前可是对于他们犯罪事情一点也不知道。只是作为阿瑟嘛，对扫外语重视了些。” 朱厅长根本不相信祁同伟没其他想法，只是为了扫外语。 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这里面确实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产生太大影响，毕竟扫外语嘛，也不用真枪实弹，能爆发什么危险事件？ 只要抓了那东江四少，还真有可能会有人碍于压力提前投案自首。 最关键是他们这些人自首出什么问题，影响有多大那之后也都是由洛永良处理，和他们省厅没关系啊。 他们确实只是在扫外语，烦恼事情让洛永良处理。 他微微点头这个主意简直太棒了，“什么时候动手？” 祁同伟：“就在今晚，实弹，直播！” 第292章 四少联合。 “等等！” 朱厅长一愣。 他无论今晚、实弹、直播这三个词单独拎一个出来他都能理解。 可这放在一起，他就有点不理解了。 实弹嘛，以前传闻东江第一夜总会有人卖药丸，那这种人必须实弹。 当然阿瑟枪里也不会真的直接就装子弹。 先是以麻醉弹，几枪之后才是真正的子弹。 而直播......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要知道抓人本来就是要悄无声息的抓人，你这一直播大家都看到了，到时候还能抓到什么人？ 更何况实弹直播，这不就更让普通人产生舆论吗？ 哦，督导组第一天下场，就实弹扫外语，这传出去能好听吗？ 上面让下来是为了扫外语吗？ 无论之后是否为了抓住真正的问题，这次行动还是少一些人知道为好。 然而朱厅长这么认为，祁同伟可不这么认为。 首先实弹确实是为了防止更大的冲突。 就目前他所了解的事情，东江第一夜总会占地面积不知道多少，单包间就能容纳一两千人。 更何况还有ktv、酒吧、劲舞团等等。 这么多人光是安保工作就得几十到几百个保镖不等。 如果只是带领一队人去扫外语，可能连人家门都没进去，就被这些人刁难回头让里面的人直接跑了。 祁同伟要做，就是要把这件事捅开。 召集全省阿瑟来一次最大的扫外语行动，把每个通道口都堵死，这样才能做到扫出一些问题来。 毕竟光一个扫外语还不能拿这四位大少爷怎么样，只有真正查出这个夜总会有药丸，才能让这四人关的时间更长。 至于直播就是要让事情闹大一点。 出了这么多阿瑟，哪怕不闹大也会有人知道，不如直接闹大，让整个东江都知道他这位督导组副组长就是要拿这个夜总会开刀。 再加上目前祁同伟的权利要高于不少人，别说这位朱厅长了，就是一定程度上那位同等于高育良的东江省政法委书记想要捞他儿子，祁同伟都能直接让这位政法委书记不好过。 更不用说其他人。 他是想关多久是多久，捞都没人敢捞。 这样再联想到洛永良今天餐厅那一幕，那才能真正让人自首。 否则演这一出戏干什么？不如休息休息强。 祁同伟摆摆手道，“行了，别等了，我就来东江一段时间，再等洛组长回京北黄花菜都凉了，趁着这次机会赶快处理。” 同时祁同伟心里暗想：我也想看看这四人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等着我，这么多人给我挖坑，让我细查这个东江夜总会，希望有什么震惊的事情传出来吧，否则还真不够我这次东江之行。 自从在汉东舒舒服服过来后，这生活啊，也就这时候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 叮铃铃。 下午四点左右，一阵电话从洛永良办公室传出。 此时洛永良还在为中午抓了一堆人的事情烦恼不已。 他虽然抓是抓了，但目前所涉及到的金额已经超出预期。这种局面下，让他这位曾经已经主持过督导行动的组长也有些猝不及防。 之前的一次督导，他是在西部地区。 西部地区发展缓慢，当然别说以前了，现在不少西部城市每年 gdp都在亏损当中。如若不是上面扶持，可能光是每年gdp负增长就够这些地方折腾一会了。 一回想起那次在西北地区督导行动，确实抓了不少涉黑、贪污人员。 可毕竟资金量不大，最高也就几千万上亿不等。 抓了无非就是当地少了个企业家而已，每过一两年就会有人立刻接盘。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的行动是东江省，本身这几年背靠发展，经济规模早就突破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程度，加上前几年前任东江省省长沙瑞金以雷霆手段支持互联网行业发展，更是让东江成为全国首位靠着互联网经济成为千亿富翁的存在。 并且因为这次推行，全省都开始了互联网热潮，而沙瑞金也因为这次卓越贡献这才短短几年不到，就被调任到了汉东当省委书记。 当然，沙瑞金的调任也是有私心的。 正是因为沙瑞金在互联网行业的努力推行，上面眼见汉东迟迟无法做成科技行业，这才让沙瑞金调任到了汉东，专门推动发展以光明峰为主体开始向外扩散的高科技行业。 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一系列事情，他只能在处理完汉东原本遗留问题之后，才能继续发展光明峰。 不过互联网行业虽好，但也有一定弊端。 别人不知道，但作为这次督导组组长的洛永良可是清楚的很。 早些年沙瑞金不顾所有人反对，大力推动互联网经济。 引进国外技术。 当时也有反对，认为互联网经济虽然可以带动，但也会影响实体经济发展。 可沙瑞金背靠他夫人，别人再反对又有什么用？ 他是干一件成一件，认为未来是迎着科技的发展，我们应该发展更方便的经济。 无非就是原本更容易赚差价的利润缩小而已。 若是布局成功，这对以后广大群众是十分方便的。 虽然利弊参半，有人反对有人支持。 但沙瑞金最终还是在所有人的反对中干成了互联网行业，也让东江正式成为互联网之都。 互联网之都的诞生让沙瑞金晋升了省委书记一职，可弊端也逐渐显露。 果然如之前反对的人所料，沙瑞金的一意孤行让东江省的经济从实体转到了互联网，越来越多的互联网公司赚的盆满钵满反倒实体经济开始萎靡不振。 更多的钱全都向着这些互联网公司涌来。 而也就是因为钱都向着互联网公司涌来，东江四少开始崭露头角。 四少之一，东江省政法委书记林国标的儿子林志东从国外老师那里带来投资开设搜索网站。 互联网新秀，四少之一马云飞建立移动支付。 建筑厂商，四少之一华彦君开始进入娱乐与游戏。 至于四少最后一个，龙国平则是主攻外贸行业，对接国外支付平台做外贸生意。 当然四少里，除了华彦君因为其父亲的国强集团有涉嫌由黑洗白的可能，其他几个规规矩矩。 督导组一般也不会盯着他们。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搞联合。 这四人的联合他们的目标不仅直指东江省，甚至传闻想要包揽全国以及国内外生意。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一家独角兽公司已经足以让上面重视，而当一个系列出现时候，动荡的可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东江省了。 第293章 洛永良纳闷了 此次来东江，洛永良的责任就是在不影响东江省经济情况下，将四少分开处理。 社会需要进步，但不能让四人掌控所有经济。 他们可以单独运营，但不能联合一起导致其他公司没有出头之日。 华彦君的公司已经出现依靠其父亲的资金开始疯狂收购国内冉冉升起的公司，若是其他几人也如华彦君一般，做这种事情，那整个互联网经济可就被四家公司掌控。 并且互联网的兴起也诞生了很多借助互联网进行违法的事情。 同时这次处理四少，也算是给那些借助互联网进行犯罪的人一个警钟。 ...... 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洛永良没有犹豫就接了起来。 其实洛永良除了上面安排的这次督导任务之外，队伍里也有不少人是他的人。 随着陆续几年的督导工作，可以说上面的领导要比底下的人更聪明。 他们发现除了这些在当地已经为虎作伥习惯的这些人外，还有些人是督导组内部的。 他们借用权力，反而在这种督导时候利用职务之便受贿行贿。 为了防止这种问题，也为了及时发现问题，于是每次下省督导时候，每个队伍里都有几个人作为组长的眼线。 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受贿这种问题的发生。 检查别人的人自己贪污，这能行吗？ 而这通电话，就是专门盯着巡视组副组长祁同伟的一个人。 此人平平无奇，但因为身处祁同伟身边，一般有事情都能及时反馈。 当然洛永良也相信祁同伟不会干这种事情。 他傻啊，为了钱把自己的前途丢了？ 但相信归相信，一些主要行动洛永良还是得知道的。 总不能副组长直接不用汇报去在外省执行任务，万一闹出大事来，他这个督导组组长可是要担责任的。 洛永良接起电话，“喂？我是组长洛永良！” 能给这个电话打来电话的，那一听是知道洛永良的身份，所以他并没有详细介绍自己。 对方听到声音后赶忙汇报道，“组长，我这里出现了一些问题。” “祁副组长今天晚上就要行动，目前已经从省厅调人，人数还挺多，至少有两三百号人，您看.....” 这次打电话的是行动小组某成员，所以今晚行动他也在场。 无论祁同伟有没有请示洛永良，他这个作为眼线的人，还是要告诉洛永良一声的。 洛永良一听到祁同伟今晚就要行动，显然有些震惊。 他今天刚抓了那么多人还没审讯出来一些问题，祁同伟这里也开始动手了。 要知道祁同伟这里基本上来说并没有多少任务。 包括药丸、是否有人在夜总会里干什么违法生意，其实这些事情和祁同伟没太大关系、 副组长本身就是来辅助督导组组长办理一些事情。 由督导组组长下达命令，再由副组长去一步步执行，然后继续扩散在下面的一些手下之中。 所以洛永良一直没有告诉祁同伟这次来做什么，就是因为祁同伟只要按照他的安排一步步完成这次督导任务就可以了。 只是没想到，这祁同伟突然间怎么自己还动手了？ 直播！实弹！ 这是摆明了要查封东江第一夜总会？ 洛永良眯着眼睛问道，“他祁同伟是查到什么事情了吗？” 怎么他洛永良都没给祁同伟下达命令，祁同伟自己干起来了？ 中午他吃饭时候抓人，是为了能先抓一批小喽啰，然后逼那些大领导就范。 而上面交代的关于处理东江四少的事情他还没有干呢，祁同伟反倒等不及了。 这下午就已经要对东江四少开的东江第一夜总会下手了。 这未免也太快了些。 “查到？”线人疑惑地挠挠头，“也没查到什么啊。”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祁同伟的队伍之中，祁同伟除了今天和东江省省厅厅长朱厅长见了一面之外，似乎也没调查什么案子。 怎么就突然查案了，他也不太清楚。 “没查到案子他就直接去抓人？他是觉得人家会乖乖就范吗？” 洛永良显然不明白为什么祁同伟会直接抓人。 “听......听说是为了扫外语？”线人继续说道。 “扫外语？” 洛永良直皱眉。 扫外语这理由确实正当，毕竟不光东江省，大多数夜总会里总是有些违规事情，可祁同伟是不是有点着急了些？ “算了算了。” 洛永良摆摆手，如果只是来一次扫外语，那就让祁同伟去干吧，这又影响不了多少人，并且还能给东江四少提个醒。 这次督导组来了东江不论是谁，谁开的店，开这个店有什么目的，他们督导组都会筛查，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任何一个罪犯。 既然这样能提高这次的督导力度，洛永良索性就直接支持。 只是这祁同伟也给他不说一声，他到底是督导组组长，难道他一个组长还会包庇不成？ 他理解祁同伟不说是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出去，可被自己人不信任，洛永良还是有点不太高兴的。 听到洛组长同意，线人微微点头，“那行，晚上行动那我们继续了，到时候若是有什么紧急事情，一定向洛组您报告。” “嗯。” 洛永良微微点头，“只要不闹得动静天大，给这四少长长记性也是应当的，如果不是这四人非要联合一起做什么东江商业联盟，又怎会提级督导？” “行了，就这样吧。” “嗯。” “.......” ...... 与洛永良通完电话后，线人立刻又回到了队伍里。 此时明明才下午四点左右。 但东江省省厅门口已经停了一堆车辆。 除了少数人知道这次的目标是东江第一夜总会外，大多数都被这次突然出动这么多人给震惊。 有部分阿瑟以为是哪里发生群殴事件。 毕竟东江省这两三年了也不见有这么大动静。 而且听说行动将由省厅新闻宣传处直接在当地电视电视台同步直播。 显然这件事是挺大了。 “你说......这次是为了什么事情？我可从没听说过什么行动需要实弹直播的，这件事真是奇怪。” 一个阿瑟在队伍里朝着身边的队友问道。 第294章 包围! “行了，领导让做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知道，赶快检查一下东西都带好没，别等会真遇到危险枪都掏不出来。这已经多少年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场面了。” 副队长在队伍里强调道。 “哦哦。” 听到副队长说话几个队员这才没了声音，静静站立等待最后的指示。 ...... “行动！” 晚八点，随着各队长接到信号，一场最为特殊的督导工作正式展开。 除各队队长之外，这次主要负责人是省厅副厅长于洪兵，但因为祁同伟要求他要亲自到场，所以这次行动总指挥从副厅长变为了祁同伟，省厅厅长朱厅长则是坐镇省厅负责调取监控，以防止有人还真能从阿瑟手中逃脱。 祁同伟坐在一辆车里，这辆车已经经过特殊改造，能够联系所有行动队长的耳机。 甚至在一些人胸口别着的摄像头，祁同伟也能从这辆车里看到。 “这次行动我们要十分迅速，不能让任何人有反应机会，如果让对方有所反应，今天的这次突击工作我们就算失败。” 几个队长听着对讲机里传出的声音，所有人目光凝视。 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是去哪里，又去干什么，只有最前方一辆车一直在引路。 为了防止有人看到省厅车辆行驶方向，一些交通灯早已变成红灯纷纷为省厅车辆让行。 这样哪怕有人怀疑，短时间内还没做到部署，省厅的车辆就已经堵在门口了。 闪击战莫过如此。 哗！ 就在几个队长刚想回答时候，负责最前方的引路车停了下来，而这时候他们借助车窗这才发现，此次的行动的目标居然是四少所开的东江第一夜总会。 装饰豪华的夜总会门外宾客往来。 而作为东江第一夜总会，门外豪车更是数不胜数，大牛都是普普通通，更多都是限定款排列整齐，不时有打扮漂亮的美女向前要不要电话，要不拍照。 至于那些富婆......夜总会里什么都有，特别是她们参加的都是卡颜局，男模特都不过是俗粉罢了。 “挖槽，这也太带劲了，你看那些人，屁股都快......” 路过的行人无一点评，能在二三月刚好换季季节这么穿，显然是要做一下美丽冻人了。 然而更让路过行人最好奇的不是这些，而是突然远处隐约而来的车辆。 车辆统一。 不说阿瑟公务车辆了，但凡路上看到出租车统一前进也感觉发生什么事情。 立刻有群众好奇，“我去，这么多阿瑟车？哪里犯事了？” 旁边刚加绿泡泡没有加上的美女翻了个白眼，“又不是来抓咱们的，怕什么？而且这里可是四少开的夜总会，更不可能会来这里了，不过我还是很好奇的，从这一条路过去，哪里出事了不成？” 短裙美女看向远处，在她记忆里，oh也不是记忆，她经常出入夜总会对于周边很熟，虽然她没有钱，但有一些卡颜局她还是能进去的，去了免费吃吃喝喝，万一能遇到一个富二代，那撒钱就跟玩一样。 也不知道这些富二代是怎么赚钱的，每晚花销早已超出了她的认知。 就当美女还在盯着远处时候，哗啦啦啦的拉车门声突然响起。 阿瑟可不管你漂不漂亮，他们阿瑟车辆已经开到门前，傻子都知道目标是什么，他们下车后立刻展开部署。 刑侦大队更是分为好几个小组先堵门，再查案的决策立刻开始执行任务。 这一套流程下来，别说美女群众还在傻眼，就连这次阿瑟们也都大呼卧槽。 他们有意识到这次的危险程度可见一斑，毕竟实弹都压上了，可没想到这次行动的目标居然是东江第一夜总会。 这可太让人吃惊了。 当然不是说这些阿瑟们害怕东江第一夜总会，而是这夜总会背后的身份实在恐怖。 光是政法委书记的儿子在其中参股，这就要掂量掂量了。 整个政法系，基本政法委书记就是头。 所以一般没人想得罪四少，毕竟按照一些例子，若是得罪大领导，能不能下去不知道，但上去是绝对不可能上去。 而这次居然直接光明正大来堵东江第一夜总会的门，那就是......朱厅长和政法委书记撕破脸了？ 不对！ 这次行动根本不是朱厅长指挥，也不是朱厅长下的指令。 如果真是朱厅长，早就扫了而不等到现在。 那就是说，这次命令是这位和朱厅长同等职务的祁同伟，祁厅长下的指令。 当然现在也不能只叫祁厅长了，人家现在代表的是督导组，有权利在发现当地违规违法问题后直接干预、甚至严重一点祁同伟甚至可以直接替换东江省省厅厅长朱厅长，来对当地罪犯进行审判。 这就是提级督导的分量。 远远不是什么巡视组，纠察组能够比拟的。 那些过来还要查案，督导是过来绳之以法，根本不会有任何理由让你辩解。 所有人的余光都纷纷看了看身后的某辆车，心中都暗想。 多亏自己不是汉东的阿瑟，这么办案......那省厅的日子能好过吗？ 当然他们这些人不知道的是，祁同伟的老师是高育良。 若祁同伟真在汉东这么干，他老师第一个支持。 甚至还会动用关系让全省常委们一起支持。 毕竟当初为了扫清汉东的药丸，那可是全省将近一两年都为这件事让路，这已经不是老师学生的情谊了。 认识人就这点好处，但凡正直一点的上去，他是真能将当地的犯罪彻底清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为虎作伥，当他坐到一定位置时候，这些人必将被绳之以法。 ...... 回到东江第一夜总会。 乌央乌央的阿瑟包围了所有夜总会出入口，让路过行人无一不驻足观望。 四少身份这么大，居然都能被查，难道说夜总会里出现了什么问题？ 而此时，手拿话筒，全程直播的省厅新闻处开始了对这次行动的全程直播。 “接到临安群众举报，在东江第一夜总会有人发现这家夜总会里从事各种“瑟瑟”服务，由于东江第一夜总会劣迹频频，之前还有人传出有药物出没，所以为了防止这种恶劣行径继续蔓延，这次督导组下场其目的就是清理这些恶劣行为。” “此次行动，省厅共出动阿瑟力量两百三十余人，枪支四十余支，行动将由督导组副组长祁同伟同志全程督导。” “下面请看实际现场直播。” 第295章 aaaa建材王总。 “督.....督导组？” 刚才问富二代要绿泡泡的美女睁大眼睛，周围的采访还在继续。 她隐约听到了这次来的人官职十分大，但没想到是督导组。 她本身就是大学生，虽然混了几年文凭，出来后就开始混社会，干着来往于夜总会的“兼职工作”。 但督导组的名头她还是知道的，高中时期她也不算是差生。 那时候能考到本科的至少在政治书上的内容都知道一些。 特别是国内的官职，更是清楚的很。 当然之后混迹夜总会时候也陆续遇到过什么他爸是处长、他爸是科长这种人。 没想到这次是督导组来东江第一夜总会。 岂不是说，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次扫外语行动？还要抓人？ 美女后怕的咽了口唾沫。 若真是如此的话，刚才她要是进卡颜局岂不是要被抓住了？ 眼见阿瑟已经陆续进入，美女只能绕了个弯，就连刚要到的绿泡泡都不敢联系，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 “喂？小雨。” 美女走到一处稍微没人地方后，赶忙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这次组局就是这个叫小雨的人组的卡颜局，听说进去后手机什么的都要收了。 里面有了不得的人物。 不过一晚上玩的价钱也确实能让人铤而走险。 对方接到电话，听到是这个美女声音，一阵没好气说道，“我叫你来，你怎么现在还没到？现在好多人都进去了，可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你之前给你男朋友买礼物的钱到现在还欠着呢，你是想还钱呢，还是过来玩一次结清，应该清楚哪个更容易吧？” 美女没有过多纠结，男朋友的事情那都好久之前了。 那时候她还相信纯纯的爱情，后来被甩了后发现玩玩还能有钱，至此她再也不相信爱情，钱才是王道。 只要她有钱，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 再说了，她欠钱还真不是为了男朋友，只是她光是美发护肤的花销就已经支撑不住了，如果再不“兼职”她真的要被催死了。 信用卡刷爆那种。 打着男朋友的名号只是能要钱要多一些。 美女着急说道，“小雨，我不是说这件事，你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吗？” “什么？”对方显然不知道，“不过我告诉你，你再不过来局一开始谁都别想进，哪怕你是王总点名的人，之前给王总看了你的照片后，王总别提有多喜欢......” 美女翻了个白眼，王总不就是那个aaaaa建材王总吗？ 工地资金一般都是在过年前发工人工资，直到过完年后，甲方才会将材料资金的钱结一部分。 而一般二三月刚好就是这些建材王总出去潇洒的时间。 今天这局就是专门服务这些各种建材老总的。 当然美女自然看不上这些老总，她在这个圈混了很久，建材远不如富二代强。 只要加一个富二代就能间接认识好几个富二代，这些富二代换女友如流水，可能模样还没记住，她就成了富二代朋友的女朋友。 比起那些建材王总，富二代至少有些气质还是不错的。 她真正想融入的是这个圈子。 “得，你就一点听不进去，我告诉你，现在外面都被阿瑟包围了，那你继续玩着，我就今天就不去了，自求多福吧，再见！” 说着，美女直接挂断电话。 挂断后，她还呸了一声。 能给小雨打电话报信还都是因为这个小雨手里有几个富二代资源，要不然她才不会去管阿瑟是不是过来扫外语的。 如果小雨能从这次危险中度过，那小雨一定会感激她的，到时候随便介绍几个局，她就能吃穿不愁。 这种买卖还是值当的。 不过...... 美女看着这家全东江最豪华的夜总会，“这时候他们的局已经开始了，阿瑟也赶到，不知道这些人还能不能逃，总不能到时候在拘留室见到她们吧？” 这批人里其中几个还是她的“好姐妹。” 美女摇了摇头，“算了，可能我也就不适合赚今天这个钱，倒是可以在这里看看好戏，小雨啊，小雨，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哦。” 说着，美女站在一处没人注意的地方一边喝着水，一边看着省厅的行动...... ...... 足有一百多平的包间里，k歌的k歌，跳舞的跳舞，还有人搂着年轻美女一边自己喝酒一边嘴对嘴灌酒。 肥头大耳的aaaaa建材王总看着叼着酒杯，给自己背腰喂酒的舞蹈练习生，别提有多开心了。 假装搂着对方的腰一边噘着嘴要喝，一边手在肆意触摸。 “舞蹈好啊，舞蹈生好啊。” 眼睛里只有赞叹。 眼见酒杯越来越近，身体的燥热也开始逐渐强烈。 当到达一定程度时候，突然！ 门外传来大吼声。 “不好了，快出来，都快走！快！” 撕裂的吼声在整个包间里传来，负责这次组局的周小雨踩着高跟满脸着急进来后对着几个美女喊道，“你们快从“私密”通道走。” “快！” 她来不及解释，因为刚才那美女打完电话后，店里就已经传开，楼下突然来了很多阿瑟，是来扫外语的。 建材王总明显是被这一幕整的一脸懵逼。 他都裤子快脱了，你给我整这个？ 当然他虽然脸色不悦，但对周小雨还是很客气的，毕竟之前好几次比较刺激的局都是这个周小雨组的。 以后还能不能再玩到这种还得看小雨的。 王总不悦道，“不是，小雨到底怎么回事？把我们哥几个这好心情都整没了？” 周小雨现在可没时间管这个王总，她最主要就是赶快带着这些女生出去，只要不让包围的阿瑟发现这里是学外语地方就行。 不过她也好奇了，整个东江谁不知道，这东江第一夜总会是四少的。 怎么会突然组织大规模扫外语呢？ 这夜总会开业都快三四年了，只有今天发生了这一幕。 以前都是小打小闹，至少扫外语的阿瑟还没来之前，她们就已经提前得到消息了。 “真是奇怪。” 杂乱的秀发随风飘荡，周小雨看着这些女生都进了“特殊通道”后，才对着王总安抚道，“王总你先别着急，估计就是一阵一阵的，你也是老熟人了，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无非就是走个过场嘛。” “等会，等一会这些阿瑟行动结束，您猜我把谁带来了，就上次给您看的照片，刚毕业不久，和男朋友吵架了水嫩的很！今天这么晚开局这不就是在等她了吗？” 王总满脸欢喜，指着周小雨赞不绝口，“哎呦，哎呦呦，你看看，你看看这才是真正办事的人。” “不过......” 王总脸色一变，“其他我不说了，我给你面子，可刚才你可是害的我在兄弟面前丢了面，这么多兄弟看着呢，到嘴的酒就飞了，我呢也不要你怎么样，条件再加一个，除了照片上的那个，我这好兄弟可是刚才就看上你了。” “今晚......你也得留下，今晚不留下......以后可就没我这朋友咯。” 周小雨脸色铁青，别人不知道这几个人玩的多花她可是知道，但出手也是最阔绰的。 少数几个巨有钱老板。 周小雨咬了咬牙，最终只能尴尬笑道，“行，行，王总兄弟就是我周小雨的朋友，喝几杯而已，等着，等着昂！” 说着，周小雨走出屋外，她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若这次真如门口保安说的直播还实弹，那就不是简单的扫外语行动。 “看来得赶快告诉老板了。” 说完，周小雨和之前离开的那些美女背道而驰，转而走向电梯，朝着更高楼上走去。 第296章 更加 严重 的事情。 “事情就是这样，听说外面的人已经围满了。” “老板，这东江是怎么了？以前不都是提前收到消息吗？” 周小雨看着背着自己只留下背影的老板，她不知道今天夜总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居然能在他们毫不知情情况下围了整个夜总会，这要放在以前，谁敢围夜总会，第二天他们家里人就得出事。 他们老板的嚣张作风一贯如此。 不过今天奇怪的是，往常还嚣张的老板今天却只一个劲的盯着楼下的灯光在看。 很显然，在这些阿瑟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这些人。 只是来的太过迅速，这才让他们这群人猝不及防，连一些防备的手段都没有直接被当场堵住。 老板端着酒杯，微微颤抖的手其实早就暴露了他的紧张。 放在以前他确实不用担心，因为每次无论省厅还是市局过来扫外语，他都能提前得到消息。 他也十分配合一些人的工作，可能这次没有扫到下一次绝对能扫到几个。 毕竟是夜总会嘛，一切都正常才会显得不正常。 这样这些人也能对上面有些交代。 但归根到底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每次搜查他都能提前得到消息，这次好了，根本没人给到消息，整个行动他都被蒙在鼓里。 这样做无非就是两点原因，第一：上面是针对他，在经过三四年调查后，终于获得了所有罪证可以抓捕他们了。 可这点根本不可能，因为这是四少合伙来开的夜总会，开这个夜总会目的就是为了联系更多如他们这些有志青年。 有钱、或者在某些方面能达到独角兽层次的人，他们会在这里集合起来一起成为朋友。 而这里就是成了这样的一个场所。 一个人的人脉或许一般，但一堆人的人脉都需要从这个夜总会联系，那他们四人的公司就会越来越大，直到完成他们当初的梦想。 如今，他们四个人的力量早就已经让一些干部所忌惮。 但为什么不除？ 因为联系太广，光是一个扫外语是定不了他们罪的。 与其抓了他们四人得罪一帮人还影响经济，不如抓了那些卖屁股的人传出去也算是扫过一次。 现在这家夜总会联系这么多人了，这时候清理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就是第二点。 他们的势力被盯上了，而这次督导组下场他们就是最终目标！ ...... 普通的扫外语哪怕扫药丸他都不怕，之前确实有传出他们夜总会有药丸出没，但随着之后安保加强，药丸也就在夜总会里彻底消声遗迹。 对他们这些开夜场的人来说，药丸就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商品，别说他们本身就是不同企业的股东，就是这家夜总会每天流水都是恐怖的数字。 平均低消都得一两千，更别说过来谈合作结交人脉的。 钱在这里只是数字，甚至每次大型聚会夜总会会自己组局，酒水畅饮，只为能够谈更大的项目。 他们何必要做这种有风险的事情？ 所以这次看起来是扫外语，其实真正目的很可能不止这些，一定是这些省厅的人或者督导组的人发现了什么这才打着扫外语的名义来直接堵他们。 只是到底什么事情能被这么针对呢？ 二老板也是四少之一的马云飞呆呆的望着窗口，他可不希望其他几人私下干的事情影响到他。 他能加入还都是为了互联网生意的。 互联网最看重人脉，而这个夜总会正好能帮助他。 “行了，你退下吧，走是走不了了，现在已经各个出口都堵死了，估计你带着的那些人也走不掉。” 周小雨一听到自己带着的那些人，顿时明白是谁，赶忙跪下道，“老板，我......这都是三老板的主意，带的那些人也都是三老板联系的，不管我的事情啊老板。” 马云飞微微摆摆手，没有多说废话，示意周小雨好自为之就行。 以前这个周小雨是马云飞的某部门经理。 后来因为组建这个东江第一夜总会需要一个负责人，所以周小雨就被他带到了这里，成了一层的负责人。 只是没想到在之后的经营中，马云飞将所有注意力全都注入在了联系人脉上，反倒是近些年建筑行业逐渐破灭的三老板华彦君一直流转于“外语”行业。 华彦君建立的公司涉及娱乐与游戏，本身就是娱乐行业，所以联系的都是一些娱乐圈的人。 之后在华彦君的经营下，夜总会才逐渐有了“外语”交易。 当然他们其他几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想要拿下一些人的人脉，除了本身的价值之外还有把柄，而这种“外语”交易是最容易也是最简单能拿下一个人的手段。 加上华彦君带的都是一些知名明星，这也就办的更加顺风顺水。 不过更让马云飞没想到的是，原本他带着周小雨是来整合人脉资源的，却没想到周小雨只知道眼前利益，直接加入了华彦君。 说的好听一点，算是某种服务行业，说的难听点，和古代青楼的那些老鸨有什么区别？ 马云飞得知周小雨已经和华彦君干了很多次交易之后，就将其他人安排来专门处理人脉资源事宜，而周小雨留着的唯一价值，就是盯着华彦君也就是四少之中的老三，看看是不是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毕竟当时第一个药丸出现在夜总会里，就是老三华彦君带来的人拿出来的。 见周小雨还不走，马云飞嗡着嗓音说道，“如果这次扫外语有别的目的，我们四个老板中最先出问题的就是华彦君，你既然当初选择跟着他赚钱，那就要接受之后的后果，我的建议是，如果真知道华彦君的某些事情但没有告诉我。” “那你就赶快告诉，别到时候这些人抓走人后，到时候我可不会去救你。” 周小雨阴晴不定。 刚刚还低着头哭泣的表情瞬间一冷，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很显然，除了药丸和外语交易之外，周小雨还知道华彦君在干什么事情，甚至这件事比这两件事还严重。 以至于她都不敢向此时的马云飞开口。 第297章 开枪! 夜总会外。 祁同伟眼见阿瑟开始进入，他开始慢步走下车。 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朝着夜总会里前进 他是省厅厅长，当然也是这次督导组副组长。 一般这种职位好好在后方待着就行，但他实在闲不住，于是索性下了车。 反正现在阿瑟们都进去了，几分钟后，该抓走的抓走，该审讯的审讯。 只是让他感到很奇怪的是，从已经进去的阿瑟嘴里得出，居然没有药丸的踪迹。 这让祁同伟很疑惑，以至于他下车后就想知道那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才能让这么多人盯着这家夜总会，难道真的还有其他原因。 又或者说压根不是因为之前在这里检查出了药丸，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才让在和蛮多人关注。 祁同伟感觉越查越糊涂了，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还有他所不知道的，甚至有一双手一直在推着他在查。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沙瑞金的夫人，她的那句话还是历历在目，什么事情就连她这种大领导都不能直接出手。 还真让人好奇。 附近的阿瑟眼见祁同伟下车，立马有人上前保护，“祁组长，您怎么下车了？外面不安全，您还是在车上待着比较好。” 祁同伟看了前方一眼，同时又扫了身旁的这位阿瑟，这位阿瑟就是刚才在队伍里和副队长好奇这次行动的人。 凑巧这人刚好是被安排保护祁同伟。 当然这一茬祁同伟是不知道的，他全当这个阿瑟只是一个普通人，“现在大部队都进去了，里面该控制的控制还能有什么危险？” “早些年，我执行任务时候，对方身上绑着炸药包，那还不是很多人勇敢的直接冲了进去，有时候勇敢一点，才能继续进步。” 阿瑟听到此话，微微抬头，不过眼神里并未有任何赞赏与敬佩。 在他眼中，如祁同伟这种大领导怎么可能去一线战场？无非都是手下干的这些事情。 他只需要在后方坐镇指挥，更大的嘉奖全落在了他的头上。 这些年六子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以前他还能敢拼敢干，现在只要能躲在后面就躲在后面，这样还能安全一些。 可他不知道的是，祁同伟早些年还真是这么上来的。 所有事情他都冲在一线，如果没有那么多次的冲锋，哪怕再有领导看重，再有领导器重，手下也不会服气啊。 更不可能有这么多死心塌地跟着他的人。 眼见对方不相信，祁同伟也不再多说，“行了，这都开始抓着人往外压了，我过去看看。” 说着，祁同伟走上前，而六子为了保护祁同伟也一并向前，他也不知道这个祁组长为什么这么执着要进去。 ...... 东江第一夜总会门口，涉嫌学外语的成员开始一个个被运输上车，而祁同伟在一堆人的目光下朝着里面进去。 所有人以为是这位祁组长好奇这家东江最豪华夜总会里面长什么样，于是有几个队长看到祁同伟后，赶忙走过来示意自己帮忙带头，别到时候进去祁同伟不认识路那就不太好了。 毕竟有些场所他们进去时候已经开始了某些动作，这种恶劣场面祁组长是绝对不能看的。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祁同伟看的就是这种场面。 不恶略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些说话说一半的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如果只是查封这个夜总会，根本不需要这些人打哑谜。 他们这些人其实聪明的很，就是想让祁同伟自己查出来一些事情，这样无论结果最后是好是坏，闹得动静再大也不会怪到他们头上。 而如果他们直白告诉祁同伟的话，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到时候真惹了什么问题，他们就能全部归在祁同伟身上。 不过这次祁同伟学聪明了，他这次抓的是扫外语。 扫外语嘛，看起来抓的人多，其实罪名是最小，闹再大也不过是涉及外语而已。 但在一些犯罪的人眼里，四少地盘抓人还是督导组抓人，那绝对不是扫外语这么简单。 况且祁同伟短时间内还真不会放了四少。 他有一大堆理由能将这四位少爷在看守所待十天半个月。 他也不怕报复，这四个人再牛逼敢对谁动手？ 祁同伟身边的人哪个出现问题，都能直接一股脑反恐，根本不是说一个威胁祁同伟就能放人的。 而这种压力下，一定会有人撑不住赶快交代自己的犯罪证据。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很好奇，这么多人想要查这个夜总会，这家夜总会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这么多人关注？ 要知道这次除了抓一些外语活动的人员之外，还有很多不是外语爱好者。 也许有些事情能从这些人身上打探清楚。 ...... 祁同伟一路上，被几个队长带领。 从进入开始，祁同伟已经不知道这整个空间有多大。 除了整个装潢是星空顶外，他走的都感觉有点迷失方向了。 “这里还真是大啊，不愧为东江第一夜总会。” “是啊，光是一楼大厅就能容纳一两千人，更别说这足足四层楼。” 一个小队队长立刻说道。 而正当祁同伟走上电梯，想看看二楼长什么样子时候。 突然一阵争吵声从远处传来。 “把手背在后面，蹲下，抱头！” “手干什么呢！” “抱头！” “我让你抱头！” 听到远处声音，祁同伟身边的人立刻警戒。 虽然如今国内已经很少有除了官方配枪之外其他普通人能够拥有枪械，但从近些年抓捕罪犯来看，还是不得不防。 一个队长朝着祁同伟说道，“祁组，现在互联网销售火爆，由于这是刚开始的新兴产业，所以一些不法份子就会以零件自己组装手枪，虽然没有专业设备射程远，但城市之间的近距离威力已经相当可观，为了安全我们还是要警戒一下。” 祁同伟微微点头。 然而不一会，从这些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阵声音。 这时，刚才为什么混乱的消息终于传了过来。 事实也如这些队长料想的一样。 刚才那个人手里真有......枪！ 第298章 匹配队友机制。 “谁能告诉我，怎么会有枪呢？” “啊！！！” 愤怒的声音在祁同伟周围回荡。 所有队长都在质问，明明只是一个夜总会，怎么会出现枪这种东西。 最关键的是，到底是谁带进来的，刚才他们这些人就连进入夜总会差点被保安拦下，难道刚才那些门口保安筛查是做个样子的？ 一些进来的人还是能带东西，那这些阿瑟就要考虑是否要继续严格筛查了。 假如刚才保安所说的所做的都是面子工作，那这家夜总会里是否还有其他犯罪行为这绝对值得考虑。 ....... 短短十分钟时间，消息瞬间传回。 而这时信息也终于汇总到了祁同伟这里。 原来是阿瑟们看到有一个层层把守的房间，阿瑟想要进去，却被一帮人直接依靠身体拦住。 一般越是不让进，那说明这个地方越有鬼。 于是几个阿瑟不顾危险，各个架起枪械，并再三警告，如果再不让开，那就别怪他们开枪了。 可谁知这种警告非但没有吓到这些人，他们还在步步紧逼。 阿瑟们被这一幕弄得猝不及防。 这次只是一次扫外语行动，难道这间屋里有什么大人物，让这些人哪怕得罪阿瑟，也不会让他们进去。 阿瑟们马上向上面汇报，示意是否用强力措施？ 如此多的人反抗阿瑟们还是不愿意爆发更激烈的冲突。 但没想到就在刚准备汇报情况时候，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人伸手朝着兜内摸去。 这一幕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局面又越演越烈，阿瑟示意手举起来，不让往兜里摸。 而此人非但没举，仿佛还更加下定了决心。 顿时在场所有阿瑟直接将枪口对准了此人，而此人迫于压力也终于伸出了手。 一个阿瑟在其后方发现了早已压上实弹的枪械。 上面并无编号，至于从哪里流出来的，还需带回去仔细调查。 “祁组，目前这里十分危险，远远不是一次扫外语就能结束的，您看......要不要先回去一趟，您铁了心在这里我们实在没办法交代啊。” 刑侦大队三队队长皱着眉头说道。 现在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外语行动，如果祁同伟还坚持在这里的话，外语哪里突然偷偷来上一枪，那到时候怪罪责任下来，他们几个队长就得吃不了兜着走，甚至有可能就连朱厅长这位置，怕是也要结束了。 一个督导组在督导过程中丢了性命，这接下来倒的得是一大片啊。 “行了！” 祁同伟看着搂着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三队队长。 这演戏明显有点过了。 “我tm挨枪子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搜出来一把枪就危险了？” “你们就没感觉有点奇怪吗？” “从第一批进来这个夜总会开始，目前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一个小时时间，这夜总会再怎么大，该检查的地方都检查了，怎么会有一个地方直到现在才发现一堆人对峙，并且咱们此次来，专门是为了扫外语。” “哪怕外界不知道，这次省厅围住夜总会是因为我什么事情，但里面的人多多少少能从抓出的人中看出，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扫外语行动。” “既然是扫外语，那究竟有什么地方不能去？” “既然已经抓了这么多人了，一个房间里无非就是多那么十个几十个问题，何必要拿出枪械和阿瑟们对着干？” “这不更让人觉得这个地方有问题吗？” “而且拿出枪械的性质可就变了，这会从简简单单的扫外语而演变成与阿瑟方对抗。” “如果我是罪犯，除非这个屋里实在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是绝对不可能这时候拿出枪械的。” “一个简简单单的扫外语突然演变成现在这种和阿瑟方对抗，呵呵，这里面......有狠人啊！” 祁同伟不知道拿出枪这件事是谁干的，但绝对是有人同样想借助此次机会清扫一些人。 不过这对于祁同伟而言并无什么坏处。 他这次来东江的工作本身就是来扫平一切阻碍，正当自己没有证据没有线索时候，匹配队友机制又出现了。 而且看来这次匹配的队友是很聪明的，不像侯亮平，几次匹配队友差点把自己给送进去。 当然从这件事上祁同伟非但没有庆幸，反而有所忌惮。 随着调查的案子越来越大，祁同伟发现这些罪犯的智商根本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他们有极其清晰的思维判断能力。 真正能够抓到他们无非就是有人帮助提供证据。 否则祁同伟真的得无头苍蝇一般，只能靠着明谋，抓了四少然后逼迫以前的那些犯罪事实渐渐浮出水面。 现在好了，既然有人帮助自己在调查，那又何必要玩这些手段呢。 就是不知道给出明路的人究竟是谁，又想让自己查出什么？ 难道说四少之一还有人在帮助自己，他又是什么人？ 这些事情只能慢慢查出来了。 “行了，既然有人带着我们朝着某个方向查，那我们就过去看看。” “可......”三队队长有点犹豫，这时候还没处理完风险，这时候过去万一里面又有什么枪械炸弹之类的，这他们没办法担责任啊。 祁同伟微微皱眉，这三队队长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自己一查案老是推三阻四，他是当自己的手下傻吗？ 谈话这一会的功夫估计早就有人进去查看是否有危险了。 都这么久如果还查不出这个地方是否有危险，那朱厅长这么多年是干什么的？ 别的地方祁同伟不知道，他所带领的省厅绝对会第一时间将人抓住后开始筛查周围是否有危险。 “三队队长，你今天有点话多啊！” 旁边的六队队长也看出了祁同伟脸上的不悦，加上今天三队队长确实怪怪的，还是说以前执行任务都是这样？ 祁同伟微微眯眼，他这次没有看向三队队长，直接看向六队队长道，“回头把那只枪你们队带走，查一下来处，无论是组装还是有人提供，必须给我一份报告，如果是我们阿瑟提供，无论官职，直接罢免，若是罢免一个人出现问题就让朱厅长亲自来找我，我倒是要看看朱厅长是不是一直这么纵容手下。” 六队队长一听，他看了眼三队队长。 最终点头，“是！” 第299章 电脑里的内容 刚到达刚才掏出枪的位置。 果然，已经有检查安全的阿瑟拿着扫描仪开始作业。 拿着这个仪器的原因是为了防止有人害怕查到什么东西，有人为安装爆炸物。 毕竟相比于枪械，爆炸物获取方法更容易。 这也是近些年为什么控制烟火的原因。 祁同伟探头先是扫视了一圈这里面的样子，硕大的房间里摆设倒是普普通通。 像是某个人办公室。 当然这种普通是要和什么地方比起，如果比起祁同伟自己的办公室，这已经相当豪华。 再怎么说，这种办公室也能和沙瑞金的办公室相提并论了。 “里面东西都没人动吧？” 祁同伟看了几眼，特别是几个醒目的摄像头，相信有人已经在后台看到自己进来了。 从刚才抓捕罪犯的人员汇报来看，目前唯一抓走的只有四少之中的马云飞。 听说刚好是因为今天有马云飞组的局，他这才能过来。 至于其他三人，如今这家夜总会事情闹得这么大，哪怕他们不在夜总会里，他们也必须得抓到省厅。 祁同伟一步步向前，周围的几个队长也跟在后方。 祁同伟脚步一顿，翻了个白眼，“你们忙你们的事情啊，跟着我干什么？我就随便看看！” 说着，祁同伟继续前进，而有了祁同伟这句话，几个队长这才假装自己有事一般，也学着祁同伟四处摸摸，一般这种能被这么保护的地方，会不会有什么暗道。 光是摆着眼前的这些东西，不至于这么严防死守，更何况还有人刚才为了阻止阿瑟进去还举起了枪。 祁同伟一路上走走敲敲。 最终到达这个办公室唯一一个老板椅前停止了步伐。 再向前走已经没地方去了。 其实可以从这间房子的布局可以看到，根本不存在什么密道。 老板椅后方就是一大块玻璃，只需要轻轻一转，就能立刻看到外面的风景。 至于其他几个地方，有了专业检测仪器勘测也没发现什么通道。 “嘶，那这是为什么呢？到底这间屋有什么值得看的？只是看看风景？” 祁同伟没有坐在老板椅上，只是附手背在后方，从这块玻璃看着一眼可以看到的整个街景风景。 “对了，这是谁的办公室？” 祁同伟突然转过头对着几个队长问道。 几个队长连忙参差不齐的回答，“四少之一马云飞。” “马云飞？” 祁同伟看了许久发现并没看出什么端倪，他只好回过头看向了桌面。 此时马云飞的办公室里除了各种装潢的木质家具之外，唯一有点线索的就是面前摆放的这台电脑。 如果真有什么问题，这台电脑应该给出答案。 “找个专家过来，帮我打开这个电脑。” 祁同伟直接命令道。 但凡办案，基本没有任何隐私权。 本身现场一切的物品都将是罪证，所以祁同伟有权要求观看电脑里有什么东西。 几个队长听到此话，立刻有人向前，“祁组，我来。” 祁同伟看向这个队长，“我让找专家，你以为光打开电脑啊？密码你会破解吗？包围夜总会前删除的资料你会修复吗？” 祁同伟忍不住捂住额头。 “哦哦。” 几个队长这才知道是要解开电脑，他们刚才只想着在祁同伟面前表现了，完全没有想到祁同伟是为了看这里面的资料。 “那谁，你先去找人，咱们来的时候车里有个你去把他叫来。” 立刻有阿瑟被派出去叫人，“是。” 几分钟后，随着一个身穿阿瑟服装的人手拿笔记本过来，祁同伟这才从老板椅上让座。 他看着此人开始破解，不过偶然间，他也盯上了另一个地方。 ....... “那是哪个公司？怎么连个牌子都没有？新建的？” 祁同伟顺着落地窗指着正对面的某个大楼。 夜总会所在位置本身就是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位置，而能在这种位置建这么高的大楼显然不只是为了办公使用。 但明明已经有人入驻，却没见任何招牌？ 这就让人感觉有点好奇了。 “这都八九点了，灯火通明应该运营有段时间了吧？” 几个队长抬头看向那栋高楼，立刻有人笑着说道，“那栋啊，祁组，您不知道，这就是四少联合建立的。” “这工程算算时间干了有两三年了吧，一年前陆续开始运营，只是听说这栋大厦是专门为了他们四人组建的公司服务的，到现在都没想好名字，这才迟迟连个牌子都没有。” “这看起来是栋大厦，其实往外租出去了至少三分之一，留下的那些顶层的三分之二都是给他们的新公司的。” “毕竟这夜总会起初确实是为了招揽合作商，但总归要有一个正经办公的地方，不能一直在夜总会里谈事情吧？” “哦？” 祁同伟目光盯着那栋楼，其实从这些人的话里他也能听出这栋大楼是做什么用。 此时再站在落地窗前看那栋楼，一时间祁同伟仿佛站在这位东江四少马云飞的视角盯着那逐渐建起的楼层。 如果这栋大厦完工，他们四人的商业版图将不是现在所能比拟的。 或许四少都将这心血灌入其中，只希望这栋大厦能够赶快建成，这样才能真正包揽整个国内互联网行业。 “整个？” 祁同伟咂咂嘴，“四个人想要国内整个互联网行业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这王大路都因为他的食品厂涉嫌垄断被调查，他们居然敢将目光投入全国。” “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另有目的？” “难道说......这次督导组下场就是因为这四人联合的事情？” “那这四少够倒霉的，这连像样的总公司都没建立起来就要被扼杀在摇篮里。” “马云飞啊，马云飞，刚才站在这里看见这么多阿瑟车辆时候可有想过现在局面？” “难怪我说要行动时候这洛永良不制止，看来他们这些人的目的还真的是四少这成立的新公司，只是被我提前了。” 就在祁同伟想这些事情时候，负责破解电脑的阿瑟终于抬起头。 此时电脑已经打开，只不过让祁同伟奇怪的是...... 年轻的电脑专家说道：“没有看出有删除资料的记录，很可能是我们来的太急，他来不及删，从电脑上来看，或许以前的所有资料都在这个电脑里了。” 第300章 惊天大案。 宽敞的办公室里，当其他阿瑟还在检查周围有没有其他犯罪证据时候，祁同伟已经打开电脑查看里面的内容。 电脑上，一个特殊的文件夹让祁同伟有些注意。 这个文件夹倒是与其他文件没什么不同，但主要是这个文件夹太显眼了。 一个硕大的文件夹孤零零的被放在了最中心。 这若是说没人故意放的祁同伟是绝对不相信。 可......谁会把这么重要的文件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哦，这本就是四少之一马云飞的办公室。 除了这间办公室之外，其他四少各有各的办公室，祁同伟打算等先调查完马云飞办公室之后再去其他办公室的几个电脑上看看，毕竟这次抓捕行动四少目前只抓到了马云飞，其他几人究竟在何处，还需要审讯才能知道。 祁同伟目光紧盯着这个桌面的文件夹，他感觉这是马云飞故意留给自己看的。 文件既没有删，还大摇大摆放在这，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得，是不是陷阱还是得看过才知道。” 说着，祁同伟点开了文件夹，而文件夹里的内容简直触目惊心。 ...... 几分钟后。 马云飞办公室外，除了之前和祁同伟一起进来的几个刑侦支队队长之外，还有一些特殊行动小组队长也开始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由于夜总会今晚的人太多，一些没有犯法的人他们只是大概做了个笔录就放了。 虽然不知道这次扫外语行动为什么要搞得这么轰轰烈烈，但祁同伟这个督导组副组长交代的事情，朱厅长都得听着，更别说他们这些人。 而当听到祁组此时正在四层马云飞办公室之后，这些队长处理完事情就赶过来汇报，但此时现场的场景让这几人忍不住发问。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才能出现这种样子。 此时办公室里，之前到达的所有队长全部排列整齐，而坐在老板椅上的祁同伟还在埋着头看着电脑上的东西，但每当看到一条，他眼里的震惊多一分。 如果真按照这个电脑上显示的资料来看，马云飞想要他们调查的，正是此时可以透过落地窗看向窗户外的那栋刚建起不久的大厦。 他真正目的是想借用祁同伟这个督导组组长来查封整个由他们四人创立的公司。 这让祁同伟太吃惊了。 原来马云飞一直以来就没想加入。 祁同伟皱着眉头，资料在鼠标的滚动下逐渐翻页。 这件事显然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了，如果上面的资料准确，那不用再等了，今晚就需要直接抓人。 上面的证据已经严重到令人发指程度。 祁同伟摩挲着脸颊，“难怪啊，难怪，难怪沙瑞金的夫人这么重视这件事，如果真让四少成立公司，且以后的部署真按照这台电脑上显示的来做，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哪怕沙瑞金的位置再高，背景再大，他也会因为这件事直接入狱。” “会不会赵立春早就知道东江省目前存在的问题？他提议让我调查就是想借用我的手段来查出这些事情，从而影响到沙瑞金。” “瑞金书记啊，这个雷，有点大啊！” 祁同伟皱着眉，看向刚才听到他命令已经排列整齐的各队队长。 “算了，先回省厅。” 祁同伟无奈下了这个决定。 他要先去审讯一下马云飞，如果这是马云飞做的假证据，祁同伟很可能被牵着鼻子走。 但如果这是真的。 那对祁同伟的好处实在莫大。 只要他按照这个证据上的人员名单查，按照这个证据的公司查，以后沙瑞金都得感谢自己。 这么大的雷被祁同伟提前扫除，沙瑞金见到祁同伟都得连干三杯。 “祁组长，这......电脑上是什么啊？怎么突然回省厅呢？” 一个队长指着电脑好奇问道。 祁同伟没有直接回答问题，他先是关闭电脑，同时找了一个比较放心的人。 今天除了当地省厅的几个队长之外，还有几个人是督导组内的成员，毕竟这次行动代表督导组，不带几个督导组的人实在说不过去。 祁同伟就让这几个督导组的人暂时将这台电脑带回督导组办公室。 在没有下最终指示之前，这些资料必须妥善保管。 当然，如果说最后这个资料是否会被人摧毁，祁同伟是一点都不担心。 既然马云飞这么想让自己看到这些资料，那他早就有万全的准备。 按照马云飞的想法，假如督导组看到这份资料依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那他总不能把资料全留在电脑上，他会继续找准时机，这个督导组不行那就下一个督导组，总会有真正能对他们四人动手的一刻。 马云飞对于他们四人合作已经是极其厌恶的程度。 甚至觉得，如果真让他们继续这样下去，别说他们四人了，就是他们背后祖上的那些家产，到最后都得被罚破产。 为了保全自己家的产业，他必须脱离四少合作，并且将所有事情都举报，这样才能让他家业得以保存。 “行了，收队！马云飞被关在了哪里，我等会亲自审讯！” 祁同伟朝着身边人问道。 ...... 整个收队工作十分迅速，大巴车运了一辆又一辆后，终于在接近十点左右，将这些外语爱好者统统抓捕。 祁同伟也是在收尾结束之前赶忙去临时审讯室去与马云飞见面。 这件事十万火急，稍微耽误时间，查案的线索会越发困难。 这不是简简单单有证据就行。 因为祁同伟知道，假如四少之一的华彦君真的私下在干这种事情，渠道很可能已经扩充到海外。 这样对于整个案子来说更加难上加难。 这是一起跨海大案。 之后将动用的阿瑟力量会是今晚的数倍不止！ 祁同伟回到省厅内立马跟着刘欣然去往一间审讯室。 今晚刘欣然也在忙碌一直加班。 接到祁同伟命令后一直在省厅等着祁同伟从夜总会回来。 此时的刘欣然已经对祁同伟刮目相看，仅仅一次扫外语，就扫出这么惊天的案子，难道这就是省厅厅长的第六感？ 话说有些事情也不能总靠着第六感来办吧？ 刘欣然心中暗自想到。 第301章 电脑里的资料 “马云飞人怎么样？” 祁同伟一边走一边问道。 “嗯......”刘欣然想了想，似乎给不出什么好的评价。 人也不像是高富帅，也没什么特殊点，若不是今天才见到马云飞，刘欣然还不知道马云飞长什么样子。 “感觉有点普普通通吧？”刘欣然最终给出了这个评价。 祁同伟听到普通也就放心了，他最烦和别人斗智斗勇，稍微聪明一些人他得费多少脑细胞才能审讯出来事情？ 就好比侯亮平，别看侯亮平直，但没人说侯亮平菜。 光是每次审讯都靠着死熬熬到犯人熬不住程度，光是这点就不是祁同伟所能比的。 他可熬不了一个晚上。 这都多少岁人了，还这么拼。 既然得知马云飞普普通通，那祁同伟也就没什么心理压力。 这次来主要是想问问电脑上的那些内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若是证据可靠，祁同伟打算今晚就汇报给洛永良，这次或许将会是一个多省合作。 “到了，就是这。” 刘欣然将祁同伟带到一处房间，与平常审讯室没什么两样。 这时候只是问个话，在场只有祁同伟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为了不让秘密泄露出去，祁同伟还是以普通案子来对待，以防止还在外面的那几人万一逃走去海外，那就得不偿失了。 “其他三人继续以请的名义让来省厅一听，最迟明天早晨，我要得到他们已经在省厅的回复。” 祁同伟再次给刘欣然下命令道。 “是。” 刘欣然没有开玩笑，她知道这不是开玩笑时候，在接到命令之后就赶忙离开了这里。 而随着刘欣然离开，祁同伟也就终于可以和这位四少之一的马云飞面对面了。 ...... 一间不大不小的审讯室里，马云飞没有和其他犯人一样东瞅瞅西望望，反倒只是静静的闭目养神。 他似乎在等什么人，仿佛只有当此人来了之后他才能开口说话。 事件滴答答过去，直到现在依旧没有见到外面没有开门的声音。 再坚挺的身体也熬不住坐在硬凳子上两个小时，更何况他娇生惯养，以前都是坐最舒服的老板椅的，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而就当马云飞有些不耐烦时候，门外终于传出了声音。 马云飞耷拉着眼皮，看向了缓步进来然后关了摄像头、录音，甚至就连这间审讯室上方的摄像头都被祁同伟踩在凳子上拔了网线。 经常去审讯室的人都知道，一般审讯室摄像头都是靠着网线传输到总存储机箱。 现在已经不是当年，还用储存卡时候。 看着周围是所有摄像头都拆除后，祁同伟才微笑着坐在马云飞的眼前。 而当真真看到马云飞的脸后，祁同伟才知道刘欣然所说的普普通通是什么意思。 确实要比起夜总会见到的那些人更加普通，唯一有些区别的就是穿着休闲装。 不过光是着休闲装穿在身上都难以掩盖身上的气质。 那躺在椅子上的动作，头抬得高高挂起，似乎好像但凡他犯了一点事情，都不敢头抬得这么高。 “你是？” 马云飞他早就知道今天来扫外语的是督导组的人，但督导组的人具体是谁，他一点都不知道。 包括眼前的人是谁他也不清楚。 只知道绝对身份不一般，毕竟再怎么说他也算是四少之一，和东江省政法委书记的儿子十分熟，一般人还真不敢对他审讯。 马云飞但凡有私心一些，说出个名字，这人第二天就不在审讯室待着了。 听到问自己名字，祁同伟调整了一个相对于舒服的姿势，“我是汉东省副省兼任省厅厅长，此次督导组副组长祁同伟。” 祁同伟没有摆架子，他将马云飞拔高到了同一位置。 毕竟一个是在政坛，一个是当地发展互联网经济，本身就是相互扶持造福群众，并不说谁比谁就尊贵。 当然这个心理祁同伟不保证其他人也能拥有。 “是你扫的夜总会？” 马云飞听到介绍，瞳孔不由张开了一点，但立马又合了上去。 如此大的官职，加上还是督导组的人，难怪敢进来审讯自己。 不过从副组长身份来看，仅仅扫个外语就要副组长身份，未免太对他们这个夜总会重视了吧？ 显然这次督导组是有其他目的。 不知道自己留在电脑里的东西这位组长看了没有，若是没看，那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一个外语行动还不足以让他能在审讯室待好几天。 祁同伟没有回答马云飞的问题。 而马云飞见祁同伟没有回答，只能赞叹道，“好大的官啊，我们这夜总会何德何能能够让一个督导组副组长亲自指挥一次扫外语，平常一个市局领导就能干的事，这现在闹得这么大，外面还在全程报道，这以后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祁同伟知道马云飞话里有话。 平常督导组根本不会为了一次扫外语行动大动干戈，这么多人，还是全程直播加上实弹，那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危害到了很大的群体利益，这才能让督导组不得不亲自来监督这次扫外语行动。 不过说起群体利益，夜店赚的又不是普通人的钱。 所以每次扫外语基本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大家都知道来夜店是为了干什么，而夜店也只是提供一个场所，除非里面的人组织群体活动。 他承认东江第一夜总会里确实有人组织，但那也不是强买强卖，都是他们自己愿意，而夜总会只是提供酒水和休息场所而已。 马云飞哪怕极其恶心这种生意，但他不觉得这一定就是犯法。 祁同伟再次微笑着，“看来马总不知道我今天指挥扫外语行动是为了什么，我承认，之前有听说东江第一夜总会有违法行为，于是我想借助这次扫外语行动来将你们四少抓住，然后逼迫着让外面参与违法行为的人进行投案自首。” “只是从我进入你办公室，看到电脑上内容那一刻开始，我发现我错了。” “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因为有人在推动着我们查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因为你才会让督导组来到东江，如果没有这次扫外语，你依旧会将电脑里的资料放在督导组的桌上。” “我这次来就想问一句，你电脑上的那份资料写的是真的吗？华彦君真的干了那些事情？” 第302章 电脑里的秘密。 听到眼前这位督导组的副组长已经得到电脑里的东西，马云飞眉头一挑。 但他没有承认。 他虽然相信督导组里有好人，但是否有坏人他并不清楚。 再者说，证据都已经看到，所犯事情也已经看到，他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不继续查案，反倒是来找他，这样不耽误时间吗？ “既然已经看到那些资料我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 祁同伟躺在审讯座椅上，两手交叉在桌上静静等待马云飞能够告诉更多消息。 眼见对方又不再回话，祁同伟微微点头，“这件事十分麻烦，涉及到的人员众多，如果真按照你桌上的那些资料来看的话，你们四人，也就是东江四少新组建的公司，涉嫌严重的网络犯罪问题。” “公司内部涉及销售、制作外语产业链，并且为一些不法商贩提供很多特殊线索。” “你们四人所成立的公司很大，不光是东江，甚至连国外都有生意，如果桌上的证据属实，我们有权直接处罚你们所有公司，并在必要时候更换董事会席位，马云飞，这点你应该清楚吧！” 原来，祁同伟在桌面上发现的那些资料，正是四人所成立的公司在网上做着不法生意。 随着早些年互联网经济的提出，沙瑞金在任职东江省省长时候大力发展互联网经济。 当时所有人只知道互联网发展起来后，会影响实体经济。 可之后随着继续发展，一片互联网黑色产业链也在逐渐升起。 以东江四少为代表的华彦君，正在组织从事网络诈骗、外语交易、网络视频传播等一系列犯罪生意。 这些生意确实比起他们家老爷子的建筑公司产业更加赚钱，所以当他看到这一行业之后，就义无反顾直接投入到了这个生意当中。 目前马云飞电脑上提供的证据足以表明华彦君有实际性的犯罪。 其实也就是祁同伟看到这些证据时候，也终于知道沙瑞金的夫人为何要彻查。 东江省互联网经济是沙瑞金带头力排众议干的，但在他走后，互联网经济的弊端已经开始显露。 是，短时间内确实让沙瑞金干了很多政绩，也让东江省从之前的小渔村成为现在的网络之都。 可在他离开之后，这些人私底下借助干的事情，将会很直接否定沙瑞金近些年的所有政绩。 特别是网络赌博等活动。 但凡做大一些，更是有可能将沙瑞金推向深渊。 眼见马云飞还不说，祁同伟继续说道，“你电脑上的证据目前只能证明华彦君是从事这个行业，四家企业，你们背后这么多资金，不能因为一个华彦君而害的四家企业的创始人锒铛入狱吧？” “马云飞，你既然是生意人，应该懂得在里面如何取舍。” 祁同伟想用道理去说服马云飞能够提供更多证据。 但马云飞不是无脑商人，他是高材生，他很明确如果只是一个华彦君，他们其他三人哪怕组建公司不成但还能得到原本的资产，但如果真将后面的资本大佬供出来，那他们三人的公司，以后还能不能做生意了？ 别真以为只是一个千亿集团的华彦君就敢做这些生意，其背后的网络资本源源不断，不是一个华彦君就能查的起的，也不是他们东江四少任何一人，就连东江省政法委书记的儿子都不敢乱来，加入四少只是为了扩大自己生意。 可想而知，华彦君背后的人，背后的资本绝对是相当当的。 马云飞一脸不耐烦说道，“咱们不用打哑谜了，能告诉你的事情都已经在电脑上了，至于说还有多少人参与这件事，就得看你们督导组网络阿瑟监察力度了。” “现在不是我马云飞忘恩负义告发华彦君，是他华彦君真不当人，我们都没想到，他的目的居然是为了借用我们资源然后扩散他的犯罪团伙，从而达到掌握整个国内互联网博彩业生意。” “我还记得第一次去澳市时候，你知道我进入那些地方第一个感觉是什么？他们简直把钱不当做钱。” “要不百万千万富翁，要不倾家荡产。” “我马云飞不是没有过过苦日子，小时候我们一家人居住在一个小破房子里，只有三十多平，周围居住的要不是工地工人，要不就是收破烂的阿姨叔叔，可每天下班他们第一件事就是围坐在一个大院门口，打牌！” “可能一输一个星期的伙食费或者工资就搭进去了。” “如今我们家身价千亿，但家里人从不参与这种十赌九输的游戏。” “和一个无限资金的庄家玩，早晚会有一天赚的钱输干净。” “我们四人创立公司，要的不是赚多少钱，是名气，是贡献，钱早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数字，我们最终要的是人生追求。” “这点你懂吗？” 祁同伟微微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说实话以前不懂，但现在当坐在这个位置，钱已经不是钱之后，他就懂了。 他现在要的无非就是所有人一提到他的名字，大家目光里只有欣赏，就如某个市的市长一般，老百姓听到他离开能哭着满城挽留。 能做到这个程度，祁同伟就感觉很满足。 这算是一个成长过程，祁同伟想了想，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和最开始一样想过休息了。 马云飞继续说道，“我目前所能提供的事情就只有这些，如果你觉得我们其他几人有问题欢迎来查。” “其实自一开始我就反对华彦君的加入！可他们几个不听啊。” “说华彦君家里是建筑公司，他们家建筑公司每年在各个地方都有生意，这样能更好与其他省外人员接触。” “可现在呢，如果真和他合作，华彦君干的事情会让我们枪毙几百回！” 马云飞气的压着声音怒吼道。 如果不是有手铐，怕是能直接站起身。 “行。” 祁同伟微微点头，接着他等待马云飞稍微缓过劲来后，他这才依次打开摄像头。 紧接着，就是其他一些模棱两可的问题，当然这次最主要就是关于夜店目前外语问题。 他不是不相信省厅，而是有些时候不得不防。 毕竟他们督导组休息地方都被装监控了，他又能相信谁？ 第303章 华国强华彦君父子。 第二天早晨。 昨夜扫外语行动果然在整个东江闹得沸沸扬扬。 特别是此次抓捕人数之多令人咋舌，足足两辆车的人，这还不包括接受服务的人。 对于此次恶劣事件，上面给予最终通知，要求歇业整改半月，如果歇业后还不整改依旧原样，那最终后果就是封店。 这种惩罚对于东江省人民来说，绝对是靠谱的，毕竟普通店来说，查出五六个人可能就要关店，更别说这么多人。 只是这种惩罚却在一些知道内幕的人眼中，却很耐人寻味。 要知道这家夜总会体量是多少。 本身作为东江第一夜总会，而未来几年互联网发展又都在东江。 可以说这里消费层次绝对不是一般的夜总会比拟的，甚至一定程度上有些追着魔都夜总会前进。 关闭一天光是几百号员工工资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更别说这么久的盈利。 而且最关键的是，四少之一的马云飞被抓进去了，而且一晚上都不见放人。 昨晚审讯的人还是这次上面下东江的督导组副组长祁同伟。 可见这次目的绝对不是外语这么简单，一定是四少干了什么事情才能让这位督导组副组长如此重视。 “听说这次督导组下东江就是为了四少，这才会这么追着严查。” “切，你这都是旧消息了，你知道新消息是什么吗？就在昨晚11点左右，督导组连夜抓走了时任东江省政法委书记的儿子，林少！如果马云飞是因为夜总会问题进去，他们督导组不可能将林少也抓进去，毕竟一个老板就足以对扫外语做出解释，这两个老板进去，那显然不是外语问题了。” 另一人接着话茬又说道，“你这也是旧消息了，就在刚刚，对于华彦君华少的拘捕令已经下达，就是现在不知道华少人在哪，听说已经查封好几个国强集团资产了，就连华彦君的父亲也已经被掌控。” “你说这件事还只是外语那么简单吗？” 所有人都知道华彦君的父亲开的是一家建筑公司，不可能因为儿子开的夜店涉及外语，就二话不说把老子的公司也查封了。 那一定是华彦君犯了什么罪，又或者是华彦君父亲是幕后指使，指使华彦君做了什么事情，这才连累家里也一并被抓。 不过但凡在东江省有一定地位的人都知道，华彦君的父亲的公司国强集团，早些年就因为黑恶问题被查了好几次，但因为当时制度的不完善。 总是因为证据不足导致每次被查草草收尾。 一度让当地阿瑟头疼不已。 现在好了，上面因为华彦君的问题继续追查下就连其父亲的公司也一并被查封，那这事情可就闹大了，几千亿资产的建筑公司在全国可没几个。 “你说......这华彦君和他老爷子到现在没有找到，会不会已经逃到国外去了？” 毕竟老传统了嘛，建筑公司跑国外的老总又不只是他一个。 “行了，少说两句吧，看个新闻都不安生，小心等会华彦君就在你身边，到时候找人把你砍了都不知道得罪谁。” “怎么可能，他有这么大胆子？” “......” 声音断断续续。 而他们没发现，此时有个戴着帽子的人看了眼电视上播报的新闻后赶忙离开，随着穿过几个巷子之后，终于在一处犄角旮瘩处见到了人。 “怎么样？” 另一个同样戴着帽子，但依稀能从边角看出留有白发的人问道。 “全城通缉，估计更严重全省通缉，想溜出去是绝对不可能了。不是我就不明白了，督导组不是来扫外语的抓我们干什么？难道当年干的事情被发现了？” 此时如果有人认识此人的话，就能从他摘帽子的动作中发现，此人就是逃了一上午的华彦君。 华彦君已经找了很多逃脱办法，但根本没用。 东江和汉东不一样。 本身近些年贸易往来让东江省对于周边安全更加重视。 因为上面也对互联网十分感兴趣，每年都有上面大人物来东江，所以周边安全重中之重，加上东江省里就有组装摄像头工厂，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摄像头。 早在两三年前就已经小道都部署完成。 多亏华彦君有门路，在娱乐圈里，有一种人造皮套。 别看这种皮套是用硅胶材质制作而成，但上面细致纹理，加上戴上帽子，除非近距离看才能看出端倪，摄像头根本看不出长什么样子。 而也就是因为华彦君在娱乐圈有人，这才能搞到这种东西。 才能为他自由活动打下基础。 但目前也就只能在市里活动活动，想要出去是不可能了，甚至大多数酒店都不能住。 只有这种不要身份证的黑店才能将就一晚。 他万万没想到，仅仅不过一天时间，他就要从一个东江四少混成现在人人喊打的局面。 此时，华国强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自己的资产被冻结，他以为是以前的事情被人揭发了。 当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 早些年为了能够得到一些工程，他是无所不用其极，涉黑那都是最普通的事情。 后来查的严了，加上钱赚够了，资质也都补齐，这才想到了洗白。 可没想到这还没洗白呢，督导组直接把公司查封了。 这些年间接或直接杀了多少人或许就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现在怎么办？” 华国强直接朝着其儿子华彦君问道。 华彦君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连具体犯了什么罪都不知道，听到你说咱们家被人查了我这才赶快跑出来。要不我现在还和......” “算了，给你说你也不知道。” 华彦君昨晚在和某个师范大学毕业生在学外语，听说不久后这个女生就要去当老师了。 这种刺激的事情华彦君自然不会让他爸知道了。 “你先在这等着，我去打个电话。”华彦君皱着眉，目前或许只有一个人能帮助自己解决危机了。 “谁啊？”华国强朝着华彦君问道。 华彦君摆摆手，“你不认识，说了你也不知道。” 华国强一脸怨恨地看着华彦君，这些年华彦君干的事情认识的人他还真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的儿子绝对比他这个老头子认识的人多。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同意华彦君和其他三人前几年联合创立公司的事情。 甚至这公司的第一笔钱就是华国强给华彦君掏的。 他这时候已经没有办法，只希望华彦君打电话是有用的。 如果这种情况了，他还给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打电话，他不在乎回头让华彦君这个亲儿子去给他顶雷。 毕竟当年许多事还真是华彦君一直在出面，华国强只在幕后充当指挥。 第304章 华彦君的生意 华彦君走到一处没人地方顺势拨打了过去。 早些年，一些私人营业店里办理号码并不需要本人身份证和实名认证，只需要掏一些钱就行，华彦君的电话卡就是如此，毕竟每周都要联系一些身份特殊的人，总不能一直用自己的电话卡。 很快，电话另一头传来声音，刚接到电话对方就说道，“终于打电话来了华总，你在东江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奇奇怪怪的语调让华彦君有一丝震惊，没想到对方早就知道了自己在东江的困境。 不过一想到此人的通天手段，华彦君也就不再遮掩，只要此人说能办，那基本就能八九不离十。 “这件事能办吗？你不知道现在我们家资产已经被全部冻结，如果这次能安然渡过，我保证一定送上一份丰厚的大礼。” 此刻，华国强和华彦君父子的资产早就被银行冻结，所以对方想要多少钱，华彦君都无法给出，如果能够解救水火之中，那华彦君不介意多给一些，毕竟比起公司最终结果是收归来看，给出一部分资金华彦君还是可以给出的。 然而对方并没有直接说多少钱。 商人嘛，总讲究的就是一个逐利，只有当说明此次事情有多严重，他才能要出更高价格。 再说了这次事情也确实要比他以往接手的案子更麻烦，不多要点能行吗？ “华总你应该知道这次盯上你们家的人是谁吧？” 华彦君一脸懵逼，他当然不知道，只知道昨晚夜总会被查封之后今天一大早刚醒来账户资金就被冻结，听说昨晚就连马云飞和林志东都被抓捕。 马云飞他倒是能理解，毕竟昨晚马云飞组的局，刚好在夜总会里私人聚会，但林志东自从加入四少以来，他基本没有来过夜总会一趟。 哪怕夜总会里早就留有林志东的办公室，林志东也以自己的身份为由，一直不愿意融入他们几人之中。 华彦君能理解，林志东不融入四人之中不就是因为他爸是东江省政法委书记吗？一个政法委书记的儿子参与到夜总会里算怎么回事？ 其实华彦君早就想将林志东踢出他们四人，因为从林志东加入以来，他非但没有帮助他们几人借用他父亲的职务之便帮忙，反倒还因为林志东的正直，好几次差点举报他华彦君。 共享自己的人脉，还要到头来举报自己，有这么合作的吗？ 这也就是华彦君看不惯林志东的地方。 但现在就连政法委书记的儿子也被抓去审讯。 外面传闻说是审讯，但具体到底是如何，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华彦君怀疑，事情很可能出现在他们想要合伙创立公司的事情上了。 否则一个人犯错总不可能四个人都抓，这其他几人他目前还联系不上，有一种可能，其他三人的公司也受到了这种突然封禁。 “一次封禁四家千亿企业，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除了督导组之外，我还真不知道整个东江谁能有如此手笔。” 哪怕是东江省省委书记也不会冒着经济衰退风险去冻结四家顶级集团企业，华彦君还是很相信自己家资产的。 听到华彦君已经猜出是谁在针对他们家公司，对方也就不再客气，“据我所知，查封东江第一夜总会的，是来自汉东的祁同伟，祁厅长，也是这次督导组来东江的副组长。” 华彦君脸色不悦，他现在知道是谁查的夜总会有什么用？他要知道的是自己家公司什么时候资金能解除冻结，并且自己不再被通缉。 还是红色通缉令。 这也是为什么知道自己被查，华彦君立刻逃走的原因。 如果是其他通缉令，他大可以进去几天，但红色通缉令一般只有犯了特大案件的人才会被当地省厅或者市局发布红色通缉令。 全国每年能有几个红色通缉令？ 这就代表他或者他们家犯得错，可能不是几天能够解决的，更甚者可能终生。 华彦君说道，“我现在要听的不是谁查了夜总会，我是要听我们家到底能不能安安稳稳过去。” 电话里，此人的语气依旧和睦，哪怕华彦君发了牢骚他也语气平和，似乎有一种胸有成竹的样子，“别着急嘛。” “废话，我能不着急？我现在火急火燎！”华彦君翻了个白眼说道。 电话里的男人继续说道，“这个祁同伟我认识，而且还很熟，如果你所犯的只是夜总会的事情，那或许他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你一马，但你要知道，这次督导组办案为的并不是你们家，也不是你一个人。” “冻结国强集团和发布红色追捕令的是这次上面下东江的督导组组长洛永良。” “洛永良干的？他到底什么人物？” 华彦君显然不了解洛永良，不过督导组组长的名号那代表的位置已经让他有点惊讶了。 就连副省兼任省厅的祁同伟祁厅长才不过副组长，那组长...... “这下麻烦大了。” 洛永良下场，那代表还有更上面有人在安排。 毕竟大多数正厅级巡视组下场，都得是副级派遣，更别说洛永良了。 “那就是说，我犯的是影响全国的事情？东江已经容不下的事情？” 华彦君直接问道。 “没错！” 电话里的声音表示肯定，“相信不用我说你也应该能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才能让这些人盯着你，华总，应该不用我直接提醒吧。” 华彦君打断了电话里的声音，他太知道因为什么事情了。 他爸一直只知道自己做的生意是在借用互联网洗白以前做建筑时的黑色产业，但殊不知，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他其实一直是在做网上黑产，根本不是如其他人想象的，在做合法合规生意。 互联网市场经济就那么大，再怎么发展阶段那也是有一定市场份额的。 马云飞和林志东做国内生意，龙国平在做国外生意。 他再怎么抢也抢不过他们啊，而能够加入其中，不就是借用黑色产业链搭建的平台这才能有资格加入四少之一。 华彦君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可，那现在怎么办？这已经不是我想放弃就放弃的了啊，互联网飞速发展，上家指派任务，再由我国内分配，现在我自己下家有多少都数不清了，难道说让我一个个举报，那我还能有活口吗？” 第305章 神秘电话的真实身份。 当然这个活口指的并不是国内。 如果真被告发，国内他是不能待了，到时候怕是国外也难待。 对方想了想，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难题，“这样，我告诉你一个办法，可以暂时解除对你公司的冻结，至于说之后出来怎么办，你既然已经被盯住，那看来国内是无法生存了，我们会用办法将你送出国，但你需支付一笔庞大费用。” “行行行，只要能安然无恙就行。” 华彦君连忙答应。 钱和自己安全相比，确实没有可比性。 总不能自己进去后再拥有这么多钱，那一切可就晚了。 很快，对方告诉华彦君一个办法，而当听到这个办法时候华彦君一脸愁容。 毕竟这个办法看起来很好规避了自己，但依旧也是要坐几年牢狱，可能比起之前要判无期，这只能算是罪名轻了一点而已。 至于之后进去后如何减刑，则是要看对方的手段了。 ...... 另一边，下午两点。 祁同伟正在休息室休息。 随着早晨各种通缉令的发布，洛永良开始了对四少的联合打击。 当然四少并不一定都犯错，再者说，毕竟是四家千亿公司若是都出现危险，作为东江省省委书记又岂能坐视不管。 所以洛永良的意思就是，如果四人中有人能够坦诚，并相信组织对于四家公司以后的安排，那督导组对于一些小问题会通情达理。 这次就算是警告。 毕竟再白的人身上也总有黑点。 想要在这么多公司，这么多从国外回国部署互联网经济的人群里杀出来，要说没有一丝关系那没人相信。 只要四少不打算联合公司，并且按照上面部署，将原本计划的企业搬迁到其他城市，那上面不仅会放一面，甚至还会帮忙建设新的基地，都会选用当地市中心位置，帮助其在当地扎稳脚跟。 四家公司本身就已经具有一定规模，具有相当合理的人员管理经验，这若是能放在某一些地方，必将增加当地经济。 这对大家来说都是值得庆幸的一件事。 就是东江省省委书记要惨了些，本来四家公司联合直接可以掌控全国互联网经济，现在分而治之，虽然东江还是他们几人的老家，但带动的gdp可就是别的省了。 以至于会议上一直倾诉着对于这件事的不满。 其实洛永良也没想到，他原本的想法是逼迫那天餐厅里的人去告发四少公司各种违法行为，从而达成自己的最终目的。 可祁同伟只是简简单单扫了次外语，就让四少顿时分崩离析。 速度之快让洛永良有些猝不及防。 他这里都没审讯出来东西呢，这最终目标就已经结束。 当然只有祁同伟知道，所有看起来难，办起来容易的案件，都是因为有一矛盾体存在于他们的队伍当中。 当有矛盾存在时候，队伍内的证据就会成为压倒他们的稻草。 比如，马云飞只是想赚钱，但与四人合作中他调查出华彦君在借用他们的资源做黑色产业链。 好好的生意不做做违法的事情，甚至让督导组盯上他们，还说明为了防止以后再次出现类似事件，要求他们搬离出东江。 若不是上面未来会继续扶持，这一顿折腾可是会要了一个集团的命。 所以马云飞第一个答应。 东江省政法委书记林国标的儿子林志东，他是不想借用自己父亲的能力，靠着自己的打拼做出一番事业。 其实他留在东江只会束手束脚，别看东江省政法委书记儿子的名号会成为他的资本。 但有时候正是因为这个名号，让一些生意根本落不到他的头上。 生意本就就是各种资金的往来，里面说没有违法事情根本不可能。 可政法委书记管的就是贪污腐败，这些企业和林志东合作还得忌惮万一有一天惹林志东不高兴了，他们的企业会不会让林志东徇私，之后每天都有干部来查自己企业各种问题。 那不如直接一开始就不合作，这样会省了一大堆麻烦。 做到林志东这个体量，如今能和林志东合作的那都知道林国标的名号，整个东江最无法容忍贪污的就是政法委书记林国标。 他们是真不敢和林志东合作。 去了新的环境，或许有新的机会也说不定。 所以林志东是第二个同意。 第三个是外贸大佬龙国平。 互联网贸易其实最先发展于发达国家，所以龙国平其实早就在做国外生意了，只是国内如今处于蓝海市场，他这才会加入四少，想顺便将国内生意也揽下。 既然四少必须解散，那他大不了继续做国外生意。 不过令人有些诧异的是，对于龙国平，洛永良却没任何安排。 四家公司，已经有两家要搬去外省，那东江总不能一家公司都不留下吧？ 而这个留下的就是龙少如今的国内外贸易公司。 以后东江就专门做贸易生意，互联网并不强调区域，反倒东江靠近沿海，有了龙国平公司，以后东江依旧能吃的盆满钵满。 至于最后一个华彦君。 华彦君才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他爸早些年涉黑，而华彦君这些年又借助互联网发展在网上开设网络博彩、直播、全国飞外语交易等等。 三个明令禁止的事情他一个人就干了两样。 听说之前夜总会发现“度”也是华彦君邀请的人带进去的。 若不是之后马云飞以以后不再合作为要挟加强夜总会的安保工作，每次但凡进入顾客必须搜查有无“度”，这才让夜总会没了“度”。 现在种种迹象已经可以看出，华彦君的公司必须得到应有的审判。 洛永良直接会议上下达红色通缉令。 而为了感谢祁同伟能这么快解决这么多问题，洛永良说暂时记功，等抓到华彦君，审判国强公司以及互联网上的这些违法事情之后，洛永良会亲自提出申请。 看着洛永良目光坚决，祁同伟只能微微点头。 他真的没做什么事情，只能说他们四人之间的私人矛盾才能让案件进展很快吧。 “不过这时候华彦君会在哪呢？” 就在祁同伟正想着这件事时候，突然一旁的手机传来铃声。 铃声并不奇特，毕竟手机每天都在响。 可上面的名字却让祁同伟瞪大眼睛。 “他怎么会这时候打电话过来，难道......华彦君迟迟找不到还有他在幕后操手？” 祁同伟微微眯起眼睛，“刘生啊，刘生，你这手伸的未免有点太长了吧？” 原来电话上此时显示的正是身处港市的刘生电话。 第306章 终生监禁。 港市。 还是熟悉的房间与红色真皮沙发。 刘生翘着二郎腿把玩着手里的钢笔。 随着刚才的一通电话，刘生打算帮华彦君的忙。 其实整个内地的情报网络他都有，加上他做的又都是帮助这些人逃脱的生意，哪怕最后有人查到他身上，他也会在一些人的帮助下逃脱。 而随着一些人看到刘生的神通广大之后，又有更多人加入刘生的情报网络之中。 华彦君就是在熟人的熟人引荐下，这才能拿到他刘生的电话。 他做的是生意，对方越是遇到难处他越想看到，只有这样他才能用自己的网络情报去给这些人妥善处理。 当然，常在河边过哪有不湿鞋？ 近些年，上面也发现了存在一种这种特殊势力。 这种势力的存在已经让一些人毛骨悚然，他们不知道这种势力已经联络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替他们办事。 前段时间汉东的那几场斗争就是刘生一直在幕后。 这让上面的人更加下定了要铲除的决心，于是派出钟小艾到达东江，想顺着杜伯仲的生意去顺藤摸瓜，看看能否查出究竟是谁在后面帮助杜伯仲。 或许谁也没料到，杜伯仲还没查到，华彦君这里已经联系到了他。 所以祁同伟在见到刘生电话时候，就在想要不要告诉钟小艾一声，若是杜伯仲那里难查，可以从华彦君这里入手。 两方合作，或许还真能查出什么。 当然想要搞定刘生，祁同伟是不可能亲自出面的，他永远都只会做幕后操手，让刘生去和钟小艾斗智斗勇，祁同伟只会提出建议和意见。 “好久不见啊，祁厅长，oh不，现在应该叫祁省长了。” 刘生那熟悉的声音传出，祁同伟却脸色铁青，如果华彦君真的和刘生有联系，那代表东江省都在刘生的运作之中，那其他地方...... 祁同伟实在想象不到刘生背后到底是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手笔，这光是每年在这些人脉上的投资，刘生至少得花天文数字吧。 祁同伟没脸色说道，“刘总能打电话，那代表一定有什么事情要说，不如还是简单明了吧，在我这里可不用任何拐弯抹角。” 刘生咯咯咯笑出声，“和祁厅长说话就是爽快，我是为了华彦君的事情给你打电话的。” 祁同伟微微点头。 这次下东江，确实除了四少的事情之外也没什么事情能让刘生关注。 总不可能为了汉东的事情。 汉东随着几月前的那几次风波之后，基本再没人敢折腾。 这两天祁同伟也和高育良打过电话。 最近发生的大事无疑就是光明峰已经开始建设，棚户区也在孙连城的监督下做最后的拆迁工作。 目前汉东风平浪静，这样祁同伟才能安心在东江做督导工作。 否则汉东若是继续一锅粥，虽然不至于他第一时间到达现场，但每天都得是在东江和汉东之间来回飞行了。 距离倒是不远，只是太耗费精力了些。 既然这时候刘生是为了华彦君的事情而来，那就是说刘生是想让自己放华彦君一马了？ 祁同伟这时候可不会得罪任何人，所以直接说道，“刘总你是不找错人了？我昨天虽然是查封了东江第一夜总会，并抓了几个人，但都是为了扫外语的事情，而华彦君那是督导组组长洛永良亲自下达命令，要求全省下达红色通缉令，我就是一个副组长，而且这次抓捕的工作是东江省的省厅朱厅长在负责。” “什么事情都不应该找我是吧？” 祁同伟一脸认真。 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做的这件事无非就是扫了一次外语而已，谁知道随机匹配队友机制匹配到了早就看华彦君不顺眼的马云飞。 马云飞电脑上的文件立刻让督导组盯上了华彦君，这才有后来洛永良知道此事，立刻下达红色通缉令追捕华彦君的事情。 原本洛永良只是打算将四家企业分散处理，甚至华彦君的公司也会继续留在东江。 毕竟他们家祖传的建筑企业，本身就是全国跑，哪里有工程，人员就一整年在某个地方办公。 到时候获得的利润还留在东江，洛永良自然不会强制搬出的。 可马云飞上面有关华彦君从事互联网黑色产业链的证据，直接让整个东江省领导层都为之一振。 互联网经济是前任东江省省长沙瑞金亲自指导。 他力排众议，要求近几年东江大力发展互联网经济。 本来确实是为了当地谋福利，而那几年也确实借助这个顺风车，东江经济水涨船高，虽然也有反对意见，比如互联网影响实体。 但从之后陆续有企业开始搞外卖行业，实体店没人，那就开网店，总有卖出去的时候。 包括后来的各种私域，比如小区内开店，店家服务送到家等等。 也算是解决了互联网影响实体的一大弊端。 只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影响实体经济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有人借助互联网在国内刚兴起，互联网安防服务不完善，居然做攻击网站、非法博彩等生意。 大型企业屡屡遭受攻击。 本来是一个公用网站，就因为流量大遭受非法入侵，博彩广告挂主页持续好几天。 最关键是，这些人还都是最先进的技术，似乎是有国外高手参与其中。 虽然上面早就发现有人靠这种技术非法盈利，但几年过去，就是因为这些高手一直在使用加密地址，根本没办法追溯，以至于让这些人逍遥法外。 而马云飞桌面上的资料显示，华彦君正是从事这一行业，而且还是享有东江“代理”。 代理这个词或许不太准确，但确实是他从国外发布任务，找到高手，然后攻击其他网站，从而达成牟利。 其中不乏攻击一些知名企业。 至于是否还在从事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如果查出，或许就是终生监禁。 ...... 华彦君犯了这么大的罪，刘生这时候还想给他开脱，这时候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刘生该不会真为了那点钱，而自找麻烦吧？ 第307章 父慈子孝 与刘生的对话朴实无华，祁同伟也没有给刘生任何面子。 本身他就没有求着刘生办过事情，之前找高小凤他也算花了钱，顾客和老板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不存在需要对刘生客气。 “我知道。” 刘生微微点头，当然他这次给祁同伟打电话也不是为了给华彦君求情，只是想用另一个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华彦君的事情刘生认为不是死罪，并且华彦君出手大方，相比于真正被判刑后，他面临终生监禁来说，钱就已经算小意思了。 刘生说道，“我这次打电话是想告诉祁厅长，华彦君的位置我们已经找到了，就是想让你带队过去缉拿。” “哦，当然，你这次是督导组副组长不用亲自前往，只需要安排一些人过去就行。等会我会将华彦君和他父亲的位置告诉你，至于之后怎么审判，就还是要看你们的了。” “什么？告诉我位置？” 祁同伟一愣。 他没想到刘生这次打电话居然是举报华彦君所在的位置，那也就是说，刘生并不打算帮他，甚至还要卖给他祁同伟一个人情。 可俗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人情，祁同伟可还不起啊。 万一以后真让他祁同伟干什么事情，岂不是落人把柄？ 祁同伟笑道，“刘总你还是太开玩笑了，之前告诉你了，抓捕华彦君是督导组组长洛永良的主意，和我没关系，华彦君是否抓住和我祁同伟没任何关系，哪怕抓住了也不会算在我头上，你应该打电话给洛永良，而不是我祁同伟。” “这点你应该明白吧？” 祁同伟的一句话让刘生一愣，他确实没想到祁同伟会这么回绝自己。 其实在给华彦君打电话时候他就已经有解决办法。 首先，华彦君一定得是被当地阿瑟抓捕，这样才能落实他逃窜的名号。 其次，华彦君被抓捕之后，他所干的所有事情都不能自己背，反而要推到别人身上。 督导组最先盯上华彦君的公司是因为他父亲的公司早些年从事一些涉黑产业，而那时候华彦君就是华国强的“打手”，许多事情看起来是华彦君干的其实都是华国强安排。 华国强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在国外，学完博士后就一直留在国外一年基本不会回来一次，二儿子就是华彦君，负责经营公司的很多事情，至于三儿子才出生不久。 三个儿子是不同的妻子所生，前两任妻子都是因为很奇怪的事情而死亡，现在唯一就是小儿子的母亲因为需要喂养孩子，所以还在华国强的某个别墅之中。 华彦君一直被华国强所不喜，但依旧将国强集团的法人给了华彦君。 华彦君也不是傻子，大哥在外面不回来就是害怕他家的产业连累到他这个高材生，看起来这是一个法人，其实就是出了事之后的替罪羊而已。 但有时候不一定羊就不能是披着羊皮的狼。 这些年借助国强集团，他已经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并且动用全国力量在为自己的产业服务。 早些年国强集团为了占领当地建筑生意，联系了不少当地官员，该送礼的都少不了。 后来这些人也成为自己互联网公司下的保护伞。 只不过自己依旧是以国强集团的名义进行经营。 所以，最终被捅出去的，就是华国强操控华彦君，在从事非法生意，而父子俩畏罪潜逃，被一一抓捕。 刘生给的办法就是，将一切罪名都推到华国强的头上，这样华彦君就能以被操纵为理由，至少不会面临终生监禁。 期间，华彦君还要将他所经营公司的一些成员透露给督导组，让督导组去查案，能查出多少是多少。 只有这样，华彦君才能获得减刑，再之后等风头过去之后，他刘生再走走关系，花点钱，大不了待个十几年就能出来。 十几年华彦君到时才不过四十多岁。 这样既避免了国外人员对华彦君的追杀，又能在监狱里操控外面的人进行减刑。 这对华彦君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不过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将罪名全推到他的父亲华国强身上。 刘生给出建议之后，他本以为华彦君还会有所犹豫，但没想到听到自己还能活着，华彦君答应的十分迅速。 而且刘生还得知到一个消息，原来华国强的小老婆只要等孩子长大一些，华彦君就会被安排杀了她。 所以华彦君怀疑，之前他大哥的母亲和自己的母亲是不是也是华国强派人做的手脚。 但华彦君不明白，既然华国强不喜欢他们为什么要生出他们几人。 刘生到底见多识广，听到后就给华彦君讲了一个故事。 说国外有个富商，明明在七十多岁时候因为身体原因被医生判了死刑，可就是因为一些原因，短短五六年就将某些地方更换，如今都八十多岁了，居然还长出黑发，你说神奇不神奇？ 华彦君立刻明白，顿时彻底死心，并立刻答应刘生的建议，将自己的父亲华国强推为幕后黑手，来了个“父慈子孝”。 ...... 不过这些事情显然刘生是不能给祁同伟说的，他只是告诉祁同伟他们要找的华彦君此时正在xxx街道一条巷子里。 若是能因为举报华彦君位置这件事能和祁同伟关系走近一些，刘生简直双赢。 不仅拿了华彦君的钱，还能让祁同伟对自己的关系有所靠近，一个副省兼任省厅，加上督导组副组长，之后的路刘生都不敢想。 他如今做的都不过只是一些“低段位”的生意，想要朝着“高段位”靠拢还是需要有些人的。 毕竟如赵立春的事情他就没办法干预，顶多就是不让赵瑞龙抓住，再想做一些其他事情，钱基本就没有效果了。 祁同伟的话让刘生哈哈大笑起来，“我只是一个举报罪犯的普通群众，哪有这些想法？这不还是我只有祁厅长你一人电话吗？如果我真有洛组长电话，那直接拨打洛组长电话岂不方便？” “行了，位置告诉你，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信不信找人去一趟就行了。” “过虑了，祁厅长。” 第308章 抓捕。 看着手里已经被挂断的电话。 祁同伟很匪夷所思，这刘生到底是在图什么？ 专门打个电话就是为了能让他们这些阿瑟抓到华彦君。 如果说这里面没有利益关系祁同伟是绝对不可能相信的。 怎么可能刘生会无缘无故打电话？ 但目前华彦君已经知道位置，不去看看又不行，以刘生的性格想来也不会和小孩子一样来个“愚人节快乐。”。 想了想，祁同伟还是不知道刘生举报华彦君的理由是什么，他一个专门为人处理事情的，怎么还举报自己的客户了？ 难道两人之间没谈好价格，这才让刘生气急败坏举报了华彦君。 祁同伟摇晃了一下脑袋，究竟什么原因，只有派人过去才能清楚。 ...... 叮铃铃。 东江省省厅厅长办公室里，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惊醒了昏昏欲睡的朱厅长。 随着督导组开始在东江展开工作，他这里的电话一天基本没停过，全部都是xxx人犯了什么罪，要求省厅派遣人员进行抓捕。 这次抓捕人员范围之广超乎想象。 特别是在发布对于华彦君的红色通缉令之后，人员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开始需要跨省作业。 听督导组组长洛永良说，华彦君的犯罪集团已经扩散至了其他外省，为了能将这些人归案，其他督导组组长也收到了洛永良的信息。 那些督导组组长倒是对于洛永良提供的信息是十分兴奋的，原本他们这次去其他省办的事情都不大。 唯独东江省是洛永良带队，其他地方带队的人仅仅只是正厅级干部，至于再高的干部无非就是出谋划策而已并不在他们此次的队伍当中。 而洛永良给的资料，要求仔细调查的事情，这是一起跨越省份的大案，并且细节和证据已经充分。 这时候只需要他们派人去逮捕罪犯就行，回头这些政绩也会算在他们头上。 不过这就有点难为朱厅长了。 东江省内的事情还没处理完，省外的联合抓捕行动又要展开，他是实在忙啊。 如果不是忙里偷闲，怕是这中午的午觉都没办法休息。 看着电话上显示的来电，上面显示的是汉东号码，朱厅长就知道，应该是祁同伟打电话过来了。 朱厅长无奈接起电话，督导组下场那最近东江督导组就是天。 所有人员都要优先为督导组服务，只有清扫了督导组所查出的这些犯罪份子，他们才能有心思去处理东江的事情。 朱厅长接起后，躺在椅子上看向窗外，“喂？祁组长有什么指示？” 祁同伟哈哈笑道，“我哪有什么指示，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洛组长让追捕的人找到了，一个群众打举报电话，说是在xx街道发现可疑人员，从描述来看和咱们发布的红色通缉令所逮捕的华彦君外貌特征相吻合。” “但是这是否是一个假消息，或者还是说这就是华彦君给我们阿瑟方设下的圈套。” “知道我们发布红色通缉令后做出一系列报复社会的举动，暂时还不太清楚。” “所以希望东江省省厅能做好这方面的防范工作，派专业人员过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就是我们正在追捕的华彦君。” “嘶。” 朱厅长听明白电话里的意思后，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按照电话里祁同伟所说，那很大可能是华彦君被群众发现了。 可为什么他们东江省省厅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反倒是督导组的人提前得知？ 那些群众不拨打阿瑟电话反倒去拨打督导组电话？ 想了想后，朱厅长才猛然想起。 昨晚发布红色通缉令后，东江省电视台除了发布新闻之外，还将督导组的电话留在了上面。 并告知群众：如果有发现此人踪迹，可联系省厅，或者直接拨打督导组热线。 不过从这件事上也能看出，他朱厅长所带领的省厅已经不受群众信任，群众甚至怀疑是不是里面有坏人。 他们更愿意将情报告诉给督导组，毕竟是上面派下来的，如此位高权重，绝对不会出现徇私枉法的事情。 朱厅长叹了口气，“哎，祁厅长，我感觉我们省厅做的很失败啊，群众发现罪犯不拨打阿瑟电话，反倒只相信上面下来的督导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阿瑟好像没有了公信力。” “回想起我们小时候，那时候都想当阿瑟，都想当英雄，可是现在呢？群众闻之色变，这是我们的失败啊。” 祁同伟微微点头。 但他没有多说，这是朱厅长自己的领悟，只代表朱厅长的个人意思，和他祁同伟无关。 他这次来不是听什么大道理的，只是告诉朱厅长，人已经找到了，是不是真的则是需要他亲自去验证。 “行。” 朱厅长也不矫情，马上对祁同伟表示，“我现在就安排人过去看看，如果真的发现踪迹，我会向洛组表示感谢。” 祁同伟瘪瘪嘴。 这件事和洛永良又没有关系，是刘生告诉他的，又不是洛永良。 怎么还只感谢洛永良了？ 不过想想也是算了，总归是要去验证消息。 如果抓到万事大吉，如果是假消息，到时候朱厅长也不敢去怪洛永良，对于祁同伟而言，少一点麻烦事，准没错。 很快，挂断电话的朱厅长开始从省厅里调派人手。 带了不少防爆措施。 毕竟是千亿级集团的少爷，万一自己做出了什么燃烧瓶，准备好装备也是防止发生意外。 阿瑟车辆迅速前行，为了不让华彦君能够逃窜，这次的阿瑟车辆没有打开灯。 只为了能够突击办案。 ...... 此时，xxx街道里。 华国强还在等华彦君回来，眼神里充满了焦急，“打个电话打了这么久，该不会是跑了吧？把我一个人落在这？” 华国强生性多虑，在公司里他为了不让手下有一天代替自己，整个公司都是他的一言堂。 不看中能力如何，就看中谁能给自己担责。 越是忠诚的人他越是重用。 当然工程上也不需要太多技术，多干几个工地就能知道每天要干的事情是什么了。 而就连公司那些利益捆绑的人华国强都不信任，又怎么可能信任自己的儿子华彦君？ 毕竟当年华彦君他妈真的是他派人做掉的。 第309章 华国强的一生。 华国强与华彦君他妈的矛盾主要来自于大儿子。 更确切来说是大儿子他妈。 华国强的一个夫人是从华国强还比较落魄时候就已经跟在他的身边。 那时候华国强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包工头。 但凡干过工地的都知道，一般吃住都是在工地的，除非自己有车，并且把孩子老婆接到身边，这样才能在每晚闲暇时候去当地租个房陪陪老婆孩子。 而当时华国强倒也有钱，有车又因为上一个活拖欠工资赔了一间房，所以华国强基本一直都在大儿子身边陪同长大。 原本这么和和睦睦华国强的生活绝对可观。 但可人一有钱，就会变坏。 特别是如华国强这种工地过过苦日子的，爆发之后总会出现一种报复性消费心理。 在一次包工之中，华国强借助着人脉和自己的手段，接到了他有生之中最大的一笔生意。 当然比起之后的“大生意”来说这就有点小卡拉米了。 不过这个也算是成为了他组建公司的启动资金，干完这一单之后，他才正式迈入了老板行列。 然而事情要比想象的更加顺利，华国强最终在无误的情况下拿到了这笔钱。 而在拿到这笔钱的当天，身边的好兄弟就开始簇拥着华国强去洗脚城玩。 去过的懂的都懂。 但让华国强没想到的是，出事的不是洗脚城，而是去洗脚城前的k歌。 他们先是去某ktv，打算喝酒吃好后再去洗洗脚。 k歌讲究的也是一种氛围，所以华国强给自己的手下请了一些陪唱歌的女生。 由于华国强对于大夫人的疼爱，加上大儿子出生后，大夫人肚子也开始鼓起。 所以华国强就以老婆不让为理由，并没有参与其中，只是自己喝着酒，偶尔有美女敬一杯，也就喝上一口，并未做出任何出格的东西。 随着端起酒杯的次数增多。 因为那些陪酒女知道，在场真正有钱的并不是那些小弟，真正有钱的是坐在一旁只知道唱歌喝酒的华国强。 于是她们开始以喝酒的名义开始灌酒，一杯杯下肚，哪怕再会喝酒的人也在这种无尽的酒桌上无法屹立不倒。 眼见喝得头晕眼花，华国强摆摆手示意自己真的不能再喝了，自己还有老婆孩子，晚上安排兄弟们洗脚后还要回去呢。 可陪酒女可不管这些，依旧不依不饶的拉着灌酒，她们以为这是客套话。 华国强彻底坚持不住，为了躲避这些人只能说自己上厕所，难不成这些女的自己上厕所也要跟着？ 借助着上厕所，华国强终于走了出去。 ...... 呕~ 呕~ 哗啦。 干净且金碧辉煌的ktv洗手池边，华国强一边呕吐一边洗漱。 硕大的啤酒肚里被灌满了酒水。 犹如井喷一般喷涌而出。 吐着吐着感觉肚子里没东西了，华国强眯着眼睛开始找纸。 但摸了许久没有摸到，反倒有人从后方递来一堆纸巾。 “给你。” “谢谢。” 华国强点头微笑道。 接过纸巾后，华国强擦了擦嘴，踉跄着准备再次回到那个房间，但对方看连走路不稳，居然上手直接将华国强给搀扶了起来。 一个女人的身躯又怎能扛得住这么大的人？ 但她硬是靠着自己的蛮力将华国强拉到了包间，但当看到包间里那些他的兄弟们做的事情后，又赶忙退出。 脸瞬间通红。 华国强依靠在对方身上摆摆手说道，“你帮我开个房间吧，今晚看来是回不去了，记得帮我把那几个兄弟的房间也开一下，我......不差钱！” “哦。” 对方答应，本着送佛送到西的性格最终.......她也躺在了华国强的房间里。 ....... 有关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华国强真的不知道，只知道第二天清醒后就看到了床上躺了个女人，并且床单上有红色。 那时候华国强根本来不及考虑这红色是不是那玩意，主要是他蒙了昨晚究竟干了什么？ 自己床上怎么躺了个陌生女人？ 为了不让此人影响到自己的家庭，华国强就给了不少一笔钱。 那时候是90年左右，基本工资都很少，可华国强给了足足一万。 当然他也没在这女生面前给，他起来时候对方似乎没有苏醒，于是将钱放在女生身侧后就快速逃离了现场。 这件事华国强谁也没有说，甚至等他去前台结账时候才发现，自己几个兄弟酒量还不如他，到现在都没起床，更别说知道他昨晚的事情了。 他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 钱也给了，一万块足够弥补这女生的损失。 最关键的是昨晚身上发生的一切他完全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个站不稳的人真的可能会拦住一个女生？ 华国强摇摇头消除了脑海里的念头，现在事情都发生了，再想也无济于事。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三个月后，这个女生却亲自找上了门。 ...... 狗血的剧情已然出现。 肚子里的孩子找了上门。 当时华国强不知所措，如果不是这个女人说他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牛逼。 一下就中招了？ 女人满含热泪，哇的一下哭出声，说如果不相信这是他的孩子可以做亲子鉴定。 华国强只能尽量安抚。 当然华国强表示了自己有孩子老婆的事情，并且老婆现在还怀有身孕，受不了这么大刺激。 华国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将孩子打掉，要多少钱他来给。 听到华国强这种态度，女人直接离开，后来再也没怎么见过这个女人，当然华国强毕竟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就连对方怎么找到自己的也不清楚。 四个月后，华国强的大老婆突然早产。 不但孩子没有保住，就连大老婆也因为大出血没抢救过来。 葬礼结束又过了几个月，这个女人带来了一个孩子，显然孩子生下了，就是如今的二儿子华彦君。 只是当这位二老婆第一次进家，大儿子华彦忠就对二老婆拳打脚踢。 华彦忠从小成绩优异，那时候华彦忠已经上到五六年级。 自从大老婆离世后，之前照顾的保姆华国强也留了下来专门照顾华彦忠，而华彦忠哪怕对家里的保姆也不会撒脾气。 对于这个举动，华国强很疑惑。 但碍于面子，华国强狠狠骂了一顿华彦忠。 后来华彦忠就不再说话，甚至于在初中就开始寄宿，直到高中之后就去国外上学一直到现在基本没回来过。 而也就是在一次华国强十分气愤，老子花钱供你上学，你还一直不回来，想干什么？ 这时候，华彦忠才透露。 原来大老婆早产那次华彦忠就不止一次见到过这位二老婆。 华国强那时候很忙，以为大老婆有保姆照顾就很安全，殊不知从那时候开始，大老婆每天在家里就易怒。 那时候华彦忠还小，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后来见到那个二老婆搬进家中就能猜出，自己母亲和小弟弟早产很可能就是这个二老婆气出来的。 这件事最后经过华国强在保姆嘴里证实，当然那时候保姆已经不干了，找到时候，华国强还客气了一番。 最终才知道真是因为这个二老婆，大老婆在家里一直生气。 从那时起，华国强的性情开始大变。 对于第一个夫人爱意也转变成了恨意，如果不是这个女人自己和心爱的女人怎么可能阴阳两隔。 现在有钱了，心理却变得更加空虚。 回想起这些事情，华国强眼里流露出了一丝狠辣。 或许如果他不说，华彦君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其实杀害二老婆的真正凶手，是华彦君自己。 第310章 归案。 眼见华彦君迟迟未回。 华国强走出巷道，刚想探头看看外面什么动静，为什么华彦君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却突然被急匆匆而来的华彦君堵了回去。 此时华彦君面露惊恐，“爸，快走，这里不安全吗，我们位置被人发现了。” “啊？” 华国强紧皱眉头，怎么突然打个电话自己就被发现了。 刚才打的是正经电话吗？ 该不会是想戴罪立功，把他拉下水吧？ “彦君，你别忘了，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 华彦君直接打断了华国强的话，“还如果什么啊，快走，哪怕你不说我也知道，外面那些事情只留下了我的名号，只要不说，谁会知道都是你安排干的？快走快走。” 虽然华国强听着这句话有些不对，但看着华彦君那着急样子，也不像是他举报的，而且确实近些年为了报复华彦君母亲，也就是华国强第二个夫人当初对第一夫人所做所为。 华彦君成年之后，不少黑色产业都是华彦君去打理。 让华彦君处理事情，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在被发现时候，自己脱身事外，他完全可以以自己不知情为理由，将一切事情帅锅在华彦君头上。 要知道，现实中的反派指使手下去干一件事情时候，更多时候都是以各种潜移默化的心理暗示。 根本不会直勾勾说：老墨，我想吃鱼了。 而是：你觉得这个人挡住我们的生意了吗？ 说完这话他不用多说直接走开，留下手下自己想该怎么做。 哪怕被录音，他也只是问了这么一句，根本不会查到他的身上。 而且作为能从底层一步步爬到最高处如今拥有千亿集团的人，他熟知下面上面的任何动向。 他知道，上面是不会让一个企业轻易倒塌。 千亿资金每年带给上面的gdp会让很多事情只要做的不是太过分，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督导组下场，其实就是为了交出一个人而已。 企业不能倒，也不会倒，那他这位幕后黑手就依旧拥有自己的建筑帝国。 不过既然已经有人发现他们位置，那似乎也不需要逃脱了。 大不了就被抓进去，相信自己手中的证据足以让华彦君代替自己入狱。 华国强如此想到。 ...... 二人刚从后方走出巷道。 此时，四面而来的阿瑟车辆已经开始将周围包围。 并且防暴盾以及各种实弹枪械都已经压好弹膛。 如果华国强父子手持手枪，将会考虑是否当场击毙。 当然这是迫不得已情况下，毕竟有些东西在没有问出时候，谁都不愿意做出如此大的风险。 见到阿瑟已经到来，华国强和华彦君各怀鬼胎。 以现在这个情况显然想逃出已经晚了，若是真想逃出，华彦君也不会在给刘生打完电话后的半个小时等看到阿瑟车辆出现在附近时候才向华国强说，阿瑟已经包围的事情。 华彦君假装惊恐道，“怎么办？爸，你说句话啊。” 华国强目前也没办法，如果是他私人住宅或许还有手下保护，一时半会不会被抓走，但今天实在太突然。 从督导组入驻东江省后，外面已经有传闻，可能目标直指的就是他们四少背后的公司。 所以这两天华国强都在公司清理数据。 建筑行业说没黑的傻子都不信。 不应酬哪来的工程，不给钱谁会让干项目？ 特别是一些合伙骗甲方公司资金的事情更是没少做。 就是那种明明是 30w的工程，华国强的公司可以12w干完，但甲方负责人却向公司报了60w。 最终这三十万的工程华国强拿走40w，负责人拿走20w。 而且这都算是良心的。 一般12w的项目报价都是百万起步。 当然最后甲方赚的更多，这也就成了行业里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如此多的涉事案件，他不亲自清理难道让手下抓着把柄？ 而早晨和华彦君出来，就是熬了一晚过来吃个早饭，但当吃完早饭后发现，来的时候好好的，一看手机上的短信，所有账户全部冻结。 还好这时候手机支付还没有普及，大家都手里有钱。 要不这一顿饭他身价千亿的大老板都支付不起。 在吃早饭间隙，他已经看到有阿瑟开始包围整个大楼。 他只能和华彦君东躲西藏，最终实在困得不行，躲在巷道里休息了一会。 目前身边没什么人，武器也没有，这让华国强只能举手抱头。 早知道就直接在公司里了，毕竟公司里还有不少人，加上楼上的私人直升飞机，或许还能逃脱这些人的抓捕。 ...... “把头低下，双手抱头！！！” “把头低下！” 站在前排的阿瑟举起防暴盾，一步步靠近华国强，“趴下！手举高！” 华国强和华彦君满脸无奈，嘴里小声念叨，“到底想让我怎样？一会抱头，一会趴下手举高。” “行行行，你们是阿瑟，民不与官斗，怕了你们了，我们不反抗。” 说着，他们二人直接趴在地上。 在周围所有人的注视下很容易的就将华国强华彦君二人抓捕。 如此顺利让身处监控后的朱厅长等人有些诧异。 朱厅长回头看向祁同伟，手指着问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这么简单就抓到了？毕竟这可是千亿集团。” 祁同伟看向朱厅长，“今天早晨发布红色通缉令后，刑侦队长已经带人去了国强集团总部大楼。” “一共三十层的高楼里藏有3把枪械，五十多把管制刀具，三十多个打手，如果他在集团里确实不好抓，但听前台说阿瑟进去之前华国强已经出去了，加上我们一直查周边监控，他根本来不及叫人。” “但凡一堆人集体出现在某一街道，我们早就能发现他的踪迹，又何必查到现在？” “也就是因为这次提前部署，这才没爆发更大的冲突。” “这里盯着点，我给洛组长汇报一下华彦君已经抓到，至于接下来怎么审，就要看洛组的安排了。” “嗯。” 朱厅长微微点头。 第311章 案件的突破口 一个小时后。 随着祁同伟将这次抓捕行动的具体细节汇报，有关华国强华彦君涉黑涉恶集团正式落网。 审讯由朱厅长审讯，祁同伟则是在一旁监督。 不过因为这次案件重大，并且还有很多事情没有问出。 就好比华彦君在互联网做的“生意”究竟是有人指使，还是他自己谋划。 根据马云飞电脑上所提供的证据，此时华彦君的网上生意已经到达百亿级。 这么庞大的资金，涉及人员绝对还有更多人，这些人的具体身份还是需要进一步确定。 并且这些都需要短时间内审讯。 如果这里的抓捕行动让华彦君的下线得知，怕是他们已经尽快逃离，没准下午就会坐在飞机上。 于是这本应该朱厅长审讯，祁同伟监督的工作变成了两边各自审讯，最终将审讯的结果汇总，看看两人交代的事实是否一致，这样速度还能快一些。 祁同伟对于这个方法也表示赞同。 既然是父子俩的生意，那想来双方都清楚对方做了什么，与其一个接一个，不如直接审讯最终汇总。 只是让祁同伟没想到的是，审讯出来的结果让他们二人都有些震惊。 ...... 半小时的审讯草草结束，祁同伟和朱厅长站在走廊，二人对于手里的审讯结果都感到诧异。 “你审讯出来了？”朱厅长最先问道。 祁同伟微微点头，“是啊，我这里华彦君说所有事情都是他爹干的，和他没关系，他充其量只能算是从犯。” 朱厅长瞪大眼睛，“我这里也是一样，我这里是华国强说所有事情都是他儿子干的，和他没有关系，都是他儿子瞒着自己干了一些违法事情。” “好一个父慈子孝，你说这应该相信谁？” 祁同伟感到匪夷所思。 以前审讯如果是父子犯罪那都是恨不得自己进去，可华国强父子倒好，两人之间互相举报，非要让对方进去来保全自己。 祁同伟一手搭在阳台边，“也是，听说这个华国强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在国外，二儿子华彦君，还有一个才出生不久的小儿子。” “加上本身集团内的千亿资产，一个儿子而已，或许对他来说可能真的不那么在乎。” “不过这华彦君的举报材料倒是和你手里的差不多，看来国强集团早些年真的干了这些事情，无论是谁指使，他们坐牢是逃不掉了。” 朱厅长点头道，“已经抓到他们了，并且督导组也掌握了一定证据，想保全是不可能了，他们只能将所有的责任往对方身上推。” “网络上的事情呢？” “这个华彦君打死都不说，哪怕证据在这里他也只是认罪国强集团的。你那里怎么样，是不是华国强干的这些事？” 哪怕有了马云飞提供的证据，华彦君依旧否认他所干的事实，甚至这次都没有往他父亲身上推，直接一问三不知。 但在其脸上祁同伟能够看出，华彦君一定是因为害怕什么东西这才不敢说出这些事情，很可能这件事一旦说出，哪怕他最终能够出来，出来后是否安全，华彦君都不能保证了。 “网络非法案件传播迅速，涉及人员广，并且还有国外混迹其中，这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查出来的。哎，再审讯审讯吧，如果还是不说，我们只能将华彦君近期所使用的电脑一一查看，总会有一点新的线索。” “嗯，也只能这样了。” 祁同伟表示赞同。 ...... 休息一会后，祁同伟再次进入房间。 审讯这种拥有一定资产的老板，一般都会提供一些休息时间。 很多事情需要他们自己考虑一下。 到底自己接下来所交代的案件影响到的人或事，如果影响不大的话，他们思考后会自己交代。 而经过刚才喝水后的华彦君明显精神要好了很多。 祁同伟进来后则是一屁股直接坐在了位置上，“行了，你们也休息休息吧，我和他单独聊几句。” 几个陪同祁同伟审讯的人刚才没有休息，所以祁同伟这时候进来就等于换班。 这次不是简单的审讯，所以不会和马云飞一样，因为查扫外语，祁同伟能将摄像头关闭。 这次摄像头是固定且保留的，祁同伟想关也没办法关。 既然如此也只能敞开说亮话了。 见几人走出后，祁同伟才走下座位说道，“刚才我出去了一下，在另一边的，你的父亲华国强说这些年集团内所干的事情都是你自己干的，并没有他的指使，包括早些年集团刚成立时候那些违法勾当。” 听到此话，刚才还有所缓解的华彦君顿时破口大骂，“他放屁！他咋不说我是他在工地干包工头时候给他擦屁股？” “你知道国强集团成立时候我多少岁吗？不到10岁！这种话你也信？你们督导组未免太小儿科了些吧？”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朱厅长也开始了对华国强的审讯。 “什么！？互联网？什么互联网？我就一个建筑公司搞互联网干什么？阿瑟你们搞错了，以前我确实干了一些事情，但那些我可以赔，之后公司成立后的事情都是我儿子华彦君负责。” 华国强翘起二郎腿，并身子微微前倾，“阿瑟你不知道，我儿子他有反骨啊！他吃里扒外。” “借用我的公司，为他的公司牟利。” “我以前经营公司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才在全国不少地方有了人脉，可这小子，他拿着老子的人脉去组建他的破网络公司，这些年有不少人都给我说，华彦君这小子干的生意有点不对。” “可我就一个包工头，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平常接触互联网就是玩玩手机，你说我懂互联网？我懂个p互联网！？” “他就和他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当初就是因为他妈，如果不是因为他妈，我二儿子就不会胎死腹中。” “不过也真是报应，最后他妈出车祸死了，这才让我有了第三个女人。” “你不知道，我这三老婆是有多像我的大老婆，不也不是有多像，只是眉眼处一点点相似就让我动心。” 朱厅长眯着眼睛。 他用专用耳机朝着另一边同时在审讯的祁同伟发送过去现在的对话。 也许有关这三个老婆之间的事情，会是整个案件的突破口。 第312章 国内外高校。 下午在省厅食堂吃饭时，祁同伟还在和朱厅长讨论案情。 朱厅长说道，“早些年，华国强的二老婆因为出车祸去世。当时负责办案的所有人都感觉有些蹊跷，但最终听说是华国强一没追究，二疏通了关系，这才让那场车祸快速消失在了大众眼里。” 祁同伟一边吃着饭菜一边问道，“案子有问题吗？” 朱厅长点点头，“那场车祸是华彦君开车导致。” “由于他在主驾，上车第一件事就是系好安全带。加上那场车祸的撞击面积是属于侧方，所以车祸发生后，华彦君只是头撞在了安全气囊上，但他母亲......直接被甩飞出去。” “当时办案的阿瑟们都以为，责任方是属于那个货车司机，毕竟是货车司机撞人的，之后后来才得知，真正有责任的是华彦君，那天华彦君喝了酒，本来喝酒不能开车，但华彦君不顾他妈劝阻，非要开车上路，或许是实在太过相信自己的车技这才导致了这个惨案的发生。” “祁厅长你也知道，在那个年代车本身就没多少，酒驾那时候查的还不严，如果不是他真正喝了酒，可能华彦君都以为是不是有人陷害他们母子。” 祁同伟仔细琢磨，“喝醉酒......他那天喝的挺多吗？” 朱厅长回答道，“对于他们常年喝酒的人来说，这点酒量当然没事，而且那天还是他在家里的私人聚会，没喝多少就因为接到他父亲，也就是华国强的电话，带着他妈匆匆离开。” “也就是说当时是华国强打电话让华彦君母子过去？那会不会是华国强安排的这一切？毕竟刚才审讯时候华国强亲自承认，他似乎对于华彦君母子的事情感到十分愤怒。或许酒驾只是一方面，会不会是华国强这次打电话这才让华彦君对自己的这个父亲也怀恨在心。” “这才让这次审讯出现互相将责任推到对方身上从而保全自己？若没有华国强当时的那个电话，也许就不会发生之后的事情。” 朱厅长很认可祁同伟的判断，但现在这件事过去都这么多年了，这件事只能判断华彦君和华国强反目成仇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这次车祸。 车祸之后，华彦君开始隐忍，之后短短几年开始接手国强集团外省工作，并发展自己的互联网公司，如今做到了基本能和华国强掰掰手腕的程度。 “你还吃吗？” 朱厅长指了指祁同伟碗里没吃完的饭菜，刚才聊了这么久热饭都成冷饭了，看祁同伟样子也不想吃了。 祁同伟站起身。 没办法，今天心思不在吃饭，也没什么胃口，还是等下午第三次审讯时候再看看能问出什么东西吧。 ...... “目前针对华彦君父子的审问就只有这些，对于互联网上犯罪，华彦君依旧只字不提，并且他还将已有事情全部推到他父亲华国强身上。” “这种死皮赖脸的手段还是头一回见，我建议是直接将二人全部抓捕。” 下午祁同伟和朱厅长开始对洛永良汇报。 主要内容就是关于这次审讯的事情。 但洛永良却摆摆手，“这件事不能太过着急，既然已经有证据，不如就按照证据提供的线索先抓住这些核心成员，有了这些核心成员之后，再针对散发到全国各处的违法犯罪人员开展一个联合抓捕行动。” 祁同伟微微点头，“我赞同洛组长的看法，先抓手下，不能让这些手下有逃脱的可乘之机，等到这些手下抓捕归案后，这时候有铁证在这里，相信华彦君应该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 朱厅长听后，既然两位组长已经这么说了，那他也没什么反驳意见。 于是当天下午，暂时以马云飞提供的证据开始了对可能是华彦君手下进行抓捕。 并且对最近华彦君拨出去的电话进行监控。 而这次抓捕显然没有抓捕华彦君父子这么有突击性。 在上午接到华彦君可能要进去消息后，已经有人打算乘坐飞机前往海外。 还好朱厅长第一时间暂时封锁了国外的出入境人员，除了有正规出入境理由之外，今天的海外航班都在被严密监控。 ...... “不好了，祁副组长。” 还没等到晚上时候，就已经有人传来消息。 一个阿瑟汇报道，“从我们今天调查的和华彦君有关人员来看，目前查出，其中有不少以留学为目的，在加入当地高校后还在与国外势力做勾结，并且从目前情况来看，华彦君并不是主要一伙人。” 祁同伟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惊讶。 “高校留学生？你是说......” 东江省存在不少大学，但能接纳留学生的却少之又少。 有些情况不是给钱那些黑子们就能来的，还要学校有一定规模的资质，才能迎接海外留学并提高国际高校影响力。 其实这种情况不光东江省有，汉东也有这种情况。 当然也不止是海外留学的黑子，同时还有国内向海外留学海归回来的海归派。 只是让祁同伟没想到的是，华彦君所经营的互联网犯罪，居然和这些海归们联系到了一起。 那这牵扯的可就更大了。 阿瑟继续说道，“海外留学生从海外回来之后，或者压根就是国外的人来这里上学，他们为了能够“勤工俭学”就答应海外势力帮助其在国内从事互联网黑色产业链。” “华彦君这只是搭建了渠道，他就相当于是一个服务商，更多的人从他所搭建的平台进行接受任务，目前我们还在对这个平台进行追踪，听说不少国内大厂也有人联系过这种“兼职”。” 祁同伟倒是懂一些网络兼职，并且从刚才阿瑟的汇报来看，除了高校的人员在华彦君所创办的网络进行交易之外，还有不少大厂员工。 一般互联网大厂员工是绝对不允许有兼职。 一是为了防止泄密。 二是大厂员工互联网技术高超，若是做出危害国家安全的事情，到时候会影响企业内部。 所以一些不透明的兼职，企业是严令禁止。 当然大厂也不是不为员工考虑，没有项目时候厂里也会联系合法兼职让员工做。 只是这种合法的收入没有多少钱而已。 第313章 开始调查杜伯仲 没想到华彦君的互联网生意早就已经初具规模。 那现在看来华彦君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原因，他所凭借着的是，他只是搭建了一个大家都自由交易的平台，而平台内所发布的那些兼职任务，他可以以不是企业原本本意，是这些发布兼职人员被金钱利诱而已。 而确实，这种运营模式下，华彦君哪怕被查出来，这些任务也不是他发布，他这属于是在打擦边球。 最终只能怪员工自己所为，没有有效防范核实这些兼职的身份信息。 不过祁同伟可不是其他人，而这次他所代表的是督导组。 督导组享有一定的法律权益。 祁同伟完全可以不接受律师的任何干预。 他只需要问一句：“那是不是华彦君开发的这个网站。” 是就对了！ 只要回答是，祁同伟可以直接封停网站，甚至加上企业内员工参与资金涉案金额过大，完全有理由直接抓捕。 至于是否减刑，那就要和法官去说了。 祁同伟想了想后，下了命令，“行，不用等了，证据够了，查到网站后全部抓捕，审讯工作同时进行！让朱厅长立刻和其他外省联系。” “既然是互联网兼职，那代表绝对有不少外省人员参与，不能只是将矛头盯上东江。” “是。” 阿瑟回答道。 ...... 与此同时，身处京北的四合院内某个贵妇人。 看着院内池塘下的夜景，她一边喝着茶，一边向身边人问道，“你是说祁同伟已经查到华彦君身上了？” “嗯，是的。” 身穿西装的男人说道，“华彦君的事情在我们的推动下已经开始浮出水面，并且我们还提供给了朱厅长不少线索，相信接下来短时间内，华彦君的公司就会被彻底清除。只是老板，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不我们去做，而是让祁同伟去干这件事，如果这件事办成，带给他的好处可是不容小觑的，目前祁同伟是谁的人还不清楚，虽然沙书记十分看中，但......” 贵妇人没有抬头，只是喝了口茶就立刻让此人闭嘴。 西装男人接下来的话并没有说出。 贵妇人反倒说道，“华彦君怪就怪挡了路。” “早些年，小果的父亲要在东江大力发展互联网时候，小果就开始动用关系，想做成如华彦君所搭建的这样一样供海内外所有人发布任务的这么一个平台。” “可是小果毕竟年纪小，并且在国内没有华彦君待的时间长，于是在华彦君的几次围剿之下，小果的公司虽然起来了的，但依旧没有太大起色，反倒华彦君的公司越做越红火。” “随着公司经营项目越来越大，小果觉得他可能办不起来，他只能转投将钱投入到了华彦君的公司之中，想用股东的名义来帮他赚钱。” “可是千算万算，华彦君干的是不法生意。” “在小果正准备投入资金时候，东江省xx市，查到有人在网上搞外语交易，这种交易不是普普通通的外语交易，而是以多人为目的假面舞会。” “这件事在当时倒是没有太大轰动，大家都当稀疏平常的事情，可xx市市局当天就将消息传到了我这里，说小果投资的公司很可能就是这个交易的幕后总公司。” “也就在那时候才知道，华彦君的公司能够发展这么快，全都是在打擦边球。” “这件事查出后，也算是我们给了祁同伟一份功绩，至于说他接受还是不接受，华彦君必须清除。” “这还没几年华彦君的公司已经做到这个地步，若是真闹出一些事情，特别是危害国家安全的事情，到时候老沙也担当不起啊。” “行了，你不用跟着了，我一个人在这里静静。去忙你的事情吧。” “是，老板。” 说完，西装男人退下。 而这位贵妇人则是继续盯着湖面。 看着鱼儿继续在湖里翻腾。 ...... 之后的几天，不知是否有人刻意为之，调查的结果异常迅速。 虽然在几次抓捕行动中造成了人员受伤，但总归无伤大雅，短短三天内就已逮捕运营此网站的13人。 这些运营网站的没有华彦君嘴硬，仅仅只是逮捕调查就抖出了很多事情。 其中不乏有被威胁之人。 比如天天科技有限公司，网络安全部部长刘云，就是因为华彦君依靠国强集团的一些黑恶人员威胁部长刘云。 要求刘云给华彦君的网络增加防火墙。 天天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国内专门为网络安全服务的公司，本身内部员工就在全国数一数二，而从华彦君经营网站这么久没有被人查到就可看出，这位刘云的技术有多强。 不过也正是因为刘云。 他们这些“十三罗汉”坚决不做兼职生意，只保证网络不受人追踪，不受人攻击，其他事情都是华彦君在负责，他们就不知道了。 而有了刘云的投案，调查越发快速起来。 网站彻底揭秘。 这个网站会员人数高达五万人，四万多国内人员，以及很多国外人员。 当然真正会技术的人员并没有那么多。 这时候还是互联网刚起来的时刻，能接单的人屈指可数。 这些人更多都是发布兼职的老板。 但可别小看这五万多个老板，光是这网站的运营记录，盈利就高达百亿。 更别说这些老板发布兼职任务后他们赚的钱。 祁同伟听到最终数字后，还是难免有些感慨，“到底是钱都被这些人赚走了，普通人一个月三四千，这些人动不动都是百万千万，不过他们赚的这些钱也不敢花，图啥？” 朱厅长微微一笑，“图侥幸，赌明天不会检查到他们头上。” “接下来是网络时代，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还要迷失在这个旋涡之中。” 祁同伟暗叹口气。 不过他接下来算是很轻松了，接下来的事情基本都要朱厅长负责，而祁同伟则是要去处理华彦君身后的保护伞，这些人才是他真正要调查的人。 不过在此之前，祁同伟还得去和钟小艾见一面。 这都过了快一个星期了，也不知道钟小艾查杜伯仲那里又会有什么新的进展。 第314章 钟小艾将去港市。 “来了？坐。” 钟小艾将杯子拿到饮水机下，一边泡着热茶，一边对祁同伟说道，“我还以为你对我的事情不感兴趣呢，这些日听说你在东江很忙，没想到突然这么有空能来我这里。” 祁同伟接过钟小艾的茶，一手叉腰静静站立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是啊，没想到来东江第一天就让我们查到了这么大案件，现在人倒是抓住了，就看还有多少保护伞混迹其中，只要顺着线索调查一定会查到这些人，但就看到底有多少人了，若是人数太多，恐怕也不是那么好抓的。” 祁同伟的话让钟小艾忍不住点头。 这次祁同伟查到的事情确实影响太大，还好是以督导组的身份来到东江，若是巡视组的话不一定能够拥有这么大权利。 显然华彦君的事情并不在之前的规划之中的。 “你这里怎样？杜伯仲的事情应该有点进展吧？” 钟小艾点点头，“杜伯仲确实是涉嫌操控股市，非法收购国内私人企业。” “从这两天我来回于魔都交易所来看，他们的打法倒是和普通人大相径庭。无非就是将高价企业以各种莫须有的新闻去压低股价，然后在股价到达低点时候，再以雄厚资金将企业购买。” “这种方式下，很多企业都没办法得到较好发展，光是股市影响的发展就让我们损失了不少优质企业。” “我们准备要从杜伯仲的基本盘入手，华仲资本既然资金来源有争议，那就从资金入手，再调查他们将得到的钱，又以怎么样的形式汇出，或许能够顺藤摸瓜，找到这些幕后的人最终踪迹。” 祁同伟很赞同钟小艾的想法。 其实在调查华彦君之时，祁同伟就在想，刘生给自己打电话举报刘生下落，那华彦君的产业会不会也有刘生在参与。 但这次明显失算，华彦君的企业并不是刘生在参与，甚至华彦君于海外的联系是来自于澳国的某个势力。 显然支持方不是同一个人。 这让祁同伟一时间还真不知刘生在其中充当什么样的角色了。 “这眼看我要去港市，你进展这么顺利，是不是可以和督导组一起准时回汉东了？” “我？我这还早着呢。不说华彦君的事情，光是他爸华国强的事情就牵扯到了全国很多人。” “接下来虽然抓捕工作可以全国同时进行，但这些人可就不是以前拥有证据的人了，没有证据如何审讯才是最大的难题。” “不过也不算太麻烦，到时候再看看上面怎么处理。” 钟小艾微微点头，“那就好，总比我接下来还需要继续出差强，港市和内地不一样，虽然这些年已经开始交换并平衡法律条文，但有些东西行使起来并不那么容易，后续去了还不一定有多少麻烦事呢。” 港市本身就是很多资金流出的地方，若是那里真能查到什么犯罪，怕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调查出来的，必将引发一系列的事情。 “行了，都中午了，不能总喝茶，既然来东江了那不得试试当地美食？” “好啊。”祁同伟笑道，“总是吃食堂那些菜都腻了，有时候往往外面的饭菜才吃起来更有味道。” 钟小艾笑道，“这顿饭你请昂，这么快能拿下这么大的政绩。” “当然，一顿饭而已。” 祁同伟拿起手提包，很快关上门，和钟小艾一起朝着楼下一个私家菜馆走去。 ...... 之后几天。 钟小艾果然如她所说，在与纪委主任汇报工作之后，当天就去了港市。 而祁同伟则是继续检查有关华彦君和华国强背后的保护伞。 经过检查，都是一些以前承包工程的人员。 不过由于年代实在远。 华国强承包工程的时候都是80、90年代，真正发展起来是95年左右。 所以算算如今已经过了十几二十年不等。 而以前的一些人员早已拿着一万多退休金进行退休，这让祁同伟又不得不商讨另一个难题。 那就是，是否全面彻查，这些退休前做了坏事却如今可以继续享受福利待遇的人。 洛永良根据这一事情开了一次例会。 “那下面就说一下我们在东江目前所存在的问题吧，刚好今天东江省省委书记在这，我们听听他的发言。” 洛永良将手指向一旁坐着的东江省省委书记。 省委书记倒是没有太多想法。 现在整个东江都是人人自危，直到目前为止，从洛永良那天在餐厅自首不少人之后，又在审讯室里接到各种举报。 这些自首人被抓后，他们也将和自己利益链捆绑的人一并揭发。 目前光是抓到到的已经有将近百名干部。 为了将这件事做出汇总，洛永良并未直接说明这次总共有多少干部，只是将几个领头羊发了出来。 而当群众看到这几个领头羊是如此高官时候，这才知道，这次上面对此次行动是有多么重视。 其中就有东江省xx市阿瑟局副局长。 这个副局长无恶不作，白天是好干部，抓罪犯一抓一个准。 而也就是这种功绩下她才能一路飙升。 可没想到其实私底下靠着自己的权利之便，充当某些外语场所的保护伞，并且还用各种办法去抹黑个别企业，从而让自己人能够以极其低廉价格能拿下某块地。 这种恶劣行径，一直从她上任后到现在才逐渐发现。 洛永良听说后大发雷霆，势必要求将此人逮捕审讯。 后来就大家喜闻乐见的事情了，坐在审讯室里就是各种忏悔，但当血液检测报告中出现某些成分时候，这种忏悔早就没了可信度，很快就被逮捕等待之后的司法审判。 一个副局长就能让一个百亿公司成为她手下的玩物。 那这时候东江省省委书记还能说什么？ 这真是丢人丢大发。 这次所有省里怕是只有他们这次闹得事情最大吧？ 虽然其他省也有副厅级干部正厅级干部落网，但如此恶劣的没有，顶多就是贪了几个亿资金而已。 东江省政法委书记林国标眼见省委书记无法回答，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第315章 退而不休。 “对于最近东江省的错误，我们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 “我们东江，一定会大力支持督导组的调查与审讯。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确实是我们监督不力才导致这种事情发生，东江四少的事情我们也有责任......” 林国标的诚恳道歉让洛永良的脸色才好了许多。 虽然其他人确实干了不少坏事，但林国标不一样，从最近的处事来看，至少林国标是绝对对邪恶势力 0容忍的。 在得知四少犯错之后，立刻将自己的儿子逮捕。 只是后来听说二人在审讯室里吵了一架。 一个是认为自己的权利才让自己的儿子嚣张跋扈，从而引发了现在被督导组调查的风险。 另一个则是认为就是因为他父亲政法委书记的身份才会让自己被这么多人盯上。 对于这种家庭矛盾，洛永良也不好直接参与，只能看他们自己如何处理了。 “既然大家都支持我们督导组的工作，那接下来，说一个最近发现吧。” 洛永良从手边的文件夹中翻出一份资料。 他没有直接给大家看。 这是祁同伟这几天和省厅联合调查出来的结果。 除了这些日抓到的犯罪人员之外，还有不少是这些退休干部。 洛永良环顾四周说道，“我今天要说的是，我们不能只查最近这些年的在职干部，还要查以前的退休干部，这些干部早些年吃喝公家的，现在退休后依旧不安生，仗着在以前位置的影响力，退而不休！” “这是有关目前所调查名单的人员，希望东江省能起到一个表率作用，等这次督导组工作结束后，我们也会开一次例会，早些年法律还不完善，监控系统还没有落实，若是其他地方也存在有这样的人，我相信，日后督导的目标将会重点在这些人身上入手。” 洛永良的一番话让在场众人无一不震惊。 要知道，但凡能上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没有以前老人的提拔又怎么会有他们的位置，现在洛永良直接要对以前的人动手，这万一查到关键处...... 他们是帮助捞人还是不捞？ 到时候但凡谁进去了，总会有一些前辈过来说好话，那些老前辈影响力可不是他们能比的。 如果真的要着重调查，未来的日子......有点不太好过啊。 东江省政法委书记好奇问道，“不知道这是上面的指示，还是洛组长您的意思？” 这位书记突然客气了起来。 他倒是问心无愧，如果真有以前老领导有犯罪，以他目前的位置，倒也不怕那些面子工作，该怎么判怎么判，大不了在罚款上免除一些而已。 毕竟这么大年纪了，真让进去也不一定能待多少年。 洛永良道，“这目前是我的意思，但之后我会和其他省督导组通一次电话，专门调查这一类人，我也不是针对东江，大家也别有太大情绪。” 洛永良的好话一说，让东江省的各位领导顿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时候他们都恨死这四少还有华彦君了。 如果不是华彦君，他们又怎会被督导组盯上，又怎么会对这些早就退休的老干部动手？ 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到时候调查这些老干部时候不要回头让自己捞人。 这可是洛永良啊，就哪怕没有听过名头的就是这段时间洛永良所做的事情，都足以知道此人是什么性格了。 别到时候他们这些帮忙捞人的人也进去。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开始人人自危起来。 ...... 整场会议以十分不好的情绪草草结束。 身旁的祁同伟倒是很轻松。 毕竟调查那些退而不休之人是检察院的事情，到时候这件事或许会落在他的老同学身上。 办案也有省厅朱厅长。 其实退而不休在汉东时候就有发现，只是那人不是其他人，而是陈岩石。 陈岩石虽然说各种性格上让人诟病，但毕竟第二检察院是帮助那些没办法举报成功的人进行申诉。 只能说陈岩石是被大风厂的人害死了。 如果没有那些大风厂的人，陈岩石这种认识人多，还愿意为普通人申诉的人，那绝对家里会布满锦旗。 普通人想要一个公平太难了，也只有这种正直的人多一些，才会少一些冤屈。 祁同伟跟在洛永良身后走着，当走到一半时候，洛永良突然转过身对着祁同伟笑着问道。 “你让我查东江的退休干部，你们汉东有没有这种干部呢？” 此时洛永良说话很大声，看起来只是一个好奇，但其实身边人听到后齐刷刷的目光全部盯在了祁同伟身上。 洛永良的意思很简单，你祁同伟说东江省的退休干部退而不休，是借助自己督导组副组长身份来针对东江，还是只是为了办案，才要求彻查东江省历届老干部。 祁同伟听到这话明显一愣。 他知道洛永良会问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洛永良会这么聪明，在所有人还都没有离开时候问出来。 这意思不就是让他祁同伟得罪了所有人吗？ 之前他们以为是洛永良查案对这个案子感到气愤，这才扩大了查案范围打算查到以前的干部身上。 而现在这么一说，感情是祁同伟这个祁副组长提议的，那是不是这位祁副组长才是想要针对东江的人？ 祁同伟看着身后众人的目光，他立马笑道，“洛组长这是打算把我害苦啊，你没看大家的目光都往我身上看吗？” “不过我可以保证，这绝对不是我针对东江，只是因为这个案子确实和几个退休干部有关。” 祁同伟边走边说道，“在我们汉东，确实有一个这样的人存在，他是前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陈岩石。” “说起这个老头还挺有意思的，他被东江省的人们称为第二检察院！” “第二检察院？”洛永良有些好奇，“这听起来对普通群众来说像是一个好的称呼，但对某些人而言，却是一个望而生畏的称呼啊。” “是的。” 祁同伟说道，“这个第二检察院就是极其严重的退而不休的代表人物。” 第316章 回汉东 “可这样的人也有这样的好处，虽然他退而不休，但确实让一些普通人无法告的人有了一个可申诉的地方。” “我觉得，退而不休的贪官要抓，但这种能够帮助到普通人的，倒需要大加鼓励。不过毕竟不能耽误别人的工作，我看不是经常有什么老干部活动中心吗？若是有些人真想为人民做些事，可以安排他们帮助普通人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祁同伟的一番话不卑不亢。 哪怕他和陈岩石之间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但他依旧将好处说了出来，这样才不会让后面的人以为自己真的是在针对东江。 既然其他地方有人退而不休，却能帮群众干实事。 那那些不干实事，还到处敛财的人，是不是应该得到审判？ 洛永良看向后方 ，想听听后方人的意思。 后面的人果然没了之前那种敌视的眼神，毕竟祁同伟说的是那些犯罪人员 ，若是他们还在敌视，加阻挠，岂不是直接代表他们身后的就是 这一类人？ 洛永良十分欣赏的看向 祁同伟。 他拍拍肩膀道，“行，这才是人民的好干部，不偏袒，一切以人民为重。” “回去后我会在总结汇报会上说一声，这件事不应该只有东江省普及。确实应该做出一定的整改。” “行了，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嗯。” 祁同伟点点头，一路跟着前方带路人的身后。 ...... 叮铃铃。 “喂？” 某日，风和日丽的早晨，祁同伟突然接到来电。 随着这几日，督导组已经开始了收尾工作。 督导就是这么简单，这也就是为什么一般也就半个多月督导组就完事离开某个地方了 。 目前涉案人员名单已经统计出来，接下来就是在 这些人没有反应情况下 ，进行一一逮捕。 至于逮捕后归哪个法院审判，那就得看当地的政策了。 一般都是在中级法院审判 。 要知道，光是华国强的案子，涉案人员都得至少拿几百万上下，更别说身上 的其他案子。 而一般这种庞大金额，就得直接交由中级法院审理 。 现如今已经待了半个月，督导组的人已经开始整理文件即将回京北做报告。 祁同伟也不例外 。 当然，这次督导给他了一定的经验 ，来之前他本以为是一场血战。 听到有药丸出没他还有点兴奋，以为会和电视剧里一样大战四方。 直到后来调查发现，这 完全就是一场经济纠纷 。 而且他还是督导组的 人，做的事情就是坐在后方指挥 。 在他 听说，这次抓捕 人员时候确实有受伤，有些人甚至在马路上狂飙，为了抓捕此人，还撞坏了好几辆车子。 祁同伟当时还在害怕，这算不算他们的失误，没有做好防范，这才导致犯罪人员在大马路上飞速狂飙。 可是直到那份文件出现在桌面时候才发现，这件事最终的结果只是一个抓捕归案。 剩下的事情早就有人去处理。 阿瑟车辆撞毁车辆，是有专业的法务人员去和4s店沟通。 当阿瑟出现在4s店时候，只要那些车辆有保险，基本都会理赔，毕竟这些4s店的人不傻。 所以除了阿瑟车辆 有些 损坏之外 ，并没有耗费太多的人力物力，只需要在最终报告上签个字而已。 祁同伟现在才知道。 真的是当坐到这个位置上，才能 明白这些事情不再是事。 不过他也清楚，盯着自己的人不在少数。 毕竟到现在为止，刘生为什么打那个电话，为什么举报华国强父子 ，以及华国强父子和刘生有联系，那全国又有多少公司，存在这样的联系 ？ 祁同伟目光看向窗外，当然这件事不是他所调查的，真正调查的人已经去了港市。 接下来就是钟小艾和刘生在港市的对抗了。 祁同伟也只能期待能得到一些好消息。 ...... 4月15日。 为期半个多月的督导行动圆满结束。 祁同伟坐上飞机。 上午的那通电话是高育良打来的。 主要是询问祁同伟的行程，是先回京北还是直接回汉东。 虽然此时督导组的行动已经结束，但 其他省依旧还有一些人处理事情，最终所有的汇报总结一直要等到都回到京北才行。 所以提前回来的人一般都会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暂时性的总结则会交给专门 负责的人 。 之后 无非就是 再开一场会而已。 出差一到两天。 听到祁同伟要回来，无论是高育良还是其他人都感到十分兴奋。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忧。 不光是以李达康为代表的这些本来就带着有色眼镜看祁同伟的人之外，最忧愁的还得是高育良。 不过现在是在电话里，高育良没说什么，但高育良字里行间已经透露出一件事，那就是...... 祁同伟此次回到东江，可能要将自己的厅长职务让位了。 当然更恰当来说，是找一个接班人。 并且祁同伟回来后还要确定自己 之后要走哪条路线 。 是留在汉东一步步走高育良的老路，还是另去其他地方。 高育良自然希望祁同伟能接了自己的班，毕竟汉东人熟悉，祁同伟未来的路走的会很通畅。 但最近有另一个说法。 说阿瑟部的人有意让祁同伟当阿瑟部副部长。 祁同伟在这次东江省督导过程中，办案方法引起了上面的注意，觉得祁同伟若是能进入阿瑟部这种办案手段会给阿瑟部带来很大帮助。 上面 建议是不要走高育良道路，刀要使在刀刃上。 或许未来，祁同伟将会一直走在查案上。 不过这一切也说不准，晋升这件事估计也要三四年 之后。 毕竟他才年前到达副省，这几个月不到又怎么可能再次提升？ 这次回到汉东，主要是为了挑选自己的 接班人，同时，还有几件事是祁同伟不得不忽视的 。 听高育良电话里提到，祁同伟走了的这段时间，汉东 又陆续发生了一些事情让得整个吕州蠢蠢欲动 。 新的斗争似乎又要打响了。 第317章 高芳芳生气了! 航班是早晨七点，约过中午就已经到达京州国际机场 。 深深嗅上一口 新鲜的空气。 祁同伟 自然不需要有人过来接机。 本身这次出行轻便，提了一个小行李就草草出发，再加上车就在车库。 很快，祁同伟找到了自己车，随着行李放在 后备箱 就 朝着自己家开去。 ...... 清脆的钥匙声落在桌上发出叮铃一响。 自从和梁璐分开之后，祁同伟就一直居住在这里。 这是他很早前就买的房。 本身一个人居住也不需要多豪华，而且随着逐渐提升，还会分房居住。 以后能不能留在汉东都不一定，又何必纠结 一个房子？ 甚至祁同伟都打算租房。 这次回来，祁同伟的压力已经越发下降。 不光是因为圆满完成督导组的任务，最主要是，沙瑞金夫人让办的事情也已经完成。 不过祁同伟还是有一点不清楚，为什么当初赵立春会推荐自己去跟着督导组去东江呢？ 仔细想了想后发现。 或许赵立春 是知道东江的一些事情，他知道有人用互联网在做违法事情。 他想让祁同伟去查，查出后他可以推波助澜帮助事情闹大，这样沙瑞金在东江那些年的努力就会被否定。 这和当初刘生安排的境外周刊一样。 同样的手法来让 舆论对沙瑞金造成影响。 只是让赵立春没想到的 是，祁同伟去东江，这件事让沙瑞金的夫人给盯上了。 不光盯上，还在一直推波助澜。 祁同伟现在回想起东江办案，未免太顺了些。 很多证据就是在各种审讯下 出现 的，仿佛这些人对后面的势力感到 害怕。 哪怕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也一直在坦白交代。 这里面没有人参与，祁同伟是不相信的。 而赵立春在见到沙瑞金夫人的手段之后，就没敢做出其他事情。 毕竟赵立春只是虚职，比起那位来说，还是有点不行 的。 ......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 自祁同伟回来后已经有三四个小时。 这三四个小时间祁同伟走都没走，光是各种打来的电话就将他拦在了家里。 虽然在东江的这段时间，他每天就能接到来自汉东的电话。 但有一些需要本人签字的事情都被祁同伟压了下来，至于压不住的，则只能让干部出差送到了东江由他签字。 而这些压下来的文件，今天就已经有人开始询问。 祁同伟没办法，虽然今天还算是休息时间，但为了工作他也只能还没休息去了省厅。 而到达省厅就有一堆人前来打招呼。 祁同伟面无表情，任谁休息时间上班脸色都不会好看。 “祁省。” 当听到祁同伟回来的消息，王安全最先到达办公室，似乎早就等待多时。 不在的这些日子很多事情都是王安全在处理，自然回来后第一个找他的就是王安全。 “您临行前的全省安装摄像头工作已经逐步开展，这个是施工规划图，除了京州市已经开始动工之外，其他几个市也开始陆续筹备。” 祁同伟随便看了两眼上面的资料，这件事之前早就规划过的，他只是需要了解进展以及资金使用情况。 刷刷。 随着签字落下，这件事算是已经了解，然后开始了下一件事当中。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小时过去，祁同伟伸了伸懒腰。 墙上的钟表显示已经是下午 五点左右。 祁同伟忙的有点头晕转向。 刚想叫王安全和 自己一起去食堂吃饭，而这时候，却突然高育良的电话打来。 看到来电，祁同伟这才 想起 ，答应好的下午要去高育良家里 一趟，却因为工作的事情居然直接给忘了。 祁同伟一拍脑袋 ，居然还让人家亲自打电话过来。 祁同伟赶忙接起电话，看来这碗饭 今晚是要在高育良家里吃了。 ...... “喂？老师，是在不好意思，我居然给忘了，您不知道回来后是有多忙，这电话不断 不说，光是这些天没处理的事情都快在桌上堆满了。” “我这一回来还没休息就赶快去省厅了，现在我从省厅出发，应该二十分钟不到就能到家里。” 高育良自然知道祁同伟回来后会很忙。 只是 没想到祁同伟工作这么认真，都这个位置了，还是将工作第一位 。 高育良柔声道 ，“工作当然重要，但个人生活 也很重要，为了给你接风洗尘 ，家里已经做好饭了，我这也刚下班 ，刚好有些事情我还想问问。” 祁同伟连忙答应。 想来高育良是好奇自己在东江发生的一些事情吧。 二十分钟左右。 祁同伟开车来到熟悉的别墅前。 此时大门敞开。 四月份的京州已经不算很冷。 这时候已经陆续开始从羽绒服换成了长袖夹克。 祁同伟也不例外，今天穿了一个黑色皮衣。 毕竟是休闲装嘛，怎么轻松怎么来。 祁同伟见到高育良后赶忙将手里的礼品递给了吴老师。 这么久没见，他自然不好意思空手过来，而且这是东江的特产，虽然现在快递行业已经逐渐崛起，但到普及以及广泛使用还得一两年时间。 不可能这么快 的。 所以祁同伟带来的 一些礼品 也算是一种心意。 吴老师满脸欣慰，当然她每次都是 同一个表情。 学生里只有祁同伟每次过来看。 这些年亲近的也就 那 几个学生了。 “行了，都是自家人，进来坐，等会你高老师就回来了，这么长时间没见，你高老师还 一直念叨呢。” 老人嘛，一般长时间不见确实有点不熟悉。 祁同伟索性就随便坐了下来，等待之时，没见高芳芳在，他有些好奇起来，“吴老师，这下班时间了，省厅基本 除了加班人员都下班了吧？怎么芳芳没回来？” 高芳芳现在还在省生态环境厅。 一直在做周边的水污染环境监测。 听王安全汇报，前几天高芳芳还查出一些污染源。 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闹得省生态环境厅几个领导很不高兴，但高芳芳毕竟身份在那里，他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祁同伟见高育良还没回来，本想问问这件事，没想到高芳芳居然不在家。 第318章 尚方宝剑。 “你先喝水，等会他们就回来了。” 吴惠芬将水端来，祁同伟连忙起身接过，“老师您歇着就行，这搞得怎么显得还生分许多。” 祁同伟此次出差满打满算也就半月之久，说来长也不算长，说短也不算短，只是这么短时间内没见就这么客气，这让祁同伟还有点不适应了。 吴惠芬微微点头，“行，行，我再看看锅里的菜怎么样，算算时间他们也应该回来了。” 而就在说话间隙，很快外面传来了滴滴声。 是高育良回来了。 祁同伟立刻上前迎接。 “老师。” 高育良步伐矫健，哪怕如今这个年纪了，一般人早就身上多少有点小毛病，但在高育良身上却看不出。 可能对于这些有身份的人而言年轻时候很规矩的三菜一汤，加上还经常出去锻炼，并未落下任何病根，这样才能在六七十岁的时候还保持这么完美的身材。 高育良从进来就满脸微笑，一手提着皮包，进入后就大跨步将衣服放下，这种开心的样子显然是因为什么好事。 不知道是否和祁同伟回来有关。 高育良先和祁同伟打了个招呼。 和吴惠芬不一样，高育良显然没有那么客气，他做起事来不紧不慢，有些事情可以吃着饭再谈，不着急这么一小会。 高育良放下衣服后，转身又去卫生间洗了洗手。 回来时一边看着祁同伟一边说道，“东江发生的事情我们大家都知道了，这次事情很特殊啊，没想到只是过去督导还挖出了网络犯罪，瑞金书记对你表示很大的赞扬啊。” 祁同伟笑着摆摆手，在高育良的示意下坐在了高育良身旁，他先是看了看还在忙碌的吴惠芬，但高育良示意不用等了直接开饭，祁同伟也只好先帮助高育良倒酒，“没想到沙书记也听说了我在东江的事情。” 其实这就是祁同伟的一句客套话。 东江是沙瑞金的大本营，祁同伟又代表督导组去东江，那沙瑞金不看着点，怎么可能？ 回想起沙瑞金担任汉东省省委书记以来，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 当时刚来第一天，他就听说了这个祁厅长，只是后来阴差阳错下，几次并没有抓到祁同伟的把柄，加上那时候发生的一些事情，这才让沙瑞金不得不将祁同伟提升。 但没想到祁同伟的运气是这么好。 想要官运亨通。 其中想要进步最大的要素就是“运”！ 就连沙瑞金都不清楚到底是谁在帮助祁同伟，能够在全国阿瑟大会结束之后立刻马不停蹄成为督导组。 要知道，督导组可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 虽然全国多多少少有二十几个省厅厅长，但能担任督导组就代表已经进入下次晋升的考核行列当中。 只要这次督导任务做的出色，那基本百分之八十能够继续进步。 不存在什么政绩，只需要熬时间等两三年后的通知。 当然，最让沙瑞金开心的一个原因就是祁同伟并没有报私仇。 沙瑞金知道，高育良一直想要的位置是他现在坐的位置，在得知祁同伟去东江时，他以为祁同伟去公报私仇，没想到最终结果是解决了东江的事情并顺利归来。 当然这一切一定是有自己夫人在做幕后推手，不过他还是挺满意祁同伟的。 前两天沙瑞金还在和高育良提起，祁同伟接下来是去阿瑟部还是继续在汉东任职。 无论是去哪里，祁同伟是有选择权的，当然如果想要更大的发展，还是要走出汉东的。 ...... 饭桌上，祁同伟一边吃着菜，高育良则是说起这段时间汉东发生的事情。 当然主要是身边的人。 别人的事情高育良也不愿意掺和。 高育良说道，“小艾这次没有和你一起回京北？我听说她是和你一起去的，好像是专门为了调查之前赵德汉的事情吧？” 祁同伟点头道，“老师您听的没错，确实是为了赵德汉的事情去的东江。她是因为.....” 祁同伟本想直说，但此时吴惠芬正好坐在对面，不知道吴惠芬听了算不算是泄密消息？ 高育良无所谓道，“尽管说就行，现在小艾的事情又不太过需要隐瞒，其实前段时间国内新闻就已经报道。” “一个纪委的人，到了港市，这本来就是一件值得关注的事情。其实不光我们国内的人关注这件事，国外的不少人也关注这件事。” “娱乐新闻上说，钟小艾到达港市，是不是这意味着代表上面将正式接手港市，取消了之前对于港市的优待。因为近些年太多不法商人借助港市外流，难免不让人有这样的猜想。” 祁同伟没想到钟小艾去港市居然闹出这么大的轰动，都上了新闻。 不过想想也确实，他在东江处理的事情那都是极其隐秘的。 光是网络犯罪这件事就不可能大肆宣扬。 更何况，分散四少其实是有私心的，就是不想让一个地方经济发展超越了其他地方，他们要尽可能要将各个企业各个城市平稳发展。 主打的就是共同富裕。 如今先富已经起来，接下来就是靠着四少在互联网的运营来创造更多岗位，更多的企业，更多的个体与经济。 这种事情虽然重要，但完全没有娱乐性。 新闻上哪怕播放也不过就是有关那些犯罪人员的定罪而已。 而钟小艾去港市，那不一样，那是代表的zhong纪委去的，这种身份进入港市确实很难不让人有此联想。 祁同伟摇摇头，关于钟小艾去港市还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去东江主要是为了查杜伯仲的企业资金动向，并没有说针对谁。” “杜伯仲？那不是......光明峰的投资人吗？” 吴惠芬也听过这个名字，当二人齐刷刷看向她时候，她只能尴尬说道，“我是在光明峰的大海报上看到的，最近新闻上一直传光明峰以后怎么怎么发展我就多看了几眼，上面的那个投资人画像我有印象，好像就是杜伯仲，听说他是从之前的山水集团手里购买的股份吧？” 第319章 较真的高芳芳 祁同伟冷声道，“当初丁义珍被举报，赵德汉被逮捕，经过钟小艾的调查，发现是杜伯仲的手下举报。” “他真实目的是为了能够将华仲资本入驻汉东，但京州有王大路和赵瑞龙，吕州有林江河赵小慧，至于其他地方也有当地商人在严防死守，基本整个汉东的经济固若金汤，完全无法再容忍任何一个集团参与。” “杜伯仲为了加入，他先是遇到了开舞会的赵瑞龙，想从赵瑞龙这里看看能否合作，但大家都知道赵瑞龙什么品性，根本没有想着好好做生意，少数的几次生意还是山水集团的高小琴谈拢，后来我无奈杜伯仲想要退出。” “赵瑞龙又以其他理由不让带走任何股份，等于这些年杜伯仲在山水集团上的投资全部打水漂，如果这些股份还在的话，他可以借助这些年掌握的集团慢慢发展。” “杜伯仲被省厅以强制勒索罪、扰乱公共安全罪逮捕，后来杜伯仲出去了，离开了汉东，也离开了国内，但他的复仇没有结束，先是举报赵瑞龙以前干的外语生意，导致大量官员出现问题，为了保证经济能够平稳，最终还是上任省委书记躺了雷。” “这位省委书记进去之后，杜伯仲依旧不依不饶，他真正想让进去的人是赵家，而不是这个省委书记，于是又开始搜集资料，最终在吕阳煤矿案件上找到了证据。” “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死了个丁义珍，逮捕了赵德汉，吕阳煤矿虽然没有出现问题，但林江河的海外投资因为这件事被打了水漂，还有京州市市长吴雄，最终也被送了进去。” “这原本只是一个生意无法谈拢，外省商人想要进入汉东的事情，谁都无法想到事情居然演变成现在这样。” “至于钟小艾去港市的事情，无非就是因为杜伯仲的企业存在资金来源不明，从国内赚的钱大量借用港市的股市输送至国外。” “港市的廉政公署迟迟无法办案，上面觉得是不是港市有一势力的存在这才导致廉政公署也无法彻底调查。” “老师你们放心，钟小艾这就等于是拿着尚方宝剑去港市，哪怕查不到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 祁同伟将所有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而当听到这一切来龙去脉只是杜伯仲的举报。 气的高育良差点破口大骂。 就因为杜伯仲的举报，原本属于他的省委书记位置被人代替，否则上一任省委书记怎么可能没有做满期限，让沙瑞金钻了空子。 就差那么一两年啊。 吴惠芬也是被这事情惊的张开嘴巴。 没想到一个商人的事情，却差点让整个汉东乱成一团。 当然现在也乱成一团了。 而接下来要说的，就是祁同伟离开之后的事情。 高育良努力压着自己的火气，“就因为一个公司，一个生意让整个汉东官场岌岌可危，甚至让上面一直关注我们汉东。你说这......” “回头我一定将这件事说给沙书记，哪怕杜伯仲在光明峰上的资产被强制收回，也不可能让杜伯仲继续在这里做工程，当老板！” 显然高育良已经很生气了。 吴惠芬微微点头，她附和着说道，“钟小艾因为这件事去了港市，侯亮平也因为这件事只能一直待在吕州，你说说这影响了多少人啊？” 听到侯亮平，祁同伟比较好奇，“他不是成为瑞丰集团董事长，兼任纪委书记了吗？怎么......这么大的官职还不愿意？” 可以说林江河走后侯亮平基本就成了瑞丰集团的一把手。 高育良摆摆手，眼神里有些不屑，“那哪是董事长？明明是代理董事长，一个纪委书记怎么可能当董事长呢？林江河让侯亮平留在吕州就是为了不让侯亮平以后参与总公司的任何事情，这才以董事长的名义留下，这走了没几天，瑞丰集团吕州分公司（总公司已经搬去魔都）董事长由一个女人接手。” “女人？那也就是说，侯亮平现在只是纪委书记？” 吴惠芬点点头。 祁同伟恍然大悟，难怪当时留侯亮平在吕州时候怎么感觉怪怪的，原来当时只是代理董事长，享受着董事长的权利只因为真正的董事长还没有过来，而当董事长一过来，那侯亮平只能当一个纪委书记了。 “这个女人是谁啊？其他公司调过来的？” 毕竟是国企干部，其他省调过来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高育良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吴惠芬更是不知道了。 毕竟那只是一个国企，还是在吕州，可能当地一些需要政绩的干部才会关注此事。 虽然目前瑞丰集团总部已经搬走，但留下的资产依旧能让不少人成为自己的政绩。 祁同伟希望这个新来的女人不要和赵小慧一般这么会找麻烦。 安安稳稳做生意，他祁同伟自然也不会盯上这里。 ...... 今天的这顿饭吃的很香，快结束时候，祁同伟见话题聊得差不多，这才问向高育良怎么一顿饭结束了没见高芳芳？ 高育良说起这个女儿眉头有点皱起，“这件事芳芳和你们部门里的人没和你说？” 祁同伟满脸不解，“听说高芳芳是和他们领导吵了一架，我一般也不管环境方面，他们部门检测要比我专业，怎么？查到有什么问题？” 高育良叹了口气，“光明区周边水质污染超标，而且芳芳发现了不止一处。” “水质污染？意思咱们喝的水都不是健康水源？” 祁同伟忍不住问道。 吴惠芬无奈道，“当然不是我们这里，我们这水质是干净的，但其他地方的水源就不一定，期间芳芳还去过净化水源头查看，依旧水里漂浮着各种生物。” “这种事情解决不就完了？” 祁同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高育良:“可问题就在这，其中掺杂的利益太多，有些人是某个厅长的女婿，有些人又是某个厅长的亲戚，有些是外包工作，想要解决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 “谁都不想接下这个烂摊子，可芳芳你也知道，她比谁都较真，这么晚怕是还在一线，检测水源呢吧。” 第320章 高芳芳出事了。 “可她一个姑娘......” 当祁同伟脱口而出时候，突然忍住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一个堂堂省长的女儿居然还这么努力工作，这要放在其他人身上，祁同伟绝对不相信。 但放在高芳芳身上，那还真有可能。 有关高芳芳的简介祁同伟之前看过，就在高芳芳入职时候，上面就有写高芳芳因为大学期间在国外社会活动，遇到了很多下水道里充斥着各种针管。 下水道的水有些是经过过滤之后直接流通到千家万户的家里的，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普通居民喝的水里会出现各种危害生命安全的物质。 然而国外面临的情况比国内更糟糕，哪怕举报了这件事依旧没人看管，最终导致就是反倒高芳芳的各种评级被受限。 后来才是导师出面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但也就是因为如此，之后她才一直在研究所里工作。 没想到这次回来加入省厅之后，也主张检查饮用水安全这方面的隐患。 可是这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显然是个麻烦事。 这么多的净水公司难道不知道下水里有有害物质吗？ 别看京州算是一个很好的城市，但其实也有一些厂区都在市内。 哪怕没有在市中心位置，也是在周边。 所以从祁同伟当上厅长也有不少发现这些地方有污染情况，虽然下了命令治理，但依旧无济于事。 这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如果真想要处理，至少要拉着一堆人定点考察，而且还得是省督导组亲自下场，这样才能让京州市、吕州市等市重视。 省督导组下场不是祁同伟一个人能够决定的，这得需要各个省委开会决定。 特别是想要检查京州，最先要过的就是李达康那一关。 虽然现在李达康已经成为常务副省长，但身上的京州市委书记一职还没有卸掉。 只要一天没有卸，那他就是京州市委书记。 稍微风吹草动都有他在看着，工作十分难以进行。 “对了，老师，什么时候达康书记能卸掉京州市委书记？” 高育良笑着微微摇头。 “他就一直当着这个京州市委书记了？” 祁同伟有些惊讶，李达康都做了常务副省长了，他不应该专心做自己的工作还兼任书记职务，一天天有这么喜欢操心？ 高育良说道，“还真是和你猜想的一样，李达康以后很可能会是常务副省长兼任京州市委书记。” “你别忘了，光明峰可是到现在没有建起来呢！” 高育良的一句话让祁同伟立刻反应过来。 在这么多年的任职生涯之中，也有不少常务副省长兼任市委书记，主要是因为一般的经济大市需要协调好省里和市里的资源，推动当地市的更好发展。 目前光明峰可以算是未来整个京州乃至整个省的重中之重。 李达康一天任职市委书记，就能更好调动整个省的资源为京州市的经济建设调配资源。 这是省里开会讨论，也是最为符合光明峰未来建设的更好规划。 祁同伟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有些难看。 这么看来，想要帮高芳芳专门整顿环境污染是不太可能了，有李达康一直阻拦，除非李达康同意，再经过沙瑞金等人的审批，成立省环境督导组，这样才能彻底治理好环境水源的问题。 毕竟这件事要资金支持。 不是说简简单单的过去查完就结束了，光是管道更换，违法人员的判决等等，这就得和检察院的人合作治理。 不知不觉间，祁同伟有点伤脑筋。 高育良知道祁同伟是想帮高芳芳，但这件事也同样是他苦恼的事情，不是说官职大了就能随便检查，这光是一个协调工作，就得一些人学一辈子了。 “我这女儿也劝不住，只能由着她来，其实这样也好，至少高芳芳知道的事情，他们就会以为咱们省里也知道了，日后还会慢慢整改的，如果高芳芳知道了还不整改，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到时候闹出更大事情了，直接全部抓走，也不用看在李达康的面子上了。” 毕竟这段时间京州吕州发生这么多事情，李达康也不愿意闹出更多事情，若是能简单处理的就直接处理。 处理不了的也得想办法解决，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日子早就过去了。 毕竟盯着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人可是太多了，如果他干不成，前任市长吴雄进去了，那接下来来担任京州市委书记的可能就是从其他省来的人。 到那时，李达康更难控制了。 祁同伟微微点头，“行，这件事回头我注意一下，忙工作是好，但该下班时间就是下班时间，不能因为工作忙而......” 就在祁同伟正准备说要怎么处理时候。 一阵急促的电话声突然打了过来。 是高育良的专用手机。 因为铃声不同，所以祁同伟一听就能听出。 “稍等昂。” 高育良皱着眉头站起身去另一桌上拿手机。 这么晚的时间，而且还是在吃饭时候，谁这么不合时宜，突然打来电话。 高育良步伐很稳，一路走到手机处这才冷声说道，“喂？我是省长高育良！” 此时的高育良已经正式成为省长，所以语气上比之前更加冷酷。 活脱脱一个霸气侧漏。 就连祁同伟有时候也得暂避锋芒。 不过每当看到高育良稳稳地站在那的时候，祁同伟总是会心里产生一个疑问。 高小凤去哪了，高小琴又去哪了。 自山水集团没抓捕到高小琴之后，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如果真留在国内，高小琴应该开始活动了，他作为副省兼任省厅厅长有权利监督全国的犯罪人员。 可至今都没找到一丝踪迹。 难道真的去国外了？ 祁同伟有这种猜疑，但他却又不相信。 毕竟若是高小琴在国外花的是那个信托基金，早就被赵瑞龙发现，而不是赵瑞龙也一直在找她的踪迹。 ...... 也就是在祁同伟正在想这件事时候，突然，高育良面露惊恐，爆发出愤怒的吼声，“什么？芳芳进医院了？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去检查水源了吗？怎么会进医院呢？” 一瞬间，整个硕大的别墅落针可闻。 第321章 光明峰总指挥王伟明 高育良听到这个消息，很少情绪有波动的他瞬间双眸通红。 当然这也是祁同伟第一次见到有省长的女儿因为查某件事进医院的。 吴慧芬比起高育良的情绪波动更大，差点因为这一句话直接没喘过气。 她才下午通过电话说晚上不吃饭了，怎么突然间...... 发生了这个事情？ 吴慧芬虽然着急，但她现在不能急，既然送医院了，那医生怎么说，到底是哪个医院她总得去看看才能知道发生什么情况。 高育良喘了一口气，“到底怎么回事！！！” ...... 此时另一边。 一处废弃的小河道旁，黝黑色的污水顺着破烂不堪的管道从一处不知何处缓缓流出。 散发的臭味让周围人根本无法站住脚跟。 现场负责人冒着大雨，哗啦啦的雨水都难以掩盖心里的恐慌。 他实在没想到，他们没事，反倒这位省长的女儿，栽倒在这里。 而且昏倒不是因为这散发的臭味，而是...... 听说是被人偷袭敲了一蒙棍！ 负责人他是打死都不敢相信。 有人敢在他明令禁止下招惹这个祖宗。 要知道，他明明在高芳芳来的第一天就通知所有人，以后所有遇到这个女人的，都得把头低下。 千万不能抬头！ 如果谁抬头了，到时候因为谁惹了这个祖宗，那以后也就不用来了。 甚至万一事情惹大了，他这个负责人位置都不一定坐的稳。 起初前些日子还好，高芳芳来了现场之后只是检查周边污染。 她是省厅检查环境的，接到群众举报说这里施工有环境污染，于是过来看一看。 工地嘛，有点污染很正常，在她的监督下也一直在整改。 但是有一处污染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情。 那就是因为工地的周边就是湖水。 本身施工人员众多，有素质的没素质的都在一起，所以怎么防治都会有人在湖边拉屎撒尿，让废水流入河中。 当然拉屎撒尿还是轻的，大不了罚款就没人搞了。 但工业垃圾怎么处理？ 要知道但凡湖泊周边风就大，一个塑料袋稍微没注意就飘到湖里。 听说这处地方未来建设的是一个城市的地标，所以政府起初规划就说明，绝对不能因为工地施工从而影响，并污染湖水。 现在好了，省长的女儿大摇大摆进来，进来后直接看向了这一片污染区域。 质问为什么这么多工业垃圾漂浮水面？ 这件事负责人早就知道，他压根都不用注意。 毕竟离这里开业至少还需要一两年时间，大不了建造完毕之后再治理呗。 可没想到得到的说法是现在就需要治理。 并且高芳芳还不光管理环境问题，还有夜间施工发出的噪音。 有人举报说夜间施工太吵，影响睡眠？ 这怎么整改？ 一边是高芳芳禁止夜间施工，一边是李达康要求工期尽快。 这要是说没有人专门搞针对，那负责人第一个不相信。 感情自己夹在中间了呗？ 但不相信相信又如何，人家既然已经发现那就整改呗。 然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次工地开工规模可以说是目前为止京州最大规模开发，光是参与施工的公司就达到了四五个公司之多。 四个大型公司的集体开动，无数班组没日没夜的两班倒，仅仅不到一月时间，已经陆续有建筑开始冒头。 就是因为这么多的班组，这么多的人，导致现场管理十分混乱。 环境、安全、噪音、工期、夜间运输的百吨王，等等。 再加上四个大型公司本身就是互相竞争的关系，听说就在前几天，因为某个班组和其他班组抢新的钢管模板。 因为现场指挥不当，塔吊师傅差点压死人。 这就让现场的王伟明王总指挥头疼不已。 而这里就是今年刚开发的光明峰项目！ ...... 王伟明就是目前光明峰项目总指挥。 原本是和李达康在林城一起合作干的林城经济开发区项目。 因为林城经济开发区的完美结束，王副市长目前算是李达康十分信任的一个心腹。 此人官职倒是不大，但因为和李达康的关系，加上因为前几月京州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光明峰没办法让孙连成做那就只能临时调来让王伟明干了。 这个王伟明做的也确实好，短短不到半月就借用光明峰的投资把一笔笔烂账彻底清除。 不仅让光明峰能够如期开工，就连之前答应好的给棚户区汇入资金事情也处理的十分恰当。 当然这些事情是不能细查的，倒账这件事本身太过违规。 如果细查，不光他这个负责人完蛋，就连背后的李达康难逃其咎。 不过以李达康的尿性，估计兜兜转转又是将他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但这对王伟明来说没有办法的事。 问就是想不想晋升，如果他不干下面一堆人等着干呢。 人生不过一场赌注，能赌的也就那么几次机会而已。 本来一切都好，毕竟王伟明不是孬种，跟着李达康能从林城调到京州，代表其能力要比普通人强多少，就比如光明峰上的资金问题。 李达康不用孙连成为什么选择王伟明？还不是王伟明能够黑的白的处理妥当，不落下把柄这才是好干部。 但这一切都是要在没有人盯着的时候。 王伟明本以为，随着侯亮平大闹京州国际机场之后，一般也就不会再有人盯着京州的工程不放。 因为之前侯亮平大闹京州国际机场，不仅让整个汉东不光在国内出名，就连国外都十分出名。 甚至国外有人将侯亮平机场堵犯罪分子这件事吹嘘的他好像是个大英雄！ 实际上，上面早就调查清楚。 原来吹嘘侯亮平是英雄的人，就是之前和瑞丰集团在国外抢生意的那个其他国家公司。 当时瑞丰集团因为侯亮平将林耀拦下，与毛子国的交易只能最终草草了结，然后那一单生意被其他国家的公司拿走。 拿走之后，这个公司的人为了继续恶心人，故意借助他们国家国际刊发出评论：侯亮平是大英雄，这种人物未来一定和邪恶势力抗争到底。 听到这个消息瑞丰集团魔都总部董事长林江河差点气的直接吐血，这tm不就是抢了饭碗还砸锅，砸完锅之后还往锅里吐了口痰，存心恶心人吗？ 以至于林江河对侯亮平更加恨之入骨。 第322章 高芳芳在医院 侯亮平的这一顿操作，以及国外的锐评，让过年后开市第一天，吕州的煤矿市场差点直接跌停。 而这还不是最惨。 瑞丰集团的搬迁，让这个贡献了如此多gdp的公司反倒要为魔都去创造利益，这更让汉东省的省委们一阵头疼。 虽然搬迁这件事早就定下的事情，但如果不是侯亮平当时在机场阻拦，于国外的那场生意办成，哪怕瑞丰集团再怎么搬迁到魔都，国外那个矿产开采完还是要运输到吕州之后，才会顺着吕州卖出。 至少也不会什么都不赚，毕竟转运还有一些利润。 现在倒好，什么都没捞着，而且看林江河的意思，以后也不再会投资吕州的其他产业了。 如此闹剧导致吕州经济第一次出现下降，而当天吕州市市委书记直接针对此事在省委大会上做出检讨。 ...... 省委会议上，京州市委书记的李达康直冒冷汗。 当听到侯亮平因为阻拦林耀闹出这么多事情后，他可不能让侯亮平能够回到京州，这京州可再不能经得起这么折腾。 要知道，王大路的事情还没结束呢！ 对于王大路的事情，李达康给出的办法就是故技重施，学着之前处理赵瑞龙吕州美食城一样，想直接将王大路在吕州的投资直接收走。 不仅拿走利润，就连人员招募都归吕州所有。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王大路的集团已经涉嫌垄断。 要不就不能做，要不就索性全给吕州，回头大不了这些前期投入的钱京州这里给点福利就算了。 当然李达康没有这么好说话，到底王大路是他的兄弟，怎么可能白白给吕州？ 还不是因为吕州市委书记答应了一个条件。 那就是侯亮平以后就待在吕州瑞丰集团，别往京州送，如果答应，他就能劝说王大路放弃吕州的经营权。 可想而知李达康是对侯亮平害怕成什么样子了。 总之，这段日子李达康一直盯着吕州，至少也得是光明峰完成之后他才能松口气。 ...... 现在让王伟明万万没想到的是，侯亮平没来，钟小艾也去了港市，京州反倒等来的却是省长高育良的女儿高芳芳。 这个女人他是惹不起更躲不起，偏偏这时候还被人敲了一闷棍。 这......这说出去他自己都不相信，如今整个汉东谁都不想没事找事，偏偏这时候出现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不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王副市长冒着大雨无奈道，“高省长，我们是真不知道是谁干的，如果知道是谁干的现在就把人抓回来！保证一定亲自登门，听从领导的安排。” 今天的大雨不合时宜的越下越大，此时副市长和几个区委们都站在雨里。 其实王副市长也不愿意接这个烂摊子，本身就不是他应该干的活，谁知道李达康在一年前就把他从林城的副市长调到京州兼任重大城建项目指挥部总指挥，怎么感觉像是李达康在给他下套一样？ 待的好好的，非要找这种麻烦事。 “够了！人现在在哪里？” 高育良没有慌乱，虽然生气但此时高芳芳的身体问题才是重中之重，若是他女儿出现意外，李达康的光明峰项目别想建成了，居然因为他女儿去检查光明峰受污染情况，而被人暗地里敲了一蒙棍。 这是人能干出的事情？ 怎么？你李达康挂帅的光明峰问题就这么多，就这么不敢让人检查？连高育良的女儿都不放过？ “在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高育良本来想质问，高芳芳出现意外了，他却不跟着一起过去，反而还在现场，但想了想如今的光明峰确实属于赶工期，李达康将所有的事情都推了就是为了快速发展光明峰。 对于李达康来说这个项目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这个项目黄了，老了还能落个好名声就得看这个项目了。 “行了，我过去看看，如果真出现任何意外，我亲自打电话给李达康！” 说完，高育良气冲冲挂断电话。 同时他已经没心情和祁同伟吃这个庆功餐了。 本来心情好好的，想一家人聚一聚，现在好了，高芳芳被人打昏，这...... 高育良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居然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不知道被谁打昏的，真是这官越当越回去了。 祁同伟显然知道已经不是能不能继续吃饭的事情了，但现在都喝了酒，开车是不方便了，看来只能叫人来接他们去医院。 祁同伟也不顾桌上未吃完的饭菜，直接拿起电话，“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厅里来几个人接我们过去。” 说完，祁同伟立刻拨通厅里值班室电话，很快就有人接听，当听到要送省长去医院，他们吓得都要开快速通道。 祁同伟只能说是私事，叫人开车就行。 对面这才没有联系交通大队。 祁同伟此时叫省厅车辆是有私心的，一是一般省厅车辆都会很顺利通过，二是如果真是高育良开车过去，那医院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到时候没准所有科室主任医生全堵在病房外，满屋子人无论对谁都不好。 若他们看到只是一个省厅车辆接送，无非就是速度更快一些，不要造成医院人员的关注就行。 现在祁同伟希望的是医院方面别围太多人，当然若只是普普通通的一蒙棍也不至于所有主任医师全部到齐。 而且......蒙棍？ 祁同伟越想越不对劲，高芳芳哪怕她的真实身份有些人不知道，但她身上穿着的阿瑟服装可不是吃素的。 上班时间她总不可能穿自己衣服吧？还有，谁会找死打阿瑟一棍子？ 该不会...... 祁同伟皱了皱眉，一想到第一次从机场接高芳芳回来时候样子，感觉御姐的身段下压着一个古灵精怪的心。 她该不会是自己干的吧？ 不过这一切都得去了医院才知道。 若真是高芳芳自己干的，可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似乎打自己一棍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必要性。 第323章 孙连城，你怎么不要孩子?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深夜，还在看着桌面上的资料。 越到这种关键时期越不能马虎。 棚户区和光明峰两个地方的同时开工让他的压力倍增。 光是之前棚户区拆迁补偿就让他火烧眉毛。 若不是光明峰上三百多亿投资有十几亿注入棚户区改造，再加上瑞丰集团的十几亿资金，还真没办法短时间内拿下。 最近这几天，没有了其他人的打扰，李达康将重心都投入到了棚户区项目之中。 毕竟光明峰项目已经敲定，加上原林城市副市长王伟明负责此次项目的总指挥，他有建设大型项目的经验，只要工地不出现问题就没什么问题。 现在最苦恼的是棚户区。 棚户区毕竟是市中心位置，这么一大片区域重建不能说光是一个简简单单规划就行，还必须能将周边利用起来。 特别是如今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区域，若是规划好，可能翻上几倍不止。 而今晚就是和孙连城敲定方案时间。 李达康看着图纸上投下的不属于自己的影子，他瘪瘪嘴，抬起头，看着正对面伸出头来的孙连成，脸上满是无奈，并指着被挡住灯光的位置道，“要不你来看，我到旁边歇着？” 孙连成立马摇头，他也是好奇明明之前已经敲定，城市规划早就定好的事情，李达康为什么又出尔反尔？ 还要求周边搞个什么绿化带？ 不会又在想什么歪主意吧？ 要知道，李达康的之前几次想歪主意可都把那些人给害苦了，后来该进去的进去，该贬职的贬职，就上任市长吴雄，估计已经在踩缝纫机了吧？ 毕竟吴雄是直接在学校被抓走的，审讯也不在当地审讯，直接被京北的司法机关带走，到现在也没传出什么消息。 一个下午，孙连成看的昏昏欲睡，李达康倒是精神抖擞。 随着过完年后，李佳佳并没有立刻去往国外，这几天李达康一直劝说着李佳佳和这个外国人分手，找什么人也不能找外国人，如果真想留在国内，国内这么多的年轻人选择，非要找什么国外的啊？ 李佳佳的回答倒是直接，“人家皮特有钱啊。” 李达康别着脸，“哦，咱们家就没钱了？这些年有亏待你了？我是没钱，但你妈有啊。” 李佳佳这次更直接，“我妈的钱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达康：“......” 听着这句话好像是有点那么熟悉。 总之这两天，他一直在给李佳佳做思想工作。 必须要和那个外国佬分手。 一想起这件事，李达康就不免感慨，看着地图摇摇头说道，“哎，以前都是欧阳菁在看着孩子，现在孩子到我手上了，你瞅瞅还管不住了。” 说着，李达康继续圈圈点点，他突然想到什么又抬起了头，“跟你说这干什么啊？对了，你这个年纪了都没孩子，你和你们家那个不打算要一个？” 孙连城听到说起自己头上，立马苦涩着脸，“哪有时间啊，本来......” 本来孙连城是打算在上任区委书记之后就和老婆要孩子的。 没想到这么多年一拖再拖，现在好不容易到了区委书记，又因为棚户区的事情基本天天都在实地勘测，哪有时间回去恩爱？ 再说了，有时间恩爱，那体力也不支啊，生孩子不都讲究一个备孕期，没有好心情谁敢生孩子。 这估计要等到棚户区建设完毕才能有孩子吧。 当然这些话孙连城是不敢说的，本身就是自己私事，说给领导听干什么？ 听到孙连城欲言又止，李达康也能猜出孙连城是什么意思，他直了直腰，“得，看来是我们这些当领导的耽误你了，放心，不会亏待你的，棚户区建立我看时间也得一两年，之后哪怕光明区没办法当副市长，你的功绩功不可没，调其他省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孙连城现在巴不得能够调其他省其他市，若是其他人现在早就是市长了，听说因为吴雄被抓捕，很快就会派来一个新的京州市市长，显然再怎么轮也不会轮到他头上。 “行了。”看孙连城一直打哈欠，并且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李达康摆摆手，“你先走吧，我再看看，明天还要给沙书记汇报工程进展。” “哎，对了。” “我听说......祁同伟.....回来了？之前代表督导组查案，查到东江互联网犯罪，你那里有没有消息？” 李达康突然的一句话，让刚准备走的孙连城突然一身冷汗。 祁同伟回来和他有什么关系？ 难道说李达康已经怀疑自己和祁同伟之间有什么关系？ 可他确实是问心无愧啊。 虽然祁同伟年前好几次抛来橄榄枝，但孙连城知道，只要李达康一天坐在位置上，那还是被监控着，而且以李达康的个性来看，但凡他加入祁同伟，那一定是会让自己好看。 所以他一开始的目的仅仅就是调离汉东。 大不了去其他省呗。 待在这，被人盯着实在难受，他只想找到一个地方能够大展雄图。 只要往上提一点就可以，至于再往上，那就不是他想上去就能上去的了。 至少在光明区，在李达康手下，他孙连城看不到任何被提的希望。 如果不是这次棚户区爆炸影响太大，李达康手底下没有人，估计又会出现将林城的某个区委书记空降光明区，主持棚户区开发。 对于孙连城而言，压根没有一丁点晋升机会。 “祁厅长......” 就在孙连城准备说对这件事不清楚的时候，突然李达康手边传来一阵电话。 李达康拿起电话，当看到来电是光明峰总指挥王伟明时，李达康挥挥手示意孙连城可以离开了。 因为光明峰的事情，王伟明占了孙连城的工作，所以一般情况下李达康是不会当着孙连城的面说王伟明的。 孙连城虽然不说，但李达康做领导这么多年，他心里清楚这种被突然空降抢了工作的滋味是什么样子。 见到李达康已经挥手，孙连城也只好离开，而在孙连城刚出去没一会，就远远听到办公室内发出的吼声，“什么！？高育良的女儿在光明峰出事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们到底是怎么看着的！！！” 愤怒的吼声让门外的孙连城表情一滞，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转身离开。 毕竟高育良女儿出事和他又没有关系。 谁知这时候李达康冲出屋，并立刻将办公室灯关闭，然后提着衣服也没抬头看孙连城的脸，就直接带着孙连城朝着楼梯出口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道，“孙连城你先别回了，跟我去一趟人民医院！” 孙连城：“......” 他才刚给老婆发了“终于下班了”的消息。 第324章 高芳芳到光明峰的详情 公务专用车上，李达康表情凝重，孙连城倒是无所事事，别看他一直看着手机，其实更多都是在关心他老婆收到第二条消息没有，别真给现在做饭了，看李达康着急的样子，今晚的饭是别想在家里吃了。 可这算是苦了他孙连城，大晚上的居然要去医院，还是因为高育良的女儿在光明峰出现意外。 光明峰和他有什么关系？该去的不应该是王伟明吗？ 孙连城静静等待手机上的回复，而李达康一路上一直在给王伟明打电话。 现在他不用背人了，王伟明因为工期原因暂时无法到达医院，所以本应该王伟明承担的问题，却最终过来的只是孙连城。 李达康在电话里怒吼道，“到底怎么回事？这么晚，都睡觉的时间，怎么会让高育良的女儿出现意外？” 只有真的做了父亲后才知道，女儿是有多么重要。 若高芳芳真的出现问题，他好不容易因为沙瑞金夹在中间，他和高育良稍微平和的关系就会瞬间点燃。 特别是现在很多个位置高育良都在盯着。 李达康的人频频出现问题，那接下来替补的要不就是外省空降人员，要不就是省内人员。 那如今除了李达康的人，那可不就只有高育良的人能上去了？ 其实早在李达康没有坐上省长位置时候，李达康大势已去。 现在虽然上面看在李达康在光明峰项目上给了一个常务副省长身份，但已经无法和高育良相提并论。 现在李达康唯一一个有效办法，那就是从常务副省长，到其他市担任省长，这样才能在耽误一两年的工夫和高育良平起平坐。 省内他已经完全没有希望了。 他现在目光只盯着光明峰就是想用光明峰的政绩能将自己调到省外，然后坐上省长职务。 可偏偏这种时候，盯着盯着高育良的女儿又出现意外？ 回想这半年发生的事件，李达康有一种感觉，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做局了。 这辈子都逃脱不了高家的阴影之中。 电话里，王伟明一个劲的道歉，到底是在官场时间很久，早就练就了避重就轻。 王伟明只是说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听说被敲了一闷棍。 至于现场究竟发生什么，他是完全听不懂。 因为检测水源时候现场就几个农民工。 之前说了，因为四个大型集团承包缘故，如今的光明峰整个工地鱼龙混杂。 来自天南地北的工人全部投入到了基建当中。 而人员一多，就会出现各种方言。 别看有些方言听起来听搞笑，但有些地方方言听起来完全听不懂。 而现场那几个，刚好是电渣焊的工人。 所谓电渣焊就是将需要延长的钢筋继续向上连接。 这种工种根本不需要交流，但凡是经常去工地的朋友都知道，有些时候工人看图纸的技术比一些大学出来实习的实习生更懂，甚至人家还能说出图纸上的某些问题。 熟能生巧嘛。 正是因为这种工人不需要太多交流，只需要给出图纸就能拉着机器几个工地来回干，所以管他听不听得懂，钱给到位，位置焊接到位，那就足够。 于是今晚现场就出现了一副可笑的画面。 现场电焊人员叽哩哇啦说着听不懂的话，一会拍拍手，一会拍拍大腿，还有时候把钢筋拿起来，就是想告诉领导：这个姑娘来检查污染时候说是他们把未使用完的材料乱放，很多颗粒物已经流入湖泊之中，要求尽快整改。 可领导听不懂啊，一个劲的喊着：啥！啥！啥！说的都是啥！ 特别是关于高芳芳为什么被敲脑袋，那更是听不懂。 当然这些工人是否能听懂普通话，几个领导也不清楚。 最终就是说了半天大家都是在打哑谜。 李达康听着王伟明在电话里说着各种不清楚不知道，气的差点要从车后座上直接跳起来。 他是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 什么都不知道在现场当的什么总指挥？ “行了，行了！” 李达康伸出手，直接打断了王伟明电话里的声音，“我看啊，我再问下去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说说你知道的吧，为什么高芳芳会出现在工地？” 李达康是真的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高芳芳去工地。 她再怎么说是高育良的女儿，去工地算是怎么回事？ 没苦硬吃？ 这次王伟明终于说到了关键点。 ....... 原来，每当政府建立大型基建时，除了专门负责质量监督的监理单位外，还有省厅不定时的安全和环境检查。 一般来说这种政府工程省厅的人没人会挑刺。 毕竟说白了大家都是在给公家办事，稍微眼睛一闭一睁，递上一瓶水算就过去了。 都是坐办公室的，谁会没事老往工地跑什么？ 但这次可不一样，这次来的可是高芳芳，高芳芳没有这么好糊弄。 而有关高芳芳这次能来，还是因为省厅最近确实没有太多人手。省厅没有人手这件事还要回溯到前几月之前，期间两件事，让短时间内省厅内的人员被突然大量派出。 一个是王大路的金山食品厂。 虽然前几月在金山大坝那里的王大路的食品厂经过钟小艾的监督已经开始治理，并得到妥善解决。 但王大路的其他几个食品厂还没有专门调查。 当然这件事一般来说不会这么较真，治理了就不会再有人盯着了，可现在不同往日。 王大路的大路集团过年期间就被开始调查垄断，省厅一直盯着，祁同伟在东江时曾经问过沙瑞金的态度。 沙瑞金虽然没有直说，但话里话外意思依旧是不希望汉东再次出现如赵瑞龙的山水集团一样的公司。 最好是分散着干。 当初答应王大路能在吕州建立运输产业链主要是为了能够削弱赵小慧在吕州的势力。 但过年后，赵小慧不知因为什么事情一直在自行减弱自己在吕州的投资，更多投资都注入了她儿子林晓伟的公司当中。 这样，吕州的压力减轻，王大路的集团其实也没什么存在必要。 所以这个食品产业链真想搭建，那就给政府来，要是不想搭建没人拦着，就让吕州其他公司自行接手。 而正是因为这么多事情都盯着王大路的公司，王大路又一直死活不同意，于是经过李达康的授权，市局和省厅都在对王大路的工厂环境进行检测，加上之前钟小艾曾经在会议上给出的几张污染照片外，还有一份医院报告。 食品厂周边病人急剧上涨。 光是这点，就需要省厅做仔细筛查了。 第325章 李达康到达，怒火点燃! 第二件事是因为之前棚户区管道爆炸。 虽然上次的管道爆炸并未造成人员伤亡，但天然气管道的崩裂导致原本就已经在崩溃边缘的周边饮用水源管道更加崩坏。 如今周边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喝到健康水源。 对于管道如何进行修补还是重建，省厅是有一定监督权的，并且还要随时检测爆炸范围内的水源，别因为这里管道爆炸而影响到其他市中心的居民。 如此多的事情凑在一起，让本就没多少人的省厅环境卫生部门又开始缺人手，虽然老员工带了很多新徒弟，但依旧难免会有一些地方缺乏人手，光明峰就是这样。 省厅检查光明峰，急需人手，部门领导就只能询问这位新来的高育良的女儿高芳芳能否检测？ 当然也不需要高芳芳做什么。 光明峰虽然大，但毕竟只是一个山峰加上包围周边的一个大的湖泊，这才组成了一整个光明峰。 湖水流动，如此庞大的湖泊也不可能挨个去转一遍。 只需要将专用设备采集标本，相当于去某个湖旅旅游，随便采样几个地点就结束。 但还是那句话，谁都没想到高芳芳会如此认真。 听着王伟明在电话里的回答，李达康算是听明白了，其实简单来说就是省厅缺人手，于是派来了高芳芳，而高芳芳原本只需要采样，但不知到光明峰是哪里得罪了高芳芳，还是就是在针对他李达康，这才一直抓着某些环境卫生及施工现场安全不放。 之后可能是因为某个人又或者是触碰到了某个人的利益，对方才冒着被抓捕的风险，给了高芳芳一闷棍。 可是利益...... 检查水源后又不是没有积极整改，难道是工人被这么检查逼疯了，这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打了高芳芳？ 毕竟一个工地光把心思放在治理环境上，工人还开不开工？工头还赚不赚钱？ 想到这些事情，李达康也算能理解。 “行了，这件事先这么办，你尽快去调查刚才围在高芳芳周围的人，看看有没有因为记恨高芳芳而做出这种冲动举动。” “可省厅......已经带走了一帮人了。”王伟明面露难色说道。 “市局和省厅带走的人就让他们查！但工程不能停工，必须接着干，我现在就去医院，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若是能问出打她的人外貌是什么样子，这样不就更好找了？” 李达康目前也只能这么安排，他只能希望高芳芳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她只要能说出大概样貌，李达康就能安排人找到，追问出究竟因为什么原因。 ...... 等李达康到达医院时候，外面已经站满了人。 不过大家都没有表露身份，光是省厅一个绿色通道就足以让高芳芳尽快医治，倘若是搞得动静太大，那又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事情。 李达康带着孙连城，在赶忙来到病房前，他先是给站在楼道的沙瑞金打了个招呼，然后看了眼高育良之后，这才将目光落在了病房里高芳芳正躺着的地方。 看着病房里祁同伟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削着苹果，高芳芳已经苏醒，只是需要静养，同时在屋内的还有一直不知在忙碌什么的吴慧芬。 毕竟作为高芳芳的母亲，担忧自己女儿时候总会做出一些无用举动。 而高育良出来就是因为很多事情他还要处理，屋内有吴慧芬和祁同伟陪着就行，他来处理外面的事情。 此时，沙瑞金叉着腰。 看到姗姗来迟的李达康，手指着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话。 因为沙瑞金知道，李达康也不知道工地上的具体事情，现在光明峰和棚户区两个地区同时开工，他忙的焦头烂额，能知道光明峰工地上发生的小事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还好高芳芳这次并无大碍，听说是怀疑有脑震荡，送来时候一直捂着脑袋。 但脑袋稍微摔在递上也会造成脑震荡，这种报告沙瑞金自己也不太好评价。 李达康见沙瑞金不说自己，他又赶忙握住高育良的手，“实在对不起，老哥，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刚才王伟明打过来电话我才知道工地上发生了这种事。” 高育良面色阴沉，虽然内心想破口大骂，但文人风骨加上大家又都到了这个级别，该怎么骂都得注意。 还好此时沙瑞金夹在中间充当好人，“现在还好是没有出现意外，如果出现意外，不光是高芳芳是育良同志的女儿，更是一个人民阿瑟，工地上的人怎么这么胆大，敢对人民阿瑟出手？” “是是是。” 李达康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一样，“这件事我确实有不可抹去的责任，这样，我现在就表示道歉，这芳芳.....” 李达康想进去看望看望高芳芳。 高育良没有回答，李达康又只能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此时内心郁闷，早知道自己就不来看看了，倘若不是高育良这身份，普通人的女儿还真不会让他注意。 其实这件事他打电话来就行了，毕竟他在接到电话时候，汇报的人说已经没有大碍。 但一想到这次是有关高育良和李达康，他们之前本就有着一定的矛盾，他不能总看着。 这次他原本是想在祁同伟回来的第二天想开一次省委会议给祁同伟来一次表彰。 首先，祁同伟能代表汉东参加东江的督导工作，并且完美还帮助督导组缩短时间完成任务，这点就值得表扬。 当然更深层次就是因为，祁同伟并没有以东江的事情来抓住把柄要挟他沙瑞金。 东江的事情万一闹大，那他沙瑞金当年的所有举措都会成为泡影。 当初反驳他的人也会因此做文章，来抨击他沙瑞金强制发展互联网导致之后发生网络犯罪事实。 沙瑞金开这个表彰会议，说到底还是想感谢祁同伟，并算是以后多了一个人情。 只是没想到今天碰到这件事，现在倒好了，表彰的事情还没处理，哪怕现在见到祁同伟了他也只能干瞪眼，因为他知道，现在如何安抚高育良的怒火才是重中之重。 而这李达康一到来，又将他们之间的火焰开始重新点燃。 第326章 埋藏在内部的奸细! 另一边病房里。 祁同伟削着苹果。 一边余光扫着屋外，一边看向躺在床上的高芳芳。 不过和他之前想的不一样是，高芳芳真的被人打了，但并不是用棍子，而是某种特殊药剂。 所以在刚才医生的诊断中，除了有些可疑致幻药剂之外，并未发现有其他问题。 但这也让这个案子更加扑朔迷离，究竟是谁敢对高芳芳动手，并且还能搞到这种药剂。 此类药剂一般并没有太特殊能力。 唯一能力就是让人陷入沉睡，并且因为注入方式特殊，所以除了高芳芳脑袋后面有点稍微疼痛之外，脖子处有一很小的红点，比起抽血化验还小的伤口，根本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其他痕迹。 这显然只是一个警告，并不是真的想让高芳芳出现意外。 ...... 当医生诊断出来后，认为不是闷棍，反而是有人偷摸注射了这种药剂后，这件事最终只告诉了祁同伟等人。 目前除了祁同伟高育良之外，就连吴慧芬都不知道。 高育良的意思是先暂时瞒住，高芳芳出现意外究竟会造成什么后果祁同伟不清楚，但他十分清楚。 女儿出现意外会高育良第一个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是已经被关进去的吴雄？还是赵德汉背后的人，又或者是赵瑞龙？ 还是已经退休的前任刘省长？ 除了这些人之外，哪怕有记恨高育良的，也不见得胆子有这么大。 要知道高育良官场这么多年，高育良除了吕州美食城的事情外，他一般都不会做到主动争取。 全部都是依靠着他在政法上的研究，一步步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基本只要是政法系统上的，他们没有人不服高育良在政法上的研究。 高育良可以算是他们的老师，自然也没人觉得高育良到达省长之后，有谁觉得德不配位，这才搞这种小动作，对他们家里人动手。 那目前唯一有深仇旧怨的就是李达康了。 李达康最近的生活过的可谓是不太舒服。 明眼人都知道，这次事情出现在李达康负责的光明峰上，这不就更让人怀疑是不是李达康指使的这些工人，就是想给高育良提提醒，别总抓着光明峰上的事情不放。 先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钟小艾到来让大风厂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然后是侯亮平的到来让吕州瑞丰集团丢失三四百亿大单。 然后现在又是高育良的亲生女儿来到光明峰，一直在找工地上的茬。 学生、女儿突然都抓着李达康的功绩不放，那会不会让人联想到就是高育良想要趁着李达康身边的人接连出现意外，于是安排自己的女儿来作为压死李达康的最后一棵稻草。 走了一个钟小艾，离开一个侯亮平，再来一个高芳芳。 一直盯着李达康，所以李达康安排人出手，倒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刚才听到医生说是有人偷偷注射药物，高育良第一反应也确实是认为李达康做的这件事。 可高育良仔细想来，这件事又不太对劲，李达康似乎没有必要在自己地盘上动手。 既然有这种药物，那既然想针对他的女儿，机会多得是为什么非要在光明峰上进行这件事。 这就更让人疑惑了，这不更让别人怀疑到他李达康的身上吗？ 高育良立刻摇摇头，转头看向了一旁早就沉思已久的祁同伟问问他有什么看法。 ...... 于是就在半小时之前。 沙瑞金等人还没赶到的时候，高芳芳还在昏睡当中。高育良选择单独将祁同伟叫出，并询问对这件事的看法。 “芳芳这件事你怎么看？”高育良面色阴冷问道。 以前他不计较什么，可现在别人已经把手伸向他的女儿了，并且到现在都找不到是谁干的！ 这让高育良十分气愤！ 但祁同伟对这件事也没什么太好建议。 要知道，查案不是那么容易查的，大多数时候的真相不是想象之中的真相。 就好比在祁同伟的记忆中，很早以前祁同伟在林城担任法院院长时候。 有些案子根本不是说真相是什么。 真相是将人关进去几天，这几天外面一直在查案，可是查了很多天后根本没有任何线索。 但查不出又不能放。 于是这个案件拖了又拖，最终哪怕不是当事人干的，他也会认罪，因为再待下去拘留时间都快超过了，哪有这个闲工夫继续耗着，而这只是一个案件的缩影。 更多案件都是如此。 就好比高芳芳这次，现场压根没有监控摄像头。 本身光明峰还没有建起来，这里周边都是湖泊，工地上除了重要材料和场外进出口需要有监控外，光明峰周围水源附近又没有监控。 难不成还害怕有人把湖里的水偷了？ 这和公共卫生间外装把锁有什么区别？ 所以现场除了一些目击证人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 当然省厅在接到报警之后也抓来了很多人，但那时候现场混乱，听到有阿瑟来工地，围了一圈人看戏，又听到阿瑟要抓人，一堆人又四散跑开。 根本不知道使用这个药物的人是否存在于这些跑掉的人当中。 最终省厅也不过就是将工地上一起检测水源的几个人抓走审讯，但都是一问三不知。 那时候都看水源了，谁会注意他们身后有什么人？ 如今这是查也差不到，找也找不到线索，高育良的一番话还真把祁同伟给问住。 最终思索一番后，终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会不会其实是有人不想让光明峰建起！？” ...... 祁同伟的此话一出，高育良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俗话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也是为什么高育良冷静下来后立刻问祁同伟的看法。 而在祁同伟问出这句话时候，他就立刻知道了这里面涉及到了多少问题。 高育良仰头看向天花板，嘴里念叨，“是啊，我的女儿在光明峰上出现意外，我最先怀疑的就是李达康，而我一旦真的认为是李达康做的这件事，那不只是光明峰项目会瞬间停止，陷入全面调查，甚至就连......” 高育良突然小声，“甚至就连整个汉东都会动荡！” 祁同伟微微点头，“是的，而且老师，我怀疑安排这次意外的这些人很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不瞒老师，早些年我曾经因为一些原因抓了杜伯仲，可最终结果就是，在我毫不知情情况下，杜伯仲被人从省厅放了出来，如果不是之后我知道消息，他已经躲到国外，或许我会直接进行抓捕。” 那时候赵瑞龙已经拿到山水集团所有股份，所以杜伯仲逃走后也就没有再耗费精力抓捕，而且那时候谁都害怕杜伯仲狗急跳墙，山水集团的一些事情杜伯仲还是亲自掌握的。 祁同伟继续说道，“而芳芳这次突然被派到光明峰这件事本就很可疑，高芳芳被安排光明峰，为什么连我都不知道？还有，为什么会专门挑选晚上没什么人时候出现湖边检查水源？” “我觉得我们省厅内部或许存在可疑人员，这两天必须得在省厅内部进行一个排查，也许从这些人身上，才能真正发现对芳芳出手的人究竟是谁！” 第327章 喂苹果 “这些人......他怎么敢的啊！” 高育良咬牙说道。 一个堂堂汉东省省长，政法委书记的女儿居然被人用特殊药物致幻，为的就是想让自己和李达康之间的矛盾加深，甚至最终干预光明峰的建成。 “这些商人是无法无天了是吧？” 高育良听到既然不是政府人员那一定就是和光明峰上利益相关。 整个光明峰，除了最初赵瑞龙联合其他公司投资的三百亿投资之外。 随着项目建成，光明峰上的一些周边设施开始陆续出售。 一般景区的基础运营都是交给私企的，比如xxx旅游投资集团。 专门负责光明峰上的食品饮料，周边广告设计等等。 这段日子就连王大路的大路集团都在积极筹备光明峰食品投资，只为了能将光明峰上的食品由自己掌控。 未来光明峰上所产生的价值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光是一些商品住宅房，可能在通往光明峰道路上开个超市，都能获得几百万利润。 更别说其他项目，如旅游度假酒店的经营权等等。 光明峰未来的规划是，发展科技产业的同时，将光明峰打造成科技旅游为一体的旅游度假场所。 所以若真有人不想让光明峰建成，那一定是和这些人的利益相关的。 要不就是最近投标没有成功的企业，要不就是早就觊觎光明峰很长时间，但在参与光明峰建设当中，并未获得一些好处，这才做出这种举动，势必让光明峰不会安安稳稳建起。 无论怎样，显然这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而且这伙人绝对是有目的。 再加上祁同伟所说高芳芳被派遣夜间去检查水源这件事他压根不知道。 现在省厅内还有人不知道高芳芳是谁的女儿吗？ 既然都知道高芳芳的身份了，那怎么还会要求高芳芳夜间检查，白天大有时间，显然这一系列事情早就被这些人算入其中。 ...... “是否是商人还需要继续调查，也有可能是以前得罪的什么人。同时目光也不能只盯着我们这里，他们这些人对高芳芳出手会不会是为了报复李达康。” “万一是有人想整李达康，反而盯上了高芳芳这也不一定。” “我觉得还是需要做一个细致调查才行。” 祁同伟回答的不卑不亢，任何有关这个案件的分析他都分析了出来。 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查看省厅内是谁安排高芳芳这么晚去工地。 高育良对于祁同伟的分析表示认可，他只能暂时压制心中的怒火，先尽量将这件事不牵扯到李达康身上。 就如祁同伟而言，李达康并不存在动机，他现在巴不得光明峰能够快速建起，又怎么会希望工地上出现这种事情？ 祁同伟削着苹果一脸微笑的看着已经苏醒的高芳芳。 刚才他已经和高芳芳问过一些问题，高芳芳的回答都是一脸懵逼，显然她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并不知道。 如此来看，至少高芳芳调皮这件事是不存在的。 毕竟谁也不会没事往自己脖子后面来上那么一下。 祁同伟将切好的苹果递给高芳芳，只是没想到在喂的过程中，高芳芳没办法伸出手。 她此时像是胳膊被打到了麻筋一般。 身体基本使不上力。 祁同伟没办法，只能将苹果切成一小块送进入到高芳芳的口中。 “这些日你就安心在这里休息吧，省厅的工作暂时我让别人代替，对了，今天这么晚谁安排你去的工地？” 哪怕是一个普通阿瑟干部，还是一个女阿瑟，都不会这么晚被安排。 高芳芳满脸郁闷，她一边咀嚼祁同伟喂过来的食物，一边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情，“其实倒也没有人安排，我是和我们部门的人一起去工地的，后来是因为看到设备被人动了手脚，我一时气不过，这才......等我醒来就到了医院了。” 检测水源一般除了当下时间采取的样本之外，还需要放置一整晚的采样容器，只为了不会因为其他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到最后的样本采集。 放置一整晚的设备自然能排除很多因素。 这样也会公平一些。 可当高芳芳看到他们还没离开就有人把这些静置的容器动了手脚，那今天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她看到后立刻上前制止。 只是没想到她这一离队，和队伍里的人一脱离，这才造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他们就没有人看到你不在队伍里，只有你一个人退了回来？” 祁同伟继续询问，不知道是否因为常年在省厅工作的原因，语气里带有一丝审讯的味道。 “我......我不知道。” 高芳芳刚醒来，突然被这么问，她也至犯迷糊，只能含糊其辞的回答了这么一句。 这让祁同伟也不好再多问。 致幻药物本来就影响神经，这时候问问题，可能高芳芳还在之前的幻觉中没有出来。 先让高芳芳缓缓，之后再看该怎么询问。 “还吃吗？” 见高芳芳有些生气，祁同伟又切了一块。 高芳芳歪头看了眼，“吃！” 他们二人之间本身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祁同伟迫切这么追问也是为了尽快将对高芳芳出手的人追拿归案。 别看这个病房里一片祥和，外面刚才沙瑞金和高育良的对话声早就听到了。 高育良为了帮高芳芳，竟然直接想要抓走李达康，要求立马审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高芳芳显然不知道的是，高育良是在和沙瑞金演戏。 以沙瑞金老谋深算，毕竟都是从人山人海里出来的，这种小小计谋，他又怎么能看不到。 别人可以抨击他沙瑞金工作做不到位，经济开发不如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 可在官场上的弯弯绕绕，那都是经历过来的。 明眼人一看这就是为了挑起高育良和李达康之间的矛盾，从而影响到光明峰项目。 但这些人一刻不出现，审查就只会陷入僵持，倒不如让高育良闹一顿，也许这么一闹，这些人自己就露出马脚了。 高芳芳再次微笑的看着递过来的水果，也不知是祁同伟在东江吃了什么好吃的，这一月没见，祁同伟居然年轻许多。 第328章 幕后黑手 今天基本一个晚上祁同伟都待在医院，除了这次看望高芳芳之外，沙瑞金也是临时在医院说了一些事情。 更多都是交代高芳芳的事情既要严肃处理，又不能惊动太多人。 毕竟高芳芳代表的身份不一样，万一传出去会造成太多人恐慌。 祁同伟表示答应。 而在李达康还口口声声答应回去亲自调查后，楼道这才陷入安静，一时间现场又只剩下高育良和祁同伟二人。 高育良面露笑容，虽然发笑但眼神里显然十分生气，“这沙瑞金是想不因为这件事而让我和李达康关系紧张，说了半天还是以大局为重，不过这件事显然不是李达康干的，他刚才在外面跟我说的时候不像在说谎。” 祁同伟微微点头，“既然不是李达康那这件事就要回去后继续做筛查了，看看究竟是谁想害省厅误会李达康。” “嗯。” 高育良很赞同。 说着，他们二人回到病房里。 高育良说了上面对这件事的重视，让吴慧芬和高芳芳放心，一定会让这件事水落石出。 而只有祁同伟知道，这件事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 第二天。 一早上，祁同伟除了回到省厅参加昨天下午未完成的会议和工作之外，当天就开始调查高芳芳事情发生原因。 而就在专门调查这次事件时候，祁同伟发现了一件事。 或许这件事才是引发高芳芳住院原因。 约末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办公室主任王安全突然火急火燎来找到祁同伟。 看着对方急匆匆的样子。 正准备去吃饭的祁同伟忍不住放下了手里刚收好的笔，缓缓说道，“这不就是刚吃饭时间，这么着急干什么？难道着急下班还少了你一口饭不成？” 祁同伟的话并未让王安全放松，反倒更加紧张的将手里资料递到祁同伟手中。 随着祁同伟从东江省回到汉东，王安全知道，属于他的晋升之路就要开始了。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干秘书的当他的上面人晋升之后，他反倒工作越发卖力，因为上面的人一旦晋升，一些流出的好处，刚好会辐射到一直在身边工作的这些人身上。 王安全就是如此。 假如祁同伟从副省到督导组，再有了督导经验之后，王安全都不知道以后祁同伟的晋升之路到底有多离谱。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有关晋升之路的事情。 就在昨晚，高育良的女儿高芳芳在光明峰被人敲了一闷棍。 这件事王安全知道后就赶快查找证据，甚至昨晚审讯人员审讯到半夜时候，王安全还急匆匆赶到省厅。 就是为了能够在祁同伟回来后的第一天能够表现自己。 之前那都是小打小闹，只有在祁同伟身边，王安全才知道祁同伟对于高芳芳有多重视。 在王安全看来，如果祁同伟真的和他的前任夫人梁璐分手，那最适合祁同伟的就是高芳芳了。 虽然他们之间差了将近有七八岁，但当高芳芳如今都三十岁时候，这种年龄差距倒也没什么。 最为关键的是，高芳芳可是高育良的女儿，如果祁同伟能够娶到，那绝对是天赐良缘。 身边已经不少同事在议论高芳芳和祁同伟之间的关系了。 当然这些都是私底下议论，明面上祁同伟的威严下他们也不敢多说。 现在高芳芳遇到危险，有人要对高芳芳出手，整个省厅都很关注这件事，而作为省厅办公室主任甚至亲自负责。 虽然祁同伟命令要求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而耽误省厅的工作。 但那要看什么私事，高芳芳，就是不行！ 而此时就是王安全拿到关键证据来向祁同伟汇报的时候。 ...... 桌面上，厚厚的资料足以显示出这份文件分量十分足！ 仅仅一个早晨时间王安全能搜到这么多资料，代表他是真的对这件事上心。 而当祁同伟看到封面上有关“光明峰如果停工，受益群体是谁”的这几个字样后，他也知道王安全给的是什么资料了。 这明显是一份有关光明峰上的利益有关者。 祁同伟今天刚询问，王安全就能快速将这份资料交给自己，那代表王安全是绝对对自己忠心的。 但这份资料...... “不能等我吃完午饭再给我？” 虽然祁同伟十分重视高芳芳的事情，但这么多资料显然现在是看不完的，并且别说吃饭时间了，就是这么多的资料一个下午能够分析出来都不是一件容易事。 这点他就要批评王安全了，汇报工作就不能缩短一下工作量吗？ 给个简单的汇报说明他不就能更加节约时间吗？ 而就在祁同伟刚有这想法时候，王安全就立刻打开资料第一页，而第一页就只出现了一个人名。 这个人名的出现，让祁同伟忍不住震惊。 因为从王安全将这个名字放在第一页时候，最大嫌疑人就已经浮出水面。 祁同伟愣在原地很久，他没有让王安全接着往下翻，也没有让王安全将资料合上。 对于这个名字，祁同伟说实话他是真没怀疑过。 可当名字出现的时候，他又不得不怀疑。 因为确实整个京州，敢对高育良的女儿动手，并且十分不希望光明峰建起，并且还和光明峰建起后的受益者都有恩怨的人又非他莫属。 种种怀疑，最终让祁同伟问出了一句话，“你觉得是她吗？” 王安全想了想，毫不犹豫点了点头，“是！因为就在您去往东江不久后，她已经将吕州大部分资产都投入到了国外某个公司之中。” “我们虽然暂时并不知道这种投资是否违法，但从这种迫切程度来看，显然是吕州或者汉东什么事情才不得不让她仓皇而逃。” “加上之前京州发生的事情，有一定可能是破罐子破摔。并将她所有的恩怨全部加在高芳芳身上。” 祁同伟扶着额头。 如果真是她干的话，那确实有这么干的理由。 因为这个册子上第一页写的名字，就是慧能集团的董事长，同时也是刚保外就医不久的赵瑞龙的二姐赵小慧。 光明峰照理来说原本属于她们赵家的资产。 现在被杜伯仲等人白白拿走，赵小慧又岂能甘心？ 要说谁最不愿意希望光明峰建起，那这些人里一定有赵小慧！ 第329章 京州国际机场后续处理。 “之前京州的事情处理怎么样？” 祁同伟两手交叉躺在座椅上。 “京州？哪件事？” 王安全一脸疑惑。 祁同伟发出“啧”的一声。 在他去往东江时候，因为离开的有些匆忙，原本过年期间的案子都交给手下来负责。 而当时过年影响最大，最轰动的不就是京州国际机场堵截案件。 几百号人和省厅阿瑟当场对峙。 虽然最后结果是那家雇佣公司被清算，甚至连京州的其他一些涉及到这个产业的公司也被清算，可直到现在都不清楚，当时雇佣这些人的人是谁。 总有一个雇佣关系吧，没人雇佣他们这些雇佣公司又怎么可能去机场对峙侯亮平？ 随着机场事件过去后，祁同伟立刻前往了京北，参加完阿瑟大会就开始了东江之行，而这件事的后续因为当时东江的工作是重心，这才没有关注这件事上。 现在想来这件事居然没有查到最后真相。 “这......” 祁同伟看向有些结巴的王安全。 手下一旦结巴，就代表事情一定不太好处理。 祁同伟微微斜过头，“怎么？难处理？这里可是省厅！有什么事情是省厅处理不了的！？” 祁同伟的突然怒吼让站立在原地的王安全吓得一愣。 他立马低下头。 别看祁同伟平常随和，但那都是没有出现事情时候，如果出现危险重大事情，他一点都不会去开玩笑。 自然也不会让手下去开玩笑。 现在王安全突然的结巴让祁同伟有理由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这才让之前的京州国际机场事件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明确答复。 新闻上的回复那是给群众的，真正的实情那是留给内部的！ 先安抚群众情绪然后处理内部问题，已经算是老传统了。 王安全有些手足无措，倒不是他手底下的人没有查出什么。 毕竟省厅和其他单位不一样，这里有最先进的技术，最强大的追捕能力。 基本只要省厅关注的事情没有查不到的东西。 只是这背后的身份和权利，实在让他都有些纠结，更别说手下那些办案的人了。 王安全只能压低声音道，“之前安排围堵机场的人是......” “是......” 祁同伟瘪了瘪嘴，都查到了还不敢说，“是谁啊？他就是天王老子，在省厅他也得坐着！” 王安全咬了咬牙，“是华仲资本的......董事长，杜伯仲！” “！！？” 祁同伟瞪了瞪眼，“是谁？杜伯仲？” 祁同伟当然不是对杜伯仲的身份感到震惊。 只是他原本猜想的是，让林耀出国，真正有利的是林江河的瑞丰集团，或者赵小慧的慧能集团，又或者说就是赵瑞龙花钱找的人，就是为了能够把林耀送出去，然后和国外签署这个合同。 可是现在问题是......花钱找人的人居然是杜伯仲！ 杜伯仲不是和赵瑞龙有仇吗？ 那代表也和赵小慧、林江河之间有仇。 怎么可能杜伯仲会给林江河帮这个忙，要知道那时候如果没有这些人对峙，仅靠林耀一起随行的团队，根本无法从省厅队伍中上飞机。 “怎么会是杜伯仲呢？” 祁同伟一时间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利益，需要杜伯仲冒着这么大风险去帮赵家。 而在刚想到这件事时候，祁同伟突然抬起头，“杜伯仲就杜伯仲，你这担心什么？你这样子我还以为是瑞金书记干的，看把你吓得样子。” 刚才王安全样子，让祁同伟以为是碍于对方身份才不敢告知自己。 现在整个汉东，能对他祁同伟做到审判的还真没多少人。 哪怕他祁同伟为了办案强势一些，上面还有高育良顶着。 再加上东江的事情对于沙瑞金帮助很大，所以现在沙瑞金也算欠了自己一个人情。 当然这也包括沙瑞金的夫人。 那身份背景就更大了，祁同伟是想都不敢想。 目前来说，只要他不犯全国都知道的案子，基本没人想招惹他祁同伟。 就连现在李达康看到自己，也都有点平起平坐的味道。 王安全满脸不好意思，挠挠头笑着说道，“现在光明峰是咱们省内的重中之重，听说光明峰就是杜伯仲的华仲资本投资，若京州国际机场案件真是杜伯仲找来的人，那我们去抓人......达康书记那里是不是不太好解释？” 光明峰现在牵扯的利益实在太广。 如果按照以前办案来看，本身机场阻拦并未爆发任何冲突，就连当时的那些人也不过是关一两个月，顶多老板关上几年，罚些钱就过去了。 王安全的想法是，不能因为这件事而影响到光明峰，如果他们现在硬抓走杜伯仲，那回头杜伯仲撤资，李达康到时候不得狗急跳墙，到时候汉东的日子估计又不好过了。 而且王安全的建议也是在没有调查到杜伯仲为什么会帮助瑞丰集团之前，还是尽量不要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大不了等光明峰完成后，再抓回来挨个审讯。 要知道，省厅内不少案件都是拖了五六年，最后不都是慢慢被攻破了吗？ “赵小慧，杜伯仲。” 祁同伟看着窗外。 汉东的多少事情都是由他们两人引起，如果没有他们两人，整个汉东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就在祁同伟想这些事情时候，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开始响起。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 已经到达下班时间，他摆摆手道，“行了，去吃饭吧，下午我出去一趟，估计明天中午才能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着，祁同伟关掉电脑，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衣服。 “出去？去哪？” 王安全一脸疑惑。 这祁厅长才回来没几天，这几天大家都计划吆喝着要帮祁厅长接风洗尘。 毕竟东江的督导工作顺利，理应吃一顿饭。 可这些都被祁同伟当场拒绝。 这督导工作本就是去东江抓人，抓了人后聚餐那不就幸灾乐祸吗？ 手下的人自己聚聚，他就不参与了。 而祁同伟都把聚餐推了，显然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祁同伟自语道，“下午去趟吕州，既然高芳芳的事情怀疑到赵小慧身上了，那我得去问问，顺便去吕州处理一些其他事情，总之有事打电话就行。” 说完，祁同伟没有等王安全来得及反应，中午饭都没吃，就开着霸道车上了京吕高速。 第330章 又查到老同学身上了? 高速上，祁同伟打电话告诉了高育良有关高芳芳的事情进展。 电话里高育良语气急促。 赵小慧毕竟是赵立春的女儿，而他一直都尊称赵立春为老领导，没想到赵小慧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如果不是祁同伟极力安抚，怕是现在电话就打到京北直接质问。 祁同伟说道，“老师您先别着急，目前也只是有一个怀疑对象。手底下人调查出来的资料里，虽然列举的人很多，但目前来看确实赵小慧的嫌疑最大。” “首先，光明峰如果建立起来本身就算是李达康的政绩，然而李达康这段时间干的事情基本让赵家已经仇视，赵家根本不会让李达康继续晋升，很可能连调到外省担任这件事都会从中阻拦。” “特别是之前传闻李佳佳和林江河的儿子林晓伟分手，这更是激化了赵家和李达康之间的矛盾。” “所以我认为，赵小慧或者赵瑞龙不会眼真真看着光明峰建起。” “其次，关于谁在里面动手。” “现如今光明峰已经开工一个多月，在开工之前工地人数早就统计完毕，哪怕一些临时来的工人，也都需要在进出口登记，这就避免了短时间内突然出现陌生人进入施工现场。” “既然新人进不来，那这个出手的一定是老人了！但高芳芳是前两天才被临时调到光明峰检查水源，也就是说至少在这一个月里没人知道高芳芳会来工地，想要动手，一定是在得知高芳芳来了后，这些早就进入工地的人拿着药物注射进入体内。” “整个工地共有四个建筑企业，除了外来的一个建筑企业外，其余三个负责东西南片区的公司都是属于我们汉东省内的。” “而杜伯仲之前虽然收购了赵瑞龙投资在光明峰上三百亿的大部分资产，但对于施工单位，他是并没有监管的。” “也就是说，承包出去的施工单位很多都是以前的山水集团的那些公司。” “这些里面到底还有多少对赵瑞龙忠心的，短时间内无法调查清楚，并且赵瑞龙进去时候并没有举报这些山水集团旗下企业违法行为，市局当时也没有仔细调查。” “说的好听，那是为了安抚群众，不能因为赵瑞龙进去他们再继续检查，最后导致大量建筑公司倒闭。” “说的难听，这就是烫手山芋，能不查他们倒是省了心。” “这些年建筑公司能有多少合法的，第一桶金基本都带点黑色产业。” “赵小慧以此威胁，让目前正在光明峰内施工的企业某个人做这件事，倒也未尝不可。目前这两件事联合在一起，足以看出赵小慧，赵家，有很大嫌疑。” “现在我先去吕州看看什么情况，如果能见到赵小慧最好，这次我顺便还要去看看侯亮平，京州国际机场的事情也调查出来指使的人是谁，现在事情都凑一起了，要是侯亮平能给予一些帮助，也算是他小子长良心。” 在京州国际机场帮助林耀拦截省厅的人是杜伯仲，祁同伟必须要调查清楚杜伯仲为什么会帮助林耀。 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利益往来。 这些人做的事情，让祁同伟完全摸不到头绪，他很害怕有一天，他们这些人其实谋划的是更大的东西。 也不知什么时候士农工商的排序早已发生了改变。 为了不让汉东再次出现动乱，祁同伟早晚都得去亲自调查。 ...... 高育良现在十分气愤，特别是得知赵小慧的嫌疑如此之大，他更是忍不住破口大骂。 亏他这些年都一口一个老领导了。 当然，仔细想来也不是赵立春的原因，毕竟这些事情都是他女儿干的。 在如今这个时代，父慈子孝的事情还发生的少吗？ 不少人都因为自己的孩子或者妻子干了蠢事，而让自己锒铛入狱。 “回头调查出实情后我一定要去一趟京北，再次见见老领导，这孩子不能不管教啊！！” 高育良歇斯底里。 祁同伟无奈，赵小慧和赵瑞龙都多大人了，还管教？ 能管教早就管教了，还用等到现在？ 眼见高育良已经清楚，祁同伟这也算是强调这段时间他可能不在京州，若是有事情，同样高育良给自己打电话就行。 或许人不会到达现场，但安排人不是难事。 很快，祁同伟挂断电话，车继续在路上飞速前往吕州。 ...... 等祁同伟到达吕州后已经是下午两三点左右，一路上的车程加上肚子早就空空只能去凑活吃一顿午饭。 他先是给侯亮平打了个电话。 之前钟小艾在东江去港市时候，有让自己多照顾照顾侯亮平。 但还是那句话，这么大人了，他能有什么照顾的，而且侯亮平现在是瑞丰集团纪委书记。 随着瑞丰集团总部搬迁，只留下这不大不小的吕州分公司，侯亮平就正式从纪检部门组长直接提拔到了纪委书记。 听着是好听，但其实权利早就一压再压。 以后他只负责瑞丰集团遗留下的。 那些实体经济产业，也就是挖煤，只要监督着煤矿不出现危险就行。 可但凡在煤矿上干过的，那都知道煤矿是有多么危险，可能稍微不注意就是一个塌方事故。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把侯亮平放在这其实就是为了顶雷的。 经历过京州国际机场事件后，钟家不再给侯亮平帮扶，侯亮平哪怕再不乐意也只能留在这里。 若是下次再发生事情，那估计......就得被撤职了。 此时，一间办公室里。 侯亮平这段时间倒是乐得其所。 经过京州国际机场事情后他也算是看出来了，没有了钟家他总是会撞一鼻子灰。 倒不如这么躺着。 反正每天就是检检查，遛遛弯，拿着年薪，比以前上班强。 现在他也逐渐变得圆滑。 总不能真去莽撞以后吃不上饭还要靠他老婆钟小艾吧？ 话说小艾这都去港市这么多天了，怎么一点消息也传不过来？ 就当侯亮平还在想钟小艾在港市干什么时候，桌上的手机传来一阵铃声。 当他仔细看到上面来电显示后，小小的脑瓜里充满了大大的疑问。 “祁同伟？他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他不是去东江了吗？怎么？又查到我这位老同学身上了？” 第331章 你让我怎么回答! 侯亮平虽然疑惑祁同伟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但他还是接了起来，并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喂，老学长，稀客啊，怎么会想到给你的老学弟打电话啊？去东江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位老学弟忘了呢！” 这么久不见面，侯亮平依旧是以前的那个样子，光是听声音都有一种忍不住想揍一顿的冲动。 但现在祁同伟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他眼里早已没了侯亮平，唯一还联系并给点好脸色也就是看在钟小艾的面子上了。 有时候他不免心里感慨，侯亮平在汉东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怎么就长不大呢？ 还真是苦了人家钟小艾让自己帮忙照看照看。 不过今天他打电话过来并不是为了和侯亮平聊天，而是有正经事。 祁同伟直接说道，“亮平，我没时间和你开玩笑，你现在在哪，我有点事情找你。” “呵？开玩笑？” 祁同伟的一句话仿佛让侯亮平顿时想起了最近的各种怨气，特别是这些日子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 “学长，我是跟你开玩笑吗？是，您现在是副省兼任省厅，谁敢跟您开玩笑啊，如果真查到我身上有什么问题，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了我这个学弟一马吧，你也知道现在我可是四处漏风，周围不少人想让我死，如果不是因为小艾的头衔，我可能早就和前任瑞丰集团纪委书记一般跳河都洗不清了。” 祁同伟不想和侯亮平吵架，但侯亮平这个性格，这个语调，实在让人忍不住骂上几句，“你到底想说什么？” 侯亮平不直接说明问题，只是一个劲的让祁同伟猜，“我不想说什么！如果没什么事建议还是最近别联系我，我也不知道整个吕州到底多少人是我的朋友，是我的敌人，还是某些人看在谁的面子上才对我示好，现在我只是一个瑞丰集团的纪委书记，唯一职责就是看大门，别让那些小偷小摸的人进入这家企业，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至于你们所说的什么战斗，斗争，在我这里，我什么都不懂。刚好我家老爷子也一直在说让我少惹一些麻烦，别到时候我惹出的麻烦影响到了他们。如果你是来吕州喝酒我随时奉陪，如果又是让我来办案，那对不起了，我实在不知道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 说着说着，侯亮平苦笑来，“行了，挂了，说了这么多就当我吐吐牢骚，这些话别让其他人听去，以免影响团结，不是吗？” 祁同伟：“亮平，你是不是有很多怨言？” 侯亮平继续说道，“没有！京州国际机场案件我已经怨言足够多了，别的不多说了，这林耀的媳妇究竟是被谁杀死总能调查出来吧？你别说整个省厅，吕州市局，京州市局都在跟我一个人转着圈玩。” “国际机场案子我知道，你们查起来很难，牵扯的人很多，但林耀的媳妇她总是无辜的吧？一个普通人的死亡都无法调查清楚你让我能有什么怨言。” “现在一个个都劝着我不要查案，怎么？看样子这是查到我身上了？东江还有什么事情是和我有关的？还是说你这次就是想借用东江的事情查我这位老同学？” 祁同伟当然不是为了查侯亮平，并且这次的很多问题都要询问侯亮平，也许只有在瑞丰集团待了很久的他才能让自己了解到一些东西。 祁同伟没有怪侯亮平这么说话。 其实他也感觉最近省厅市局的工作没有做到位。 如果做到位就不会是现在很多案子需要自己来调查。 赵小慧的慧能集团，瑞丰集团，以及杜伯仲的华仲资本这几人他总感觉有某种联系。 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由侯亮平提供一些新线索，逐步深挖，挖出这些人究竟藏了什么东西。 仔细想想，自己这时候很需要侯亮平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等见面聊，你现在在瑞丰集团吧？” 祁同伟摆摆手打断了接下来的思绪。 有些事情电话里是说不清的，并且这里是面馆，谁知道来来去去都是一些什么人。 最次也得坐下来一起吃个饭好好聊聊，才能问出一些东西。 当听到祁同伟问自己在哪，侯亮平刚刚愤慨的语气顿时平息，“我？你来吕州了？” 侯亮平不是傻子，祁同伟都说见面聊那一定是回到了汉东，来到了吕州，否则怎么可能见面。 可前段时间听钟小艾说，他们不是去东江做督导工作了吗？ 回来的这么快？ 祁同伟点点头，“嗯，工作十分顺利，回来后芳芳出现了一些意外，所以我想问一些事情，目前怀疑有些事情和赵小慧有点关系，具体细节当面再说，这下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吧？” “高芳芳！？” 侯亮平虽然此时对高芳芳早就没了兴趣，但毕竟是高育良的女儿。 他再怎么怀疑自己老师干了什么坏事，对于这个曾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说喜欢自己的高芳芳还是有点记忆的。 当然那时候是高中刚毕业时候，高芳芳十八九岁，高芳芳学习优秀甚至最后半年时间都没有去过学校上学，早就接到了不少保送名额。 而在这半年时间里，高芳芳一直出没于汉东政法大学，也就是在那时高芳认识了侯亮平。 不过后来因为一直拒绝高芳芳让人家高芳芳不得不出国，本来是华清京北的高材生，最终只能去了国外的常春藤学校。 后来高芳芳回来也没几次，而且侯亮平一直在京北，更不可能在高芳芳回来时候去见高芳芳。 一来二去，就只有前段时间高芳芳回来见了一面。 他现在也忘了高芳芳长什么样子了，那天吃饭时候钟小艾在身边，他没敢抬头看，当时他想的是，再见面高芳芳和钟小艾不打起来算谢天谢地。 只是没想到高芳芳早就对他没兴趣，一顿饭一直看着的是祁同伟。 如今听到高芳芳出现事情，并且还和赵小慧有关。 老实说，侯亮平现在一肚子话要和祁同伟说赵小慧的事情。 因为在赵小慧举报了自己的弟弟赵瑞龙之后，侯亮平才知道了赵小慧所谋求的是什么。 特别是在林耀被抓走，瑞丰集团投资破灭之后，那更是趋近于疯狂。 这些事情，吕州市局根本没权利调查，唯一有权力的，或许也就是如今副省兼任省厅厅长的祁同伟了。 第332章 侯亮平享福了! “她......严重吗？” 侯亮平突然变得小声，现在想来刚才那毫无理由的开玩笑确实人家祁同伟压根没这心情。 倒是自己妄自菲薄了。 祁同伟：“还行，只是昏迷而已，并没有太过严重，那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吗？” “行。” 侯亮平最终选择去一个附近公园转转，但祁同伟觉得不用这么麻烦。 不如直接到瑞丰集团。 对于这些大型集团，祁同伟还是很好奇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就好比东江省的那个四少盖的那栋大楼。 他当时在东江时候就没有进去看看，听说最后这栋楼全留给了那个做国外贸易的公司，也算是比较遗憾的。 侯亮平微微点头。 说实在的他这段时间一直待在瑞丰集团，根本没时间出去，哪怕让他带着出去玩玩都不知道去哪，若是能在瑞丰集团内聊，至少这里他还熟悉一些。 很快，祁同伟挂断电话，将钱付好之后开着车朝着瑞丰集团大楼前去。 ...... 开车前往瑞丰集团大楼的过程中，祁同伟就感觉此时的吕州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当然不是那种风景上的变化，而是......群众似乎变得开始忧愁。 特别是在瑞丰集团周围的这些商贩们，基本可以看到一个个都矗立门口不知在张望着什么。 按理说能在瑞丰集团这种大型企业周围开店面的，那基本都赚的盆满钵满。 特别是那种私房菜，只要做的好一些，根本不愁客人。 可这次来，却看到别样的景象。 车到达门口后，侯亮平早就在楼下等待多时。 此时的侯亮平和祁同伟的身份不同，侯亮平于情于理都应该出来迎接。 只让一个招待出来接副省，显然是不太合规矩的。 祁同伟见到侯亮平后，并没有挖苦刚才侯亮平电话里说的话，反而拍拍侯亮平的肩膀，示意上去再说，而在走上楼时候，祁同伟的感觉越发强烈。 似乎......瑞丰集团，已经不算是集团了！ ...... “现在瑞丰集团有多少人？oh我是说这栋楼里。” 祁同伟一边乘坐电梯，一边询问道。 瑞丰集团要不说是大公司，从电梯转身后面是一个露天玻璃，可以从玻璃看到外面的所有景色。 就是不知道这些恐高的人怎么坐电梯，难道就背对着？ 毕竟这瑞丰集团大楼足足有三十多层，也算是很高的一栋建筑了。 侯亮平说起这件事眼神里充满了无奈，“瑞丰集团原本在职员工将近一两万人，基本五千到一万工人，五千科研人员，这些科研人员共分为五院六所，这些研究人员遍布沿海各地。” “以前倒是这栋大楼人员很充足，无论是外面的这些科研人员有多少，这里毕竟是作为一个总部，三十层的楼除了租出去那么几层外，剩下的都是瑞丰集团的，但随着瑞丰集团搬走，这里别说人了，就连那些之前租下一层的公司都走了，目前基本只留下了不到五层还在运营。” “你来时候也应该看到，周围连商家都有点过不下去了。” 祁同伟微微点头。 一般这种大型集团出租的几层基本都是高价租赁。 当然不是这些公司傻，而是实在赚钱。 瑞丰集团可以说是当年的吕州的命脉。 整个吕州的矿产至少一多半都是在这里谈论合作，自然让这栋楼的无论是休息区、工作区、体育建材、又或者广告制作。 别看广告制作不怎么赚钱，其实每个工地在广告投入上也是一笔高价费用，彩绘，横幅，户外喷涂，等等。 而煤矿产业本来就是一个大型项目，光是用铁皮将施工现场围了一圈的那些喷涂广告，就赚的不是几万十几万那么简单。 广告行业也有开张吃三年的说法。 当然背靠瑞丰集团如果只做开采那就太小儿科了。 其中最大的还是各类投标文件。 如果有人真的参加过投标，并干过几亿或者十几亿的项目，那标书基本都是麻袋装的。 至于一些更小项目，自己员工没时间干的，也会让这些广告公司专门制作，一天一两万都算是小项目。 可如今瑞丰集团突然搬走，只留下了那些还在开采的矿产，以后但凡涉及到新投资项目都是由总部处理。 这就基本让这栋大楼没什么油水可赚，自然这些企业都纷纷搬走。 而一旦搬走，周围的消费或许就只有留下的这些人了。 而且煤矿产业和工地差不多，人员更多都是在煤矿地区吃住，不可能因为你是总经理就能留在瑞丰集团天天喝水睡觉，都需要每天去工地的。 于是，能留在瑞丰集团的人就更少了。 听侯亮平说，最近他能留在这里，也是因为他不用去现场看着，毕竟纪委书记主查贪污，底下还有那么多手下，不需要他亲自过去。 没准如今的瑞丰集团吕州分公司，除了财务也就他最清闲吧。 “怎么样？楼很大吧？” 侯亮平一边笑着介绍道，“这可比我们上班那地方强多了，我们上班那地方随时随地无时无刻都在被监督，看看人家瑞丰集团，本身谈的就是生意，这叫门面，多好的集团如今就留下了这几层人，真是可惜了。” “这瑞丰集团大楼建立已经有二三十年了，可能再有十几年这里就只用五六层就足够了。” 祁同伟内心暗想。 侯亮平所说的其实并无道理，这么大的一栋楼，空余这么多就有点太浪费，估计也就是眼看没多少年了加上没人继续租这才留下集团人员在这里。 随着侯亮平带着祁同伟走进他的办公室，刚才还在感慨外面全都是办公地点，没想到当到达侯亮平办公室后，他才知道为什么侯亮平不折腾了。 祁同伟瞪大眼睛，指着这足有他办公面积五六倍大小的地方。 因为除了专门的办公地，旁边还有专门接待的地方，那地方的沙发摆放位置，看起来至少能同时接待五六个人。 光是加在一起，这地方都快赶上沙瑞金的办公地了。 甚至更大也说不定。 第333章 寻找赵小慧 瑞丰集团本就与单位办公不同，来往于瑞丰集团内部的无一不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这些商人尤其注意面子。 加上对于瑞丰集团管理也没怎么严，所以这才让一个区区瑞丰集团纪委书记的位子就能拥有这么大的办公室。 当然，这也是符合规矩的，只是里面装修绝对比祁同伟的办公室要华丽一些。 “难怪最近不闹了，这是有点乐不思蜀啊。” 祁同伟哈哈大笑说道。 言语里还是对侯亮平最近的生活表示赞赏的，要说羡慕就太小看他了。 当到达一定程度，安安稳稳才是重要，如此大模大样搞这种装修，那离进去可就不远了。 侯亮平摆摆手，他知道这是祁同伟对他的调侃，“还是说正事吧，高芳芳怎么了？怎么会突然......” 祁同伟并没直说关于赵小慧的事情，既然之前电话里提起过赵小慧，那他之后哪怕不说，侯亮平也能理解自己为什么注意到赵小慧身上。 祁同伟站在硕大的落地窗前，一眼望去...... 当然，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除了太阳也没什么好看景色。 “光明峰开始建立的消息你知道了吧？” 侯亮平微微点头，他虽然一直都在吕州但京州的一些大事他还是知道的。 特别是光明峰那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光明峰，之前的一些事情就不是事了，大多都是由这个光明峰引起。 “赵瑞龙被抓捕，京州市市长直接在京北被逮捕入狱，张树立被调任吕州，新上来一个纪委书记易学习，这些事情都是由光明峰引起。” 明眼人能够看出，沙瑞金突然调任易学习担任纪委书记一职就是为了能够在光明峰建立之时更好监督李达康。 否则那么多事情都和李达康有关，为什么直到光明峰要建立起来时候这才让张树立调走？ 这还只是调走，张树立并没有因为调任吕州而本身待遇有所下降。 可能过不了几年调任其他省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毕竟监督不力还不至于让之后的晋升之路封死。 张树立的晋升是符合规矩的，只是因为李达康太过强势。 考虑到光明峰项目的重要性，沙瑞金不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能调任易学习来到京州。 现在这么多人因为光明峰的事情出事的出事，入狱的入狱，侯亮平想不知道都难。 侯亮平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两手交叉，目光平视前方似乎是在想着什么，“所以你是说，高芳芳突然出事，是和光明峰密不可分的？” 祁同伟微微挥手，“不是密不可分，而是就是这样！” “这里没有外人，我也不瞒着了，有人不想让光明峰建起来！” “什么！？” 侯亮平虽然震惊，但没有那么震惊，他甚至身体没有移动，只是脖子微微转过一些，“这光明峰项目不光李达康盯着还有易学习，田国富，沙书记，就连咱们的老师高育良都关注这件事，怎么会有人不想让他建立起来？” 侯亮平的发问不无道理。 光明峰这可是关系着未来整个京州和汉东的经济命脉，科技的引进本就是对未来的一次投资。 沙瑞金在东江大力支持互联网，让东江省经济蓬勃发展，而如今科技时代，想让京州的光明峰成为创新科技区，这绝对是备受瞩目的。 而沙瑞金都支持的项目，居然有人不想让建起，那这人...... 后面的背景挺大啊。 祁同伟说道，“目前怀疑的人有不少，而这次高芳芳被人突然袭击，估计就是有人想借此机会来让老师还有李达康之间产生矛盾，从而影响到光明峰的正常秩序。” 侯亮平突然恍然大悟，“你刚才在电话里提到......你是怀疑她？” 祁同伟刚才在电话里提到赵小慧。 那也就是说，是赵小慧不想让光明峰建立起来。 其实仔细想想，这段时间出的很多事情都和赵家有关，特别是山水集团在光明峰上的三百多亿投资。 刚投资没多久就因为某些原因出售股份，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这三百亿股份出售给了华仲资本。 华仲资本入手后，赵瑞龙非但没有得到任何东西，反倒因为各种赔偿以及涉嫌贿赂被逮捕审判。 那赵家能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怎么可能白白掏了钱，什么都没有得到而让别人占便宜，自然会想方设法在光明峰上搞出一点事情。 至于说谁敢对高芳芳出手，以赵小慧的背景别说她还真敢。 毕竟她家老爷子可是赵立春。 想到这些分析，也难怪祁同伟今天会火急火燎的来到吕州，高芳芳出现意外省厅难逃其咎，现在高芳芳在省厅办公，又是办公中出现的问题，还有她可是高育良的女儿，可不就只能由祁同伟亲自处理了？ 侯亮平也算是了解了来龙去脉。 不过看样子，侯亮平心中并无太大波动。 这让祁同伟在一旁心中忍不住暗骂。 真tm是一个白眼狼。 人家高芳芳当初那么喜欢你，不说你喜不喜欢吧，出事了居然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而且那可是高育良的女儿，感情就这么平淡吗？ 对于侯亮平的性格，祁同伟没有太多评价，他现在只是想看看侯亮平有没有线索能联系一下赵小慧。 要知道，就在祁同伟离开汉东后不久，赵小慧就已经搭乘航班出国。 听说是为了谈什么生意。 不过从她这段时间处理资产的态度来看，她不像是谈生意，而像是跑路！ 她最近已经把国内这些年赚到的钱开始海量投入国外市场。 虽然有几次相关部门有过严令警告，但赵小慧是谁？仅仅几个合法手续就能逃过这些人的管辖。 由于已经去了国外，祁同伟又没有赵小慧的联系方式，他又不可能直接去找赵瑞龙。 赵瑞龙现在是处于保外就医，说实话，如果他看到保外就医的赵瑞龙大摇大摆躺在豪华别墅里喝红酒时候，他是抓还是不抓？ 目前已经够乱的了，他可不想因为赵瑞龙保外就医事情，再徒增风波。 第334章 瑞丰集团新董事长 在祁同伟问道侯亮平有没有赵小慧联系方式时候，侯亮平的脸色有些不正常。 “怎么？没有吗？” 之前赵小慧向侯亮平举报赵瑞龙的事情祁同伟后来隐约知道一些消息，所以他以为侯亮平能有赵小慧的电话。 祁同伟是真的没有电话，毕竟赵小慧一直在吕州，祁同伟早些年办的事情都是在京州，赵小慧哪怕真要找人也只会找吕州市局的人。 毕竟一个省厅的人情大，还是市局的面子大，赵小慧还是清楚的。 至于说祁同伟早些年帮赵瑞龙办的事情，只因为那时候祁同伟官职还小，并不是省厅，后来一步步到省厅后，既然大家都熟悉股份大家也有合作，都以兄弟相称了，人情不人情的自然没什么区别，怎么方便怎么来。 这才有一般小事还需要找祁同伟的情况。 否则就以陈海出车祸，赵瑞龙随便安排一个人就能去搞定，无非就是压下这件事有点麻烦而已。 当然，除非是一些实在不能处理的事情他才会找祁同伟，若只是普普通通的事情，完全不需要省厅出马。 处理一两件，那可以算给个面子，一直处理鸡毛蒜皮小事都让一个省厅出面，那真的会让人厌烦。 如此一来，经常和祁同伟联系的都是赵瑞龙，赵小慧只关心吕州的事情了。 ...... 祁同伟打赵小慧的慧能集团电话或许能联系到赵小慧，但这种事情还是私下聊比较妥当一些。 他要知道赵小慧究竟想要什么，别因为光明峰的事情让这么多人卷入进来。 特别是高育良和赵立春之间的关系，若真是因为这件事而反目成仇，怕是整个汉东又得出现一系列事情。 看到侯亮平的脸色不太对劲，祁同伟只能说道，“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去一趟慧能集团一趟，看看那里......” 侯亮平打断了接下来的话，“其实慧能集团早就名存实亡了，就在你去东江不久后，赵小慧把慧能集团大部分资产全部投入到了某个海外股票之中，听说是在大力支持她儿子的事业。” “经过赵瑞龙的事情之后，她似乎收敛了很多。” “收敛？” 祁同伟目光看向侯亮平，如果高芳芳的事情都算是收敛的话，那什么事情还是她不收敛的？ “这样，我带你去见一下董事长，我这也没赵小慧的电话，上次还是她打电话叫我去的那个山庄。” “她？” 祁同伟皱了皱眉，怎么感觉事情有点超出他的认知了。 侯亮平虽然很不想提这个名字，但又不得不提，因为此时担任吕州瑞丰集团董事长的，正是以前慧能集团在吕阳煤矿上的负责人，同时也是吕阳煤矿总经理。 乔涵！ ....... 听到乔涵的名字，祁同伟立刻想到了当时赵瑞龙出车祸后，赵小慧身边跟着的那个极为漂亮的女跟班。 关于她的事情祁同伟没有太多印象，本身乔涵与那个隐藏在她身边的阿瑟之间的关系祁同伟就没有多打听。 唯一清楚的就是乔涵一直是赵小慧的手下。 只是没想到，如今的吕州瑞丰集团董事长居然是她？ 她不是慧能集团的人吗？ 侯亮平站起身说道，“我之前也也以为这乔涵是赵小慧的跟班，后来才知道，早在很多年前，乔涵已经入职瑞丰集团，她虽然一直在赵小慧身边，但确实是吕阳煤矿的负责人。后来吕阳煤矿转手卖掉的只是开采和销售权，慧能集团并没有拥有吕阳煤矿，这个矿场依旧属于瑞丰集团。” “于是吕阳煤矿被卖出后，乔涵依旧是瑞丰集团旗下吕阳煤矿总经理。” “现在赵小慧离开汉东，瑞丰集团总部也转到了魔都，唯一留下的心腹就是这个乔涵，而她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如今吕州瑞丰集团董事长。” “毕竟瑞丰集团留下的产业都是有关于煤炭开采等行业，没人能比在吕阳煤矿将近十几年的乔涵更熟悉这些产业了。” 听到这个说法，祁同伟才恍然大悟。 他刚才还在好奇，为什么突然间乔涵成了董事长，原来早些年吕阳煤矿没被卖出时候乔涵就已经进入了吕阳煤矿。 随着后来的煤矿产业的不断下滑，为了不影响资产盈利，瑞丰集团以二十亿的价格将开采权和经营权打包卖给了慧能集团。 而慧能集团凭借着盖了一所学校，这才在之前的中小型能源产业需要封停中得以保存。 乔涵则是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瑞丰集团和慧能公司在吕阳煤矿上搭建的桥梁。 由她来负责沟通。 当然在祁同伟看来，或许乔涵很早之前就认识了赵小慧，而赵小慧也是动用了自己的关系让乔涵进入了吕阳煤矿。 之后才有了吕阳煤矿被收购，乔涵成为吕阳煤矿总经理。 看起来一直在负责吕阳煤矿的事情，其实还是在瑞丰集团内有职务。 这么多年的总经理也让她在集团搬迁后终于坐在了董事长位置。 “到头来，没想到她还成为了受益者。” 祁同伟不免有些感慨。 吕阳煤矿折腾了这么多人，反倒乔涵那个印象中的漂亮姑娘。 “我之前见过，看起来年纪不大吧？” 祁同伟问向侯亮平。 侯亮平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 毕竟现在是在瑞丰集团工作，公司上下都是由乔涵管理，他怎么可能在后面评价人家？ “年纪大不大见到不就知道了？她今天刚好在这栋楼，是我带你去见她还是她亲自过来找你？” 乔涵是董事长，自然不会和以前一样经常去煤矿现场了。 现在她处理的是瑞丰集团在吕州的各个煤矿投资。 每天只用在办公室处理各种数据而已。 “算了。” 祁同伟摆摆手，他本人没有那么大架子。 虽然说他现在身份确实值得乔涵亲自过来，但祁同伟又不是那种拿着身份压别人一头的人。 而且找人办事，关于赵小慧的事情，或许乔涵知道的还挺多。 亲自当面问问还是很有必要的。 希望她能给自己更多有关赵小慧的消息。 第335章 以后赚的都是导乐! 比侯亮平办公室更加豪华的一间办公室里。 瑞丰集团新任董事长乔涵紧张的手搓来搓去。 倒不是因为刚刚接到消息祁同伟要来她这里，已经到达这栋楼。 而是因为哪怕现在她已经是吕州瑞丰集团董事长，哪怕她现在还负责处理慧能集团剩余琐碎事情。 她依旧对心中的那个男人念念不忘。 白月光不是说想忘记就忘记的，更何况算算时间，那个男人自从进入吕阳煤矿后，她和他相处了长达七八年左右。 七八年的时间他一直都是总经理助理，只是没想到最后却惨遭背叛。 当然，背叛对于乔涵来说问题也不大，毕竟在帮助赵小慧拿到吕阳煤矿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有这一天，只是最后发生的事情......让她有些所料未及罢了。 ...... 如今算算他离开时间已经有两三月左右，这几月时间，身边的人或者事物一直发生改变，但没改变的，就是那每晚做的梦。 她不止一次梦到与自己的那位下属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但当梦醒后，却不知何时枕头上早已被泪水打湿。 没想到这时候祁厅长来了，而她的紧张也就因为这件事了。 乔涵在办公室走来走去，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来来回回。 为了能和祁同伟说话，她甚至推了今天下午的所有会议。 只为了打听那个男人现在怎么样。 当然，一般这种阿瑟执行完任务后省厅是绝对不会暴露行踪的，就是害怕告诉行踪后是否有人会对他出手。 万一乔涵是假装喜欢，祁同伟岂不是把一个好的阿瑟行踪暴露？ 所以乔涵也只是想问问过的怎么样，只要他安然无恙，她已经心满意足。 直到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时，乔涵才稳住步伐深吸一口气看向门外。 乔涵有秘书，但为了防止有人打扰到他们对话，秘书也被刚才派出，所以乔涵只能自己开门。 暗红色檀木木门缓缓打开。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厚重。 这个办公室是之前林江河的办公室，所以在设计上略显厚重一些，但乔涵也不是弱女子，根本不费劲就能轻松打开。 当看到熟悉面孔时候，乔涵心中微微有些颤抖。 虽然赵小慧再三提醒，别小看了祁同伟，现在的祁同伟和以前的祁同伟不一样。 京州吕州乃至汉东官场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但高育良和祁同伟不降反升，其中不少事情都有这位祁厅长的身影。 足以可见祁厅长绝对不是一般的省厅厅长，并且现如今的祁同伟已经到达副省，光是这一职务，就绝不是如今的他们能够掌控。 以前是厅长时候她或许还能用老爷子压上一头。 但现在，老爷子本身就是虚职，汉东省省委书记沙瑞金又一直和他们赵家不对付，反倒和祁同伟有来有往。 而汉东唯一还算是倾向赵家的，可能就只有高育良念在以前的旧情，当然更多旧情是看在赵立春的面子上，赵瑞龙算个屁。 李达康更不用多说了。 随着林晓伟和李佳佳的分手，他们两家基本就没太多关系了。 如今来看，大势已去。 留在汉东留在吕州只会成为下一个山水集团，所以赵小慧这才赶快清扫资产，最终将资产投入到了她儿子林晓伟的海外公司。 以后赚的都是导乐！ 原本赵小慧是打算将乔涵一起带走的。 但乔涵已经厌倦了职场，这些年她光是工作就上了十几年班，如果去了国外又是上班，倒不如让她留下，慧能集团还有一些资产是带不走的。 就比如之前建立的那所中专学校。 当然随着之后越来越多的投资，现在已经有了大学资质。 这可是优质资产，只要学校里不犯大错，是绝对不会被清算的。 乔涵就想留下来，当个名誉董事也行。 最终赵小慧答应了请求，并且为了能够更好发展，而林江河同时也在找下一任吕州瑞丰集团接班人时候，赵小慧让乔涵担任，最终她有了数不清的名号。 也就是因为这些数不清的名号，这段日子才能在思念中度过。 毕竟忙嘛，忙着忙着就不想其他事情了。 ...... 这些事情祁同伟自然不会知道，他只看到了这位堂堂吕州瑞丰集团董事长居然在自己面前有些发颤。 现在都已经四月了，想来应该不是天气太冷的缘故吧？ 毕竟办公室里又没有开空调。 这个细节祁同伟只是一扫而过，他不清楚乔涵心里想的什么自然也不多问，他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联系到赵小慧，并开门见山的问她到底想要什么。 大家都到了这个级别，谁是白的谁是黑的早就心里门清。 心里装着糊涂只会耽误大家时间。 很快，在乔涵的带领下祁同伟进入办公室，而侯亮平则是被祁同伟狠狠一瞪让出去。 毕竟接下来聊的事情和侯亮平无关。 虽然侯亮平已经知道很多事情。 侯亮平只能离开，而在侯亮平离开后，祁同伟接过乔涵的热茶笑着说道，“你看，还真不太好意思，让你一个老板给我端茶。” 乔涵微微摆手，这时候她才从回忆中回过神，再次说话瞬间有了一个董事长的风范，“我知道祁厅长来这里应该不是为了简单的事情，其他人在这里万一传出去祁厅长不是也不放心吗？” 祁同伟微微点头，他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往的人，“之前在你身边那位......” 祁同伟能够看出乔涵心里有那位阿瑟，当然那位阿瑟也不是冷血之人，祁同伟曾经也问过要不要和乔涵见一面。 能不能一直在一起不说，见一面哪怕之后再次隐姓埋名也未尝不可，有了省厅的保护，一般人是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个阿瑟会在哪里。 当然，从后续赵小慧的行动来看，这个阿瑟给出的资料只是加剧了赵小慧转移资产的速度。 后续赵小慧也没有去寻找这位阿瑟。 或许赵小慧没有打击报复就是有乔涵夹在中间。 如果乔涵真想见面，这点倒是未尝不可。 不过出乎祁同伟意料的是，乔涵并没有打算与之见面。 一个是英雄，而她现在又是董事长，二人之间很难再走到一起，也许......她该面对现实了。 乔涵苦笑一声打断祁同伟接下来的话直接说道，“祁厅长还是直接说正事吧，我们之间的事情......应该没有您的事情重要吧？” 第336章 另有其人? 祁同伟没有告诉乔涵找赵小慧所为何事，只是说有问题想要问问赵小慧，“如果能给我一个联系方式的话就更好了，当然这件事是私事。” 乔涵微微点头，既然是私事也难怪堂堂省厅厅长会来自己这里一趟。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祁同伟找赵小慧干什么，而是...... “其实不瞒您，目前小慧姐已经到国外了，我这里有联系方式但并不一定能够接通。” “如果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话，我建议可以直接和我商量，毕竟有些事情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如果我不了解的您再问也不迟。” 乔涵毕竟作为赵小慧的跟班，没有必须要打的电话，她还是不愿意让祁同伟去打扰赵小慧的日常生活。 特别是在慧能公司将资金转走之后，更是不愿意参与汉东上面人之间的某些事情。 就是因为这半年间发生太多事，这才让赵小慧不得不转移资金，否则她又怎么可能放着好好公司不经营非要去国外呢？ 祁同伟想了想，“这件事还真必须问赵小慧，因为这件事有关光明峰！” 祁同伟没有隐瞒直接向乔涵说了光明峰三个字，他就是想看看乔涵的反应。 乔涵是赵小慧在汉东的代表，如果赵小慧一直在国外，那国内的事情基本都是由乔涵完成。 若赵小慧真的是在光明峰上安排人给高芳芳注射药物，那想来一定是由乔涵执行。 他想看看乔涵的反应，如果不是乔涵再打电话也不迟。 可惜乔涵没有任何反应，甚至眼神里开始有些不悦，“是因为赵瑞龙的事情？赵瑞龙的事情那小慧姐更不清楚了。他现在被抓，被保外就医，小慧姐想撇清都难，怎么可能去关心他光明峰上的事情？” 乔涵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戒备，反而有种“你是不是”问错人的态度。 光明峰是赵瑞龙遗留下的问题，和赵小慧有什么关系？ “您不应该去找赵瑞龙吗？怎么来找小慧姐？” “赵瑞龙......不是她弟弟吗？” 祁同伟可不认为现在的赵瑞龙还有胆子去安排这么多事情，他现在保外就医都来不及不可能冒着再次被抓的风险去在光明峰上动手脚。 而只有赵小慧可能她觉得自己已经在国外，国内的法律审判不了国外的人员，这才有恃无恐的对光明峰上的高芳芳出手。 但听着这意思，乔涵不知道这件事？ “你一点都不知道光明峰上的事情？” 经过昨天一晚上，祁同伟还以为消息已经传到吕州了，毕竟是高育良的女儿，这件事对于当地高官来说还是有着不小的轰动。 乔涵越听越觉得匪夷所思，“光明峰又不是我们瑞丰集团旗下产业，而且现在小慧姐对于国内基本不在乎，就连和我对话这一月来也就一两次，还都是询问要不要去国外和她一起创业。” “毕竟您也看到了守着这个瑞丰集团是有多累。” “我这也就是乐得其所罢了。” 祁同伟皱起眉头，那这么说赵小慧就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了。 而乔涵也没有得到任何命令要去向高芳芳动手。 那高芳芳究竟是谁出的手，总不可能真的只是某个工人.......可那个药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得到的啊。 祁同伟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可疑。 但多年的经验来看，乔涵确实没有撒谎，而且从字里行间来看，目前赵小慧对于她弟弟的事情甚至不愿意管，有一种开始要分家的意思。 祁同伟抚摸下巴，不是赵小慧那会是谁？ 赵瑞龙？ 毕竟光明峰上的投资是李达康坑蒙拐骗得到的那三百亿，赵瑞龙在得知自己的股份被杜伯仲购买后，反倒成了别人的嫁衣。 于是他气不过，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可能让别人得到，这才安排人手针对高芳芳。 想让高育良和李达康反目成仇，从而影响光明峰上的事情？ 祁同伟皱着眉，“这也没道理啊，光明峰......如果搞普通人还行，若是赵瑞龙搞高芳芳，那不就是逼着高育良和他成为仇人，这样他的好日子更到头了，之后是别想再保外就医了。” 到时候不仅没有保外就医，估计高育良会盯着赵瑞龙直到入狱之后才会罢休。 这绝对不是赵瑞龙想看到的。 并且以他的做事手段不会这么明显。 赵瑞龙做事一般都会小心翼翼的，这么大张旗鼓，只能对他有害没有任何一丝好处。 乔涵看着一会皱眉，一会舒展的祁同伟。 她也不由着急起来，“祁厅长，您这.......到底因为什么事情啊？怎么这种表情？” 祁同伟既然已经确定这件事和赵小慧可能没什么关系，索性直接说了出来，而且看样子乔涵似乎是一点不知道光明峰上出了什么事情。 讲述完光明峰上发生什么事情后，乔涵张开了她的樱桃小嘴，迟迟不见合拢。 “政法委书记的女儿被......这什么时候事情？我.......你该不会是怀疑我们干的吧？” 乔涵瞪大眼睛。 她胆子再大也不敢动人家高育良的女儿啊。 至于说赵小慧...... 她离开汉东时候基本所有心腹都带走了，本身她就没有打算以后回汉东。 哪怕回来，也不过是和林江河离婚而已。 毕竟一个是瑞丰集团董事长，另一个在国外。 于情于理，他们之间的婚姻都会影响到林江河，离婚是板上钉钉的。 而赵小慧如今在国外一直忙碌投资的事情，怎么可能和高育良之间发生不愉快呢？ “祁厅长，小慧姐和您的老师，深仇大恨吗？” 乔涵咽了口唾沫问道。 祁同伟想了想....... 似乎...... 完全没有。 如果没有赵瑞龙，完全可以说二人之间没什么瓜葛。 赵小慧是真的在做生意，或许有些办法上有些违规，但要知道，赵小慧是个聪明人，什么钱该赚，什么不该赚她十分清楚。 她可以因为一些利益而去威胁其他公司老总，但如赵瑞龙那种肆无忌惮，胡作非为，她却不会做。 也就是这种性格，才能让她在吕州白手起家。 或许当初依托了赵立春的一些影响力，但能从她拼命保全自己资产来看，公司的利益才是她看中的，不可能因为一些私欲，而去得罪那些大人物。 “难道真不是赵小慧？那会是谁？” 祁同伟彻底陷入沉思之中。 第337章 另一个市场。 时间很快半小时过去。 二人都在办公室里想着会是谁干的这件事。 其实乔涵也明白祁同伟为什么会怀疑到赵小慧身上。 因为有能力送进去光明峰并且拥有一定背景敢对高芳芳动手的也就那么几人，如果不是赵小慧又谁能拥有这样的背景去敢对高育良的女儿动手？ “这样，既然无法确定是谁干的这件事，要不祁厅长给我们几天时间，毕竟光明峰上的事情我们确实不太清楚，这里是吕州，你若是问吕州的事情我们还能调查。” “小慧姐那里我会亲自说明这个情况，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件事确实不是小慧姐干的。” “说起来小慧姐对于育良书记还是挺敬重的，再者说，哪怕小慧姐真的不想让光明峰建起，她的手段也不会做的这么明显，更何况再怎么怪，要怪的也是达康书记，和您的老师有什么关系？” “说句不合时宜的话，如果是小慧姐真的想要报复人，躺在地上的应该是光明峰获利者。” 毕竟比起对高芳芳出手来说，死掉一个集团老总，对于赵小慧更加简单。 而且赵小慧如果真想帮自己弟弟出口气，以她的背景和关系，0元购都可以抢过来，没必要冒着这么大风险。 “行。” 听到乔涵这么说，祁同伟也是明白了。 主要也是怀疑。 但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赵小慧，当然也没证据证明不是赵小慧。 既然赵小慧已经在国外，那祁同伟暂时也没办法打扰了。 离开之际，祁同伟将自己的名片放在桌上，“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哪天能联系到赵小慧了，希望能给我打一通电话。” 祁同伟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乔涵立马起身。 人家毕竟是省厅厅长，能亲自来就已经担当不起，更别说这种请求，“我保证，这件事和小慧姐没关系！” 说完，目送着祁同伟离开。 ....... 然而在门刚关上一刻，乔涵耳朵上挂着的耳机里就传来了一阵熟悉声音。 其实就在祁同伟刚进来那一刻开始，乔涵和祁同伟之间的对话就已经清晰的传到了某个人的耳朵之中。 这也就是为什么乔涵刚才一直不愿意回答她与之前身边那个阿瑟之间的私事。 赵小慧正在借助通话设备偷听，她不能在赵小慧听着的时候询问那个阿瑟的事情。 果然在乔涵吭声时候，耳机里响起赵小慧的声音。 “小慧姐，这件事......是你干的？” 乔涵试探问道。 别看她刚才答应的挺好，其实她也不敢保证是不是赵小慧干的。 近些年赵小慧疯批女人的性格越来越严重，基本被她抓到把柄的人过的比狗都不如，如果赵小慧真的是为了给她弟弟报仇，乔涵真有种感觉，她会做出这种事情。 可让乔涵没想到的是，赵小慧直接否认，“你刚才不是说的挺好的吗？你跟了我这么久，早就知道我性格，我怎么可能会为了赵瑞龙去得罪高育良？” “而且高芳芳出现意外，得罪的可不止是高育良，真正要注意的恰好是刚才坐在这里的人。” 乔涵不明白，“你是说......祁同伟？” 赵小慧揉了揉眼睛。 别看国内现在是下午，此时的国外却还处于凌晨，甚至天都没亮。 若不是最近一直在倒时差，睡不着，她还真没时间去偷听乔涵和祁同伟的电话。 当然也不算是偷听。 因为在祁同伟来到集团时候，就有人发来消息，是她打电话让乔涵打开耳机设备的。 赵小慧端坐在床上，倒时差的滋味确实有些不太好受，她用着懒洋洋的语气说道，“你别看现在祁同伟还只是一个副省兼任省厅，东江之行，他捣毁的可是涉及到百亿级产业。” “虽然目前抓到的只是搭建国内平台的老板，但顺着这个藤继续摸瓜不知道还有多少会被摸出来。” “不光如此。” “四少集团的崩塌让沙瑞金的夫人也基本站在了他的后方，原本东江的事情如果让洛永良调查，很可能沙瑞金都要受到严厉批评。” “洛永良、钟正国、沙瑞金的夫人，这些人可都比老爷子强，所以说，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赵瑞龙去得罪这么多人吗？” “不就几百亿的资金吗？只要安安全全，这钱总会有赚到一天，就怕乱来导致人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我那个蠢弟弟，好好赚钱不行，非要乱搞，现在纯属活该！” “他就应该被抓进监狱好好反省，做什么保外就医，也就是老爷子非要保住他，早晚赵家都得被这个弟弟害死。” “......” 赵小慧的谩骂声在耳机里此起彼伏。 乔涵不敢多嘴，只能一个劲的聆听，最终在赵小慧好不容易消气之后才说道，“那这件事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让祁同伟自己去查？” “不！” 赵小慧突然发出一声。 紧接着，她发出咯咯咯的冷笑声，“其实刚才祁同伟猜的很对，敢对高芳芳出手的你觉得会是普通人吗？而且真是普通人，那个药剂他是怎么得到的？一个省厅别说连个药剂来源都查不到。” “如果省厅的正规渠道查不到，那代表这个药剂是在其他渠道出现的。” 乔涵瞬间懂了赵小慧的意思。 一般致幻类药物虽然管控不严，但很难获得一定渠道。 而且听刚才祁同伟说，这个药物除了致幻之外并无其他效果。 这让赵小慧立刻想到了，在某市经常有人吃一种蘑菇，传闻中这个蘑菇可以说是有毒，但中毒后，却只是致幻，除非是中毒量很大，一时间危及生命。 既然是他们用针管注射的，那就代表这类致幻已经经过提取。 想来还是专业人员。 那就有点意思了，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搞到的，绝对是走的黑色市场这一条路，“去其他渠道看看，既然省厅查不到，那整个汉东，或许也就只有那个市场有这种东西了！” 乔涵到底是跟了赵小慧很多年，她知道这是赵小慧想看好戏了。 至于那个地方她以前去过。 也确实，仔细想想，也就只有那个地方能够流出。 就是那里......未免太过黑暗了些。 第338章 你老婆来电话了。 幽暗狭窄的走廊里。 高跟鞋一搭一搭的在水泥地上响起。 不时还能听到水渍声。 从周边偶尔有些杂乱的声音来看，这里真的是个市场！ 前面带路的是一个十分普通的中年男人。 当然，这种事情乔涵是不会亲自来的。 这些年她身边也养了一些手下，而这个穿着高跟鞋的女生则是她几个心腹之一。 跆拳道黑带八段，加上多年练习散打，三四个人都无法制服。 当然有人会说了，一个女人，打的那三脚猫功夫，但凡来两个彪形大汉就能轻松制服。 这点是绝对错误的。 但凡真正训练过的人都知道，一个真正的练习散打的人，那学的都是如何一招毙命。 而乔涵能让她作为自己心腹，就是因为手段与她外貌是相等的。 别说身上随时可以抽出的短刀，就是头发上的发簪，都能轻松毙命。 要知道男人一般是不会打女人的，他想的是制服，可这位，想的是杀人！ 只要让她抽出攻击性武器，迎接的就必定会是伤残。 挑断手筋都是家常便饭。 当然现在是文明社会，一般也就是挑断手筋，能让她杀人的，那绝对是不能放过的活口。 哪怕杀人，以前赵小慧也会轻松摆平。 今天她来这个地下交易市场就是打听一件事。 最近有没有购买类似致幻的药物。 要知道，这种致幻的哪怕是个蘑菇提取物，都会受到当地的严密检查，而能够提取为针管内的液体，一般都是花费大量手笔。 光是动用的专业设备，一管几百几千是绝对不可能做到，一般正规医院也不会放任做这件事。 所以乔涵怀疑，这个药液很有可能提前制作，只是短时间内被人买走罢了。 现在就看这个地下交易市场能否打听到消息了。 ...... “到了，就是这！” 随着走过过道，一时间，瞬间视野开拓。 果然是一个菜市场。 一般像她们这些人是不会来菜市场的，可对于走暗地里的那种人，这种热闹的菜市场才是掩人耳目的好地方。 杂乱的市场哪怕某些交易被发现，他们也可以凭借有利地形瞬间摆脱追捕。 美女闻着周围奇怪味道表情并没有动容。 这对于早就闻过死腥味的她来说，简直太稀疏平常。 很快，她再次被带到了一处破旧楼层里。 这栋楼明显能感觉到年代的气息，破旧的墙皮都已开始脱落，就连周边的电线都裸露出来。 看到领路人停下脚步，她这才走了进去，打听最近交易的消息。 几分钟后。 随着美女走出这栋五层楼的住宅，然而出去后，她就已经发现刚才领路的人不知去哪。 她知道这是这个行业的规矩。 一般都是一个问题换一个地方。 对于他们这些赚钱的人来说，随便租一间的事。 就好比刚才进去的房间，就是临时租赁。 这种地方甚至连身份证都不需要，完全就是最好的交易地点。 美女一步一步走出市场，走出的同时开始拨打乔涵电话，“喂，问到了，是......” ...... 此时另一边，在办公室看着窗外风景的乔涵已经等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时间才打听到这个答案显然她是有些不满的。 但没办法，也就只有他们这些人有线索，至于这个地下交易市场是谁在经营，就不是她所能知道的了。 有可能是一帮人，也有可能是一个人。 总之找到他们就能要到想要的东西。 当然这些对于乔涵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给出的这个人名字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实在不知道这个人要干什么，又有什么动机去谋害高芳芳？ 乔涵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将此人名字告诉赵小慧，先询问赵小慧是否将此人名字告诉祁同伟。 相信祁同伟也对此人很好奇的。 电话很快打通，而此时国外已经逐渐亮了起来。 赵小慧躺在松软的床上，一边看着乔涵发来的简介以及此人的身份信息。 当然此人也算是个小喽啰。 但从这个小喽啰，最终乔涵分析出此人究竟是谁的人。 赵小慧看着上面写着的最终名字，这让她也不免有些惊呼。 “居然是他？他为什么要动高芳芳？” 乔涵也不知道。 “有点意思。” 乔涵：“那这件事告诉祁厅长吗？” 现在人查出来了，并且已经知道是谁干的，既然不是自己人干的，那完全可以放出消息，这样岂不是能得到祁同伟一个人情？ 赵小慧微微点头，“刚好可以看看好戏，如果祁同伟知道是他干的事情，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把祁同伟电话给我，我来亲自给他说，这样才有点意思。” “哎呦~” 说话间，赵小慧伸了个懒腰。 在国外的这段时间要把她无聊死了，各种开会各种投资，远远不如国内这么刺激。 全都是新鲜事。 乔涵将祁同伟的电话给了赵小慧，至于之后赵小慧该怎么说，就要看她自己的意思了。 ...... 另一边。 祁同伟从乔涵办公室出来后，就看到了在办公室外等了许久的侯亮平。 乔涵办公室外就是一大片休息区，这里有咖啡区，如果乔涵招待时候办公室缺什么，都会从这里直接供应。 侯亮平此时正喝着咖啡看着祁同伟一步步走过来。 他今天还有工作，可能让祁同伟这一耽误，今晚估计要加半小时班。 “怎么样？问出来了？是赵小慧？” 侯亮平躺在沙发上，摆着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祁同伟有点看不惯侯亮平这种态度，他示意要了一杯茶水后就忍不住说道，“你们瑞丰集团董事长是乔涵，赵小慧以前是乔涵的老板，你就直接称呼名字？” 侯亮平毫无所谓，“那有什么？赵小慧又不是我老板，就和你一样，我总不能叫你祁省长？那多见外是吧？还是学长亲切一些。” 祁同伟摇摇头，显然不论怎么说，侯亮平是改不了这种性格的，“从乔涵的对话来看，不像是赵小慧，但......” 叮铃铃。 就在祁同伟准备说话之时，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祁同伟一愣。 但显然对于和侯亮平闲聊而言，电话才是重要事情。 他只能对着侯亮平挥手道，“等等，我先打个电话。” 而就在祁同伟接起时候，当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却让他一时间愣了神。 因为此时给他打电话的，居然是自从东江之别后一直没有联系的...... 钟小艾。 “她......” 这时候打电话，合适吗？ 祁同伟看向侯亮平。 见到祁同伟突然不接还看自己，侯亮平瞅了瞅，“看我干什么？谁啊？怎么不接？” 祁同伟伸出手机，“你老婆，你说我接不接？” 第339章 华仲资本想要砸盘! “钟......” 侯亮平看向祁同伟递来的电话，虽然很好奇为什么钟小艾会给祁同伟打电话，但这时候他又不能显得自己小气。 侯亮平假装无所谓道，“接就行了，好像我不相信你还不相信小艾一样。” 侯亮平当然不相信。 因为他不知道，光是在自己看到的情况下祁同伟都不敢在自己面前直接接电话，若是私底下不一定发生什么事情。 他虽然言语间好像满不在乎，但动作还是很诚实的，直接靠近祁同伟的身上，祁同伟没有开免提他只能借助听筒来听里面发出的声音。 祁同伟瘪了瘪嘴，他感觉到了侯亮平靠近时散发出来的温度。 心中不免有些唏嘘，若是他和钟小艾之间真的有什么的话，现在侯亮平还能在这看好戏？ 早就不知道去哪抓他们两个人了。 祁同伟微微摇头，直接将电话开免提。 反正在侯亮平这里，钟小艾有什么消息会告诉侯亮平，一般也没什么秘密了。 别看当官后一个个正经，其实大多数人还都是喜欢八卦的。 随着祁同伟将免提打开，一阵熟悉声音就从手机里出现，当出现那一刻，祁同伟和侯亮平就不免有些紧张。 ...... 这里是纸醉金迷的港市。 虽然一说到纸醉金迷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魔都，但其实魔都还不算是纸醉金迷。 至少闻名于港市的博彩行业就远不是魔都敢光明正大经营的。 此时钟小艾就站在了闻名于世界的港市某栋大楼里。 这里抬头望去，根本没有白天与黑夜之分，有的只是各种买买买和卖卖卖。 赌徒的欢呼和赌输后的呆愣无时无刻不在这里上演。 当然钟小艾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赌博，而是在抓人。 港市的交易市场某个大老板此时正在这里进行博彩，而钟小艾来到这就是想知道华仲集团在港市的上市究竟有多少财产一直在转移。 只是没想到专门负责股市的人都在监守自盗。 明明上班时间他却在这里玩博彩游戏？ 这让这个突然驾到的钟小艾觉得，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不过刚才有一个消息的出现让她不得不停下了对此人的追捕。 “你现在有地方能看股市吗？” “股市？” 祁同伟一愣。 这里哪里能看股市？他现在...... “有！” 侯亮平直接回答。 而当听到侯亮平的声音后，钟小艾顿时停下接下来的声音，她怀着疑问道，“亮平？他怎么在你身边？” 钟小艾还特意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确定无误打的是祁同伟电话。 这时候一般都是在上班时间，怎么这时候祁同伟和侯亮平在一起？ 侯亮平没有回应。 不过在瑞丰集团想找到电脑对他来说那实在是太简单了。 很快就在前台要来了一个笔记本。 祁同伟立马打开电脑。 从钟小艾的语气来看，这显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打开股市后，按照钟小艾的指引他打开了一个股票序列号。 搜索这个号码就能找到当前交易信息。 而这个序列号最终搜索出的名字，就是杜伯仲所掌控的华仲资本在港市的上市和实时交易情况。 祁同伟不明白钟小艾让自己看华仲资本的股市干什么？ 他是祁同伟，又不是专门搞股市的，这上面的东西他能看懂？ 这不得找专业的人？ “这上面有什么特别？” 侯亮平歪过脑袋，从钟小艾的语气里他也知道不是开玩笑时候。 没准现在钟小艾打过来的电话就是为了办案。 看着电脑上的曲线图，侯亮平哪怕参与过很多起有关股市的案件，但也没看出上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倒是这走势不错，这都连续四年了居然没有较大起伏的回落。 一直都是上涨。 不过当看到下面资产配比来看，华仲资本的股市走高更多都是针对地产方面的投资。 特别是这几年。 随着房价一路攀升，地产投资股市上涨基本都是板上钉钉的。 但侯亮平不知道的是，再过两年股市就会瞬间回落。 很多人因为这次回落而赔的倾家荡产。 当然这件事祁同伟是不会主动说的，之前他让祁家村的人将全村股份从楼市转投科技产业就是这个意思。 这时候科技产业低迷，国家大力发展科技，这才有后来的科技半导体鼎盛期。 从华仲资本的走势图以及最近的投资情况来看，今年算是近几年下调最严重时候。 华仲资本已经大量抛售地产行业，反而投资国内外科技。 于此可见，杜伯仲还是有一定经商头脑的。 一般这种规划不是杜伯仲一个人能够决定的，华仲资本国内外合作商有不少人，甚至一些当地政府银行基金都投入其中，没有达成共识，杜伯仲一个人是无法拿到话语权的。 就是这...... “很正常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钟小艾情绪有些激动，但其实她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她将电话小声了些，“有人举报，就在这两天，华仲资本会继续下压股价，并放出重大消息，来收缩以前普通股民在华仲资本上的投资。” “这次清算将会达到百亿元。” “目前风险管控人员已经全面展开调查，但具体杜伯仲会怎么样将原本四年上涨的股市突然拉下，我们没有任何头绪。” “只能知道，这个消息相当可靠！” “拉低股价？” 侯亮平在一旁摸了摸下巴，“这华仲资本股市上涨这么好为什么要拉低？” 祁同伟提醒道，“拉低股价是为了更好的上涨。” “当一个股票只会涨，那所有人都买入，股东怎么赚钱？” “只有股东到达某个高度套现，然后在套现的过程中飞速降落，抛售到最低点后，再用最低价买入之前抛售的股票，一般资本市场都是这么玩的。” “最后只能是资本吃干抹净，普通股民成了被收割的韭菜。” “不过杜伯仲的华仲资本累计金额已经到达一千多亿，这么多的钱证监会不会让疯狂抛售，除非......” 第340章 如何报答我? “除非什么？” 侯亮平问道。 “除非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舆论来压下股价，如果是他们自己压下股价只会让他们受到牢狱之灾。” 钟小艾很严肃说道，“所以最近杜伯仲应该会有什么大动作来将华仲资本股票下压，最终做到完成收割的目的。” “华仲资本......” 祁同伟仰起头想了想，他还真想不出来华仲资本到底想要靠什么完成股票跌落。 不过这件事显然祁同伟是爱莫能助的。 股市的交易本就是经济，这种有专门的负责，他是省厅，如果有证据要抓人或者他们犯罪，这才能出手，若只是一个怀疑，哪怕他想抓也不可能。 祁同伟只能暂时答应，“我会盯着杜伯仲，如果你们那里查到什么线索的话，我们会立刻进行抓捕。” 钟小艾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让祁同伟盯着点杜伯仲，若是让杜伯仲出逃海外，他们哪怕调查出什么事情，也没办法抓住。 反而最后让他出逃。 希望在杜伯仲有动向时候能够及时告知，若是能从他身上发现什么东西也能让她所处理的案子会更加快速一些。 祁同伟点了点头。 这点忙还是可以帮的。 很快，祁同伟挂断电话，语气里不免有些叹息。 现在的一切仿佛是山雨欲来的样子。 很可能下一秒这种平衡又会被打破。 希望不要发生不可控的事情吧。 “现在去哪？回京州？”侯亮平问道。 刚才钟小艾打电话过来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而现在吕州也查不到有关高芳芳被害的线索，祁同伟总不可能一直在吕州待着吧？ 祁同伟起身，吸了口气道，“先去一趟吕州市局吧，赵小慧到底在不在国内得先确定一下，别乔涵说什么我就要信什么，如果能确定赵小慧真的在国外，那也就是说她说的可能是真的，到时候回去也不迟。” 这是一个阿瑟的自我修养，所有事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乔涵刚才说的是真是假还得论证，吕州市局是绝对得去一趟的。 “行，那......路上注意安全。” 侯亮平站起身，目送着祁同伟朝着电梯口走去。 他有自己要忙的事情，显然不会亲自送着下楼了。 ...... 下午五点左右。 从瑞丰集团大楼走出来已经不知不觉有好几个钟头，看着外面已经逐渐下落的太阳。 祁同伟没有耽误又去朝着吕州市局开去。 不过期间祁同伟将乔涵所说的有关赵小慧事情告诉了高育良。 并经过分析后得出结论，这件事有可能真不是赵小慧干的。 他目前还得去吕州市局论证一下，若赵小慧真去国外，接下来怕是得寻找新的目标了。 电话里高育良明显松了口气。 如果是赵小慧干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领导。 不对，是赵立春该怎么面对他。 两家人本应该是相熟相知，却就因为一些利益到现在就连自己的孩子都遭此毒手。 这赚多少钱是赚啊？ 高育良轻吸一口气道，“行，我知道了，既然不是赵家，那我也就放心了。” “不过......” 不过不是赵家那又会是谁？ 高育良产生了迷惑。 整个汉东可以说除了赵小慧之外，基本没人敢动他高育良的家人。 若是真想怀疑的话，那李达康不是，赵立春不是，总不可能是沙瑞金吧？ 沙瑞金想让自己和李达康再次成为仇人？ 那更不可能了，他现在唯一希望就是汉东能够平稳发展，如果他和李达康之间矛盾加深只会让他难以坐稳这个位置。 就连沙瑞金都不是，那谁还有这个胆子呢？ 也就是祁同伟在开车之时，突然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祁同伟一愣，挂掉后对高育良说道，“老师，那这件事我先继续调查，这里还有一个电话不知道是谁的。” “行！” 高芳芳的事情目前还处于调查阶段，祁同伟的工作明显更为重要。 祁同伟发出“嗯嗯”两声。 刚挂断高育良的电话，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 “喂？祁厅长。” 声音显得很柔和。 如果不是真的亲眼见过或者听说过此人的手段，祁同伟只会认为这是一个很多人都爱慕的家庭少妇。 只可惜，太多人想要却得不到，因为此人就是瑞丰集团董事长林江河的夫人赵小慧。 声音柔美的同时而又不显妖娆。 仅仅能从声音可以听出，年轻时候绝对是一个美人胚子。 当祁同伟听到这个声音时候，他就立刻将车停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不用去验证了，既然赵小慧能够将电话打来也就是说想问什么就可以问了。 也不需要任何弯弯绕绕。 对于这个级别的商人，说起话来还真的不需要绕弯子，该是她干的她会大胆承认。 当然，赵小慧已经跑到国外，现在想要抓祁同伟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听说你在找我？” 电话里赵小慧没有掩饰直接大方问道，“能被祁厅长看中是我的福气，不过我现在距离国内还很远，不知道祁厅长有没有兴趣来国外找我啊？” 当听到赵小慧以玩弄的语气说明自己确实在国外，祁同伟也就不需要问什么事情了，想来刚才乔涵已经将办公室里问询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赵小慧。 “既然赵总在国外，那就代表我们冤枉好人了？那我代表省厅向你赔不是。” 祁同伟微微一笑，并没有被赵小慧带到沟里。 不过赵小慧却不依不饶，“要不祁厅长来一趟国外吧，没准真的是我动手害的高芳芳进入医院，你别忘了，正是因为侯亮平和那个钟小艾，让我在吕州的不少产业受损，甚至我弟弟赵瑞龙的产业也毁于一旦。” “万一真是我出手报复高芳芳，我不光想报复高芳芳，更想报复钟小艾，听说她侄女刘珊就在大路集团？你说王大路会给我面子吗？” 祁同伟面色微震，没想到赵小慧这个疯批这句话都能说的出来。 他现在可是省厅厅长啊。 光是这句话他就能直接逮捕赵小慧，“你......应该不会吧？” 赵小慧哈哈哈大笑起来，“好了，开个玩笑，我哪敢啊，那可是钟家的人。” “祁厅长，我只想问一句，如果我知道光明峰上对高芳芳出手的人信息，那你用什么来报答我呢？” “别跟我说钱，钱我可不在乎。” 第341章 真正的凶手。 祁同伟坐在车里，随手将车窗摇下。 手微微浮动，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他仔细思考了赵小慧想要什么，但对于此时的赵小慧而言。 权利、金钱、地位似乎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她已经去了国外。 祁同伟能给到的东西似乎在国外也不能用。 祁同伟还是问了句，“你想要什么？” 赵小慧手指轻轻敲击嘴唇，“嗯......还没有想好，要不想好了再告诉你？” 祁同伟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这是开玩笑的时间吗？ 就在刚刚，他的手机上已经传来消息。 如果高芳芳的事情得不到解决，上面的意思是暂停光明峰上的一切工作。 只因为高芳芳作为省厅干部，又是现任省长的女儿，这种人物出现意外光明峰必须来一个彻头彻尾的清查行动。 而沙瑞金的意思又是不能停止光明峰，希望省厅能够赶快找到凶手，给高育良和光明峰上的这些工人们一个交代。 所以祁同伟进退两难，他只能尽快查出，只有这样，才能从这件事中剥离出来。 对于他来说，现在就是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要不请我吃顿饭吧？等我回国之后？” 赵小慧声音轻柔，好像真的要和自己吃饭一样。 其实仔细想想赵小慧虽然是赵瑞龙的姐姐，但在年纪上比赵瑞龙大不了多少。 祁同伟依稀只记得赵瑞龙大学毕业后当时向赵小慧要钱，那也不过是赵小慧建立公司三四年。 也就是说赵小慧最多不大赵瑞龙五岁。 如此来看，其实赵小慧年纪和祁同伟差不了多少的。 同样是快四十的年纪，这种时候的赵小慧如狼似虎，没准真看上祁同伟的英俊外貌也说不准。 祁同伟自然不知道赵小慧的真实想法，不过他相信，如果答应这个条件，这顿饭绝对没有那么好吃。 “行，我答应！” 人生玩的就是刺激，他也想看看，赵小慧玩的是什么花样。 “这么爽快？” 赵小慧一瞪眼，不过这也看出了祁同伟的着急。 总不能身边的人提心吊胆吧。 光明峰突然彻查就是为了防止其他人也受到这种伤害。 现如今光明峰多少人不知道，但多少名干部那都清楚的很。 其中不少还都是官职比较大的。 现在省里上下都害怕下一个会是自己。 这让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干？ 赵小慧摆摆手，“好吧，好吧，就告诉你吧，反正我也想看看你如果知道是这个人的话，光明峰接下来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马上发你邮箱，记得查看。” “至于说吃饭时间嘛.......回头我打这个电话，顺便告诉你另一个好消息！” 嘟嘟嘟。 “喂？喂？” 随着赵小慧突然挂断电话。 祁同伟还没问完话手机就已经亮屏。 果然不一会邮箱就传来了几份资料。 不过这些资料显然手机上是不能看的，倒是赵小慧的最后一句话。 到底什么是好消息？ 或许她吃这顿饭就是为了这个“好消息”吧。 ...... 祁同伟折返了路。 他没有再去吕州市局，既然赵小慧这么说了，那她真的是在国外。 既然不是她，她也没必要说谎。 现在最关键的是邮箱里的资料。 祁同伟将车开到了某处车辆比较少的路边，他车里有备用笔记本。 能联网。 当然也只是看资料用的，毕竟有些时候在路上还得连接省厅网络。 祁同伟手指微微滑动。 一张张资料就这样快速解压。 然而当仅仅看到第一页时候，祁同伟就明白了，赵小慧所说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这是一个地下市场采购单。 采购单上明确写着采购的是一种致幻药剂。 这个药剂的最大特点就是让人昏睡。 当然说是致幻药剂，其实真正用途都是用在不正规产业。 比如夜店酒吧这一类。 价格并不高昂，不过最近用的人比较少，毕竟省厅前段时间突然大规模增添摄像头。 这些地下交易者都很聪明，一眼就明白这是省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所以连带着其他违法场所都收敛了许多。 随着违法场所收敛，并且越查越严，这种药剂反倒开始无人问询，而最近买的是一个代号叫“伟哥”的社会混混。 一般这种商品都不会使用真实姓名，所以这个名叫“伟哥”的人买了东西后无法跟踪。 但这人却有点特殊，这是他们这里的常客。 而且此人有独特癖好，最爱使用这个。 每次做完坏事之后，都会留下女生的一根头发作为纪念。 之前这人还特意秀过已经被一团头发制作成的马尾辫，来展示自己的“丰功伟业”。 而后调查这个人就简单了，只需要调个监控很快就能查到去了哪见了谁。 虽然赵小慧在京州势力单薄，但买卖消息的地方还是有的。 最终此人进了一个黑色轿车。 后面的事情就不用调查了，因为那辆黑色车正是属于杜伯仲的华仲资本。 ...... 现在事情理清了，是杜伯仲不想让光明峰建起，于是从这个叫“伟哥”的手里买来了这个药剂，然后偷偷让带入光明峰，注射到了高芳芳体内。 也就是说从始至终，都是杜伯仲干的事情。 并且赵小慧的文件里还透露出了一件事，杜伯仲能认识这个“伟哥”还都是因为早些年山水庄园时候见到的，以前赵瑞龙干的破事赵小慧虽然不想说，但一猜就知道，赵瑞龙也在“伟哥”手里买过这种药剂。 至于用来干什么，懂的都懂。 只是祁同伟现在更加不明白了。 “杜伯仲购买了山水集团在光明峰上的三百亿投资股份，也就是说现在光明峰如果建起来，那杜伯仲一定是受益的。” “可他为什么要闹出这场戏，让光明峰停工呢？” 就因为杜伯仲派人向高芳芳注射这个药剂，未来迎接的将会是光明峰大面积审查和停工，怎么看，这都不是一个只在乎利益的人能够做出的决定。 而这也是祁同伟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怀疑是杜伯仲。 因为不可能自己把自己的产业搞停工啊。 除非....... “除非光明峰突然停工能让杜伯仲获得更多利益！” 祁同伟仿佛一瞬间想到了什么，他赶忙再次打开之前钟小艾让看的那个华仲资本股票。 果然，在一些细节处，祁同伟发现了端倪。 第342章 杜伯仲的谋划。 晚上。 祁同伟已经不知道几点到的高育良家里。 他没来得及看时间就找到高育良并将赵小慧给的资料以及钟小艾在港市要求注意的事情一股脑全部说给高育良听。 一番话仿佛是在高谈阔论。 但听得高育良越来越明了。 原来。 按照祁同伟的分析，杜伯仲购入山水集团股份根本不是为了打压赵瑞龙。 要知道，杜伯仲本身就是商人，而且还是掌控大量资金的投行资本。 对于这些资本而言，什么最重要？ 绝对不是自己的得失。 一个赵瑞龙之间的恩怨还不至于他杜伯仲能一口气买下几百亿的光明峰股份，他真正的目的是华仲资本的股市计划！ ...... 祁同伟拉开近些年股票交易，很快一个清晰的图标出现在了高育良面前。 “几年前杜伯仲因为赵瑞龙吞并山水集团股份的事情，华仲资本发生了一次大幅度的下降。” “原本他是想投资京州，就因为这次突然的股票下滑他被迫退出了汉东，直接去了国外。” “可奇怪的是，明明杜伯仲知道自己被关押，逃走国外会造成股票下滑，他非但没有做任何应对还在低价时候买入大量股份，从而获得了一大堆低价股份。” “您看这，就在一年后，华仲资本再次走高。可在高点时候又再次抛售，一直到这两年。” “同伟，你想说什么意思？” 高育良皱着眉头，披着衣服看向电脑上的图片。 今天下午他就听到祁同伟有一个消息要告诉自己，叮嘱自己千万别睡。 没想到这都八九点了，祁同伟饭都没吃，就带来了一个这个什么股票走势图。 这都是有专门人负责的，他怎么不知道祁同伟何时还能看懂股市？ 祁同伟咽了口唾沫，一路上从吕州赶来让他有点口舌干燥。 高育良示意吴慧芬帮忙倒杯水。 从昨天开始吴慧芬就一直没有合眼，虽然高芳芳已经确定无恙，并且已经被带回家里现在就在二楼睡觉。 但吴慧芬一直担心，哪怕在家里也不闭眼，一直盯着高芳芳房间防止发生意外。 若不是高芳芳强调不要吴慧芬进来，怕是这晚上要和高芳芳一起睡觉了。 祁同伟知道高芳芳已经睡觉，尽量压低声音。 “老师你看，杜伯仲所持有的股份每次交易都会在关键时候抛售或者购买，而现在不光是我们，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杜伯仲的华仲资本拿到了光明峰，别看咱们这里没任何感觉，但在资本市场已经认定杜伯仲的华仲资本至少在近三年内绝对是一路上升的姿态。” “就是因为他购买了光明峰上的股份！” 高育良：“因为购买了光明峰，加上政府大力扶持光明峰建设，华仲资本未来三年会借助红利稳步上升，这不都是股票管用的计量吗？” 要知道，股票是用来炒的，也就是说利好消息越多，那股票涨的越快，而不利消息越多，则股价瞬间滑落。 虽然高育良没有玩过股票，但是对于一些基本概念还是懂些的。 “这么晚你就想说这个？明天再说嘛。” 高育良此时还不知道祁同伟的意思，以为大晚上看到有关杜伯仲这个消息，想让自己也投入一些。 毕竟政府人员合法收入也就那么几项。 若是提前知道消息，不少人都会去购买的。 不过那都得是信得过的人建议，一些信不过的，哪怕得到内幕消息也不见得能够购买。 但祁同伟此时的样子让高育良有点匪夷所思。 从来没见过祁同伟对股市这么重视，不就是一个杜伯仲的股票吗？ 到他们这个级别钱还是钱吗？ 现在他们要的是政绩，是招商引资，是大力发展当地产业，是成为全国的知名人物，服务人民。 玩股票这个思想，有点不太好啊。 高育良皱了皱眉，站起身，“好了明天再说，都这么晚了，吃饭了吗？你今天下午去的吕州现在就回来了，应该没吃饭吧？让你吴阿姨做一些，填饱肚子再回去！” 祁同伟眼见高育良还不重视，他只能直接说道，“高芳芳遇到危险就是和这件事有关！我现在有十足的证据证明，是杜伯仲安排人干的这件事！” 一瞬间，话音刚落。 吴慧芬的眼睛瞬间瞪大。 此刻，就连高育良想要转身的动作也停滞半空。 高育良压着怒意，眼睛微微眯起，他以为自己听错，“你说是谁？是谁害的芳芳？” 祁同伟刚才给高育良看的只是杜伯仲的股票走势，关于赵小慧给的那些购买药剂的资料并没有给高育良观看。 现在都想听自己话了，祁同伟才拿出那份自己又打印出来的资料。 他一下子全部铺开，“这份资料是我去吕州找赵小慧赵小慧给我发来的，她现在在国外，短时间内无法回来，但从给出的资料来看，她已经找到了购买药剂的下家。” “我们之前省厅一直在各大医院或者各种合法渠道来查询让高芳芳致幻的药剂，但显然，这东西不是正规渠道购买的。” “有白的地方就有黑，虽然不知道这个药剂是从哪里出现，但打听到的消息来看，最终这个药剂被送到了杜伯仲公司旗下的某个黑色丰田车里。” “根据资料来看，这辆丰田车是华仲资本专门用来抵扣每年需要上交的费用，目前这辆车正好就在京州市的某个公司外，十有八九是杜伯仲的了。” 高育良到现在还是一脸懵的状态，“杜伯仲不是......” 杜伯仲不是应该想让光明峰安安稳稳建起吗？他为什么要对高芳芳出手呢？ 祁同伟眼见高育良还是不清楚其中缘由，只能简单说道，“简单来说，杜伯仲现在要压下股价，现在股价太高，若是让股价一直处于新高的话，他们无法获得更大利润，只有当股市有升有降他们才能赚大钱。” “而他就是想因为高芳芳的事情暂时让光明峰停工，随着光明峰停工消息传出，股价将会应声回落，这时候他就能购买大量股民手里股份，等光明峰重新开工后，股价恢复他们光是靠着回落的这些钱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至少都是几十亿上下，这就是他为什么非要让光明峰暂时停工的原因！” 第343章 倾家荡产。 轰。 祁同伟的话一出，犹如炸雷一般轰击高育良的内心。 特别是一想到刚才祁同伟让他看的那份股票走势图。 这些人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他头上动土？ 他高育良的女儿居然成为了别人赚钱的工具。 为了这些钱，杜伯仲居然把他和李达康也算计在了里面。 其实经过祁同伟这么一提醒，他就知道杜伯仲想的是什么。 当高芳芳昏迷，高育良就会和李达康开战，如此一来，光明峰项目被紧急叫停。 而他作为投资方根本不在乎光明峰停工多久，只要光明峰这个项目在一天，他总有一天就会继续修建，这时候他反而希望光明峰能停很久，这样他的股价就会一跌再跌，直到全部将那些高价购入的股民们的股份全部以低价收拢。 如此计谋，到底是什么时候就开始实施的？ 难道说...... 高育良立刻想到了杜伯仲和赵瑞龙几年前一起组建山水集团时候的事情，会不会那时候的杜伯仲就已经想到要降低股价。 甚至杜伯仲被抓时候，华仲资本当时确实出现过股价下滑，杜伯仲所掌管的公司那个时候非但没有跑，反而继续增持股份。 如此可见，哪怕公司创始人被抓也能让自己公司从中获利。 “这些人......真是为了钱不择手段啊。” 高育良不免有些感叹，没想到杜伯仲这些人心思这么深，谁敢想，光是几年前杜伯仲被抓这个消息就让他赚了那么多钱。 或许比起让其他人将他从省厅捞出，那些钱实在少了些。 高育良越想越气，直接怒吼着对祁同伟说出，“你现在，马上给我把杜伯仲抓来，我要的是立刻！” 高育良平时不发脾气看起来挺沉稳，可一旦触碰到他的软肋，爆发出来的脾气绝对不是现场任何一人能够抗住的。 就连一旁的吴慧芬都不敢说话。 当然此时的吴慧芬一直处于悲痛之中，自己的孩子被这些资本当做收割股票的工具。这还是目前能够查出来的，不敢想象这些年还有多少人因为这些人为了自身利益不顾别人孩子死活。 吴慧芬虽然语气轻柔，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强硬态度，她拉着祁同伟的手以一种恳求恳求的语气说道，“一定要将这些人，全部抓住！这些人真是为了钱已经无法无天了！” 祁同伟一个劲的点头，并尽量安抚高育良和吴慧芬，“放心老师，我一定会抓住他们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 祁同伟的一句“不是现在”让高育良和吴慧芬有些愣住。 这都有事实依据摆在这里了，怎么还不抓人。 难道祁同伟还有什么事情是让他忌惮的？ 高育良这才想起，之前杜伯仲来汉东收购山水集团股份是祁同伟提议的，难道说祁同伟和杜伯仲还有某种不可分割的利益？ 吴慧芬压着内心的激动，甚至有些大喘气，“同伟，这可不是说情谊的事情，芳芳还在床上躺着呢。” “其实我跟你说实话吧，你走的这段时间，芳芳不止一次打听你回来的消息。” “难道芳芳对你的感情你一点都看不出？” 祁同伟本想还来一次慷慨激昂的发言，想说明为什么现在不能查杜伯仲。 没想到还吃到了一个大瓜，并且还吃到了自己身上。 “高芳芳......” 高芳芳什么时候喜欢的自己？ 她不是一直喜欢的都是侯亮平吗？ 虽然侯亮平到了一个狗都嫌弃的境地，经过几件事后基本钟家已经不再搭理侯亮平了，但...... 高芳芳也不能喜欢自己吧。 是，现在他已经和梁璐算是离婚，自从上次去福利院领养孩子之后，顶多就是一个离婚手续的事情。 可毕竟梁璐和吴老师是闺蜜，梁家又对高育良来说有知遇之恩。 这自己女儿和恩人抢对象，这像话吗？ 当然高芳芳确实长得不错，就高育良和吴慧芬的身高，以及那颜值，生出的女儿能差吗？ 祁同伟压住内心的吐槽，他只能尽量将话题暂时不往高芳芳身上扯，他现在还真没心思去谈对象，至少也得...... 等高芳芳事情结束之后。 这件事结束之后应该就没什么大事了吧。 祁同伟赶忙回复道，“我和芳芳的事情另说，现在是关于杜伯仲的事情。” “老师，您看。我觉得暂时还不能打草惊蛇。” “您就说，赵小慧既然都能查到是杜伯仲干的这件事，那杜伯仲自己就没办法查到吗？这些人在黑道上的消息网络可比我们省厅强多了，既然这个消息能够查出，那会不会这就是杜伯仲留下的一个“钥匙”？” “首先，高芳芳出现意外，光明峰就会因为调查动手的人而陷入停滞状态，这时候他们就能放出消息，因为光明峰上出现省厅人员被人动手脚，所以光明峰先暂时停工，具体开工时间之后会进行通告。” “这个通告一出现，原本华仲资本利好光明峰消息瞬间变成，不利消息，瞬间拉低股价，甚至严重会产生熔断机制。” “那降下去，总得升回去吧？” “而这个升回去，就是这个黑市上的消息。” “他杜伯仲只需要在一个特定时间，股市别看那小小的 10%，有些公司1%都得几亿几十亿，他只需要将股市连跌......一个星期都太长，他只需要连续三次熔断，就能瞬间让成千上万甚至几十万股民的钱全部进入他杜伯仲的口袋。” “而就短短的两到三天时间后，等他购买了所有低价股票，他就可以将此人放出，并发出声明，说是这个人个人所为，和光明峰上没有任何关系。” “在这份赵小慧给出的资料上可以看到。” “这类药物一般都是出现在酒吧夜店，真正的意图其实都是那些流氓用来将人昏迷后学汉语的。” “一个流氓干的事情，又怎么能怀疑到他这个大老板操控股价身上？” “当然，现在证据充足，我们省厅能抓住这个人，可现在抓住对杜伯仲能有什么影响？顶多提前结案，杜伯仲还是可以说是个人所为，等光明峰再建到一半时候他可以故伎重施，或者以其他办法去再次影响自己公司股价。” 高育良听出了祁同伟的话，他的意思是说，现在抓只能抓到动手人，如果没有更多直接证据，幕后的杜伯仲却没丝毫办法。 高育良也意识到了这点，“你想怎么做？” 祁同伟冷声道，“我要让他倾家荡产！” 第344章 谋划。 祁同伟若有所思说道，“现在太多人因为这些利益而不择手段毫无底线的进行各种违法交易。” “从大风厂，到之后的吕阳煤矿交易事件，如果没有这些人，那是不是后面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我的建议是应该整顿。” 祁同伟的意思很明确。 随着最近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多，不少都是因为某些人的利益没有得到，从而让原本还安稳的汉东省因为好几件事情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 光是最近进去的人就已经让很多人有所重视。 当然这些人不只是李达康的人，还有一部分高育良的手下也被祁同伟关进了监狱。 原本祁同伟想的是让他们进去后待一段时间就出去了，只是没想到后来事情越来越大，甚至于吴雄都直接被在京北抓捕。 这个消息一出现他们都不愿意出来。 特别是为首的陈清泉，更是在审讯室坦白有关自己的各种事情。 从之前抓捕之后一直都在监狱之中。 祁同伟想要说的是，以前汉东要发展，并且很多法规还不完善，但现在是时候整顿这些人了，不能因为这些人而害的汉东再次动荡。 现在就敢因为股价上涨下跌就对高芳芳动手，那下一个他想动手的人是谁谁又能保证？ “这件事还是得和沙瑞金商量一下，毕竟是光明峰项目，想要直接抓杜伯仲确实有些难。” 冷静下来的高育良思考到了这个问题。 很快他恢复了自己的心态。 这些商人一个比一个聪明，若没有能够扳倒他们的办法，估计最后面临的情况就是不了了之。 别到时候忙来忙去只能抓到一个普通人，那高芳芳受到伤害的事情未免太轻了些。 这样他自己都没脸见自己女儿高芳芳了。 “行，就按照你的想法办，但办这件事必须有理有据，不能让别人说是因为这次被害的人是我的女儿省厅才这么重视。” “哪怕最后和芳芳无法关联在一起，也必须让杜伯仲得到应有的下场！” 高育良放出狠话，他必须要让杜伯仲做出这件事悔恨。 祁同伟微微点头，“是。” ...... 从高育良家里走出后，祁同伟漫步在街道上。 回来的这两天消息来的太快。 他还没有在东江之行圆满结束的喜悦中过去，就已经陷入到了另一个案件之中。 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当年杜伯仲和赵瑞龙闹矛盾，最后被省厅带走，杜伯仲反倒因祸得福。 那时候的华仲资本只是一个投资集团，并不是这个名字。 这家公司原本只是一个海外市场投入内地市场的的这么一个公司。 可以说早些年杜伯仲只是华仲资本的代理人。 可是随着那次被逮捕入狱，杜伯仲发现原来公司只要稍微放出一些不利消息，他就能借助这个消息赚的盆满钵满。 他被省厅带走让他赚到了华仲资本的32%股份。 华仲资本除了国外资金外，还有30%是属于东江省国资，30%海外投资以及8%股民。 而现在杜伯仲要的就是这8%的股份，可以这么说，无论是国资的 30%还是海外的 30%又或者杜伯仲的32%。 但凡任何一个拿到这股民的 8%就会直接拥有对华仲资本的掌控。 因此，杜伯仲哪怕冒险，也要从这些人手里抢走8%，只有到手后，他才能让华仲资本属于他杜伯仲。 只是没想到杜伯仲的胆子如此大，明明有那么多方法却想到了搞高芳芳。 现在好了，高育良震怒，李达康也是如热锅上的蚂蚁，沙瑞金又要求尽快解决的同时还不能耽误光明峰的工期。 祁同伟哪怕不愿意去参与在其中也没有任何办法。 他只能尽量去想办法处理掉杜伯仲的华仲资本。 可这足足千亿级别公司，又哪能那么容易处理？ 看来还是得和钟小艾商量一下，既然杜伯仲的公司是在港市上市，那希望港市那里也能想到一个好主意吧。 别让自己一个省厅厅长去处理这么复杂的事情。 他能做的只有抓捕人，经济这一块还是得交给这些会玩的人。 “哎。” 祁同伟深深叹了口气。 不过当他想到这些事情时候，突然想起了吴慧芬刚才在别墅里说的话。 “高芳芳喜欢我？” “什么时候的事情？” 祁同伟满脸懵逼。 高芳芳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 祁同伟摆摆手，他就当这是吴慧芬胡乱说的一句话。 他这都将近半个月没见过高芳芳，一回来高芳芳就已经昏迷，哪可能会喜欢自己呢？ 祁同伟继续朝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 ...... 第二天。 省委大院沙瑞金办公室里。 沙瑞金和田国富不知在聊些什么，二人聊了很久后才见田国富走出。 走出时候，田国富碰到高育良。 高育良此时还在外面犹豫要不要告诉沙瑞金杜伯仲的事情。 华仲资本毕竟是千亿级别公司，光是光明峰上的投资就高达上百亿元。 如果杜伯仲被拉下马，不光光明峰这里要闹出一堆事，就连东江沙瑞金的老家怕是也得因为这件事闹得一团乱麻。 当然，如果不告诉沙瑞金的话，光是高育良他自己就能让一个集团破灭。 千亿资金的华仲资本或许不行，但光明峰上的百亿投资，他能让只要停工以后就彻底无法动工。 他杜伯仲不是想靠停工来赚差价吗？ 行，给他赚差价，但停工后以后不得动工，他高育良倒是看看，这华仲资本的真正幕后投资者会不会来找他杜伯仲的麻烦。 杜伯仲的32%股份只是控制权或者管理权。 真正的分红大头还是人家的，而杜伯仲只能拿到一小部分。 如果杜伯仲投资的公司赚不到钱，再加上杜伯仲所持有的股份无法彻底掌控华仲资本的话，那幕后的那些人是极有可能彻底将华仲资本收回，重新来让另一个人继续代理在国内的投资。 到时候谁还认他杜伯仲啊？ 当然，这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高育良现在来就是和沙瑞金商议，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措施。 虽然昨天祁同伟已经说好让杜伯仲破产，但高育良觉得以祁同伟的能力只能像之前赵瑞龙的资产一般，重新扶持一个新的资本入场。 这样好是好，但未来是否还会有如杜伯仲这样的商人谁都无法保证。 而高育良的想法是，能否像吕州美食城一般由政府亲自掌控。 高育良显然想要的更多。 第345章 与沙瑞金的商讨。 “嗯？高省长？” 田国富看到高育良，打了个招呼。 高育良则是微微点头，“嗯，田书记。” 二人之间也没什么话聊，今天高育良要找沙瑞金的事情有点严重，显然没时间和田国富在这里说闲话。 田国富自然也没这个心思。 就在刚刚，田国富被沙瑞金叫到办公室，主要是说了普通人员报案的问题。 原来自从祁同伟在东江一行结束后，洛永良将祁同伟的一些建设性意见提交到了更高领导部门。 而其中一条就是退而不休人员。 上面对于陈岩石退而不休的工作非但没有处罚，并且还十分支持。 因为有了陈岩石，才能让普通群众有个地方能报案。 上面决定尝试，看看能否组建一个公益性质的老干部活动。 专门处理难以处理的问题。 而田国富就是专门负责这个工作，毕竟省里还是要起带头作用的。 未来或许检察院和纪检会联合执法，而沙瑞金叫田国富过来就是想让田国富去看看陈岩石，取取经，总结一下思想。 田国富虽然万般无奈，但也没办法，汉东经过前段日子的一系列措施好不容易能够平静几天，显然沙瑞金是不想这时候再调查出什么来了。 哪怕调查也得等光明峰结束之后。 目前唯有他比较轻松。 ...... 高育良进去之时回头又看了眼田国富，对于这个人他其实也不喜欢。 总爱在别人背后说坏话。 只是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了，任凭田国富再怎么说，沙瑞金也不会同意。 为了确保偌大的汉东能够平稳发展，沙瑞金不会因为某个人的一句话而大动干戈。 高育良迈步前进，很快，就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此时的沙瑞金正在埋头看着桌面上的各种文件。 最近不光有光明峰项目，棚户区改造工程，林城、吕州等其他各市都有各自的发展规划。 沙瑞金不能将目光只盯着京州。 在沙瑞金看来，未来大力发展的地区其他地方一样很重要。 高育良看着戴着眼镜自己进来这么久还盯着桌上文件的沙瑞金，高育良笑着说道，“怎么？看瑞金书记的意思，其他市也有让人发愁的事情？” 高育良的突然一句话让沙瑞金从沉思中清醒。 他抬起头微微眯眼看向高育良，接着放下眼镜捏了捏眉梢，“是啊，除了京州，今年其他市也开始陆续拨款发展各自产业。可现在头疼啊，无论是哪个市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怎么？高省长这是有什么事情？” 高育良能来他这里主动找自己，一定是因为什么事情需要他这个省委书记办。 高育良并未直接说，他当然也只是一个建议，想法，就看沙瑞金能不能做出了，“关于光明峰上的事情，昨天祁同伟有了新的进展。” “哦？” 听到光明峰，沙瑞金顿时来了精神。 毕竟这件事关乎到李达康和高育良之间的恩怨。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李达康做的，那整个汉东刚平静下来的生活又要因为他们二人的争斗大乱。 作为省委书记，他更愿意看到的是两个人互相平衡。 当然从李达康和高育良身边的人来看，此时的李达康已经和高育良没了可比性。 李达康培养的人挨个进入监狱，这让沙瑞金已经无法让李达康继续在汉东担任重要职位，未来哪怕李达康能够晋升也只能去往其他省。 必须要削弱李达康背后的资源力量。 以免再次出现如丁义珍、吴雄这样的人。 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光明峰能否安稳建起。 他沙瑞金对于二人的态度那是他的事情，他还是在乎的是光明峰建起，只有光明峰真正建起，并且发展成当地特色标志性产业，这样他作为省委书记才能更进一步。 高育良也知道沙瑞金的态度，所以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沙瑞金实情，看看如何处理杜伯仲在光明峰上所做的事情。 高育良两手交叉，虽然表现的很平稳，但语气却格外认真，并且从语气中难免听到有些激动，“祁同伟查到了，光明峰的始作俑者就是华仲资本的董事长，也就是光明峰上购买赵瑞龙三百多亿股份的杜伯仲！” 轻微的声音犹如惊雷一般击中在了沙瑞金的耳朵里。 他没想到之前怀疑的人反倒成了本应该最希望能够安稳建起光明峰的杜伯仲。 这合乎常理吗？ “这怎么可能呢？” 沙瑞金目光微眯，对于这个消息他属实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杜伯仲没有任何理由会不想让光明峰建起。 “是不是祁同伟同志搞错了？” 沙瑞金有点怀疑。 高育良压着怒火将祁同伟昨天在别墅里说的事情说了一遍，其中明确说到杜伯仲的华仲资本股份问题。 而有了这股份的线索这才让沙瑞金才有些相信。 毕竟没有股份只凭借着高育良说光明峰上高芳芳遇害和杜伯仲有关，那再怎么有关系，沙瑞金也不可能因此去查杜伯仲啊。 而当高育良说杜伯仲其实是为了华仲资本的股价回落，这才购买光明峰的资产，并且用各种手段来收割股民的利益。 这就不是简简单单故意伤害罪那么简单了。 要知道，股票的最大意义就是资本的积累。 相当于一个公司需要未来发展，但在发展同时发现手里没有资金时候。 于是公司上市，用股民的钱来投资这家企业。 企业得到资金能够发展，股民因为企业发展不错，能拿到更多资金。 这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 可现如今股市上的一些操作让股民根本没有一丝信心。 这些企业拿走了股民的钱，非但没有投资建设，反而全都往国外跑。 要知道，能够投资股市的群体那是什么人？ 那一般都是中产家庭。 等于这些公司将中产家庭的钱全部榨干，然后跑到国外。 所以国内一直打击这种垃圾公司，垃圾股票。 只是没想到杜伯仲所代表的华仲资本这种千亿级集团居然也用这种手段来违法操控股价。 第346章 全面收购。 不过这件事显然不是汉东一个地方能够处理的。 华仲资本投资面广，如果股价崩盘必然会导致一系列事情发生。 光是在东江省的总部造成的打击都是难以想象的。 沙瑞金叉着腰在办公室走来走去，“我听说钟小艾同志去港市也是为了杜伯仲的事情？” “前些日，钟小艾跟随督导组进入东江，在督导组调查东江四少的同时，也对身处东江省的以杜伯仲为代表的华仲资本展开全面调查，不知道后来因为什么事情，让她转到了港市？” 此时的沙瑞金还不想因为高芳芳的事情连累到华仲资本的投资，但一方面是光明峰投资，另一方面是高育良的女儿遇害，这两件事绝对都是影响很大的。 稍微处理不好，估计又是一波倒的下场。 高育良说道，“华仲资本不但在光明峰上有犯罪，光是在东江省的旗下几个上市公司，都有严重操控股价的举动，钟小艾代表纪委进入港市，就是为了能够进一步查出杜伯仲的华仲资本是否还有与境外人员交易问题，目前已知华仲资本光是从国内赚到的钱，输送国外的，就已经是天文数字。” “我希望省内能够做出决断，让这些不法分子，借助国内股市雄起却将钱外流的不法商人甚至于法。” “这件事需要大家一起共同商议！” 高育良看起来是为了大义才想让杜伯仲的华仲资本被审判，但其实也带了一些自己的私人情感。 无论是高芳芳还是钟小艾，还是祁同伟，都被华仲资本的事情一直在影响。 想要让这些人从华仲资本的事情剥离，并且能得到好处，就只有他亲自开一次省委会议，要求省内对这种用股价来收敛钱财的集团进行从重处理。 这些事情看起来对汉东也有一定帮助，最大程度避免了以后华仲资本再针对光明峰做出什么影响汉东的事情。 可现在不是想审判就审判的事情，证据呢？ 祁同伟目前查到的东西只能说明是杜伯仲手下干的。 他们可以怀疑有人因为高芳芳事情陷害李达康，那同样也可以怀疑有人借助这个药剂来陷害杜伯仲。 只有当杜伯仲自己亲手露出马脚，这才能终止这场闹剧。 可杜伯仲是一个掌握千亿资本的商人，如此商人又岂会自己露出马脚？ 沙瑞金有些左右为难了。 ...... 十几分钟后，高育良从沙瑞金的办公室里走出。 最终沙瑞金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高育良也没什么办法，毕竟高芳芳并没有出现意外，既然已经确定是杜伯仲干的这件事，那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盯着杜伯仲，看看他的下一步会有什么举动。 千亿资本哪怕是沙瑞金动起来也有点费劲。 看起来这是一个千亿资本，但这可和公司不一样，千亿资本是投资的股份，至于这些投资股份的企业又有多少个百亿千亿集团，那就更不是说处理就处理的。 唯一办法就是有充分证据证明杜伯仲真的在违规操纵股市，这样国内就可针对杜伯仲将华仲资本董事，华仲资本法定代表人进行更换。 也算是为高芳芳报仇了吧。 而这种机会也不是那么好得来的。 走出办公室外，高育良忍不住叹息，现在只能看看祁同伟那里有什么办法了。 他这里顾虑的确实要多一些。 ...... 另一边。 祁同伟一大早并未去上班。 因为今天是高芳芳检查的日子。 这些日子虽然高芳芳已经回家休息，但具体检查还是要在医院做的。 而高育良因为本身事情走不开，所以只能让祁同伟有空过去带着检查。 现在高芳芳遇害，全省高育良唯一相信的也就只有祁同伟一人。 祁同伟看着还在检查药物有无副作用的高芳芳，眼里只有沉思。 就在昨晚，他答应高育良一定要让杜伯仲的华仲资本破产。 这句话在昨天或许显得有些空穴来风，但当祁同伟回家后，他发现还真有办法能够将华仲资本这个千亿投资集团一网打尽。 甚至不用一点吹灰之力。 这件事还要从祁家村开始说起...... 在今年过年时候，祁家村已经正式成立村集体投资计划。 总计划为以村为集体，将所有资金投资国内外市场。 当然以祁同伟对于未来走势的见解，虽然不至于让祁家村一两个月能够瞬间出现好几个亿万富翁。 但村集体资金翻上几倍是远远不止的。 于是有了祁同伟的建议，在今年的年刚过完的时刻，祁同伟就已经让祁家村将所有资金投入国外市场，并开始大捞特捞。 短短两个月时间，已经有了40%的增长。 当然可别小看这40%，在祁同伟有足够信心能够加多重杠杆情况下，这些资金早就在以不可思议的情况下持续递增。 虽然国外有相关机构有怀疑过是否有非法交易的问题，但当看到所有投资都是正规渠道后，这才打消了疑惑。 只能认为是来自东方的某股神秘力量。 当然，一般来说，祁家村在海外投资是影响不到国内的。 更不可能影响到偌大的千亿集团华仲资本。 但此时刚好来到了一个特殊节点。 因为这个特殊节点，这才让祁同伟看到了能够吞并华仲资本的契机。 ...... 随着116大风厂案的结束，加上今年刚过完年，此时时间来到了2015年这个重要节点。 或许一般人不知道2015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只有祁同伟知道。 2015年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股灾。 这场股灾让不少投资商纷纷跳楼，甚至因为这一场股灾之后，这才让国内市场出现了房地产破灭的声音。 华仲资本本身就是建筑投资商，在加入山水集团时，杜伯仲就已经拥有京州不少建筑公司股份，可以说他近些年投资的产业都在建筑行业。 而一旦股价下跌最低点，祁同伟的机会也就开始来临。 他将会这时候让祁家村的资金大力购入华仲资本股份，并成为华仲资本的最大散股股东。 第347章 新加入的代理人。 祁同伟站在检查室外等了很久，当高芳芳被推着出来后，哪还有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直接当着祁同伟的面站了起来，然后一把从祁同伟手提袋里拿出一个苹果。 也不知道苹果用不用洗，但高芳芳是生物学博士都直接吃，或许这上面是干净的吧。 祁同伟也给自己拿了一个。 “医生怎么说？” 祁同伟转过头对高芳芳问道。 “压根没事，除了那天头有点晕之外，似乎还蛮不错的。” 祁同伟咧了咧嘴，那哪是不错，那简直相当不错。 他最后查了这个药剂里的成分，和医院里麻醉师使用的药剂一样。 哪怕再怎么失眠的人，就这一针管下去，就能躺着没有意识的睡好几天。 比那些安眠药强多了。 不过是药三分毒，哪怕效果再好也不能经常使用，这毕竟是有一个耐受性。 祁同伟听到高芳芳没有事这次长舒一口气。 三天时间已过，没有明显副作用那就是说没任何问题，至少这么来看，杜伯仲应该也只是为了钱罢了。 “你紧张什么？” 高芳芳突然脸伸了过来，吓得祁同伟一个激灵。 “没有。” 祁同伟手提袋子，这手里的水果是高芳芳想吃他才买来的。 一般水果都是寒性食物，吃了对胃不行，特别是祁同伟这种经常爱喝酒的人，更不能经常吃水果了，往往以温热食物为主。 刚才吃一个水果已经算是补充了水分。 “你是不是喜欢我？” 既然已经没事，高芳芳跟在祁同伟后面准备回家。 只是没想到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没有。” 祁同伟依旧冷酷。 “那我妈说你对我有意思，让我和你走的近一点。” 祁同伟：“......” 祁同伟咬了咬牙，“吴老师也对我这么说过，说你对我有意思。行了，送你回家吧，上午还有事，你准备什么时候继续上班，要不我把你调到其他部门吧？” 以高芳芳的学历以及这次遇害事件，祁同伟有权利将高芳芳平调到一个安全部门。 但高芳芳死活不同意，“其他部门我也不会，还是算了吧，继续干吧，大不了不去光明峰，再者说昨晚你们不是说因为经济原因我才会遇害吗？” 祁同伟微微点头看来昨晚高芳芳什么都听到了。 ...... 五月末的某天。 天空上的乌云压得整个京州仿佛被一层云雾所笼罩。 此时已经距离高芳芳收到伤害足足半月时间。 在这半月时间里，京州果然如祁同伟所料发生了接二连三的事情。 光明峰因为没有检查到伤害高芳芳的人是谁，于是省厅全员把守，停工光明峰一周左右只为了能够查出此人到底是谁。 虽然祁同伟已经知道幕后的人是杜伯仲，但为了演好这一场戏，依旧带人搜索。 而有了光明峰停工的消息，身处港市的钟小艾顿时察觉到有一大笔资金正借助着杜伯仲的华仲资本开始扩张。 这笔资金投入力度之大已经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而这时候祁同伟才知道，原来杜伯仲股市的下跌并不只是为了一些资金，真正在乎的是用这些股票来给予某些人一部分资金。 而这笔最大规模的资金，就是杜伯仲给这些人的礼物。 这些人员涉及到很多省，如果想要查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行动能够查出的。 这让钟小艾十分着急，甚至想让上面直接下命令，终止华仲资本的一切股票行为。 然而祁同伟却制止了钟小艾，他觉得这反倒是一个机会。 既然杜伯仲将这些资金都是用来支付给那些人贿赂的费用，想让这些人以最低价格来买股份。 那不如就让股票达到最低点，当股票到达新低，杜伯仲总不可能有祁同伟的目光。 要知道，这场历史上的股灾最终可是直到好几年后才逐渐缓过劲来。 而且还都是靠着消费股全力拉升。 也就是说，如果杜伯仲的这次股市下跌，迎接他的可能就是连续好几年股市一直处于低迷状态，甚至于华仲资本能否在这次交易中保住都是问题。 钟小艾不知道祁同伟有什么目的，但祁同伟给出的答案就是不要管，让股市跑跑看，也许跑一跑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 几天后。 黑色星期五如期而至。 开盘第一天全国股市市场直接连续狂跳，仅仅开盘一小时数千亿资金成为股市的泡沫。 当晚，市局车辆声接连不断，无论是京州还是吕州，又或者魔都京北的夜，都能看到无数人站在楼顶，不少人站在院里高楼的一旁驻足观望。 而此时此刻，全然不知道这是一场对所有人的收割的人正在把酒言欢。 杜伯仲此时还在京州的某个豪华宾馆里。 建筑行业就是这样，每年换一个地方，一般这种有钱人也不会去投资房产，宾馆要比买房舒服，可能还没到一两个月，他就会换下一个地方。 此时豪华宾馆里，杜伯仲手举酒杯对着电脑前的几个外国人手举酒杯。 如果祁同伟站在这里的话，或许能够认出几人。 而其中最为熟悉的就是同样身处角落的某个戴白色眼镜的男子。 此人就是刘生。 刘生都坐在角落，可想而知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没错，身处汉东，且和刘生一样，是汉东代理人的就是华仲资本的杜伯仲。 而如刘生，杜伯仲这种代理人的足足有二十多名。 一圈下来有男有女，不过有点让杜伯仲奇怪的是，一个新来的女人出现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虽然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不见，但只要熟悉的人光是从一双眼睛中就能看出到底是谁。 无论是换了头发，换了衣服，当然很早之前杜伯仲记得此人好像是脱光在床上吧？ 杜伯仲显然被这个人的出现给惊到。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人找她却一直找不到，原来她是被刘生招募进入团队同样也成了某个省的代理。 对方也明显也看到了杜伯仲，在与杜伯仲对视那一刻开始，杜伯仲已经举起酒杯。 他笑着端起酒杯说道，“欢迎，欢迎加入，不过我是应该称你为高总呢，还是xx省代理人？” 眼前之人就是消失许久的高小琴。 再次见面，已经成为新的代理人。 第348章 最终价格。 杜伯仲最终只是打了个招呼，并没有因为突然的见面而一直和高小琴拉拉扯扯。 他知道，只要进入这个组织，就代表已经算是一起为什么人办事。 当然进入这个组织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他杜伯仲是为了钱，而高小琴想来应该只是为了保证自己能够在赵瑞龙、祁同伟的追捕下存活吧。 现在他们两个全国乃至全世界找她，就是因为连带着高小琴一并离开的，还有山水集团内一大批名单，和海量现金。 有了这些钱和资金，才是高小琴能够东山再起的资本。 而高小琴能够坐在这里，代表仅仅几个月时间，高小琴已经在某省盘踞下来，甚至已经具有一定规模。 不过在杜伯仲的印象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要你有钱，无论会不会，几个亿几十亿投下去总会瞎猫碰到死耗子，撞上一个机会就能让这笔投资翻倍。 既然是刘生帮忙高小琴加入了这个组织，那也就是说，刘生还动用了一些资源帮助高小琴能够尽快在当地安稳阵脚。 有了刘生的帮助，显然这一切就变得水到渠成起来。 杜伯仲虽然一直微笑并举着酒杯，但他心里说实在还是有点不服气高小琴能够加入这个组织。 想当初他加入可真是拼了老命才能够拿下东江省的一大部分资源，最终组建成了华仲资本这个千亿投资资本。 后来因为上面的某些决策，他不得不放弃东江这个地区，转到了汉东投资房地产。 其实他转到汉东投资房地产也是迫不得已的。 时间还要重新回到杜伯仲早些年遇到赵瑞龙之前。 那时候他还只是在东江一直在用华仲资本进行东江投资。 可后来的一件事却让杜伯仲不得不离开东江省的华仲资本，转而投向汉东。 甚至因为这件事，他原本应该是东江省的代理却只能成为汉东代理。 当然不是说哪个代理就很厉害。 要知道，想要成为区域代理不光需要金钱，更是需要人脉。 所以别看目前为止有二十多个人能够聚集在电脑面前，但能被称为区域代理的也就区区五六个人而已。 这还大多数都是小城市，杜伯仲的东江省已经算是大城市了，这还是杜伯仲花了足足好几十亿才打拼下来的结果。 而他好不容易成为东江省代理，却因为一件事让他不得不离开东江转而要去没有任何身份人脉的汉东去扎根，显然当时的杜伯仲是很不情愿的。 可不情愿也没办法，为了大局观他也只能去往东江。 而影响他不得不做出这个决策的就是当时的东江省某市市委书记：沙瑞金！ ...... 那时候沙瑞金还只是东江省某市市委书记。 可在那时候，他就已经表现出独断专权的能力。 东江省成为互联网中心的提议要比沙瑞金任职市委书记时还要早，其实早在与国外开始联系，东江省开始做国内外贸易时，沙瑞金就已经注意到了国外的互联网市场。 他从上任以来，力排众议，大力发展互联网之都。 确实，最后如所有人所见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措施，但对杜伯仲而言...... 这个互联网他分不到蛋糕啊。 要知道那时候什么最赚钱，当然是基建。 国内大力发展基建让杜伯仲这些外来商人无疑都投入到了基建之中。 所以华仲资本当时最赚钱的也是基建。 可突然时任市委书记的沙瑞金提出要大力发展互联网，把原本最赚钱的行业不再扶持，这让房价本就已经达到很高的东江省房地产投资商都有点岌岌可危的态度。 互联网他们不熟悉，他们只知道盖房子能赚大钱。 于是为了不让互联网行业影响到自己公司的投资计划，杜伯仲只能无奈前往汉东，而东江省的区域负责人则另外选用。 反正短时间内华仲资本还在东江，东江的资源可以继续留用。 只是去往汉东后，却不曾想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据前段时间刘生提起，原本东江省的新人选选中了，就是四少之一的华彦军，只是没曾想还没等扶持时候就已经被督导组发现，最终落了个终生监禁的下场。 这么多年的努力，让他从东江省的区域代理一跃来到了汉东成为汉东省区域代理。 并且借助之前跟着赵瑞龙遗留下来的一些人，建筑行业嘛，总会遇到一些不大不小的领导。 这才能在汉东省扎稳脚跟。 可没想到，以前还只是在床上是他和赵瑞龙一起的玩.....，物，却突然成了和他平起平坐的人。 这让杜伯仲一时间无法接受。 难道高小琴有什么能力能比得上他杜伯仲？ 要区域代理也得是强如赵小慧那样的女人，否则怎么能让他杜伯仲信服。 也就是目前他们组织实在没有多少人手，否则高小琴和他平起平坐，他第一个不答应。 ...... 电脑上，外国佬发现杜伯仲似乎和新来的美女负责人有敌意，于是用蹩脚的语气问道，“杜总怎么了？你们之间以前认识？我听说这个新来的负责人能力很是出众啊，目前刘生已经计划着将她放到......” 杜伯仲摆摆手，对于高小琴去哪他不想听也不想问。 如今大批空头资本集体收割股市，他要借助这个机会来让这些年保护他的人能吃上这个蛋糕。 今天能用这个笔记本开会就是想知道这场资本收割具体要持续多久。 目前已经跌了足足两天了，国内所有市场已经跌了快三分之一不止。 将近7000点再跌都要到4000了。 他当然也想让股市能跌多一点更好，可持续的降低让他的资金也有点见拙。 再不收跌，怕是他的市场价格都要跌没了。 特别是他的一些“大客户”，听了他的话购买华仲资本股票，有些人甚至贷款购买。 他保证一定在一月内触底反弹。 可直到现在还处于一种下跌趋势，具体降到什么时候才反弹，还是得问这些资本最终的目的。 第349章 不会造成影响。 几天后，省委会议室里。 沙瑞金看着这次参加会议坐满了人。 这也不怪沙瑞金召集的如此仓促，甚至于今天来说就只为了一件事。 股市！ 随着五月份的开端，大量股市居然仿佛如有预谋一般集体下落。 而且这种下落还是不可逆的。 如果说股市一直下跌，对于传统经济的影响十分巨大。 甚至严重者，更是让发展十几年的经济毁于一旦。 沙瑞金今天开这个会，就是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解决办法。 最近这几日，不光省厅的日子不好过，各市市局维稳工作很难展开。 经常有视频传出有人站在高楼上向下俯瞰。 沙瑞金本以为这只是暂时性的，只是没想到如今发展到现在这程度，他已经不能坐视不管了。 沙瑞金立刻发出磁性的嗓音，“现在的股市，搞得大家都人心惶惶。随着股市的再一次下落，不光是省厅，市局，维稳，都处于一种紧绷状态。” “至于这场股市风波是一直持续还是已经触发底端，我们省委无法做出判断，我们知道背后有一些不法商人正在借助股市的下跌肆无忌惮的收着我们的国内企业。” “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展开交流，如果有对这次股市下跌有建设性意见可以提出来，不能让股民感觉到悲观态度。” 高育良环顾四周。 对于这次的股市下跌他本人还是比较清楚的。 甚至对于祁同伟的一些布局，他也逐渐掌握。 其实不光国外趁此机会正在大批量购买国内股票，就连祁同伟也有一定部署。 当然，祁同伟的部署并不是为自己牟利的。 对于祁家村而言，这种投资本身就是可许的，而且现在情况特殊，哪怕有人知道现在股价是最低时段，他们也不敢大量投入金钱投到其中。 虽然不知道祁同伟为什么非要让祁家村的人甚至不惜借用国外多倍杠杆购买此时的一些企业股份。 当然更多是消费领域。 而就是因为这种大批量、多资金的投入，让本应该所有股市低迷的市场消费却第一个呈现出上涨姿态。 有时候高育良很怀疑祁同伟是不是打通任督二脉了。 似乎从赵瑞龙的掌控下脱离之后，祁同伟的投资眼光已然超越了一些政策。 毕竟省委此时对于股市还是比较悲观的，反倒他一直大力投入。 当然，不光是消费，祁同伟也在同时购买着有关华仲资本旗下股份。 此时的华仲资本已经跌破十分之七的市值。 这次股价暴跌的最恐怖的行业就是建筑，而依托于国内建筑市场发展的华仲资本更是跌的惨不忍睹。 不过这也让高育良很奇怪，按理说华仲资本这么暴跌，杜伯仲都应该站在楼上领略风景了，怎么还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 当然华仲资本破产也和杜伯仲没关系，他是董事会主席，法定代表人另有其人，一旦跌破华仲资本市值，他会直接破产重组。 再者说，跌的只是华仲资本市值，并不是杜伯仲手里的钱，他更不可能站在阳台上了。 此时，高育良还是对于祁同伟所说的想要华仲资本破产的事情持有一种怀疑态度。 ...... “沙书记，我有意见我想要发言！” 李达康举起手示意道。 “达康同志请讲。” 沙瑞金示意李达康可以畅所欲言。 李达康看向四周，在场各位很少有懂经济的，大家都是独立于各个部门，在场可能有一些人是负责经济的。 或许他们比自己更清楚经济。 但随着最近股市的各种波动，京州市的一些投资屡屡受挫，李达康也开始重视起这次股市下跌对于京州的经济有着怎么样的影响。 经过李达康没日没夜的苦思冥想。 以及和他几个手下的一众商量。 他最终发现！ “沙书记，我觉得这次的股市全面下跌，和我们市里，省里的影响微乎其微。” “我们可以大胆且放心的对待这次股市......股市有一个专业名词叫调控。” “我觉得我们可以大胆放心的去面对股市对于经济的一个调控。” “这种调控根本对普通民众没有任何影响。” 李达康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看向众人。 有些不懂经济不懂股票的人对于李达康这种言论有些匪夷所思。 明明股市下跌影响到了这么多人站在阳台，怎么就没有大的问题呢？ 沙瑞金虽然也是这种看法，但这种事情不能由他说出，还是得由这些手下人讲出后，他来做出最后的总结。 平常处理事情时候沙瑞金也是这样做的。 沙瑞金一只手手心摊开面向李达康说道，“达康同志，那不如你就说说，为什么没有大问题？” 李达康微微点头。 看向高育良的时候很自然落在了沙瑞金的身上，“沙书记，你想。” “普通人有钱投入股市吗？进入股市的资金又是用来干什么的？什么钱又会被投入股市？” 李达康一提出问题，立刻有几人举手说道，“投入股市相当于看好某个产业，普通人可以将闲钱投入股市，一般来说股票不是普通人玩的，而是稍微有些闲钱的人想要利滚利才投入股市。” “而企业得到这些资金之后，他们会将这些资金用以研发，扩张，改进工艺。从而创造更大财富。” “没错。” 李达康直接打断了之后几个举手的人。 这种打断让后面几人脸色很难看，但他们也毫无办法。 谁让人家是李达康呢？ 可以说除了前面那几个坐着的，还真没人能惹得起兼任市委书记的李达康。 李达康沉声说道，“企业拿到这笔钱后都是用来改进工艺，扩张产业，研发新技术，那股票下跌他们不研发不就行了？” “传统产业并没有断。” “只是有些人做投机事情这才因为股票的下跌产生没有希望的感觉。” “既然传统行业没有造成影响，普通人该上班上班，影响的只是这些有些资产的人手里的一些资金。” “而且传统行业没有造成根本影响，那么现在只能说是资本对于国内股市有些不自信，等到自信时候，依然会欣欣向荣。” 第350章 一年的萎靡经济 “我的建议是，保证传统产业，股票市场可以放弃！” 哗。 此话一出，李达康的话无疑已经说出他的看法。 当然经过李达康这么一提醒所有人也都明白，无论股市是否出现问题，到底是人为做出的事情导致股价疯狂下跌，还是经济爆发性增长致使的恶果，省里还是要做出带头作用的。 “高省长你怎么看？”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 在这种很严重的问题上，沙瑞金直接称呼高育良官职，意思自己并不是开玩笑。 高育良微微点头，说道，“达康书记所说的意思我们都明白，但是现如今做起来很难，虽然全国股市都开始了大规模下跌，也陆续有其他省出现公司股票下滑，企业领导人突然注销公司的举动，当然这些都是少数。但如果继续让这种下跌保持的话，我觉得群众对于我们的信任会缺失。” “毕竟很多公司突然破产注销损失的还是老百姓的钱。” “所以我觉得还是得做好保证传统行业的同时，还要针对性的对股市进行一个把控。” 沙瑞金微微点头。 他也是这个意思，在传统行业和金融行业之间，他不希望只能选择一个，如果有的选，他还是希望两边一起发力，共同带动京州乃至汉东全省经济。 要在经济衰落的时候，打一个翻身仗，这才是他们这些干部应该干的事情。 “那这件事谁干？” 沙瑞金环顾四周。 按理说，常务副省长也就是李达康分管金融，这件事是必须由李达康来负责。 但如今的光明房好不容易停工一个星期，才缓慢复工，这时候光明峰很忙李达康自然是接不下这个活了。 当然李达康也想接下但实在分身乏术。 毕竟这也算是美差。 管控金融业意味着这段时间内将会和很多资本一起谈合作。 上面下发利好政策，资本借助政策发展公司，公司一旦得到好的政策和资金，股市自然能够水涨船高。 可以说现在谁接下这个工作就相当于接下了全省未来经济的发展命脉。 可确实没有办法，最终只能苦涩着脸看向其他人。 沙瑞金目光扫视一圈后，最终安排给了没有来的几位。 最终这场会议确定，由省财政厅、省国资委、以及省委金融办主任来负责安排股市恢复工作。 要求短时间内能让群众感受到信息，并且其他省委需要做好各项政策，保证传统行业不会受到这次股票市场的打击而陷入低迷或者被其他资本收购。 必要时候可以从国有企业申请资金，能否对这些因为股市影响生产的传统行业予以资金支持。 当然这些钱都算是国有企业对外投资，其实也就是买一些股份，和股票市场大相径庭。 这样也能让国有企业在这场风波中能够调整政策。 毕竟很多国有金融行业也投入到了股市当中，若是他们能从股票市场改为直接购买私有企业股份，相信短时间内能够规避风险。 ....... 会议结束。 高育良和李达康并排而下。 李达康看着周围没人才问道，“刚才沙书记问谁能接手这项工作怎么你不推荐一下？” 因为李达康发现，主管经济的基本都是他的人，如金融办主任，财政厅厅长等等。 这些都属于秘书帮。 当然高育良主管政法经济这一块他不懂，可是也有一些人是他的人并且也是主管经济的，怎么突然间高育良不推荐了。 难道是高育良觉得这次股市有其他问题，这才不敢揽下这个工作。 他刚才也就是看高育良一直说着没用的废话，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一个道理。 就是传统和股市一起抓。 反倒说了这么多，他还是没有让自己人接下这个工作。 这应该也算是一个政绩吧？ 李达康的问题高育良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眯眯说道，“我主管政法，经济上面的事情你应该比我有见解，既然我不能确信自己接了能做好的事情为什么要接下来呢？” 李达康看着高于来的眼睛。 他摇摇头，他总觉得高育良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当然，这次和之前的几次不一样。 之前光明峰是他亲自挂帅，光明峰出现问题他会有连带责任。 但这次是沙瑞金亲自点名发改委、财政厅、省国资委来处理，可以说和他这位常务副省长没有任何关系。 哪怕真的出事也不是他的责任，他顶多就是监督，看看这些人处理过程中有无违法行为。 除非这件事是他常务副省长做。 那就和他李达康有关系了。 眼见问高育良问不出什么，李达康微微摇头，他只好转身离开。 高育良看着李达康的背影不免有些叹息。 其实不接下处理股市的事情是祁同伟提议的。 祁同伟早就分析出，这场股市的突然下跌就是海外游资对于国内市场的一场攻击手段。 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在经济上取得一定的压倒性胜利。 国内外的事情早就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 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压低股市，然后再以低价收购国内优质企业。 祁同伟这几天就在调查海外企业已经对哪些企业动手。 他会在这些国外企业动手之前，给这些企业放出消息，要求一定要保留好自己的技术，哪怕公司破产，核心技术层也不能因为股市影响而被这些资本收购。 卖出去容易买回来难。 当然祁同伟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他也只能针对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大省省厅，联系并说出这次股市突然暴跌的真正目的。 对于那些实在无能力在这次股市下跌下保全的企业，祁同伟早早也给出了解决办法。 那就是让国企帮助。 资金链不能短缺。 他希望高育良能给沙瑞金提醒，必要时候可以给一些政策帮助这些企业渡过难关。 高育良也问了祁同伟，这次股市下跌总有一个尽头，不能说一直用国企资金去帮助私企，这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祁同伟最终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回答。 “至少要到明年年初，2016年后，才会重新焕发生机。” 而这一整年的汉东经济也只能在这种人人恐慌中，这么等了。 第351章 珐琅厂 咚咚咚。 “请进！” 祁同伟皱眉翻着手里的文件。 此时已经距离股市暴跌长达三个月了。 在这三月期间，省厅忙的焦头烂额。 不光是因为省内犯罪数量突然激增的事情，还有迟迟无法拿下华仲资本也成了他如今的最头疼的事情。 省内犯罪数量激增，这是必然事件。 毕竟一些人在股市赔了这么多钱，他们眼看着自己钱逐渐缩水，却只能干瞪眼。 于是产生出了一种不符合现代价值观的思想。 认为这次股市下跌是政府用来收取他们钱的一种手段，于是有了一系列报复行为。 比如站在楼上，比如在公交里大喊大闹，又比如劫持人质等等。 对于这些早就赔红了眼的人，祁同伟也没辙。 总不能他说我是来自未来，咱们汉东省的人都要等，等16年过去之后股市会趋于一个平稳上升阶段。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祁同伟能做的就是在股市下跌期间动用上面或者自己的一切资源保证国内有潜力的大厂能够安然无恙在这场风波之中存活下去。 光是这点就已经很难得了。 祁家村预计已经在这场事件中投入资金5亿元，而政府支持力度更大。 为了能在那些国外资本借助对国内市场打压中保下重要企业，投入的更是高达百亿之多。 要知道，整个光明峰的投资才三百亿。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政府如此保证企业能够安稳但依旧有部分企业联系国外资本投资，在国外资本的大肆收购中，将大量股份以套现形式卖给国外资本企业。 这点就连沙瑞金都没有任何办法。 当然期间也有不少干部去问过为什么要卖给国外企业。 有人说，国内各种关系不利于经营环境。 说是与其大量钱都花在走关系上，不如将手里股份卖出，套现出钱后衣食无忧。 这一幕，祁同伟可是亲眼看到的。 ...... 当时的这家企业，是汉东省岩台山某个私营企业，企业估值也有将近十亿不等。 是一个珐琅厂。 间接或者直接解决一个县一两千人生计问题。 一个月前，省厅发现，这个珐琅厂老板居然在近一两年时间里挪用资金，将珐琅厂的大部分资金投入股市之中。 自己产业不干了，想用股市来实现盈利效果。 要知道，这种老板投入资金可不是几万几千那么简单，动辄都是几千万。 可能涨个一百分点，就是某些普通人一辈子都不能赚到的钱。 这么多的钱，让珐琅厂老板早就在股市杀红了眼。 当然，早些年珐琅厂老板也赚到不少，可随着股市的起伏波动，他发现赚的还没赔的多。 并且大部分都交给了手续费。 后来更是看中房地产行业，直接一股脑全部投入到了房地产股市之中。 可没曾想，短短几个月就爆发了股灾，直接导致珐琅厂资金链短缺，工人工资无法发放。 上千名员工集体堵在门口讨要说法。 这么多人的突然失业不光让县里、市里、省里都高度紧张。 纷纷派人前往。 而为了防止爆发进一步冲突，涉及员工千人，祁同伟只能亲自坐镇。 这才了解了所有的来龙去脉。 珐琅厂老板说：“不是我们不想好好干生意，而是没有办法啊，我们加工一个零件才多少钱？上面送一点，下面送一点，一个小小的零件很快就被吃干抹净，别看一年盈利好几千万，但那都是紧紧张张，可能这一顿吃饱饭，上面稍微惹的不高兴了，瞬间就没订单。” “没有订单我这可是千人大厂，本来这种珐琅加工工人工资都在一万以上，这一个月就上千万的工资，我这真的不能停工啊！” “就像上次，王主任的表弟，他们......” 珐琅厂老板看着围观的人群，他突然摸了摸他那秃头，又不敢再说下去了，“行了，我自认倒霉，这厂子干了也有十来年了，是我太急于求成，这才挪用资金，我认了，这珐琅厂是收购还是拍卖就这样吧。” 由于这家珐琅厂的老板就是公司法人，所以在珐琅厂老板认罪的一霎那，祁同伟就命人带走。 但祁同伟留了个心眼，珐琅厂老板居然自己是公司法人。 这种情况可是很少见的，因为这代表珐琅厂一出事，老板要担很大责任，甚至不能破产重组。 并且在这个珐琅厂的公司架构上祁同伟还发现，并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只有一个公司，股权的百分之99全部归属于珐琅厂老板所有，至于那1%则是工人股份。 当然这些都是控制权，实际分红股份肯定要比这1%要多。 珐琅厂是机床加工工艺，这种工艺越是靠老师傅，一个老师傅可是要比十几个工人值钱。 必须要靠股份才能留下。 种种制度下，让祁同伟觉得，这个珐琅厂老板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这才迫不得已投入股市。 后来在审讯中发现，原来早在十五年前，临西县就在招商引资。 计划引进三家厂，只为了能够让临西县百姓能吃得上一口饭。 当时响应的工厂有几个，但看了临西县的条件后纷纷摇头，道路不通，一辆车路过后稍微开快一点可能都得换个底盘。 这种环境让招商一时间陷入困境。 而只有这位珐琅厂的老板因为只是在临西县做代加工，加上出县的路也不远，他来出钱给自己修路，并答应将厂放在临西县。 起初经营很好，毕竟他原本就在外面打响了名号。 可不知什么时候，或许是临西县政府为了能够引入更多厂，于是打响了珐琅厂的名号。 这一打响名号，越来越多的商人来到了临西县谈生意。 本来这是一件好事，但随着人越来越多，赚的钱也越来越多。 而这就被县里的几个亲戚盯上。 ...... “后来，三家珐琅厂都在临西县建厂，而且因为临西县政府的方针，对于新来厂有扶持，很多好单子都被政府给了这些新厂拿走，甚至更远的单子也被截胡。” “没办法，既然接不到单那就给上面领导送钱嘛。” “可没想到，钱越送越多，单子却没有多少，三年前我就知道，再这么经营下去一定会入不敷出，你说我能不想其他办法吗？” 第352章 联合工作。 听到珐琅厂老板这么说，祁同伟直接坐不住，站在过道亲自给陈海拨打电话。 现在反贪工作上面如此看重，居然还有人仗着自己的势力在做这种为非作歹的事情。 省检察院、市检察院有没有起到作用？ 这次还好千人没有做出过激动作，若是真激起民愤，千人员工把这个珐琅厂砸了，被新闻播出去，别说一个临西县了，就是周边其他县的招商工作还怎么完成？ 这就是他们的招商？ 把经济发展起来后，把别人踢出去，然后放上自己人？ 然而陈海还在狡辩，说：“珐琅厂这件事不属于我们管辖范围之内，而且人家是亲戚干的，我们也没什么证据能把人家亲戚抓了吧？再说了，那是人家亲戚自己掏钱建厂，和临西县几个领导没直接关系，我们办事也很难办啊。” 这句话更是让祁同伟气毛。 “没有直接关系那有亲戚关系吗？怎么偏偏不干其它的，就看到珐琅厂建厂发财之后，就专门干珐琅厂，而且这里面临西县领导有没有介绍单子给他这个亲戚，陈海，反贪不是你这么查的啊，历史上为啥查到问题后直接那么处理史书应该是有交代吧？” 陈海没想到祁同伟会因为这一个小小的珐琅厂发这么大火。 其实他也知道，不光是县里，就是市里也有不少关系。 当然到省里之后这种关系要少了很多。 毕竟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少一个人多一个晋升机会，就如祁同伟现在这样，安安稳稳都来不及呢，又怎会自己没事找事干。 不过是人也有私欲，有些东西他们不能干的总会用其他话术传达给下面，于是每次落网的都是副的，反倒正的都是警告处分。 “是不是这次珐琅厂的事情严重了？”电话里陈海好奇问道。 祁同伟也没有隐瞒，“我前段时间才从东江省回来，上次查东江四少只是处理了四少，但后续有关干部的处理东江省检察院还在一一落实。就在前几日，东江省检察院正式发出公告，正厅级干部落网五人，副厅级十人，以及大大小小官员若干。” “上次督导组查了这么多人，你说能不盯着咱们这里吗？” “千人堵厂的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现在有人在推流，如果处理不当，你说回头问谁的责任？” “你的？”陈海随口问道。 但紧接着他发现，不对啊，珐琅厂因为县里领导贪污导致破产，这和祁同伟省厅厅长有什么关系？ 哪怕现在是副省长，祁同伟主管的依旧是省厅事务啊。 这反贪......好像是他的事情吧？ 祁同伟没好气骂道，“是你的！要不我会发这么大脾气，我把人家东江省那么多干部抓了，他们一听说你是我的学弟，当然抓着你的问题不放手了，若这件事处理不好，你绝对会受到牵连。” “总之，现在赶快放下手头工作，该组成小组的组成小组，立刻去一趟临西县，查看一下到底什么情况，如果真如珐琅厂老板而言，珐琅厂建成后，临西县领导借用权利把自己亲戚安排到了临西县占有原本珐琅厂的产业，那就全扒了！” “不光是临西县领导处分，这种打算在县里缔造“婆罗门”的全部清扫，他们除了占有县里的资源形成家族垄断之外，只能让一个县、市陷入停止发展阶段。” “这件事我会向沙书记申请，如果你们反贪局办不了，省厅这里我也会安排人，必须严肃惩戒！” 电话另一边，陈海无助的摸了摸头。 没想到小小的临西县居然能被东江省的人盯上。 也是，祁同伟上次和洛永良去督导，把整个东江扒的底裤都没了。 现在因为珐琅厂千人停工事件，东江省当然喜闻乐见了。 祁同伟他们没办法搞，这不就责任到他这位学弟身上了？ 可这一查，不知道又要挖出多少人啊。 这虽然不是赵德汉的名单人人见到都敬而远之，但真查起来和赵德汉的名单一样恶心。 最终这些婆罗门不都得查到一些大的领导手里。 “行行行，我去查，我去查，你什么时候准备给沙书记说？要是能一起还是一起去临西县比较好。” 祁同伟想了想最近事宜，最终还是挂断电话，先询问王安全最近省里有没有重要事情，如果没有重要事情，再安排省厅和检察院一次针对县里的一次清扫行动。 ...... 办公室里，祁同伟翻阅着珐琅厂的所有资料，目前他已经确定一定是临西县政府有人联合自己亲戚在扰乱市场。 这种人只会让原本的招商环境越发艰难。 这些人，年年都给省里说招商难，招商难，可他们呢？ 上一个新闻还在鼓励商人来临西县发展，下一秒就借助权力侵占商人的利益。 以前或许祁同伟没有权利和义务去处理这件事，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是副省长。 是省内相对于有些决策权的人物。 以后是直接掌控省里对县里的拨款的。 要知道，大多数的县里领导都是省内提拔选用，也就是说他们犯错打的是省里领导的脸面。 如果还是像以前一样一味地拨款，那最终责任只能怪省里没有起到监督工作。 祁同伟听到有人进来，不用抬头就知道是王安全。 “坐。” 祁同伟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王安全坐下，同时开始说起找他来的事情。 “最近你有时间吗？现在有个任务要去一趟县里。” 王安全听到这句话就知道这是必须去的事情，没有商量。 不过一般 办公室主任也不可能长期派遣，估计 也就是和 平常一样赴县里搞一 搞大专项工作。 不用说王安全都知道，最近珐琅厂的事情省里都注意到了 。 千人大厂突然闹出停工砸厂事件，他不想知道都难。 “那我去一趟？” 王安全好奇问道。 祁同伟点点头，“具体时间还没有定下来，下午我会找沙书记说明一下这件事，到时候会让你和反贪局的一些人直接去现场。” “也算是一次基层历练，之后好晋升。” 听到这话，王安全顿时兴奋，立刻站起身一个敬礼。 这确实 对他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第353章 陈清泉不放人? “哎，对了，光明峰那里什么情况，之前在光明峰上抓到的那个人......” 经过祁同伟和身在港市的钟小艾观察，原来事情如祁同伟料想的一样，华仲资本在股市下落时候，杜伯仲已经在借助港市市场来完成行贿、以及资产回笼操作。 有不少内地人员，正在华仲资本股市最低价时候，用更加低的资金购入大量华仲资本股份，然后等待华仲资本股市回升。 最终完成小钱变大钱的过程。 在发现这一动向后，钟小艾已经在港市交易中心，控制住港市上市科主任马国祥，以及证监会行政副总裁刘益良等。 在这场联合廉政公署金融审查中已发现不少人员，但直到这三个月时间，祁同伟依旧没有动作。 因为这时候还不足以抓到杜伯仲，并且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在私下操控股市，只有等股市暴雷，杜伯仲没有完成对这些人所答应的股市上涨点数时候，这才能有证据表明是杜伯仲借助华仲资本控制股票，从而用这些股票在贿赂某些官员。 现在时间越拖越长，高育良那里也没了耐心。 甚至为了给高芳芳一个说法，高育良不止一次说明能否动用关系直接搞。 都已经查出那么多东西了，何必要等到现在？ 可祁同伟做事谨慎，他知道如果现在用自己身份去压杜伯仲的话，杜伯仲身后究竟还有哪个大佬他根本不知道。 华仲资本可不是小数目，是很早一批国外资本对于国内的投资。 这些人背后多少关系网都不清楚，万一对方是一个身份比较大的人，自己用去压，那不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在没有查到一切证据审判时候还是慢慢来，不要落人以把柄。 不过对高芳芳出手的人已经被抓到。 虽然这个人被抓之后胡言乱语，并且没有发现他账目上没有多出来的资金。 但确实因为这个人动手，导致光明峰停工一个星期，这是毋庸置疑的。 现在就看能不能从这人身上查出和杜伯仲的关系。 既然股票上杜伯仲还没露出马脚，从这个人身上至少先把杜伯仲抓走，总归不能让杜伯仲继续在外面，万一后面钟小艾从股市上真查出什么东西，杜伯仲又逃跑，那想抓住就更难了。 想到这些，祁同伟看向面前站立的王安全。 ...... 王安全对于这件事还是挺重视，特别是关于高育良的女儿高芳芳，那更是一直在持续关注。 “目前从底下人员汇报上来的消息来看，那人纯属前言不搭后语胡扯。我们人员问为什么要对高芳芳出手，可对方却回答是因为高芳芳长的漂亮，动了歪心思。” “这.....这根本胡扯嘛！” 王安全对于高芳芳在光明峰上被伤害的事件感到痛心疾首，高芳芳毕竟是高育良女儿，祁同伟又是高育良的学生，不管是不是装样子，他都得表现出对于这件事的谴责。 王安全看着祁同伟那阴沉的脸，赶忙又说了句，“哦，我不是说高芳芳不好看，而是他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他一个月工人工资一万多，说句实在话，谁会拿着一万多的工资不去外面搞，反而要动手去搞一个阿瑟，这不就是没事找事吗？” “总之这个理由绝对不可能，现在就看他们家里人最近生活有没有改变，或者有没有接触什么人之类的事情。” 祁同伟两手交叉放在嘴边，他问了王安全一个问题，“如果你是后面的主谋，你会现在给他一笔钱吗？” 王安全仔细一想，顿时恍然大悟。 是啊，现在又不是电视剧里，谁会在指使人动了手脚之后赶快汇款啊？ 而且要知道，如果按照祁同伟的假设，对方就是想要光明峰停工，停工一周后将人再放出，致使华仲资本跟着光明峰上发生的事情股价发生改变。 只是谁也没想到的是，最近发生了股灾，这才让华仲资本股价飞速下滑，一直没有抬起头的意思。 那也就是说，如果幕后之人真的是杜伯仲的话，他是根本不可能把钱给动手这个人，甚至说短时间内都不会汇过去。 本身这个人就是最后要被抓住的。 不抓住他，光明峰上只会人心惶惶，迟迟不能开工是杜伯仲也不希望看到的。 祁同伟冷声道，“如果我是主谋，我会先让他自首，然后在耗上一段时间之后，实在查出问题，并且这个人没有交代出任何问题后，才会再陆陆续续打款到账户上。” “这时间不是几个月，更有可能是几年，至少也要到我们省厅人放松警惕彻底对这件事不关注之后才会将这笔钱打在被告人身上。” “他们必须要拿资金做要挟，否则这个动手人胡乱说话，那他们岂不是分分钟暴露？” “嘶。” 听到这话，王安全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还真没想过这件事。 以前确实遇到一些不聪明的，早早就把钱打在账户上，没过几天就破案了。 现在迟迟无法破案就是因为他们想不到这个工人的动机。 毕竟高芳芳的身份工地上的人都不知道，唯一可能性就是打算对高芳芳下药看上了高芳芳的美色。 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查不出这笔资金的时候。 只要能查到这笔资金，那就能代表受人指使。 祁同伟继续问道，“那个监控是什么说法？不是说有监控显示他上了华仲资本旗下的一台车吗？” 王安全说起这个就一脸苦涩，“车是借的，说是华仲资本旗下某个总经理的侄子借出去开几天，这个侄子算是个不学无术，常年混在社会群体里，几月前因为其他事情一直被关押，我们的人去问了也都是一问三不知。” “他倒是和光明峰上动手的人认识，二人合作过很多次，我们一直想要人，但都被一口回绝，他们说这人牵扯一个连环弓虽女干案，有些东西还没问出来所以暂时不能放人......” 祁同伟看向王安全，皱了皱眉。 三个月时间了，他以为办案进展很快，没想到这么看来毫无进展。 也是他最近一直忙股市上的事情了，太多人闹腾居然把这件事差点忘了。 如果不是今天想起，他估计又要去开会了。 “人现在在哪里？” 王安全赶忙说道，“人倒是在监狱，但现在不放人的是中级法院副院长，并且案子是由市局全权负责。听说......赵局长......好像也是这个意思。” “副院长？” 难道是...... 王安全说出人名，“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 第354章 李达康，你真的要和我撕破脸是不是? “陈清泉？” 如果不是王安全突然提到陈清泉，他都快把陈清泉给忘了。 自从上次被抓到学外语后，陈清泉一直都在省厅里看守。 但一直看着也不是办法，特别是学外语本来就不是一件大事。 对于陈清泉这种级别，只要没人追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而且陈清泉算算年龄也马上退休，没必要事情是没人会管这件事的。 就好比陈清泉出狱这件事，压根没人关心，祁同伟就连他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祁同伟想了想，“算算时间，他确实早就应该出去了。” 侯亮平钟小艾并没有在大风厂事件中追究，陈清泉安安稳稳待几天放出去也没事。 特别是后来山水集团覆灭，沙瑞金又不想山水集团的事情闹得太大，以前犯过错的人就当是警告。 他也没必要逼着别人这么紧张。 “行，那我下午去一趟法院，见见这位陈院长，到底什么情况不放人！” 祁同伟合起手里的文件，下定主意道。 “见陈院长？您不下午和沙书记说临西县的事情去吗？” 刚才听到祁同伟让他去一趟临西县和反贪局一起处理临西县招商后却让亲戚建厂的事情。 其实从祁同伟的意思不难看出，这是一次经济纠纷。 只要王安全能将这件事处理好，日后是有可能会上任财政厅处长，在财政厅担任一段时间后就能晋升二级巡视员，之后再为副厅长职务争取争取。 没准就能当上。 王安全现在正兴奋着呢，没想到祁同伟又说下午去陈清泉那里，这...... 不会是画大饼吧？ 一般能够晋升的机会也就那么几次，王安全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祁同伟看了眼王安全。 他知道王安全急，但这个节骨眼不能着急！ 事要一件件处理，主要次要不得看主次关系吗？ 要知道，这次出事的人是谁？高芳芳啊！ 高育良的女儿。 陈清泉是高育良的秘书，既然知道高育良女儿出事，他还敢拦着，那一定是有人给了他这么大胆子。 或者说他不敢得罪此人，这才一直拖着不放人。 只要没有人亲自来要人，他是绝对不会放的。 还有京州市市局赵东来。 赵东来自从过年时，祁同伟答应市里的监控工作由赵东来干之后，也不知他是怎么能说通陆亦可的，陆亦可居然答应了与之交往。 祁同伟认为，很有可能之前赵东来答应吴阿姨让吴阿姨的亲戚干工程，这才让吴阿姨放心将女儿交给他。 而且陆亦可到底是年纪已经很大了，再拖着真就没人要了。 至于说等陈海，陈海都有儿子了，是更不可能和陆亦可过日子。 再加上之前陈岩石在高育良家里时候经常向陈海介绍对象。 陈海勉为其难答应，听说过年时候，侯亮平之前介绍的女生就特意从京北赶到汉东。 说是为了带家人旅游，其实真正为了谁都清楚。 听到对方特意从京北赶过来，这让陈岩石十分高兴，总之过年那几天，陆亦可是一直没有联系到陈海的。 现在陆亦可不知是因为吃醋原因，还是真的喜欢上了赵东来，终于是答应了赵东来的请求，两人在了一起。 不过是否结婚还不一定，这需要看之后他们之间的交往了。 ...... 所以这让祁同伟不明白了，自己也算是间接帮助了赵东来，怎么就赵东来也拦着省厅的人不让带走人呢？ 祁同伟猜测，如果是陈清泉，他想不到是谁要求不让带走，但如果赵东来也在里面，那他立马就知道是谁在后面捣鬼了。 不用猜，一定就是李达康了呗。 陈清泉一定是碍于李达康的面子，他是不敢得罪省厅不敢得罪高育良，自然也不敢得罪李达康。 至于赵东来，那就更不敢得罪李达康了。 既然是李达康不让将人带走，那这件事只能他祁同伟亲自去一趟中级法院见见陈清泉，之后再见见赵东来。 他必须明白为什么查高芳芳的案子李达康不让查。 这里面又有什么事情。 祁同伟看着桌上的文件，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王安全的话。 思来想去，只能随口回答道，“你去临西县的事情不着急，回头大不了晚上我打电话给瑞金书记说一声，省干部去县里调查案子又不是什么大事，随时准备等我信。” 祁同伟随口一句话就堵住了王安全的嘴。 王安全其实年纪算起来也不大，并且在省厅工作，祁同伟基本不会阻拦晋升，只要能力够，时间也符合标准，基本都能提拔。 王安全到省厅主任这个位置已经算是快的了。 “这点你不用着急。” 祁同伟说完后，王安全赶忙敬礼，“是。” 光是这个动作，已经表示很感谢了。 祁同伟微微点头，在下班之前将桌上的资料放在了手底下的柜子里。 ...... 下午。 祁同伟直接去往京州中级法院。 路上祁同伟告诉了高育良他发现的问题。 有关李达康为什么不让省厅审讯这个人，高育良也很疑惑。 自从赵瑞龙出事后，整个汉东官场的人都在紧张做事。 稍微风吹草动都会引起警觉。 这也是为何高芳芳的事情一直无法查出的原因。 本来以高育良的身份，说让华仲资本破产可能不切实际，但滚出汉东，那实在太过轻松。 但现在汉东官场突然仿佛沟通好了似的，都不敢动用自己的权利。 接连几次汉东发生大事，听说上面已经对沙瑞金已经有了严肃批评。 虽然没有造成太大事故，但也造成了很大影响。 要求沙瑞金以后对汉东所发生的事情，必须提前预警。 简单来说，以前的干部太闲了，这些事情明明那么多人举报，但就当做小事，为了那莫须有的人情直接过去了。 这才爆发出这么多的事情。 经过这件事后，沙瑞金已经开始将部分人员的权力放大，特别是纪检这一类工作。 别看现在易学习只是一个纪委书记，但权利已经和李达康相当。 只要李达康一天是市委书记，易学习就可一直监督，直到下一任市委书记上任。 所以高育良也就没动用关系去处理高芳芳事情。 但没动用关系不代表杜伯仲对高芳芳出手这件事就算过去，他必须让杜伯仲付出代价。 可现在明明已经查到华仲资本旗下车辆有和嫌疑人联系过，却被赵东来和陈清泉以其他案件为理由扣下。 如果这件事真是李达康做的，高育良觉得也不用给李达康脸面了。 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怎么可能一忍再忍。 高芳芳可是他女儿啊！ 高育良气愤的在电话里说道，“同伟你听着，今天必须要把人从他们手里带出来审讯，如果带不出，我亲自去找李达康，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是必须要撕破脸是不是！？” 祁同伟微微点头，“是，我现在就去，一定将此人带出，必须交由我们省厅审问。” 第355章 至少学汉语是不用发愁了。 车辆驶进法院停车场。 祁同伟这次并没有直接打电话通知陈清泉。 陈清泉原本是高育良以前的秘书，而且祁同伟也是看在这一点上，在山水集团扫外语行动时候并未对陈清泉为难，之后也是陈清泉想什么时候离开省厅就什么时候离开。 可没想到现在却因为李达康的一句话，就不将人给省厅了。 如果让祁同伟知道真是陈清泉不让放人，反而将人给市局，那祁同伟可是要和陈清泉算算以前的账了。 祁同伟不通知陈清泉也是有这个意思，表明自己对这件事很生气。 总之他必须今天将人带到省厅审问。 ...... 漫步来到法院内。 祁同伟环视京州市中级法院的规模。 不得不说这要比某些地方的政府大楼都要辉煌。 刚才在大楼正前方，高耸的台阶之上，迎面可以看到国徽。 听说这是为了彰显法律的严肃性，这才让门前的台阶显得高大一些。 特别是几个大理石石柱，更是衬托的整个门面都不是一般地方。 这和省厅显然是不同的，省厅只是地方大，人员多，当然毕竟是省厅，比中级法院要雄厚很多，这是毋庸置疑的。 祁同伟下车后，从车库方向开始朝着陈清泉办公室走去。 记忆里陈清泉的办公室他来过几次，但因为以前都是提前告诉陈清泉，所以都在门口亲自迎接。 哪怕在说一些别人不能听到的事情，陈清泉也得出来迎接，只是身边不会带什么人而已。 ...... 祁同伟朝着大楼内走着，四处办公的法院工作人员看到祁同伟一身便装，不时有人询问来这里所为何事。 祁同伟只是随口一说，“找你们陈院长有点事。” “陈院长？” 听到陈院长三个字，几个人不再说话，但最终还是询问祁同伟有没有预约什么的。 祁同伟什么都没说，只是拿出自己的证件，然后说道，“就算我是突击来找他的，不需要让他知道。” 当看到祁同伟手里证件显示的姓名以及植物之后。 这个不知道是新来的，还是早已来了很久的姑娘，暂且说是姑娘吧，总之长的很年轻，颜值上也要比一般的工作人员漂亮很多。 要不说陈清泉去山水集团是专门学外语的，没想到他工作地点的人原来都这么有姿色。 至少学汉语是不用发愁了。 姑娘看到祁同伟的姓名以及职务之后，刚才还有些警惕的眼神立马站着鞠了一躬。 祁同伟摆摆手说道，“不用鞠躬，都是一个政法系统的，敬礼就行。” “是！” 祁同伟是副省长兼任省厅厅长，在职务上有指导中级法院的权利。 别说陈清泉只是一个副院长，就是院长，他也得恭恭敬敬站在祁同伟的面前。 姑娘跟陈清泉打完招呼后，就想要走，然而祁同伟并没有让离开，他也没着急进副院长办公室。 上次或许因为山水集团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所以在不牵扯任何利益下祁同伟能够对陈清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不一样，陈清泉阻拦省厅执法权利。 对于陈清泉这种小心思不整治一下，祁同伟实在心里不舒服。 作为高育良的秘书，在这种问题上居然还在考虑。 考虑是得罪刚上任常务副省长的李达康，还是上任省长的高育良。 这不就是明摆的事情吗？ 这还有什么可纠结的。 最主要的是，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李达康不让陈清泉放人，那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祁同伟觉得还是得给点教训才行。 他最痛恨的就是吃里扒外的人。 祁同伟将小姑娘叫到一旁之后。 法院里有供人休息的位置，祁同伟示意小姑娘别拘谨。 当然说是小姑娘，其实年龄上应该也有二三十岁。 只是保养很好，加上这身西装衬托，以及那抹若有若无的浅色口红。 是一种自然色色号，只是增加了一丝亮度而已。 祁同伟直接问道，“你是什么科的？” 女生连忙说道，“综合管理部门办公室，祁省长。” 祁同伟点点头，法院办公室岗位一般都是处理文秘档案财务等事务。 女生偏多。 祁同伟又问道，“这陈院长......在你们这里，风评怎么样？” 祁同伟很直接，他现在是副省，完全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 想问就问，根本不会因为看在谁的面子上而忌惮。 特别是陈清泉才不过是一个副院长，更不会让他这个省厅厅长顾虑。 所以祁同伟就不明白了，到底最近陈清泉是遇到谁了，怎么有胆子连省厅的面子都不给。 要知道祁同伟让王安全去办理光明峰上的事情，等于说是他祁同伟亲自授权。 既然陈清泉知道是自己亲自授权，还不放人任由市局带走人反倒现在直接被扣押。 这事一定不合理。 祁同伟就想问问，是不是最近陈清泉和其他什么人有往来，这才导致陈清泉有胆量来对省厅说不。 只是没想到，美女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当然，这不是她不知道，而是不敢说啊。 祁同伟所代表的可是省厅，可以说，但凡问出点什么毛病，下午人可能就被带走了。 她这一说，陈院长被带走，那她以后还敢在办公室档案室工作吗？ 其实祁同伟也没想问出什么东西，看着对方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就清楚很多。 有些时候就是医院都有传闻中的“潜规则”。 不给上面一点好处，怎么可能把你从护士调成护士长？ 至于陈清泉嘛...... 陈清泉都去山水集团了，还有什么可猜测的。 或许早就暗地里和某些身边人员有往来，也许不是眼前的这个美女，但陈清泉身边的那就不一定了。 兴许一个律师都能安排成法官。 “行了。” 祁同伟站起身，短短不到一分钟时间，他已然清楚，“感谢告诉这些，你忙吧，我去看看你们的陈院长现在在干什么。” 说完，祁同伟没有继续和这位美女说话。 而这位美女也只能看着祁同伟离开。 她不明白自己刚才说什么了，她不是一直什么话都没有说吗？ 然而当一回想后发现。 原来仅仅从这不回话的反应，对方已经看出猫腻。 美女顿时露出痛苦表情，“这下完了，万一陈院长真的进去岂不是得因为我？”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美女痛苦万分，只希望不要因为自己刚才不作答，真让陈院长进去，那她以后也别想在档案室待了。 第356章 在院内学汉语。 美女失魂落魄走在过道里。 就连路过的同事都没理会。 直到档案室主任看到她叫了一声后她才反应过来。 档案室主任刚上完厕所，手里还提着一个文件夹，这位同样十分有气质，她用文件夹打了一下失魂落魄准备上厕所的这位档案室美女：“哎，怎么下午刚上班魂丢了？这要是被其他领导看到，像什么话。” 档案室美女魂不守舍的嘴里嘟囔，“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什么完了？你说什么？”档案室主任不明白，停下脚步询问道。 档案室美女看向主任，“主任，你知道我刚才碰到谁了吗？” “谁？你的相好？我早就在科室里说过了，办公室里不让搞男女关系。” “哎呀，不是因为这件事！” 档案室美女越说越着急，她直接说道，“是刚才我碰到了......祁......祁省长，他说他来找陈院长的。” “祁省长！？” 档案室主任瞪大双眼。 当然她也不认识什么祁省长祁厅长的，主要是这么大领导过来她们居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一般大领导过来，消息早就满天飞，就是害怕大领导查到什么。 法院本就是一个无法平衡的地方。 有些人或许出于人道主义偏袒一些，有些人或许收个红包偏袒一些，又或者坏人得不到应有的惩戒。 等等。 这些事情只要有人斤斤计较，他们这些人将进去一批又一批。 算是高风险职业。 所以她们这些办公室的人最害怕的就是大领导突袭。 但凡有领导过来无论查什么，她们都要提前准备。 “不过他看样子不像是查什么东西的，只是过来找陈院长。” 档案室美女挠挠头又说道。 “只是找陈院长？” 档案室主任顿时松了口气。 一般来说，大家都知道法院里没有绝对的公平，既然不是大张旗鼓来法院查以前卷宗，那代表并不是一次突击检查，有可能只是来找陈院长有私事呢？ 一些新来的人不知道，但她们这些老员工都清楚，陈清泉陈院长是现在的省长高育良以前的秘书！ 这个身份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动的。 也就是因为这个关系，哪怕她们这些主任都知道陈清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不敢轻易举报。 说陈清泉犯的哪些事情，她们某些主任都是受害者。 陈清泉这个老流氓，自从从高育良秘书退下当上这个副院长之后，先是喜欢年轻姑娘，年轻姑娘喜欢完后，又喜欢熟女，熟女之后又是别人妻子，不结婚的他还没兴趣。 就连明明知道一起都在这里办公的，前一秒女生还在和男朋友说话，下一秒转过头就进入办公室。 上班期间陈清泉就要和那个姑娘鸳鸯戏水。 当然这种事情就连院长也知道。 可院长不敢告密啊。 以前他也有看不顺眼时候，后来派了一个关系一般的手下，匿名举报。 可没想到回头这个举报人当天下午就被阿瑟抓住。 说是诬陷官员。 想想就连法院院长的人都被抓，可想而知那普通人更不可能举报成功。 也就是那次之后，陈清泉再做什么事情，院长也不再管。 听说当初抓人的人，似乎是光明分局的人。 也算是阿瑟系统之内，总之这些年没人敢招惹陈清泉了。 “既然只是找陈院长那应该没事。”档案室主任继续说道，“还有你，赶快上厕所，上完厕所我这还有一份文件，你看着改改，下午审理时候要用。” “哦，知道了。” 美女沮丧着脸。 对于主任要求改的这份文件她知道里面的水有多深。 如果是正常文件还需要改吗？ 可没办法，权利大于天，她再不愿意也没辙，谁让自己不认识上面的人呢？ 她之前同样也想举报某些人，可家里人不同意。 家里人说了：这个位置好不容易得来的，别到时候举报后把你给抓走了。 美女看向祁同伟离开方向，若有所思。 ...... 祁同伟到达副院长办公室门口。 期间好几个想要给陈清泉通报的都被祁同伟用自己身份压下。 他不让这些人通报陈清泉。 再说了，难道给陈清泉汇报了，他陈清泉还能让人把他拦住不成？ 其实说明白点，他今天就是来找茬的。 他要看看平常陈清泉在院里是怎么干事的。 李达康手底下的人已经给祁同伟敲响了警钟。 这些滥竽充数的人必须清扫！否则早晚有一天这些人闹出的事情会影响到他。 站在陈清泉办公室门口，虽然陈清泉一个副院长还不能拥有秘书，但毕竟祁同伟亲自到，依旧有人员热心带路。 对于这个人员热心带路的意图祁同伟不懂。 虽然他再三强调自己知道路怎么走，但对方一直说不远刚好顺路，祁同伟也就没再阻拦。 不过看样子此人表情有些着急。 不知道着急什么事情。 将祁同伟带到门口后，这位长相略显成熟的美女赶忙敲了敲门。 并大喊一声，“陈院长，有人来找您，qi......” 略显成熟的美女刚想说祁同伟的名字加职务，却被祁同伟拦住，示意只用让开门就行。 而且祁同伟很疑惑。 “现在早就办公时间了吧？他陈院长关着办公室门做什么？” 成熟美女满脸尴尬，她是想笑也笑不出。 其实她也不是那么愿意带着祁同伟来办公室门口。 只因为陈清泉陈院长，现在可以说是一家独大，特别是高育良上任省长之后，他哪怕只是一个是副院长。有些时候她们宁可得罪院长，也不愿意得罪陈清泉。 而自从陈清泉来到中级法院之后一直都有睡午觉的习惯。 只不过这个午觉睡的时间有点小长，一般两点半上班，只要下午没事，他都能一觉睡到三点半。 人当然是在办公室，但其实早就躺在屋里的椅子上睡觉去了。 现在祁省长亲自找，而且一路上不让通报。 估计陈院长还在里面睡大觉呢，这要是让祁省长看到，回头陈院长怪罪的可都是她们。 说起来是祁省长不让通报，但陈院长可不听这些。 总之，她们夹在中间很难受，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尽量拖住祁省长，来给办公室里睡觉的陈院长拖延时间。 第357章 该不会又要给我一个惊喜吧? 二人在外面等了等，听到屋里没有声音，这个美女又叫了一声。 “陈院长？” 祁同伟见叫了半天不开门，疑惑问道，“怎么陈院长今天有事出去了，我这是来的不合时宜？” 美女微微摇头。 她今天也没听说陈院长出去啊，上午时候还听陈院长说下午来办公室一趟。 说是讨论一下案子？ 当然说是讨论案子，其实讨论什么或许只有这位成熟美女自己知道了。 就在祁同伟以为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屋内突然响起声音。 不过听着声音倒有点匆忙，屋内陈清泉喊道，“谁啊？怎么这时间敲门，不知道提前预约吗？” 祁同伟一听有点想发笑，找他还得预约？ 他看向一旁的成熟美女，“怎么，你们这里来办公室还要预约？” 成熟美女尴尬笑了笑，“这些都是对外面人说辞，既然是您，应该是不用预约的。” 可能也是门隔音不好，成熟美女刚说完，屋内再次传出声音，“没有预约就在外面等着，我堂堂一个副院长，岂能谁想见就见？” 说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又继续躺在了座椅上用一张毛毯盖住自己的身体。 见陈清泉这种姿态，祁同伟也不再多说了，直接敲门，不管陈清泉在里面干什么，光是这种工作态度，祁同伟就有权严肃处理了。 陈清泉或许被这敲门声整的有些烦躁。 关键是一般人也不敢大中午敲他的门， 他这个中级法院副院长同级官员不敢管他，敢管他的又看不起一个中级法院。 像祁同伟高育良这个级别目光基本都在省高级法院谁会大中午的跑到他这里来？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舒舒服服等退休，领退休工资就行了。 到时候他再想学外语还是学汉语都不用偷偷摸摸了。 办公室里，陈清泉彻底被这敲门声吵得睡不着觉，直接一把扔下毯子，“敲敲敲，我看等会你进来后怎么交代。” “如果没有正经事，我和你玩玩正经的！” 反正下午也没事，就在这里很方便。 好像她刚结婚不久吧？ 陈清泉知道刚才那成熟美女是谁，其实他也是盯了好久了，所以一听声音就知道。 而就在他yy着打开办公室门说出口，“谁啊，敲......哎呦，祁厅长！？” 陈清泉立刻看到了一旁站着阴沉着脸的祁同伟。 而当看到祁同伟表情后，他才意识到，“哈哈，现在不是祁厅长了，是祁副省长了！” “不对，还得叫一声祁省长，这样才符合身份嘛。” 陈清泉的笑意并没有让祁同伟的气消，虽然陈清泉一边说着话，一遍看向旁边的成熟美女，但看到祁同伟不像是要开玩笑时候。 并且想想刚才，居然让祁同伟在外面等了足足五六分钟。 陈清泉立马笑脸相迎，然后示意成熟美女去倒两杯茶水。 其主要目的先暂时让成熟美女出去，他要知道祁同伟大中午来找他做什么。 祁同伟现在都这么大身份了，有事情派个人过来就成，好像用不着亲自过来吧？ 陈清泉越想越糊涂。 但他还是笑着将祁同伟直接请到自己办公座椅上。 本身他就是一个副院长，没有院长会客的桌子。 屋子里就这么一个座位，总不能让人家祁省长站在面前吧？ 祁同伟没眼看陈清泉，他还以为陈清泉之前被关在省厅里，稍微收敛了些。 现在倒好，没想到现在完全就是恢复了原样。 这若是让别人知道，或者李达康拿这件事做文章，是极有可能影响到高育良的声誉问题。 自己的秘书上班不是上班样子，上班时候还和同事拉拉扯扯。 刚才祁同伟看到了陈清泉对刚才那个成熟美女的眼神。 都是男人，这种眼神不用说，一看就是狼盯上了羊。 祁同伟直接说道，“陈院长最近生活过得不错啊，从省厅回来后下午三点多了还在办公室里睡觉，我们省厅位置宽敞，要不要去我们省厅睡睡？” 现在祁同伟可以说已经完全看不上陈清泉了。 当他到达副省这个位置时候，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一般都能摆平，反倒陈清泉，现在已经不够看了。 祁同伟真想找合作伙伴那得是肖钢玉那种级别。 陈清泉也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无法入法眼，只能对着祁同伟客客气气。 不过对祁同伟这么客气，但背后依旧会有大把人巴结他。 只因为高育良秘书这个名号就让他拥有数不尽的人脉关系。 现在高育良和祁同伟前后脚纷纷晋升，更是让他享受到了更大的权利。 这让他感觉太爽了！ 就连本院院长都已经不放在眼里。 陈清泉咧着笑容，他知道祁同伟刚才在外面等的时间长，赶忙阿谀奉承道，“那哪能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窝，虽然省厅饭好住的也好，但比起我这小房间，我这都住习惯了，当然是这里更好一些了。” 祁同伟冷哼一声，“你天天这么在这里睡大觉，早晚有天是要回去的。” 一瞬间，陈清泉听得冷汗直流，听着祁同伟的语气好像要把他直接抓走一样，“祁省，您......您这是开玩笑呢吧？” 说着陈清泉笑道，“咱们这关系，只要我不犯错，还能再进去不成，放心吧，我懂！以后我学外语都会谨慎的。” 祁同伟突然一拍桌子，“可你现在已经闹出事情来了！” “啊！？” 陈清泉原本嬉笑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他一时间有点不知道祁同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要知道他这才三个月前刚出来。 当然，其实陈清泉很早之前已经从省厅出去过一次。 但出去后的事情都知道。 首先，京州接连告捷。 丁义珍出事、该跳楼的跳楼，该出国的出国，就连赵瑞龙也被抓捕审判。 看到这一幕，他还敢出去溜达吗？于是出去没两天又偷偷自首觉得自我反省不到位，又回去了。 一直到过完年后，事情稍微有点转机后他才派人打听消息。 并再三确定沙瑞金不再对其他人动手后他才让人把他给放了，而这一出来，他除了在办公室里吃点身边同事的豆腐之外，他哪里都没敢去。 没想到祁同伟今天又给他了一个惊喜。 难道他又犯错了？ 陈清泉满脸懵逼，“祁......祁省长，您......该不会又要给我一个惊喜吧？” 第358章 侄子王强。 几分钟后。 成熟美女将杯子摆放眼前后看到现场气氛不对，被陈清泉一个眼神指示出去后，整个办公室里又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眼见祁同伟茶也不喝，话也不问，陈清泉心中的忐忑越发强烈起来。 他不知道哪里得罪祁同伟了，怎么会说出这么严重的话。 他陈清泉平常也就学学外语，其他他也不敢碰啊。 当然祁同伟能说的严重事情，绝对不是他一个中级法院副院长能够办理的。 再想想今天能让祁同伟亲自过来质问，显然不是一般的事情。 他努力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可思来想去，依旧没有头绪。 “祁......祁省，您就不如直接说吧，我这实在猜不到啊。” 陈清泉想了半天都想不到自己做了什么事能让祁同伟亲自来。 祁同伟压低声音道，“最近你们法院有没有接到一个名叫王强的人？” “谁？王强！？” 陈清泉立马想到了是谁。 而见到陈清泉这个样子，祁同伟心中已经了然。 看来陈清泉知道这个王强，甚至有可能是他亲自办理的事情。 祁同伟冷声道，“所以......你知道这人是谁？” 陈清泉立马犹如受到惊吓的老鼠仿佛下一刻要钻入自己怀中。 他不敢看祁同伟的眼睛，这更让祁同伟怀疑陈清泉知道所有事情。 “啪！” 祁同伟一拍桌子，这一声就连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老实说他还从未在别人面前发过火。 但陈清泉这人不一样，不给点苦头，这人不老实啊。 “说话！”祁同伟压着声音怒喝一声，“这人到底什么身份，为什么省厅要人不给，你把人给了市局？” 陈清泉听到这话他终于懂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他不知不觉间，得罪了省厅。 当然这人身份也没什么重要的，只是因为涉嫌的案子比较多，陈清泉对这人很好奇，这才盯着看了两眼。 如果不是看这两眼，他也不记得这人叫什么名字啊。 陈清泉老实回答道：“嗐，我以为什么事情呢，原来就这个王强啊！” 陈清泉连忙摆着手说道，“我不是给了市局，是市局的人要这个人，并且确实这个人犯得事情也很大，所以直接由市局处理。” “至于省厅要人......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我就记得.......好像确实有人来要过，但下面人告诉说是市局将人带走了，我就随口说人已经被市局带走，真想要人就问赵东来去要。加上那天我心里有点烦心事，可能就是语气上有点不太客气，真的就只有这些啊祁省，我说的都是实话！” 如果现在不是封建年代，陈清泉差点吓得要给祁同伟跪下。 因为从祁同伟的口气来看，这件事反倒不是简简单单不给人，而是......像是他转投了李达康。 这......这简直莫须有的事情啊。 陈清泉见祁同伟还不相信，于是他又说道，“行行行，祁省，我老实交代。” 说着，他先看了眼自己的房门。 他的这个办公室因为他当上副院长待得时间比较长，这里早就根据他的要求定制成了隔音效果最好的镂空家具。 这种家具中间有空心层，声音到达房门时候又经过空心层，再传出去基本除非趴在门口偷听才能听到一丝丝细微声音。 更何况陈清泉说话声音极小，基本外面听不到。 陈清泉见门关好才小声说道，“这件事要说回到我那一次看卷宗的事情......” ...... 原来，在王强被抓捕那一天，陈清泉亲眼见到了被逮捕而来的王强。 首先。 光明峰上的事情虽然因为项目大、涉及人员多、投资多，普通工地一有事情就立刻封锁消息。 该赔钱的赔钱，只要不耽误工期，哪怕死人了，前一秒要80w，后一秒120w都能给打到账户。 更别说这个备受重视的光明峰了。 光明峰出事之后，省厅市局立刻成立专案组，调查究竟是谁对高芳芳出手。 当然那时候都不知道被动手的人是谁。 他们只知道一个女条子被人动了手脚，并且身份地位还挺高，上面要求立刻停工，严令筛查光明峰上究竟是谁对这个条子使用药物。 最后人被查出来了，是一个刚进来不久的木工。 不过确认其真实身份之后，市局的人还是免不了一惊。 原来此人根本就是一个惯犯，甚至在不久之前才刚刚出狱，而之前入狱的罪名就是“轮女干”和“下药”。 三年前，此人因为在酒吧和一众人对一名女生“下药”，女生报案。 本来刚开始以为这是他一人干的，但经过医院鉴定才得知，女孩体内不止一人。 但那个年代本身监控就没那么普及，最终哪怕抓到也就抓住两三个人，各判了两到三年不等，并处罚了一些资金。 其他人都是从犯，只有他是主谋。 所以他被判的时间最长。 不过当时卷宗上写着，怀疑是有富二代或者高管人员子弟参与其中。 甚至严重来说，就是富二代看上了这个女生，这才让此人去使用药物，后来发生“轮女干”惨案。 但没有充分证据加上人确实也找不到，最终只能不了了之，只留下了他入狱。 入狱后不知道又获得了谁的帮助，疯狂减刑，而在去年的七八月份时，终于从原本的八年有期徒刑减到了三年，就此出狱。 出狱后，此人也没工作，就一直待在出租房里，直到光明峰工地招工，四月份需要大量工人，他才进入工地。 而之后就发生了对高芳芳“下药”事情。 根据这位“强女干犯”的口供，他是交代老毛病又犯了，看到身穿阿瑟服装的“条子”他忍不住，这才又使用药剂，打算再来一次。 不过这个口供漏洞百出，阿瑟自然不会相信。 光是他怎么拿到药剂，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高芳芳就是一个难题。 又不是和酒吧一样，路人以为喝醉酒。 ...... 陈清泉：“后来查出，药剂是原来有一天，是王强开着车提供了药剂。否则他一个刚出狱的人怎么可能买到这东西？但王强也有条件，人晕倒后人要归他，三小时后，该怎么处置就看他的了。” “此人当场答应。” 第359章 玩的是人性，玩的是底线。 祁同伟皱着眉头，“那他将高芳芳迷晕后依旧没有办法能从光明峰将高芳芳带出去，这么做是图什么？” 陈清泉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 陈清泉继续说道，“我怀疑，这个王强很可能还有其他目的。” “王强的身份背景很不一般，他是华仲资本某个总经理的侄子，而这个总经理的老婆就是华仲资本董事之一。” “可以说也算是一个富二代了，正是因为他舅妈是董事，这才能将华仲资本 1200w的豪车每天四处招摇。” “根据最近调查，王强出入各大夜总会和某些传媒学院门口。” “那勾搭的人啊，那可真是不计其数。” 一说起勾搭美女，陈清泉的脸上就产生了兴奋，更产生了喜悦。 立刻夸夸其谈起来。 “咳！” 祁同伟咳嗽一声，“我现在问你的是王强，不要扯他私下生活是什么样！” 祁同伟虽然也有点好奇八卦，但现在最重要是得先知道王强为什么会被陈清泉送到市局，人为什么会突然被市局带走。 到底是市局有意保护王强，还是王强真有什么事情需要市局的人继续审讯，他这是要知道的。 听到祁同伟不愿意听这些，陈清泉也只能清清嗓子，继续说王强的事情，陈清泉提醒道，“之前那人在酒吧犯的事，不就是几个富二代弄了人家姑娘，后来反倒他进去给那些富二代顶雷。” “不过这些富二代也仗义，原本七八年的刑期经过打点之后就给放出来了。” “或许也是经过这些富二代介绍，要知道富二代都是有自己的人脉关系的，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王强这才能认识这个人。” “现在想起来，有可能是王强盯上了高芳芳，这才会让此人去下药。” “至于目前王强为什么会盯上高芳芳的意图并不明显，所以我们法院也没有在这件事上深究，更多罪名都在那个使用针头下药人身上。” 陈清泉不知道王强为什么要给高芳芳下药，可祁同伟知道的很。 那现在一切都很容易说通了。 华仲集团想要用不利消息压下股市，于是某个华仲集团董事会成员让自己的侄子也就是王强去安排人向高芳芳动手。 但为了掩人耳目，王强先是借助人脉关系联系到了一些富二代。 经过这些富二代介绍，王强认识了最近在光明峰上上班的那个工人。 这才借用工人向高芳芳注射致幻药物，从而导致整个汉东高层关注此事，并且不惜停工光明峰。 而哪怕这个工人被抓，没人能怀疑到华仲资本头上。 因为从他们坦白而出的证据来看，这就是一群社会不良青年寻找刺激看上了某个条子，这才对高芳芳出手。 至于他们可以说完全不知道高芳芳身份，完全是凑巧了。 哪怕因为这事这个工人再次被抓，也会因为没有造成实际性伤害，这算是“强女干”未遂，判处不到三四年的时间。 他们都能把七八年的刑罚最终减到三年，那这三四年可能不到一年就又出来了。 到时候此人必然手里会获得财富，总比起他出狱后还需要在工地打工强。 想到这，祁同伟已然知道来龙去脉。 “那现在王强是怎么回事？怎么人又被市局带走了？” 祁同伟得再次确定陈清泉不是因为李达康指示将人给市局。 如果陈清泉因为李达康的指示将王强给市局，那代表陈清泉已经不属于他们自己人，哪怕祁同伟不在意一个小小的陈清泉，日后高育良也不会让陈清泉打着他的名号了。 甚至让祁同伟直接以副院长不务正业一直学外语为理由将其抓走。 彻底断绝和这个秘书的往来。 站错队可是职场大忌啊！ 陈清泉一听到这个顿时紧张起来，祁同伟今天能亲自来找他就是因为他将王强给了市局。 原本抓到王强之后法院直接就判了，只是法院也没想到王强居然胆子更大。 特别是其他事情的出现，让原本只用判三年的王强有可能获得二十年到三十年有期徒刑，或者是死刑。 要知道王强已经三十多岁了，再来个三十年，也基本和死刑没有什么区别了。 而接下来陈清泉才说出王强还干了什么事情。 ...... 陈清泉满脸苦涩道，“本来经过我们调查，基本可以确定是王强指使这个工人对高芳芳下药，致使高芳芳昏迷。指使的我们可以按照刑罚判处七到八年不等，并且因为情节严重，更是对机关人员动手，可以采用更加严肃的处理。” “但在处理王强的案件中，我们发现原来这个王强还有很多违法行为，这些违法行为可能不只是一个诉讼就能起诉的，由于涉及多个案件，市局觉得这是一个大案，于是交由他们去处理。” “至于最终审判，还是要等接下来市局调查清楚王强具体还干了什么事情，才能判决。” “祁省，你可是不知道，王强这个人简直胆大包天，不光组织卖......还聚众......更......” “哎呦，我都不好意思说。” 陈清泉虽然没有将罪名一一说出，但祁同伟能从这几个字里知道，王强究竟干了什么事情。 开着豪车在大学门口找学生，然后把找到的漂亮学生介绍给身边的富二代，然后富二代一起...... 后面的事情不用祁同伟想都知道什么情况。 而且有些人不是说只是玩玩而已，就好比看片子，可能刚开始是喜剧片，之后就是动作片，再之后就是恐怖片。 人总是要接受更加刺激的事物。 当一件事已经无法感觉到刺激，那他就会空虚，最终做出让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那些富二代不缺女朋友，他们玩的根本不是简简单单的欲望。 玩的是人性，玩的是底线。 祁同伟没眼看陈清泉，别人这样，陈清泉不一样如此。 如果不是陈清泉干的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早就把他抓起来了。 祁同伟冷声骂道，“你也好不到哪去！就刚才给倒水那个，是不是你早就......” 陈清泉笑了笑，他没有承认，但也没反驳。 他又没结婚又没孩子的，加上你情我愿，这应该......不违法吧？ 只要不让人逮个现成就行。 第360章 打电话给赵东来。 “那就是说现在你们法院这里是按规矩办事的，把人交给市局，并没有说直接不给人是吧？” 在一来二去的追问下，祁同伟也算是明白了来龙去脉。 原本按照王强出售致幻药物，应当判处王强有期徒刑，但因为在调查王强的过程中发现，王强身上还有一些事情，以至于还不能暂时判决。 反倒被法院这里交给了市局，等事情查出所有真相之后，再交由法院判决，最终送入监狱。 但现在让祁同伟有点麻烦的是这样他又要去一趟市局。 本身这一天天就很忙，如果不是因为听到陈清泉居然对着他们这些人干，他是不可能亲自来看看什么情况。 再亲自去一趟市局那这些人未免也太把一个省厅放在眼里了吧？ 祁同伟拿起电话，他是不想再去市局了，这次，得让赵东来亲自把人送来！ ...... 眼见祁同伟问完话后还不走要打电话，陈清泉眨巴眼睛，不知道祁同伟还有什么事情。 可别耽误他下午的“约会”。 要知道，祁同伟突然来这里，居然一个偷偷给他汇报的人都没有，还好今天中午只是睡觉，没有和平常一样做坏事。 这若是万一做坏事时候，有大领导过来检查，那不就撞枪口上了？ 哦，领导说不让汇报就不汇报啊。 在这里他是领导，还是别人是领导。 人家说句话转头就忘了你叫什么，只有他陈清泉在这里，只要长得好看，但凡上进一点，从良那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就他陈清泉之前所了解的，有些人就是去ktv这种地方，但凡服务到位的都被收入后宫之中，吃上了“正餐”。 吃上了“皇粮！” 当然最后那人进去了，听说一个人有一百多个情妇，这还是被检查出来的，至于一些就连他自己都叫不出来的名字还有多少人那更不知道了。 不过陈清泉是不会这样的，他多聪明，官场打拼这么多年，跟着高育良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太多太多。 他只需要手里有点米，自然会有人巴结着上。 他只要给一个口头承诺就行，至于什么时候支付...... 那就得看他陈清泉一个人的说法了。 “祁省，您这是.......要不我送送你？” 为了不让祁同伟耽误自己时间，陈清泉已经有意无意的说祁同伟要走的事情。 该说的也都说了，别一直待在他这里不走。 这里小家小业的，平常这种地方哪能来一个副省啊，来个正厅级亲自来他法院这里处理点事情都算是稀客了。 陈清泉想让祁同伟走，但祁同伟非但不走反而皱着眉看了眼陈清泉，“你刚好没事，把你们这个法院的院长叫来！” “一天天上班不务正业，现在都几点了？才起床！我看沙书记都没有你这么舒坦！” 祁同伟的一句话让陈清泉忍不住瞪大眼睛。 发出一阵“啊？”的声音。 他有些不明白了，今天这祁同伟到底是不是过来整他的。 刚刚不是还说的好好的能开开玩笑吗？怎么现在突然又怪起自己睡觉的问题了？ 在陈清泉看来，他上班睡觉这简直就不是一个事情。 不说远的，就是他手底下的初级法院，不少人都是挂着职务不来的，那都大有人在。 全市这么多人，少一个两个的又都会运转，祁同伟何必要在这件事上抓着不放？ 若是真看不惯这种行为，那就用祁同伟自己的身份出一个法律，要求所有在职公职人员都得上班。 不对！ 陈清泉想了想，祁同伟压根不是看不惯这种行为，是压根看不惯他吧？ 法院里也有针对自己人的纪检部门，祁同伟让院长过来，这明明只是针对他一个人并且不想让事情闹大，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要知道之前学外语还是多亏省厅帮助瞒了下来。 如果真要是传出去，底下一些觊觎位置的早就告到上面去了，哪能等到现在。 毕竟之前答应帮忙往上走走的人他基本都没办。 一般转正加上岗位晋升就那么多的名额，这个上去另一个就得等，他到底和多少人上过谁也不知道，他能这么办，谁让他管不住下面的小老弟呢？ 见陈清泉不愿意走，祁同伟故作生气道，“怎么还不愿意过去叫人是吧？那行，你就站在这别走，等会一起跟我回省厅，我看到时候谁来检查你。” 陈清泉一听脸色瞬变吓得接连后退，并立马拱手，“别别别，我这就去叫。” 祁同伟看着灰溜溜去叫院长的陈清泉，压根没眼看他。 就这种人早晚要惹出事情。 既然上次被抓省厅的教训还不够，那就让法院院长亲自监督，省的到时候真和丁义珍一样，影响到他们这些人的晋升。 那可就真晚了。 祁同伟在陈清泉离开之后他又马上拨通了赵东来电话。 ...... 此时，京州市市局办公室里。 赵东来正悠闲的两手交叉躺在自己椅子上。 这时候的赵东来还不知道祁同伟有事来找他，他心里还在想着有关和陆亦可订婚事宜。 人就是这样，在没有交往时候，就向往交往，没有订婚时候就向往订婚。 当然赵东来实在也是等不及了，这陆亦可算算年龄也已经三十多岁，如果再耽误几年，真和以前上大学时候谈恋爱谈上几年，没准孩子都难生了。 到时候他总不能和祁同伟一样一辈子还没有个孩子吧？ 想到祁同伟没有孩子，赵东来就忍不住唏嘘。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祁同伟的官运之路就彻底被打通。 从吕州担任市局，到后来检察院，再后来省厅，本以为因为山水集团的事情祁同伟这辈子没有办法当上副省了，可没想到就耽误了一年，在山水集团被售卖出去不久后就当上了副省。 再之后，又被上面领导邀请参加东江省督导工作。 至于接下来祁同伟具体能进步到什么地步，赵东来是已经不敢想象了。 第361章 李达康的憋屈日子。 祁同伟的晋升之路要说赵东来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他也明白跟着李达康只会数不尽的麻烦，他在上面吃的饱饱的，反倒他们这些手下一直在背黑锅。 但身处这个位置，他没办法。 他更不可能突然改投高育良。 他也只能干瞪眼羡慕了。 不过现在也不算太糟。 如今的他，已经背靠吴阿姨这里，要不说没有背景就自己创造背景。 光是陆亦可加就能给予赵东来很多支持。 检察院的季昌明是吴阿姨的师弟，高育良的老婆吴慧芬又是吴阿姨的亲姐妹，哪怕不靠陆亦可他父亲，他赵东来靠着这些背景调任其他省担任省厅厅长也是够格的。 甚至一定程度来说，他比祁同伟的资源要更好。 进可借助陆亦可拜上高育良，退还有李达康在后面兜底。 现在只需要他不乱来，就夹在中间，等他们什么时候想到自己，那总有一个人会把他提拔上去。 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前段时间他就干了一件得罪祁同伟和高育良的事情。 他在得知高芳芳在光明峰上遇到危险后，他立刻马不停蹄展开追捕。 甚至他是赶在省厅之前，就已经得到王强的消息。 市局专门负责京州市的一切安全事务。 他在得知光明峰上有人对高芳芳出手之后，就立刻调取监控，查出王强与光明峰上工地某人一起上车的视频。 查到王强之后，是他带市局的人抓捕并直接送到法院。 然而在送往法院之后，李达康突然打来电话。 并告诉赵东来这个王强一定要留在市局，千万不能让省厅的人带走。 这句话一出，让赵东来忍不住发出疑问。 明明是高育良的女儿遇到危险，若是交给省厅，不仅给了祁同伟面子，连带着高育良也会有好感。 更是能让李达康和高育良的关系有所缓和。 毕竟之前高芳芳遇害都在传闻是不是李达康在后面捣鬼。 如果真将人抓走还不给省厅的话，那这不就更加赤裸裸表明，李达康和这件事有关系？ 难道真是李达康干的？ 赵东来这人就是直言不讳。 当然，和李达康共事多年，他也知道李达康什么脾气，不会因为自己直接说而怪罪下来。 毕竟赵东来也算得上是他的人了，不可能因为说错话而直接将这个职务罢免。 那祁同伟绝对会趁此机会将其他人安排在市局这个位置上。 到时候李达康真就失去了对京州市的掌控。 到时候他这个市委书记可就不好当了。 赵东来直接问道，“李书记，你说这句话是不是代表高芳芳在光明峰上遇到危险，是你在背后指使？” 听到赵东来在电话里的质问，李达康直接骂道，“你放屁！赵东来你是不是胆子吃大了，你知不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是有什么意思？” 这句话的意思明显就是说，高芳芳遇到危险其实是李达康在背后捣鬼，只是为了报复高育良在之前的事件中能够安稳脱身。 这要是别人怀疑也就算了，可怀疑他的居然是自己的心腹，而且是一直培养的人，再加上又是市局局长，咋了，你赵东来还想把我抓进去不成？ “赵东来，你还没权利能够问我这样的问题！” 李达康的突然怒吼让赵东来顿时缓过语气，他自然也知道不是李达康。 李达康那是谁，到达省委书记那就是临门一脚的人，被他这些年拍在沙滩上的人那都数都数不清，没必要做出破绽这么多的事情。 高芳芳在光明峰上遇害，让人一想就想到有可能是李达康。 他再怎么小心眼，再怎么报复也不应该是在光明峰上啊。 赵东来语气缓和道，“那是因为什么？李书记，既然和您没关系那就不要掺和在里面了，您和高省长......” “我和高育良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总之我放话了，你必须把人带走，我不管你是看押还是怎么样，人在你市局，你就好好调查就行了，但绝对不能给省厅！” “就这样！” 说完，李达康直接挂断电话，他被赵东来气的连要解释都不解释了。 到时候大不了高育良亲自问他要人。 而且他还真就想让高育良来亲自要人。 要知道，最近他日子过得有多差。 ....... 之前京州市市长吴雄的事情就不说了，随着赵瑞龙保外就医，这些事情都翻篇。 可后来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复杂。 先是自己女儿找了个国外贵族，和赵小慧的儿子林晓伟一分手，赵家的脾气全撒在了他李达康头上。 瑞丰集团总部迁移之前原本打算在京州有一个项目投资，但就因为过年发生的事情，投资撤走，反而直接投在魔都了。 当然，是个十几亿的小买卖。 可十几亿算少吗？ 这要是算在投资，至少能解决上千员工的就业问题。 当然这还不严重，十几亿大不了某些企业凑一凑还是能凑成的，可赵小慧的企业也迁移走了，甚至这件事还算在了他李达康的头上。 原来当年过完之后，由于林江河亲戚林耀被逮捕，本应该慧能集团和瑞丰集团共同投资的百亿项目被侯亮平搅黄。 林江河毕竟是国企老总，不能发脾气。 但赵小慧那可是私企，本身几百亿的投资就不是小数目，可以说是半个身价被拿出来了。 现在非但没有得到好处，还和国外的某些领导闹僵。 一个工程不是说商人能得到多少，国外那些领导也能拿到一大笔好处。 可就因为林耀的事件，让这个工程被其他国家拿走，并且那些国外领导也是有派系的。 既然他们没有拿到，那自然另外一批国外领导拿走了钱。 这能让人家开心吗？ 最终结果就是，赵小慧一气之下将国内原本用于发展的投资资金批量转投国外市场。 当然这件事监督管理的人员也检查过，但赵小慧的身份不一般，早就打点过。 怎么查都是干净。 他们根本无法阻拦赵小慧对于国外的投资。 而且现在最麻烦的不是赵小慧和林江河的公司，而是吕州市市委书记。 两大支柱型产业突然一下子全部搬迁，这哪个书记能受得了？ 不得把罪名怪罪到他李达康的头上？ 总之现在李达康是四面楚歌，他高育良想让他李达康放人可以，但他必须做出表示。 不能好处全让高育良占了吧？他倒是现在日子过得憋屈。 借这个机会，他必须要从高育良身上回口血。 第362章 王强。 ??6p''}??*?{????\u0004?g\"?_??? ¤t；uk??\u0007?h??\u000eor??????\fg?ah#\u001dco\u0018?w?w??y^?i6??z2?d???????l?\b??=?3??\u000e\u0017?slbs?1\u0013q?\u0012|?2??k?%=??\u001b?\u0018??k??z???)???9\u001f?q??oq??$lqz?\u0007&?8????|?????@\u0011???\u0002???=?\u000b\u0012?]f5u4i?f\u001d?\u0007\b?>mi??1\u0003?\f????\u0016~??\u001exebp#+oz?o ?nn\u0010?g?>[b9\"?\u0019?\"??p?????? ?；洜?????????!????\u0018\u0007h?: ??xew?? ?rd\u0019o?i???c2??hq\u001a??\u0016m?b??\\???k|d??r\u0002????\tc?\u0016???踸m?~@^?\f???2?l???*?j\u0017??\u001c?!.sm????n??c??9??\u0006r?\u0012??c??d\u0013???w?t?\u000b?n?g???zt(??`_?4?\u001dl?h?~\u0018d?????\u0019?s????c?=?\u0017$k?m\u0014g?2>?????\\uan50??\u0015??d|\u0015k?~n\b???f~m??|?????a??e?\u0010=?\u0013?l???4\u0018???? co\\f~???=?????q??\u001ear\u0002\u001cp\u0011\u0002\"???}??i\/????h?l?e??ah??k???#?l>??%ay\f?tas??#??\u0011?y?\u001c?p??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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